作者:沉北
&bp;&bp;&bp;&bp;黑衣男子对他的话并不买账,只是一个劲的叩首,看他那样子,似乎要是他们不答应这件事,就坐死了不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和我们死磕上了吧?!”
夜修罗还想说,却被云北拦下了。
“算了……我们应下吧?”
夜修罗猛然侧眸看来:“应下?”
云北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这孩子看起来也挺可怜的……要不是逼到走投无路,他一定也不会这样的跪着求我们……”
这个男子的身上,有着一股血性男儿特有的傲气,这样低头,实属难得。
再者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尤其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会这样的作践自己。
夜修罗何尝不知道这样的事,只是实在是不想招惹太多的是非之事。
奈何云北同情心泛滥,居然想要横插这样的事。
“好吧……但是说好了,我们只负责照顾三天,三天后,你来将他给接走……还有,要是在我们的手中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负责……”
“一定一定……”黑衣男子连忙应着,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送到了云北的怀中。
“夫人,他叫可人,这几天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了……”
男子还想交代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言语,转身飞身上马,果断离去。
看着血红的马儿离去,夜修罗无奈的一声长叹。
“这种马名为血马,是无塞央国特有的马种……能有这种马的人,非富即贵,身上肯定背负着一个身份……咱们帮助了他,说不定会扯到一串麻烦里……”
夜修罗在车辕上坐下,有些同情的见着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就被人追杀,身份更加不同凡响……”
他幽幽的看向紫夜:“不是我心狠,而是如果我们插手了这件事……”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孩子这么小,那个男人的身上又满是伤……带着他逃命,肯定是九死一生……”
云北小心的将孩子放到马车里,无辜轻笑。
“算了,咱们就权当积德行善了……再者说了,刚才花了那么多的金豆子,现在怎么着也得赚一点回来……是不是?”
夜修罗甚是无语的看着她:“我还指望着你给我赚钱吗?”
就算是赚钱,现在还是得不偿失呢!
刚才他洒出去的金子,现在收回来的是银子,怎么算,怎么吃亏。
抱怨归抱怨,他终究还是驾着马车悠悠上路。
本来在镇子里折腾了一圈之后,他们已经难以赶上下一个镇子,估计赶到了,镇子的大门也关闭了。
现在被黑衣男子再这么一番闹,更是耽误了时间,眼看着夕阳已经落山,他们连镇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只能在路边燃起篝火,将干饼和酱牛肉烤热了再吃。
干饼刚考出香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再次入耳。
云北与夜修罗顿时互相看了一眼。
“马蹄有力,蹄声相同……看来过来的这些马,与刚才过去的那匹马相同……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bp;&bp;&bp;&bp;痛,是云北现在唯一的感觉,皮开肉绽,撕心裂肺。
她试着动了一下,耳边传来锁链的“哗啦”声。
“咦……她还没死?”
“不可能吧……你看她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怎么可能没死?”
云北试着睁开眼睛,因为眼底充血,再加上此时又是夜间,眼前的两个人影看的不是很真切。
她只依稀可辨他们身上的衣衫,眼生的很。
“她真的没死!咱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人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就算没死也活不长了,家主的命令,是将她直接祭祀,咱们照做就行,别管太多……”
另一个人果断将她抱起,扔垃圾般丢到一块宽大铁板上,上面已经躺着一头被放干了血的野牛。
“噗……”
经过撞击,堵在喉间的一口淤血撞了出来,云北觉得呼吸总算顺畅了。
铁板的四角扣着粗大的铁链,缓缓坠入一个黑漆漆的深井,那两人的对话在锁链的声响中依稀入耳。
“咱们家主可真狠啊,自己的亲孙女,居然说祭祀就祭祀了……”
“你懂个屁,这云北生来就是废物,活着也是白吃饭,还给云家丢人,如今她正巧犯事,家主就将她拿来祭祀,既解决了云家的颜面,还又为家主赢来了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我懂我懂,这就叫一箭双雕……”
随着铁板的下降,云北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也越发寒冷,她试探着坐起身,这才发现脚踝上被铁链拴住,与一角的锁链相连。
只是,这脚踝也太瘦了,脚也太小了吧?!
蓦地……
一股记忆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潮水,疯狂涌入,膨胀的她脑袋都疼。
虽然记忆混乱,可云北还是凭借杀手乱中取静的技能,找到了重点记忆。
这里,已经不是她熟悉的世界,而是一个叫做苍云大陆的地方,她所在的国度,名为风云帝国。
这是一个崇尚武力,以武为尊,魔兽横行的世界。
在这里,人们根据自己的天赋,选择对应的武学修炼。
要么成为修炼精气的武师,要么成为可以感悟元素的元素师,或者成为更高等级,可以召唤兽类的召唤师。
而她,云北,云家血脉纯正的九小姐,却与这三者无关。
在她测试天赋的时候,测试石没有一丝反应,这就意味着她身上既没有修炼武师必备的精气灵脉,也没有成为元素师和召唤师不可缺少的精神感知力和念力。
这种人,苍云大陆百万人之中只得一二,是名副其实的废物。
讽刺的是,云北是人人耻笑的废物,她的孪生姐姐云南,却是一个三十道精气灵脉尽开的绝世天才。
一母双生,姐姐为天才,她为废材,两人得到的对待,就可想而知了。
云南做为云家未来的栋梁,自小长在云家家主云雷的身边,被他高高宠在天上,嚣张跋扈。
可云北呢,被驱赶到别院自生自灭,活的卑微低贱,若非云家的二太爷云惊风处处护着她,她怕是早就烟消云散,命丧黄泉了。
这样一个废物,云家的耻辱,莫说别人,就连她那个孪生姐姐都想弄死她。
&bp;&bp;&bp;&bp;黑夜之中,云北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戾之光。
“云南,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姐!”
今日,是她们姐妹俩十三岁的生日,云南破天荒的端来一碗长寿面,说了一窝子暖心的话,她也感激涕零的吃了下去。
面没吃完,云北就晕厥过去。
再睁眼,她衣衫不整的与云南未婚夫苏林躺在一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云南带着云雷等人前来“捉、奸”,将他们二人抓了个正着。
云雷暴怒,命人将云北吊起来,直接将这个有辱家门的废物鞭怠致死,临了还不解恨的拿她祭祀了云家的镇守神兽。
“丢下去,明早将她剩下的骨骸拿去喂狗,别让她污了我云家的土地。”
骨骸喂狗?!
云北一声冷笑,云雷,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知道喂狗是什么滋味。
“砰!”
铁板撞地,停了下来,周围瞬间陷入了沉寂。
月光透过洞口,使得她依稀可辨周围的环境。
一股潮湿的风,夹带着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云北背靠石壁,警觉的看着面前这左右贯通的洞口。
左边的山洞和她头上的洞口形成了空气对流,风势不小,显然是通往外面。
若是她可以打来锁链,就可以顺着那洞口爬出去。
想到打开锁链,云北连忙在身上摸索。
做为佣兵联盟的王牌杀手,开个锁还是小意思的,前提是她必须有开锁的工具——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发卡之类的物件。
蓦地……
她的手停顿在胸口,缓缓从衣领中取出一个项链吊坠。
这是一块黑色的水滴状石头,拇指大小,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微凉的月光下,石头表面流淌着魅意的流光。
“天眼?!”
天眼,是她下落不明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说这天眼就像是她的眼睛,会一直看着她长大,陪在她身边,保她一生无恙。
可惜的是,石头终究是石头,并没能保住她的小命。
月光下,天眼流光旋转,邪魅诡异,隐约间,云北觉得这石头似乎有种吸引力,在撕扯着她的灵魂一般。
“嗒……”一个沉闷的落地声从左侧洞口传来,呼哧的喘息声隐约入耳。
这是云家供奉的镇守神兽,土属性的三阶神兽刺冀兽。
早年的云家,也不过是风云帝国一个低等家族,直到后来出了一个召唤师之后,才彻底崛起,
传说这个刺冀兽,就是那位云家召唤师老祖第一个契约的兽兽。
在它被契约之后,云家自此飞黄腾达,所以云家老祖就将它做为了云家的镇守神兽,供养侍奉。
云北心思一动,她连忙取下耳坠,掰直了耳针,投入脚踝处的锁眼内,几下拨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左边通道内,刺冀兽正沉步而来,右侧的山洞又凶险未知,最好的退路,只有来时的洞口。
云北打量了一下锁链,虽然有凹凸可以攀爬,却不是她最想走的路线,因为攀爬需要很大的体力,而她已失血太多。
&bp;&bp;&bp;&bp;刺冀兽的呼吸声越发清晰,云北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跃身抓住锁链,她咬牙爬了上去。
爬出没多久,就感觉到身下一震,锁链哗啦直抖。
云北连忙抓紧锁链,垂首看去。
月光下,一个浑身漆黑的庞然大物在下面转着脑袋,似乎在嗅着什么。
它的整个身子还隐在洞口之内,露出来的只是一个脑袋,月色迷蒙,云北眼底又充血,所以也看不清它的模样。
嗅了几下之后,刺冀兽忽然发出一声怒吼,一口咬住了还在抽搐的野牛。
云北身处一个筒状深井之中,传音效果可想而知,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手脚发麻,几次险些从锁链上掉下来。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云北才发现刺冀兽已经不见,只留一地的血腥和一堆野牛残骸。
她连忙抓住锁链,拼尽所有气力向上攀爬而去。
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云北的两只手终于抓到了井壁边缘,攀了上去。
她本就皮开肉绽,失血过多,再加上消耗一夜的气力,一接触到地面,就浑身虚脱,一动也不想动。
“哎呀……你还没死呢?”又是那个见了鬼的声音。
云北挣扎着坐起身,依靠在半米高的井壁上,黑眸如刃的看着走来的两个男子。
这两个人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要等明天早上将她的尸骸拉上来交差。
“真是活见鬼了……她是怎么爬上来的?”另外一个男子惊骇。
他好奇的在井壁侧站定,勾首看下去:“难道方才没有放下去?”
云北眼神一厉,突然出手,抓着他的脚踝就是猛地一掀,将那个人直接掀了下去。
“啊……”
长长的惨叫声在“砰”的一声之后,戛然消失。
第二个男人一见那男子跌下,本能的抬手抓他,虽然未抓住,身子却刹那间悬空。
云北鱼跃而起,抬脚就踢在那人的后背上,将他也随之踢下。
前世的云北本就不是善人菩萨,虽不至于草菅人命,性子却是睚眦必报,素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冤。
这两个人,见她未死还狠心将她扔下做祭品,若是不报此仇,她就不叫云北了。
月光下,云北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充斥于身,她跃上一块岩石,眺目看向不远处那片被绿林包围的原野。
原野中心,是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堡。
云家堡。
在它的周围,散居着平民百姓。
星星之火的民居簇拥着辉煌的云家堡,就像众星拱月般粲然夺目。
“云北,你的心善被人当做了愚昧,纯良被看做痴蠢,所以才会被人害死……既然我成了你,那就让我将你曾经的屈辱,都给你好好的找回来吧……”
……
云家城堡。
天色渐亮,周围的绿林之中传来了鸟儿的鸣叫声。
守卫了一夜的守将,睡眼惺忪的斜倚在城墙上闲聊打发时间。
“有人来了。”
一名守卫发现薄薄的晨曦中,一人从绿林中蹒跚而来。
“那不是祭台的方向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难道出事了?”
&bp;&bp;&bp;&bp;“二太爷刚入城门,应该走的还不远,你们等着,我去找他回来……”
经过一夜的跋涉,云北终于看到了云家堡,同时也感觉自己走路都飘了。
恍惚间,云家堡方向一个身影飞奔而来。
“北北……”
“二爷爷……”云北露出一抹欣慰笑意,仰面倒地。
有她二爷爷在,就不会有人再伤害她了。
二爷爷云惊风,是云雷的胞弟,也是云家唯一关心她的人。
因为这几日忙着今年天赋测试的事,不在云家堡,所以才让云南和云雷钻了空子,害她致死。
……
云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蒙中,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臂,惊得她一跃而起。
肩上一沉,她被人一把按住。
“别动!”
“二爷爷……”
云惊风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他鲜少这样的表情,弄的云北也不敢乱动。
转眸看去,她看向自己手臂,瘦削纤细,白皙的皮肤上有着道道的红色印记。
看着印记,云北也是一怔,她本是皮开肉绽,如今却安好的只剩印记了。
“不对啊,我还是用以前的配方……怎么这一次效果这么好?不过就是一天,居然伤口都长上了?!”
自言自语完毕,他又转着云北的手臂看了半天,方才意识到她已经醒了,连忙将她搀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云北试着活动了一下,浑身安好,当下笑道:“二爷爷,我好的很,没事了……”
云惊风挠挠头,一脸狐疑的将云北再次打量了一番,招呼她起身。
“桌上有馒头白粥,你先吃点……”
云北早就饿坏了,闻言扑到桌边,抓起馒头就塞进口中。
云惊风打量着她的模样,眼底神色复杂。
“我见到你时,你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抱着你来这药庐的路上,一度以为救不回你了……没想到奇迹发生,你非但性命无忧,反倒是伤口都痊愈了……”
云北眉眼平静,淡淡吃馒头喝粥,有着她这个年岁不该有的波澜不惊。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和方林……那样的事情,我相信你绝对做不出来……”
“你相信没用,谁相信都没用……”
云北清澈的眼眸看向云惊风,沉敛的没有一丝波澜。
“二爷爷,你我都知道,他们想要我死……方林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他们不过是借着这个导火索,做了一件他们想了很多年的事情而已……”
她冷静的分析让云惊风心中大骇,一场变故,让这个孩子参悟了生死,看透了世态炎凉,沉敛的可怕。
云惊风看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犹如浩瀚星空,神秘,无垠,在这双黑眸之中,没有愤恨,没有痛苦,也没有了昔日的惶恐绝望,还有那纯真无邪。
一声长叹,他无奈摇头起身。
“我膝下无子,最疼爱的就是你父亲……可惜他英年早逝,在他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逼着他立下毒誓,在你十三岁的时候,会将属于你的财产交给你……”
&bp;&bp;&bp;&bp;“财产?为什么以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这是我们的誓约,必须等你们十三岁之后,才可以告诉你们……我本想着昨天晚上赶回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是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行程,没想到今早回来,就发现你出事了……”
云北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一直想除掉她的云南,终于动手了。
她想必也是早上才听说了这个消息,为了独吞财产,所以对她下了毒手。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我没死了吧?”
以云雷的无情,若是知道她没死,定然会再动手。
“嗯……所以这药庐你不能继续住下去了,我要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云惊风眉头紧皱,云家堡整个都是云雷的势力,要想躲,必须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我哪都不去!”云北喝干最后一口粥,悠然起身:“他们若是想杀我,就算我躲到天涯海角,也会有人杀我……我已经避了他们十多年的锋芒了,这一次,我不想再避了……”
……
月上树梢,皎洁的月色倾洒而下,让云北有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感。
她跳上院中的竹椅,盘膝而坐,昂首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云惊风被云雷派人叫去,说是有天赋测试的事情要交代,但是云北知道,他们所交谈的事情,定然和自己有关。
温润若水的月色下,云北光洁白皙额头上折出柔和的光泽,黛眉如墨,蜿蜒入鬓,黑眸粲然如星,静若深潭,羽睫每一次的翩然闪动,都像是一泓静水晕开了涟漪,潋滟醉人。
尖翘圆润的鼻子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艳若桃花的唇瓣,完美勾勒出了一抹醉心浅笑。
云北和云南虽是孪生姐妹,可是容貌却大不相同。
云南也很美,只是她的美属于俗尘的绝色之美。
云北却犹若坠落凡间的天使,纯净如水晶,一颦一笑,都透着超凡脱尘的灵秀俊逸,清澈空灵。
每次云惊风不在的时候,她都是坐在竹椅上等他回来。
眉心微蹙,她看着月亮出神。
云南骄纵跋扈,唯我独尊,根本就瞧不上未婚夫苏林,这是公开的秘密。
这一次借助诬陷她的东风,正好可以借刀杀人。
一来除掉了她,二来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苏林解除婚约。
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小小年岁,何来如此歹毒缜密的计划?
她的背后,定然有人出谋划策。
如是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云雷。
云雷,云家家主,虽然是她的嫡亲爷爷,可是比谁都想除掉她,否则也不至于借助这一次的事情,将她活活鞭怠致死,还送去做了祭品。
“杀这两个人简单,可在此之前,要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云北唇角含笑,黑眸如刃。
除掉云雷和云南,只会让他们痛苦一时,云北要做的,是要他们痛苦一世。
“云雷最大的弱点是好颜面,那我就让他颜面扫地,尊严尽失……至于云南……”
&bp;&bp;&bp;&bp;云北发出一声冷笑,悠然躺倒在竹椅上,悠闲晃动着。
“我的好姐姐……你是云雷最大的希望,若是毁了你,他只怕就剩绝望了……你放心,咱们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慢慢玩死你的……”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一个感慨的声音在她耳畔骤然响起。
云北惊觉起身,戒备的看着周围。
“什么人?”
这个声音听起来近在咫尺,可是她却没察觉到任何气息。
更主要的,是这个人听到了她的计划。
一时间,她的心中杀机顿生。
“先别急着斩草除根,低头,挺胸,扒衣服,你就看到我了……”那个声音多了一丝调侃。
云北心有所悟,猛力一拽,她将胸前的天眼握于手中,缓缓张开。
掌心处,天眼不再是昔日的黑色敦厚,而是薄如蝉翼,透明如水晶。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我是什么,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但是现在你可以和以前一样,叫我天眼!”
天眼?
云北心中犯了嘀咕,这个天眼应该早就在云北的身上了,为什么她却没有关于它会说话的记忆?
“你以前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因为你的灵魂不够强大,不够解开我的封印……如今你强魂来袭,破开封印,我们才算正式见面……”
云北心中一惊,心说这个货不会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吧?!
“我不在乎你是谁,因为现在的我们已经成为一体,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天眼忽然融成了一泓清水,瞬间沁入了云北的掌心。
眼前一黑,云北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朦胧混沌之中,抬手一划,薄雾缭绕,如水般流淌在她指尖。
“这是哪?怎么雾蒙蒙的一片?”
“这是我的空间……你看不清,那是因为你我还没正式契约……只要契约了,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契约?契约了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连你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契约?我怎么敢确定,和你契约之后,你不会害我呢?”
万一契约之后,这个天眼反噬,将她灵魂吞噬了,那她岂不亏大发了?
“如果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必定会招来无尽的祸端……而我的命局注定一生只能拥有一个主人……一旦主人身亡,我也随之烟消云散,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反噬你……”
“既然主人只有一个,而且是同生共死,为什么你不找一个强者认主,反倒找上我这么一个废物……”
“谁说你是废物?”天眼忽然一声冷笑:“你之所以成为所谓的废物,是因为你的身体被人下了毒,全身经脉闭塞萎缩,无法习武修炼。”
“你说什么?中毒?”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她活了十三年,好吃好喝,甚至于头疼脑热都没有,从没感觉到身体不适,哪来的中毒之说?
“你所中的这种毒,很是诡异,它是以一百种毒兽的毒液,混合了一百种毒草之中的毒汁,两者结合,提炼出的最终毒精……这种毒精因为毒性相生相克,互相抵消,所以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特别的损害,只是压抑了你的天赋运作而已……”
&bp;&bp;&bp;&bp;天眼的话语一顿,咋舌道:“很明显,这是有人特意为你研制的毒药,旨在压制你的天赋,而不伤害你……”
在苍云大陆,天赋测试是一年一次,所以周岁之内的孩子,都会参加天赋测试。
她是六个月大时参加的天赋测试,也就是说,有人在她六个月之前,就已经对她下毒了。
“天眼,我的天赋……是什么样的?”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值得别人这么劳心费力的给她下毒。
“想知道你的天赋?简单的很,和我契约先……”天眼的语调有些小狡黠。
云北略一沉吟之后,果断答应:“好!”
不管结局如何,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她又有何惧?
一股强大的信念从她的心底陡然升起,直入脑海,轰然绽放,强烈的白光刺得云北眼前一片白灼。
再睁眼,她已经置身于一片大草原之上,在她面前的,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果树。
果树的最底层,缀满了白色的小果子,中间处,是稍微大点的青色果子,而再上,依次是红色,金色和黑色的果实,它们就像金字塔般的层层累积。
轻风拂面,带来淡淡清香。
“这是什么果子?可以吃吗?”云北随手摘下一颗白色的小果子。
果子入手,触手软滑,闻之香甜,让云北有种咬一口的冲动。
“这是五色果,当然可以吃……”
云北也不客气,直接丢了一颗入口,满口生津,酸甜可口。
“好吃……”
她抬手想再摘一颗,目光却忽然顿住。
手臂上的鞭怠留下的红色印记,竟然在慢慢消失。
“白果有去腐生肌,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只要不死,一颗可续命,两颗可生肌,三颗可修补……不管多严重的外伤,只要三颗下肚,保管你活蹦乱跳……你方才吃的,就是第三颗……”
怪不得伤口可以愈合的这么快,原来全是这白果的功劳。
“那其他颜色的果子,有什么功效?”
“其他的你暂时用不上,以后抽时间告诉你,你现在不是想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吗?”
一面巨大的镜子忽然凭空出现,矗立于云北面前。
“在这镜子里,你看到了什么?”
镜子之中的一切,也是一片混沌之态,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看到薄雾算不算?”
“闭上眼睛,用你的心去看……”天眼声音骤然变得严厉。
云北依言闭上眼睛,放缓呼吸,以自己直觉去感知镜子里的一切。
“红色……镜子里的雾气变成了红色……不对,现在又变成了黄色,绿色,又变成灰色了……现在是天蓝色……”
云北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镜子里,还是那样的一片朦胧,什么颜色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镜子之中反射的,是你精神力所感知到的一切……红色为火,黄色为金,绿色为木,灰为土,蓝色为水……你现在应该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了吧?”天眼淡然道。
“元素……”云北呼吸有些急促:“难道我是元素师?”
&bp;&bp;&bp;&bp;元素师,可以根据周围空气之中的元素,控制五行,借以控制风雨雷电,将它们变成自己最有利的武器,传说巅峰状态之际,更是可以移山倒海,变换龙脉。
元素师,可是比召唤师更加需要精神念力的存在。
天眼呵呵几声轻笑,“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化解毒素,打通经脉,让脉络生长……这样,你就可以修炼精气武学了……”
“精气武学?难道我还可以修炼武学?”云北眼睛一亮。
世间的万物,都是公平的。
武士的精气修炼,可以强身健体,以自身之力,御器杀人,主修近身搏杀。
元素师,根据自身的精神念力感知世界的元素,从而将它们唯自己所用,他们和召唤师一样,都是主修精神力,没有修炼武学的天赋,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体是脆弱的。
若是云北可以同时修炼武学和元素,那绝对是逆天存在。
“自然是可以,只要找到两种药物,一种至阴,一种至阳,找到它们,然后按照我给你的法子,就可打通脉络,彻底恢复了……”天眼有些鄙夷云北的大惊小怪。
幸亏他没有实话实说,否则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的真正天赋潜能,估计能乐抽过去。
但是天赋是一部分,她更需要的是后天的锻炼磨合。
在这个过程中,必须有一位引导她的严师,而他毋庸置疑就是这位严师。
“至阴和至阳的药物?若是找二爷爷,他应该就可给我弄来,可是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所以最快的法子,是……偷……”
云家堡的丹药房,各种丹药齐全,那里应该可以找到她要的东西。
问题是,她怎么进去?
以她的身份,莫说光明正大的进丹药房了,只怕还没挨到门边,就被轰出来了。
所以,怎么偷也是门学问。
“怎么偷呢?先要找地图,还要查清他们的换岗规律和人员布置……这一番折腾下来,黄花菜都凉了……”云北眉头紧蹙。
现在的她,需要以最短的时间强大起来。
因为云雷和云南接下来肯定有对付她的行动。
“如果你想偷,我可以帮你!”天眼的声音得意的飙出一个新高度。
“你能做什么?”
“隐身!利用我空间,你可以隐匿其中,别人伤不到你,可是你能肆意伤到别人……”
天眼的隐身,并不像云北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她必须将精神念力与天眼合二为一,方能达到隐身的效果。
云北闭眸静立,放空自己的心扉,将所有的意识和杂念统统抛开,凝神静心的站在那里。
这种入定的姿态,和修禅有些相似,云北试验了许久,方才成功。
当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幻漂浮时,云北的唇角忽然挑出一刃狡黠邪笑:“既然有这种逆天的拉风手段,不用似乎有些太浪费了……”
……
云家堡的一角,云南闺房。
“滚出去,没用的东西,天天伺候本小姐,居然还不知道我今日要用什么花瓣沐浴……给我换薰衣草,薰衣草的花瓣……滚!”
&bp;&bp;&bp;&bp;云南怒气冲天的声音,让刚踏进小花园的云北都听到了。
“奇怪,她解决了我这个心头大患,应该高兴才是,怎么火气比我还大?”
随着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几名侍女惊慌失措的从云南的闺房退了出来。
没有人敢言语,全都沉默无声的低头快走。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招惹这位脾气暴躁的八小姐。
趁着门缝即将关起的一刹那,云北闪入了房间。
相比较于云北的猪窝,云南的房间堪比少女向往的天堂。
粉红色系的装扮,薄纱缭绕,晶莹剔透的风铃环佩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出灿烂的光芒。
内室的雕花地毯上围着一圈屏风,屏风内摆有两个浴桶,以凤凰牡丹的小屏风再次隔开。
云南沐浴于其中一个满是玫瑰花瓣的浴桶中,一脸怒色。
“真是见了鬼了,那个废物明明已经死了,如今非但活了,而且还将祭台的两名守卫给弄死了……”
“那两名守卫不会是她弄死的……莫说她浑身是伤,半死不活,就算她完好无损,那样的废物,想杀两名三阶武士,也难于上青天……”
说这话的,云家四小姐云朵。
她慵懒的倚靠在浴桶边缘,修剪着指甲。
云朵是云北二伯云中立的小女儿,年约十六,云家年轻一辈的排行中,她为老四,也是云家天赋仅次于云南的佼佼者,两人向来交好,同吃共住。
至于是否真心相交,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四姐,你什么意思?难道说她还有同伴不成?”
“同伴什么的很难说,毕竟在云家堡,没见她和谁交好……但是有人相助是定然的,否则她不可能活下来……”
“爷爷说,必须等他询问完二爷爷,才能决定接下来的事,还要咱们不要轻举妄动……”
本来在听说云北没死之后,她是要去找她,补上一刀的,但是云雷却派人告知她,等候命令。
虽然跋扈骄纵,可是云南不敢违逆云雷,只好遵命忍下了心中的焦躁和怒火。
她愤怒暴躁的一拍水面,花瓣溅飞,洒落地面。
“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而已,直接弄死了就好,有什么可迟疑的……”
她娇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怨毒狰狞,忿恨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浴桶外侧,一片玫瑰花瓣悬浮在空中,抖了几抖之后,终于落地。
“四姐,你说,爷爷为什么不直接弄死那个废物,反倒还要见机行事?”
“估计爷爷和我想的一样,都觉得云北活的蹊跷,所以想顺藤摸瓜,找到她背后相助的人……”云朵漫不经心的应着,压根没发现她放置于一侧的浴衣,一点点消失不见。
两人还在那里研究云北为什么不死的问题,做梦都没想到,她们谈话的主人正在肆虐着房间。
古董字画?
看起来挺值钱,收了。
金钗不错,玉镯水头挺足,收了。
胭脂水粉,衣服棉被,虽然她用不上,可是送给那些贫苦人家,倒也算做了善事,收了!
云北就像鬼子进村,任何看上眼的东西,都收入了空间。
&bp;&bp;&bp;&bp;至于那些桌椅床柜这些懒的收的,全都倒上了火油。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像火油?”云南警醒,披衣起身,
“衣服呢?我的衣服呢?”云朵失声尖叫。
她清楚记得浴衣就放在身侧,怎么会不见呢?
“咔……”
这是火石敲打的声音。
一团小火苗点燃了一角垂纱,旋即燃烧于整个房间。
被浇了火油的木制家具,一经点燃就像是燎原之火,再也无法控制,迅速蔓延。
“走水了……八小姐的房间走水了……”
一声惊叫响彻云家堡,打破了夜的沉寂。
云南身形一闪想要夺门而逃,却被云朵一把抓住。
“给我衣服……”
她一把抓向云南的浴衣。
在跳出浴桶的第一时间,云朵就寻找衣服,可是入眼之处,所有能遮体的物件全都着了火,唯独云南身上的衣衫。
云南岂会给她得逞,一掌将她震退。
“四姐,你傻了吧?!给你衣服我穿什么?”
她是十阶武士,即将进阶武师,云朵只是九阶的武士,所以她根本就不惧云朵。
“四姐,反正咱们云家堡的男人,基本都见过你的身体,再给他们多看一眼,又有什么?”一个细弱蚊吟的声音在云朵耳边骤然响起。
“死丫头!你说什么?我撕烂你的嘴!”云朵脸上青白交加,嘶声怒吼。
云家堡的人都知道,男人但凡有点姿色,都会被这位四小姐收为床上客,只是没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提过而已。
如今被明着打脸,云朵怎能不火?
纵然实力逊色一筹,可是脸面却更要紧。
云南简直莫名其妙,她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傻了”的话语,竟然引起云朵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撕逼就撕逼,她也不怕她。
两人也不管火势是否蔓延,瞬间扭打在一块。
角落中,云北眸色凛然,唇角含笑的看着两个人。
云南连她这个胞妹都能害死,又岂会真心对待一个外人。
她们俩之间的和谐,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就可打破。
所以,她模拟云南的声音,在云朵耳边,添了一点助燃剂。
反正现在是在火场,她的声音又小,云朵一时间根本无从分辨真假,反倒会以为那是云南的冷嘲低语。
“嘶啦”一声,云南身上的浴衣被撕下一块,云朵咬牙切齿的甩手扔掉。
“死丫头,看来你早就算计好我了……所以才会偷了我的衣服,然后让人点燃房子,好让我丢人是不是?没关系,要丢人,咱们俩一起丢……”
房间之外,人们在高声喊叫,连续传来泼水和奔跑的声音。
如此规模的失火,势必惊动整个云家堡。
就算得不到衣服,她也绝对不会让云南穿着衣服。
“砰……”
燃烧的房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哗啦声中,散落一地。
正在房间内打成一团的云南和云朵,瞬间保持着撕扯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她们谁都没有想到,房门会这么快的焚烧掉。
云朵终究年岁大一点,反应快一些,她一把抓住云南身上仅存的布缕,“嘶啦”一声扯了下来,遮住自己的主要部位,撒腿就跑。
&bp;&bp;&bp;&bp;云南失去衣衫,第一个反应是挡住身体,这一耽误,云朵已经跑出了房间。
门外传来一连串水桶落地的声音,这种裸、奔的情景,可是万年难遇,更不要说里面还有一个全、裸的。
“看什么?给我衣服……”云朵近乎疯狂的撕扯着一名侍女的衣衫。
几名侍女回过神来,连忙围成一堆,递给她一件外衣,借以遮羞。
“啊……”云南愤怒绝望的尖锐嗓音穿过火海,直入云霄,散于黑夜之中,久久不绝。
早在房门破碎的时候,云北已经闪出了房间,鬼魅般跑进无人的深院,躲入一棵古树后,方才大笑着露出了身形。
天眼说这是她第一次使用隐身,会极度消耗精神力,所以隔一段时间要休息一下,否则隐身会有可能失效。
如今所有人都去救火了,云北方才大胆的露出身形。
“云南,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接下来的游戏才更精彩……”
“砰”,深院内宅陡然传来一个撞门之声。
“怎么回事?八小姐的房间怎么会失火?”云雷暴怒的声音随之入耳。
云北心念一动,再次隐身,探首看去。
云雷满脸怒色的从书房走出,正在用布帛擦拭手。
“回家主,火势是在房间内烧起来的……当时八小姐和四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藏管家已经带人救火去了……”侍从小心回着。
“火势如何?”云雷甩手将布帛扔下。
“似乎是被浇了火油,怎么浇水都不灭……”
“火油?”云雷的脚步一顿,更是加快了脚步:“去看看!看好书房,任何人不得进入!”
云雷所居之处,位于云家顶层城堡的最深处,层层守卫,戒备森严,不说暗卫,只是看的见的侍卫,都是三步一岗,两步一哨。
云家的丹房,就在云雷的卧房右侧,完全是置于眼皮子底下,戒备的更是滴水不漏。
云北无声从众人眼皮子底下走过,打开门缝,悄然闪入。
丹房设置于地下,需要走过一段长长幽暗的旋转楼梯,才能到达。
厚重的铁门,药香味扑鼻而来。
入眼之处,各色的药瓶分列两侧,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发出冰冷的光泽。
这里,是云雷穷极一生所得的宝贝。
有些丹药是云家丹药师炼制,更多的却是他从各拍卖会上拍下的珍贵药品。
丹药,除了承载着治病救人的功效外,更多是修炼功法的升级剂。
有了灵丹妙药的辅佐,修为可以产生质的飞跃。
对于任何人来说,丹药都属于不可多得的宝贝。
既然是宝贝,云北自然不客气。
稀里哗啦的,她挨个将丹药都收入了空间中。
刚收了一半,陡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冷寂身形微闪,连忙贴墙隐身而立,一动不动。
房门打开,一名黑衣男子沉步敏捷闪身入内。
云北一怔,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居然来了同行。
男子墨染的长发随意束于脑后,黑色流光的鬼面具,难以遮掩他眼底的星光栩辉,粲然夺目。
&bp;&bp;&bp;&bp;更让云北心惊的是,男子在进来之后的第一眼,竟然将目光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黑眸刃出一抹流光。
云北有些心虚的看了看自己,莫非自己的隐身失效了?
没有啊!
那这个男人是在看什么?
不会是发现她的存在了吧?
也不对啊,天眼不是说,没人能发现她的存在吗?
她做贼心虚的看了一眼身后,身后的柜子里,丹药乱七八糟的堆在那里,她还没来得及收入空间。
男子一眼之后,迅疾移开了目光,打量了一番房间之后,无声走到一个药柜前,探手触上右上角的一个地方。
“咔”。
随着一声机关的开启,药柜门挪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露了出来。
云北没想到小小的丹房之中,居然还另有乾坤,没有丝毫犹豫,跟着那男子走了进去。
暗室很小,也就两米左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一入里面,如坠冰窟,阴寒刺骨。
在暗室的正中摆放一石台,放有一个半透明的玉匣子,一粒火红色的丹药依稀可见。
能被云雷如此谨慎收藏的,绝对不是俗物。
云北顿时动了心思,身形一闪,蓦然穿过男子,一手抓向那颗丹药。
可是一伸手,她就像见鬼一般的站在那里,因为她清楚看到了自己的手。
不对!
她连忙垂眸,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隐身的功效。
尼玛,什么时候失效不好,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了隐身的功能。
身后的男子更是活脱脱见了鬼的模样。
他清楚的看着一个瘦削的身姿,以逐渐现行的状态,出现在玉匣子之前,然后就诡异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不动,他也不动,暗室之中静可闻针。
蓦地……
云北抄起玉匣,抱在怀中低头就跑。
男子幡然醒悟,连忙抬手抓来。
“站住!”男子的声音磁性醇厚,甚是好听。
不过此时的云北可没心思欣赏他的声音,一折手,手中的玉匣冲着男子的面具就砸了过去。
男子本能转首避过,抬手狠绝准快的锁住了玉匣,握于手中。
等他再转首的时候,房间内已经失去了云北的踪迹。
他追出暗室,却没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云北就消失不见。
他垂眸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玉匣子,指尖略一用力,将它碾成了岁末。
“小姑娘……你是第一个在我眼皮子底下,从我手中将东西抢走的人……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哪家的小丫头!”
一翻手,他的指尖多了一根长发。
云北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与那男子擦身而过的瞬间,长发也掠过了他的指尖,留下一根发丝。
她近乎是逃样的逃出了丹房。
真是奇了个葩的,她不早不晚的居然在那个时间点上,露出了真身。
不过那个男子应该也没看到她的容貌,所以目测看来,她应该还是安全的。
云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顺着螺旋楼梯窜了上去,知道冲出了门口,她才后怕的贴墙而立。
&bp;&bp;&bp;&bp;倘若她反应再慢上半拍,估计就是一场大戏了。
那个男子能在这么多侍卫的眼皮子底下进入,绝对不是普通人,虽然交锋之后她不一定会落败,可也绝对赚不到什么便宜。
云北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真想暴走,她居然抽风的又在隐身中了。
等回去后,一定要和天眼沟通一下,在隐身之前,就不能有个提示什么的吗?
心中腹诽着,她摇头向着回路走去。
丹药到手了一半,不知道里面可有她需要的药物,若是没有,她还得巴巴的再回到这里,取走那另外一半。
看来,她得找点时间和云不惊学点药学了,免得像现在一样,书到用时方恨少。
蓦地,云北脚步一顿,感觉鞋子底下黏黏糊糊的,像是踩到了什么。
她垂眸看去,只见一张沾满血渍的布帛露出一角,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云北捡起布帛,蹙眉看向书房,她记得云雷就是一边擦手,一边从那里出来的。
此时书房的门口站满了侍卫,显然加强了戒备,不知道他在里面藏了什么。
云北略一迟疑,收了布帛,果断向着药庐走去。
她的能力还不具备好奇的资本。
……
看着冒着青烟的残垣,云雷面无表情,负手而立。
云家的下人们腿都要跑断了,也没有灭掉火,最后还是拆掉了周围一圈房子,任由云南的房间烧成了灰烬,才算止住了火势。
“藏同,可是查出什么了?”
藏同是云家堡的管家,年约五十,是云雷的心腹之一。
“家主,八小姐的房间,被人泼上了火油,所以才烧的如此彻底……而奇怪的是,她房间之中的所有珍贵东西都不见了……”
“不见了?”
“八小姐说,在她沐浴之前,那些东西都还在,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四小姐的证实……”
“这么说来,是有人偷偷溜进去,将值钱的东西都偷走了,临了还泼上火油,点了一把火……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所为?”云雷笑意颇深的阴冷一笑。
“两位小姐的修为,即将进阶武师,能在她们两人的耳目下,将这一切小动作完成却不被发现的,势必是武霸之上的高手……可是这样的高手进入我们云家堡,只为了偷点小东西,然后放把火……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藏同说的自己都觉得解释不通。
虽然同是属于精气修炼,武士和武霸完全是没有可比性的两个等阶。
修炼精气的等级依次为武士,武师,武霸,武王,武帝,武圣,武尊。
每个武学等级又分为十阶,十阶一瓶颈,破开瓶颈,就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在风云帝国,最常见的就是武士和武师,而一旦上升为武霸,就已经成为各家的入幕之宾,轻易不露面了。
至于武王武帝这样的级别,更是属于秘密所在,隐藏的滴水不漏。
而若是到了武圣武尊的境地,就可开宗立派,另立山门,自成一派了。
“一个武霸,进入我云家,若是只为了偷点东西放把火,未免太大材小用了……莫非?!”云雷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bp;&bp;&bp;&bp;“声东击西……”藏同恍然大悟。
“血藤……”云雷在呼喝的同时,已经飞身扑向丹房。
“丹房可有什么异样?”还没近前,云雷就怒吼侍卫。
“没有……”侍卫惶恐回答,不明白他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云雷心中惴惴不安,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当他看到被打开的暗门那一刻,顿觉口中一甜,“噗”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来人……封锁云家堡……”
……
云北推开药庐的那一瞬,守在火炉旁的云惊风眉头就顿时一皱,猛地转首看来。
“站住!”
“怎么了?”云北本能顿足。
云惊风在空气中猛地嗅了嗅,像是循着某种气味一般,嗅到了云北身上。
“二爷爷,你搞什么?”云北有些想笑的后退一步。
“血腥味……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云北想起自己曾捏过的那片布帛,心说不会这么邪门吧,摸一下他都能闻到血腥味?
云惊风看向冷寂脚下,“鞋子……你的鞋子上有血迹……”
在云北脚尖的前端,有着一点点的红褐色,估计是她踩中那布帛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你去了哪里?”
“没哪里啊……”
还没等云北想出一个合适的地名,外边的夜空就陡然一亮,随即传来一个烟花爆炸的声音。
“是云家堡,那边出事了……”
云惊风脸色微变,抓起外衣就冲了出去,没走几步却又折了回来。
“将你的鞋子换掉,马上离开这里,去桑落镇找老鱼,那里是冥家的地盘,云家的势力伸不到……记住,三天后让老鱼打听消息,若是不安全,绝对不可回来……”
云惊风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云北,终究转身飞快离去。
……
老鱼,云北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小时候见过的。
那个时候她还小,只记得云惊风带她在一家面馆吃面,然后指着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告诉她。
若是以后他出了事,就来找他,他叫老鱼,是他的生死知交。
如今云惊风让她去找老鱼,难道是他意识到自己要出事?
云惊风临走时的眼神,让云北没有任何犹豫,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拦了一辆置办酒水的马车,直奔桑落镇。
赶马车的是一对姓铁的兄妹,他们家开有一铁铺,平日里打些农具糊口,这一次是送走了一批预定的农具,回来时为别人顺带手捎带回一车酒水,赚点运费。
马车摇摇晃晃,酒香又扑鼻,云北没多会就昏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有人在扯她怀中的包裹,一个激灵,她蓦地睁开眼睛,正对一双杏仁眼眸。
铁杏年约十六七岁,因为劳作的关系,她皮肤黝黑粗糙,可是五官却有股子英气。
就是因为觉得这女子英姿飒爽,心胸坦荡,云北所以才搭了她的顺风车。
只是没想到,她似乎有点看走眼了。
铁杏正要取走云北怀中的包裹,压根没想到她会醒过来,一时间愣怔在那里,不知所措。
马车还在摇晃着行走,两人就这样僵持不动,不言不语。
许久,铁杏蹦出俩字:“抢劫!”
&bp;&bp;&bp;&bp;云北的唇角晕开一抹粲然浅笑:“巧了……同行!”
手腕一翻,一刃流光抵在了铁杏颈下,惊的她连忙撒手,脸色大变。
“哥……”
“哥什么哥啊,不过就是一个小包袱而已,你不会拿不动吧?”铁柳头都没回,继续驾车赶路。
“哥……”铁杏简直要哭了。
她小心的起身后退,惊惧的看着云北冷笑紧逼。
“别哥了,老规矩,不论多少,拿一半留一半……哥知道你也不想拿,可我也没办法不是?咱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夫都说了,得靠参角续命……那参角多贵啊,就凭咱俩的手艺,自己都养不活,还拿什么救爹的命?咱们就是借这小姑娘点银子而已,又不全拿……”
“哥……”铁杏终于拉长了声音,哀哀的一声低叫。
铁柳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转身:“怎么了?”
没等彻底转过头来,“砰”,他的脑袋上被砸上重重一物,直接飞下了马车,摔的是七荤八素。
“哥……”铁杏一声哭叫,手脚并爬的摔下马车,将铁柳抱在怀中。
铁柳猛地甩头,想要清醒一点,迷糊中,他看到云北坐在车辕处,手中上下翻飞着一把匕首。
匕首在她的手中,就像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抛起,接住,云北看都不看,一双黑眸灼灼的看着他。
“铁柳,看你们兄妹俩表面憨厚老实,没想到却做如此勾当……竟然会抢劫越货……”
铁柳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说话的语气和腔调会如此的老练和狠辣。
尤其是她的下手,狠,准,快。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是用什么东西偷袭的他。
“我们不是抢劫越货……就是想要借点钱……”铁杏抱着哥哥,哭泣着辩解。
“我爹的药都吃完了,可是我们还是没筹到买参角的钱……没有参角续命,爹的命就保不住了……”
铁杏越说越伤心,近乎绝望的抱着铁柳。
“哥,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你不能扔下我不管的,哥……”
“妹子,哥没事……”铁柳勉强晃了晃脑袋,虽然依旧晕的很,却能勉强起身。
“小姑娘,你现在打算怎么么处置我们……是杀了,还是报官?”
铁杏的脸色大变,起身将铁柳护在身后,惊恐的看着云北。
“这位小姐,我们真的不是有心要冒犯你的……实在是没办法,要是你想出气解恨,就扎我两刀,但是绝对不能碰我哥哥……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事了,我们铁家就完了……”
“妹子,别求她……爹说过,做人要有骨气,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软了脊背!”铁柳傲然挺直了胸膛。
“小姑娘,你要是有什么仇恨只管冲我来……我是男人,扛得住……”
“哎呀,你打劫都能打的如此理直气壮,看来我要是不将你送官,都对不起你的骨气啊……”云北讥讽一笑。
这兄妹俩自始至终都在引导着云北,要她扎他们几刀解恨,刻意回避了送官一事。
&bp;&bp;&bp;&bp;理论上来说,他们俩属于抢劫未遂,就算送官也不会追究太多的责任,因为无法定罪。
可他们却宁可被扎上几刀,也不愿意与官府打交道,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上,有不能进官府的秘密。
果然,云北这番话,让铁杏和铁柳眼中神色骤然变得复杂。
铁杏一咬牙,取出了身上的钱袋,颤巍巍的扔给云北。
“小姑娘,我们这是初犯,又没真的怎么着你……要不,我们陪你点银子,你放了我们吧……”
云北看都不看,直接将钱袋扔了回来。
“本姑娘对银子没兴趣……”
“小丫头,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铁柳顿时摩拳擦掌,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如何给我这罚酒?”云北垂眸看着右手,小小的年纪,杀戾的气息却尽显无疑。
“我这手,许久未杀人了,只怕会有些手生……”她挑眉斜睨铁流:“方才我给你的拿一击,若是加重点力道,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铁柳的嘴角不觉一抽,他下意识的抚上太阳穴,那里还隐隐作痛。
殊不知,云北的手指也痛的很。
方才情急之下,云北硬是屈指成弓,以右手中指的骨节做武器,加上爆发力,稳准狠的撞在铁流的太阳穴上,方才将他一击落败。
如今铁柳未威逼恐吓,她只有虚张声势的配合着。
吓唬人,谁不会啊。
就算没有壮硕的小身板,气势上她也能压倒对方。
那种骨子里的杀戮之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完全释放,压死他。
皓月当空,沉寂的小道上,双方三人对峙着,谁都没有言语,只有路边传来的虫鸣之音,低吟回旋。
蓦地,铁柳身上的强横尽失,无奈道:“小姑娘,直说吧,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想将我们送官……但是给你钱你又不要,你说……你想要什么?”
“你们兄妹俩是铁匠?”
“是啊……”铁柳不明白为什么云北扯到了这上面。
“那你们知道在这周围,谁打铁的技术最好吗?”
“当然是我爹了,莫说是这周围,就是整个风云帝国,我爹也是圣者级的铸剑师……”铁杏快言快语,声音中有着无比的自豪。
“圣者级的……铸剑师?”云北将兄妹俩上下打量了一番,讥讽一笑:“看不出来,圣者级的铸剑师,还这么落魄的要打劫度日?”
铸剑师,分为四个等级:初级,中级,高级,圣者级。
而每个级别分为三个阶级:一阶,二阶,三阶。
圣者级别的铸剑师,那可是每个大家族梦寐以求的灵魂人物,人人争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轮到如此落魄的地步。
“呃……是曾经……曾经的圣者铸剑师……”铁杏脸色忽然黯了下来。
铁柳一声长叹,将妹妹揽入怀中,安慰着轻拍她的肩膀。
“我父亲自从手臂被废之后,就自暴自弃,自我放逐……我们兄妹俩为了度日,所以才自己开了个铁匠铺……可是我们的手艺较之于父亲,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bp;&bp;&bp;&bp;铁柳一声苦笑,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我已经尽力了,可还只是初级二阶的铸剑师……也就打打农具,勉强度日而已……”
“你父亲的手废了?”云北眉心微蹙。
一个铸剑师的本钱,全在手上,每一次敲打的力度必须拿捏准确,差之一毫,责谬之千里。
铸剑师若是废掉了手,那就等于结束了铸剑生涯。
“我爹是被人害的……”铁杏提高了声音,一脸愤慨之色。
“妹子,算了……”铁柳蓦地打断了妹妹的愤慨:“人家姑娘也没心情听我们的故事……”
“有笔吗?”云北思绪的逆转,让铁家兄妹根本就跟不上。
“有……你要干嘛?”铁杏从腰间的背包中取出自制的炭笔。
炭笔是以烧过的木炭加工而成,虽然可用,可清晰度不高。
“嘶啦”一声,云北撕下裙裾的一角,借着月光在上面一番涂鸦。
随着图画的逐渐成型,铁家兄妹的眼神也变得甚是怪异。
“这……这是?”
“这是我要的东西……若是你们能给我打出这个东西来,今夜的事情,我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
因为买不起镇里的房子,铁家兄妹就在镇外的树林里搭出了几间茅草屋,虽然简陋,可勉强能避风雨。
铁柳需要在天亮之前将酒水给人家送到,所以铁杏就带着云北先行回了铁家铁铺。
铁铺有三间,在一侧的空地上又搭有一个茅庐,底下有火炉石桌等物件,想来是冶炼铸造的地方。
铁杏轻手轻脚的从厨房中取出几个馒头,又倒了一碗水给云北。
“你想必也饿了,吃点吧……”
云北刚要说话,陡然听到房间内传出一阵东西撞到的声音。
“杏子,是你吗?”这个声音有些大舌头,似是宿醉未醒的样子。
随着声音,一个人影趔趄着走出房门,满身酒气。
“爹,你又喝酒了?!大夫不是说了吗?你吃着参角,不能饮酒,否则会影响药效的……”铁杏连忙上前,将父亲搀到石桌前坐好。
“吃什么参角啊……我这老命已经废了,吃那些东西就是糟践……”铁力一把将女儿甩开,却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
“这丫头哪来的?”
“她……”铁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云北。
“伯伯好……我叫云北……”
云北还没客气的介绍完自己,就见铁力神色一变,忽然拉住铁杏的手,侧身过去,压低了嗓音。
“你哥前几日说要弄一云家堡的小媳妇回来,难不成就是这小丫头?这也太小了吧?”
云北一脑门黑线,心说大叔,你脑洞开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不过就是搭个顺风车而已,怎么都扯上媳妇了?
“爹,不是她……哥说的那个叫云娇铃,也是云家堡的人,但是已经十八了……”
“那就好……那她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铁力如释重负的模样。
“啪!”一块衣角有力拍在铁力面前,云北略微倾身上前:“找你的!”
&bp;&bp;&bp;&bp;铁力狐疑的看了一眼衣角,警觉心渐起。
“找我做什么?”
他边说边打开了衣角,方才发现是一张粗略的模型草图。
细看之下,像是弩弓,只是看起来更小更精致。
“这是臂弩……杏姐姐说,你可以做的更精巧……”
“她那是骗你的……”不等云北说完,铁力已经一把推开了图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小孩子家家的话,也就骗骗你这个小孩子……”
“那就不好意思了……”云北淡然收起了图纸,一脸遗憾的摇摇头:“那我可就要报官了……”
“报官?报什么官?”铁力顿时看向铁杏。
直觉中,他觉得这件事和他们兄妹俩脱不开关系。
铁杏脸色绯红,嗫嚅着将事情粗略叙说了一遍,惹得铁力恨不得抽她一巴掌。
但是左手在扬起之后,终究没有落下。
毕竟铁柳兄妹俩是为了他,才会给人家揪住了小辫子。
“你们这俩孩子……真真的气死我了,我不是说了吗,那参角不要再买了,买了也是白花银子……”
他沉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极是认真的看着云北。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要这臂弩做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若是我的手还能用,或许还能为你做出这种精巧的东西来……”
他左手捏着自己的右臂,猛地甩在了石桌上,掀开了遮掩的衣袖。
“可是现在……”
月光下,铁力的右手手指扭曲畸形,整条手臂甚是无力的耷拉在石桌上。
“你看到了吧?我的手已经废了……莫说臂弩,就连普通的剑,我都做不了……”
云北的眸光从他手上淡然收回:“若是我能让你的手臂好起来呢?”
铁力还想要咆哮的话语戛然顿住,他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铁杏,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一般。
“她说什么?”
“她说……她能让你的手臂……好起来……”
铁杏一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连忙扑到石桌前。
“北姑娘,你方才说什么?”
“你们没听错……我或许可以让他的手臂好起来……”
“不可能……”铁力一口否决,脸上有些抽搐:“你可知道我这手臂是怎么废的吗?它……”
“我不管你的手臂是怎么废的,也没说一定能让你好起来……我只是说,我或许可以……”
云北缓缓起身,小脑袋微昂:“若是我有可能让你恢复的法子,你敢试试吗?”
“我当然敢试!左右不过就是一条残命而已……”
“爹……”铁杏不放心的想要阻止父亲。
“小丫头,若是你能恢复我的手臂,那我就为你做臂弩!”铁力的眼中也现出一抹疯狂:“而且是用我的家传天石给你做臂弩……”
“成交!”
云北的凤眸弯出一抹狡黠笑意,抬手将三枚白果摆在了石桌上。
“吃了它们。”
铁力垂眸看看白果,再看看云北,眼中尽是怀疑之色。
“这是什么?”
“你不用问为什么,只需选择吃,或不吃……”
&bp;&bp;&bp;&bp;铁力一声冷笑,忽然抬眸看向云北。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小丫头,能耍出什么花招……”
他果断抄起三颗白果,一股脑的塞进口中。
铁杏惊觉,想要拦下父亲,可是铁力已经下肚。
“爹,你感觉怎么样?”
铁力呼吸有些急促,脑袋也有点眩晕的感觉,脚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云北也起身看着他的右臂,这毕竟也算是她的第一次人体试验,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
铁力抬眼看向云北,眼神极是复杂。
“你这究竟是什么药?”
“没效果吗?”云北心底诧异。
难道那三颗白果要分开吃,而不是一次性的吃完?
正寻思着是不是再给铁力三颗的时候,却听到铁杏一声惊叫。
“爹!”
月光下,铁力的右手手指在缓缓舒展,继而手臂上抬弯曲。
多少年前,铁力历经曲折,寻尽了各种法子,想要恢复手臂,可随着一次次的失望,他渐渐放弃了希望。
没想到在今夜,居然奇迹发生,他再次尝到了右手的滋味。
“爹!”铁杏喜极而泣,扑进父亲的怀中,泪水潸然而下。
铁力轻拍她的后背,目光咄咄看着云北。
“云北姑娘,我铁力不会矫情的话,但是你的恩情,我永远记得……以后只要你被姑娘一句话,我铁力赴汤蹈火,定是为你完成……”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了,你现在只需为我将这臂弩打出来就好……”
云北笑意悠然的将衣角推过去:“不知道你三天的时间,可是能做好?”
“这么急?”铁力一怔,随即咬牙道:“好,我尽量……”
“还有,关于你手臂的事情,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我明白……”
铁力懂得,这件事若是泄露一点风声,云北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会有许多不要脸的人,逼她交出那小果子。
云北的眸光忽然转向一侧,沉敛幽然。
“怎么了?”铁力随她看去,除了树影婆娑的树林之外,并没看到什么。
“没什么……”云北淡然收回了目光。
凭直觉,她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
这种感觉,在她还未出云家堡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只是那时候没有此时强烈而已。
远处的树林间,一双凛然黑眸闪过潋滟薄光,唇瓣弯出一抹笑意。
在他的肩膀处,翩飞着一只金色翅膀的小飞虫。
小飞虫拇指大小,全身漆黑如墨染,唯独那双金色翅膀甚是惹眼。
“果然是这小姑娘……真是可笑的很,云雷穷极一生寻宝,却将这珍珠当粉尘,不屑一顾……看来云家的命数,是到了头了……”
“主人,要不我去将血藤给你抢回来吧……”小虫子忽然出声,声音萌萌哒。
“不!”男子唇瓣弯的更深:“这小姑娘有意思的很,我想和她慢慢玩……”
桑落镇。
做为偏远小镇,桑落镇并不繁华,相对来说来有些破旧。
路面上坑坑洼洼,有的坑中堆满了积水,这是周围商家住户泼出来的脏水。
&bp;&bp;&bp;&bp;老鱼的面馆就坐落在这个环境之中,大门紧闭,并不打算开门迎客。
后院的水井旁,云北打出一桶冰凉的井水,洗去一脸疲惫。
自从昨天老鱼去云家堡打听消息,如今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却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她垂眸看着身侧的臂弩,将它悄然带在左臂之上,以衣袖遮住。
铁力的精巧着实让她大吃一惊,他在她给出的图纸上做出更进一步的算法,使得臂弩更加纤小,隐于臂中,根本就不易察觉。
若非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人的手工居然可以比现代化的仪器更精准,威力更猛。
从她出了云家堡,已经是第五天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出去打探消息的老鱼到现在也没回来。
越是这样,云北心中不妙的感觉就是越是强烈。
她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心下决定,若是太阳落山老鱼还不回来,她就亲自回一趟云家堡。
正想着,后门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只是在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旋即步履沉稳了许多。
院门推开,老鱼略显疲惫的出现在门口,一脸夸张的坐在石墩上。
“哎呀,这一天尽赶路了……累死我了……”
老鱼,云不惊的生死之交,这一点云北深信不疑。
因为当他得到她的传话之后,在第三天的夜里刚过子时,就飞奔去来了云家堡。
若非知交,他不会准时守信的非要等到三天之后,若非生死兄弟,他不会迫不及待的时间一到就去打探他的消息。
“北丫头,给你鱼爷爷送碗水来……”
老鱼连灌三碗水,方才吁出了一口气。
“好了,你爷爷让我告诉你,他没事,但是你有事……因为云家堡的人都在搜寻你的下落,所以让我转告你,在我这里暂时的住上几天,到时候再说……”
老鱼一边说一边起身,以手抚腰。
“人这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跑了一趟路,就累的胳膊腿都疼……北丫头,我先进去休息一下……”
他也不等云北说话,径直嘟囔着走回了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带上了房门。
云北的眸光悄然落于他坐过的石墩上,黛眉微蹙。
石墩上,沾有一圈血迹。
房间内,老鱼龇牙咧嘴的脱下外衣,衣衫粘连着伤口疼的他直抽凉气。
“我去他么的,云雷这老贼,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装的一副短命相,没想到修为竟然达到了武帝级别……”
在他的后背上,有一道近乎半尺的斜伤口,血肉翻滚,鲜血狰狞。
老鱼几次反手想要将金疮药洒在上面,却因为不顺手,几次都洒偏了。
正转圈的时候,目光陡然对上了门口那个小脑袋。
“鱼爷爷,要我帮忙吗?”
老鱼蓦然看向自己的伤口,嘴角一抽:“那个,鱼爷爷自己可以搞定……小孩子家的,别吓着你……”
云北像是没有听到似得,极是淡定的走过来。
“在你进来之前,脚步仓促凌乱,进来之后却沉稳有序,这说明你在掩饰什么……”
&bp;&bp;&bp;&bp;老鱼的眼中顿露惊诧之色,不敢置信的转首看向云北,却被他扳正坐好,为他上药。
“而你方才又先说我爷爷一切安好,然后才转达了所谓他的话,这其实让你无意中又暴露了一个信息……我二爷爷出事了,要不然你不会特意强调一下他安然无恙。”
云北将用完的金疮药塞进老鱼的手中,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猛地一甩头,他像是见鬼般的缓缓起身。
“不是……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我记得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挺……蠢的嘛……”
“我二爷爷,到底怎么了?”云北眼神纯净清澈,话语却强硬的不允许别人拒绝。
老鱼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的咋舌道:“北丫头……听鱼爷爷一句话,不管你二爷爷出什么事了,他都可以照顾自己,所以你无需担心……”
云北挑眉看了眼他身后的伤口,悠然冷笑:“有没有感觉你后背上有些痒痒的?”
老鱼一怔,“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上面加了一些别的东西而已……”
老鱼蓦然蹦起来,直抓自己的后背,奈何手臂短又粗,怎么都抓不到。
“你个小白眼狼,你在我伤口上做了什么手脚?”
“没什么啊,就是将一些别的药一同洒上而已……只要你将实情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解决的法子……”
“什么实情?狗屁的实情……实情就是云惊风被云雷那老东西给关起来了,老子去救的时候中了埋伏,所以才惹了一身伤回来……”
老鱼简直是暴跳如雷:“云北,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啊,老子和你二爷爷巴心巴肺的想要保住你,你却这样对待老子……喂,你去哪?”
云北懒得听他叨叨,转身就走。
“你找件衣服穿上,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她在老鱼的伤口上,洒上了白果,可以加速他伤口的愈合。
伤口愈合,有种痒痒的感觉,这是正常反应。
“那你去哪……”
“去看看二爷爷……”
“哦……”老鱼心不在焉的应着,旋即醒悟过来,惊惧追了出去。
“北丫头,你想找死吗……”
等他追出门口,哪里还有云北的身影。
“人呢?”
……
灯火辉煌的云家堡中,沉静的有些诡异。
自从五天前云雷发疯般的封锁云家堡之后,云家堡就陷入了人人自危之中。
所有人只知道丢失了东西,却无人知晓究竟丢了什么。
尤其是在昨夜发生了有人强行入侵的事情之后,云家堡的守卫更是森严。
就在这股沉寂之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飞速而来,惊得城门上的守卫弓箭齐开,对准了马上之人。
“站住,什么人敢夜闯云家堡?”
马上之人掀起遮盖的斗篷,眸光深冽。
“你们告诉家主……就说云北我回来了……”
一路之上,关于云家堡的事情,云北已经有所耳闻。
云家堡丢失东西,线索一路追到了云惊风的药庐,云雷一怒之下,将云惊风关入了牢笼。
&bp;&bp;&bp;&bp;云北想到了脚上的血迹,以云雷的能力,定然可以查出她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为什么要将云惊风关起来,必然是因为恼羞成怒,将怒火撒在了他的身上。
如今她回来,云雷就算不生吞了她,也得扒她一层皮。
城门开启,云北策马进入,得到消息的云家人一个个探首而出,一个个看猴般的看着云北。
这是要一场大戏的节奏啊!
几天前,云雷震怒,喝令云家人掘地三尺,也要将云北挖出来,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云北,没想到你这么胆大,居然敢回来……”云朵讥讽的声音在一侧骤然响起。
“四姐,我再大胆,也没你胆大啊……你可是敢裸、奔的呢……”云北毫不客气的冷笑回应。
“你……”云朵脸色大变,这可是云北破天荒第一次敢和她顶嘴。
“四姐!”在她身侧的一名男子连忙拦下她:“别冲动……”
在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云北眼神瞬间一戾。
这个男人就算是化成灰,她也是认得的。
他不是别人,正是与她“有一腿”的方林。
只是,他是云南的未婚夫,为什么却和云朵在一起?
难不成短短几天的时间,云南踹了他,他就和云朵勾搭在一起了?
云朵甩开方林的手,愤愤指向云北。
“死废物,你给我等着!”
云北掏了掏耳朵,一副“你说什么”的无辜表情,笑意莹然的策马离去。
未行几步,就见到一群人策马飞奔而来,为首一人,正是藏同。
一见云北,他的眉头就不觉一皱,不过是几日未见,她身上的气息已经与往昔大不相同。
此时的她,身上淡溢着杀戾饮血的血腥之气,就像是浴血而生的杀神,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九小姐,请留步!”他策马横在云北面前。
“干嘛?”云北有些诧异。
此时的云雷不是应该火冒三丈的将她给捆绑问罪吗?
“家主有要客来访,你先到偏厅等候。”
要客?!
“那可是巧的很……我要说的事情,也很重要……”
云北策马转过藏同,继续走去。
藏同目光一沉,示意身边的人动手。
虽然不知道云北一个废物,哪来的胆量敢和他们叫板,但是拦下她却是必须的。
云雷那边的客人,绝对不允许有一丝的惊扰。
两侧的侍卫刚要动手,就听到几声破空之声入耳,随性的侍卫纷纷惨叫坠马。
藏同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挣扎的手下,
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口处,都有一个小小的血洞。
猛一抬首,他看到了云北遥遥抬起的手腕,一道银光随之闪出。
“噗……”
他的左肩胸口处传来一股痛感,随即被随之而来的力量撞飞马下。
“砰!”他重重落地。
云北满意的看了一眼手腕处,招手拜拜。
“藏管家,有时间咱们再聊……顺便告诉你一声,在钢针未取出之前,切忌不可乱动,因为弄不好,它们就会扎入你心脏,到时候,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bp;&bp;&bp;&bp;藏同想要起身,可是心口处一动就像刀割般的疼痛。
云北的钢针纤细微小,却极有杀伤力,否则也不至于将藏同都撞下马来。
铁力所做臂弩的精巧,就在于在最短的距离之内,产生最大的冲撞力。
所以就连藏同这样一名七阶武师,也因一时大意而吃了亏。
眼看着云北越走越远,藏同顿时冲着周围围观的人一声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她给我拦下……”
这个消息,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还没什么。
可对云朵来说,简直就是正中下怀。
她不顾方林的阻拦,飞身就扑向云北,人在空中,剑刃就已经出鞘,毫不留情的直接扑杀云北。
云北弯身侧滑,敏捷的滑至马腹一侧,坠马悬空,手腕猛地一抬。
云朵冷冽一笑,剑刃翻转,“叮”的一声撞飞了钢针。
“没用的废物,做出来的东西也没用……”
讥讽冷笑声中,云朵已然逼近,剑刃即将刺中云北。
云北的唇边挽出一冽笑意,抓住缰绳的手腕一带,马首转过方向,向着一侧奔腾而出,云北也在同时翻身上马。
而此时的云朵却已经一招用尽,飞身落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云北的手腕再次射出三枚钢针,急射云朵。
云朵人刚落地,身形还未站稳,云北的钢针就急射而来,她匆忙之下,如何招架。
手中的剑刃本能去挡住,“叮”的一声,一根直接崩飞,等她想要去挡第二根的时候,却发现那道银光闪过脸颊。
一点刺痛在脸上一滑而过,随即右臂弯上也传来刺痛。
“砰……”被撞的倒飞的云朵,也没能躲掉摔死狗的命运,重重落地。
“怎么可能?”她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不可思的看着云北策马扬长离去。
藏同在她身侧站定,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丫头……到底还是不是九小姐?!”
“……”
……
云家堡的正厅之中,云雷眉头紧皱的看着面前的卷轴,不是偷瞄坐在一侧的两名男子。
其中一人一身白衣,长发飘洒,未曾束发,星光闪烁的黑眸之中,淡溢着温雅柔和的笑意,刀削般的鼻翼却让这柔和之中,添加了些许的刚毅。
他的唇角弯出一道弧度,似笑非笑,手摇羽扇,极是飒然。
而他身侧的男子,却着一身紫红色的华服,雍容华贵,只是这抹华贵,却与他脸上的表情极是不和谐。
一双粲然若星的眸子,却游离着一丝傻气,像是永远没有聚焦一般,他的目光也游离不定,挺拔俊俏的鼻下,颇为性感的薄唇,却一滴滴的滴着口水,使得他不是拿袖子擦拭一下,还不时的冲着站在一侧的云南傻笑一番。
他每擦一次,云南就恶心的嘴角抽抽一次。
她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如今见到这个傻子恶心巴拉的看着她,更是火大了。
要不是云雷在那边震慑着,她真想把这傻子暴揍一顿。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云雷要将她拖来,陪这两个怪异的客人。
&bp;&bp;&bp;&bp;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居然拖着她来作陪,难道不知道她这些日子火大的很吗?
正与傻子咄咄对视着,云雷忽然高声笑道:“南儿,你陪这位修爷出去玩玩,看看咱们云家堡的风土人情……”
“啊?!”云南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爷爷,我哪有时间陪他玩啊?”
“南儿!”云雷脸色蓦然一沉,声音俱厉:“胡闹,修爷是咱们云家堡的重客,不得怠慢!”
云南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云雷,当下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招呼傻子。
“修爷,这边请……”
“云家主……八小姐……似乎不大情愿陪修爷……”白衣男子笑意隽雅,言语却骤然冰冷。
“白爷有所不知,云家堡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南儿她……”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日路过桑落镇的时候,听别人说起你们云家堡的事……”白衣男子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压下话语,观察云雷的脸色。
“不知道白爷……听到是关于云家堡的什么事?”云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些日子,云家堡的丑事是一桩接着一桩,哪一桩传出去,都足以让他云雷这张老脸成为笑柄。
“哦,就是关于你们家九小姐……云北的事情……”
“她啊……”云雷在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
知道云北的丑事,总好过云南的丑闻。
毕竟那个废物说废了也就废了,云南却是他云家的希望,他不希望她的闺名有所折损。
“那个……云北这孩子自小脑子就缺根筋,人有点痴傻,所以做事有时候会偏激一些……也是怪我一时疏忽不察,这才让她做下了让家族蒙羞的丑事……”
“丑事?”白衣男子瞬间好奇的坐直了身子:“什么丑事?”
云雷嘴角一抽,脸色不觉变得铁青:“白爷……不知道……是什么事?”
苍天,难道是他会错意了?
可是云北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事,能让这位白衣大爷感兴趣?!
“不知道啊……”白衣一脸认真之色:“我只是听说,云家的八小姐,一个人从祭祀井里活着逃了出来……而据他们所说,这位八小姐,可是名副其实的废物……因为她既不能修炼精气,也不能修炼元素……”
“是啊……”云雷更是尴尬,“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这么一说,我更是好奇的想要见见这位八小姐了……不知道云家主觉得可是方便?”
“不行!”云雷顿时一口回绝。
他倒是也想让他见呢,可是前提得是她在云家堡。
如今他也在撒开欢的找云北的下落,拿什么给白衣看。
“为什么?”白衣惊诧的坐直了身子:“云家主貌似应该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白爷,很不巧,这孩子顽劣,前几日离家出走,踪迹全无,我也在派人寻找她的下落呢……”
云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落之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啊……”
&bp;&bp;&bp;&bp;云南脚下生风,步履急促在前面走着,丝毫不管后面的傻子是否跟的上。
等到她意识到后面没有了动静的时候,方才驻足转头看去。
身后人头攒动,却都是云家堡的子民,哪里还有那傻子的半点行踪。
“真是烦人,也不知道爷爷要做什么,居然让我带着一个傻子玩……傻子有什么好玩的?”云南一边骂着,一边回去寻找。
“修爷……修爷,你在哪?”
……
云家堡的街道上满是行人,云北只好放慢了速度。
蓦地……
一个人影近乎是从天而降,“啪”的一声摔到了云北的马背上,将她整个人直接撞了下来。
“砰!”
两人双双落地。
云北受重力,脑袋猛地一磕,幸亏撞在一个软物之上,除了有点晕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碍。
但是脑袋无碍,身体却有碍。
一个男子重重压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心肝脾肺肾感觉都缩到一处了,呼吸都极是沉重。
尼玛,她一个十三岁的小身板,经得住这样的重压吗?
没等她嘘出一口气,身上的男子已经“哎呦”痛叫,自行爬了起来。
“呜呜……你撞疼我了……”
云北不由一脑门黑线,你丫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遭雷劈啊?
瞎子都能看的到,她是被压在下面,受灾严重的哪一个好不啦?!
没等她看清眼前的状况,手臂一紧,已经被对方死死抓住。
“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呜呜……”
此时云北才发现,这是一位年约二十的花样美男,只是这花美男的脸上,鼻子眼泪一大把,使得那小鲜肉的颜值,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不是……大哥,是你撞的我好不好?”
云北揉着腰爬起身,她特么的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我不管,你撞疼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云北揉着腰的动作戛然顿住,她终于发现男子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纯真而清澈,丝毫没有成年男子还有的稳重和果敢。
这样的眼神,若是三五岁的小娃子还可理解,毕竟童心未泯,可放在一个成年美妖孽的身上,就有些太不对味道了。
“不是……大哥,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撞我腰都要断了,我不让你负责就算是人道了……你哪都没伤,负哪门子的责啊……”
云北没好气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如钳般的锁住。
“我不管,你就是要负责……你要赔我……”
“赔你妹的赔!”云北再次用力甩手:“我赔你什么?要不然你在下,我在上,咱们俩再撞一次,谁都不吃亏可好?”
云北敷衍着,手上却用力想要掰开男子的手,可就是见了鬼了,男子的手有力至极,任由她怎么掰都掰不开。
“不好玩……”男子昂首一副冥思状,甚是认真道:“不如你先欠着我的,等我想到好玩的之后,你再赔我……”
云北挣扎的动作再次卡住,“还带欠着的?”
但是欠着就欠着,也比这样被扣住的为好。
&bp;&bp;&bp;&bp;“行,成交,等你想到赔偿的法子了,我全力配合你……”云北此时只想与这货划清界限。
看他这样子,似乎智商有点低,虽然忽悠这样的人有些不人道,但是估计他也就是心血来潮,等与她一拍两散了,也就忘记这档子事了。
所以,云北很是痛快的答应了男子提议。
男子的唇角浮上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下巴微翘,嬉笑着看着云北。
“我叫夜修罗,那你叫什么?”
云北揉着手腕,头也不回的走向马儿。
“云南!”
将这位棘手的爷,栽赃给云南也是不错的。
“云南?”夜修罗笑嘻嘻的跟在她的身后:“云南,云南……你怎么不答应啊,云南……”
他嘚啵嘚啵的叫着,越叫声越大,惹得周围的人看来的目光甚是怪异。
云北一脑门黑线牵着马快走,她怎么惹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主。
“云南……”夜修罗紧跟云北,眉开眼笑的唤着这个名字,乐此不彼。
“干什么?喊我做什么?”云南蓦然厉喝着从一侧的小巷中飞身而出。
她一路找着这个傻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听到了有人唤她,尤其是当她看到云北之后,更是火冒三丈。
“云北?你居然还敢回来?”
“云北?”夜修罗懵懂的看向云北,一脸认真:“你不是叫云南吗?这怎么一会子又云北了?那等一会是不是还要叫云东和云西啊?”
云北以手扶额,真心要跪了。
“你能闭上嘴巴,歇一会吗?”
夜修罗甚是配合的闭紧嘴巴,重重点头,黑眸清澈纯粹,灼热幽然的看着云北。
云北赏了他一个“乖”了的笑意,牵着马继续前行,目光看都没看云南。
她现在必须先将云惊风拉出火坑,至于和云南的旧账,有的是时间算。
云北如此目中无人,让云南极是错愕,同时也觉得颜面尽失。
从她有记忆的时候起,云北就是那个任由她想捏就捏,想扁就扁的废物。
就连那日所谓的“捉、奸在床”,也是在她一顿暴揍之后,她连辩解的话语都没敢有。
可如今呢,她居然长了本事了,敢在她面前昂首挺胸,耀武扬威了。
难不成,是仗着她身边的这个傻子?
“站住!”云南一声厉喝,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在云北马前。
“唰”,后背上的长剑出鞘,她遥指云北。
“云北,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啧啧啧……”云北忽然一阵咋舌,目光充满了同情:“姐姐,虽然在你心里,从来没有将我当妹妹,可是妹妹却时时刻刻的将你当做亲姐姐……有些话,妹妹实在是不得不说……”
云南眉头一皱,这丫头消失了几天,除了胆子见长,这牙齿也伶俐了。
“什么话?”
“你说你,前些日子,被全堡的男人女人看光光了,你现在多少也收敛一点……”
“云北!你给我闭嘴!”云南蓦然一声尖叫的嘶吼:“我要杀了你,啊……”
这是她不能提起的伤疤,如今云北赤、裸、裸的揭开了,让她杀心顿起。
&bp;&bp;&bp;&bp;云北脚下一动,错步而立,手腕悠沉,对上了云南,臂弩蓄势待发。
虽然她想和她慢慢玩,可是云南要是没这好心情,她也没必要陪着她继续玩下去。
就在两人一触即发之际,空中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
啸声尖锐刺耳,就像是钢针一般扎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以精气凝结丹田,蓄势而出的啸声,对于云南这样的武士,顶多也就觉得刺耳,起到警示的作用。
可对于云北来说,就有一定的杀伤力了。
“啊……”
她一声尖叫,本能捂上了耳朵,可饶是如此,啸声也在第一时间对她造成了伤害。
一缕血丝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溢出。
“哎呀,你流血了……”夜修罗失声尖叫,抬手将云北抱入怀中,为她挡下了啸声的伤害。
一入夜修罗的怀中,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真空一样,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就在这啸声中,云雷和白衣衣衫猎猎的飞身而来,一落地,白衣就快步走向夜修罗。
“修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夜修罗唇瓣微翘,懵懂的摇摇头:“我没有,但是她流血了……”
白衣这才发现他的怀中还有一个小丫头,不由意味深长的一笑。
“她是谁?”
“云……不知道东西南北是哪一个……”
白衣讶然挑眉,轻柔的将云北搀扶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
“云北?!”云雷倒吸一口冷气。
“云北?她就是云北?”白衣来了兴趣:“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云北晃晃脑袋,虽然还有些耳鸣,但是身体没有大碍。
这啸声,有些类似于佛家的狮子吼,是以精气贯穿而出,这就需要以浑厚的精气支撑。
云家堡有这种能力的,只有云雷。
她冷眼斜睨,咄咄看向这个不久前将她活活打死的爷爷。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怎么,见到我,似乎不是很高兴?”
云雷嘴角一抽,云北这样的态度,若是放在以前,他保证二话不说,直接抽死。
可是现在不行,他必须保证她活着。
“云北,爷爷是震惊,不是不高兴……爷爷见到你安然无恙,怎么会不高兴?!”
这句话,云雷说的很是自然亲和,就连云南也是一脸见鬼的看着他。
“爷爷,她……”
“住口!”云雷蓦然低喝:“让你照顾修爷,你是怎么做的?幸亏他没事,否则你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抵的……”
云北眸心微不可查的一动,没想到这傻子还有这么雄厚的背景。
她眼波一荡,正对上夜修罗灼灼看来的目光,看的她浑身不舒坦。
“北北,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夜修罗很是大声的吸了一下口中的哈喇子,抬手指向白衣,“他叫白衣,我兄弟……”
他猛地一拍心口,极是自豪道:“割头不换的兄弟。”
云北心说你可真是自来熟,北北这么快的就叫上口了。
不过也难得,凭他的智商,能理解“割头不换”四个字的意思,也算不错了。
&bp;&bp;&bp;&bp;鉴于他方才救了自己,云北很是客气的冲着白衣微微颌首。
“白爷,我是云北……你想来已经听过我的事情了……”她冷笑着看向云雷。
“确实是听过……”白衣浅笑灼然的看向云雷,颌首示意:“云家主,既然北姑娘回来了,那方才的事情,我们就说定了……”
云北和云南不觉齐齐看向云雷,不知道他答应了人家什么。
云雷连忙满脸堆笑,拱手大笑道:“一定,一定!”
白衣轻拍夜修罗的肩膀,笑着拱手道别:“云家主,我们还要赶去其他的三大家族,就此告别了……”
夜修罗蓦然凑上云北的耳畔,邪邪一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在云北的耳边轻柔的吹了一口气,吹得云北身上一阵恶寒,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怎么感觉这男人最后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傻子的语调。
难不成,他口味忒重,对她这个年岁的小姑娘,还有什么兴趣不成?
拜托,她还未成年好不?!
云雷简直是有些谄媚的挥手将两人送走,在转首看向云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戛然顿住。
身形微动,他蓦然掐住了云北的咽下,恶狠狠的将她提了起来。
“血藤在哪里?”
云北丝毫没有挣扎,云雷绝对不敢弄死她,因为他和那个白衣显然达成了某种协议。
她的眼中有着讥讽的笑意,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大笑话一般,凛然对视着云雷的眼睛。
“不知道……”
“爷爷,你快弄死她……”云雷丝毫不介意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将云北给弄死。
这个云北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砰!”云雷的手腕一沉,将云北甩向一侧,冷冷一笑。
“来人,将九小姐先行关入大牢。”
……
云家的牢房,云北并不是第一次做,每年最少都得光顾两次。
就算没犯什么大错,云雷也会找理由将她关上几天。
久而久之,她与这里的守卫已经熟悉。
一入牢房,云北就甩开了守卫的手,奔向里面。
“二爷爷,二爷爷他被关在哪?”
对于云北的事情,云家堡的人都知道,也都感慨。
这位名义上的小姐,其实过得日子,还不如他们这些普通人,
所以对于她,他们更多的是同情。
“二太爷没在这里,我听兄弟们说,他被关在水牢那边……”侍卫的声音颇为感慨。
“水牢?”云北的脚步一顿,进入水牢的,都是万恶不赦的凶徒。
云雷居然狠心的将自己的胞弟,给关在了那个地方。
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入水牢的。
像云北这样的货色,想进去也不够格。
但凡被押入水牢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要被穿骨,以防逃跑。
一根铁链制成的枷锁,穿过囚犯的小腿,然后固定在墙上。
除非是将自己的腿整残了,否则被想弄开锁链。
“不过二太爷在水牢,倒是没穿骨……我听他们说,说是咱们云家堡的人,没几个是二太爷的对手,所以就想要那里的魔兽协助看管他……”
&bp;&bp;&bp;&bp;云家堡的水牢,之所以可以困住高手,一部分是因为水牢之中,暗卫重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那里的魔兽。
侍卫打开牢门,同情的看着云北。
“九小姐,你……”
话未说完,他的耳后就传来一点刺痛,本能的抬手摸去,才发现指尖上有些血迹。
“九……”
侍卫晃悠悠的转向云北,想要说些什么,却浑身无力的缓缓倒了下去。
云北将他拖入牢房,冲着隔壁目瞪口呆的犯人调皮一眨眼。
“想出来么?”
“……”
……
“爷爷,你为什么不弄死那个废物,还留着她做什么?”云南一路追这云雷,肆无忌惮的吼着,丝毫不忌讳周围人看来的眼神。
在她的身后,大家不由互相看了一眼,齐齐摇头,眼神鄙夷不屑。
纵然云北有错在先,“勾、引”了她的未婚夫,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受到了惩罚,死过了一回,没必要再这么不依不饶了。
再者说,她和云北是双生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相煎何太急呢?
什么样的仇恨,能让她不顾血脉亲情,一心的想要置云北于死地。
难道那个男人,就真的比自己的同胞姐妹还要重要吗?
云家堡有了这样一个小主人,只怕是祸不是福了。
云雷一路上都没有理会云南的咆哮,直到进了厅堂,他依旧眉头紧皱。
“爷爷……”一路上倍受冷落的云南,猛地一跺脚,愤愤的站在了云雷面前,嘴巴嘟起,泪水满盈。
“爷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云北不能死!”
“什么?”
云南没想到憋了半天的云雷,第一句居然迸出了这个。
“为什么?她一个废物又不是没死过,死过一次就可以再死第二次,为什么她不能死?”
“因为她要和你一起,去参加魔兽黑森林的狩猎。”
“什么?”云南再次震慑在那里,“噗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魔兽黑森林,顾名思义,是魔兽的摇篮,也是风云帝国的核心位置。
四大家族以四方盘踞的姿态,分据四方,每隔三年,都会派遣门下二十名二十五岁以下的弟子,进入魔兽黑森林进行比赛式的狩猎。
进入黑森林的四大家族子弟,要从里面带出至少一头以上的一阶魔兽,以带出的魔兽等阶最高者为胜出。
胜出的家族,可获得三年的黑森林使用权。
当然了,所谓的使用权,只是指森林外围的使用权。
至于黑森林的深处腹地,是一处无人涉足的荒蛮之地,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有人说里面是更高等阶的神兽,也有人说是没有生命的死地,反正只要是进入里面探寻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
所以说,这场狩猎,是一场精英弟子的狩猎。
每一家在这一年都会派出门下的精英弟子,若是云北这个废物去了,只会占用云家的一个名额。
“爷爷,为什么要让那个废物参加狩猎大赛?她参加了,那咱们名下岂不是少了一个名额?”云南满腔的不可思议。
&bp;&bp;&bp;&bp;“不是我要她参加的,难道我不知道她去了,也只有废物的作用吗?”云雷蓦然一声怒吼。
云南被吓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爷爷……”
云雷沉吸一口气,使自己努力平静下来,目光深冽的看向桌上的一副地图。
“你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吗?”
云南连忙摇头,她对于云家堡的一切还算了如指掌,至于之外的东西,就知之甚少了。
因为平日里,云雷都是将她封闭式的训练,她甚少有机会可以接触外面的故事和世界。
“那个傻子,名叫夜修罗,是帝君的养子,人称修王爷,至于那个白衣,则是咱们风云帝国的辅相,虽然只是一个文官,可是却有着绝对的兵权实力,因为他掌管着国都的御林军……这一次的狩猎,由他二人做为信使,统筹安排一切……”
“他们为什么要云北这个废物参加?”
“不知道……我也寻思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白衣要点名道姓的指出,定是要云北参加这次的狩猎。”
云雷的指尖敲打着桌上的地图,“他们是如何知道云北的存在的?若是知道她,就该知道她是个废物,就算是去参加狩猎,也是送死这条路……”
“她死了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惜了咱们家的一个名额。”云南咬牙切齿道。
谁都知道,在这场狩猎之中,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他们云家少了一个人,就相当于输在了起跑线上。
“是啊,所以我们要好好的规划筹谋一番……”云雷缓缓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咦”了一声。
“不对啊,藏管家呢?我不是让他拦下云北的吗?这怎么云北都来了,他倒是没踪影了?”
“家主……”藏同颇为痛苦的声音在门外骤然响起,随之摔倒在地。
“藏同?!你怎么了?”云雷脸色顿变。
“别动我……”藏同连忙示意云雷不要碰自己:“我身上有钢针……”
“怎么回事?谁伤的你?”云雷一脸铁青。
藏同是堂堂武师,云家堡能伤他的人虽然不少,可是敢伤他的,却绝无仅有。
谁都知道藏同是他的心腹,动了他,就等于打了他云雷的脸。
“先别管我……我在门口遇到了牢房那边的侍卫,他说牢房的门锁被人全都打开了,里面的犯人都跑了……”藏同吃力的斜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犯人都跑了?那云北那个废物呢?”云南银牙紧咬。
“八小姐……侍卫说,就是九小姐……放走了囚犯……”
“什么?”云雷犹如见鬼般的看向门外:“你说云北放走了犯人?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打伤了押解她的侍卫,用他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藏同话语蓦然顿住,旋即“噗”的一声,一口血喷在了云南的衣裙上,惹得她恶心的直往后退。
“藏同,你坚持一下……”云雷连忙点向他心口处的几处要穴,防止他再次吐血。
&bp;&bp;&bp;&bp;藏同疼的一声闷哼,连忙抬手示意云雷住手。
“家主,若是九小姐说的是真的,只怕那钢针已经走到我的心脉了……否则不会疼的这么厉害……”
云雷沉出一口气,怒目圆睁:“藏同,你等着,等我找人来救你……”
他蓦然起身,一把抓过云南,将她狠狠推到藏同身侧。
“照顾好他……”
云南一脸嫌弃的看着藏同的血,眉头紧皱:“爷爷,那你去哪?”
“去找云北……”
……
水牢。
相比较于鸡飞狗跳的云家堡,位于后山之中的水牢就平静太多了。
低于地面的出口处,警卫着十多名守卫。
因为平日里压根就没人闯过地牢,所以这些守卫渐渐养成了散漫的习惯,三五一群的围聚在一起,以骰子赌大小,玩的不亦乐乎。
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连忙收好一应赌具,正襟而立。
来人是水牢的守卫长丁毅,虽然只有二十三岁,却已是武师三阶的修为,深得云雷器重,委以守卫长的重任。
虽然云雷器重他,可是奈何他不是云家的人,所以在云家堡也颇受排挤。
尤其是一些云家的嫡系子弟,更是瞧不起他。
如今见到他上来,虽然一个个端正了站姿,可是那神情却依然懒散,全都像是上了烟瘾一般,无精打采。
丁毅的目光冷冷斜过众人,自己在他们心中是什么地位,他心知肚明。
“家主前些日子曾让人传话,说是有人反映我们水牢的守卫玩忽职守,聚众赌博……若是出了事,可别怪我到时候保不了你们……”
“守卫长,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莫说人了,就连个癞蛤蟆都见不到,能出什么事啊……”一名守卫不屑的应着。
他叫云家,是云家第七支脉的弟子,论起来和云雷还有些血缘关系,所以看丁毅的眼神,明显不爽。
“不出事大家都好,若是出了事……咱们谁都跑不了!”丁毅阴阴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下去。
“都打起精神来……”
蓦地——
一道烟雾在半空之中炸开,瞬间震住了丁毅的脚步。
他飞身而出,立于水牢的上方的瞭望台上。
天空之中,紫红色的烟雾翻滚不断,许久才随风消散。
“这是云家堡的警告信号!”云家莫名兴奋起来。
“退回水牢,安排警戒……”丁毅眉头紧皱,沉声下令。
云家堡有云雷坐镇,居然还放出全城戒备的信号,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守卫长,派我回云家堡打听消息吧……”云家忽然跳起来,高举双手,就像是中了百万大奖般的兴奋。
他早就不想蹲在这荒芜之地,如今云家堡遭了事,若是他能在这次事件中立功,那就可以一辈子不用再守这破水牢了。
丁毅略一沉吟,颌首应下。
“那你速去速回……”
生怕丁毅反悔似得,云家蓦然弹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冲出。
孰知身形刚动,就“砰”的一声,被空气撞了回来。
&bp;&bp;&bp;&bp;这句话,是云北心中的哀嚎。
因为一路之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云北都是隐身状态,本想着直接冲入水牢,见到云惊风,确定他的安全再说后话。
哪成想,就在这门口的最后一刻,她居然隐约感觉到气息的不对,她控制隐身的状态,似乎要失效一般。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她和这个云家撞到了一起。
好在一撞之后,她神经本能一紧,再次处于了隐身之态,然后以一种丧家之犬的姿势,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水牢阶梯。
在进入水牢的刹那间,她的身形也蓦然显出。
脚步一滑,云北狼狈的躲到了一侧的岩石阴影之中。
丁毅狐疑的看着云家跌落的方向,怎么看,他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回来的,可是他分明什么都没看到啊。
目光一厉,他看向周围的守卫。
“你们可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云家自己耍疯癫过了头,摔了呗……”有人幸灾乐祸的回着。
相比较于云家,其他这些守卫,虽然都姓云,可是和云雷顶多也就算是一个老祖宗的血缘,除此之外,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也就是说,这些人虽然都姓云,可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和丁毅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对于云家的下意识里,多多少少有些排斥。
云家还懵懂的坐在那里,他对于自己方才撞飞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丁毅虽然警觉,可是事情却这般蹊跷,他索性也懒得理会,随即转身快步走下水牢。
一路上,他吩咐着周围的人加强警戒,脚下不停的向着深处走去。
水牢的两侧,是深挖出来的巨坑,因为地势低洼,里面天然蓄出了积水。
积水之中加以铁栏,就成为了水牢的牢房。
一道铁索桥横空贯穿,摇摇晃晃的通向漆黑的最深处。
丁毅顿足在一扇铁门前,从守卫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门上的一扇铁窗,旋即将钥匙交给了守卫,示意他离开。
铁窗开启,一缕微弱的烛光倾泻而出。
“二太爷。”
云惊风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本,若有所思的一笑。
“听你的气息,颇为紊乱……怎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缓缓转首,淡然一笑:“莫非,我那位兄弟后悔了,着你来为我穿骨?”
“不是……是云家堡发出了全城警卫的讯号!”
“哦?!”云惊风顿时来了兴趣,蓦然起身:“云家堡可是太平近百年了,不知道是哪个胆肥的,竟然敢扰的家主都出了警示信号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已经派人去查看了……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来告知二太爷……”
“有劳了……”
丁毅讪讪的应着,抬手关上了铁窗,静静的站立了许久,方才将铁窗重新上锁。
云惊风若有所思的沉身坐下,眉心微皱:“眼下天赋测试即将来临,到时候各大家族齐聚,那才是闹事的最好时机……他们为什么要选在眼下这个时间段上横生枝节呢?”
牢门处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他连忙拿起书本,故作淡然的低声读书。
&bp;&bp;&bp;&bp;“二爷爷,你可真是好心情,在这里都能读书?早知道你这么惬意,我就不巴巴的来救你了……”云北闪身而入,调侃顿起。
云惊风一脸见鬼的看着她,直到她到了近前,方才惊醒般猛地蹦起来。
“北北,你怎么在这?你是怎么进来的?”
话为说完,他就看到了她手中握有的钥匙。
“这钥匙你是哪来的?”
“二爷爷,你这么多的问题,要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不等云惊风说话,云北已经俏皮的扬起手中的钥匙。
“不管是哪一个,咱们出去再说……”
“不行!”云惊风蓦然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云北顿时怔在了那里。
合着她巴巴的赶回来,还是一个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我要走了,这里的守卫就要受牵连……家主不会放过他们的……”
“哎呦,你可真是我的亲爷爷,你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有心思关心那些守卫的死活?”云北真真的要跪了。
“你放心,家主就是一时的气愤,所以才将我关在这里,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放我走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的亲兄弟……”
“那我还是他的亲孙女呢,也没见到他手下留一点情,说弄死就弄死了……”
云惊风的眼底忽然掠过一抹异样,旋即笑道:“好了,你也别调皮了,快些的出去,然后将钥匙还给人家……”
“不是吧,二爷爷,你真的不走?”云北有种狗拿耗子的感觉。
“我是真的不能走……”
蓦地,他的神色一变,猛地起身。
“这一次是想走走不了了……”
“怎么了?”
“吼!”一声低沉的虎啸在外面骤然传来。
“咆哮虎?云雷?!”云北先是一怔,随即醒悟。
咆哮虎是三阶魔兽,是云雷的独家座驾,除了他,云家没人能驾驭这只魔兽。
没想到云雷的速度这么快,而且是亲自追到了这里,简直是太给她面子了。
“怎么办?”云惊风本能的看向周围,想要给云北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他一直在找你,要是知道你在这,定是要发疯的……你必须……”
话未说完,他却在转身之后愣在了那里。
牢房之中,已经没有云北的踪迹了。
若非牢门还在晃悠,他简直无法相信云北来到过。
“这丫头……什么时候跑的这么快了?”
正愣怔间,云雷沉重的步伐已经到了门口。
看着半开的牢门,丁毅完全就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随即惊醒般连忙推开牢门。
云惊风笑容满面的放下书本,悠闲看来。
“家主,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云雷的目光从牢门上收回,冷冷一笑。
“看来在这水牢之中,你也有心腹啊……”
他想当然的以为是云惊风的心腹,想要将他放出去,只是奈何撞上了云雷到来,所以才作罢。
“家主这话说笑了,我在云家堡好歹也混了几十年,总是有几个心腹的。”
云雷阴冷一笑,转首看向丁毅。
“找到他,不用回我,直接杀了。”
&bp;&bp;&bp;&bp;丁毅目光魅异的看了一眼云惊风,低声应是,快步离去。
云雷重重带上房门,沉步走入,犹如参观一般,目光游走四周。
“既然有人救你,为什么不走呢?”
“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走?”
“没做错事?”云雷的眼神瞬间一厉,咄咄看来:“你帮助那个小野、种的逃出云家堡,这还叫没做错事?云惊风,我是你兄弟,你不帮着我,竟然处处维护那个小野、种……”
他愤怒至极的一掌拍向书桌,“砰”的一声,书桌应声而碎。
“这些年来,你为了那个小野种,处处和我做对,我真不明白,她活着是对我云家的屈辱,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维护她?”
云雷的声音愤怒却压抑,这样的事情,他不希望弄得人尽皆知。
“家主,北北是你孙女……关于这一点,你儿子已经亲口承认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执着呢?”云惊风的声音淡然,。
这些年来,他们就这个问题,已经不知道争论了多少遍。
“他承认那是因为那个女人给她灌了**药……你为什么也跟着糊涂呢?”云雷简直是暴跳如雷。
他双手猛一用力,揪住了云惊风的衣领,将他暴怒的按在墙上。
“云北的存在,对我云家来说,就是一种耻辱……你为什么要帮着她?”
云惊风忽然一声低笑,手腕一震,推开了云雷。
“北北对你来说,之所以是屈辱,是因为对于你来说,她是一个废物,一个不可能让云家光宗耀祖的废物……否则为什么云南却独独得到了你的宠爱呢?”
云惊风慢条斯理的理好身上的衣衫,犀利的目光瞬间凝视云雷。
“云南的身上,也没有我云家的血脉……可是她却是天赋异禀之才,所以你心甘情愿的认了她,不是吗?”
他的话语让云雷脸上清白交加,一时间真的恨不得拍死他。
“云惊风,你我都知道云南对于我们云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啊,所以我们当初才有了协议……可是如今,你却想撕毁这协议,家主,我们云家做事不能太过分了……会遭天谴的……”云惊风的脸挑出一抹冷笑。
云南的脸色再次一变,猛地抬手指向云惊风的鼻子,嘴唇蠕动了许久,方才狠狠甩下了手。
“若是你见到云北,就替我带句话……藏同若是死了,我会让她再死一次……”
云惊风的瞳孔不易察觉的一抽,方要细问,云雷已经气愤的一甩衣袖,愤愤离去。
“藏同要死了?关北北什么事?”云惊风莫名其妙的嘟囔着。
“那是因为他的身体之中有钢针……”云北的话语在角落之中骤然响起。。
云惊风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渐渐走进的云北。
“你……”
“藏同体内的钢针,除了我,没人能取出来……”
“不是……”云惊风的脸色极是怪异,他不自然的干干一笑却显得笑容更显僵硬。
&bp;&bp;&bp;&bp;“北北……你不会一直……都藏在这里的吗?”
“是啊……云雷就在外面,我不藏在这里,难不成还出去找死不成?”云北面无表情的应着。
“那……”
“你是想问我,可是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吧?”
云北的咄咄逼问,让云惊风顿时长叹一声。
还用问吗,就这语气,肯定是听到了所有的谈话。
“二爷爷,我觉得你是不是有必要,将事情和我解释一下?”云北的话语之中,有着她这个年岁不该有的沉冷和静溢。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当年你父母路过一个小村庄,那里遭了瘟疫,你和云南是仅存的两个孩子,他们见你俩可怜,就带了回来,当时怕别人说闲话,他们正巧也没孩子,所以就说你们是双胞胎,收养了你们……”
云惊风无奈的一声长叹:“当时你爷爷不同意,但是没想到云南那孩子天赋测试那么逆天,遂顺水推舟的留下了你们俩……”
“那……我和云南,不会是真的亲姐妹吧?”云北很是纠结这个问题。
从骨子里来说,她真真的希望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是……”
云惊风话一说完,云北就哎呀一声,松了一口气。
“真是老天有眼,我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亲姐妹,估计爹娘能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
此时的她,就像是雾霾散开,重见阳光一般,眉眼间有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
“这下好了,我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云惊风眉头不由一皱,这小丫头的态度转换的似乎有些太快了。
方才还像是在压抑怒火一般,如今却变得这般欢快高兴。
“北北……你……”
“我怎么了?没事啊?”云北的神情忽然一变,再次撤身到了角落之中。
云惊风此时才听到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连忙直身而立。
丁毅闪身而入,警觉的看了一眼周围之后,压低声音道:“二爷,家主走了,掌管钥匙的那小子,我也已经处置了……只是让他做了替死鬼。”
云惊风蓦然转首看向云北躲藏的地方,一片黑暗,空空如也。
“二爷?”丁毅不明白云惊风在看什么,不由低低的提醒了他一声。
“没事……”云惊风蹙眉摆手:“你先出去,牢门不要上锁……对于那个枉死的兄弟,多给他的家人一些抚恤金……”
“是……”丁毅沉声应着,无声快步消失。
不等云惊风转首,云北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爷爷,原来他是你的人……”
云惊风蓦然抓住云北的手臂,将她拎上了凳子,咄咄逼视她的眼睛。
“北北,不管你信不信,二爷爷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所以,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擅自行动了,否则爷爷怕保不了你……”
“我知道二爷爷是为我好……”云北认真的颌首应着。
要不是为了她,云惊风没必要和云雷兄弟几乎反目。
“但是二爷爷,你也要信我,有些事,我必须单独行动,而且……”
&bp;&bp;&bp;&bp;云北的眼睛俏皮一眨,翻手间,掌心多了一瓶丹药。
“我还是有需要二爷爷帮忙的地方……”
初看药瓶,云惊风甚是不以为意,当他再看第二眼的时候,目光就骤然被锁住。
“这是……云家堡的丹药……丹药房的丹药,真的是你偷的?”
一时间,他神色极其复杂的愣在那里。
在那一夜,他看到云北鞋子上沾染的血迹,还以为她是不小心染上的,恰巧云雷放出了烟花,他怕她受牵连,再受磨难,所以让她出门找老鱼暂避风头。
当他赶到云雷面前的时候,才知道是有人擅闯了丹药房,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了大部分的丹药,其中就包括血藤。
当时的他们,在书房的屋脊上找到了一个破洞,显然是有人顺着这里进入了云丹药房。
而当顺着书房前面那道沾血的脚印,径直找到药庐的时候,云雷怒火中烧,在确定了云北为内鬼之后,就全力搜捕她,更是因此迁怒云惊风,将他下入了水牢。
关于云雷推测云北是内鬼的时候,云惊风无论如何是不相信的,因为他知道,云北根本就没有朋友。
一个没有朋友的人,如何成为别人的内鬼。
如今当云北将丹药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骤然惊醒,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云惊风沉沉摇首。
“北北,你太让二爷爷失望了……”
云北的笑意戛然收住:“二爷爷……你起我真的偷了丹药?”。
“北北,二爷爷不是生气你偷了丹药,而是气你不该串通外贼来偷丹药……”
“啊?”
“你如是想要丹药,二爷爷可以给你若是你不喜欢云家堡,二爷爷可以送你离开,再也不回来……可是你不该瞒着二爷爷在外面私交陌生人……”
“我没有……”云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合着这老爷子生气,竟然是生一个莫须有之人的气。
“二爷爷,你要是信我,我就和你说实话……我没有串通任何人偷丹药,而且我这丹药……严格论起来,我也不是偷,而是因为不认识,想着宁缺毋滥……所以才收了一半……”
云北的解释,反倒是让云惊风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需要你帮我辨别一下,那一种是至阴和至阳的药物……”
云北一边说,一边将一溜的丹药,尽皆排开。
云惊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排排丹药。
“你……”
他不知道自己该问这丹药是怎么变出来的,还是该感慨的问一下,她可知道这些丹药的价值。
几个呼吸之后,他终于暂时平静了一些,目光在这些丹药上一扫而过之后,沉敛着气息从中取出两瓶丹药。
“这两个就是至阴和至阳的丹药……你……”
话未说完,云北就一手抢过,嬉笑着放入腰侧的小包。
“谢谢二爷爷……”
“你能告诉我,你要这两种丹药做什么吗?”云惊风悻悻收回手,有些失落。
&bp;&bp;&bp;&bp;直觉间,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小丫头之间,莫名多了一层隔阂,他已经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秘密!”云北心情大好的冲着他调皮一眨眼:“等我以后告诉你……”
她黑眸粲然的看着牢门的方向,笑靥如花:“那现在……二爷爷,你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溜出去?”
“你自己溜吧,他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会放我走的……”云惊风疼爱的揉揉她的小脑袋,不放心道:“在我没回云家堡之前,你最好也别回去……否则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吧,他现在不敢弄死我了……”云北得意的一眨眼,娇俏可爱:“因为我有了靠山……”
“什么?靠山?你?”云惊风一脸见鬼的表情:“是谁?”
“呃……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
“……”
……
天眼之中,云北将两瓶丹药小心的倒了出来,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
“现在我该怎么做?”
“两种丹药同时服下……”
云北沉吸一口气,果断将丹药入口。
“现在呢?”
“等!”
“等?”云北不觉一怔:“等什么?”
“等你开始疼……”
“疼?”云北心中直觉不妙:“还会疼么?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我怕你就不干了……”
天眼这没心没肺的话语,让云北心中顿叫不妙,本能的想要将那俩丹药吐出来,却感觉到腹中一热,旋即一股热流的丹田处旋起。
不等她感觉这热流要做什么,丹田处再次生出了一股冷流。
一冷一热两道热流,就像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云北浑身难受。
左边的身子火烧火灼,就像置身于火山之中一般,而右边却是一种冷入骨髓的寒冷感觉,如坠冰窟。
两种极致的感觉在她的身体之中交替纵横,明明烧炙的要死,却又冰冷的浑身哆嗦。
“我擦……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带这样的?”
云北哆哆嗦嗦的,牙齿打颤,却又满头冒汗。
她不知道自己该蜷缩在一起取暖,还是应该找个冰窟跳进去降降温。
“这是阴阳在调和,它们在合力打通你身上的经脉……等经脉打通了,你就可以修炼了……”
“那……这又冷又热的,还得多久??”
“这个不好说,看你的身体而定……有人可能需要一天,有人可能需要一年……”
“你不是我这体质特殊么……那不是应该优惠一点,,早些打通的么?”
“是啊……理论是这样,但是实际上,我就不知道了……”
云北心中千万只草泥马顿时开始奔腾咆哮,她怎么有种被这货坑了的感觉?
“那什么样的情况,才算……等等,我手指疼……这是不是副作用?”
云北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药物中毒了,尼玛,要是被毒死去投胎,阎王爷估计能笑死。
“手指疼?很好啊……”
“手指疼还好?艾玛……不行,手臂都疼……”云北疼的已经顾不上身上的冰火两重天了。
&bp;&bp;&bp;&bp;一种抽骨般的疼痛,顺着云北的身体骤然散开,疼的她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浑身筛抖不已。
此时的她衣衫尽皆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嘴唇都咬出血,只是除了惨叫哀嚎之外,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发泄痛苦了。
“这是你的脉络在重组生长,若是你受不得这痛苦,那以后的修炼之路,你又该如何承受?”天眼的声音甚是漠然,没有一丝情感。
“尼玛……我疼的喊几声……还不行啊……”
云北疼的遍地打滚,却也咬牙和天眼拌了几句。
天眼嘘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一沉寂,云北的疼痛的感觉更是深入脑海,疼的她真相找一砖头,直接拍晕自己。
也不知道疼了多就,就在她感觉自己已经魂飞天外,混入虚无的时候,一股清风骤然袭面而来。
云北衣衫尽湿,此时被风一吹,顿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一个鱼跃,她蓦然半跪在地上,警觉的看着周围。
直到意识到自己还在天眼之中的时候,云北才放松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现在感觉怎么样?”天眼的声音遽然响起。
“现在?”
云北本能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上:“冷……”
“……”天眼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我问的是你的体内……可有一种请轻松的感觉?”
“有点……就像是来了一次马杀鸡一样,舒爽的很……”
“……”
马杀鸡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是一匹马杀了一只鸡?
天眼疑惑万分的在心底咆哮着,却不敢询问出声。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他不知道事情,若是被这小丫头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鄙夷他。
所以思前想后,天眼觉得自己还是难得糊涂的为好。
“此时的你已经脱胎换骨,经脉全通了……现在你可以试着运点气……”
“运气?”云北顿时有点头大,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这气从何来。
“丹田是你修炼精气的源泉,所有的气全都来自于那里……你试着找到自己的气,然后将它引导出来……”
云北试着将全部的心思凝聚在丹田处,感受着天眼口中那所谓的气。
只是她的丹田之中就像是一团混沌,迷蒙着杂乱不堪,没有丝毫头绪。
“慢慢来……仔细找,等你找到了规律,以后就可得心应手了……”天眼循循善诱。
云北就像是一叶乘风破浪的孤舟,在大海之中寻找着一线生机,仔细感受着丹田之中的气息。
蓦地——
一股若有似无,就像是电流般的东西在她丹田处猛地一跳,旋即消散,没多时却又重新凝聚成形。
云北心下一喜,连忙锁住那缕气息,抽丝剥茧般的引导它离开丹田。
就像是水入大海一般,一旦打开了源头,后续就凶猛的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不过是呼吸之间,就已经形成了实质,无需云北的指引,自行流淌在她的经脉之中。
&bp;&bp;&bp;&bp;随着气息的每过一处,云北就可以感受到身体变得轻盈一分。
而那道气息,也随着流淌而渐渐变得顺畅,形成了头发丝般粗细的气流。
几个回合运行下来,云北已经不需要可以引导这股气息,它已然可以轻车熟路的在她经脉中,自行运转。
随着气息的运转,云北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桑拿房中才出来一般,精气神十足。
也不知道运气了多久,云北觉得自己的脑海“轰”的一声,犹如大梦初醒一半,她骤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修炼中,连忙再次感知那种气劲。
“你方才的那种状态,叫做入空,顾名思义,就是摒弃杂念,潜心修炼的一种,在这种状态下,你的身体已经可以自我调节,就算你重伤失去了意识,你的身体也可以自行疗伤,自我治愈……”
云北心说还有这功能,那岂不是有了不死的本钱?!
“你我这自我愈合……是不是只要不死,就可以自我痊愈?”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实际情况,还要看你的伤情如何……因为这种自我愈合,是鉴于你的内伤而论,对于外伤什么的,还是一样没有什么效果……所以说,要是你少胳膊断腿的,是没法再长出来的……”
天眼的话音一顿,再次补充道:“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生命还在……若是你已经受了极致的伤,我怕还没等你开始自愈,就提前一命呜呼了……”
他这样一说,云北也就没有了方才的那种窃喜感觉。
合着自己还是会挂掉呗。
心中腹诽着,一个小巧的玉牌骤然出现,悬浮在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
话音方落,那玉牌就化作了一道极光,射向云北的眉眼间。
云北本能一声惊叫,以手挡头,想要避开那道极光。
可是那道极光穿过她的掌心,迅捷印入她的额头,消失不见。
一股巨大的画卷刹那间在她脑海之中展开,居首的两个字,名为“入门”。
“这是我送给你的入门武学,等你你学会了它,就会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了……”
入门分为十大篇章,每一篇章,就意味着一个等阶,只有学会了一级,才可继续第二级。
“入门主要是教授你学会运气,以气驭物……只有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握你自身的气了,才可以继续下面的武学……”
“我多久能学会……一篇?”
云北本来是想问何时才能学会十篇的,但是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贪心,遂话锋一转,问的颇为含蓄。
“我还是那句话,因人而异……不顾就你的资质看来,要想熟练的掌控一篇,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云北顿时有些错愕,这入门就是十篇,一篇学三月,那学完了岂不是要三年的时间?
而且,这还是最乐观的保守看法。
要是不乐观的话,她不知道还得耗费多少的时间。
“怎么,你怕了?”天眼察觉到了云北的沉寂,不由一声冷笑。
“我不是怕修炼……是怕直到我死了,也没能修炼完……”
“
&bp;&bp;&bp;&bp;云北在天眼之中熟练着气劲的运转,等她感觉到腹中咕咕作响之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当下连忙闪出天眼,她寻向厨房的所在地。
云北所住的地方,处于下人们的聚集区,在这里居住的多是在云家的仆人是侍卫,刃口颇为密集,眼下又是傍晚时分,所及热闹的很。
在云家堡,和云北关系交好的,大人之中只有云惊风,可是孩子却与她还熟的很。
毕竟理论上来说,她也算是孩子一枚,对于没有是非观念的孩子们来说,更多的时候,是将她当做一名玩伴。
一路上,不少的孩子和云北打着招呼,这些人好她的年岁相仿,平日里也经常在一处玩耍,当然,在大人们看不到的时候。
厨房所在的地方,也在这里,每日里各房的丫鬟会先到这里点餐,然后再端回去伺候各自的主子。
对于云北来说,却一直未享受这样的待遇,她一直都是自觉的走到厨房,随便取点吃的,然后回房。
至于点餐一说,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没有过的事情。
傍晚的厨房,是最忙的时候,厨娘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将各位主子所要的饭菜准备妥当,然后交给等在外面聊天的丫鬟们。
这个时候,正是各房的丫鬟们聊天最开心的时候,八卦着各种小道消息,聊得热火朝天。
在看到云北进入的时候,她们习惯性的选择了忽略,依旧聚集在门口聊的甚欢。
“麻烦……各位能让一下吗?”云北好脾气的站在门口,看着一个个目中无人的拦在门口。
正中的那名丫鬟,名叫巧云,正是云南的侍女,虽然不是她的贴心心腹,可也是说的上话的,所以在心底,自然是向着主子,瞧不起云北了。
她趾高气昂的斜睨着云北,那模样简直比云南还要嚣张上几分。
“北姑娘,你又是不知道,这个时候,里面都在忙着呢,就算你进去了,也没人给你做饭,不如在这里陪我们姐妹聊聊天……说不定我们姐妹聊的高兴了,等一会弄点小菜给你,让你也尝一尝开小灶是什么滋味……”
“哈哈……”
讥讽的话语使得几名丫鬟顿时哄笑出口,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一般。
云北的唇间弯出一抹笑意,依然好脾气的不理会众人的哄笑。
“我再说最后一遍,麻烦你们让一下……我饿了……我这人脾气最近不大好,一饿的了话,就会忍不住发脾气……我若是发起脾气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
“哈哈……”巧云极是放肆而夸张的哈哈大笑:“我若是发起脾气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
她张牙舞爪的学着云北的话语,龇牙咧嘴的丑化着她的模样,俨然一副小丑的腔调。
“哈哈……”
这一丑化,更是惹得丫鬟们笑得越发前仰后合。
云北唇间的笑意更深,右手猛地探出,手掌如刀的狠绝切在了巧云的咽喉之上。
“咔……”
&bp;&bp;&bp;&bp;正夸张大笑的巧云,哪里能想到云北居然能动手,错愕的眼神蓦地僵硬在脸上,手抚咽喉,一动不动的钉在那里,喉间呜咽,却没人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周围的丫鬟瞬间收住了笑声,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巧云,全都意识到了不对。
巧云的脸色渐渐的失去了血色,喉间的呜咽也已经消失,而更让她们惊慌的是,她眼底的神采竟然也在缓缓消逝。
终于——
巧云的瞳孔无限扩大,再也没有了焦点,身子软软到了下去。
“砰!”
厨房之中的厨娘们蓦然顿住动作,不明所以的看着门口的巧云,不知道她为什么好端端的晕了。
“啊……”
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剩下的几名丫鬟尖叫着四下逃窜,却也没有人逃的太远,而是相互偎依顿足,惊惧的看着云北。
云北却像是没有意识到巧云已经挂了似得,脚步轻缓的跨过她,眸色淡然的迈进厨房。
目光一扫,她看到了桌上连续摆着几个食盒,这是那些丫鬟们预备给云家主子准备的晚餐。
“北姑娘,我们这边正忙着呢,没工夫伺候你……”一名肥硕的厨娘以勺子敲打着锅边,粗声粗气的大喝着。
云北鸟都没鸟她,步调轻缓的走到食盒前,旁若无人的打开了第一个食盒。
“三黄鸡?闻起来味道不错……”
云北肆无忌惮的伸手进去,抬手就撕下了半个鸡腿。
“你做什么?”胖厨娘脸色大变,连忙上前。
不等她呵斥声落下,云北又打开了第二个食盒,捏出一片红烧肉扔进了口中。
胖厨娘手舞着大勺子就扑了上来:“你疯了?这些东西是你吃的吗?快点给我放下……”
云北的左手腕蓦地伸出,一枚钢针瞬间刺中了胖厨娘手中的大勺。
“叮……”
脆响声中,胖厨娘一声尖叫,拿着勺子的手险些握不住。
她连忙双手握住大勺子,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得溜圆。
在勺子的正中,一个小亮点赫然入目。
这是什么东西击穿了勺子。
“嘭嘭嘭……”云北不耐烦的敲打着桌子。
“筷子……”
她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的检查着几个食盒,左手的手腕却准确的移上了胖厨娘的心口。
“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有些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第二遍的结果,就是巧云那样的……你们之中要是有谁想要躺下,只管直说,不用激怒我……”
众厨娘瞬间看向巧云,这才意识到不对,巧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方才和她一起聊天的丫鬟们,却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甚至于都没人进来取走各自的食盒。
“嘭嘭嘭……”云北的指尖再次不耐烦的敲打了一遍桌面。
一个厨娘连忙撤身取过一双干净的竹筷,双手呈给了云北。
云北挑眉接过筷子,不耐烦的斜睨而去。
“本姑娘是不是就要坐在这里吃东西?”
那厨娘会意,连忙取过一张方凳,擦了又擦的,方才放在了云北身下。
“北姑娘,请……”
&bp;&bp;&bp;&bp;云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之后,就将对胃口的几道小菜,全都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有馒头吗?”
厨娘连忙呈上一只馒头,还又颇为狗腿的奉送了一碗稀粥。
“北姑娘,您喝点稀粥……别噎着……”
云北满意的看了她一眼,笑意颇深的点点头。
“你叫什么?”
“顺娘……”
“干了多久了?”
“十三年了……”
“那行……从今天起,我的饮食就由你负责……”
在云家堡的厨房之中,每个主子都有专门负责伙食的大厨娘,借以保证基本的三餐供应。
至于那些想要开小灶的主子,其他的厨娘也是必须完成的。
只是可惜的是,云北并不在可以有大厨娘供奉的主子范围之内。
所以此时她的这番话,让顺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嘴角抽抽的站在,只是讪讪赔笑。
“北姑娘……你说笑呢……我这点水平,哪够资格负责您的饮食啊……”
“我懂得你的意思……”云北咬下一口馒头,不以为意道:“你的意思其实是在说,我云北不够可以配备厨娘的资格……是吧?”
“不是……”顺娘哪敢应是,连忙否认。
“你别怕,我也不怪你……毕竟你的反应是人之常情……”
云北喝干最后一口稀粥,俏皮的冲着顺娘一眨眼。
“我这人不挑食,不论什么,管饱就行……”
顺娘干干赔笑着,哪敢有多余的废话,连忙点头哈腰的将云北给送走。
放出厨院没多久,云北就迎头遇上一个熟人。
云朵。
在云朵的身后,跟着一名脚步匆匆的丫鬟,这丫鬟云北认得,正是方才那些丫鬟之中的一员,只是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她的主子都找回来了。
“云北!”一见云北,云朵就蓦然沉喝:“你给我滚过来……”
云北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慢条斯理的走着自己的路。
云朵眉心顿皱,那天她在她的手中吃了亏,本想着找个时间报回来,哪成想她竟然人间蒸发一般,整个云家堡都没有她的踪迹。
如今她已经放弃寻找她了,她竟然自己蹦出来了。
而且还是在胆大妄为的杀了人之后。
“云北,珍儿说,方才你杀了巧云?”
“……”云北拿眼敲了她一般,漫不经心的继续上前,俨然没有听到的模样。
云朵方要发飙,远处已经疾驰来一个身影。
“云北……”这声尖锐的声音,云北做梦都能知道是谁。
云南。
看来她收到消息的速度也不错,一顿饭的时间,就已经找来了。
云南此时也看到了云朵的存在,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戾。
那一日,她在火海之中的狼狈,可都是拜她所赐。
若非是云雷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她找云朵的麻烦,否则她早就上门兴师问罪了。
如今,她在这里无端端的见到了云朵,瞬间火冒三丈。
“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朵本是要训斥云北的,但是因看不惯云南的跋扈,当下一声冷笑。
&bp;&bp;&bp;&bp;“八妹,你这句话问的好有趣……这里是厨房,又不是你的闺房,难道姐姐我还来不得吗?”
云朵提到了闺房,莫名惊起了云南心底的伤疤。
那一日,在闺房之中,被云朵扯走最后衣衫的一幕,赫然印入了云南的脑海之中。
对于她来说,云朵此时说出了“闺房”二字,其实就是在故意给她难堪,特意提醒那一天的丢人模样。
“啊……”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云南那还顾得上云北,疯魔般的扑向了云朵。
云朵见势不妙,连忙闪躲,只是纵然躲避,却依旧没能完全避开云南的撕扯。
“嘶啦”一声,她胸前的一截衣襟瞬间被撕开,粉红色的肚兜骤然入目。
“哼!”云南一招得手,得意的冷哼一声,旋身立于一侧,挑衅的昂起头颅。
云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在抬首之时,眼中怒火已经熊熊燃起。
“你敢撕我……”
“撕的就是你……怎么了?!”云南不屑的昂首冷笑,态度极是嚣张。
云朵尖锐的指甲扣进了掌心,猛地甩手抓出。
“怎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云南和不和她客气,见招拆招的接下了云朵的进攻。
两人你一招,我一式的瞬间杀到了一处,丝毫没有人意识到,作为始作俑者的云北,早就一脸蛋疼的缓步离去。
“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跑到我面前掐架……这智商是喂了狗了么?”
原本随着云朵而来的丫鬟,见到云北要离开,张口欲告知她的主子,却被云北一眼狠狠瞪了回来。
“巧云是你的好姐妹吧?她一个人在那边挺孤单寂寞的,想要找个人去陪陪她……你想去么?”
那丫鬟脸色惨白的连忙摇头,倒抽着冷气迅速后退,哪里还敢多嘴。
云北微微颌首,示威似的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翻转查看。
“那行,这笔账我先给你记着……要是等你哪一天,觉得这个世界生无可恋了,我就成全你……”
丫鬟连忙点头,她不傻,自然明白云北是在威胁她,以后说话做事要小心相对。
云北看了看还撕逼的厉害的两个女人,唇瓣微微一瞥,无奈摇头,再次一声长叹。
“胸大无脑!一点都不错!”
知道云北走的彻底消失不见,那丫鬟才敢试探性的喊云朵。
“小姐……那北姑娘……已经走了……”
云南和云朵本来就是旗鼓相当,所以纵然打的是难分难解,可也没能分出胜负。
听闻云北不见,两人顿时对视一眼,极是默契的收了招。
“四姐,今日的帐,咱们暂且搁置一下,改日再算……如何?”
“改日算就改日算!”云朵不屑的一声冷笑:“云北那死丫头呢?去了哪里了?”
“她应该是回自己的住处了……”丫鬟颤巍巍的转向云北消失的方向。
云朵和云南顿时互相看了一眼,齐齐飞身追向云北。
在你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点上,她们两个完全做到了精髓。
&bp;&bp;&bp;&bp;在对待云北这个共同敌人时,她们一起选择了同盟。
据丫鬟的说法,云北和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遥远,可是任由两人追出去好久,也没见到云北的蛛丝马迹。
两人在花园中的假山旁顿下脚步,狐疑的看着周围。
假山坐在喷泉之中,一角栽种着松竹,风吹叶响,婆娑有声。
云朵跃上假山查看周围,云南则站在喷泉一侧揣摩云北的去处。
脚跟还没站稳,云南就察觉到屁股上一痛,惊得她连忙转身,可是身后除了潺潺的喷泉之外,就没有了其他东西。
她眉头紧皱的看了一眼假山上的云朵,她整一脸正色的打量着周围,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云南对她的注视。
云南有心要呵斥她一番,终究还是忍下了心说等着收拾完了云北,在收拾她。
孰知刚转身后,就再次察觉到后背上又是一痛,就像是有人用针扎她一样。
猛地转身,她遽然对上了云朵的目光。
云朵本来是要告诉她,什么都没看到的,但是没成想云南那看来的小眼神,似乎是要撕了她一般,心下顿时不爽。
“看什么?”
云朵的这个态度,让云南本来压抑的火,骤然冒出。
“云朵,你居然还敢挑衅我……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了你?”
云朵哪知道云南两次遭针扎的梗,如今听她这么说,还以是在延续方才打架时的怒火,当下也火冒三丈。
“云南,是你在挑衅我好不好?”
两人本就是自恃清高的角色,后来又因为那场大火而结下了梁子,如今斗嘴,哪里肯吃半点亏,几句话下来,也不顾云北还逍遥法外,再次打到了一起。
不远处的一棵树后,云北显出了身形,得意的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的钢针。
“真是不知道说这两人什么好了,屁大的事都沉不住气……就这样的脑子,还去什么黑森林……不被吃了,就特么的阿弥陀佛了……”
……
当藏同将云北一招杀了巧云的事情,告诉云雷的时候,云雷正在吃饭,听到消息,一口饭直接喷出。
丫鬟们连忙上前收拾,云雷不耐烦的招手然她们全都撤下去。
“你哪来的消息?这消息可靠吗?”
“家主,这消息绝对可靠,整个云家堡的人都传遍了……”藏同的脸色也极是怪异。
这个时候,说谁能杀了巧云他都信,唯独云北的可信度不大。
“当时有许多人在场,都是亲眼目睹的……而且属下也查了一下巧云的尸体,喉骨碎裂,他们说……是一招毙命……”
“一招?”云雷更是不可思议:“她是用了什么暗器?”
“这个倒是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是那日攻击我的暗器……”藏同想到了钻心之痛,不由下意识的以手抚上心口。
要不是云北将他心口的钢针取出,他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家主……你有没有觉得,北小姐……变了很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云雷悄然颌首,云北的变化,有目共睹,说没变化的,那是瞎子。
&bp;&bp;&bp;&bp;“家主,你说……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使得北小姐变化那么大?”
“不知道……除非遇上神仙,赐她天生神力,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可以一招毙敌。”云雷现在疑惑重重,毫无头绪。
藏同心说你这话说了不等于是没说,他当然也知道除非是神仙相助,可是云北现在的变化,却是有目共睹,又不是只有他一人面对过。
“家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就算北小姐杀了巧云,咱们还是不能动她……”
“我自然知道不能动她,她只怕也知道我们动她不得,所以才敢如此嚣张……”云雷的话语之中,多了几分深意。
“那八小姐那边……属下怕她会不依不饶……”藏同话语一顿,忽然甚是为难道:“家主……而且属下还听说了关于她和四小姐的事情,两人最近只要是一见面,准掐架……”
“这两个人,就不能有一个省心的吗?眼下天赋测试在即,我们还要忙着黑森林的事……她们两个要是再在这个时候添乱,就给我拿下,先关起来再说……”
藏同低声应是,心中不由暗暗叹息。
云雷被搅和的已经肝火旺盛,心焦的很,她们在这个时候挑衅他的耐心底线,结果可想而知。
“关于北小姐那边,属下一直在派人盯着呢,可是没发现她和别的人有什么往来……家主,咱们家血藤失窃一事……要不要请江湖上的朋友过来帮忙查一下?”
“不查!”云雷蓦然一口拒绝:“失了血藤事小,要是将我云家其他的秘密散出去,可就是大事了……”
“是……”
思忖了许久,云雷终究还是让藏同给云北配备了几个伺候的丫头,并且着人收拾了一个整洁的院落,让她搬了过去。
云雷的这番做法,让云家堡的人再也不敢小看云北。
她都这样折腾了,非但没有受到处罚,反倒是提高了待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人人现在却明白一个道理。
云北,已经不同于往日了,所以对待她,全都自觉的带上了恭敬的态度。
但是变化的是云家堡的下人,云北只是觉得换了一个舒坦的环境,其他的丝毫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
她每日里都是将自己关闭在房间之中,不准任何人打扰,就连一日三餐,只要她不要,就不准给她送饭。
云北知道要想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就只有修炼这一条路,反正她也是心无旁骛,所以没事就闪入天眼,静心修炼。
云惊风在被放出之后,就亲自给她送来了两个人伺候她,一个叫丫头的小姑娘,和她年岁相仿,还有一个是年约五十的婆子,孟婆。
丫头伶俐的很,嘴巴很甜,没出三天,就和院中的男女老少都混熟了,然后趁着云北出了天眼吃饭之际,递给她一张名单。
“这是什么?”云北莫名其妙的看着纸笺上的名字。
上面分为三段,写了不少人的名字。
“这是咱们院子之中的下人……他们的名字。”
&bp;&bp;&bp;&bp;“然后呢?”云北觉得越发一头雾水。
“最上面的人,咱们是不能信任的,因为他们都是别人派来卧底观察的眼线,第二层是可以培养训练之后,收为己用的人,而最底下的,则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云北在看到最下面两个人的名字时,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值得信任的人,只有她自己和那个孟婆。
也就是说,除了她们两个,其他任何人都不不值得信赖。
“我怎么知道你们就一定是值得信赖的?”云北好玩的看着她。
这丫头看起来伶俐的很,没想到竟然这么厚脸皮,这个将自个给送到了可信赖的位置。
“因为我们知道你的神情!”丫头很是得意的翘起下巴。
“知道我什么事?”
“丫头!”孟婆端着一碗汤正迈进门槛,闻言顿时一声厉喝:“你个小蹄子,嘴巴是不是一天不缝起来,就一天的没有把门的?小姐的床铺是不是都收拾好了?还不快点过去……”
丫头顿时一吐舌头,不高兴的扭着屁股悻悻离去。
孟婆颌首将羹汤放好,标准的一副忠奴模样。
“小姐,丫头心直口快,最是会口无遮拦,要是说了什么惹您不高兴的话,您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
“其实也没什么事……”云北极是敷衍的打着哈哈,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主子模样。
“小姐,这里没有外人,孟婆我也就真心说一句话,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时间久了,小姐就会知道,在整个云家堡,谁才是值得小姐信赖的人……”
她躬身颌首,垂眸告退。
云北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两个人,云惊风在交给她的时候,只交代了一句话。
“在云家堡,你必须有使用自己的人。”
云惊风这么说,那就意味着,他将两个心腹送给了自己使用。
可是云惊风的心腹,绝对不会成为她云北的心腹,
因此,对于这两个人的存在,云北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若即若离。
孟婆说的不错,日久了,才能知道究竟谁才是最忠心的人。
休息了一夜的云北,感觉浑身骨头缝都疼,就像是劳累了到了极致,然后肌肉缓解时产生的疼痛一般。
方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乱糟糟的,人们几乎都是在用跑的速度在走路。
云北蓦地翻身下床,因为声音似乎就来自于她院落。
刚出门,就撞到了一个脸色惨白的侍女。
“出什么事了?”云北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那侍女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般的一声尖叫,猛地后退一步。
等看清是云北的时候,她的脸色更是怪异。
“九……九小姐……”
“到底怎么了?”云北看着院落之中奔跑的人们,下意识的随着人流跑去。
“小姐……”孟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猛地拦下了云北。
她的手臂极是有力道,看起来随意的一推,却硬是将云北给推回了房间之内。
“小姐,那边的东西不干净,这一大早上的,你就不要看了……”
&bp;&bp;&bp;&bp;云北眉心微沉,一个普通的婆子,绝对不会有这样身手和力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北没有再固执。
“不过是死了几个丫鬟罢了……”孟婆回答的没心没肺,就像是死的不是人,而是几只癞蛤蟆而已。
听她那语气,颇有点为名除害的味道。
眉心一簇,她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婆。
“死了几个?”
“五个……”
死一个倒是不稀奇,一连串的死上五个,绝对是谋杀。
“她们是怎么死的?”
“掉进深井淹死了……”
“……”
在每个小院落之中,都有一个打水用的深井,用来做平常的用水,和浇灌院落之中的花圃。
在这些深井上,一般情况下会有一个遮盖物挡住,并且周围沏有栏杆,一般人,莫说失足踏入,就算是故意往里跳,都还得费点事呢。
这五个丫鬟,难不成是在玩集体自杀的游戏??
若是说为了她搬来这小院子找点晦气,似乎代价有些大了。
“五个人……全都是掉进深井淹死了?”云北双手环臂,唇角挑出一丝玩味笑意。
“是!”
“她们没事跳井玩吗?”
“……”
孟婆没有言语,却依然没有一丝表情,不惊不燥。
“死的都是什么人?”
孟婆眼观鼻,鼻观心,木然的说出了五个名字。
在听到这几个名字的时候,云北只觉得有些耳熟,倒不是因为他们是自己院子之中的下人,而是因为这些名字,她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
略一蹙眉,她蓦然想起来了。
这几个名字,出现在昨天丫头给自己的那张纸上。
而那几个名字,正是在不被信任的范畴之内。
“是你们杀了她们,还是丫头自己做的?”云北的声音骤然一冽。
孟婆终于抬眼看向云北,眼中有着无比的惊讶和震颤,她似乎没料到云北竟然以如此笃定的语气说话。
“昨天她们才出现在丫头的黑名单上,今天早上就命丧黄泉……那你可别告诉我,你们俩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丫头和这个孟婆,绝对是一伙的,从她们两人的眼神和气息就可以猜的出来。
如今侍女集体暴死这件事,云北用屁股猜都能知道,这件事和她们两个,绝对脱不开关系。
“小姐,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必操心,你只管知道,以后在你身边的障碍,我们两个会为你出手扫平……”孟婆话语说的不卑不吭,冠冕堂堂,却明确传递着一个讯息。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北都不要跟着瞎操心,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主子就行。
云北的唇边浮上一丝冷笑,幽然沉步走到孟婆面前,微微侧首,眸光将她上下漠然打量,冰冷锋锐的目光让孟婆极其不舒服。
“你是想要找一个傀儡的主子吗?或者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任由你们使用,却不敢放半点屁的废物主子?!”
“小姐,我们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只是奉命保护你,为你扫清周围的危险和障碍……”
&bp;&bp;&bp;&bp;“奉命?!奉谁的命?”云北瞳孔蓦然一缩。
这个孟婆和丫头,果然不简单,身后还有着她不知道的人。
这个人,应该不会是云惊风,因为他的人,云北全都见过,这两个人,她却是第一次见。
孟婆像是眉头听到她的话语一般,低头不语,脸上却有一种“吃饱撑着”的表情。
似乎很是厌烦云北的问东问西。
如她所说,云北只要安心做自己的主子,她们保证她今后不在手欺负就行,何必非要刨根问底的查个水落石出呢?
“看来我云北在你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因为我的命令对于你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既然是没有用的奴才,我还要来做什么?”
云北非但不恼,反倒是悠然的环臂而坐。
“孟婆,现在你可以卷着你的铺盖卷,滚回你的老家了……”
孟婆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猛地抬首看向云北。
“小姐……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谢了……本小姐不领你这人情……”云北完全就是一副白眼狼的表情。
孟婆方要说话,云本的脸色遽然一沉。
“我说话素来不喜欢重复……”
她的手腕猛地一抬,对上了孟婆。
“看在你是二爷爷送来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再不走,可不要怪我对你客气……”
孟婆看着她的弩箭,似乎有些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喉间发出一声嗤笑之声。
这一笑,彻底点燃了云北的怒火,手腕一沉,弩箭瞬间发出。
孟婆脚下不动,身子悄然一闪,无声避开了弩箭的钢针。
云北心说你个丫丫的,怪不得敢如此张狂,原来是仗着自己有两把刷子。
这么近的距离,像赞同和云朵那样的修为,尚且躲避不及,看来这个孟婆,到底是有点道行的。
但是有点道行也不能如此的目无主人,不停差遣。
没有用的奴才,就是在自己身边安插的定时炸弹,这样的危险,云北绝对不会要。
所以,今天她绝对要将这个孟婆给收拾了。
但是现在她所有依仗的本事,就是这弩箭,倘若弩箭都收拾不了她,那么接下来的戏,她唱的可就有些艰难了。
蓦地——
灵光一闪,她想到了自己这些日子的修炼。
连续的几日静修,她已经可以自由的驾驭体内的那股气息。
不是说这气息可以驾驭物件吗?
她大的驾驭不了,一根小小的钢针,总是可以试一试的吧?
心中想着,她的垂眸静心,沉沉吸入一口气,寻到了丹田之中的那股气,引导它缓缓释放。
手腕一沉,一枚钢针再次射出。
虽然这一次的目标依旧是孟婆,可是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她初次练习。
以气御物,听起来很是简单拉风,可是要坐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钢针还没等到她感知到,就特么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婆依旧脚步不动,身子偏移,漫不经心的避开云北的弩箭,同时翻了一个白眼过去。
&bp;&bp;&bp;&bp;明明知道弩箭对她不起作用,却还是这样不依不饶,真不知道她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云北沉吸一口气,缓缓垂眸,屏息静气,沉淀心神,以最纯粹的意念,感知身体之中的那股气。
孟婆颇为不屑的看着云北垂眸静坐,在她看来,她不过就是在玩一个噱头而已。
她悄然弯腰,聚精会神的看着云北的眼睛,静等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云北的脸色渐渐变得怪异,额头上也悄然沁出了细汗,似乎在努力的做着什么事。
“小姐……”孟婆心中犯疑,又怕出事,遂抬手推向云北的肩膀。
蓦地……
一股寒光在她眼角的余光之中一闪而过,手腕处旋即传来一阵刺痛,惊得她一声低叫,连忙起身。
“啊……”
手腕处,刺着一根银光闪闪的钢针,正是云北弩箭之中的钢针。
孟婆下意识的看向云北的手腕处,她一直就坐在她的面前,一动未动,这弩箭是从何而来?
她自忖还算耳不聋眼不瞎,若是云北抬手拿弩箭射她,她绝对能看到。
而且,这没钢针的角度,是从后方斜侧而来,云北却是在她的正面,不论如何,这枚钢针,都不会是云北所发出。
闷哼一声,孟婆咬牙拔下钢针,扔到了地上,警觉的转身看着身后。
如果这钢针不是云北所发,那么就是别人了。
心中正想着,陡然感觉到屁股一痛,疼的她尖叫一声,本能跳起,随手抓去。
触手之后,孟婆心中更是一骇。
在她屁股上的,竟然又是一枚钢针。
孟婆缓缓转首看向云北,她还是那样静坐在那里,只是面色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凝重,唇角似是微微挑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模样。
孟婆不由再次垂眸看着手中的钢针,脚下无声的悄然后退,与云北拉开了距离。
虽然不愿意相信这些小动作是云北所做,可是目前看来,是她的概率却是非常的高。
云北的眸子缓缓睁开,唇角的笑意也遽然释放。
“孟婆,看在二爷爷的份上,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带上你的铺盖卷,有多远就滚多远……否则我看你一次,就不客气一次……”
孟婆方要说话,陡然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惊得她本能的闭上眼睛,侧首避开锋芒。
微小的劲风在她眼前停下,惊飞了一缕头发,却也让她感觉到极其的不舒服,似乎眼前有着一个什么东西一般。
缓缓睁开眼睛,孟婆的呼吸就骤然一滞。
果不其然,在她的面前,确实是有着一样东西。
一根钢针。
一根沾血的钢针。
这枚钢针,正是方才她从手腕上拔下,随手扔在地上的那枚钢针。
对于云北的弩箭,孟婆是知道一二。
那是一个一次性发射的装置,只有将里面的弩箭用尽了,才可以重新填装。
所以这枚钢针,绝对不会是云北从地上捡起来,再次装进弩箭的那枚。
而更让她惊骇的,是这枚钢针就这样静静的悬浮在她的眼前。
&bp;&bp;&bp;&bp;这枚钢针没有任何的支撑物,简单至极的悬浮在那里,却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孟婆本能的后撤了几分,孰知她动,钢针也动,随着她的闪躲,也前进了几分。
她脑袋偏左,钢针也偏左,她往右,它也随之往右。
孟婆试探着前进了几分,那钢针竟然也后撤了几分,显然是要与孟婆保持一定的距离。
“怎么可能?”
孟婆不敢置信的看向云北,此时的她就算是再不相信,可是也不得不信。
这枚钢针确实是人为操控的。
而这操控的人,应该就是云北。
她是如何做到的?!
云北懒得回答她的问题,眸色凌然的侧首而坐,身上淡出了一股锋锐。
这股锋锐让孟婆的心猛地一震,周骤然醒悟过来。
她缓缓躬身,眼神之中,明显多了谦卑和顺从。
“小姐……若是你觉得我用的不顺手,想要赶我走,那也得经过二太爷的同意……毕竟我是他的人,是走还是留,得是他说了算。”
“你们是他的人?”云北的眸心微不可查的一颤。
看来云惊风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否则不至于能将自己的人手掩藏如此之深。
“小姐,请您原谅孟婆昔日的无礼……因为在我的心目之中,你只是一个需要在我们的保护下,过安生日子的主子,至于狂风暴雨,我们为你挡下就行……”
孟婆坦然抬首对上云北的眼睛:“说实话,伺候这样的主子,我心中觉得窝囊……所以在言语态度上,对您难免有些不恭敬……”
“呵呵……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云北唇间弯出一刃薄笑:“你是在说,我要是想要做你的主子,就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来……否则,就不配做你的主子……是不是这个意思?”
孟婆唇角一抽,却最终没有言语,算是默认了云北的话。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不是在告诉我,如今的我,已经有资格做你的主子了?”
孟婆悄然垂眸,依旧没有言语。
“可是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主见的奴才……我敢用吗?”云北的声音之中,淡出一抹冷冽:“我所用的人,必须是绝对的忠诚,而不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我们就是绝对忠诚的……”丫头蓦然从门侧闪身而出,显然她已经在那里偷听了一会子两人的谈话。
“丫头……”孟婆连忙呵斥她,像是在阻止她说什么。
“孟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说?”丫头快人快语,眼神之中,尽是责备之意。
“说什么?”云北反倒是给这两人弄糊涂了。
“我们对你的忠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因为我们曾经发过誓,会用生命捍卫你……”丫头一本正经,满脸的凝重。
“哈哈……发誓?!”云北忍不住不屑的放声大笑。
对有些人来说,誓言堪比生命般可贵,言出必行。
可是对于有些人,发誓却是简单的一句话,可有可无。
云北绝对不会相信,小小的誓言,就可以让这两个人,对她死忠到底。
&bp;&bp;&bp;&bp;“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们……但是具体的细节,我们不会告诉你……”丫头坦然的走至云北面前:“我只能告知你……我们曾在天眼的面前发过誓,会一辈子效忠于它……”
云北的笑意戛然僵在脸上,她眸色一寒,猛地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两个人,轻翘下巴,桀骜之色顿起。
“你们知道天眼?”
对于她来说,天眼就是自己独有的秘密,理论上来说,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可是没想到,丫头竟然在一开口,就直接挑出了“天眼”这两个字。
丫头和孟婆忽然很是怪异的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皆是惊诧。
“你……知道天眼?”孟婆眉头紧皱,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
这个问题,本是云北提出的问题,如今却被抛了回来,让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直觉间,她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
这两个人,从反应上来看,并不知道她拥有天眼。
也就是说,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手中,关于那个天眼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她们所说的天眼,又是什么呢?
心思急转,她黛眉一挑,悠然坐下。
“哦……天眼嘛,我曾听别人说起过这玩意……说天眼是一个很古老的……物件,价值连城,上面藏有一份藏宝图,只要是解开它的人,就可以找到一份隐秘的宝藏……”
云北直接将天眼扯成了藏宝图。
她双手微张,眼底有着明显的讥讽之色。
“不知道你们对着一份藏宝图发誓……有什么意义?”
很明显,孟婆和丫头所说的天眼,应该不是自己手中的那个东西,既然如此,云北就要逼着她们实话实说,讲关于“天眼”的事情,和盘而出。
“我们所说的天眼,可不是藏宝图……”丫头傲然昂首。
“丫头!”云惊风的声音在门外骤然响起。
孟婆和丫头顿时一惊,连忙垂首而立,恭敬至极。
云北的眸心微沉,目前看来,她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位二爷爷,也是一个相当有故事的人。
“你们出去吧!”云惊风沉步入内,眸色深邃的看了一眼丫头:“守在外面,要是有人来了,就先通报一声……”
话语一顿,他无奈摇头:“事情非要搞得这么大……”
丫头一吐舌头,哧溜一下,窜出了门口。
孟婆倒是沉稳,脚步不惊的缓缓将房门带上。
“二爷爷……看来你是有话要和我说了……”
云惊风在一侧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北,眨也不眨的眼睛,让她莫名其妙的随着看了自己一眼。
“二爷爷,我脸上又没有字……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只是没想到,仅仅几日的时间,你居然变化这么大……你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你变化如此之大的吗?”
“不能!”云北果然回绝。
“那……你能向我保证……你还是那个云北吗?”
“当然!”云北抬手扯着自己的脸颊:“如假包换……”
&bp;&bp;&bp;&bp;云惊风侧身而坐,目光锋锐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幽幽道。
“其实……你是天眼的传人……”
云北黛眉一挑,眸色锋锐:“什么天眼?”
她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些人口中的天眼,绝对不是自己所拥有的那个天眼。
“什么是天眼?至于具体的情况,以后有时间,我会详细讲解给你听……现在你需要知道的是,我们都是天眼一族的人……而你,是我们的誓死效忠的少主……”
“等一下……”云惊风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惊身而坐。
“你方才说,天眼是个家族……而你们也是天眼一族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云家堡……和天眼也有关系?”
“不……我说过,具体的事情,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只需要明白几件事……第一,我和老鱼还有孟婆他们,都是誓死效忠天眼一族的人,而你,就是我们效忠的主人……第二,云家堡和我们没有一丝半毫的关系……”
他话语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顿挑。
“其实这样说也不完全正确……云家堡是我们暂避风雨的避风港,也就是说……它是我们的护身符,是我们遮挡身份的障眼法……”
云北悠然而立,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云惊风……”
若是真的云惊风,怎么会舍弃了云家堡的利益,而只是单纯的将它做为一个护身符呢?!
云惊风淡笑不语的摇摇头,不置可否的张开双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和你说的这番话,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们天眼一族,还没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他的笑意戛然顿住,眸色瞬间变得阴沉。
“坦白一点的说,若是被别人知道,我们天眼一族还有人活在世界上,只怕就会掀起腥风血雨的来围剿我们……”
云惊风的目光忽然锁定了云北的颈下,若有所思的缓缓起身。
“我转交给你的那个天眼呢?”
云北下意识的抚上胸口,眸心一沉,唇角晕开一抹浅笑。
“我收起来了……”
她总不能说是戴在身上,否则云惊风要看的时候,她还真的没东西可给他看。
“那你最好是收好了……”云惊风沉步走向云北,眸色幽冽:“因为那个东西,染上了太多的鲜血,为它而死的人已经太多了……”
云北方要说话,门口陡然传来丫头急促的敲门声。
“小姐,二太爷,你们出来看看吧……咱们家来稀客了……”
云惊风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云北,旋即快步打开了房门。
能为丫头称之为稀客的,绝对会是名副其实的“稀客”。
在看到迎面而来的两名白发老者之时,云惊风终于明白何为“稀客”了。
这两个人,隶属云家长老级别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应该是颐养天年,不问世事才对,如今骤然出现在这里,只怕事情不会简单。
“苏长老,和长老,什么风将两位长老给吹来了?”
&bp;&bp;&bp;&bp;云苏和云和,虽为孪生兄弟,可是两人的脾气秉性却大不相同。
云苏外冷,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冰山态度,这幅态度,使得他终生没得女人缘,到老也是孤独一人。
云和反倒是一副和事佬般的热心肠,不论是谁,都能聊成好朋友,据说他现在的一妻三妾,都是被他哄骗而来。
因为脾气不相投,一般的情况下,这两个人是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一人出现,另外一人绝对远远躲开。
可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一起聚首在云北这里,绝逼是有大事发生的节奏。
对这两人,云北多少也有点耳闻,如今一听名字,悄然在心底暗中对两人对了一下号,浅笑灼然的迎了过去。
“苏长老,和长老,两位里边请……”
“不用请,不用请……”云和喜笑颜开的从身后取下一个小包袱,递给了云北。
“我们就是路过这里,然后送一样礼物给你……”
云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颇为诧异的看向云惊风,希望他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个怎么意思。
孰知云惊风也是一脸见鬼的在看着她,貌似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两位素来不合的长老,一起出面送的这份大礼,云北可不敢要。
当下呵呵摆手,云北自觉后退一步,巧妙的以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遮挡自己不接礼物的窘迫。
“两位长老说笑呢,既然来了,怎能不坐?丫头,看茶……”
丫头懵懂着应了一声,连忙转身飞奔而去。
“真的不用……”云和笑容之中有些一样,随手就将小包袱放在了地上:“我们真的就是路过这里,寻思着你长这么大,我们也没正式和你见过,所以就随意的准备了点小礼物……”
云苏依然冷着脸,悻悻风推了一把云和。
“废话这么说,你就不能直截了当的说,这是咱们送给北北的礼物,无论如何也得手下,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云和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难道他说了这么多,却不是要送礼物的意思么?!
“那既然话都说了,礼物也送出去了,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要北北请你进去吃饭喝茶吗?”
不等云和辩解,云苏已经一把拎住云和的衣领,直接向外拽去。
“走!”
云惊风和云北极是错愕的站在那里,木呆呆的看着两人一边互相拍打打骂着,一边脚步不停的飞快离去。
简直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嘛!
莫说云北了,就连云惊风和他们也不是特别的相熟,实在是没道理在这里时候,巴巴的送礼物过来。
再者说了,这一不是节日,二又不是云北的生日,礼物一词,从哪说起呢?
直到院落之中恢复了平静,云惊风和云北还在错愕之中。
丫头端着茶无声站定,干干一笑。
“那个……他们人呢?”
云北一脸见鬼的垂眸看向脚边的礼物,嘴角有些抽抽。
“这里面……不会是炸药吧?!”
&bp;&bp;&bp;&bp;看那俩人逃跑的速度,似乎跑的慢上几分,就会命丧黄泉一般。
云惊风眉头紧蹙的看着云北,她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北北,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和他们没什么交情?”
“天地良心……我都没见过他们……”
要不是早些时候,听说过这两人的事情,根据他们的个人特点对号入座,她都不知道哪个是云苏,哪个是云和。
“这就奇怪了……”云惊风也是一副头大的模样:“没道理啊……他们两个巴巴的赶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送点礼物?”
说到礼物,他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云北脚下的包袱。
会是什么样的礼物呢?
云北方要动手,却被云惊风拦下了。
“我来……”
见到云北凝眸看来,他面色凝重道:“万一这里面真的是火药呢?”
云北的心莫名一暖,却是没有乖巧后退。
“不会是危险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接包袱。
丫头眼尖,连忙抬手拦下她。
“小姐……”
云惊风此时也闪身过来,一把将包袱抢走,嗔怒的瞪着她。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危险?”
“一来我和他们没有仇恨,二来,就算有仇恨,他们要杀我的话,也不会选择这么暴露自己身份的法子……二爷爷,他们俩要是想杀我,还用费事吗?”
这话云北说的倒是实话,以云苏和云和兄弟俩的修为,要是想要杀云北,动动手指就行,实在是没必要巴巴的送点火药来弄死她。
云惊风眸色沉幽的看了一眼包袱,终究还是将它还给了云北。
“你小心点……”
云北云淡风轻的淡淡一笑,大大咧咧的解开了包袱。
包袱之下,是一个黑褐色的小盒子,窄窄长长,透着一股冷光。
三人顿时对视一眼,这么一个扁平的小盒子,又不大,能装什么东西呢?
“咔……”云北以指尖挑起小盒子上的锁扣。
“小心……”云惊风蓦然以手按压住盒盖,目光极是凝重:“小心机关……”
小心使得万年船,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万一保不齐有人看她不爽,想要弄死她呢?
云北略一思忖,终究挥手,三人皆是齐齐后退两步,避开了应变的距离。
云北拔下丫头的发簪,小心挑上盒盖。
“咔……”盒子再次传来一声脆响,盒盖被掀开了一角。
三人对视一眼之后,心中莫名嘘出了一口气。
“目测看来,没什么危险了……”云北眸色如水的以发簪推开盒盖。
在看到里面物件的时候,她颇为诧异的愣在了那里。
“我去,怎么是一把匕首?”
一把泛着红色流光的匕首,静静的躺在小盒子之中,虽然是在眼光下,却透着难以遮掩的寒意。
这是哪个闲的蛋疼的,没事送她一把匕首玩玩。
“这是?”云惊风明显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震慑住了一般,抬手颤巍巍的举起匕首,左右观看。
“二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云北瞬间察觉到了云惊风的异样。
&bp;&bp;&bp;&bp;“这是血羌!”云惊风蓦然以锋刃在自己指尖上一滑而过。
“二爷爷,你干嘛?”
云惊风没有言语,而是将流出的血滴入匕首之上。
“你仔细看好了……”
一般的情况下,血滴应该是顺着匕首的刀锋,缓缓滑下才是,可是血羌之上的血滴,却慢慢的渗透进了匕首,就像是被它吸收了一般。
“这是什么鬼?”云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震颤至极的看着匕首。
这个表情可不是装的,她前世今生,绝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诡异的事情。
云惊风的鲜血一滴滴的滴在血羌之上,没有一滴浪费掉了,全都被它尽皆吸收。
“它叫血羌,是三大神兵之一……”
云惊风的目光遽然看向云北,掌心摊开,将匕首缓缓呈到她的面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貌似……很值钱……”云北嘴角有些抽抽的笑着。
还意味着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有人脑抽的将价值连城的宝贝送给了她。
只是,什么人会将这样一个宝贝送给她呢?
貌似她云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深交的朋友。
“血羌虽然是宝贝,可同时只怕也会十分棘手……”云惊风有些忧心忡忡道:“你知道吗,三大神兵,早就销声匿迹了,如今贸然出现在这里,只怕会引起别人的争夺……”
“艹……”云北顿时冒出了一句粗口。
这样一来,这可就不是好心的赠送,而是故意的陷害了。
“可是……为什么那两位长老,会将血羌,送给小姐呢?”丫头忽然在一侧怯怯问了一句。
这句话让云北蓦然惊醒,她恍然大悟的看向云惊风。
“二爷爷,那你可知道,这血羌的最后主人是谁吗?”
云惊风眉头紧皱,重重摇头:“我不是说了吗,三大神兵,早就绝迹于天下了,没有人只知道它们的最终归宿是落在谁的手中……”
“既然这样,就算云苏和云和两位长老,私自将匕首藏匿起来,岂不也是无人知晓?”
“……”云惊风心头一动,似乎是明白了云北的意思。
“这样绝世的宝贝,如果是我,绝对是会收藏起来,以做传家宝只用,而不是拿出来,随随便便的裹上一个包裹送人……”
“你的意思是……这血羌不是云苏兄弟俩的,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有人将包袱交给了两位长老,然后借着他们的名义,赠送给了我……”
这样一想,云北觉得更乱了。
是什么人要假借云苏兄弟俩的手来送这个礼物呢?
送礼之人的本意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想要引来觊觎血羌的人对付她?
可是这样一来,也没什么意思好吧?
她一个无名小卒,就算是遇上来抢夺的人,双手奉上都不丢人,实在是没必要为了一把破匕首,和人家闹得你死我活啊?!
这边还没理清头绪,那边院门已经被人一脚踢开。
“云北,你这死丫头终于摊上事了……”
&bp;&bp;&bp;&bp;听这幸灾乐祸的腔调,云北用尾巴猜都能知道对方是谁。
云南。
貌似在云家堡之中,最是巴望着她死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云南似乎是没料到在这里会遇上云惊风,嚣张的面孔在看到他只好,瞬间有些蔫了,连忙垂首而立。
“二爷爷……”
“南南,你找北北有事?”
“一点小事……”
云南知道云惊风是云北的靠山,今天有他在这里,只怕是收拾不得云北了。
心中不甘心,她顿时悻悻的斜睨了云北一眼。
孰知云北鸟都没鸟她,眼皮都没看她一下,抓着包袱就进了房间。
血羌这样的事,若是被云南知道了,莫说她要霸道抢夺不说,估计云雷都不会让她安稳。
所以在她没有一定的实力之前,还是不要太招摇的为好。
她现在一屁股的事还没处理完,实在也是没什么心情再来研究血羌的事情。
云北给了云南一个冷屁股,使得她的气息不顺,顿时强横的一声低喝。
“云北,你站住……”
云北的脚步戛然止住,在转身的一瞬间,将血羌收入了天眼,旋即狠狠将手中的包袱扔到了地上。
“云南,你又特么的要做什么?”
这一声怒吼,是云北有史以来的最高腔调。
莫说云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连云惊风也不由缓缓转首看去,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就是因为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所以才没有和你计较……今天我心情不爽,没时间和你唧唧歪歪的,要是你再不要脸的缠着我,可不要怪我和你撕破脸皮,没有了姐妹情谊……”
这番话,若是云南喊出来,云家的下人还能接受的下去。
可如今偏偏是云北气势滔天的吼了出来,震得所有人犹如见鬼般的看着他,错愕至极的站在那里。
风声呼啸,小院之中瞬间甚是沉寂,大家的目光在一个旋转之后,全都落在了云南的身上。
他们很想知道,她在被吼之后,会怎样的发飙。
这种完全看热闹的眼神,使得云南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这种没面子的事,她今天绝对要在云北身上找回来。
“云北,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你院子之中的丫鬟,连续死了五个,你居然还敢这么嚣张……还敢吼我”
“我当然敢嚣张了……因为她们又不是我杀,我不做贼心虚,凭什么嚣张不得?还有你……你欠抽的能吼我,凭什么我就不能吼你?再者说了,这是我的院子,你跑到我的院子里撒泼,还不准我吼你?!”
云北的手指嚣张挑起,直接指向云南,狂傲的翘起了下巴。
“云南,今天我明白的告诉你……从今以后,你特么的要是再敢招惹我,我见你一次,就削你一次……”
这是云北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以如此张狂恶劣的态度对待云南,几番话下来,震得云南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今天本来她是想要借着这里死人的事件,发酵一番事情的发展,没想到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云北这般恶毒的给骂了。
&bp;&bp;&bp;&bp;一时间,云南的底气被吼低了不少。
她不敢确定,云北是抱上了什么人的大腿,竟然敢如此嚣张轻狂。
众人看着云南的眼神,瞬间有些怪异。
在他们看来,云南就像是被骂傻了一般,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云北张狂的一甩包袱皮,转身进屋,他们才“嘘”了一声,短时喝了倒彩。
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让云惊风极是不爽。
难道没有看到主子们内讧,就如此失望吗?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云家堡的神情这么多,你们是不是都做完了?”
他这一嗓子,不止是吼开了所有的下人,也吼住了云南。
她忌惮的看了一眼云惊风,知道今天定是赚不到便宜了,所以最终悻悻的一跺脚,走了过去。
“二爷爷,云北院子里死了五个丫头,对我们云家来说,只怕会坏了名声,咱们家必须找出凶手,让她们可以瞑目……”
“南南,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咱们不能说究竟是否有凶手……若是真的有凶手,那也有官府出面捉拿,咱们云家堡的事情太多了……”
云惊风蓦然倾身,压低了声音道:“南南,在你要做什么事情之前,最好先问一下家中长者的意见……就算你不觉得二爷爷啰嗦,不想听,最好也问一下你爷爷的意思……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缓缓起身,云惊风的眼底有了一丝异样。
“我想,关于你来这里的事情,你爷爷还是不知道吧?你可以回去问问他,关于这件事,他打算如何处置……而且,若是他已经决定如何处置的情况下,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忤逆他的意思……”
云惊风似是戒备的看了一眼左右,抬手抚上云南的肩膀,半是相抚,半是强制的推着她向门外走去。
“南南,我希望你能明白,北北是你的妹妹,不论你是否喜欢她,是否欺负她,在对待外人的情况下,你都必须维护她,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云南忍不住一番白眼,喉间不屑的“切”了一声,口中却不阴不阳的应着。
“二爷爷,南南记下你的话了……”
云南的阳奉阴违,云惊风可不相信,但是此时她乖巧应下,他也就顺水推舟,扮演了一个温和长辈的角色,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云本的院子。
云北此时的心思全在血羌的身上,哪有功夫去看云惊风演什么无间道。
她眉心紧蹙的看着桌上的血羌,以手支颊,侧首打量着它。
寻思来寻思去,这玩意跟着她的结果,是弊大于利。
所谓的利,不过就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而已。
这样的功能,莫说她的臂弩可以完成,就连一把随便的匕首,也能完成这个任务。
而弊,可就严重多了。
若是被人知道她的手中有这东西,绝对会来据为己有。
因为在那些人的眼中,她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碾成渣渣的废物。
虽然不至于真的就被捏死,但是后续不断的麻烦,绝对是个头疼的事。
&bp;&bp;&bp;&bp;如此理性的一分析,云北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某个人设计了一个糖衣陷阱。
表面上是为她送来了天下至宝,可是实际上却是给她引来了无尽的麻烦。
不行,这样东西绝对不能在她的手中。
纵然她将血羌收入了天眼,可是对于那个人来说,却可以将消息散布出去,一样可以为她引来无尽的麻烦。
为今之计,是要将血羌公之于众,当然了,不是以她的名义公开出去。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高枕无忧,免被骚扰了。
心中想着,云北果断包起了血羌,飞奔出门。
刚跑出自己的小院,就见到周围似乎有些不对。
所有人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事情一般,三五成群的向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云北一惊,连忙拉住一个下人:“出什么事了?你们跑什么?”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官府来抓人过堂,毕竟一大早上,她这里死了五个人。
“北姑娘,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天下第一镖给咱们送来了两箱子镖物,在等人签收呢……”
云北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好奇心顿起。
“不对啊……就算是镖局来送个东西,也不至于大家一窝蜂的全都去凑热闹吧?”
云家堡的下人,怎么说也是见过点世面的,总不能因为一个镖局送镖就这么激动吧?!
“北姑娘,我也是听说的,说是那镖物根本就没有标注收东西的主人,镖局的人只是出示了一个物件,据说有另外一半那物件的,就是此次接镖的主人……”
云北嘴角抽抽的松开了他,心说这也太蛋疼了吧?
是那个闲的没事干,想出了这么一出幺蛾子。
送镖就送镖,规规矩矩的按照规矩来,大家多省心,这整的就像是地下党的接头暗号一样,神神秘秘的。
反正要将血羌送出去,也得走大门,云北随晃晃悠悠的随着看热闹的人,走向堡门的方向。
原本宽阔的堡门口,此时却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水泄不通,站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云北悻悻的看了一眼周围,尼玛,早知道这么人凑热闹,她还不如翻墙爬出去呢。
当下也失去了凑热闹的心,寻看一处人少的地方,翻身跃上了院墙。
站在高高的院墙上,云北才看到门口的方向。
一骑镖局的人横跨在马上,并没有下马的意思,在队伍的最前面,两个大箱子摞在一起,上面坐着一名青衣少年。
少年翘着二郎腿,模样有些轻佻。
在他的手中,摇晃着一个物件,因为距离太远,云北也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你们可是要看仔细了……只要是有我手中配对耳坠的人,就可以领走我身下的这两个箱子……若是你们有谁知道这耳坠讯息的,也可以告知于我,只要是真的,必定有赏……”
少年的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一番轰动。
他手中的耳坠看起来普通的很,似乎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bp;&bp;&bp;&bp;云北懒得看他手中的耳坠到底是什么样的,身手敏捷的跃上门楼,准备穿门而过。
在她跃上的那一刹,少年蓦然抬首看来。
云家堡的门楼,岂是一个女子可以任意攀爬的,这个女子着实胆大的很。
当云北转首看来,两人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少年猛地飞身而起。
“站住!”
这一声,众人才惊觉原来上面有人。
云北依言而立,眸色灼灼的转眸相对。
“干嘛?”
她爬的是云家堡的门楼,似乎和这个少年没多大的关系吧?!
“你等一下……”少年惊身旋飞,落在云北对面,抬手捏向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颇为轻佻,惹得云北黛眉一竖,厉色尽出。
云北旋身翻过,裙裾划过一道绝美的弧度,足尖猛力踢中少年的右手,翩然落地。
在落地的那一瞬,手腕陡伸,遥遥对上少年的眉心。
“你找死吗?!”
几乎瞬间,原本端坐在马上的那些镖局的人,全都飞身而起,落在云北四周,手中的长剑齐齐出鞘,对准了云北。
只要云北敢动,他们绝对也不会手下留情。
少年唇角晕出一抹笑意,轻然抬手:“别误会……”
他右手的指尖指向云北的左耳:“是不是少了一只耳坠?”
云本下意识的抬手抚上左耳,确实空空荡荡。
“关你屁事?!”
因为带惯了耳坠,早就习惯了它们的存在,如今骤然空荡荡,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少年扬手,在他的手心握有一个耳坠。
确实是她丢失的那一个。
云北蓦然看向下面的箱子,眉心顿蹙。
“你方才说什么凭耳坠取得镖物……该不是就是这个耳坠吧?”
“怎么,你不知道?”少年也有些惊诧。
“知道什么?”
云北心说她知道个毛线啊,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好不好?!
“我叫铁辛,在三天前,有人找到我们镖局,委托我们走镖,那人说,收镖之人凭借另外一只耳坠收镖,不论任何人,只要持有另外一半的耳坠,就可取走镖物……”
云北一脑门黑线的站在那里,三天前?
这么说来,这耳坠她最少丢了三天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自己后知后觉的麻木了,还是盗走耳坠的人神通广大,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箱子里是什么?”
“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铁辛将耳坠扔给云北,抬手招呼众人。
“兄弟们,卸货。”
云北还有些愣怔的站在那里,这貌似也属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有着血羌的前车之鉴,此时的云北,丝毫没有任何的喜悦感。
看着镖局的人将箱子抬进了云家堡,云北感觉后背莫名其妙的冒着凉气。
下意识的,她猛地转首看向身后。
方才恍然间,她好像感觉身后有人在偷窥着她一样。
尼玛,收宝贝收的也闹心的,全天下估计也就只有她了。
镖局的人很敬业,直到将东西安然送到了她的小院,这才离去。
丫头和孟婆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的箱子,一脸错愕。
“小姐,这是啥?”
“我特么的也想知道……”
&bp;&bp;&bp;&bp;思前想后,云北终究还是将云惊风给请了过来。
“北北,我最近这些日子会比较忙,你要是有事情,就让丫头和孟婆她们做……倘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让她们来找我……”还没进门,云惊风的声音就已然入耳。
每一年的天赋测试,都是由云惊风来负责,这也是云雷不得不将他放出来的原因。
眼下新一轮的天赋测试即将开始,云雷又要为黑森林狩猎的事情,亲自挑选门下弟子,所以算是将天赋测试的事情,全权交由了他负责。
说不忙,那是骗人的。
在他急匆匆的跨入云北房间,看到那两个大箱子之后,瞬间极是怔然。
“北北,你这是干嘛?”
“二爷爷,我也很想告诉你,这是在干嘛……”
云惊风顿时看向丫头和孟婆,两人的脑袋猛摇,也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
“天下第一镖的镖物……”
“……”
云惊风蓦然想起了方才听说的关于第一镖的事情,只是因为走不开身,所以只是让人去打听了一下,直到现在,去打听的人也没将消息回禀于他,所以他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这就是刚才的镖物?里面是什么?”他小心谨慎的打量着木箱,眉头紧皱。
“我也想知道……”云北自觉的后退一步:“要不……咱们打开看看?”
论修为,还是云惊风高一些,所以这种带有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做比较稳妥。
云惊风反手接过孟婆递来的匕首,刺入了锁孔之中。
“咔”的一声,锁孔轻松打开。
云惊风略显惊讶的“啊”了一声,目光颇为怪异的看向云北。
“这锁……简单的很,并没有什么机关……”
云北释然挑眉,她知道云惊风的意思,他的言外之意是在说,既然锁是普通的锁,那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并不见得就有多少的价值。
因为理论上来说,似乎价值连城的宝贝,都会用价值不菲的锁来保证安全。
像眼下之种锁,随便的小毛贼都能打开的锁,那里面的东西,不见得就值多少的银子。
可若是不值钱,也不值得惊动天下第一镖局的人来护送镖物啊。
云惊风一边眉头紧皱,一边眉心紧锁的打开了木箱子。
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在他面前闪过,惊得他拎着箱盖的手懵懂地一颤,遽然松开。
“啪”,箱盖重重盖上。
“二爷爷……”云北惊觉有变,连忙上前,“怎么了?”
看云惊风的表情,明显是被里面的东西给震住了,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箱子之中的东西,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否则不至于连云惊风这样见过世面的人,都能震慑住。
孟婆和丫头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上前,两人一个戒备,一个抬手猛地打开了箱子。
在箱子打开的刹那间,两人就像是被施住了定身法似得,猛然定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
“我的天哪……”
她们一个震颤,一个惊叹的转首看向云北。
&bp;&bp;&bp;&bp;云北给她们这一惊一乍给整懵了,“你们这是搞什么?”
丫头和孟婆没有言语,而是齐齐退后一步,将箱子露了出来,示意她自己上前。
云北惊疑的看了他们一眼,黛眉微蹙,遽然快步上前。
“有话不能说吗?为什么非要我……来……看……”
后面那两个字说的有些磕巴,那是她在见到了箱子之中物件的时候,怔然失声的结果。
在她眼前的,竟然是慢慢的一箱子金砖。
这一箱子的重量,怎么也得有个几百斤。
这若是折算成银子,那将是一个绝对的天文数字。
云北蓦然看向云惊风,后者也在错愕的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待着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天地良心,谁能给她个解释?!
丫头和孟婆猛地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管第二个箱子是否有危险,以匕首的尖端,撬开了锁扣。
当箱子打开的时候,两人的表情很是怪异,却不是震慑,想来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物件。
云北疾走两步,垂眸看去,脸色一时间也有些怪异。
箱子之中的,竟然是慢慢一箱子的羽纱丝绸。
“这可是上等的绢纱,价值不菲的……”孟婆悄然取出一块月牙白色的布帛,细看之下,才能看到纹路之中还嵌着细细的银丝,若是不仔细看去,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这不是绢纱,叫风锦,是以银丝点缀而成……这东西在世面上,绝对是有价无市……”云惊风极是纳闷的看向云北,“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没有一定的权势,别想得到这样的东西……”
云北被他那眼神看的极是郁闷:“二爷爷,你是想问我这东西是谁送来的是吧……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
云惊风目光魅异的看了一眼丫头和孟婆,没有言语。
他还记得云北说过,他有着不可说的秘密。
或许这些东西,也是她不可说秘密之中的一个秘密吧。
“二爷爷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忠告你一句话……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软……你也已经大了,有些事情无需向我解释什么,只要你觉得合适就成……”
云北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寻思着估计越描越黑,最终只好悻悻闭嘴。
她现在已经一身的黑锅了,也不在乎再多背这一些。
不论在哪个世界里,无钱都绝对是寸步难行,如今有人送来她这些金块,尼玛不用白不用。
凭什么黑锅背了,却不能用这些钱财呢?!
权当是给她的精神补偿了。
“二爷爷,我要在外面买个小院子……搬出去住,你有合适的房子可以介绍吗?”
云家堡?!
呵呵,她正好借机可以躲开这一潭浑水了。
她的秘密这么多,还是避讳一些这些贼眼为好。
……
不是自己的血汗钱,用起来往往会不加珍惜,云北几乎是以一种冤大头的价格,买下了一个利落清幽的小院子。
算不上繁华,却绝对清净僻静,避开了嘈杂。
&bp;&bp;&bp;&bp;小院的主屋,是一栋二层的小楼,装修的样式云北不是很喜欢,遂着人将房子重新修葺一遍,预备着自己从黑森林回来之后,就入住这里。
而让她之所以选中这栋宅院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院的后院,与隆盛拍卖行的后院,一街之隔。
隆盛拍卖行,是拍卖行里数得上的前驱者,它里面所拍卖的物件,都是有价无市的无价之宝。
云北选在这里,自然是有一部分的贼心。
因为这里是最好的窥视拍卖行的地点,而且是最不引人怀疑的地方。
以她的能力,若是以天眼为掩护,可以很好的进入里面,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是“偷”,那是因为偷是最好的不记名却拥有宝物的方式。
若是参与了拍卖而取得宝物,或多或少都会给人留下线索。
云北知道自己现在的斤两,她还不到那种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宝物的地步。
再者说了,往往宝物都需要大量的金钱做基础,而这个,是她的硬伤。
思前想后,云北终究还是觉得“偷”来的实在一些。
——
随着天赋测试的临近,以云家堡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客栈都住满了人。
因为参加天赋测试的,只是周岁之内的孩子,所以陪在这些孩子身边的,最好也是两个人以上的团队,这就给客栈带来了商机,也为云家堡带来了超负荷的劳作。
并不是所有参加天赋测试的人都会住在客栈,云家堡也会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亲朋好友,这些人的入住,使得云家堡的下人们分身乏术。
若是在往年,云北纵然身为小姐,可也是个劳碌命,每一年都得被拎出来做丫鬟用,今年却破天荒的无人来给她安排事情,甚至于云南都没有出面为难她。
这样的安逸,云北求之不得,正好运用这几天的时间加以修炼,更是可以得心应手的以气御物。
随着修为的提高,云北的耳目也变得越发灵敏,丫头和孟婆在相伴而来的叽叽喳喳说话声,她都听得甚是清晰。
“不知道今年的天赋测试,咱们小姐去不去?”丫头的话意有些向往。
“小姐去干吗?”孟婆不以为然道:“就算咱们家小姐去了,也不过就是陪以末座,有什么可去的?”
天赋测试是全天下都重视的一个盛会,届时所有王公贵族都会派出代表前来,因为他们要将有发展潜力的孩子,拉拢到自己的麾下。
可以说,天赋测试是这些人家壮大自己势力的台阶,参加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以云北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之中,能在屁股后头有个位置就算是不错了。
静静打坐的云北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沉敛。
“天赋测试?”她运行了一遍身上的精气,唇角挑出一抹沉笑:“为什么不参加?”
当年,她被一锤定音,注定了受人鄙视,遭人讥笑。
现在,她要将这份耻辱从身上抹去。
她这么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打云南的那张脸。
&bp;&bp;&bp;&bp;同样不是亲生的,云南因为天赋异禀,就被云南当做云家的嫡出血脉,从而受到尊崇。
她却是因为废物一个,遭到挤压,甚至于虐杀。
这一次,她要重新站立巅峰,让云雷看看,他得是多么的眼瞎。
——
云南之所以这段时间没有找云北的麻烦,一来是因为云雷已经对她严重警告过,在事情没完结之前,不准再去找云北的麻烦,他怕她一不小心弄死她,以至于无法交差。
二来,是因为云南最近春心大动,恋上了一位小哥,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再去想云北。
害的云南心动的这位小哥,名叫令秋枫,是岭南令家的长孙,年约十五岁。
这一次他随着父母,带胞妹前来进行天赋测试,也算是游玩散心。
因为云家和令家在理论上来说,也算是远亲,加上他和云南年岁相仿,所以云雷别有用意的安排她带着他四处游玩,熟络感情。
令秋枫是标准的小鲜肉,肤白唇红,眉眼如画,一袭青衣使得他越发的俊逸清秀,尤其是端坐于马上的那一回眸,更是犹如春风沁人心脾一般,惹人沉迷。
这也难怪云南在见到他第一眼之后,就被俘获了心神,春心大动。
虽然别人忙的是脚不沾地,可是他们两个却四处游玩,关系很快变得比别人亲近许多。
云家堡的周围,是一片古林,本是云家人圈起来做以狩猎游玩的场所,因为明天就是天赋测试正式开始的日子,所以这里空无一人,甚是清幽。
草丛之中,云北露出了半个小脑袋,贼兮兮的看着前面慵懒吃草的一只小兔。
在她的身后,一只寒光肆意的匕首盘旋升起,只是有些上下摇晃,不是很稳的样子。
她以气御物的手法,根据每个物件的大小规格不一样,所运用的成果也不同。
像钢针那样的细小窄物,她用起来还算顺手,可若是刀片这类的东西,用起来还有点生疏。
相比较于死物,活物在练习的时候,更有挑战性,所以云北就选中了这片树林来熟练手法。
捡起手边的一颗小石头,云北轻轻砸中那小兔的屁股,瞬间惊飞了它。
小兔撒腿就跑,向着树林深处钻去,在它的身后,飞刀一路紧贴飞行,或左或右的砍杀着两侧的青草,限制着小兔的逃跑路线。
而在它们的身后,云北深一脚浅一脚的飞奔相随。
她需要一定的距离控制着飞刀,所以必须撒脚丫子的紧追不舍。
如此一来,她就需要消耗极大的精气,以至于分心无力。
一个不查,她脚下蓦然悬空,还没等“不好”惊叫出口,她已经“噗通”一声,横飞出去。
在落地的那一瞬,云北心都飞了,只想骂人。
尼玛,要不要这么背?
这里竟然是一个急剧下滑的陡坡。
“啊呀”痛叫中,云北就像是滚地葫芦一般,直接滚了下去。
本能的,她抬手抓向两侧的青草,只是奈何下滚的力道太猛,所抓之处的小草,尽皆被她连根拔起,随着她一路滚下去,反倒是甩了一脸的泥。
&bp;&bp;&bp;&bp;“砰”!
当云北滚得七荤八素之际,终于撞到了一个物件,停了下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手腕搀了起来。
“你没事吧……”
云北还在转圈的阶段,晕头转向的看着前方,有些没回过神来。
面亲空空如也,谁在说话?
“姑娘,你没事吧?”
关切的声音在她身后再次响起,云北这才意识到后面有人。
想来自己方才撞到的东西,就是他。
“没事……”
云北脚下像踩着棉花般的缓缓转身,高一脚低一脚,几次险些摔倒。
“小心!”身后的男子再次搀住她。
“没事……”云北摆手推开他,努力站好,挤出了一点笑意:“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尼玛,再好的体质,估计也受不得几十米滚下来的强度。
没当场吐出来,已经算是体质过硬了。
直到此时,云北才发现站在面前的少年,俊秀飘逸,俊美非凡。
“你是?”
她不记得云家堡还有这么一个小鲜肉。
“我叫令秋枫,是岭南令家的人,是陪着我妹妹来参加天赋测试的……”
“哦……”云北方要说话,陡然察觉对方的脸色有些强忍的笑意。
见到她面露不爽,令秋枫连忙正色,抬手指向自己的眼角眉梢,旋即又指向云北。
“你脸上……沾上了许多的碎草……”
这一路滚下来,莫说沾上碎草了,就连泥土,她都吃了不少。
当下胡乱一抹脸,云北看向四周:“我记得这里有个湖……”
“那边……”令秋枫抬手指向右侧:“那里有小溪,我刚才那边过来……”
“是么?”云北有些纳闷的看向左侧:“可我记得那湖……好像在这边……”
令秋枫抬脚走向右侧:“我带你过去吧……反正不太远……”
人家这么热情,云北也不好在坚持左右的问题,反正只是洗洗脸,有点水就成。
没走几步,潺潺的溪水声果然入耳,云北三步并两步,飞奔上前。
“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小溪?”
当下也不管别的,云北拖鞋赤脚跳进水中,找了一个溪水齐溪处,解开长发,清洗馒头的泥垢青草。
看着溪水中这个浑身透着活力的女娃,令秋枫的唇角不由挑出一抹微笑。
她的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就像是遗落人间的精灵,剔透玲珑,娇憨可人。
看着她甩去青丝上的水滴,令秋枫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
“擦一擦吧……”
云北也不客气,随手接过,拭去了发梢上的水滴。
“你不是来参加天赋测试的吗?怎么一个跑到这里来了?”
“我不是一个人,是和一个朋友……她……她……”令秋枫欲言又止,脸颊微红,像是有些难言之隐一般,支支吾吾。
云北也没心思真的刨根问底,毕竟是萍水相逢,问人家的私事太没礼貌了,当下笑意盈盈的岔开了话题。
“我叫云北,是云家堡的人……”
“你也是云家堡的?”令秋枫面上顿时一喜:“那你认识云南吗?”
&bp;&bp;&bp;&bp;云北擦拭长发的动作戛然一顿,眸光缓转,眸光怪异的看向令秋枫。
“认识啊……怎么,你也认识云南?”
“是啊是啊……”令秋枫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云北语调不对,喜颠颠的直点头:“我们是朋友……”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你这么个朋友?”
以云南那显摆的本性,若是真有这么个帅气的小鲜肉,早就不知道在她面前怎样的耀武扬威了。
再者说了,若是云南有这样的货色朋友,估计云朵也不会放过,早就下手了。
“我和她是新朋友,我们也是认识没多久……”
“她在哪?”
云北直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
这荒山野岭的,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令秋枫连忙抬手指向身后:“她在那边的湖里……“
他的话语一顿,神色有些怪怪:“那个……她说玩热了,要去去暑气……”
云北“啊”了一声,嘴角微微一抽,总算没明白了什么叫做“去去暑气”。
尼玛,洗澡就说洗澡,搞什么文雅,来个去去暑气。
“她在洗澡?看来你们关系匪浅啊……洗澡都带着男票来站岗了……”
云北冷嘲热讽的一声讥笑,甩手将手中的丝帕扔还了过去。
令秋枫虽然没整明白云北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她那样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话,当下窘迫的呵呵一笑,转首指向身后。
“我们不是……”
“砰!”云北一记封眼捶毫不客气的落在令秋枫的左眼上,痛的他“哎呀”一声,猛地捂眼后退。
再高深的修为,也抵不住眼睛的伤痛。
他做梦都想不到,先前还是春风和睦的小姑娘,转眼间就变成了夏日的雷暴。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云北夸张的手舞足蹈,送了他一记白眼,错身而过。
想到那个云南利用她甩了那个狗屁未婚夫,害的她命丧黄泉,云北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如今见到她又钓上了小鲜肉,更是火大。
要不是看到在他方才拦下自己的份上,她铁定再送他右眼一记硬拳。
令秋枫哎呀痛叫着,以手捂眼,一脸无辜的看着云北扬长而去。
到现在他也没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挨打。
云北顺着原路扬长返回,还没走到来时的地方,就听到对面传来了枝叶的“哗啦”声。
“秋枫哥哥……”云南压低的声音,有点怪异的飘了过来。
泥煤,这含糖量最少三个加号的声音,与平日里对云北的恶言,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人之口。
而且……
云北眉心顿蹙,怎么感觉云南的腔调,有些怕人的意思呢?
细碎之声越来越近,云北连忙闪身避入到一侧的草丛之中,偷瞄看去。
只见远处的青草间,云南只是穿了一件湿漉漉的中衣,有点衣不遮体的讪讪而来。
“秋枫哥哥……”
云北心说这是搞毛?
洗个澡难不成衣服都洗没了?
秋枫捂着眼睛,低头快步而来:“我在这呢……”
云南的身子先是一僵,迅疾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非但没有任何躲避,反倒是故意拉低了一下自己的胸衣,迎上了令秋枫。
&bp;&bp;&bp;&bp;云北心说可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学着人家,想要“勾、引”令秋枫。
令秋枫眼睛疼的很,正在以手揉着,舒缓疼痛,听到云南的声音,本能抬首看去。
孰知一眼之后,他“哎呀”一声,连忙闭眼扭头,孰知用力过猛,右眼更痛,痛的他眼泪险些流出来。
“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云南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一怔,本能垂眸看向自己。
不是说男人都受不得女人的湿、身、诱、惑吗?为什么令秋枫会是这样的表情?
一时间,她顿时觉得自己很失败,委屈的抽泣着:“秋枫哥哥……你不喜欢我吗?”
令秋枫还在眼疼,哪有心思研究云南是在玩什么,当下闭着眼睛脱下外衣,甩给了她。
“你先将衣服穿上……”
云南自小就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意识,凡是她喜欢的东西,是一定要得到手的。
如今她厚着脸皮,不要自尊上赶着将自己送给令秋枫,却得到了他这般冷淡的反应,心中怎能咽下这口气。
猛地一挥,她甩手将外衣甩开,径直走向了令秋枫。
“秋枫哥哥,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女人……”
令秋枫原本还眼睛疼的要命,闻言蓦然睁开,惊诧至极的转向云南,在看到她的湿身之后,方才骤然转过脑袋。
“南姑娘,你胡说什么……我们……”
“我没有胡说,人家就是喜欢你……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禀告爷爷,让他去你们家提亲的……”
云南故作娇羞的吮指垂眸,努力做出一副性、感魅惑的诱人模样。
只是估计她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动作生疏僵硬,可笑至极,本来是性、感小女人的模样,奈何却有着东施效颦的丑态。
“噗……”一声嗤笑在这个时候,骤然不合时宜的迸了出来。
“谁?!”
云南陡然站住脚步,惊惧的转首看去,
她竟然不知道,这个地方,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如今这个人见到了自己的囧样,若是传出去,必定会成为整个云家堡的大笑话。
几乎是刹那间,云南心底的杀机顿起。
不管这个人是谁,她都必须除掉他。
荒野之中,嗤笑之声还在继续,对方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似得,笑个不停。
“什么人?”云南再次大喝,同时缓缓看向令秋枫,显然是在问他。
这一眼,她才忽然意识到,令秋枫有些不对。
“你的眼怎么了?”
“……”令秋枫连忙以手遮眼,心中千万只草泥马瞬间奔腾。
靠之,这件事该如何解释?
眼下的事情是乱上添乱,简直不能再乱了。
“哈哈……”
云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顶着脑袋上的衣服,大笑着站了起来。
方才云南那一扔,无巧不巧的将令秋枫的外衣扔到了她的头上,本来心中就乐呵的不行。
又见云南胸无二两肉,却想这扮演性、感女人,去勾搭令秋枫,哪里还能忍得住这好笑的一幕。
&bp;&bp;&bp;&bp;云南先是见到那件衣服站起来,心中极是震颤紧张,不知道衣服下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过在听到那熟悉的笑声之后,她顿然醒悟。
“云北……我杀了你!”
一声尖锐的厉吼,云南骤然暴起,也不管自己是否还要保持什么性、感形象,杀向云北。
云北本就笑得不亦乐乎,对云南的暴跳如雷,根本就不在意,脚下一滑,她避开了她的锋锐。
“云南,在你裸着被咱们云家堡的人看光时,我还以为你是无意中的行为,当时还对你保持了点同情……如今看来,竟然是你有暴露癖啊,居然穿成这样……哈哈……”
她夸张的笑着,生怕别人听不到似得,有多大嗓门,就吼多大的嗓门。
“你给我闭嘴!”云南心底的伤疤被揭开,更是恨毒了云北。
当初的事情,她努力了许久,才让自己故意忘记那份耻辱,故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如今,云北非但是揭开了她的伤疤,更是在她心仪的男人面前,让她颜面扫地,这份仇恨,让她恨不得生撕了这个所谓的胞妹。
“哈哈……”
云南越是狠戾,云北就笑得越是张狂夸张,反正这件事情闹出去,丢人的也不是她。
眼看着云南一招再次逼近,云北唇角挑出一抹邪魅浅笑,蓦然飞身旋起。
“啊……”
一声尖叫,云南的掌风擦着她的肩膀错过。
就像是被云南劈飞一般,云北落地之时,脚下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不等云南接下来的一掌再来,云北脸露惊慌之色,惊叫着向着云家堡的方向狼狈逃窜而去。
她逃了,云南哪里肯放过,怒吼着追了过去。
令秋枫眼睛还疼着,本来是不想管这两个女子撕逼的事情,可是见到云南竟然衣不遮体的追赶下去,惊得脸色大变,真真蛋疼的很。
本来他和云南这件事,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如今她要是再这副模样追下去,只怕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到时候,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非得娶了这位奇葩女不行了。
当下连忙一闪身,他追上云南,抬手将她拦下。
“南姑娘,等一下……”
云南身子一晃,错开令秋枫,继续追向云北。
“有事等会再说……”
还等会说!
等一会只怕就说不清了。
沉喝一声,令秋枫的手掌蓦然带出一道掌风,在后背偷袭向云南。
“南姑娘,穷寇莫追……”
云南后背受袭,不得不顿下脚步,反手挥掌迎上,化解开掌风。
她停下,云北也不跑了,极是嘚瑟的站在那里,完全就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是啊……你的秋枫哥哥说的不错,穷寇莫追嘛!惹不起的人,最好还是夹着尾巴,收敛一些的为好……否则小心妹妹我反咬你一口……”
云南本来是已经停下了,方要和令秋枫掰扯一番,可是在听到云北的狂言诈语之后,哪里还能咽下这口气。
自古一来只有她欺负云北的份,哪里就轮到她被笑话的时候了?!
&bp;&bp;&bp;&bp;“云北……”
再也不顾令秋枫的阻拦,云南的身上蓦然迸出一冽杀气,这一次,新仇旧恨,她定是要灭了云北。
至于云雷和云惊风的交代和告诫,该哪哪去,她才不管这些老东西心中想的是什么呢。
反正就算是她杀了云北,他们也不至于就会杀了她,顶多训斥一顿完事。
再者说了,她又不是没弄死过云北,只是被她侥幸又活过来而已。
能弄死她一次,就能弄死她第二次。
因此,她不管不顾的飞身扑上令秋枫,杀意凛然,显然是彻底动了肝火。
她火了,云北瞬间就蔫了,一溜烟,也不管嘴上是否还赚便宜,撒开脚丫子路线不变的跑向云家堡。
令秋枫恨的是直跺脚,真的恨不得将云南给直接劈晕了。
开始他还觉得这个小姑娘挺伶俐的,可是没想到竟然如此没有脑子,对方明显是在引蛇出洞,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将她引向人多的地方,她怎么就这样不知道深浅轻重呢?
眼神一厉,他蓦然看向云北。
这个小丫头,看样子和云南是有仇在先。
她外表单纯,看起来软弱可欺,其实却是心机绿茶的小丫头,眼下这件事,明摆着是要将他拖下水,借以诋毁云南。
云南的名声,他是不关心的,可他令秋枫却不能成为云北利用的棋子。
目光一沉,一抹淡蓝色的光泽骤然迸射而出,身形闪动,他飞奔而出。
只是他的目标并不是云南,而是穿过一侧,径直围堵上了云北。
“北姑娘,我有话说……”
令秋枫的速度,让云北略微有些惊讶,这个小鲜肉的修为,看来要比云南高太多了。
能将精气外泄之人,最低也是武师的级别,只是不知道这个令秋枫是武师几阶。
从他身上的锋芒颜色可以判断的出来,他所修炼的精气,是水属性,这一类的精气,以速度迅捷为主,所以他才在眨眼之间,就追上拦截下了她。
一见令秋枫追上了云北,云南的气焰瞬间暴涨,极是张狂的挥手猛喝。
“秋枫哥哥,快帮我拿下她……”
“……”令秋枫眉头顿时一皱,非但没有上前,反倒是后退了一步,与云北保持了距离。
云北玩味的回眸看了云南一眼,她已经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在等令秋枫将她给拎回去。
“北姑娘,我娘在出门的时候,一再告诫我,不可惹是生非,不可为令家树敌,一定要低调做人,卑微做事……”
“呵呵……”云北呵呵嗤笑着大量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衫,旋即再转首看向云南。
“说实话,没见得你有多么的低调……”
尼玛,还低调,低调都险些被云南给上了,要是不低调,估计得是上了云南。
“北姑娘,你是聪明人,低不低调的……其实是你说了算……”
“你这话说的有些意思了,你的事情,怎么是由我说了算呢?”云北模样有些欠揍的嘚瑟,一脸坏笑。
敢情这位帅哥是有求于自己啊,那接下来,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bp;&bp;&bp;&bp;“北姑娘心知肚明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令秋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云北这个表情,鬼才相信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吗?”云北悠然的掏了掏耳朵,笑呵呵的看向云南:“你是想要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吧?”
“我就知道姑娘是个聪明人……”
“彼此彼此,你也不是傻子……”云北勾唇邪笑,黛眉轻挑:“你应该知道,想要得到点好处,就先要付出点代价……”
“你想要什么?”令秋枫就猜到了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没什么……就是想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我和云南是冤家死对头……”
“……”令秋枫没有言语,抬眸看向云南。
这种局面瞎子都看的出来,这两个年岁相当的小姑娘,却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你想要我做什么?”
“……”
云北狡黠浅笑,蓦然勾住令秋枫的衣领,翘起脚尖,附耳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惹得他的目光骤然看向云南。
他们两人在那边嘀咕,云南本就起了疑心,如今见到两人忽然如此亲近,脸色不觉变得极是难看。
“云北……”
她大声低喝,猛跑上前。
孰知云北却冲着她邪魅眨眼之后,忽然放开了令秋枫,一溜烟的向着云家堡的方向跑去。
令秋枫缓缓闭上眼睛,那模样似乎是恨得咬牙切齿。
“秋枫哥哥,你怎么将她放走了?”
云南一边责怪着,一边追向云北,却在错身令秋枫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臂。
“等一下。”
令秋枫幽幽抬眸,眼神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恼怒。
“南姑娘,听我一句劝,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你什么意思?云北那死丫头和你说了什么了?”
“没什么意思……”令秋枫唇瓣微张,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又不说了?”云南的好奇心被他彻底挑起。
“真的没什么……”令秋枫猛地松开了云南的手臂,转身取过自己的衣衫,也不管云南是否衣衫整洁,一阵风般的迅捷消失。
眨眼间就独剩云南自己站在那里,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瞠目结舌,还有点没缓过神来的模样。
“搞什么?!”
——
云家堡的客厅之中,坐满了四面八方而来的宾客,云雷高居主座,眉飞色舞的和周围的客人们介绍着云家堡的风情。
“在做的诸位,多数人是第一次来我云家堡,若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只管提出来,我云某一定尽力做好……”
“云家主说笑了,咱们有些人虽然是第一次来,可是家族之中,却早就有了走动的关系,严格说来,咱们已经算是亲朋了……”一名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极是爽朗:“就像我岭南令家,这些年来,孩子是一个接一个,所以哪一年也没能少麻烦云家主……家父还让我给云家主代好呢……”
&bp;&bp;&bp;&bp;说话之人,正是令秋枫的父亲,令家的长子令布诚。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止是自己刚四个月的女儿,还有一些家族之中周岁左右的孩子。
因为与云家堡年年都有往来,所以他与云雷也算是老相识了。
“不敢不敢,云雷该给令老爷子请安问好才是……”云雷谦虚的大笑声中,令秋枫快步而入。
“爹!”
令秋枫是令家的骄傲,就像云南的身份一样,都是天之骄子的级别。
一见儿子,令布诚的脸上就更是难以遮掩笑意,连忙招呼他过来于云雷问安。
令秋枫温雅和顺的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躬身立于令布诚的身后,温雅的气息,顿时招来了众人的赞叹。
云雷的脸上虽然也在笑着,可是心中却有种莫名的失落。
四大家族,除了他云家,其他家族的男子,都是声名赫赫的血性儿郎,唯独他们云家,也不知道为什么阴气那么重,但凡有点出息的,都是女子,就像是云南和云朵。
至于云家的男子,全都一个学一个,潜移默化的学会了偷鸡遛狗斗蛐蛐,没有一个可以像令秋枫这样,可以拿得出手撑门面的。
年长的人在一起谈论小一辈,不论男女,总是会问到婚姻之上。
令秋枫也不例外,三句话不过,就被人追问到了婚姻上,云雷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枫儿眼下是十五岁,再过几日的时间,就十六了……我们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为他留意婚事,奈何缘分未到,所以才拖到了现在……”令布诚哈哈大笑着看向周围:“诸位兄弟,若是家族之中有适龄的女子,可要给犬子留意啊……”
“布诚兄,你怎么糊涂了?云家堡的少女何其多,你何不让云家主给令郎做个媒呢?”男人在八卦起来的时候,绝逼不会输给女人。
“是啊……”
“云家主给介绍一个……”
“……”
纷纷大笑的附和声,正中云雷下怀,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诸位这么热情,咱们也是要问一下布诚兄,可是愿意在我云家堡选个媳妇?”
“云家主这话可就见外了,当然是求之不得了……”令布诚哈哈大笑着看向令秋枫,眼神不言自明:“枫儿,你觉得如何?”
“儿子全凭父亲做主!”令秋枫标准的一副官腔。
“哈哈……那就请云家主多费点心,为犬子留意一下……”
云雷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滞,笑得瞬间有些不自然。
“那个……既然如此,我就举贤不避亲了……”
“哦……看样子,云家主是有合适的人选了?”令布诚精神不由一震,看他那样子,比他儿子还要兴奋一些。
“她是我的孙女……”
“爷爷……”
云雷的话还没说完,厅门之外,就响起了一个娇憨清脆的声音。
众人的眸光瞬间转首看去,门厅处,一袭月牙白色的长裙翩然而入。
细碎的眼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俨然坠落人间的天使,使得众人刹那间迷了眼睛,竟然没看到来人的容貌。
&bp;&bp;&bp;&bp;只是这声音,云雷却是认得的,心下顿时一凛。
她来做什么?
阳光侧开,云北脚步轻快而入,手中端着一只茶盏。
“爷爷,北北见你这些日子都在忙,所以特意沏了一盏茶……”
她浅笑灼然,隽雅柔和的冲着周围的人颌首福礼,尽显规矩。
云雷的脸上抽了几下,他打死都不会相信,云北会孝顺的为她奉茶。
若是说她来搅局踢场子,那还有些可信度。
这个死丫头,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是眼下众目灼灼,他也不可表现的太过分,只好勉强一笑。
“北北,爷爷这边正在忙,你先回去吧……”
令秋枫的嘴角猛地颤了一下,终究还是垂首在令布诚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后者蓦地转首看了他一眼,眼底尽是惊诧。
惊诧过后,他悠悠看向云北,脸上已然浮上了一丝别样笑意。
“云家主……这是?”
“她……”
“伯伯,我叫云北!”
不等云雷说话,云北已然娇憨得嫣然一笑。
“云北?哦……你是那两个双胞胎之中的一个,是吧?!”令布诚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转首看了一眼儿子。
不论在哪一个世界,天才和蠢材的知名度,都是一样的。
“对啊,我姐姐叫云南,她可是咱们云家的天才呢……”云北娇笑侧首,满满的骄傲,小女孩的娇憨之态尽显。
令秋枫眼角不觉一抽,看她这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天真烂漫,姐妹情深的小姑娘。
谁能想到,她们两个方才还是那种,不死不休的冤家死对头。
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戳了戳令布诚,使得后者再次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终究还是打了个哈哈,转首看向云雷。
“云家主,不知道这位北姑娘,可是许有人家了?”
“还没……”云雷直觉不好。
“那可真是巧哈……”令布诚笑得有些不自然,再次打量了一眼云北,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坐直了身子。
“秋枫,怎么不和北姑娘打声招呼?”
“……”
不止是云雷,众人的眼神在那一瞬,都变得很是怪异,
这些人都是和云家有来往的人,虽然没见过云北,可还是听过她的。
就是因为她废材的身份,所以至今都尚未定下婚事,没想到竟然被令家的长孙给瞄上了。
令秋枫的修为,令家一直保持着神秘感,没有具体透露,可是他的天赋却是众所周知的。
如此年轻的岁数,却是武师的修为,这样的天分,在风云帝国都是数得上的逆天级别。
以云南那样的天才,到了他这个年岁,都不见得能修到武师的阶段,由此可见令秋枫的不同寻常。
按道理说,只要令秋枫开口,全天下的女子都会自动送上门来,可谁能想到,他竟然看中了一个废材。
虽然这废材是个美人胚子,再过几年长开了,绝对是倾城绝色,可这些并不能弥补她是废物的缺憾。
对于家族来说,更注重的是能给家族带来荣耀和利益的女子。
&bp;&bp;&bp;&bp;若是说此时被令家相中的人是云南,他们绝对觉得正常的很,毕竟是强强联手,无可厚非。
可眼下这令秋枫居然对一个废物来电,又是个什么鬼?!
令秋枫温文尔雅的问候了云北,后者也嫣然浅笑的问候了他,随之两人沉默不语,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
云雷的目光游走在云北和令秋枫之间,脸上的表情颇为僵硬。
“布诚兄,你的意思是?”
“云家主,这男未婚,女未嫁,正好是一对良缘啊……”
“……”
令布诚挑明了意思,云雷更是觉得窘迫:“这个……布诚兄,北北和令郎有些不合适……”
虽然不管令秋枫娶云北还是云南,都算是与云家联姻了,最终的结果不会变,可是对于这样的奇才,云雷自然私心的想要将他留给云南。
不等令布诚言语,他已经在身边人的耳边言语了几句,旋即笑道。
“布诚兄,北北有个胞姐,与令郎才算是珠联璧合,我已经唤她过来了,到时候布诚兄一看便知……”
——
云南疯了一般,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尽皆摔碎在地,吓得丫鬟们怯生生的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喘。
“云北,你可千万别落在我的手中,否则,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当初又活了过来……”
一名绛紫色长裙的丫鬟快步而入,她是云南的心腹侍女皎月。
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她挥手让周围的丫鬟们上前收拾。
“小姐,恭喜了……”
“恭喜?恭什么喜?”云南冷眼斜睨,并没有高兴多少。
“家主派人传话过来,让你到议事厅见客。”
“见客就见客,有什么可恭喜的?”
云南气哼哼的在椅子上坐下,不爽的看着镜子之中的皎月。
“传话的人说,家主特意嘱咐,让你打扮的精致一些……”
皎月神神秘秘的在云南身后站定,倾身一笑。
“我觉得这事奇怪,就算是见客,家主也没必要特意嘱咐小姐打扮吧……所以我就给了点赏钱,问出了根由……”
云南的眼睛不觉一亮,转首看向皎月:“问出了什么?”
“小姐的如意郎君,要在咱们云家堡,选个合适的女子为妻,家主就推荐了小姐……”
云南蓦然起身而立,难以掩饰的惊喜在她眼底盘旋萦绕。
“你说的……可是秋枫哥哥?”
“小姐的如意郎君,可不就是他吗?”
“……”
——
不得不说,盛装打扮的云南,在出现的一刹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云北也笑意莹然的看着她。
云南挺胸而立,颇为紧张的舔了舔唇,按照皎月的临时指导,一步步的走向云雷。
皎月说,一定要保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和气质,所以走的路的步伐不能太急,要柔和温婉。
只是这份温婉在她身上的表现,却是极为僵硬。
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云南走的不伦不类,让人别扭。
云北的唇角淡出一抹浅笑,目光似是不经意的看向令秋枫,发现他的脸更是僵硬。
&bp;&bp;&bp;&bp;莫说他了,就连云雷也有种要吐血的感觉,老脸火烧。
你说走路就走路呗,走成了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算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宾客们先是一惊,随即掩口轻笑出声。
他们一笑,云南心中更慌,走路也更是不稳了,惊慌之中,脚下踩到了裙角,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姐姐……”云北连忙上前,作势要搀扶。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手中还端着茶盏,似是不稳的晃了几下,“哗啦”一声,尽皆倒在了云南的衣衫上。
“啊……”
云北失声尖叫,手慢脚乱的连忙去抓,却终究是没有抓到。
茶盏落地,摔了个粉碎。
“啪!”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止住了众人的笑声,厅堂陷入了沉寂。
“死丫头!”云南一声怒吼,抬手本能的一记耳光抽过去。
这可真真的算是新仇旧恨了。
云南在抬手的那一瞬,骤然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因为眼下的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一巴掌落下去,可就什么形象都没了。
心下惊觉,收手已经来不及她连忙错手,从云北的脸前划过。
掌风袭过云北的脸颊,惊飞了她的长发,空气之中也陡然想起了沉闷的“啪”的一声,云北随即尖叫倒地。
云南惊诧至极的看着自己的手,天地良心,她根本就没有碰到她的脸好不好?!
现在她自己倒下算是怎么回事?
云北跌坐在地,以手捂上脸颊,凄凄艾艾的就像是受气的出气筒。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弄脏你的衣服……”
“南姑娘,你太过分了!”令秋枫蓦然沉喝,上前搀起了云北,一脸怒色:“就算北姑娘将你的衣服弄脏了,你也不能如此刁钻狠辣的出手打她……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为了一件衣服,就动手打她呢?”
“我没有打她……”云南本能的挥着手,想要解释什么。
“南姑娘,我们可都是看在眼中的……你没打她,难道是她自己倒下的不成?”
云南蓦然看向可怜兮兮的云北,再看看自己的手,一脸见鬼的表情。
“我真的没有打她……”
手是她的,打没打到云北,她自己心底清楚的很。
莫说是打中云北了,她就连她的头发丝都没打到,顶多也就是掌风刮过而已。
“云北,你给我起来……”云南猛然上前,一把抓向云北:“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打你……”
云北吓得小脸都白了,连忙躲向令秋枫的身后。
“没有,没有……姐姐没有打我……你说没有就没有……”
“云南,你真的太过分了!”令秋枫掌心一沉,错开云南的手掌,直中她的肩膀,猛力卸去,将她撞开。
“你打了她,居然还要逼着她说没有被打……你可真是她的好姐姐!”
“姐姐没有打我,她真的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你们不要再怪她了……”
云北脸色苍白的躲在令秋枫身后,嘤嘤哭泣着,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bp;&bp;&bp;&bp;“你看,她都说我没打她了……”云南本能的指向云北,急急的为自己辩解着。
殊不知她此时的辩解,却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是啊,她当然不敢说你打了,因为一旦说了,怕是会招来你更恶毒的打骂吧?”
“……”
云南瞬间语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众宾客悄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什么。
如今的情况已然明显,云南只怕是平日里没少欺负这个妹妹,所以云北现在才敢怒不敢言般的应下一切。
毕竟一个家族之中的废物,被欺负在所难免。
可是做为她的姐姐,云南有必要保护自己的妹妹,她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在这个世界上,她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而眼下,她非但没有保护她,还将她欺负的都有心理阴影,敢怒不敢言了。
这样的小姑娘,心胸可见得有多么的狭隘,心理得是多么的阴暗恶毒。
令秋枫一声冷笑,意味深长的看向云雷。
“云家主的好意,秋枫只怕无福消受,在此谢过了……”
他轻揽云北,护着她向外走去。
“我送你出去……”
云北啜泣着点头,怯怯的看向云南。
在她眼神看来的一刹那,云南骤然猜到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云北的故意为之。
她故意摔倒,借以让别人误以为是她打了她,就算是后来为她的解释,也不过是她的一步棋。
表面上看来,她说的是实话,可是在搭配上她那哭泣的小脸之后,一切就全部变了味道。
在别人看来,事实就是她云南在利用昔日的淫、威,逼着云北承认不是事实的事实。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幅情景,更是坐实了她打云北的事实。
刹那间,云南忽然意识到,此时的云北,与她所认识的那个云北,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云北,有了心机,有了能与她抗衡的能力。
更让她觉得不妙的是,她在眼下的这一场对局之中,明显落在了下风。
令秋枫的态度明显摆了出来,他对她没有任何的情义可言,反倒是在他看过来的眼神之中,她看到了憎恶和厌恶。
她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暗恋,竟然就这样……夭折了。
看着云北在令秋枫的搀扶下,小鸟依人的离开,云南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像是被什么狠狠重击了一下。
“秋枫哥哥……”
奈何她在那边悲伤的不行,她的秋枫哥哥却是用逃一般的速度离开了厅堂。
一入无人处,他脚下一旋,猛地甩开了云北,抽身而立。
“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还有什么事情吗?”他的声音冰冷,就像是在对着一个陌生人。
“干嘛这么一副被上了的蛋疼表情?”云北白眼翻过,不爽的看着他。
“怎么?你很吃亏吗?表面上看来,是你帮我让云南失去了面子,可是实际上,是我帮你摆脱了云南对你的纠缠……”
令秋枫不觉有些语滞,唇瓣微张,终究卸去了锋锐。
“要让她没面子的法子很多,为什么单单要我装作喜欢你,要追求你呢?”
&bp;&bp;&bp;&bp;“因为我还没有被人追求过,想要试一下被人追是什么滋味……”云北俏皮的一眨眼睛,呵呵娇笑着戳上令秋枫的胸口:“不过目测看来,也没什么感觉……”
令秋枫眸心一颤,蓦然握上她的指尖。
“难道你不怕我真的喜欢你,真的追求你,对你纠缠不休吗?”
“你不会的……”云北哈哈大笑着收回手:“就算你令秋枫愿意,你家的老爷子也不会同意你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再者说了,你也不是蠢货,难道会不明白,追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她甚是笃定的摆摆手,转身离去。
“地位,权势,名誉,未来……令秋枫,等你能做到舍弃一切的时候,才会有可能来追求我……”
云北蓦然收脚而立,幽然转身,唇角晕出一冽狡黠笑意。
“令秋枫,我等你哦……”
大笑声中,也不管令秋枫是什么表情,云北心情大爽的蹦跳离去。
真是太爽了,今天不止是云南丢了面子,云雷的脸也是被打的“啪啪”响。
做为云家最注重的天才,云南的所作所为,却明白着是一个无德之人,这对于云家来说,绝对会成为天下人的耻笑。
云雷,你不是觉得云南是你心尖肉吗?
她偏要去戳这心尖肉几刀,谁都别想舒坦了。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一天,整个云家堡都知道了令秋枫拒婚的事情。
而之所以拒绝,版本不一,有人说是令秋枫没有相中云南,而是看上了云北,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北这么一个废物,偏偏对令秋枫不来电。
而更多的版本,是有人说令家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云南前些日子全、裸被看光的事情,为了顾及脸面,令家婉拒了云家的婚事。
这个版本,更是让云南和云朵两人曾经的辉煌往事,再次被提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了那些宾客茶余饭后的笑点。
反正不论从哪个版本来看,云家和令家联姻的事情,估计是打了水漂。
日落黄昏时,云北口中含着一棵小草,优哉游哉的走到一条小巷之中,见四处无人,几个翻跃,落于一块断墙之下。
那里,有几个乞丐正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一见她的到来,连忙正经而立,讪讪陪笑。
“北姑娘……”
云北悠闲的在一处断石上坐下,漫不经心的看着指甲。
“事情都做完了?”
“全都按照北姑娘的吩咐,将消息散出去了……”一名老乞丐连忙上前,谄媚:“我让丐帮的兄弟,全都汇集的人口聚集处,像饭庄啊戏院啊集市这些地方,我们都去到了,而且也按姑娘的说法,将关于那南姑娘的消息,给散了出去……”
今日这场戏说云南的消息,云北是最终的幕后推手,是她将事情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云雷和云南越是想要遮掩的东西,她偏是要让它们真相大白于天下。
“做的不错……”云北悠闲的甩出一包银子,眸色邪魅:“接下来你们该做什么,应该也清楚吧?”
&bp;&bp;&bp;&bp;“清楚清楚,我们几个人会永远消失在这里……就算是被人抓到了,我们也绝对不会将北姑娘你给供出来……”那老乞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要开花了。
有了这些银子,他们四个人足以买上一块地,安度下半生了,哪里还会蠢蠢的留在这里给人落把柄。
看着四人满意而去,云北唇角的笑意更是玩味。
“好了,该看的热闹也看完了,好戏散场了!”
她邪魅挑眉,浅笑灼然的转首看向身后的一棵古树。
古树上,一袭黑色衣角若隐若现,在他的面上,一抹银色流光随着树影的闪动而变幻不定。
从她在出了云家堡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了,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云雷派来盯梢的兵卒子。
可是在细细察觉他的气息之后,云北就否定了这种想法。
因为此人的修为比云雷高出太多了,她只是感知到他的气息存在,至于他的修为高低,她一概不知。
只有在面对比自己修为高出太多的人,人们才会感知到不到对方的修为。
云北可以感知到云雷的修为气息,却不知道这个男人的,那就意味着他的修为远在云雷之上。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云雷的手下呢。
可若不是云雷的人,那他又是谁,为什么要跟着她呢?
“我一直以为,你会在事成之后,杀了这几个乞丐灭口……没想到你竟然放他们走了……”
磁性十足的调侃声中,男子跃身而下。
残阳下,男子锦绣黑衣,长发翻飞的幽然落下,衣袂微动,没有惊起一丝声音,飒然而落。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灭口?他们拿我钱财,为我做事,若是杀了他们,岂不是太无信誉可言了吗?”
男子讶然侧首,玩味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这个小丫头,做事太无厘头了……你可以毁了自己的亲姐姐,却为了所谓的信誉,而留下几个危险乞丐……难道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酒肉之徒,谁有银子谁就是主人……到时候,有人给得起银子,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你给卖了……”
“我知道他们都是酒色财迷之徒,也懂得你所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只是我既然放他们走,就代表着我根本就不怕他们将我咬出来……”
云北说的信心满筹,惹得那男子心中更是好奇:“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秘密……”云北俏皮的一眨眼,冲着男子飞了一记香吻:“就像我不好奇你是谁一样,你最好对我也不要太好奇……对我了解的越深,只怕你就会越危险……”
她桀骜而张狂的哈哈大笑,翻身跃上端墙,扬长而去。
男子黑眸微眯,流光潋过,刃出一冽清笑:“云北……你还是第一个在本尊这里,敢如此嚣张轻狂的女子……你还真的能沉得住气,居然都没问本尊是什么人……”
如他所说,云北确实是在沉住气。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不寻常,更是明白他跟着自己,必定更加不寻常。
&bp;&bp;&bp;&bp;可是这份不寻常,她必须保持冷静,保持距离,不能轻易靠近窥视。
因为她一旦好奇了,那么在接下来的游戏里,她就会陷入被动之中。
被动之人,没有选择生的权利,所以她必须保持自己的冷静和沉敛。
在这个世界上,她孤身一人,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才能保证自己安然看到明天的太阳。
——
一年一度的天赋测试大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骄阳下,数千名参加测试的婴儿,躺在母亲的怀抱中陷入了沉睡,为了保持整个会场的安静,这些孩子都被喂下了有利睡眠的药汁。
测试石坐落在一块天然奇石之上,奇石就像撑开的莲花,而测试石则为花蕊,让人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巧夺天工。
谁能想到,未经任何人工雕刻的奇石,竟然可以如此逼真,惟妙惟肖。
不远处的主场地,盖起了几个硕大的遮阳帐篷。
最中间的主帐之中,云家一应的大小主子,以及像令布诚这样有头有脸的家族当家人,全都静坐于内,酒水茶点,供应一应俱全。
虽然名为主子,可是云北的待遇就差的多了,她的位置通常都是侧帐之中的犄角旮旯。
在所有人的心中都觉得,向云北这样的货色,给她一个帐篷蹲着,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如同往年一样,引路的下人习惯性的将她引向最尾端的侧帐。
云北没意见,丫头可不爽了。
“喂,你眼瞎啊?我们家小姐的身份,是坐这种低等帐篷的吗?”
“切,你知道什么?往年北姑娘都是坐在这里的……”引路的下人白眼一翻,斜睨了她一眼,干脆不再伺候了,屁股一撅,径自离去。
丫头方要发飙,云北却突然拦下了她,摇头示意她进去。
“坐在哪不是看?进去……”
“小姐,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怎么还坐这个档次的帐篷呢?”
其实看个天赋测试而已,他们只是看客,又不是参加者,坐在哪个位置,都是可以看到的。
只是这些位置的高低前后,显示的更多的是此人的身份地位。
就像是云雷,理所应该坐在主位之上,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反观云北,坐在这个位置,就明显是被鄙视的所在了。
云北懒得和她辩,转身入内。
在转身进入的那一瞬,她心中一动,蓦然转首看向主帐。
主帐之中的人此时基本已经坐好,位置已定。
往年来说,正中的主位之上,通常做的是云雷,可是今年他却坐在主座偏右的那一个,依次往下才是云惊风等人。
而主座的左手边,也空了一个座位,然后端坐着令布诚等诸位当家。
也就是说,今年云家堡的天赋测试,还有两名重量级的任务要参观。
丫头也发现了端倪,不由狐疑道:“小姐,他们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云北眸心一颤,忽然转首看向入口的方向。
那里,两名白衣翩然的男子,正逍遥而来。
&bp;&bp;&bp;&bp;“夜修罗?!”云北浅语低吟,心中释然。
怪不得云雷甘心让出主位,原来是他的原因。
夜修罗虽然是傻子,可是他的身份却是异姓王爷,这个身份,足以让他横行无阻,无人敢欺。
更不要说,他身边还陪着辅相,白衣。
在这两人出现的一刹那,原本沉寂的人群,瞬间发生了骚动,一群年轻的姑娘们,竟然疯魔一般的冲向夜修罗和白衣。
“修王爷……”
“天哪,还有白相爷……”
“是风云双绝……太帅了……”
“修王爷,看这里,这里啊……”
“……”
一个个惊喜的尖叫声蓦然在人群之中响起,热切的程度不亚于粉丝见到偶像时的那股热血澎湃。
喊叫之人,多是年约二十的年轻女子,她们一个个搔首弄姿的挥舞着手绢或者是衣袖,期望可以引起夜修罗和白衣的注意。
更有甚者,甚至于尖叫着想要冲破云家的侍卫,全都像是鬼上身般的疯狂。
云北犹如看白痴般的看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她真时是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风云帝国,还有这样的美名。
“风云……双绝……”云北心中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践踏,踏的她嘴角直抽。
“脑残粉看来在什么时代都是存在的……”
“小姐,是修王爷和白相爷啊……天呐,我竟然这么近的看到了……太帅了……小姐,你快看啊……”丫头也是一脸的花痴色,满是星星眼,要不是还有点自制力,估计此时也冲上去了。
“我没瞎,看着呢……”云北一脸蛋疼的看着丫头,真想抽她一巴掌。
尼玛,她前次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云家堡没这么大的反应啊。
还有那个云南,不也是眼瞎的没有犯花痴吗?
为什么现在这个丫头,就是这种让人受不了的反应?!
她哪知道,云南那不是没犯花痴,而是没心情。
那个时候的她正沉浸在自己裸、身的阴影之中,哪有什么多余的心思看帅哥。
再者说了,云南年岁也小,她对令秋枫这样的小嫩肉还有点感觉,夜修罗这样的小鲜肉,对于她来说,已经有些“老”了。
毕竟像云南和云北这样的小萝莉来说,大叔控的情结,还是比较少的。
所以各种原因一结合,云南当时对夜修罗和白衣,也就没多大的兴趣了。
丫头一脸花痴色,就差口水都下来了,惹得云南极是嫌弃的撇着嘴。
“丫头,你能不这么丢人吗?哈喇子都要下来了……你丫的是不是没见过男人?”
“男人当然见过,但是你见过这么帅的男人吗?”丫头不服气的直接顶嘴反驳。
云北嘴角一抽,一副不可救药的表情看着她,最终无奈的摇摇头,蛋疼的转身进了帐篷。
真是一群脑残品,简直就不是一个脑回路的。
在她转身进去的一刹那,夜修罗的目光就像是不经意的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惹得丫头疯魔般的喊了起来。
“小姐小姐,他看我了……修王爷看到我了……”
&bp;&bp;&bp;&bp;云北一记白眼翻过,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无奈的直摇头。
“他当然看你了……因为他对你是真爱……”
“……”
——
云雷早早的起身,带着一众人等迎接至账外,躬身行礼,毕恭毕敬。
“修王爷,白相爷,二位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捧我云家的场,云雷真的太感动了……”
风云帝国有四大家族,每个家族之中,都有一块测试天石。
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排名,云家都是收尾的那一个,可如今,夜修罗和白衣的空降捧场,算是给足了云雷面子,让他怎么能不感动。
“云家主这话客气了,我们也只是奉帝君的命令行事而已……”白衣极是官方的回答着,笑意醇和。
云南极是惊愕的看着外面那些女子的反应,讶然失声:“这两个人……很有名气吗?”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的看向身侧的云朵。
一看之下,险些没膈应死。
只见云朵正努力的将自己的胸部往中间挤,奈何本钱不是很大,挤到一起了,又总是松开了。
眸光一扫,她蓦然看到了身边丫鬟手中的手绢,顿时一把扯过,直接塞在了抹胸之中,惊得云南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你干嘛?”
云朵讥讽的目光蓦然看向云南的飞机场,唇角挑出一抹讥笑。
“估计你这辈子是不会懂了……”
在云朵的捯饬下,她胸前的两团饱满,简直是呼之欲出,就像是要将衣服撑破一般,极是显眼。
云朵丝毫不顾云南那种眼珠子要掉下来的眼神,以手正了正丰满,妖娆的扭着腰身走向夜修罗。
白衣此时正搀着夜修罗在主座上坐下,孰知他屁股还没落座,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云朵两脚打架,互相绊在了一起,花容失色的扑向夜修罗。
“小心……”白衣连忙伸手拦去,孰知手还未到,一个黑影已经“唰”的一下,直接踢出。
“砰”,正中云朵娇嫩的脸蛋。
“啊……”云朵瞬间惨叫出口。
在这惨叫声中,云朵鼻子嘴巴喷血,门牙都崩飞了几颗,整个人像是死狗一般直接飞起,“啪”的一声,狼狈落地。
所有人在那一瞬都愣在了那里,全都见鬼般的看着夜修罗。
这个货还保持着双脚踢出的动作,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的脚。
等到听到云朵的哭叫声时,他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的缓缓收回了腿,懵懂的看向云朵。
“她……是不是被我踢哭了?”夜修罗双眉苦哈哈的搭着,看样子似乎也是要哭出来一般。
白衣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心说你这一脚也太猛了,人家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这辈子估计是完了。
那力道,鼻子估计断的差不多了,方才只是见到牙齿乱飞,也没上心数上几颗,看样子,似乎也掉了不少。
这一来二去,这女子算是彻底毁容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都哭了,怎么办?”
夜修罗就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小鹿,蓦然跳跃而起,撒丫子就跑。
&bp;&bp;&bp;&bp;“不行,我得回家,我要回王家……白衣,快带我回家……”
“王爷……”白衣有心想要追他,但是有犹豫着云朵无人搀扶,左右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搀向了云朵。
“姑娘,你怎么样?”
真是要命了,他总是得跟在他后面擦屁股。
往日的那些屁股擦了也就擦了,可是今天这屁股怎么擦?
人家小姑娘的脸被毁容了,这辈子都完了,他怎么善后?!
夜修罗撒开脚丫子的一溜烟跑下去,所过之处,人们惊慌让路,惊得他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见到个缝隙就往里钻。
“回家,我要回家……”
他一边跑,一边碎碎念,冷不丁的“砰”的撞上一个软物,直接趴上。
——
为了避免那些脑残粉的骚扰,云北以衣衫将脑袋整个蒙上,独独留下嘴巴鼻子呼吸,这才感觉世界安静了一些。
整个帐篷里的人都去看帅哥去了,她乐得清静,以两张椅子拼在一起,悠闲翘腿侧卧,舒爽的很。
耳边的声音虽然越来越闹哄哄,可是丝毫不打扰她的好心情,唱着小曲,颠着小腿,悠闲到不行。
正爽没多久,就听到耳边嘈杂之声变得甚是奇怪,貌似不像是脑残的呼喊。
她连忙起身,抬手就解脑袋上缠绕的衣衫,孰知双手刚举起,就感觉到一物将自己撞翻在地,一抹冰凉旋即覆上她的唇。
“唔……”云北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她是好久没吃过猪肉了,可是吃一口还是能记得那滋味的。
覆在她唇上的冰凉,特么的是一个人的唇,而且从气味可以辨别的出来,这还是一个男人的唇。
而更要命的,是她的饱满之上,竟然还死死的被人按着。
尼玛,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吃她的豆腐。
她云北对天起誓,要是不扒了此人的皮,她这辈子就随他姓。
膝下一顶,她的膝盖正中那人的小腹,瞬间将对方一腿登开,同时一个鱼跃,她翻身而起,随手撕去了头上的衣衫。
“小姐……”丫头花容失色,惊叫上前。
云北却在那一瞬旋身而过,与她错身而开,在错身的那一瞬,云北手腕翻转,蓦然从丫头腰间抽出一把隐藏的匕首。
丫头脸色更变,惊叫转手抓她:“小姐不要……”
可是她的速度快,云北的速度更快,她就像是流星曳地一般,匕首在她掌心旋转一圈,蓦然反握在手,狠绝滑向被她踹翻的那个人。
那人本是抱着小腹,狼狈的勾首跪倒在地。
云北的这一脚,带着深仇大恨的恨意,绝对够一个男人吃一壶的。
似是察觉到了云北的杀戾,男子惊觉抬首,在看到逼近的匕首之后,本能一声惨叫,跌坐在地,撤身后仰。
“夜修罗?”
在看到对方面容的一刹那,云北的心莫名一颤,手中的匕首瞬间翻转。
寒光带着杀戾,狠绝滑向了夜修罗的颈下,将他彻底刺翻在地。
夜修罗惊惧的躺在那里,一双无辜的眼睛灼灼看着她,模样哀伤。
&bp;&bp;&bp;&bp;周围的人谁都不敢动,就连粗气也不敢喘,生怕惊了云北之后,她的手会毫不留情的送下去。
“小姐……”
在看到云北的匕首已然刺到夜修罗颈下之时,丫头吓得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下。
弑杀皇族的罪名,怕是谁都保不住她。
当她惊恐之中看清匕首的走向之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险些瘫在那里。
云北的匕首是抵在夜修罗的颈下,只是却不是剑刃,而是背端。
丫头的匕首是天眼族所特有的兵器,表面上看起来匕首,而实际上却是短刀。
刀面锋刃,刀背迟钝。
如今云北以刀背抵在夜修罗颈下,让她一颗心终于收回了肚子里。
“小姐……”她小心上前,试探着触向云北的手腕:“小姐,把它给我……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可千万别伤了修王爷……”
看着夜修罗那无辜的小样子,云北打死都不相信,方才那一切,全特么的是误会。
她和初吻已经毁在这个傻子身上了,今天特么的连初“胸”都给他摸走了。
吻一次是巧合,她信,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再吻一次还是巧合,她可就表示怀疑了。
有这样发生巧合的几率,她都想穿回去买上一打彩票了。
可是眼下众目睽睽,她总不能真的杀了他吧。
若是换了别人,一顿暴虐必定是少不了的,但是对上这个男人,她却莫名的下不去狠心。
“小姐……”丫头小心的握住她的手腕,“来,我扶你起来……”
云北的手腕一沉,惊得夜修罗再次后仰几分,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云北心说你丫的不傻啊,还真的避重就轻,不说重点。
你丫的只是单单的撞她这么简单吗?
“要不……你再撞我一下吧……”夜修罗愁眉苦脸的闭上眼睛,完全就是一副“你上吧”的悲壮表情。
云北顿时有些气结,心说你丫的还懂的装无辜扮可怜,她要是再不依不饶下去,自己都觉得欺负一个傻子说不过去。
可是尼玛,她是文不能言,武不能打的废物,也是弱势群体好不好?
丫头一入匕首,就连忙将它收起,随即搀起了云北,后退两步。
在云北起身的那一瞬,她看到白衣魅异的目光在丫头腰间一闪而逝。
“王爷,你没事吧?”白衣不动声色的扶起夜修罗,一脸关切。
“我没事,是她有事……”
夜修罗还算是有良心,抬手指了指云北,怯怯的走向她。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他一边说,竟然还一边毛手毛脚的碰上云北。
“我没事……”云本连忙后退一步,以手遮挡:“我好的很……”
“你真的没事?”夜修罗不放心的再次上前,依旧手脚有些不老实:“我看看吧,看看是不是伤到哪了……”
“都说了我没事……”云北连忙后退,与他保持了距离:“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那你要是没事……我可就真的走了……”夜修罗一脸担忧的的直撇嘴。
&bp;&bp;&bp;&bp;“走吧走吧……”云北简直是以一种送瘟神的表情,冲着夜修罗直摆手。
直觉中,她觉得自己似乎只要和他沾上边的,都铁定没什么便宜可赚,所以还是果断远离一些为好。
夜修罗还想要说什么,云雷和白衣连忙低声劝慰着他回主账压压惊。
“小姐,你没事吧?”丫头讪讪询问,又有些想笑。
大惊过后,她才意识到云北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云北恨恨瞪了她一眼,将她唇角的笑意瞬间瞪了回去。
“小姐,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去找个地方吧……”
“不去……我受伤了,要回去疗伤……”云北气咻咻的转身就走。
“受伤?”丫头不觉一怔:“小姐,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又受伤了?你哪受伤了?”
“心……”
“……”
——
因为参加天赋测试的都是婴孩,所以皆是由专门的嬷嬷将他们抱到测试石旁。
测试石的周围,是一圈螺旋而上的石阶,由嬷嬷们接力将孩子层层递上。
云惊风做为监测天赋测试的主办者,也是最终的记录者。
他的手中有一个专门的小册子,上面有着所有参赛者的名字,由他念到名字,然后再由嬷嬷小心抱来。
“汴家弯,汴梁,女,七个月……”
随着云惊风话音的落地,下面等待的一名女子连忙上前。
“在这呢……”
她小心的将怀中的女婴递给迎上来的嬷嬷,紧张的看了一眼测试石,咬着手指退到了丈夫身边。
嬷嬷抱着孩子快速回身,云惊风查看了一下孩子,示意她可以继续。
嬷嬷卷起孩子的衣袖,将柔嫩的小手露于外面,轻柔的贴上测试石。
测试石发出了一道流光,旋即破空而起。
“一道……两道……三道……”
随着每一道精光的破开,云惊风都云淡风轻的喊出了数字。
三道精光之后,测试石忽然归于了沉寂,再次变成了一块死石头。
孩子的母亲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这样的测试结果,表明这孩子这辈子只能适合做最低等的下人日子。
但是孩子是自己的,不论结果是什么,她都得接受。
随着一个个孩子的陆续被送上,云惊风都面无表情的记录着数字。
天赋测试,低于十道精气的,都是普通人,这样的人,自然是惊不起任何的波澜。
“岭南,令灵,女,九个月……”云惊风的目光悄然看向主账之中的令布诚。
这个女娃,就是他的小女儿。
鉴于她哥哥令秋枫的天赋,所以众人对这个小女孩,也充满了期待。
随着令灵那双肉嘟嘟的小手,覆上测试石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不自觉的压抑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她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精气源源不断的释放出去,绵延不绝。
“十七……十八……”云惊风的脸色露出惊诧之色,意味深长的看向令布诚。
他紧张的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成拳,这样的数字,已经证明他的女儿天赋过人。
“二十三……二十四……”精气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bp;&bp;&bp;&bp;所有人都雅雀无声,看着那一道道的精气外泄,脸上是慢慢的震惊和嫉妒。
“二十九……三十……”
云惊风的声音就像是惊雷,震颤在每个人的心底。
三十道精气全开,这是又一位天才诞生了。
测试石在最后一道精气散开之后,再次恢复了沉寂,每个人也都静寂无声的看着令家的这位小千金。
此时的无数人已经在心底盘算着,该如何的和令家攀上娃娃亲。
令夫人喜极而泣,步履匆忙的和夫君上前接过女儿,疼惜的在她额上浅浅一吻。
当年令秋枫的天赋测试,就是三十道精气全开,已属天才,谁能想到,今天令家能再次迎来一位天才。
有了这兄妹二人,日后的令家,绝对会是风云帝国的风云家族。
周围的恭喜声不绝于耳,每个家族的人都谄媚而狗腿的前来道喜,令布诚也极是官方的客气着。
人们的心思全在令灵的身上,以至于对后面那些参加测试的人,完全没有了感觉。
“沉船坞,鱼娃……三岁五个月?!”云惊风眉心微蹙的看向不远处的那名老人,他衣衫破旧,身形佝偻,颤巍巍的牵着一名幼小的男童。
接受测试的孩子,一般都是在周岁之内,鲜少有年岁这般大的孩子再来参加测试。
前面的嬷嬷抬手将他们拦下,探寻的目光看向云惊风。
“诸位爷,这是我小孙子……我家实在是拿不出来往的路费,所以才一拖再拖……原本我是想着就此算了,就让这孩子跟着我打一辈子的鱼,也能过活……可是,这孩子不同寻常,若是跟着我,就可惜了……”
老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是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哀求。
“诸位大爷,我知道这孩子过了测试的年岁,可是若不参加这次测试,就会误了这孩子的一生啊……”
云惊风迟疑的看向云雷,过了两岁的孩子,是不会给参加天赋测试的。
因为一岁之内的孩子,天赋精气是最鼎盛活跃的时候,此时参加天赋测试,是绝对的暴发高期。
而过了周岁之中,精气会逐渐沉敛,等到他们长到四五岁,可以修炼习武的时候,精气基本已经陷入了沉睡。
这个时候,就需要他们潜心修炼,将精气再次唤醒。
至于唤醒的速度,就决定了他们修炼的进度。
这就是为什么同为三十道精气全开的天才,令秋枫的修为却比云南高出许多的原因。
因此,就算是精气全开的天才,后天的引导和修炼也至关重要。
夜修罗爱心泛滥的看着那个孩子,黑眸泛光,一脸的小悲伤。
“看这孩子多可怜的,又黑又瘦……他们来一次也不容易,白衣,就让他们参加了吧……”
白衣应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雷,云雷哪敢不应,连忙招呼下面的嬷嬷带孩子上台。
鱼娃倒是不怯场,黑亮的眼睛透着一抹狡黠的光芒,灼灼的看向夜修罗,一步步的走向测试石。
&bp;&bp;&bp;&bp;在走到测试石的时候,他也不用嬷嬷帮忙,径直挽起衣袖,小手摸向测试石。
测试石在一触之后,并没有像之前的那样,极其敏感的弹射出精气,而是就像没有感觉似的静溢不动。
人们先是一怔,旋即哄堂大笑。
他们还以为是又将迎来一位绝世天才,谁成想竟然是无用的废材。
这样的情景,也算是难得遇见的景象,倒是值得一看。
人们哈哈大笑着看向云北所在的偏帐,她这个废物,倒是有了伴了。
云惊风幽幽一声叹息,在鱼娃的身边躬身蹲下。
“孩子,或许是你年岁大了,所以这石头就感觉不出来了……”
“等我一下……我找找感觉……”鱼娃眼睛微眯,眉头紧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感觉?”云惊风心中再次长叹:“孩子,做测试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全凭在这个石头对你身体的感知……”
他觉得自己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这些问题,似乎有些太过于深奥了。
当下缓缓抬手,握向他的手腕。
“来,爷爷送你下去……”
就在他的手指触上鱼娃手腕的那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弹开。
身形一冽,云惊风险些坐在地上,右手本能的一撑地面,险险旋身而起,算是没有丢了颜面。
在他站立的那一瞬,一道灰褐色的力量波,呈波浪状的从他身上穿过,涟漪晕开。
一道消失,另外一道绵延不绝的紧跟而出,再次晕开。
“元素波?”
云惊风极是震颤的惊叫出口,本能的转首看向身后。
在周围的人们,也被这一道道大的灰褐色波浪给震慑住了。
谁能想到,刚才还没他们嘲笑的,一无是处的孩子,竟然是一个元素师。
云惊风缓缓转首看向鱼娃,已经忘记了去数究竟有多少道的能量波。
关于这种有着元素天赋的孩子,他已经几年都没有见到了。
不止是他,从四大家族传递回来的信息可以看的出来,近些年来,元素师就像是已经绝迹一般,几乎算是不存在了。
今天这个孩子,明天绝对会成为天下人议论的焦点,也是各大家族想要争夺的香饽饽。
元素波终于消散,测试石归于沉寂,鱼娃好玩的看着自己的小手,似乎颇为满意的翻转着玩耍。
云惊风此时彩泥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数数了,元素波和精气一样,天赋有多少,也是以晕开的波纹数量决定的。
可是元素不同于精气的是,它没有固定的数字,因为元素的修炼没有上限。
风云帝国有记录的元素最高保持者,是五十七道元素波,他最后的存在,成为了风云帝国的一个传说。
“孩子……你能再来一次吗?”云惊风有些磕磕巴巴道:“爷爷刚才有些走神,忘记数一下你有多少的元素波了……”
“二十七道……”夜修罗忽然尖锐着嗓音,夸张的比划着手指:“他有二十七道,我数着呢……”
在他身侧的白衣微微点头,显然默认了这个数字。
&bp;&bp;&bp;&bp;元素波不同于精气,有一道就非同寻常,更不要说是二十七道了。
云雷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狗腿的亲自上前,握着那老渔民的手,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来,大叔,你年岁大了,快些的里面请……”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惊风,“老二,既然测试完了,还不快点将那孩子送下来……”
云雷的意思,云惊风自然明白,他是在暗示自己,要先下手为强,免得这个孩子给别的家族率先下手抢走了。
从这爷孙俩的装束来看,他们是没有家族的穷苦之人,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是被某些外姓大家族签下卖身契,永远的效忠于这个家族。
所以,谁先与这孩子签下卖身契,谁就拥有了立足天下,叱咤风云的资本。
令布诚连忙接过女儿,示意令夫人上前。
对于孩子来说,女子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令夫人会意,连忙笑容可掬的上前一步,巧妙的挤掉了身边的人。
“借过借过……”
她是一名女子,夫君又在一侧虎视眈眈,谁也不敢对她表现的太恶,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让开距离。
令夫人挤掉众人,急行两步,迎向云惊风。
“云二爷,你还要忙着天赋测试的事,这孩子交给我吧,我带他去找爷爷……”
这句话说的有情有理,让人没有一丝拒绝的理由。
云惊风微微有些尴尬的松开手:“有劳令夫人了……“
令夫人巧笑嫣然的接过鱼娃,领着他走向主账。
她接手了,其他人只能悻悻而立,却也不甘心的跟在他们的后面,等待着最佳的下手时机。
这可是一块可以叱咤天下的肥肉,不到最后时机,谁都不会舍得放手。
众人都规矩的避开,可偏偏有一人可以不用规矩。
“啊……”夜修罗夸张的一声大叫,蓦然跳到鱼娃面前,吓得令夫人本能后退一步。
“修王爷……”
夜修罗双手成爪,立于耳侧,嘴巴大鼓,就像是蛤蟆一般呼哧有声。
他蹲在那里上下跳了两下,满脸都是夸张笑意。
“小弟弟,我们一起玩蛤蟆跳吧……”
“什么是蛤蟆跳?”鱼娃终究是小孩子,闻言顿时满脸放光。
“就是我们比赛谁跳得远,跳的快……输了的人,要给赢的人当马骑……你敢吗?”
“当然敢……”鱼娃猛然甩开令夫人的手,顺势蹲在了夜修罗的身边:“我们怎么跳?”
“……”
眼看着到手的肥肉没了,令夫人连忙上前:“鱼娃……”
白衣衣袂轻闪,拦在了她的面前,温文尔雅的颌首。
“令夫人,请不要打扰王爷的玩心……”
令夫人心说她哪关心王爷啊,她惦记的是鱼娃。
谁能想得到,这个傻王爷竟然会半路横插一杠子,劫走了鱼娃。
她唇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白衣笑意莹然的黑眸深处,却是冰冷淡薄,使得她最终只能悻悻闭嘴,囧囧笑着转身力气。
抛开白衣的身份不说,这个年轻男子的修为也没人知道。
&bp;&bp;&bp;&bp;有人说他已是武霸巅峰,也有人说他已达武王之境,可是不论如何,没有人敢去亲自试探他究竟是何等境界的修为。
眼看着夜修罗将鱼娃给拐带走,白衣在后面忠犬般的相随,谁还敢上前再“勾搭”鱼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越蹦越远。
云惊风的心思被鱼娃勾走了一半,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也想将这孩子收入自己麾下。
但是天赋测试的事情他又不能撒手不管,只好硬着头皮,心不在焉的继续下去。
“黑山,黑山老妖……一百零一岁……”云惊风念完之后,才蓦然意识到自己念得是个什么玩意?!
这本子他不记得离手过,上面的信息都是自己记录所成,可是这一行字明显不是他的字迹,那么,这是谁搞的恶作剧?!
话一出口,众人瞬间哗然,显然也被这讯息给弄懵了。
且不说这黑山老妖是个什么鬼,就这一百零一岁有个哪来的梗?
谁能活上这么大的岁数?
就算是能活,又跑来参加毛线的天赋测试啊?!
云雷本来还在惦记者如何草丛夜修罗那里,将鱼娃给弄回来,如今一听云惊风的这番话,顿时也愣在了那里。
“黑山老妖?”
“借过借过……”
就在众人错愕怔然的时候,一个沧桑而沙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幽幽响起。
一名全身罩在黑袍之中的人,以手中的拐棍分开众人,步履蹒跚的缓步上前。
看他那趔趄的姿势,估计只要一个小手指,就能将他戳倒了。
黑袍之下,此人又带了一个黑色的面罩,将五官挡的严严实实,就连眼睛都看不到。
黑山老妖分开众人,手拄着拐杖,蹒跚走向测试石,
直到走到云惊风的对面,后者也没有从错愕中醒过来。
“你是……”
“本尊是黑山老妖……上面白纸黑字,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黑山老妖带着手套的粗短手指,不耐烦的指了指云惊风手中的小册子。
“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来这里要做什么?”云惊风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和一些。
众人瞬间雅雀无声,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个黑山老妖横插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
“你这话新鲜的很……这里是天赋测试的地方,你说本尊来这里做什么?”
黑山老妖的语气,就像是在面对着一个白痴。
“可是我们这天赋测试,参加者都是周岁以内的孩子……老人家,你骨头都老了,还参加天赋测试做什么?”云惊风被鄙视,顿时也没了好脾气。
“谁规定老不死的不能参加天赋测试?真是新鲜的很……”黑山老妖一边不爽的哼哼着,一边摘下了手套。
与此同时,他却不动声色的将手掩藏于长长的袍袖之内,悠闲置于了测试石之上。
就在他的手方触上的那一刻,数道精光就同时破空而出,直入天际,惊得众人齐声惊叫。
人家精气都是一道道的往外蹦跶,这个黑山老妖竟然数道一起蹦。
&bp;&bp;&bp;&bp;这种景象,完全不亚于大白天见鬼的震撼,云惊风混了一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逆天的现象。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测试石。
难道这个测试石坏掉了?
黑山老妖似乎也被自己吓住了,他猛地收回手,不可思议的看着逐渐消失的精气。
“我嘞个去……怎么是这样?”
他蓦然看向云惊风,“我说……这样算是正常的吗?”
其实不用云惊风回答,他脸色的惊愕和震撼,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山老妖似是嫌弃的“切”了一声,抬手再次覆上测试石。
测试石再次发出了几道精气,他颇为呆萌的竖起手指数上了一番,美滋滋道:“九道精气虽然也不多,可是一次性的蹦出来,也算是拉风的很……”
想着估计自己是风云大陆开天辟地,第一个九道精气一起蹦的主,黑山老妖心中有种无比的自豪感。
就在九道逐渐消失的那一瞬,测试石又是发出了几道精气,真的众人不由自主“哦”了一声。
出现九道精气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又是九道精气连续蹦出来。
这种逆天的现象,就连夜修罗也没了蹦蛤蟆的心情,极是震颤的站起身。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闻所未闻……”白衣浅语低喃,眉头紧皱:“这个黑山老妖也是从未听说过的人物……”
“……”
当第二轮的九道精气即将消失的那一瞬,又是九道精气齐齐弹射而出。
“哇哦……”黑山老妖兴奋的以手指向精气,嗨的不行:“我这应该怎么算?是算一道,还是算三九二十七道?”
云惊风嘴角有些抽抽,“理论上来说,应该算是……二十七道……”
一道精气代表了一道脉络,人家虽然是九道一起蹦,可也算是九道脉络一起开,所以不管怎么所,也应该给人家算是二十七的数字。
二十七比较起三十虽然有些次一点,可就冲着他这九道起开的盛况,绝对可算是奇迹。
就在众人心中感慨黑山老妖的不寻常之时,又是一轮的九道精气破开了天际。
“我擦……”黑山老妖自己震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说人只有三十道精气吗?
她这眼下蹦出的又是什么玩意?
四九三十六……他竟然比人家多出了六道。
云惊风已经惊得没有别的表情了,他昂首站在那里,看着直破天际的精气,震得在无其他心情。
第五轮,第六轮……
九道精气直到在第九轮之后,终究销于匿迹,再无弹出的迹象。
九九百十一道精气。
这个黑山老妖竟然测试出了九九八十一道精气,比别人整整多出了近乎三倍。
人的身体,有如此逆天的精气脉络吗?
亦或者是说,眼前这个黑山老妖,根本就不是人?
众人屏住气息心跳,就像是看着怪物般的看着这个矮黑挫的男人。
黑山老妖似是也没有从自己的震颤之中清醒过来,他的手还覆在测试石之上,僵硬的都放不下来似得。
&bp;&bp;&bp;&bp;“前辈??”
云惊风思忖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
这个黑山老妖论起来年岁在他之上,修为怕是更加逆天,尊称他一声前辈,不吃亏。
“前辈,测试结束了……你可以将手放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上前,想要帮助黑山老妖将手拿下来。
“等一下……还没完呢……”黑山老妖的声音沉敛冷冽。
他并不是被自己的逆天给震傻了。
“还没完?”云惊风下意识的看向测试石。
八十一道精气已经彻底结束了,还有什么没完的?!
难不成,还有再一波的精气?
云惊风心中正胡乱猜测着的时候,一点淡淡的水蓝色光芒从测试石上悄然淡出。
“这是……”云惊风感觉自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只有元素师,才能测试出体内蕴藏的元素能量。
可是眼前这个黑山老妖已经测试出了精气,表明他的身份是一位逆天的战士。
既然是战士,怎么会还是元素师?
真是震瞎眼的节奏了!
这元素一事,从何而来?
“轰……”
水蓝色的元素波从测试石上晕开,破开众人的衣衫,消失于远处。
“元素波?他怎么还能发出元素波?!”纵然是白衣,也忍不住一声惊叫。
自古以来,战士就是战士,元素师就是元素师,眼下哪来的元素师和战士的结合体?!
就在众人心中惊骇震颤的时候,又是一道灰褐色的元素波从测试石上发出。
这一次的元素波,再一次刷新了人们心底的震慑。
水蓝色的元素波是水元素,如今这个黑山老妖的身上,竟然又测试出了土元素的元素波。
天下间的元素,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吗?
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元素师的身上,还能有两种元素并存。
当土元素的灰褐色元素波消失不见的时候,一道红色的元素波赫然再现。
“火元素?!”
云惊风磕磕巴的呢喃着,心中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不可思议的震颤,趔趄着后退一步,无力的依靠在一侧的石墩之上。
他因为两种元素并存已经逆天,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男子,竟然发出了第三种元素波。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慕给震住了。
这样事情,绝对刷新了他们的心底承受能力。
当第四种元素,木元素的绿色锋芒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情感波动。
他们全都像是傻子一般的站在那里,大张着嘴巴,任由自己嘴角的哈喇子直线坠下。
没天理!
太没天理了。
拥有一种元素的元素师,已经是众人趋之若鹜的拉拢对象,而眼下这个黑山老妖,竟然拥有四种元素了。
有些人的心中甚至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天下间一共就五种元素,既然他已然拥有了四种,是不是还能再拥有第五种呢??!
这样的念头方起,金元素的金色光芒,瞬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五种元素,他竟然真的并存一身了!
苍天,天下间还有人能是他的对手吗?
&bp;&bp;&bp;&bp;闻所未闻的八十一道精气,不可思议的元素并存。
这个黑山老妖的身体,是什么锻造的?
他怎么能这么逆天呢?
测试石终于恢复了平静,黑山老妖悠悠然的抽回手。
“效果还算不错……”
众人瞬间无语,这样的效果,在他来说,竟然只是“还算不错”。
黑山老妖像是没有看到众人这种震慑的表情,自顾自的带上手套,缓步走下螺旋阶梯。
云惊风顿时惊喜,连忙上前:“前辈请留步……”
黑山老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不急不缓的迈步离去。
“前辈……能否告知前辈是何许人也吗?”
“你的本本上不是写明了吗?黑山老妖……”
“……”云惊风心说当然知道你是黑山老妖。
可是如此逆天的人物,怎么会是突然冒出来的呢?
在一般人的思维之中,黑山老妖必定是哪位隐士高人,披上了一个普通人的马甲,出山寻点乐子。
所以云惊风对这个答案自然不满意,但是也不敢逼问,只好讪讪一笑。
“不知道前辈可否方便告知一下……前辈的真实身份呢?”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了……要是本尊方便告诉你的话,你觉得本尊还有必要弄出黑山老妖这个名字吗?”
黑山老妖的这个回答,在侧面等于是承认了他的身份隐晦,不方便告知的事实。
这句话让众人心中更是凛然,大气都不敢喘,极是敬畏的看着他,自动让开一条路。
看着黑山老妖要走,云雷顿时醒悟过来,连忙躬身跟上来。
“前辈……既然前辈到了我云家堡这里,不如进去喝杯茶,也让晚辈们尽点地主之谊……”
若是能将这黑山老妖请进去喝杯茶,那云家堡以后在江湖上的地位,绝对能提高一个档次。
“云家堡?”黑山老妖蓦然顿住脚步,若有所思的转首看着周围:“你这么一说,本尊倒是想起来了……”
云雷和云惊风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冷不丁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本尊收了一个调皮的小徒弟,她说她就是云家堡的人……不知道你是否认得……”
云雷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黑山老妖收了一个云家堡的血脉做弟子,这在某些程度上,可不止是提升了云家堡的一个逼格。
“不知知道前辈的高徒是哪位?定然是一位杰出的人才……”
“哦,她在本尊眼中,自然是人才,可是在你们云家堡那个瞎子堡主眼中,却是个废材……”
黑山老妖漫不经心的回答,让云雷的惊喜瞬间僵硬在脸上。
众人的目光也在那一瞬看向了云雷,眼神极是复杂,嘲弄羡慕讥讽的都有。
“前辈……不知道前辈所说的弟子……究竟是哪一位?”他磕磕巴巴的回着,脸上的表情极是尴尬。
“哦,这个嘛……有些让本尊为难了……”黑山老妖无奈的一声长叹:“因为这小妮子不让本尊说……”
“小妮子?!”云雷的云惊风再次对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皆是有些怪异。
&bp;&bp;&bp;&bp;在云家堡,能被称得上是小妮子的废材,似乎只有那么一个。
云北。
难道这为老爷子收的徒弟是云北?!
见到两人脸色不对,黑山老妖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塞到了云雷手中。
“以后要是见到有人拿着这么一个令牌,就是本尊的徒弟……对了,你帮本尊顺便转达一句话给那个云家家主……”
云雷脸上的肌肉明显一抽:“前辈……有何指教??”
“也没什么重要的话,就是有句警告的话要你告诉他……本尊可听说了,我那宝贝小徒弟在云家堡,可没少受欺负……要是以后有人再敢和以前一样的欺负她,可不要怪本尊不客气了……”
黑山老妖桀桀一笑,有些阴森恐怖:“本尊那小徒弟脾气好,念旧……可是本尊却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一定不会了……”云惊风适时接下了话语,窘迫一笑:“前辈,以前的事情都是有些误会,以后这些误会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黑山老妖阴森的笑了笑,似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围,转身步履蹒跚的悄然离去。
虽然他的身形佝偻,步伐不稳,看起来就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垂暮老人,下一秒就能嗝屁的模样,可是却没有人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恭敬。
方才测试石上发生的一切,他们可是亲眼所见,历历在目。
直到黑山老妖走远了,云雷才惊醒般看向手中的黑色令牌。
令牌是一块普通的黑石,上面篆刻着“黑山老妖”四个字,只是那字迹看起来有些别扭怪异。
“这字……看起来怎么有些怪呢……”云雷下意识的呢喃着抚上字面。
“奇人的字,必然也是奇怪的……”云惊风像是回答云雷的问题,也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如此一解释,两人倒是觉得理顺了许多,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个理。
云雷目光闪烁,拉着云惊风走向测试石。
“老二,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黑山老妖有些奇怪?”
“当然奇怪……”
可不是奇怪嘛!
正常人有几个是这种逆天的天赋?
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会真正发生。
“你说……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天赋呢?”
“……”云惊风似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说……是那个黑山老妖在捣鬼?”
他旋即极是否定的摇摇头:“不可能,他测试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周围,有没有捣鬼,我不会不知道……再者说了,那冲天而起的精气还有元素波,如何能做假?而且还能假到可以以假乱真……”
“若是他没捣鬼,那么测试石呢?”云雷在测试石边站定,目光怪异的压低声音:“难道测试石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相比较来说,云雷宁可相信是测试石出了问题,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逆天的人存在。
“测试石有没有问题……我们找个人来继续测试不就知道了吗?”
&bp;&bp;&bp;&bp;云惊风黑脸招手,示意下面的人继续测试。
当嬷嬷将被测试孩子的小手放上测试石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不自觉的一滞。
他们全都想要肯定一下,究竟是测试石出了问题,还是那个黑山老妖就是那般逆天之人。
一道精气从测试石上破入天际,人们的心中瞬间有点东西碎了。
测试石完好无损,工作正常。
苍天,这就意味着黑山老妖的逆天天赋,竟然是真的。
“一道……”
云惊风和云雷顿时面面相觑,一切已经无需多言了。
云雷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连忙飞奔而下。
“来人,去请北姑娘……”
“……”
一时间,主账之中的那些当家人,再也无人关心下面被测试之人的天赋如何了。
不论再如何,风头都绝对不会压盖黑山老妖了。
眼下黑山老妖不在,他的那位隐晦徒弟,就成了众人争相抢夺的对象。
瞎子都看的出来,黑山老妖对这个弟子甚是宠爱,若是可以将他的弟子拉入自己麾下,那自己家族在江湖上的地位,绝对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各大家族的当家人,极有默契的跟在了云雷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若是说云家堡能猜出这名隐蔽弟子是谁的人,估摸着没有人能比云雷更清楚了。
云雷在着人寻找云北之后,瞬间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告知众人,云北在很大程度上黑山老妖的弟子了?!
若是别人,云雷会很嚣张自豪的告知众人这位弟子的身份,偏偏云北不行。
因为云北和他自小就是冤家死对头,若是有人利用他们之间的冰点关系,横插一手,挖了他的墙角,那可就麻烦了。
倘若云北真的是黑山老妖弟子的话,估计不用别人挖墙脚,她自己都会要跳槽了。
不行,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所以一怔之后,他立即唤住派出去的人。
“见到北姑娘,不要打扰,着人来通知我,我亲自过去……”
“……”
——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黑山老妖的气息有些急促,他蓦然闪过一处墙角,喉间发出了一声闷哼,险些跪在地上。
等到跟踪之人匆忙追上的时候,才发现前面是一处死胡同,而黑山老妖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忽然凭空消失,攸地不见。
天眼之中。
云北一入天眼,就闷哼着一把扯去了身上的黑袍,跪倒在地。
“好痛……”
她全身的皮肉就像是要裂开一般,每一处,每一刻都在承受着刀割似的疼痛。
血脉翻腾,犹如燃烧的火焰,火烧般的灼热感烤炙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从肌肤到五脏六腑,云北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痛苦,她再也支撑不住,闷哼倒地。
“天赋被打开,你的身体就要承受着它带来大的冲击力……就好像一条窄小的水管,忽然被洪流冲击的道理一样,你必须承受住这样的疼痛,才能真正的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bp;&bp;&bp;&bp;天眼的声音淡漠无情,丝毫没有因为云北的痛苦有一丝撼动。
再也承受不住的云北,忍不住吼出一声惨叫,她的脸色苍白,唇瓣大张,全身抽搐般的躺在那里,清晰可见她皮肤下血管的喷张跳跃。
她的身上五彩的元素之光纵横交错,就像是雨后的彩虹,在她身上蒙上了一层绚烂夺目的光芒。
只是这份光芒,对于云北来说,带来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感觉到无数的尖刀在她的身体上切割而过,从肌肤到脏腑,每一处都在承受着切割之痛。
而她的身体之中的血管经脉,就像是在承受着洪流的冲击,在承受不住冲击的时候,经脉尽断。
她仿佛可以亲眼看到那些经脉断裂之后,又重新续上的场景。
每一次的重续,经脉都会比以往粗上一些,可是再粗也无济于事。
在新一轮的冲击下,这些变粗的经脉,依旧承受不住力道,依然还会再一次的断裂。
重续,断裂……
这种无限循环的,近乎凌迟般的疼痛,让她有种坠入阿鼻地狱的错觉。
在那里,她不生不死,不活不灭的被痛苦煎熬着,折磨着,永无宁日,再无解脱的时候。
痛苦之下,云北不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被折磨的已达极致,即将奔溃。
“我……要撑不下去了……”云北呢喃着,挣扎着,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生即是死,死方为生……没有生,何来的死?没有死?又何谓生?”
天眼这一通生生死死的絮叨中,云北终于扛不住这一**的疼痛,昏死过去。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身体上传来的感觉依旧是痛彻心扉。
虽然痛入骨髓,可是云北发现了端倪。
那些被冲击的经脉,似乎比她昏迷之前又粗了许多。
想来在她昏迷的时候,身体依旧在本能的进行着自我改造。
既然昏迷着的时候,不耽误她的洗筋伐髓,她为什么还要醒着感知这种痛苦?!
没有丝毫犹豫,云北一脑袋磕在地上,将自己直接撞晕过去。
如此反反复复的醒来又撞晕,直到身体再无疼痛,云北才大病初愈般的蹒跚而起。
脚下松软,她险些跌倒在地。
洗筋伐髓让她的身体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以至于都有些虚脱了。
“不是说我的身体可以自我调节愈合吗?为什么我还这么的累?上一次我不是很快就调节正常了……”
上一次她凝聚精气的时候,也是痛苦的很,不也是很快就恢复元气了?!
虽然相比较来说,这一次的洗筋伐髓更加霸道,更加残酷了一些。
“上一次?”天眼不屑的一声冷笑:“上一次只是试水而已,相较于这一次,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难道你没感觉自己身体上有什么变化吗?”
云北只顾着自己身体可否疼痛了,压根就没心思研究自己有什么不同。
如今天眼一说,她连忙自查了一番,还没查完,脸色就有些变了。
“我……好像感知不到身体之中的……精气了……”
&bp;&bp;&bp;&bp;尼玛,上一次疼玩之后,她最起码立竿见影的看到了自己脉络的不同。
可这一次倒好,她受了这么些罪,毛线都没见到不说,原本身体之中的精气竟然都没了。
没了精气,她还玩什么?
心中震慑,云本本能的抬手,想要演示一下精气消失的情景,孰知指尖一颤间,一道无形的气浪遽然射出,“啵”的一声,消失在虚无之中。
云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住手,她只是意识之中的想要释放已然消失的精气,怎么会出现一股气劲呢?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查看着,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的手。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通过洗精伐髓,已然真正的脱胎换骨……因为天赋的释放,你身体之中的构造发生了改变……”
云北脸色彻底变了:“改变?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尼玛,要是身体被改变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不算人了?
倘若她内里被改变了,只剩下一个人类的躯壳,那她还活着个什么劲?
靠之的,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好不好?
她还没有品尝一下美男的滋味,还没感受一下做母亲的美好,所有的一切,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剥夺了?!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先找一个美男上一下呢,最起码也享受一下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不是?!
云北脑洞竟然无限大开,悠悠然的开始筛选哪个美男下手比较合适。
是那个小嫩肉令秋枫,还是酷帅的白衣?!
再不济,那个傻王爷也成!
别看夜修罗蠢萌蠢萌的,可绝对是帅出一脸血的妖孽!
天眼忽然一声呻、吟,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你只是经脉被改造,别的又没人动过……怎么不算是为人?”
“那你不早说……”云北猛然吐出一口气,改造点那些有的没的倒是无所谓。
挥手挥去脑海之中的帅哥形象,她清咳一声,正色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说点正经的……”
天眼一口心头血险些喷出,是你在想着“不正经”的好伐?!
“你说我的经脉别改造了,它们被改成什么样了?”
“嗯……以你的智商,我若是说的太深奥,估计你会听不懂……”
云北头顶无数只黑鸭飞过,一脑门冷汗。
合着在天眼的眼中,她就是一弱智的存在。
“这么形容吧……以前你以前的经脉,就是一条羊肠小道,仅容一人通行,可是现在的它们,已经去掉了外形的桎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浩瀚无疆……”
就这解释,云北都有些发懵。
羊肠小道如何切换成浩瀚大海?
这俩,貌似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吧?
“我就说了你不会明白的吧……”天眼的声调有了一丝不屑:“这样的解释你都不明白?!那我就说的在直白一些……就是说你现在的经脉,可以任由你汲取天地间所有的元素力量,却不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爆体……”
&bp;&bp;&bp;&bp;“哦……”云北应了一声,有些恍然:“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的经脉已经无限大了呗……海纳百川的意思呗……”
“对,就是这个意思……”天眼嘘了一声。
总算整明白了。
“切……”云北顿时不屑的讥讽冷笑:“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一句话就可说明白的事情,非要整的那么复杂化,说的晦涩难懂……是不是那样就显得你多么的高大上,多么的与众不同啊?”
云北的一顿抢白,让天眼有种吃苍蝇的感觉,方才讥笑她的那种小得意,瞬间被拍的干干净净。
“真不知道是你的智商不行,还是我的智商不行……”
成功扳回一局的云北,傲然甩头,闪身出了天眼。
那种被鄙视的感觉,终于舒爽的报回来了。
——
一身大汗,云北自己都受不了这种味道,一出天眼,她就溜向自己的房间,预备洗个美美的花瓣浴。
孰知还未凑近自己的小院子,就见到院子周围围满了一堆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手中抱着或大或小的礼盒,贼头贼脑的低语着什么。
孟婆拿着一把扫帚,虎视眈眈的站在门口,冷眼斜睨。
“都说了我家小姐不在,要是有人再擅闯,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孟婆并不知道天赋测试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这些人贸然出现在这里,点名要见云北,铁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虽然他们手中都拿着礼物。
“吖……”一个慵懒的哈欠声远远传来,云北就像是打了败仗归来的兵卒子,一副垂头丧气的狼狈样。
“那个老变态,人变态,练功的法子也变态……这样练下去,是要活生生累死我的节奏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居然摊上了这么一个变态师父……”
云北蔫头耷脑的低头前行,口中嘀嘀咕咕的咒骂着,仿佛压根就没意识到,在她的周围,已然围上了一群羡慕嫉妒恨的人。
这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节奏。
要是他们遇上这么一个逆天到变态的师父,睡觉的时候都会笑醒了。
可是她倒好,竟然不领情的在背后咒骂着。
你要是不稀罕这个师父,别浪费啊,让给他们也是好的。
“小姐……”见到云北的狼狈样子,孟婆连忙出声高唤。
她这一声,像是惊醒了云北,惊得她蓦然抬首挺胸。
“干嘛?”
这一抬首,她“啊”的一声站在那里,一脸震颤的看着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眼神。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她一声尖叫,仿佛受惊的小鹿,撒丫子就跑向孟婆。
“孟婆救我……”
孟婆扫帚一横,犹如母鸡护犊子一般,将云北护在了自己身后。
“谁敢过来?!”
“……”
众人似乎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犀利了,互相对视了一番之后,遽然降低了眼神之中的敌意,眉开眼笑的递上了手中的礼物。
“北姑娘,我是丰城杜家的管家,这是我们家主给北姑娘的礼物,一点小心意,还请北姑娘收下……”
&bp;&bp;&bp;&bp;“北姑娘,我们是长都的林家,我们家主给姑娘问好,邀请姑娘到长都做客……”
“北姑娘……”
“……”
一个个谄媚的脸庞带着狗腿的笑意,你挤我我挤你的纷纷凑上前,想要第一个将自己的礼物奉上。
孟婆一脸的见鬼之色,怔然看着手中的面前堆积的礼盒,拿也不是,轰也不是。
“你们干什么?”云北露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的看着众人:“我又不认识你们,干嘛要给我送礼物?”
她极是诚挚的摇头:“师父说,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人们之所以给你一个甜枣,是因为要从你这里拿走一个西瓜……你们送礼物给我,一定也是要从我这拿走点什么……我不要……”
众人心中不由咆哮不已,就你这废物,有什么可拿走的?
要拿也是拿你师父的名声回去!
心中鄙夷,众人面上可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杜家管家陪笑着将礼物双手奉上:“北姑娘多心了,我们杜家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这礼物就是我们家主的一点小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要……你们家主为什么单单给我送礼物,定是没安好心……”云北一副看黄鼠狼的眼神,颇为敌意。
杜家管家被看的脸都绿了,这要是因为送礼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只怕回去之后,得被大卸八块。
“北姑娘误会了不是?这怎么是单单给北姑娘的礼物呢?云家的各位小姐,我们都送了礼物的……”杜家管家眼睛一转,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真的?”云北狐疑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礼盒。
“是啊是啊……”众人一看有门路,连忙齐声应是。
“其他的小姐和少爷们……你们也是这么扎堆送礼的?”
“……”
云北这句话,惹得众人真想跪了。
姑奶奶,你只管收下礼物就成,心管那么宽做什么?
竟然都操心到人家是不是扎堆送礼了。
“我们不只是给北姑娘备下的礼物,各位小姐少爷们都有……只是姑娘出门在外,回来的晚了,所以才遇到我们一起上门的场面……”林家管家终究阅历多一些,眼睛一转,对策就出来了,只是解释的颇为勉强。
云北依旧半信半疑的看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了礼物上,怯生生的侧首。
“你们送礼物给我……不是为了要在我这里,得到点什么好处?”
“不是!”林家管家坚决摇头。
“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当然不是……”众人连忙异口同声的否决。
“那……孟婆,收礼物……既然人家送来了,咱们不收,就是太打脸了……”云北忽然出乎预料的换了一个腔调,有点讥讽,有点嘲笑。
她看都不看众人的脸色,蓦然转身进屋。
“北姑娘……”林家管家连忙想要跟上。
他这钱都花了,礼物也送了,可最关键的事情还没说呢。
“干什么?!出去出去!”孟婆毫不留情的一笤帚扫过来,行云流水般的变幻着招式,将众人扫的齐齐后退。
&bp;&bp;&bp;&bp;她也是人精,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道道却看出来了。
这些人是有求于云北,至于是求什么,她暂时也不关心。
既然自己主子是被求者,孟婆的底气骤然高了许多。
手中的笤帚带着一股气劲,毫不留情的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尘土。
“要是有礼物就放在那,等婆子我扫完地,自然就会收了……要是你们觉得不爽,那就拿着你们的礼物滚蛋,我们家小姐不稀罕……”
众人惦着脚尖后退,看着孟婆的眼神,恨不得是将她给踩死。
这个做奴婢的,气势上倒是比主子还强横。
一群趋炎附势的狗腿子,孟婆怎么会给上几分好脸色?
她一笤帚扫除,冷眉相对:“走开走开,比耽误婆子我扫地……”
打狗尚且看主人,孟婆在嚣张凶悍,众人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惹了孟婆,就等于招惹了云北,间接着也就等于惹怒了黑山老妖。
那个逆天的老变态,到时候吹口气,都能灭了他们。
所以在面面相觑之后,众人只能人去吞声的将礼物放在了一侧,你看我我看你的灰溜溜而去。
得,虽然主子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可是大家不都是没完成吗?
理论上来说,谁家都不吃亏。
这样想着,一个个的心情总算是晴朗一些,互相皮笑肉不笑的互相打着招呼,狼狈而去。
孟婆强横的叉腰而立,态度嚣张,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直到众人散去,她方才嘘出了一口气,气势全无,忙不迭的将礼物抱进了房间之中。
“小姐……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好端端的给咱们送礼物啊?”
“鬼知道他们都是谁啊……”云北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越是舒坦,她就有种骨头散了架的感觉。
“孟婆,丫头还没回来啊……”
“没啊,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对了,小姐,你不在天赋测试那边吗?怎么半路跑回来了?还弄得这么狼狈?”
“你先别问那么多了,先给我放点水,我要洗洗……”
云北无力的翻身而起,一声长叹。
她真是服了丫头了,为了遮掩自己离开的事情,她让丫头给她占着位置,美其名曰自己要去解决一下某些私人问题,如今这么久的没回去,难道她就不知道找一下吗?
就不怕她去的时间太久,是因为脚滑摔进茅坑啊?!
若是去找了,发现她不见了,怎么着也得回来通知一下孟婆吧?
合着她就那么的死心眼,傻不拉几的守在哪里啊?
心中正吐槽着丫头,门口已经传来了她尖锐的嗓音。
“孟婆孟婆,不好啦,小姐不见了……”
云北的嘴角顿时一抽,还不错,虽然是后知后觉,总算是意识到她消失不见了。
虽然时间有点久。
——
当酸硬的身体浸入满是花瓣的温水之时,云北舒畅的发出了一声低吟。
“要是有个按摩浴缸就好了……再不济,有人给捏捏背,也是不错的……”
想归想,她还是将孟婆和丫头关在了门外。
&bp;&bp;&bp;&bp;有人服侍着沐浴,总有种被偷窥的怪异感觉。
洗筋伐髓之后的身体,虽然自我调节好了状态,可是还是不如在热水里泡个澡这么舒坦。
热气氤氲,雾气袅袅,淡淡的花香萦绕于空气之中,静心凝神。
原本静敛垂眸的云北,蓦然张开眼睛,粲然的黑眸闪过一抹鹰隼。
她划水扑到前方,悠闲的捏起水果刀,顺带着抄起一只苹果,放在掌心颠了颠。
就在刀柄握住的那一瞬,水果刀在她手中蓦然转了一圈,刀刃在手,猛然转身甩手,狠绝投掷向身后的黑暗之处。
于此同时,哗啦水声中,一旁的浴袍被她遮盖在身,隐没了水中,邪魅的看着暗处。
那里,水果刀似是虚无的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许久,才发出了“叮”的一声,掉落地面。
“小丫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可不怎么友好啊……”优雅磁性的男音之中,一袭紫黑色的长袍,悄然露出一角端倪。
“问题的关键是,待客的前提得你是客……目测看来,你不具备为客的资格……”云北不卑不亢,冷然一笑。
“我怎么不为客了?你不是收了很多客人送来的礼物了吗?既然收下了我的礼物,就证明了我客人的身份……”男子缓步而出,一步步的走向云北。
当他的身形走出黑暗的时候,云北看到了他脸上的那张黑色鬼魅面具。
云北下意识的身子往水中缩了缩,眉眼之中,溢出明显的憎恶之色。
“你是那些送礼的一员?趁着我还不想杀你,拿着你的礼物,麻溜的滚出去……”
“拿着我的礼物?怎么拿?你不是都用了吗?还怎么拿?”男子故作惊讶的立于一侧,居高临下,灼灼的看着云北,丝毫没有意识到人家是个沐浴之中的小姑娘。
云北此时虽然有衣衫相隔,可还是真空上阵,被男子的目光看的浑身火灼,暴怒的甩手拍水。
“看什么看,不准看……没见过女人啊……”
要是臂弩在手,她铁定要将这个男人的眼睛给射瞎了。
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她沐浴的时候也不会将臂弩取下。
“噗……”男子忽然极是夸张的一声大笑:“你算女人吗?”
他故意往水中看了看,虽然隔着花瓣衣衫,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还是故意撇撇嘴,像是看到了什么似得猛摇头。
“前无二两肉,后无半山峰……前瘪后秃,你哪里算个女人了?顶多也就是个女娃……哈哈……”
男子一说完,自己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云北恨的不要不要的。
尼玛,太欺负人了。
闯进来打扰她沐浴也就罢了,竟然还笑话她不凸,PP不翘。
泥煤,你那眼是瞎的啊?
她虽然年岁不大,可是早熟的好伐?!
该有的她都有,不该有的,她尼玛的也有了,哪里没有女人味了?!
男子的大笑声中,云北的身形蓦然诡异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是在浴桶之外。
&bp;&bp;&bp;&bp;男子虽然是在昂首大笑,可是却察觉到了云北的变化,“呀”了一声,蓦然凝眸看向她。
“方才……你消失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男子的话语,满满都是惊诧。
云北此时心中的震撼绝对不比男子少,她从消失到出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竟然察觉到了端倪。
“大叔,你磕药磕多了,眼花了吧?还消失……姑娘我是从水里爬出来的……”
云北手腕一沉,臂弩瞬间在手。
孰知男子却不知死活的看着云北,眼底满是坏笑。
“从水中爬出来的?看的出来……”
云本瞬间意识到不妙,浴袍是薄薄的那种绢稠,虽然不透明,可是在湿水的情况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绢稠犹如一层薄纱一般,紧紧贴在云北的身上,将她完美的身段勾勒而出。
云北在凝眸看了一眼自己之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她的心中奔溃的只有两个字:完了!
“那个……我收回方才的那番话……你看起来……不是那么干瘪……”
男子不知死的以手勾画着云北的曲线,惊得她终于暴怒了。
“我杀了你!”
前世今生,还没有哪个男人敢如此的轻薄他。
臂弩扬起,无数根钢针在她手腕迸射而出。
精气在那一瞬也骤然旋飞,引导着那些钢针迅捷如闪电的射向男子的身体每一处。
她要将这个男人扎成刺猬,才能消她心底的一点怒意。
男子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双掌诡异的划过空气,背负于身后,隽雅而立,就像是没有看到已然点射到眼前的钢针。
他的这个动作,让云北顿时意识到不妙。
这个男人的修为,只怕逆天到可怕。
否则他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的任由钢针刺身。
就在钢针离他一寸的地方,蓦然顿住,旋即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哗啦落地。
云北眸心蓦然一颤,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是难缠,却并不代表着妥协。
她手腕一沉,血羌赫然入手,诡异幽冽的刺向男子。
孰知就在血羌即将刺入男子身形的时候,他的人忽然整个消失,而他原本的所立之处,恍惚着留下了一抹残影,就像是他缓缓消失不见了一般。
不等云北转身,她就感觉到屁股上似是被人不经意的触碰了一下。
“手感不错……”
男子戏谑的笑声中,一只手的残影蓦然滑向她的胸前,
云北哪里还顾得上杀他的问题,“啊呀”一声尖叫,规避着闪到了远处的廊柱之后。
尼玛,看样子她想要杀他,是绝逼不可能了。
现在能不被他轻薄,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哈哈……”看到云北的狼狈逃窜,男子很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笑吧,笑吧!总有一天,我会要你笑不出来……”云北咬牙切齿的怒吼着。
“想要我笑不出来?好啊……我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报仇……”男子悠闲的走向衣橱,竟然出乎预料的取出一见衣衫,随手扔给了云北。
“若是想报仇,那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吗?”
&bp;&bp;&bp;&bp;云北接过衣衫,隔着廊柱狼狈穿上,总算心中底气足了一些。
“听你这意思,怎么?是要告诉我,你住在哪吗?”
“君子坦荡荡,我为什么不敢告诉你……想要找到我,就到修王府吧……”
云北终于将衣衫完整穿妥,唇角勾出一抹狰狞。
找什么修王府,现在报仇就可以。
纤掌一沉,血羌陡然探出,闪出廊柱之外。
男子的声音余音在耳,可是房间之中却已然没有了他的踪迹。
菱窗未动,房间紧闭,这个男人和他蓦然出现一样,消失的也甚是诡异,丝毫没有留下一点端倪踪迹。
丫头敲门而入之时,云北正撅着屁屁查找着房间之中的阴暗处。
“小姐……你干嘛呢?”丫头看着满地的水渍,有些纳闷。
这怎么洗个澡都能弄得遍地都是水,好像打水仗一般。
云北幽然直身而立,眉心微蹙:“泥煤,他到底是怎么来去自由的?特么的就是钻老鼠洞,前提也得是有个洞啊?”
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丫头脸色微变,警觉的看向周围:“小姐,你说谁来去自由啊?这里来人了吗?我和孟婆就在外面,没见到有人来,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没事……我就是检查一下咱家有老鼠没有……”云北不动声色的收了血羌,起身整理长发。
“老鼠?”丫头心说找老鼠用的上匕首吗?
但是云北不说,她也就装作懵懂不问。
“小姐,二太爷那边派人传了话,说是请小姐忙完了过去一趟……还有,藏管家就在客厅里,他听说小姐沐浴,所以一直守在那呢,说是有事要见小姐……”
“藏管家?”云北唇角弯出一抹笑意:“你告诉他,本小姐身子不爽,累了,已经歇下了……”
“啊?哦!”丫头虽然怔然,却也乖巧应声:“那二太爷那边,我也过去回了……”
“不用,二爷爷找我,定然是有事……你帮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丫头脸色微变,有些讪讪:“小姐……藏管家来这里,必定是家主的意思……要是家主知道你回了他,却见了二太爷……只怕会发飙的……”
“发飙?他现在应该是怕我发飙才是……我找了个借口回他,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要是想打脸,我就直接表明不去了……”
她现在背后有了黑山老妖这个大靠山,就算是兴风作浪,云雷也得在她前面开着路,打鼓吆喝着,更不要说是敢动她一指头了。
“……”丫头小脸拉的挺长,但是看云北踌躇满志的样子,只好嗫嚅着应下,转身去回藏管家。
藏管家自然知道云北这是回绝的托词,却只能陪着笑,讪讪而回。
如云北所说,云雷在听到回话之后,脸上的肌肉明显跳了跳。
“这个死丫头,真是越来越胆大,竟然敢明着回绝我……”
“家主,九小姐这样胆大,其实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bp;&bp;&bp;&bp;藏同不急不缓的话语,使得云雷心中一怔。
“什么意思?”
“家主难道忘记了?据咱们的耳目回报,自始至终,九小姐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是黑山老妖徒弟的事,可是也没否认……如今她敢这样嚣张,必定是借了黑山老妖的势,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坐实了他们师徒关系的事……”
“貌似是这么个理……”云雷悄然在书桌后坐下,眉头微皱:“那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拉近和九小姐的关系……家主,若是以九小姐现在的态度看,她对你虽然有着敌意,可也不是太恨的样子……若是此时改进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不可能……”
其实这番话,藏同说的也没有几分把握。
毕竟就在几天前,云雷亲手将云北鞭怠重伤,险些致死。
那可是血淋淋,痛入心扉骨髓的事实。
这样的仇恨,他可没有多少的把握让她不记恨。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绝对也会对云雷恨之入骨。
云雷沉默不语,云北恨毒了他,他是知道的,现在想要改善关系,谈何容易?
可是冲着黑山老妖,他咬牙自降身价也得谈!
“藏同,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在回来的路上,我思前想后的想了一路,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和九小姐的冰点在哪里,咱们就从哪里开始化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雷被绕的有些糊涂。
“家主,你和九小姐恶化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八小姐的未婚夫……方林!”
“……”
——
书房之内,房门半掩,云惊风坐在书桌前垂首看着什么,一动不动,似是已经入定,就连云北推门而入,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二爷爷……”清咳一声,云北放重了脚步。
“二爷爷耳不聋,眼不瞎,心明的很……”云惊风缓缓抬首,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云北无视他的漠然,娇嗔着爬上他对面的太师椅,盘膝坐下。
“二爷爷,看你这样子,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
云惊风没有言语,而是将手中的册子推了过来。
云北垂眸看去,眸心微沉,却不动声色的呵呵一笑。
在她面前的,赫然是天赋测试时登记的那个花名册。
而眼前这一页,正是签有黑山老妖大名的那一页。
不等云惊风询问,云北很是坦然的挑眉浅笑。
“二爷爷是想说,这几个字看起来有些眼熟吧?没错,这个名字是我写的……”
她颇为得意的呵呵一笑,左手捏起毛笔,浓墨蘸过之后,在宣纸上挥洒而出“黑山老妖”四个大字。
云惊风似是没料到云北竟然回答的如此干脆,顿时有些怔在那里。
“你写的?”
“是啊!”云北环臂而坐,唇瓣含笑,并不解释什么。
“那这黑山老妖……”云惊风的瞳孔在提到那个变态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我不认识……”
云北的回答让云惊风瞬间有种喷血的感觉。
“你不认识?”
这四个字骗鬼,鬼都不信!
&bp;&bp;&bp;&bp;“是啊……”云北娇憨侧首,笑意颇深:“我当时只是受人之托,收了人家一点银子,然后借着接近二太爷的时候,将他的名字给添上去了而已……”
这番皆是,合情合理,貌似没有什么不妥。
“那……你可知道,黑山老妖可是在众人之前,公开承认你是他的徒弟……”
“是吗?”云北云淡风轻的淡然一笑,波澜不惊:“或许是他觉得,我在云家堡被人欺负,而又帮了他一个忙,所以就顺水推舟的还了我这个人情吧……”
她这番模样,摆明了就是打死不承认自己是黑山老妖徒弟的事,可是不管她的态度还是话语,都写满了两个字。
撒谎!!!
她明显是在撒谎!
“北北,你知道二爷爷是在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云北微微倾身上前,黑眸之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果决。
“那二爷爷只管放心,我现在很好,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保证,二爷爷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她悄然握上云惊风的手,有力一握。
“因为二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的人……”
最信赖的人,并不代表着是可以分享很多秘密的人。
有些秘密,这辈子就算是死,她也必须将它放在心底。
若是有人知道黑山老妖是她所扮,那么接下来的游戏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二太爷……家主来了……”门外的侍卫声音有些怪异。
云雷做为云家家主,素来都是有事传唤云惊风,像今天这样亲自登门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
云北黑眸深处的笑意更深,冽然一笑:“二爷爷,我还有事,有时间再来看你……”
“北北这是要去哪啊……”云雷的大笑之声在她身后骤然响起,显然不请自入了。
他知道云北在躲着她,若是不当面堵住,只怕她又要撒蹄子溜走了。
云北皮笑肉不笑的缓缓转身,傲然而坐,丝毫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反倒是云惊风,悄然起身,眉心微蹙。
“北北,听不到爷爷在问你吗?怎么不回答?太没礼貌了……”
他知道云北和云雷不对付,可是还没到真的撕破脸的时候,所以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我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北模样欠扁的幽然起身:“因为我还没有想到,接下来要去哪……”
云雷脸上的肌肉不可控的明显一颤,方才她说有事要忙的话,他可全然听在耳中,眼下却如此漫不经心的应对着他。
不过云雷终究是枭雄之人,受得住任何的荣辱。
他像是没有听明白云北话底的深意,呵呵一笑:“这么巧?爷爷正巧有事要和你们说……”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惊风:“老二,你带着北北随我去一趟议事厅,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有事就在这说吧……”云北一口回绝。
“不行……那件事在这里可说不了……”云雷故作神秘的呵呵一笑:“北北,那可是一个大惊喜呢……”
&bp;&bp;&bp;&bp;当云北见到云雷口中的“大惊喜”时,心中却只有惊,没有喜。
厅堂的门口,藏同脸色奇怪的走来走去,似乎神色焦灼。
一见云雷等人到来,连忙迎了上来。
“家主……”
云雷脸色稍变,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厅堂:“怎么了?”
“修王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
藏同嘴角有些抽抽的看了一眼云北,似是有难言之隐一般,没有言语。
云北意识到有些不对,眸心微沉:“看我做什么?”
“修王爷……是来……提亲的……”
“……”
云北感觉自己一口心头血都要喷出来了,夜修罗这又是要玩什么?
不等云雷说话,云北已经窜进了议事厅。
厅堂内,夜修罗懒散的倚靠在太师椅中,两条腿极无形象的搭在扶手上,晃悠悠的荡着,白衣羽冠,肌肤如玉,萦绕着淡淡的玉石光泽,他微翘下巴的侧颜,勾画着一道完美绝艳的弧度,妖孽至极,迷人心魂。
只是这幅妖孽模样,对云北来说没什么杀伤力。
她眼瞎般没有看到那个花样美男,而是一脸见鬼的看着地上的挂着红花锦缎的两只大箱子。
这箱子眼熟的很,她貌似是在哪里见到过。
一见她进来,夜修罗蓦然跳起,“哧溜”一声,将口中的哈喇子吸了回去。
“北北,你来啦?你看,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也不管云北是什么表情,他一把扯过云北,将她拉到了一只箱子前,抬手掀开了箱盖。
当一片金光刺眼的时候,云北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满箱子的黄金,就和那****收到天下第一镖送来的镖物一样。
此时云北才意识到,为什么这箱子看起来那般眼熟了。
因为这特么的根本就是一个系列的箱子。
也就是说,那天的那些黄金,也和这位王爷有关。
云北倒吸一口气,像是见鬼般的看着夜修罗,乱的没有一句话。
“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夜修罗仿佛很是得意云北的这个表情,高兴的手舞足蹈。
“惊了!!”云北嘴角抽抽着,不知道还如何回答。
她怎么感觉这么乱呢?
夜修罗和那些镖物,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那些镖物,就是夜修罗送给她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只是见过了一次面而已,特么的一见钟情都没这么快吧?!
“惊了吧?别急,我这还有呢……”夜修罗得意的哈哈一笑,牵着云北大的手,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这是什么……意思?!”从云北的表情看来,确实是更惊了。
这个箱子里面,竟然是凤冠霞帔。
“这是北姑娘成婚时的凤冠霞帔……”白衣淡然的声音从角落之中骤然而来。
云北这才发现白衣正临窗酌茶:“什么……意思?”
她确实是更惊了!
“修王爷喜欢北姑娘,所以就回禀了王妃,王妃素来疼爱王爷,所以就着本相为媒,前来求聘北姑娘为十三夫人……那些黄金,是王爷的聘礼……”
&bp;&bp;&bp;&bp;“等一下!”一个厉然的声音在厅堂之中骤然响起,众人这是才恍然发现,厅堂之内,还有外人。
方林——云南的前未婚夫。
那一日,云北和方林的事情,使得云南借机解除了这个婚约,退还了所有的聘礼。
按理说,婚约关系一解除,他和云家就没有了半毛钱的关系,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来掺上一脚是个什么意思。
今日的方林,身着一身崭新青色丝绸,油光粉面,发丝整齐,看起来是静心修饰过的模样。
云北一脸见鬼的看着他,这个人在这个时候吼这一嗓子,是个毛线意思?
她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纯粹的外人发表意见了吗?
方林整理好衣襟,一声清咳,毕恭毕敬的冲着云北颌首。
“北姑娘……”
云北嘴角猛地一抽,下意识的看向云雷。
她好像特么的明白点了什么。
云雷的脸色极是奇怪,脸上肌肉乱跳,也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
“那个……北北……他……”
“他应该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惊喜吧?”云北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了,那个“大”字,拖出了很长的音符。
“惊喜?什么惊喜?”夜修罗顿时跳到方林身侧,就像是看猴子一般的将他上下打量:“哪呢?惊喜在哪呢?你的大惊喜在那?”
他又是扯胳膊又是扯腿的,动作粗鲁有力,将方林扯得是提溜乱转。
“修王爷……”
夜修罗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扯着衣袖往来看。
“嘘,别说话,我自己找……”
他蓦然松开方林的衣袖,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脸坏笑的看向方林的桃花根,慢慢的流、氓色。
“啊哦……我知道了,惊喜一定是藏在我们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他的手指猛地一指方林的下身:“一定是这里……我简直就是太聪明了……”
方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夜修罗这样式,明摆着是要撤掉他的裤子研究一番。
“王爷……”他惊恐的叫着,手忙脚乱的遮挡着夜修罗乱抓的手。
这要是被他当众扯掉裤子,这辈子也就别想再抬头了。
方林虽然挡着,可是也不敢太用力的甩开他,只能是求救般的看向云雷,后者却也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莫说夜修罗的身份了,白衣还在一侧虎视眈眈呢,他哪敢有什么多余的废话。
云惊风脸上有压抑不住的笑意,在看到方林的时候,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本来是对云雷的做法不屑,如今见到方林在夜修罗的手中吃瘪,心情瞬间舒坦了不少。
这样的事,也就夜修罗能做的出来。
对于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来说,做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人说半点闲话。
“你们别闹了!”云北蓦然一声大喝:“你们一个个特么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真是要了命了,这桃花开得特么的也忒旺盛了一点。
“那个……北北啊……爷爷想着你和方林既然是两情相悦,不如就成全了你们……”
&bp;&bp;&bp;&bp;云雷讪讪笑着,同时小心的看向夜修罗。
他怎么都猜不透,这位修王爷好端端的怎么会对云北感兴趣。
而他更想不通的是,皇家的人竟然同意他的这门婚事了。
要知道,云北可是废材的身份,若是嫁入皇家,就算是侍婢,那也是有辱门面的。
要是早知道这样,他打死了也不会和方林谈婚事啊。
这倒好,他这边弄妥当了,这位傻王爷竟然也横插一杠子了。
可眼下他已然允了方林,想要再改口,只怕不容易了。
一听云雷的话,夜修罗“嗷”的一声尖叫,蓦然看向方林。
“哦……原来你是来好我抢媳妇的……我打死你……”
他不由分说,抄起桌上的插茶盏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方林脸色再变,也顾不上尊卑了,手上精气一震,蓦然将夜修罗弹开,狼狈逃窜。
可纵是如此,脑袋是躲过茶渣了,茶水还是满头浇下,茶叶挂了一头,极是狼狈。
“王爷,稍安勿躁,我来处理……”白衣连忙上前拦下夜修罗,看他那蹦跳的模样,怕是要撕了方林的模样。
“打他,打他,打死他!”夜修罗手指狠狠指向方林,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丫丫的,敢抢我的女人,直接打死!”
云北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过去,转身就走。
“北北……”云惊风却突然拦下了她,唇角含笑:“事情还么解决呢,你要去哪啊?”
云北一脸见鬼的看着他,这个时候别人拦她还情有可原,他怎么也蹦出来了?
“二爷爷……”
“北北,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解决婚姻的问题了……”
“我……”
方林连忙上前,一脸真挚的拦在云北面前。
“北北,那一日,你对我情根深种……是我一时昏了头,没敢应下你……后来我想了多日,还是不觉得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所以,我就亲自上门来和你提亲了……”
“放开我,我要杀你了他……”夜修罗被白衣拦着,极是夸张的跳脚。
仿佛若是白衣一旦松开,他就能上来咬死方林的节奏。
云北一副吃了苍蝇卡在喉咙的恶心模样,吐不出去,又极度反胃的站在那里。
“拜托……我什么时候……对你……情根深种了……”
这番话,云北说的险些没忍住那种恶心。
太尼玛搞喜了!
“难道你忘记了?那一天我们几个去采果子,然后我们大家走散了,我俩走到了一起……你当时拉着我的手说,早就对我动了情……然后……然后就宽衣解带……”
“打住!”云北一脸恶寒的连忙举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与方林来开了一段距离。
她一脸恶心的指着方林的鼻子,就差一拳头下去了。
“方林,我警告你,你特么的别再惹我了啊……再诬陷我,我可要发火了……”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恶心死人的事情了?!
“北北,你怎么这样绝情呢?”方林一副受伤又欠扁的模样:“那一天你明明说……”
&bp;&bp;&bp;&bp;“说你妹!”云北再也忍不住,怒喝着暴跳而起,一拳头砸在了方林的鼻子上。
方林一声闷哼,手捂着鼻子倒退两步,正巧退到了夜修罗的面前。
夜修罗早就向修理他了,哪会放过这个大号机会,瞬间一脚踹出,正中他的后心,将方林直接踹飞,狼狈的跌趴在地上。
半张脸着地,方林惨叫着蜷缩起来。
这一撞,绝对蹭掉了他半张脸皮。
云北恨恨的甩着手,活动着筋骨。
“原本那天的事情,我是不想再说的,你们做的缺德事,早晚会有报应,上天会收拾你们的……可是眼下既然你说了,那我就和你们掰扯掰扯……”
她的眸光冷冽的看向云雷,眼底浮上一丝冷笑。
“其实对那天的事情,你应该心中有数,可是却选择了错听偏信……那天,云雷以药将我迷晕,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小树林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和这个男人有没有事,却一清二楚……”
她的目光蓦然看向方林,眼底杀戾尽出。
“还有你这个蠢货,云南想要借助我甩了你了,你竟然一无所知……”
“怎么会?”方林一脸震颤的震在那里:“那天,我们明明已经……”
“咳咳……”云惊风忽然一声清咳,“那个,诸位……不介意我插句嘴吧?”
云雷眉头一皱:“老二……”
“其实那天之后,我也去过北北出事的小树林……”
云惊风反手从身侧的锦囊之中取出一方布帛,里面包着什么物件,递于云雷。
“那天,北北和方林被发现在小树林之中,你震怒之下,将北北鞭怠重创,送入祭台……不管你信不信北北,但是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云雷脸色的肌肉猛然一颤,下意识的接过布帛。
“这是什么?”
“这是我在出事的地方找到的……你应该认识的……”
云雷狐疑的看了眼,悄然打开布帛,一个已经干枯的果核赫然再目。
“玱莲果!”白衣蓦然惊声。
“什么果?好吃吗?”夜修罗顿时好奇的瞪大眼睛,哈喇子都流到了唇边,被他用力吸了回去。
白衣似笑非笑选的看着他,微微侧首:“玱莲果是一种让人麻痹,容易产生幻觉的毒果……吃多了也会死人的……”
“那算了……”夜修罗嘟囔着收起了好奇心,却更加郁闷:“白衣,你有没有骗我?那个玱莲果明显被人吃掉了嘛……这都只剩下一个果核了……”
“对,吃了少许玱莲果的人,会产生一种似真似幻的幻觉……在这种幻觉之中,只要是有人稍微的将某些事情做下,就会产生真实的记忆……”
白衣脸上的笑意更深,看向方林:“说的坦白一些,只要是服下玱莲果的人,就可以在有人有意识的引导下,做下某些事情,事后会对这样的事情,产生明显的记忆……”
方林脸色极是怪异的看向云北:“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引导我……让我误以为和北北……”
&bp;&bp;&bp;&bp;“打住!”云北蓦然抬手,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别北北的叫,就好像人家和你很熟一样……”
“就是,北北只有我能叫!”夜修罗瞬间再补一刀。
云北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懒得和这脑缺计较。
“老二……”云雷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惊风,在看看手中的玱莲果果核。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将给他吃了玱莲果,然后冒充北北……”
“对!但是至于是谁冒充的……我就没有继续再追查下去,因为当时出了血藤的事情……”
说起血藤,他眸光似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云北:“后来事情虽然了了,可是北北没事,我也就没有继续再查下去……”
他蓦然一声冷笑,抬眼看向云雷。
“因为若是再查下去,只怕事情就要闹大了……到时候,对谁都不好看……”
云惊风的这一眼,让云雷更是明白了什么,方林却越发糊涂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北白眼斜过,勾唇讥笑:“***……早就说了,这是云南为了甩掉你才设下的一计……当然了,我也是一箭双雕之中的一雕而已……至于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怕只有你的前未婚妻能说清楚了……”
她指尖轻竖,坏坏一笑:“对了,若是你想要知道是谁和你春风一度的话……不如问问咱们云家堡的四小姐……”
云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衣,本来是一件花好月圆的美事,可是没想到弄到现在,竟然成了云家堡的丑闻。
方林不死心的看着云北,猛然上前一步:“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你想要否认我们之间关系的说法……”
他忽然看向夜修罗,脸上浮上一丝阴笑。
“我知道了,是因为你想要攀上修王爷的高枝,所以想要否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云北瞳孔蓦然一缩,她本来还秉持着一种好玩的心情来进行这场游戏,可是现如今,她的好玩之心已然全然消失。
“方林……你敢再废话一句吗?”
她的身上悄然溢出一股浓烈的杀气,犹如浴血而立的杀神,让人心中有种凌然的敬畏。
方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想要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看向她的左手臂。
“要想要我深信……除非你让我死心……”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悄然看过去,心底皆是一沉。
方林竟然想要看一眼云北的守宫砂。
守宫砂是每个女子在出生的时候,被以特殊药物点在手臂上的贞洁标致。
只要是处子之身,守宫砂就会永远存在,相反,若是贞洁不再,守宫砂也就随之消失。
“你想要看我的守宫砂?”云北的眸光缓缓从手臂上抬起,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笑意。
“方林,你没有资格知道它是否还在……而且,我觉得你这句话已然是废话。”
一抹寒光在她的手腕处蓦然飞出,犹如流星曳地,在众人还没有完全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然刺入了方林的额头,“噗”的一声,从后脑贯出。
&bp;&bp;&bp;&bp;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骤然一沉,不敢置信的看向云北。
太快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方林虽然只是武士四阶的修为,可是在一个废物出手之后,他竟然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尤其是云雷,一脸震慑的站在那里,他早就知道云北弄了一个防身的臂弩,却没想到居然会有这般威力。
“你……你杀了他?”
云雷不可思议的看向云北,更让他心底震颤的是,此时的她,没有一丝惊慌,没有一点的震颤,就好像她已经习惯了杀人,就连眼角眉梢,都没有丝毫的情绪倾泻出来。
“我早就警告过他,要他注意不要再废话了,只是他不听而已……”
云北冷冷收回臂弩,斜睨阴笑:“难道爷爷觉得,在他说出那般侮辱我的话语之后,我还不能杀他吗?”
守宫砂,是一个女孩子的贞洁标记。
它就像是一个女子的清白,象征着独有的尊严。
对于守宫砂,自古以来只有母亲和夫君可以查看。
可是方林竟然得寸进尺,不知死活的想要验证云北的守宫砂,这无异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扒光了云北的衣衫进行查证。
这样的羞辱,不管是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屈辱。
“他就是该死!”夜修罗忽然甩开白衣,怒喝着上前用力踢了方林一脚:“该欺负我的女人……”
云北心说这刚解决了一个,竟然又冒出来一个。
“修王爷,打住,我和你之间,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原本是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白衣不慌不忙的上前,丝毫无视方林额头沁出的鲜血,横跨而过,将一张金色的帖子递给了云雷。
“云家主,这是太后的御笔亲写的聘书……你可是要收好了……”
云雷机械的接过,还没等看,云北已经直接抢过,看都不看的扔了回去。
“什么聘书,本姑娘都没说要嫁过去……”
“北姑娘,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白衣接住聘书,依旧不急不缓的递给云雷:“难道你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吗?”
他悠然一笑,侧首挑眉,微微倾身的对视着云北的眼睛。
“第一,关于这父母之命,你父母已然不在,云家主就是你的婚姻决定者……至于媒妁之言,本相为媒,太后赐婚……这可是不容更改的婚约……”
他直身而立,唇角有着难以遮掩的笑意:“可以说,除非是我们修王爷休了你,否则你生是我们修王爷的人,死,也是修王爷的死人……”
“是啊是啊,你是我的人……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夜修罗欢天喜地的跳跃着,一脸新郎官的高兴模样。
云北恨得是咬牙切齿:“要个死人你很爽吗?”
“北北!”云惊风忽然一声低喝:“不可对王爷无礼,他现在已经是你的夫君了……”
云北瞬间气结,毛线的夫君,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有答应好不好?!
&bp;&bp;&bp;&bp;再者说了,云雷想要将她卖出去,顺便抱上修王爷的大腿,她还在理解之中,这云惊风又是怎么一回事?
貌似他们是一伙的吧?!
难不成他也希望自己嫁给这位修王爷?!
拜托,就他那智商,大叔的妖孽脸,偏生长出一个娃娃心,难道是要她嫁过去,带着他玩过家家吗?
“二爷爷……你怎么也这么说?”云北冲着云惊风拼命眨眼。
“北北,二爷爷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样的身份和岁数,能嫁给修王爷是你的福气……”云惊风意味深长的重重一握云北的手臂。
云北头顶黑乌鸦盘旋不已,拜托,她才十三岁,严格说来,还没成年好不好?
怎么在云惊风的口中,就像是嫁不出去的三十剩女一样,有个男人来取,就得屁颠屁颠的乐呵嫁过去。
再者说了,她的身份又怎么了?
若是放在以前,说她是个废物,能有个男人娶留嫁了吧。
可是现如今她怎么说也是黑山老妖的徒弟,招招手,一水的帅哥上门求聘,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嫁给一个傻王爷吧?
云北倒不是歧视夜修罗是个智障,而是真心和他没什么共同兴趣和话题。
莫说是夜修罗了,就算此时让她嫁给白衣这般出色的男子,她都是一百二十个摇头不同意。
婚姻那是一辈子的大事,她要自己做主,才不会任由这些闲的蛋疼的人来决定呢。
“二爷爷,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听我一句话……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若是我相中的,就算是傻子,我也愿意……”
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夜修罗:“同样的,若是我不喜欢的,就算是天下第一,我也不会瞧上一眼……”
“我懂我懂……”夜修罗极是配合的拍手大笑:“我也是这样觉得……就像我喜欢你,就不介意你很丑……”
云北瞬间有种吐血的欲、望:“我很丑……”
“是啊,干瘪瘪的,一点也不像姑娘……”
“……”
云北心中吐血三升,她已然无言以对。
对于自己干瘪这个问题,她实在是无法证明不干瘪。
白衣却忽然和一声低笑,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
“北姑娘,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现在的你,已经是我们修王爷的十三夫人……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啪!”
他手中的婚书漫不经心的摔到一侧的案几上:“具体的事情,太后会请钦天鉴的人算出良辰吉日再做定夺……至于你们云家该怎么做,云家主,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不等云雷回话,他已然搀着夜修罗向外走去。
“王爷,我们回去吧……”
夜修罗貌似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云北,终究还是在白衣的拉扯下向着厅外走去。
路经无人之处,白衣才幽幽一声长叹:“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是何苦呢?”
“没关系,瓜不甜,是因为不熟……熟了就好了……”夜修罗呵呵笑着,抬手扭下路边的一朵野花,一路高歌的欢笑而去。
&bp;&bp;&bp;&bp;厅堂内,云北脸色阴沉的看着那张帖子,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云雷似乎是被她的沉敛震住了,不明所以的直皱眉头,求救般的看向云惊风。
现在的云北,明着是夜修罗看中的女人,暗着还有黑山老妖在撑腰,无论如何,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拧巴的小姑娘了。
云惊风悄然抬手,示意他先退下,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云雷巴不得脱身离去,连忙退出去,还极是默契的关上了房门。
房间之中竟无一人,云惊风方幽幽一声长叹:“北北……”
云北瞄了他一眼,赌气般应了一声,缓身坐下。
“听着呢……你最好找一个编的下去的理由……”
“二爷爷不是说了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的身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身份来掩护……修王爷恰巧就具备了这样的身份……”
“是吗?”云北不置可否的呵呵冷笑。
她知道云惊风是要掩藏她天眼一族少主的身份,可是这也犯不上让她嫁人吧?
“修王爷虽是太后的养子,可是太后对他极是宠爱,不亚于真正的皇族,所以纵然修王爷智商有些问题,可是几乎没有几个敢欺负他的人……”
云惊风话语一顿,像是有些难言之隐一般欲言又止,思忖了许久,方才倾身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颇为神秘。
“而更主要的,是他之前已经有了十二房妾室……”
“……”云北蓦然想起了白衣的那番话。
貌似她嫁过去,排行十三。
“他……他一个傻子……还娶了十二个……老婆?”
云北心说他也不怕自己被累死。
伺候这十二个老婆,那得是多么强悍的体力啊。
这番话,也就在心中腹诽一下就算了,毕竟和云惊风不好讨论这样**的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修王爷会娶十三位夫人吗?”云惊风压低了声音,模样更是显得神秘。
“这还用说?男人的通病呗……”云北不屑的撇撇嘴。
哪个男人不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王爷之所以娶这么多位夫人,是因为他没有子嗣……”
“哦……”云北嘴角有些抽抽的一笑。
不论在哪个世界,弱势的女人只有沦落为生育工具这一条路。
“关于修王爷没有子嗣的事情……其实民间还是有一定传言的……”
云惊风一边说,脸色一边颇为怪异的看着云北。
他一个长辈,又是男人,和云北讨论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艰难了。
偏偏云北像是不开窍一般,漫不经心的应着。
“什么传言?”
“呃……”云惊风瞬间咬牙,他极力想要找寻到合适的字眼来,可以温合的解释这一切。
“传言有很多,可归根究底,不外乎两种……北北,你有没有感觉到……修王爷和白相爷……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寻常?”
“有什么不寻常?不过就是好兄弟嘛……”
云北淡然回着,她想起夜修罗在介绍白衣的时候,用到了一句话。
&bp;&bp;&bp;&bp;割头不换的兄弟。
只有生死历劫过的兄弟,才会有这种舍命交换的情谊。
可他一个傻子,如何和白衣有这种感情的呢?
“什么好兄弟啊……外边的人都传言,说他们来是龙阳之癖……”
云北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懵懂的看着云惊风。
“什么屁?!”
“……”云惊风瞬间无语,嘴角抽了许久,方才悻悻道:“是龙阳之癖……也就是断袖的意思……”
“哦……”云北恍然一笑,旋即漫不经心的回着:“就是说他们俩出、柜,搞、基的意思呗……这有什么啊……”
云惊风没料到云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瞬间有点挫败感。
“没有……什么?!”
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断袖,还是真的见过了世面,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哪里知道,对于出柜一事,在云北的那个世界里,早就是被承认的爱情,真的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是啊,有什么啊……我懂得你的意思,不过就是说他们两个才是真爱,至于他后院之中的那十二位夫人,则全都是形婚……呃,也就是假老婆的意思,娶她们回家,不过就是为了堵上别人的嘴巴呗……”
云惊风觉得自己更是挫败了,云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倒是比他这个大男人还要镇定。
“那个……其实外面还有一个说法,流传更广……有人说,修王爷之所以没有子嗣,是因为他……不行……”
云惊风舔了舔舌头,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羞涩的面红耳赤,口舌干渴。
他知道云北一个小姑娘,是不会明白“不行”的含义,但是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合适的字眼,可以解释这两个字所能代表意义了。
孰知他这里说的愁眉苦脸,脸色青紫,极是难看,云北却凤眸斜挑,“哦”了一声,完全一副“我明白”了的意思。
“原来如此……”
她忽然“啧”了一声,黛眉紧蹙:“不对啊,既然那啥无能……为什么还要一房一房的娶回去?而且还要收我做十三夫人?”
不等云惊风回答,她微微侧首,一脸好奇的看向桌上的聘书。
“既然是摆设?他干嘛不娶一个漂亮的,还要娶我这个丑的干嘛?”
女人天生会对自己的美丑惊心,她的心底自是芥蒂夜修罗的那句话。
尼玛,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说她是干瘪的?!
这些人是眼瞎还是怎么的?
难道看不到她********么?!
云惊风眉头紧皱,心说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
“北北,不管他是要做什么,这可是你遮掩身份的最好机会啊……”
“怎么说?”
“他……那什么……所以对你也就没什么威胁啊,你在那里,有修王爷这个靠山,可以顺利的做许多事情……”
云惊风话没说完,就见云北看来的眼神不对,不由一怔。
“北北,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二爷爷,你和我实话实说……关于的身份……你究竟在怕什么?”
&bp;&bp;&bp;&bp;云惊风一口一句遮掩身份,明摆着是在害怕忌惮什么。
一个落魄的少主而已,就算是说出去,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
云北黑眸斜睨,淡出一冽凌然薄光,灼灼而锋锐,看的云惊风心底本能有些发虚。
“什么?”
“二爷爷,咱们能不饶圈子吗?!你和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关于我的身份,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哪还有什么……”
“那好吧!看来我们是没的说了……”云北蓦然起身:“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等着抬一个死人过去好了,反正是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随便嫁给任何一个人……”
“北北……”云惊风猛然有力的捏住她的手臂,疼的云北眉头微蹙。
他是动了火气了。
“二爷爷,你对我还不是很了解……我明白的告诉你,若是你不能给我一个嫁过去的合适理由,这件事……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她黑眸灼冽,对峙着云惊风的眼睛,缓缓甩手挣开手臂,倔强而决绝,不容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云惊风心中凛然,他看的出来,眼前的云北,绝对今非昔比,不再是昔日那个乖乖听话的小女孩了。
见到云惊风沉默不语,云北唇瓣弯出一抹别样笑意。
她侧首挑眉,转身离去:“二爷爷,我随时恭候你的理由……”
云北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纤细瘦弱,可是却在无形之中,给了云惊风一种强横和霸道的力量感。
“三百三十一……”
“什么?”云北脚步放缓了许多。
“三百三十一人,他们为了保护你而死……北北,这个理由算吗?”
云惊风的声音透着几分凄凉,带有点点的悲伤。
云北甚至于都能听到他话语之间,压抑的咬牙切齿和恨意。
她戛然而立,幽然侧首,却没有转身。
“三百七十八人……我们护着你逃出来的时候,是三百七十八人……可是现在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五十人……其他的人,都为了护你而死……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你找一个安稳的靠山?!”
云北没有言语,从云惊风这番话之中,她能分析的出来,他说的都是实话。
三百多人只是为了保护她,她究竟有什么特殊的,竟然值得他们舍弃自己的性命。
刹那间,云北忽然失去了探索真相的勇气。
她害怕揭开过往的这道伤疤,害怕要承受不能承受的心理重力。
她竟然欠下了这么多的血海深仇。
“北北,我们不指望你能强大到可以保护我们……我们只是祈求能有人给予你保护就好……就算你不喜欢修王爷,嫌弃他是个傻子,可是他是目前来说,能给你遮风挡雨的最佳人选……”
云惊风的声音之中透出浓浓的凄凉和悲伤:“北北,我们都老了,不可能陪你走到最后……在我们死去的那一天,都希望你可以看到你今生无忧……”
“二爷爷……”云北蓦然打断了他的话,淡水无痕的悠然低语:“我听你的……我嫁!!!”
&bp;&bp;&bp;&bp;一缕阳光入眼,刺的云北猛地紧闭眼睛,转向里侧。
“丫头,一大早上的你怎么拉开窗帘了?”
“小姐……”丫头的声音有些奇怪。
一道阴影挡在了云北的身侧,遮住了那道刺眼。
“北北……”男子的声音充满了狡黠和惬意。
云北的原本微眯的眼睛蓦然睁开,一脸见鬼的转首看向身后近在咫尺的妖孽脸庞。
完美无暇的绝美五官,毫无瑕疵的白皙肌肤,粲若星空的黑眸,这怎么那么像夜修罗呢?
云北下意识的后撤几分,与这张脸保持了几寸的距离。
如此一细看,云北顿时尖叫起来。
尼玛,这可不就是夜修罗么!!
“啊”的一声,云北抱着锦被猛地坐起,翻身转向里侧。
“夜修罗?你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房间做什么?”
“已经天亮了啊……怎么还是大半夜呢?”夜修罗换上了一副懵懂的模样,疑惑的看向窗外。
云北懒得和他计较这个问题,惊觉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丫头。
“他怎么在这?你们怎么不拦下他,怎么任由他跑进我的房间?”
丫头极是委屈的一撇嘴,屈哒哒道:“小姐,二太爷说,以后只要修王爷过来,就不让我们拦下……他还说,这是你允许的……”
云北瞬间要吐血了:“我什么时候允许他进我的房间了?”
她蓦然看向夜修罗,满脸嫌弃:“还有你,你怎么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尤其人家姑娘的房间,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我知道男女有别啊,就是说,男子要和女子保持着距离,先生也说过呢,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你可以走了……”云北满心都是送瘟神的心思,巴不得他快点离去。
“可是咱们俩是男女,但是没有别啊……你是我夫人,我是你夫君……”夜修罗一脸的天真无邪,似是搞不明白云北纠结的是什么。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夫人了……”云北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就是那一天啊,你是不是忘记了?我都给你聘书了啊……”
夜修罗一脸兴奋,就像是捡到宝般嗨的直晃悠。
“母妃说,只要是下了聘书,你就是我的夫人,我就是你的夫君,在没有休书之前,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尼玛,在这方面,她怎么感觉他一点都不傻?!
而且她的智商明显有种被拉低的嫌疑。
因为她瞬间觉得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与其和他死扛,倒是不如迂回一点。
想及此,她变脸甚快的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笑脸。
“那个……王爷,咱们俩虽是……呃,那什么,可也只是名义上的……”
“我懂我懂!”夜修罗瞬间起身,竟然一个翻跃,落在了闺床之上,惊得云北犹如受惊的小猫连忙后撤。
“你干嘛?!”
“母妃说,只要是睡在一张床上了,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夜修罗嘚瑟的呵呵一笑,得意甩着脑袋。
&bp;&bp;&bp;&bp;“北北,现在的咱们算是真的夫妻了吧!”
看着那张嘚瑟的妖孽脸,云北真想一脚踹上去。
她怎么就和他扯不清这层关系呢?!
“小姐……”丫头明显的强忍笑意:“要不……我找人将王爷给……请出去?”
“别!少整点幺蛾子吧!”云北以手扶额,真心跪了。
到时候要是被人看到夜修罗躺在她的床上,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风言风语呢。
她倒是不惧这些口舌,只是也不想耳根子不清净。
与其看那些人嚼舌头,她还不如吃下这哑巴亏呢。
一个翻身,她敏捷下床,跳进屏风之后。
反正还穿有中衣,她怕啥?!
夜修罗以手支头,侧身妖魅的看着云北印在屏风上的身影,浅笑灼灼,惹得丫头忍不住一脸花痴色。
“小姐,你还别说,咱们家姑爷若是不说话,就单单的看着,那绝对可以迷倒天下所有的女子。”
云北正在系衣带的手不觉一僵,一脑门黑线的看向丫头,嘴角抽抽。
“你要是喜欢,给你如何?”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丫头脸色瞬间绯红,极是窘迫:“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有这样一位姑爷,是多么气派的事情,你怎么扯到我什么了?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有什么气派的?你不是说了吗?这一切都是在他不说话的前提下,一说话,全特么的完蛋!”
云北仓促穿好衣衫,快步走向门口。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还没吃早饭呢……”
丫头连忙跟上,话还没说完,云北已经打开了房门。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她瞬间怔在了那里。
门口的院落之中,一溜的站开着一排婆子,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食盒。
一见云北,众婆子立即躬身行礼。
“十三夫人早……”
云北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被这声问安给震晕了。
“打住!我还不是你们的十三夫人呢……换个称呼!”
众婆子瞬间看向云北的身后,在她的后面,夜修罗慵懒而出,伸着懒腰。
“十三夫人不喜欢这么叫,那就换一个呗……但是换什么好呢?北北,你喜欢她们叫你什么?”
云北强忍心口一口气,白眼翻过:“只要和你不沾边的称呼,哪一个都行……”
丫头颇为兴奋的跳到一名婆子的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的食盒。
“小姐,这些都是王府的厨子备下的点心,可漂亮了……”
她边说边将食盒送到了云北面前,打开了盖子。
“你看……这是水晶糯糕,有玫瑰味的,清茶味的……”
淡淡的玫瑰味悄然淡出,诱、惑的云北瞬间觉得腹中空虚的很,她忍不住瞄了一眼夜修罗,不客气的捏起一块,扔进了口中。
“味道还不错……”
“十三夫人既然喜欢,不如我们伺候夫人用膳?”排在首位的那名婆子,躬身行礼之后,招呼身后的婆子们将早膳摆上。
不愧是王府之中的下人,训练有素,从开始摆放到最后退出,全程静溢的没有一点杂音。
&bp;&bp;&bp;&bp;不多时,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云北和夜修罗,就连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
云北也不管夜修罗是否在看着自己,也不管是否有什么形象问题,大快朵颐的享受着桌上的各式糕点和羹汤。
不得不说,夜修罗带来的这些点心,绝对算的上是精品。
夜修罗以手支头,唇角含笑的看着她的放肆模样,不时将各式的小点心递到她的面前。
“北北,你这样的吃法,在王府之中,是不允许的……太不雅了……”
“是吗?”云北翻了一记白眼给他,示威似的端起一碗银耳羹,哧溜有声的吸了下去,极是粗鲁。
“砰”,她重重放下瓷碗,险些震碎了它。
“你的王府不允许关我屁事?我又没打算去你的王府……”
夜修罗唇角含笑,食指相对,有一下没一下的互相点着玩。
“你是我的夫人,为什么不住在王府呢?”
“是你老婆就一定要住王府吗?你还是王爷呢,怎么不自称本王,还一天到晚的我我我呢……”
夜修罗的指尖蓦然顿住,眼神在那一瞬瞬间闪过一抹杀戾,身上同时也淡溢而出一股子煞气。
云北敏锐的捕捉到这股不寻常,蓦然抬首相对,正对上夜修罗眼底稍纵即逝的杀意。
云北的瞳孔在这一瞬骤然一沉,是她的幻觉还是真实所见?
这个男人的身上,竟然有杀气。
只是所有的气息转身即逝,就像是它们从没有出现过一样,等到云北想要确定的时候,一切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子说……我不是真的王爷,所以不能称本王……”夜修罗的神色转换的极是迅速,眨眼之间,就变成看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
他唇瓣微翘,眉头紧蹙,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
“太子?!”云北努力在记忆之中搜寻着关于太子的讯息,不觉有些郁闷。
在她本尊的记忆之中,竟然没有关于这位太子的任何信息。
她的生活范畴,可真够闭塞的。
“太子……他欺负你吗?”云北眸色魅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现在的他,就是受气包的代名词,与那股杀气完全不搭嘎。
若非是她的幻觉,那么就是此人和她一样,也是个装B的货色。
既然太子挑起了他的情绪波动,她就要再次挑起这个话题,希望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提到了太子,夜修罗却选择了闭口不语,只是眸色黯然的垂眸而坐,指尖划拉着桌面,犹如回答不出老师问题的学渣。
“若是太子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白衣,让他替你出手教训他呢?你不是说,白衣是你割头不换的好兄弟吗?难道他会看着你受苦?”
“白衣?白衣是我的好兄弟啊!”
一提白衣,夜修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猛然就嗨了起来,神采飞扬。
“我们一起上学堂,一起去武院,一起吃饭,还一起睡觉……”
“咳咳……”云北一口蒸糕蓦然喷出。
不能怪她的思想太龌龊了,实在是她在联想到俩妖孽躺在一起的时候,忍不住邪恶了一下。
&bp;&bp;&bp;&bp;怪不得云惊风会说那样的话,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免不了要被猜忌一番。
眸光一闪,云北忽然浅笑嫣然的看着夜修罗,羽睫卷翘扑闪,划过绝美的弧度。
“我说……你们俩躺在床、上……都干些什么啦?!”
云北甜美的笑靥之中,又带有点邪魅的坏意。
夜修罗的黑眸刃出一冽流光,他划拉着桌面的指尖蓦然顿住,挑眉看向云北,眼角眉梢都有种不羁之色。
“北北……你觉得……我们两个……会有点什么?或者说,你希望我们之间发生点什么?”
夜修罗的这句反问,让云北心中瞬间尘埃落定。
她轻柔推开眼前的杯盏,双臂环臂,幽然挺直了腰背。
“夜修罗……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睛,总是有点不对呢……有时候你总是给我一直你不傻的错觉……你敢直白一点的告诉我,其实你根本是在装傻吗?”
夜修罗也随之推开了眼前的杯盏,邪魅一笑。
“北北,你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不等云北瞪眼,他已然耸肩摆手,一脸无辜。
“你应该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傻子,众所周知,就像是别人都知道你是个废物一样……”
云北的呼吸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滞,夜修罗这句话,明显的话中有话。
“夜修罗……这里,没有外人,你有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我没什么要说的啊……”夜修罗再次无辜的耸肩,更显懵懂:“北北,你想要我说什么呢?”
看着夜修罗在这里打太极,云北心中的桀骜之气也被挑了起来。
她唇瓣轻勾,桀然浅笑:“夜修罗,你想玩是吗?那我也不介意和你玩玩……”
“北北,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夜修罗指尖轻对,悠然勾在一起:“咱们俩,可是有聘书的啊,这辈子只要我不休了你,咱们俩可是要一辈子的玩下去的……”
云北忽然垂眸看向桌上的糕点,银牙不禁轻咬。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夜修罗,你是不是也想通过我,找我师父做靠山?”
“哈哈……”夜修罗忽然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笑的云北直觉有些不妙。
“你笑什么?抽风啊?!”
“哈哈……北北,你的师父,可不就是我的师父吗?既然咱们俩都已经是夫妻了,不如你将咱师父请出来,让夫君我也见识一下?!”
夜修罗这番话,说的有些语调不对,颇有点阴阳怪气。
云北心中直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方要和他仔细掰扯一番,门口却陡然传来了一声清咳。
“王爷……”
云北惊觉转身,是白衣。
他什么时候到的门口,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什么事?”夜修罗的腔调恢复了正常,有着几分胆怯,有了一丝的胆战心惊。
“府中来人传话了,说是十夫人和六夫人打起来了,六夫人吃了亏,正寻死要跳井呢……”
&bp;&bp;&bp;&bp;“跳井?!”夜修罗极是夸张的睁大眼睛,犹如听到什么晴天霹雳一般,直接跳了起来:“谁跳井了?怎么跳的?是头朝下跳的,还是朝上跳的??”
云北嘴角猛地一抽,有种五体投地的感觉。
这个货,绝逼比她还能装。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研究是脑袋朝上,还是朝下的问题。
“回王爷,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咱们回去看看?”白衣的话语之中,有着明显压抑不住的笑意。
“回去?”夜修罗瞬间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云北:“可是人家还要和北北玩呢……”
“别,王爷你贵事多,还是先回去忙着吧……”云北白眼翻过,直接将夜修罗给挡了回去。
她可没什么心思和这位爷玩。
“那……我也不走了……”夜修罗摆明是有种赖上云北的意思,屁股一沉,又重重坐了回去:“北北不走,我也不走……”
“王爷,你有没有搞错?跳井的那是你老婆……你就这样看着你老婆跳井,而不关心她的死活?”云北心中瞬间极是厌恶的看着夜修罗,恨不得拿根棍子将他给轰出去。
看到过薄情的男人,却没有一个像他这么渣的,竟然可以看着自己的女人死活不管。
“没关系,小六死不了……”夜修罗满不改色的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个月才过去九天,她都寻死六次了……她才不舍得死呢,她死了,我给她买的那些宝贝,给谁啊……”
云北骤然有些无语,不觉转首看向门侧的白衣。
白衣淡然耸肩点头六夫人:“王爷,我记得在咱们出门的时候,六夫人不是说,相中了珍宝坊的一只翡翠头钗吗?要不?咱们去买给她?”
夜修罗头点的犹如小鸡吃米,一个劲的赞同。
“我见过那只玉钗,水头挺足的……买吧买吧,买了就能消停几天了……”
白衣应了,无声退下。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去买那翡翠头钗激昂火了。
云北诧然的张大嘴巴,脑海之中蹦出了俩字:争宠。
早就听说了妻妾多的人家,睁开眼睛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争宠,看来果然不假。
她蓦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勾出一抹坏笑,指尖轻勾,示意夜修罗上前。
“修王爷,不如我跟你回去……可好?”
夜修罗显然没想到云北好端端的会抽这个风,当下不由一惊,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这么好?”
看她方才那意思,是巴不得现在就和他一刀两断,为什么现在却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回去了呢?
“你那么的妻妾……要是每个人都找你要宝贝……你得贡献多少啊?”
“北北,听你这番话,貌似是话中有话啊……”夜修罗唇间晕出淡淡笑意:“你怎么就能确定,她们每个人都会找我要宝贝?”
“因为我会打的她们哭爹喊娘,骚扰的你永无宁日……”云北得瑟的得瑟的呵呵直笑。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要是我敢娶你,你就敢搅乱王府的宁静平衡……”
&bp;&bp;&bp;&bp;“孺子果然可教,一语就猜出了我的意思……”云北唇角浮上一抹坏笑:“既然王爷猜出了我的意思,想必也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王爷打算如何?!”
“你想要我休了你?!”夜修罗猛然抬手,扣住了云北的手腕,眉宇间,邪气渐出,痴傻的模样荡然无存。
“不知道王爷意下如何?”
“我觉得你是在痴人说梦……我为什么要休了你呢?退一万步来说,休妻最起码也是要师出有名,你并没有什么过错,我如何来休了你?”
云北嘴角一抽,心说你丫的大笔一挥,休书就出来了,还要特么的什么名正言顺?!
她懂的夜修罗的意思,他既然这么说,摆明了就是不想写这封休书。
“王爷,你可是要想好了……要是我到了你的王府,可是会闹得鸡犬不宁,家无宁日,你何苦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宁静祥和,一团和气呢?”
“……”
夜修罗眼底满满的流、氓之气,让云北瞬间觉得自己这幅好脾气,就是在对牛弹琴。
“好啊,修王爷,既然你喜欢鸡犬不宁,我就给你个鸡犬不宁……”
云北猛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猛然一声厉喝:“丫头!”
丫头本来是悠闲的守在院子里,和修王府的那些婆子闲话家常,如今听到云北的声音不对,不由与众婆子对视一眼,满脸的惊诧。
“这……十三夫人的声音……怎么不对?”一名婆子讪讪一笑:“莫不是咱们家王爷欺负她了?”
丫头心说自家的主子不欺负人修王爷就算是不错了,哪轮到她被人欺负啊。
当下悻悻笑着,蹭到了门口。
“小姐……有事?”
云惊风交代过,在云北和夜修罗在一起的时候,尽量不要去打扰,给出他们足够的时间可以独处。
“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住到王府去……”
“啊?!”丫头脸色一变,蓦然看了一眼夜修罗,像是才听明白似的,连忙上前,凑到云北身边。
“小姐,这怕是不妥吧……你和修王爷是有了太后指婚,下了聘书不错,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正式的成亲拜堂……这贸然住到王府去……会被人说闲话的……”
云北知道这里的规矩,虽然不至于是男女成亲之前,互不相识,可是男女双方却绝对不允许私下见面的。
就像是云北和夜修罗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礼仪的最大界限了,哪里还有未婚的时候,女子住到男方家里的事情。
就算对方是王爷的身份,也是不可以的啊。
“怕什么?我都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你在乎个毛线?!收拾东西,别废话!”
“小姐……”丫头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云北本来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如今这样一番作为,势必再次成为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就算是被戳脊梁骨,那也是戳我的,你愁什么?”云北黛眉顿蹙,眸光骤然变得有些锋锐:“你去不去?”
&bp;&bp;&bp;&bp;真不知道这位爷和她主子说了什么,竟然惹得她一门心思的想要入住王府。
王府的那十二位夫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以云北现在这种待嫁的身份,铁定是要吃亏的。
夜修罗悠然的坐在那里,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毫无规律的敲打着桌面,浅笑卓然的看着丫头,那眼神让她捉摸不定。
“那个……小姐,我觉得这件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为好……要不,等我去请示一下二太爷?”
“不用,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就可以了……”云北的声调明显带上了一丝愠怒。
“哦……”云北发怒,丫头也不敢在坚持自己的想法,只好苦哈哈的转身离去。
“哒!”夜修罗的指尖重重落定在桌面上,笑意颇深的幽然起身:“北北,不知道你是想要自己睡,还是想要和我一个房间?虽然我不习惯和人共睡一室,但是为了你,我可以改掉这个毛病……”
“滚!”
——
云北搬到修王府的事情,犹如一记重磅炸弹,炸得云家堡险些炸了锅。
除了云惊风,就连云雷也忙不迭的亲自跑到云北的小院,亲口证实这件事。
云北可是黑山老妖的爱徒,她的所在之地,无疑也会得到她师父的无限眷顾。
如今她巴巴的跑到修王府,云家堡是最吃亏的那一个。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要住到修王府?是不是云南那死丫头又找她的麻烦,惹怒他了?”云雷简直就是咆哮着冲着藏同怒吼。
藏同一脸憋屈的应着,他也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家主,八小姐这几天倒是没怎么折腾……我听伺候她的人说,这些日子,八小姐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之中,饭也没吃多少……好像很郁闷的样子……”
“她还郁闷?老子比她还郁闷呢!”云雷没好气的怒吼着:“要不是她和云北过不去,事情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无法收拾的局面……都是怪我以前太心软,所以才惯坏了她……”
藏同嘴角有些抽抽看了他一眼,无语的摇了摇头。
事情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其实云雷是占最主要的成分,如今事情出了,他竟然将事情全都推到了云南身上。
生平第一次,他忽然觉得这个主子有些龌龊。
没事倒还好,一旦出事了,竟然将自己的孙女推出来顶缸。
云雷可没有他那些矫情的心思,心急火燎的向着云北的小院飞奔而去。
“藏同,等一会到了,你可一定要帮着将她挽留下来……黑山老妖本来就对我不待见,若是见云北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迁怒我呢……再者说了,若是她走了,咱们就算是和黑山老妖彻底失去交集了……”
云雷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冲进了云北的小院。
人刚一进门,从未有过的慈祥笑声就瞬间穿透了整个院落。
“北北,爷爷……”
话还没说完,一盆水就直接从房间之中泼了出来,正中云雷。
&bp;&bp;&bp;&bp;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云雷又是没有丝毫防备,“哗啦”一声,给浇了个彻彻底底。
“家主!”藏同连忙上前,搀住了甩着脑袋后退的云雷:“家主,你没事吧?!”
云雷甩着脑袋上的水,瞬间暴怒出口:“是哪个不长眼的乱泼水?难道泼水之前也不看看有没有人吗?这……”
“哎呀,爷爷,不好意思啊,我这里门可罗雀,人烟稀少的很,所以也就顺手泼水泼惯了……”云北漫不经心的话语慵懒传来。
字眼上看来,她似是有些歉意的意思,可是傻子都听得出来,这哪有一点道歉的意思,甚至于还冒出点讥讽冷笑的势头。
“再者说了,爷爷向来贵人事多,我哪能想到您会屈尊降贵的来我这个小院子啊……”
云雷被泼了一盆的水,本来心里就窝火,如今听闻云北不阴不阳的在这里吆喝着,心中更是火大。
但是窝火归窝火,他却连怒意都不敢露出来一点。
本来云北就看他不爽,若是他再有点脸色,只怕这丫头能直接将他扫地出门。
藏同感觉到了云雷的呼吸有些沉,也明白他心底的火气,当下连忙陪笑似的打着哈哈。
“九小姐,你怎么自己出门倒水?丫鬟们呢?这样的事情,着她们动手就好,怎么还劳烦九小姐亲劳呢?!”
云北自从身份升高了之后,所有人都自觉的将对她的称呼提高了一个档次。
“嘭……”
云北手中的木盆摔到地上,冷冽一笑:“藏管家这句话新鲜的很,谁不知道,我云北这里,素来也没几个伺候的丫鬟啊……这些粗活,哪一个不是我自己动手的?!”
“藏管家,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不给北北多配些伺候的丫鬟婆子呢?”云雷瞬间一脸严肃的叱喝道:“这件事情,你要亲自去办,务必要让北北满意……”
藏同嘴角有些抽搐,得,这个黑锅又特么的赖到他的身上了。
合着就好像所有的事情,云雷全都不知情一般。
一旦出事,就麻溜的将事情推到了别人身上。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云雷还有这样一个诟病啊?!
“不用了……”云北的脸上挑出一抹讥笑:“这件事,就不麻烦爷爷了……反正我要搬离这里,也就用不到爷爷再操心了……”
“北北,这话是怎么说的?”云雷故作惊讶的长大嘴巴:“你要无哪啊?”
云北脸上忽然堆出夸张的笑意,笑得云雷后面的话戛然顿住,心里有些发毛。
她的那种目光,俨然就是在看着一个白痴,让他浑身不舒服。
“北北……你这是……”
“爷爷,怪不得你每一步棋,都走的如此被动,原来是消息太不灵通了……”云北的话语之中,带着明显的嘲讽:“难怪咱们云家奋斗了这么些年,依旧在四大家族之中排于末端……”
云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这种讥讽的话从云北口中说出来,无异于是在打脸。
&bp;&bp;&bp;&bp;如她所说,云家的声明已经大不如从前,若是在继续下去,只怕就要被人踢出四大家族的排名了。
他之所以如此想要巴结黑山老妖,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想要借助他的声名,给予其他觊觎四大家族排位之人以警告,警告他们不要窥视四大家族的排名,不要妄想着将他们云家,赶出排名之位。
可是这样的想法,对于云雷来说,算是隐藏在心中的小九九,如今被云北当面揭穿,瞬间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见到云雷下不来台,藏同连忙上前化解尴尬。
“九小姐,咱们云家堡家大业大,家主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有些事情,难免是要顾不上……”
云雷脸上僵硬的笑着,可是那表情比哭好不上多少。
“是啊是啊……北北,就拿你来说吧,从小到大,爷爷都没怎么关心你,更是在你犯下错误的时候,一怒之下,犯下了大错,险些害的你命丧黄泉……这所有的一切,爷爷现在是追悔莫及啊……”
云雷还想再说的煽情一点,可是在看到云北的表情之后,他所有的情绪瞬间乱了套。
云北正在以一种讥讽的表情在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杂耍的猴子。
“北北……”云雷脸上肌肉猛地一颤,“你干嘛这么看着爷爷?爷爷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云家主,马后炮三个字,更是确切一些吧?”云北冷冷的讥笑声中,直接唤出了“云家主”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别人说起来,显得是尊敬,可是从云北口中说出来,却让云雷有种如坠冰窟的绝望。
她这是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前奏啊。
云北的翅膀的明显已经硬了,而且后面的靠山更是云雷想要高攀的存在,所以不论云北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他,他都必须咬牙咽下所有的恶气。
“北北,你怎么和爷爷这么生疏啊?你这不是让爷爷寒心吗?”
云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差捶胸顿足。
“爷爷以前确实是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爷爷现在知道错了,也想改过错误了,你怎么就不给爷爷这么一个机会了呢?”
他以手掩面,还真的像是痛哭流涕的样子。
“北北,你就算是不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也要看在你二爷爷的面上啊……这些年,他为了你的事情,可没少操心啊……”
“二爷爷为我做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记……可是云家主,似乎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之间,可没什么关系吧?”云北唇角的冷笑更深:“再者说了,有没有我的,对你云家主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吧?”
云北缓步上前,微微倾身于前,模样有些娇憨可爱,可是那眼神却让云雷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咱们云家堡的未来希望,一直都是我那位胞姐啊……有她在,咱们云家堡就有大有未来啊……”
“北北……”云雷就怕云北将云南扯进来,脸色大变。
因为以云北现在的性子,只怕是要迁怒于她了。
&bp;&bp;&bp;&bp;若是真的迁怒了,以云雷的能力,想要保住云南,势必就要得罪云北,这对于他来说,可是蛋疼的选择。
云北明显的想要反咬一口,若是让她咬上云南,势必是要咬死她。
若是他保云南,必定会和云北翻脸。
可现在的云北,是他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存在,更不要说翻脸了。
而倘若是顺从云北的意思,处罚了云南,那可等于是亲手断送了他们云家的一个新兴希望了。
因为看云北这势头,大有和云家一刀两断的意思,若顺从她的意思,处置了云南,到时候云北再不管不顾的反出云家,那他们云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云北若是真的将苗头瞄准了云南,绝对是一个让云雷蛋疼无比的事情。
眼看着事情不妙,云雷连忙打着哈哈的圆场。
“北北,瞧你说的,云南是云南,你是你,你们来都是我们云家的未来希望……”
“别价……这个高帽子,我云北可带不上!”
云北冷笑着蓦然转身,看都不看云雷脸上的表情。
老家伙,又想保云南,又不想得罪她,天下家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就不相信,云雷会舍得黑山老妖这个大靠山!
老狐狸觉得自己狡猾,滴水不漏,可是却不知道,她云北早就已经不是昔日他鞭怠下,可以随意致死的废物了。
想和她玩心眼,耍手段,那她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眼看着云北转身进屋,云雷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她是在逼着他做出一个选择了。
是要她云北,还是要云南。
云雷闪烁不定的不光看向藏同,压低声音道:“藏管家,你怎么看?”
藏同眉头紧皱的摇摇头:“我觉得咱们的九小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糊弄的主了……”
云雷心说这不是屁话吗?!
要是好糊弄,事情还至于到现在这样一个地步吗?
但是眼下却容不得他这些废话,只好耐着性子道:“我知道,所以才想要问问你的意见嘛……你觉得……这件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藏同为难的看了看他,“家主,九小姐和八小姐之间的过节,咱们都清楚的很……以前八小姐得势,九小姐没少遭罪,如今剧情翻转,乾坤逆转,九小姐成了得势之人……你觉得,就小姐会放过八小姐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藏同瞬间有些语滞,似乎欲言又止,有着难言之隐一般。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就说!”云雷给他弄得心焦火燎,险些怒吼出口。
“家主,我的意思是……咱们换个方位想一下……如果你是九小姐,在前面吃了那些亏的情况下,会放过八小姐吗?”
云雷略一迟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换做是谁,在被虐待了那么久之后,都会血腥报复的。
“这不就结了……不管你如何保八小姐,只怕九小姐都不会放过她……”
云雷的呼吸瞬间一顿:“你的意思是……咱们送个顺水人情给云北?!”
&bp;&bp;&bp;&bp;藏同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点头,眼睛却挑向云北的方向。
云雷的心跳骤然加速了许多,藏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因为以云北和云南之间的恩怨来说,云北应该是恨毒了云南,所以在得势之后,必定会想定一切办法,不得手段的报复云南。
若是云北自己的实力,云雷还是不惧的,可她的背后有黑山老妖这个逆天老怪物撑腰,他哪里能招惹,又哪里敢招惹。
这样一来,云南在和云北的对峙之中,势必是要居于下风,被她惨虐。
既然云南注定要被云北报复,倒是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由他出面教训云南。
一来,他算是给足了云北的面子,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她在云家堡的地位。
二来,由他来出面教训云南,下手定然不会太重,这样的话,可以给予云南很大的回旋余地。
见到云雷犹豫不决,藏同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家主,这件事你最好是快些的表态……”
云雷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
“家主,若是你考虑的时间越久,就表明八小姐在你心中的地位越重,越是不舍得处罚她,这样一来,她对你的态度,只怕会更加恶劣……”
“……”云雷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蓦然沉吸一口气,指尖都在颤抖:“丢车保帅……看来现在只有这样做了……”
权衡利弊,他只有一个选择。
当下心一狠,云雷急跨两步,窜进了房间之中。
“北北……”
云北正慵懒的斜倚在窗下,银牙轻咬指尖,神情怡然的看着屋檐下嬉戏的燕子。
对于云雷的呼唤,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眼皮子都没有动上一动,更不要起身迎接了。
倒是孟婆不咸不淡的送来一只木凳:“家主!”
云雷身为云家家主,素来是被巴结奉承的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淡待遇,当下脸色瞬间铁青。
藏同连忙接过木凳,送到了云北斜对面,呵呵陪笑。
“九小姐这里还养了燕子啊……”
“嘘……”云北指尖轻竖,蓦然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嘘”,使得方要坐下的云雷屁股搁在了空气之中。
他半躬着腰僵在那里,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神色极是纠结的看着云北。
云北一嘘之后,并没有其他动作和言语,依然眸光眨也不眨的看着房檐下的燕子。
藏同与云雷对视了一眼,嘴角抽抽的呵呵一笑。
“九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嘘……”云北的指尖指向燕子,唇角微绽:“藏管家,你看到这两只燕子了吗?”
“看到了啊……怎么了?”藏同眼神怪异的看向云雷,后者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云北这唱的是哪出。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关系吗?”
“……”藏同瞬间无语了。
他没事也没研究过燕子,怎么会知道它们是什么关系?!
但是云北问了,他也不敢不回答,只好试探着回。
“九小姐……它们是夫妻?”
&bp;&bp;&bp;&bp;云北瞬间白了他一眼:“藏管家,你也是阅人无数了,也算是老奸巨猾的类型了,怎么还看不清这一对燕子的关系?”
藏同有种要吐血的感觉,你都说了是阅人无数,他又没阅过燕子,怎么会知道它们是个什么关系。
再者说了,谁没事阅个燕子干啥?!
但是云北白眼,他只能干受。
“九小姐……我这只是见过燕子,可真的没研究过它们……不如九小姐直接告诉我……”
“切……”云北再次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不屑挑眉:“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它们是母子呢……”
“哦……”
藏同讪讪应着,心中却更是疑惑不明,不知道云北此时扯出个母子燕子算是怎么回事。
他偷眼看了一眼燕子,直觉没什么母子燕子的概念。
“藏管家,那你知道它们现在是在干嘛吗?”云北似乎是绕到燕子身上扯不清了,话题依旧是燕子。
“……”藏同求救般的看向云雷,孰知后者也是一脸见鬼的看着他。
云雷也被云北给绕糊涂了,不明白她这抽风似的,究竟是想要说些什么。
眼波一扫,藏同骤然看到云北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斜睨着他,心中不觉一虚,只好嘴角抽抽的讪笑着。
“那个……它们既然是母子,那应该是在嬉戏了……”
藏同不觉再次看向云雷,眉头都快皱成一堆了。
他实在是猜不透眼前这位姑奶奶,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嬉个毛线的戏!”云北声音骤然一冷:“人家那是母亲吃饱了喝足了,与儿子消化的戏……”
藏同一脑门黑线,就算是消化的戏,那不也是嬉戏吗?
怎么就你这戏是戏,他那戏就不算戏呢?
清咳一声,云北眼神斜睨而出:“你可知道,这只燕子母亲这几日病了,险些就挂掉,幸亏是小燕子每日里为她喂食,这才没有饿死……”
云雷与藏同瞬间再次对视了一眼,这个典故,貌似还有点故事。
“北北……你这意思,好像是在说小燕子反哺的事情?”
反哺是燕子的天性,当老燕子年老力衰,无力再飞翔捕捉食物的时候,小燕子就会将捉到的虫子来喂食老燕子,这就是反哺。
如今云北好端端的提到了小燕子反哺的事情,让云雷心中遽然一动,有点明白她绕了这一圈之后,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难道她是想要说,现在是她孝顺自己,为云家堡出力的时候了?!
“哈哈,就是这么个意思!”云北忽然极是夸张的大笑起来,眼睛斜睨而出,看向云雷:“只是我不记得了这个词语而已……”
云雷被她这一眼,看的又有些心虚,貌似她的意思,不是反哺这么简单。
若是说她要报复云家堡还差不多,“报效”这意思,就有些扯淡了。
“北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爷爷听着呢!”
“爷爷,我就是在直说啊……”云北一脸认真之色,只是那双黑眸刃出的薄光,却让云雷心惊不已:“只是有一句话,我想问问爷爷……”
&bp;&bp;&bp;&bp;“什么话?”
“您说……若是母燕子在小燕子小时候,就没有哺育过它,那么等到老了的时候,这个小燕子,还会反哺母燕子吗?”
“……”
云北的话语让云雷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她绕了这么一大圈,究竟要说的意思了。
她是在暗示自己,他们云家在她小时候,就没有善待她,所以现在,也就没有脸面和她提什么条件,更不要说借助她的名义,想要攀附黑山老妖了。
云雷瞬间看向藏同,在这件事情上,他是绝对理亏,在心底发虚的那一个。
看到云雷救助来的目光,藏同猛地一声清咳,讪讪陪笑。
“九小姐,有句话,我这个当下人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是云家堡的老人了,又是咱们云家主的左右手,你的面子,谁敢不给……请说!”云北的话音之中,有着明显的讥讽之意。
藏同装作没听明白的又是一声干咳,直接忽略了云北的敌意。
“那个……九小姐,不管这老燕子以前是怎么对待小燕子的,可是它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无法抹灭更改的……所以,我想,若是老燕子就算当年对小燕子不好,后来改进了……它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能冰释前嫌吧……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这样的牵绊,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
云北没有言语,只是挑眉看来,黑眸如刃,灼然游走在藏同和云雷之间。
“是啊是啊……北北,就像咱们俩一样,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咱们都还是一家人……只要是一家人,就没有解不开的愁怨……是吧?!”云雷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厚颜无耻。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云北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有点口是心非。
“那不就成了,你们是亲人,这亲人之间没有解不开的愁怨……”藏同趁热打铁,连忙以眼神示意云雷:“家主,虽然九小姐可以不计前嫌,可是咱们却不能让她的心中太过于憋屈是不是?”
“是啊……”云雷有些懵懂,不明白藏同究竟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所以啊,咱们要让九小姐在云家扬眉吐气,彻底洗刷她之前的那股怨气……”
藏同一个劲的冲云雷使眼色,那赤、裸、裸实在在的表情,估计瞎子都能看见,偏偏云雷就没怎么整明白他的暗示。
“怎么洗刷?”
“那还不简单?俗话说,在哪跌倒的,就在哪爬起来……”
云雷终于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云北,旋即再看向藏同。
“你是说……咱们让北北……出口恶气?”
他这时才想起来藏同方才那些话的意思,他是想要顺势买个人情,让云北在云家堡,名正言顺的进行报复行动。
“对啊……九小姐将以前的那些怨气都出了,你们也就可以冰释前嫌,等于重新开始了嘛……”
藏同讨好般的看向云北,试探一笑:“是吧……九小姐?”
&bp;&bp;&bp;&bp;“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不知道你们打算如何的让我出这口恶气?”
“那就要看九小姐想要出什么样的恶气了……”
“……”
云北的黑眸认出一冽薄光,蓦然笑靥嫣然的看向臧同。
“臧管家,你好坏啊……这是在给我下了一个套,挖了一个坑的让我往里跳啊……想要以一口恶气,就消掉我之前在云家堡所受的所有侮辱啊……”
“九小姐,你看你这话说的……”臧同脸色瞬间有些窘迫:“我这真的是好心想要帮你和家主,冰释前嫌嘛……”
黛眉斜挑,云北意味深长的垂眸一笑:“那么……臧管家,你就好险帮到底,帮我具体的想一下……我该如何出这口气呢?”
臧同牙疼似得“啧”了一声,云北这是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又抛给了他。
他能有什么可以让云北一次性的出口恶气的法子?
“这个……九小姐,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这主意得你自己拿……”
“臧管家,你就不要推让了……我在云家堡过的什么日子,你想必是有所耳闻的……若是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一件件,一桩桩的将事情重新给你讲述一遍……”
“不用了……”臧同脸色顿变,连忙拒绝。
这样的事情,讲述一次,就等于揭开一次的伤疤,对于云北来说,揭开伤疤只会加重她对云家堡的恨意。
到时候,可就是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云雷几乎也是同时连忙摆手。
“这个就不必了……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不愉快的事情,咱们没有必要在为那些事情烦心不高兴……是吧?”
云北淡然耸肩,似是并没有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影响心情。
“好吧,既然不用我说,你们就看着办吧……看看究竟怎么做,在可以将咱们之间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她蓦然起身,两步轻移,悠然走至窗侧。
“孟婆,送客!”
“别啊,九姑娘,这件事……
孟婆立即上前,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臧同。
“臧管家,我们小姐已经送客了……难道你听不明白吗?”
现在的境地,莫说是云北,就连她身边的下人,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臧同脚步趔趄,被孟婆推的险些跌倒,心中遽然一震,猛地收声,眼神怪异的看着她。
孟婆眼睛一瞪,凛然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再不走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臧同蓦然收回目光,拉着云雷脸色奇怪的快速离开,让云雷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一走,丫头立即凑到云北身侧。
“小姐……你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合着你以前在这里所受的罪,三两句话就一笔勾销啦?”
“谁说要一笔勾销的?”云北一脸无辜的转首看着周围:“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丫头的指尖下意识的指向云雷和臧同消失的方向,嗫嚅道:“那你刚才……还那样说……”
“我刚才什么?”云北脸上更显无辜。
&bp;&bp;&bp;&bp;“你刚才……不是说,要将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吗?”
“我说了吗?”云北完全就是一副背着猪头不认赃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小姐……你搞什么?”丫头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云北究竟要干嘛。
“我那是说,让他们看看,有什么可以消掉我们之间恩怨的法子……我可没说,就一定可以消除过往的一切……”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坏笑。笑的丫头瞬间明白过来。
“小姐,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有什么事情,他们只管做,可是做归做,并不代表你就同意一笔勾销以前的所有事情……”
“聪明!”
“……”
她云北给出云雷他们的讯息,是在告知他们可以化解以往的恩怨,可那是有条件的,在条件没有达到她的标准之前,一笔勾销,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小姐,你好坏啊……”
“怎么是坏呢?我只是给了他们一张空头支票而已……虽然是空的,可到底也是支票啊……”
“小姐,什么是那什么票……干什么用的?”
“……”
——
刚出云北的小院,云雷的脚步就戛然止住,若有所思的转身看向后面,眉头紧皱。
“家主,你看什么的呢……”臧同不由寻着他的目光转首看去。
“我在看咱们家的九小姐……”云雷悄然收回目光,示意臧同向着无人的花园走去。
“家主是不是要说……现在的九小姐,完全就是脱胎换骨,彻底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对!除了那副皮囊……她从里到外,已经与昔日的云北,完全不一样了……”
云雷的目光缓缓看向臧同:“你也是这种感觉吧?”
“家主,怕是不只是咱们是这感觉……估计所有人都是这感觉了……”臧同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狐疑的挠挠头:“因为九小姐这变化太明显了,只要不是瞎子,估计都能看到……”
“那你说……她这变化,和那黑山老妖,是不是有关系?!”
“啊?!”臧同更是不明所以。
“我是说,她是不是觉得有黑山老妖给她撑腰了,所以胆肥了,就敢和我们耍横来了……”
“……”臧同瞬间有些无语:“家主,这不管是谁,有了黑山老妖这个师父撑腰之后,估计都能胆肥……咱们现在也别管九小姐怎么变的,变成什么样了,咱们还是研究一下,该怎么将这件事给解决吧……”
臧同还有一段话没敢说的是,不管怎么变,反正现在的云北美人敢惹,已经是一个铁打的事实,既然是事实,那还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不是一句废话吗?!
这一翻话,直接将云雷的心情给拉扯到了谷底。
“臧管家,这个提议不是你提出的吗?那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家主,主意我可不敢拿,但是我有个建议……”
云雷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这两者还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
&bp;&bp;&bp;&bp;臧同张口欲说,却又明显的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样子。
他这犹豫不决的样子,惹得云雷不耐烦的一声低喝。
“说啊?!”
“家主……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臧同,咱们俩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表面上看来,咱们俩是主仆,可是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咱们俩之间的情谊,那就像是兄弟一样……既然都是兄弟了,你说的话,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说!!”
臧同嗫嚅着点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凑上云雷身侧,再次压低了声音。
“家主!咱们这一次,要想让九小姐彻底的消火,那就得下一剂猛药!”
“……”云雷蓦然皱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话怎么说?!”
“凭良心说,九小姐在咱们这里没少吃亏吧?!咱们要是想要让她彻底的出一口恶气,心里舒坦,就要让她彻底的满意……”
“怎么个彻底法?”
“我分析了一下……九小姐和咱们云家堡的恩怨,主要是出在……”
臧同的话语戛然顿住,有些谨慎的看了一眼云雷,嘴角抽抽的呵呵一笑。
“主要是出在你和八小姐的身上……”
云雷脸上肌肉猛地一抽,终究还是没有言语,只是喉间呜咽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不继续追究,臧同的胆子也就大了一些。
“家主,咱们云家堡虽然欺负九小姐的人不少,可是让她心底真正结怨的,估计也就你们二位了……”
“臧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从我这里讨个说法?”云雷的声音骤然有些不友善。
“家主多虑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臧同连忙示意云雷声音小一点:“你是咱们云家堡的家主,就算不考虑别的,就从这日后的威严一事,也不能从你这里下手啊……”
云雷目光怪异的看向远处,像是明白似得微微周围。
“你是说……那一个?”
他的下巴翘向右手的方向,眉头紧皱。
“是啊!就是八小姐!”
“……”云雷没有言语,心口像是压上了千斤巨石,压的他呼吸都有些不顺。
纵然云南不是云家的真正血脉,可她是他是从小带到大的心血,在她的身上,他可以说是倾注了所有的希望。
如今要他出手对付她,一时间,他如何能下得去手。
“臧管家……”
“家主……”
“你该知道,若是咱们要对付云南……那就意味着以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流水,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家主,你怎么还糊涂着呢?就算你现在不对付八小姐,等以后九小姐彻底得了势,只怕也不会放过八小姐,到时候,怕是还会搭上我们整个云家堡……家主,这件事孰轻孰重,你可要三思啊?!”
臧同语重心长的话语,使得云雷的心中更不是滋味。
云南当初是云家寄予厚望的一个,可是现在却也是他们云家堡要出手毁掉的一个。
“臧同……我下不去手啊……”
&bp;&bp;&bp;&bp;若是说此时的云南,是以前云北的那个废物模样,他绝对可以眼都不眨的亲手灭了她。
可是对于云南,他是真正的下不去手。
“家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八小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实话,我都下不去手,更不要说是家主您了……可是家主,你也要考虑好了……这件事情,究竟该如何解决?!”
云雷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臧同会说主意不敢拿,只能给建议的意思了。
云南是云家堡的希望,是他云雷辛苦培养出来的心血,如今贸然毁掉,所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份重压确实是臧同不敢承受的。
莫说他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脊背上的重量,压得他没有了挺拔的气力。
刹那间,云雷的身姿萎靡了不少,一双眼睛目光复杂的看着云南小院的方向。
“丢车保帅……”
云雷呢喃着碎碎念,无奈的摇头一声长叹。
“唉……我云家堡什么时候陷入这种量更难的境地了?”
“家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臧同无声上前,躬身而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该说的?”
“这句话说出来……有些大不敬……可是却很符合眼下的境界……”
“那你就说……”云雷漫不经心的应着。
“家主,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一句话,说的云雷身子猛地一震,蓦然转首看向臧同,脸色的肌肉明显一抽。
“你还不如说……我这是自作孽……”
“……”臧同讪讪垂首,可是那看表情,似乎也是赞许这句话的意思。
这股表情,使得云雷瞬间火大,本来就不爽的暴脾气骤然而起,方要怒喝,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啊……”
“……”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女子的尖叫之声。
云雷的火气骤然消散,猛地直射看向发神之处,神情有些不自然。
“是不是八小姐的院子?”
“好像是……”
臧同嗫嚅应着,脸色有点怪异:“听这声音……怎么那么乱啊?!”
——
“小姐?!”丫头火烧屁股的声音,使得孟婆正在斟茶的手猛地一颤,险些泼洒在外。
云北也是一头雾水的看向窗外:“这丫头又咋咋呼呼的疯癫什么?让她去仓库取个箱子都能取的这么兴奋?”
“小姐小姐……”丫头就像是中了五百外彩票,远远的就能看到她眼角眉梢间的笑意。
“你喊什么?”孟婆将热茶呈给云北,不高兴的拦在门口:“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比小姐还大几岁呢,可一点都没个沉稳……”
丫头看都不看她,更不要说理会她说的是什么了。
腰身一扭,丫头从孟婆的手臂下钻了进来,兴奋的头发丝都能跳起来。
“小姐,大喜啊……”
“喜什么?”云北白眼斜睨:“你要嫁人了?”
“什么啊……”丫头高兴的一屁股坐在云北对面,抬手就将她的茶水取来,猛地灌下。
“乐死我了……”
&bp;&bp;&bp;&bp;“哎……”云北连忙想要拦下她喝茶的事,却没想到还没等动手,丫头已经被热茶烫的尖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这么烫?!”
“废话!”孟婆一把扯下丫头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不热的水能冲茶吗?”
丫头还想辩两句,孟婆已然一记爆栗子敲了过去。
“再者说了,那热茶是给小姐喝得,什么时候轮到你没大没小的抢着喝了?没烫死你就是好事呢……”
丫头悻悻的揉着头,先前的那股高兴劲,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倒是说话啊……”孟婆重新斟了一盏茶给云北,看着丫头不爽的站在那里,顿时又是一声呵斥。
“刚才那股精神气哪去了?你是吃了蜜还是捡了钱了?那么高兴……”
一席话,说的丫头的恼晦心情瞬间消失。
她再次一屁股坐在云北对面,呵呵笑着看着她手中的茶盏。
“小姐,你知道我在外面听说了什么吗?”
云北方要说法,孟婆已然递过来一盏温茶。
“你以为我们都像你一样,每日里没事就提着自己的两条腿瞎溜达?!我们这里还忙着收拾衣物,准备搬家呢……”
丫头不服的瞪了她一眼,方要对辩解,云北已经连忙抬手,打断了两人的斗嘴。
“孟婆,你让她先说……”
看着两人的模式,估计掐到明天早上,都能继续掐下去。
丫头得意的看了一眼孟婆,昂首将手中的茶水喝干,这才眉开眼笑的看向放下茶盏。
“小姐,你不是让我到仓库去找个大箱子用来装衣物吗?”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听到一个大新闻……”
“切!”孟婆不屑的再次接口:“能有多大?比我们家小姐入住王府还大?”
云北未婚搬到修王府的事情,还没在头条上捂热乎呢,眼下还能有谁,再造出力压这则头条的新闻?!
丫头同样不屑的一番白眼,“切,那云南和咱们家小姐有什么可比性?”
云北正在浅酌的动作戛然一顿,蓦然凝眸:“你说什么?”
丫头连忙正色,清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姐,我听仓库的下人说,八小姐……病了!”
“切!”孟婆故意极是大声的一声冷叱:“病了就病了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现在除了生孩子还算稀奇之外,其他还能有什么值得引人稀罕的……”
孟婆的这张嘴,也够阴损的。
云南说到底,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孟婆却在这个时候说人家生孩子的事情,确实有点不道德。
“生孩子有什么稀奇的?是个女人都会生……”丫头又是不服的高声喊了回去。
看她那样子,似乎是和孟婆死咬上了。
“你……”孟婆被她一句话噎的脸色瞬间有些怪异,想要呵斥她的话语,骤然一顿。
孰知丫头在这句话之后,脸色刹那间也变得有点奇怪,看着孟婆的眼神,闪烁不定。
原本还在猜测云南事情的云北,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不觉黛眉紧蹙的看着两人。
&bp;&bp;&bp;&bp;“出什么事了?”
这两人的神色都表明,他们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丫头讪讪的看着孟婆,张唇欲说什么,却被孟婆一眼瞪了回去。
“没事!”
丫头的嘴巴瞬间闭上,脸上极是难看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孟婆……”她的声音有些怯意。
“干什么?!想要找骂?”孟婆没好脸色的瞪了她一眼,猛地甩头:“有话就说,一件事瞧你磨磨唧唧的说了半天,也没说个重点!这也就是小姐脾气好,要是放在别家主子身上,几个大耳刮子早就甩到你脸上了……”
她恨铁不成钢似得用手指虚空指了指丫头,示意她快说。
“哦……”丫头得令,连忙正色的看向云北:“小姐,她疯了!”
“啊?!”
丫头那几个字是连续说下去的,所以云北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意思——小姐她疯了。
这么理解下去,似乎就是在诠释云北疯掉的意思。
“我没疯啊?!我什么时候疯了?怎么疯的?谁说我疯了?!”
孟婆也没好脸色的险些一巴掌甩过来:“你听谁胡咧咧呢?咱们家小姐好好的,怎么会疯了?!”
丫头这是在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意思被会错意了。
“小姐,我不是说你疯了……我是说,她疯了……八小姐疯了……”
孟婆的身子猛地一震,“你说谁疯了?”
“八小姐……云南!咱们家小姐的那位胞姐……”
“……”
孟婆没有言语,只是看向云北。
云北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浅酌自己的茶。
丫头在说完之后,原本是要嗨一嗨的喊上几声的,可是没想到云北却是这样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不觉有些郁闷,诧异的看向孟婆。
“孟婆……这……”
孟婆蓦然抬手,示意她不要讲话。
“小姐……你觉得这件事?”
云北的唇角泛出一抹浅笑,黑眸认出一冽薄光,淡然晃荡这杯中的茶叶。
“丫头……你这是听到的小道消息……还是全云家堡的人都知道了?”
丫头一脸纠结的看向孟婆,讪讪一笑:“那个……小姐,这又什么区别吗?”
“你只管回答小姐的话,怎么这么多为什么?!”孟婆狠狠瞪了丫头一眼,示意她认真回答。
“哦……”丫头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小姐,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但是我估计现在……差不多整个云家堡的人都知道了……”
“果然如此!”云北没头没脑的迸出了四个字,就不再言语,而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悠然起身。
丫头和孟婆不明所以的互相看了一眼,心说这是要干嘛?!
云北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侧首浅笑:“走,你们陪我出去走一走……”
“小姐,我们去哪?”丫头连忙兴奋起身,脸上有着难以遮掩的幸灾乐祸。
“你说呢?”云北浅笑不语的轻摇羽扇,缓步而出。
“八小姐疯了,做为胞妹,九小姐自然是应该去看看的……”孟婆不动声色的跟在她的身后:“一来是堵上众人的嘴,二来是看看八小姐的疯病,究竟如何……”
&bp;&bp;&bp;&bp;她抬眸看向云北的侧颜:“是吧,小姐?!”
云北唇角处的弧度弯的更显绝美:“孟婆,你说咱们现在去……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是时候?”丫头愕然接话。
“因为有人会说我们是在幸灾乐祸呗……”
“……”
——
做为云南的胞妹,理论上来说,在见到自己的亲姐姐疯癫之后,云北应该是伤心的,可是从她们之间以前的那些恩怨来看,云北又应该是拍手称快的那一个。
所以人们在见到云北到来之后,全都自觉的让开道路,静目相看。
云南的小院的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虽然叽叽喳喳,但是相比较于云南小院之中的尖锐尖叫,就显得安静多了。
还未进门,就听到小院之中,忽然传来云南杀猪般的惨叫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门口守门的侍卫本来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一见云北到来,连忙哈腰嬉笑着恭敬迎了上来。
“九小姐……您来了……”
云北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顿足于门口,静默不语。
孟婆察言观色,悄然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院落之中,可见一群人犹如逮着一头猪般的按压着云南,丝毫不管她是否在那里西斯底里的挣扎着。
那侍卫也有眼力劲,连忙低声陪笑。
“九小姐……这八小姐……早上还好好的,可是方才却突然疯了一般的尖叫起来,说是有人要杀她……我们正按不住她的时候,家主和臧管家过来了,这才帮忙制服了她……”
“制服?”丫头不由瞪了一眼乱成一窝蜂的人们:“这就是制服?”
“不是……”那侍卫连忙陪笑道:“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制服了,也绑起来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家主和臧管家离开之后,八小姐又挣断了绳索,跑了出来……兄弟们这不是正在帮着再将她请回去吗?!”
云北冷眼斜睨了一眼身后看热闹的人,眼底认出一冽冷笑。
“你们是没吃饭吗?这么一群大男人,竟然制服不了一个小姑娘……既然如此,还要你们做什么?孟婆,将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待会将俸禄给结清了……咱们云家堡,不养没用的废物……”
孟婆先是一怔,旋即低声应是,同时不动声色的看向那名侍卫,挤眉弄眼。
“还傻愣着做什么?该怎么做,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卷着铺盖滚蛋啊?!”
一席话,说的那侍卫瞬间明白过来,连忙吆喝着冲了过去。
“兄弟们,加把劲,咱们将八小姐给送回房间,好好休息……”
一名脸上满是抓痕的男子顿时哭丧着脸站起来,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我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困住八小姐就不错了……要不是现在八小姐神志不清,要是她和我们较起真来,咱们这一群人的修为,也比不上她的随手一挥啊……”
也就是现在云南神志不清,不知道以武力解决问题。
&bp;&bp;&bp;&bp;这要是在她清醒的时候,铁定是抬手间,就将这些人打的满地找牙了。
如今能按住疯狂的云南,就算是已经不错了。
云北淡然垂眸,云淡风轻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像是没有听到这番话一般。
孟婆悄然看了她一眼,忽然一甩手帕,捂住口鼻,像是避开面前会飞舞的灰尘一般,一边甩手,一边走了过去。
“我说你们这些人都是猪脑子啊?这活着的人,你们弄不了,死了……难道你们也不能弄?!”
孟婆这一番话,使得那些按住云南的侍卫,脸色齐齐大变。
云南再疯癫,那也是云家的希望之一,怎么着也不能将她弄死了吧?!
“真是笨!”孟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厌恶的瞪了众人一眼,左手做了一个手劈的动作。
“难道你们就不能将她弄晕过去?!”
“……”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众人,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本来还在呜呜叫着挣扎的云南,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咳……”云北蓦然一声清咳,以手掩鼻,黛眉紧蹙的挥手示意众人让开。
众侍卫面面相觑,讪讪的看了一眼云南,连忙像是被咬了尾巴似得,纷纷跳开。
此时的云北,那身份地位比云雷还要有震慑力,她的命令,谁特么的敢不听。
“砰!”云南本是被人抱在怀中,此时失去了怀抱,蓦然跌落在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痛的她一声闷哼,悠悠转首,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孟婆以眼神示意众人都退下去,随即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不动声色的放在了先前那名侍卫的手中。
“我们家小姐与八小姐的事情,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侍卫看着手中的银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孟婆,嘴角抽抽的陪笑着。
“那么……孟婆婆,这……我们就是一个下人,对主子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对八小姐和九小姐的事情……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敢在这个地方塞银子过来的,必定是有所图谋的。
要么是要他们这些人对云南好一些,多多的照顾她,要么,就是要他们背地里****手,“好好”的照顾她。
虽然都是照顾,可是做起来的做法,却是天差地别,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那侍卫也不是敢确定,自己究竟该是用哪一种方式,照顾八小姐。
“不知道?!”孟婆眼神一戾,蓦然将银子收了回来:“不知道就算了……”
“别啊,孟婆婆!”那侍卫连忙一把握住孟婆的手腕,讪笑着将银子收入了自己的袖子之中。
“孟婆婆,有话您就直说,咱们兄弟绝对照办……”
“办什么办啊?”孟婆不动声色的以手敛去鬓角的碎发:“不过就是要你们多费点心思,多多照顾一下八小姐……你多多少少的也该听说了,咱们这位八小姐,以前是怎么对待九小姐的……”
“懂了,小的懂了!”侍卫点头哈腰的陪笑着:“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bp;&bp;&bp;&bp;“懂了?”孟婆冷眼斜睨而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那银子是给兄弟们的犒劳……要是照顾的好,九小姐还会有赏钱的的……懂了吗?”
“懂!懂!真的懂!”侍卫笑的满脸褶子都要开花了:“小的是真的懂了……关于照顾八小姐的事,孟婆婆只管放心,兄弟们一定会精心的为九小姐做事的……”
他忽然“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看向周围,压低声音。
“那个……孟婆婆,这照顾八小姐,我们是没有问题的……可若是家主出面干涉……”
“放心,小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若是那你们做不到的,小姐也不会怪罪你们……”
“那就好,那就好……“侍卫躬身陪笑着退到一侧,招手让众人全都退到远处。
一缕血丝在云南的脑后缓缓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砖。
她像是神志不清般的躺在那里,无意识的摇着头,口中在呢喃着什么。
云北居高临下,黑眸含笑的看着她。
“姐姐……”
云南的身子蓦然一震,犹如有了一丝意识似的,悠悠睁开眼睛,只是眼神激起迷离,没有焦点。
“姐姐,你这是要玩什么呀?!”
云北在她的身边蹲下,右手微抬,接过孟婆呈上的丝帕,为云南拭去脸上的灰尘。
“姐姐,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但是至于你愿不愿意将我的话听到心里,就随便你了……”
她温柔的扳过云南的脑袋,指尖在她后脑上的伤口狠狠一按。
云南喉间蓦然发出一声闷哼,身子猛然一颤,却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一般,仍然任由云北的摆弄。
“姐姐,你说,我们姐妹俩走到今天这一步,算不算是天意弄人呢?就在前些天,你对我横加毒手,我命丧你手……所以今后我对你如何……那就是我还你的情了……”
她微微倾身,在云南的耳畔浅笑低语。
“爱之声,恨之切……你之前对我如何,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加倍的还给你……至于是一倍还是百倍千倍……那就看你我之间的造化了……”
云南的呼吸依旧是那么沉稳均匀,就像是丝毫没有听明白云北的威胁话语一般。
“好了,姐姐,今天也算是我来和你告别了……等咱们再相见之日,只怕我们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云北悠然起身,甩手将手帕递给孟婆。
“让他们好生照顾八小姐……我会每日派人来询问她的病情……若是有一点怠慢,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孟婆躬身应下,嫌弃的将手中的手帕给了身侧的侍卫。
“九小姐的话都听到了?”
“听到了……”
“该怎么照顾……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孟婆冷哼着瞪了侍卫一眼,傲然挺胸,跟着云北转身离去。
丫头本来一直是在雾水之中,可是在看到孟婆的姿态之后,终究是明白了一些,连忙也挺胸而立,颇有点狐假虎威的跟在了云北身后,小跑而去。
&bp;&bp;&bp;&bp;直到跑到无人之处,丫头才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凑到了孟婆身侧。
“孟婆,你们方才那是在做什么呢?”
“看热闹啊!”孟婆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觉得不够热闹?”
“也不是不够热闹……”丫头嘴角抽抽的讪讪一笑:“云南疯了,这本身就已经够热闹了……只是我没明白……方才那热闹的重点在哪?”
“热闹就热闹,还要什么重点?”孟婆不由没好气的呵呵一笑:“你还以为这是戏班子唱戏,专门有热闹的戏码给你看啊……还要什么重点热闹……”
“丫头是想问……咱们这一趟有没有看明白,云南到底是有没有疯吧?!”云北蓦然淡然浅笑着接话。
“对!就是这意思!”丫头连忙点头:“你们方才不就是说,这一次主要是看看那云南,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吗?”
“……”孟婆没有言语,只是以目光看向云北,显然也在等着答案。
云北蓦然顿足,幽然转身看着两人,唇角的笑意更深,只是静默不语。
她这模样,让孟婆和丫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觉面面相觑。
“小姐……你有话倒是说话啊,没事这样的看人做什么?怪渗人的……”丫头有些讪讪的看向周围,不明白云北这样的不寻常是什么意思。
“你们觉得我刚才的表情是疯子吗?”云北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样一句。
“当然不是……”丫头有些无语的猛摇头:“疯子怎么会是你那个样子?”
“那你说……疯子应该是什么样子?”云北似乎是较上了这个问题,笑意莫测高深。
“疯子不就是……应该那个样子的吗?”丫头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只是比划了没几下,就一脸郁闷的看着云北。
“小姐……你有话能直说吗?你这样绕来绕去的……是怎么个意思?”
孟婆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小姐……你是说……那云南……是装的!她根本就没疯……”
“方才我在按压她伤口的时候,手中的力道很重,那股力道,完全可以让她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一个疯子,本身对疼痛的感觉就会很混乱,若是她清醒过来之中,根本就不会理会自身的疼痛,从而疯癫发飙……可是她没有……”
云北的黑眸淡出一抹坏笑,幽然转身,莲步轻移,犹如漫步于花园之中一般,颇为惬意的模样。
“云南在那一痛之后的正常反应,就是暴起发疯,可是她没有,依旧选择了浑浑噩噩……”
“哦……”丫头忽然一声尖叫,蓦然跑到了云北前面,指尖猛地指向云北的鼻尖。
“我知道了……小姐,你是在说,云南是在装疯……”
“我什么时候说她是装疯了?“云北猛地拍开丫头的手指:“我可什么都没说……”
“啊?!”丫头不由僵在了那里,不明所以的看向孟婆:“孟婆,小姐这究竟是要说……云南疯了……还是没疯?”
&bp;&bp;&bp;&bp;“废话,当然是没疯了!”孟婆一记爆栗子弹上丫头的脑门:“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遇事多动动脑子?!”
“我动脑子了啊……”丫头不服气的嘟囔着:“可是谁规定的,动脑子就一定要整明白?我要是有小姐那些花花肠子,那我不就是小姐了……”
她偷瞄了一眼已然远处的云北,揉着脑袋一溜烟的追了上去。
“小姐,那你说,那云南为什么要装疯?”
“这问题,你得问她呀……”云北一副看白痴的模样:“我又不是云南,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装疯?”
“你呀!”孟婆指尖敲上丫头的额头:“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不管她装不装疯,咱们小姐那都是放长线钓大鱼,要和她慢慢玩呢……”
“嘘!”云北指尖轻竖于唇间,笑靥如花:“孟婆,有些事心领神会就好,说出来多难为情啊……”
云南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上疯,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可巧的她要出一口恶气的时候,这个注定要被虐的云南,却疯了。
云南十分巧合的这一疯,怕是就给了她逃过这一难的最好借口。
——
云南呆愣的蜷缩在房间之中,披头散发,目光呆滞,任何走进她的侍女和下人,都被她连踢带咬的赶跑了,以至于虽然一身腌臜,却无人敢上前帮她收拾。
房间吱呀声中,一个长长的影子一闪而过。
云雷就像是做贼似得一闪而入,小心的看了一眼身后,悄然关上了房门。
云南的眼神在那一瞬骤然一亮,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么猛地起身半跪在地上。
“爷爷……”
“嘘……”云雷连忙示意她噤声,同时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心隔墙有耳……”
云南连忙双手赌上自己的嘴巴,紧张的看着窗台的方向。
云雷在她的面前蹲身半跪,眉头紧皱。
“现在的云北已经不同往日了,想要巴结奉承她的人,大有人在……若是有人发现你的不寻常,必定会报告给她……到时候,咱们的一切心机,就全都白费了……”
云南眼中泪水瞬间落下,点头如捣蒜。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今日的云北,完全可以将她打压着她,打的她没有一点的还手之力。
“南南……爷爷这么做,表面上看来,是让你受委屈了……可是实际上,爷爷是在保全你……明白吗?”
“爷爷,我懂!”云南沮丧的垂下眼眸:“我听到消息了……云北这个贱蹄子,居然要挟你,要你惩罚我给她出气……”
“是啊……若是我不听她的话,咱们云家接下来,必定会有麻烦……可是惩罚你……爷爷下不去手啊……”
“爷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云家……”云南低声哭泣着,真真的一副悔恨万千的样子。
“南南,你也看到了,云北的势力,已然今非昔比……爷爷拿她没有办法了……”
&bp;&bp;&bp;&bp;云雷也是一副无限伤感的颓然模样,就像是被逼上绝路的祖孙俩,正在进行着生离死别。
“爷爷,我不怨你……要怨,就怨我技不如人,收拾不了云北那个贱蹄子……”
“南南啊,这而不怨你……”云雷无奈的一声长叹:“修为这样的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并不是你想着能高人一筹,就能高人的……”
“可我除了人和,天时和地利,我哪一样输给她云北了?”云南不服气的一声怒吼:“论精气脉络,论修为功底,我哪一样比她差了?她不就是找了一个黑山老妖做靠山吗?要不然,我怎么会输给她?”
“嘘!”云雷脸色大变,惊慌失色的堵上她的嘴巴:“南南,你就少说两句吧……那云北现在正在风头上,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得罪她啊……”
“哼!”云南忽然拍开云雷的手,歇斯底里的放生怒吼:“她云北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她跪在我的脚下……”
“南南……”云雷连忙将她按回在角落之中,脸色大变:“你疯了……”
“对,我现在不就是疯了吗?我疯了才会这么大喊大叫的……”云南不顾一切的挣扎着,疯狂怒吼。
云雷心说也是,云南现在可不就是疯子吗?
要是她不含不叫,那才叫奇了怪了。
当下也不在拦着云南的疯癫,任由她扯着脖子一同怒骂大吼,直到她累了,方才抬眼相看。
“喊累了?”
“……”云南没有言语,只是颓然的蜷缩回角落之中,神色有着无限的哀怨。
“等你喊累了,咱们再说正事!”
这句话,使得云南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像是什么似得,猛地爬起身。
“对了,爷爷,那一天你为什么要我装疯?”
“你不是知道了吗?云北要对付你,除非你死了,否则她绝对不会罢手……可是如果你疯了,她的报复行为,必定要回有所收敛……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收拾一个疯子,并不见得就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这个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在这疯要装到什么时候……总不能装一辈子吧?”
云雷忽然莫测高深的幽沉一笑,轻轻摇头。
“当然不用装一辈子……但是要装到什么时候,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这话怎么说?”
“……”
像是想起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云雷的眉头顿时一皱,欲言又止。
他这为难的样子,使得云南意识到了不对,心中更是火急火燎。
“爷爷,你倒是说话啊……这怎么说了一半,忽然又不说了?”
云雷嘴唇张了张,作势要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言语,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爷爷……”
他越是这样回避,云南就像是想要知道。
她摇着他的手臂,眉头都急的皱成了一团。
“爷爷,你有话倒是说啊,这不说话算怎一回事?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云雷似是被云南缠的不行,最终只能无奈的一声长叹。
“南南……爷爷有个法子……只是太阴毒了……”
&bp;&bp;&bp;&bp;“阴毒怕什么?对云北这个贱蹄子,就得用阴毒的法子!”云南咬牙切齿的狠狠一挥手。
“不是……南南……这个阴毒的意思……指的是对你……”云雷终于磕磕巴巴的将话说了个明白。
云南的表情瞬间僵住,她不明白的看着云雷的眼睛,许久才像是惊醒一般,猛地推开了云雷。
“爷爷,你什么意思?你要对我下毒手?”
“不是对你下毒手……爷爷的意思是说,我这里有个法子可以对付云北,可是这法子对你来说……太过于阴毒了……”云雷一脸为难的解释着。
这不解释还好,越解释云南越是糊涂。
“爷爷……你说什么呢?你有个对付云北的法子,可是法子的却对我是阴毒的……这算什么法子?”
“……”云雷张口欲说,却在最后关头又闭上了嘴巴,猛地起身挥手。
“算了算了,权当我什么都没说……”
看他转身欲走,云南连忙起身拦下他:“爷爷,有话你就不能说出来吗?这说一句藏一句的,要把我给急死啊……”
“爷爷那不是想对你隐藏……而是这个法子真的是会重伤你……我刚才也就是一时脑热,就想到了这个法子,可是如今细想一番,觉得这个法子还是太过于阴毒,对你太伤了……所以,咱们还是不用的为好……”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掰开云南的手,想要离开这里。
云南哪里会让他走,双手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怎么摇都不撒手。
“爷爷,你先将法子说出来,至于用不用的,决定权还是在我这里……若是觉得这法子不好,我也不会用啊……”
云雷的动作戛然顿住,一副恍然的看向云南。
“是啊……我怎么都急糊涂了,将这茬给忘了……你才是最终决定用不用那个法子的人……”
“是啊……”云南拖拽着云雷,将他拉了回去,生怕他就此离开一般。
“爷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的,至于最后用不用这个法子,咱们到时候再说……”
云雷紧皱眉头的思忖了一会,终究还是下定决定一般,猛地点头。
“好……等我说完了,你再决定,到底做不做!”
他盘腿坐下,示意云南也坐下,神神秘秘的从怀中逃出一个灰色的小包。
“这是什么?”云南眉头顿时一皱。
云雷没有回答,而是将小包放在地上,一层一层的小心揭开,就像是在爱惜着一件稀世宝物。
他越是这样小心,云南的好奇心就越重,直到最后一层布帛的打开,云南瞬间感觉到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布包之中,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爷爷……你东西丢了?”
“啧”,云雷顿时叹了一声,有种嫌弃的瞪了一眼云南。
“你在仔细看看……”
云南睁大眼睛再次看了一眼布包,没有啊?!
她不死心的变换着方向,从四面八方打量着布包,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爷爷,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bp;&bp;&bp;&bp;难不成这东西是透明的?!
云南心中一边嘟囔着,一边摆手在布包上方划拉了一圈,依旧是一片虚无的手感。
“你啊!”云雷一指头戳上云南的脑门,完全就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谁告诉你里面一定要有什么了?”
“……”
云南先是愣怔了一下,没明白云雷是什么意思,眼睛在眨巴了几下之后,骤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要自己看得,并不是布包之中的东西,而是这个布包本身。
本来这布包之中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是因为云雷的那种打开手法,让她误会以为这里面另有乾坤。
其实他想要她看的,是这个布包。
云南侧首打量着地上的布包,眉头紧皱。
这是一块很普通的破布,因为年代久远,周围皱皱巴巴,像是随手都能扯碎一般。
“爷爷……这块破布头,有什么可看的?”
“破布头?!”云雷咋舌长叹,无奈摇头:“看来你还真的是世面见得少了……”
他从腰间取出一只水囊,塞子一拔开,淡淡的酒味就瞬间飘了出来。
“爷爷,你拿酒做什么?”
云雷昂首灌下一口酒,“噗”的一声,尽皆喷在破布之上。
云南的心顿时一惊,她忽然想起来传说中的一种描绘手法。
传说在遥远的过去,有人发明了一种神奇的墨汁,以这种墨汁写出来的字,必须在酒的浸润下,才能显现出来。
如今看来,这块破布上面所用的法子,应该就是这种已然失传的描绘手法了。
随着酒液的逐渐浸润,破布上面也渐渐显出一行行的字迹。
“爷爷,这是什么?”
云南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些,这个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仔细的看向那些小字,不觉有些哭笑。
“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莫说认识了,她压根就没见过。
“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东西……上面记录了一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其中一样,就是如何的增长功力……”
云雷的指尖敲打着一个地方,也不敢云南是否认得,一行一行的指去。
“你看这里……”
云南瞪大眼睛仔细看了一眼,最终无奈长叹:“爷爷……这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云雷这时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一拍自己脑门。
“你看我,居然把这件事给疏忽了……南南,这上面写着,人的精气,并不是我们认为的只有三十道,而是可以无限扩展……”
“无限扩展?”云南蓦然想起了黑山老妖那逆天的精气测试,猛地一声尖叫:“黑山老妖!”
“对!”云雷的拳头有力一握,踌躇满志的狠狠一挥:“在见到黑山老妖之前,我一直觉得,上面的话都是胡扯的……人的精气脉络,是先天注定的,怎么可能后天更改……可是在见到黑山老妖之后,我就不再怀疑这上面所说的事情了……”
“那……上面有没有说……怎么才能扩展精气脉络?”
&bp;&bp;&bp;&bp;云雷的眼底闪过一抹鹰隼之光,“有!”
他猛然抬头看向云南,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极是为难和不舍。
“可是这法子就是我所说的阴毒了……”
云南下意识的垂眸看向破布,脸上不自觉的抽了一下,貌似有点后怕的意思。
“那法子……到底是怎么说的?”云南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这上面说……每个人的脉络都是天生注定的,若是想要改变自身的构件,就等于是逆天改造,既然是逆天的……所要承受的痛苦和代价,也是逆天的……”
云南干干咽下一口口水,呐呐一笑:“爷爷……这疼的逆天……是怎么个逆天法?”
她自小没经过怎样的疼痛,对于逆天的疼痛,没什么概念。
“这疼痛的描绘,我个人认为有些夸大其词了……只要是疼不死的疼痛,那应该都算不得怎么疼……”云雷避重言轻,将话题引开:“只是这改造脉络的法子,我觉得太算骇人听闻!”
这句话果然将云南的注意力转移开,她下意识的看向破布,虽然依然看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
“爷爷,是什么法子?”
“改变脉络,就相当于将涓涓细流扩充为滔滔洪流,需要以药物来扩充……当然了,扩充的时候,是要带来点痛苦的……”
“以药物来扩充?就这么简单?”
云南还以为要经过怎样的历练,才能达到增加脉络的问题,敢情只不过是吃点药就成。
她以前也因为练功的需要,而吃过一些丹药,所以对这个法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方法看起来是简单的,可是带来的后患……却有点阴毒了……”
云南瞬间明白云雷的阴毒一说,原来是来自于这里。
“这丹药……吃了之后,人会怎么样?”
“据说……据说啊……”云雷重点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九成的人在服下这种丹药之中,都会引起皮开肉绽,经脉重组的痛苦……”
“啊?!”云南一声尖叫,本能后退了几步,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臂:“还会皮开肉绽啊?”
“九成的人……不是说了吗?只是九成的人,还有一成的人是平安无事的啊……”云雷连忙安慰云南,“说不定你就是那一成的人啊……”
云南嘴角有些抽抽,她并不觉得自己是有一成****运的人。
若她是九成的那种人,岂不是得活活疼死。
“爷爷……有没有什么不用皮开肉绽的法子?这也太疼了……”
“皮开肉绽是一定要的,因为你的经脉要重组,就必定需要皮开肉绽……但是……”
云雷话语适时收住,欲言又止的瞧了云南一眼。
云南被他的话意给弄糊涂了,眉头顿皱:“爷爷,你到底要说什么?”
“皮开肉绽的疼痛,是肯定不能改变的,但是我可以让你感觉不到这种疼痛……”
云南的呼吸戛然一顿,瞬间明白了云雷的意思,惊喜笑道:“爷爷,你既然有这法子,那咱们还怕什么?”
&bp;&bp;&bp;&bp;既然感觉不到疼痛,那就意味着她的身体,可以无限制的接受改造。
笑容还未完全在云南的脸上释放,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云雷非但没有轻松的意思,反倒是还有种凝重的表情。
“爷爷……怎么了?”
“感觉不到疼痛,说白了就是你失去自我意识……”
“……”云南的表情不觉一僵:“爷爷,什么叫失去……自我意识?”
云雷张手比划了半天,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字眼来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嗫嚅了许久,他才迸出三个字。
“活死人!”
“活死人?”云南脸色顿变,虽然不明白活死人究竟是什么,可是一旦和死人沾上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爷爷,这死人就是死人,活人就是活人……什么叫做活死人?”
“顾名思义,活死人就是不死不活的人……表现上看来,他们是活人,知道吃喝拉撒睡,可是实际上,他们没有思考意识,没有自我控制的能力,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啊?!”云南惊恐的长大嘴巴,许久都不能闭上:“你是说……我会变成一个傀儡木偶?!”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但是这种局面可以改变的……”云雷连忙起身按压住云南的肩膀,将她按压着坐下:“只要你熬过了经脉生长的痛苦,我就可以给你服下解药……”
“有解药?”云南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神采,缓缓转首看向云雷。
她的眼神,有着一种绝望的惊恐,似乎此时已然服下毒药一般。
“当然有解药了……要不然爷爷怎么会让你变成行尸走肉?!”云雷不高兴的“啧”了一声,满脸不悦。
“你可是爷爷的希望,爷爷会舍得将你变成活死人?!”
“……”
云南的脑海一片混乱,总觉着这件事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到底是哪里让她察觉异样,却找不到一点头绪。
“南南,你好好考虑一下,若是觉得愿意,就告诉我……我派人去收集药材炼制丹药……”
云雷边说边将破布小心的收起来:“而你在这期间,一定要继续装疯……云北现在在云家堡已经有了自己的眼线,若是被她察觉到你没疯,莫说是你,只怕是爷爷,她也要出手对付了……”
云南心不在焉的应着,蜷缩着缩回了角落之中,眼神散乱无神。
此时她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心思杂乱。
云雷给她出的法子,虽然看起来可以让她飞天而起,可是飞起来的代价也是致命的。
因为她根本就不敢确定,自己一旦疯掉之后,是否还能再变回原来的自己。
房门无声关闭,云雷的身影随之消失。
她抬眸看向门口的放向,眼神刹那间变得锋锐无比。
谁能保证,在她疯癫之后,云雷会给她服下解药?!
若是她没有解药,岂不是一辈子都是一个浑浑噩噩的活死人?
至于云雷,她不觉得这位爷爷,就一定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到时候给她服下解药。
&bp;&bp;&bp;&bp;一个见风使舵,利益为上的人,会放弃更大的利益?!
一旦她打通了精气脉络,却又失去了自我意识,那就等于掌控了一个所向披靡的杀人利器。
对于这样的人,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会轻易就将这利器放手。
与其让这利器有思想,可以自己作为,倒不如将这利器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云南的唇角挑出一抹冷笑,“云雷,云北,你们真的觉得我就是这么任由你们欺负的吗?!”
眉心微蹙中,她的目光悄然落在案桌之上,唇角的冷笑更深。
“不如我们玩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她去过笔墨,飞快的写了几个字,无声将纸条从关闭的窗棂下塞出。
“东西给我安全送到了……要是出一点差错,我要你的小命!”
窗外低低应了一声,纸条被人飞快抽走。
轻拍双手,云南悠闲的在角落之中蜷缩坐下,目光刹那间变的昏暗无光,涣散无神,只是唇角的那抹微笑,却变得更显毒辣阴险。
——
夕阳的余辉终于沉入地平线,云雷却像是与世隔绝般的坐在那里,任由房间陷入黑暗,他却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破布。
门外传来一阵飞快的脚步声,云雷的眼睛眨了一下,微微侧首。
“臧管家……”
脚步声戛然顿住,臧同抬起欲敲门的手也同时收住。
“家主!”
“你走的这么急,可是有事?”
“家主,修王府来人传话了……”
云雷的瞳孔蓦然一缩,“进来说话!”
臧同应了一声,无声推门而入。
“家主,修王府的人……”
他的目光在落在那破布之上的时候,话语遽然一顿,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雷漠然的转首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将破布收了起来。
“修王府的人呢?”
“哦……他们直接去了九小姐那里……”
云雷折叠破布的手猛地一顿,嘴角狠狠一抽:“去了云北那里?!”
做为云家的家主,修王府不管派什么人来传什么话,都必然是要经过他这一关,毕竟他才是云家的当家主人。
可是现在,修王府的人竟然越过了他,直接找上了云北,显然是没有将他这个家主当回事。
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是!”臧同小心应着:“我听九小姐那里的人传出的意思,似乎是修王府为九小姐送来了一些东西……”
“不是说要搬到修王府了吗?怎么还往这里送东西?”
“听那意思……似乎是要选一个黄道吉日再接九小姐过去……”
“黄道吉日?!”云雷蓦然一声冷笑:“他还真的当是嫁娶迎亲啊,竟然还想要选一个黄道吉日……选在哪一天了?”
“这个还不知道……”
“哼!”云雷皮笑肉不笑的缓缓起身,冷眼看向门外的昏暗:“看不出这位傻王爷,还挺能折腾的……”
目光一扫,他看到臧同紧盯自己手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冽然一笑,将破布揣回了怀中,捏起桌上的一张绢纸,递了过去。
&bp;&bp;&bp;&bp;“照着上面的名字,将药材都给我备齐了……”
“药材?!”
臧同眉头一皱,借着外面的微光看了一眼药名,脸色微变。
“家主,这些可都是剧毒的药材……你要这些毒草……”
他的话语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猛地看向云雷的怀中。
“家主,你不会是想要炼制无心丹吧?”
“怎了?看你这意思……是不是我不能炼?”云雷随心应着,面不改色的点燃了火烛。
“无心丹剧毒无比,中者无药可解……家主,你虽然向要提高修为,可是这无心丹却万万不能服啊……若是你服用了,到时候就算是修为天下第一,却是个浑浑噩噩的无心之人,这样的天下第一,要来又有什么用?”
“谁和你说,是我要用了?”云雷丝毫不为所动,漫不经心的点燃了房间之中所有的蜡烛。
烛光之中,他眼神的阴戾狠毒之色,跳跃凛然。
“如你所说,就算是我通过无心丹达到了天下第一又如何?一个没有心的活死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臧管家,你不会觉得我会蠢到自己服下无心丹吧?”
“可……可是无心丹只有三十道精气全开的人,服用之后才有效果……家主若不是自己服用,还能是给谁用?咱们周围,三十道精气全开的人可不多啊……”
臧同眉头紧皱,无意识的呢喃嘟囔着:“家主,我记得你当初说过,这无心丹不是什么人都能服用的,只有三十道精气全开的天才,服下之后,才会有效果……可咱们这里,除了你……”
他的话语一顿,像是像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似得猛地抬首。
“家主……你要……那什么的人……不会是八小姐吧?”
“为什么不能是她?”云雷悠然转身在椅中坐下:“臧同,你跟了我几十年了吧?”
“是……”
“既然是几十年了,那就该知道我的心思……我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臧同的呼吸刹那间变得急促无比,他连忙颌首垂眸,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你该知道,在我得到这张帛书之时,我就一直在寻找三十道精气全开的天才……可是这样的天才,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可巧的是,云南和云北这俩丫头同时送到了我的面前……”
云雷的话语一顿,脸上浮上一丝阴笑。
“虽然我知道那些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我也懒得过问……毕竟他们送给了我云南这么一个天才……既然天才到手,我若是不用,岂不是太浪费可惜了?”
臧同脸上的肌肉乱跳,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表达一种什么样的立场。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云雷的用心,可是从这些年来,他对云南的所作所为,他还以为他已经打消了当初的念想,将她真的当做了自己的骨肉来疼爱养育。
可是没想到,事情的最终结局,竟然还是又转回了原点。
“家主……那帛书上面的字……我是看不懂的……所以我斗胆问一下……那上面描述的武学,真的可以修炼吗?”
&bp;&bp;&bp;&bp;“你什么意思?”云雷的脸色骤然一沉。
“家主息怒,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那份帛书来历不明……上面所修炼的武学修为又歹毒狠辣……这样的修为武学,与我们平日里所接触的武学大相径庭……我怕这种武学修为,损人不利己……所以家主……”
“臧同!”云雷蓦然一声暴喝,猛地拍桌而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年岁月大,心低也纯善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无毒不丈夫吗?”
他的手猛地一挥,压低嗓音怒吼着:“你看看那黑山老妖……他的精气脉络难道是天生的吗?难道你感受不到他身上所带来的邪气吗?这样的人,必定是用了阴邪的法子,所以才达到了如今的修为……”
“可是……”
“没有可是!”
不等臧同反驳,云雷就恶狠狠的猛地掐住了他的咽喉。
“臧同,别忘了你的真正身份……当年若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被人拖去喂狗了……难道你忘记了,当年那些追杀你的人,哪一个是心善菩萨?!”
他的手腕狠狠一甩,将臧同甩到了一边。
“这些年,咱们云家若是以善为人,早就被人从四大家族排名了……我一直隐忍不发,为的可不是做什么好人!云南是我的杀手锏!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臧同手抚脖子,讪讪低头,云雷这般的怒火,他已经几十年未见了。
沉吸一口气,云雷的火气似乎小了许多。
“臧同,你也不要怨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你善我欺,人心险恶……咱们要做的,只是要好好的活下去……至于如何才能好好的活下去,那就需要些手段了……”
他缓缓抚上臧同的咽下,检查着自己的指痕。
“就像你……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一个恶人,这些年来,你做的恶事难道还要少吗?”
臧同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嘴角明显抽搐着跳动了几下。
“家主……”
“嘘……”云雷唇间发出一点轻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们现在不过是在先前恶的基础上,再加一点毒心而已……”
他的手有力的拍打了几下臧同的脸颊,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臧同,我们以前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我们死后下地狱了……既然已经无法救赎,就让我们变得更狠毒一些吧……”
看着云雷的背影,臧同绝望而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像是下定决定一般,猛地睁开眼睛,果决的转身离去。
——
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三只大箱子,云北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送箱子的人身上。
为首一人的年岁和她差不多,也就在十三四岁的模样,一双黑咧的眼睛,挑出不屑的光泽,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云北。
他的手上捏着一份帖子,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
“我们王爷说了,这些东西是送给姑娘的礼物,可心意的留下,不喜欢的就赏给身边的人……”
&bp;&bp;&bp;&bp;“修王爷想的倒是周到,我身边的人他都想到的……想的可真够远的!”云北皮笑肉不笑的示意丫头上前去接帖子。
“姑娘是我们的十三夫人,王爷为姑娘考虑周全,那是应该的……”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云北浅笑灼然的从丫头手中接过帖子,眸光在落到帖子之上时,瞳孔蓦然一缩,旋即不易察觉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年。
“我是说,以修王爷的心思,能想的如此周到长远,可真的是难得啊……”
少年的脸色不觉一变,腰杆瞬间一挺:“北姑娘,你这么说可对我们王爷太不敬了……”
“怎么不敬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云北丝毫不为他的气势所逼,再次漫不经心的垂眸看向手中的帖子:“谁不知道你们家王爷是个傻子……”
丫头的喉间发出了一声呜咽,心说这不是挑事吗?
如此公开的场合,明目张胆的说人家主子是个傻子,那个下人也没好脸色啊。
不说别人,若是换做是她,自家的主子被嘲笑,她也铁定是要和人家对着撕逼的啊。
果不其然,那少年脸上的五官瞬间明显扭曲了一下,旋即一声怒吼,飞身而起,一拳猛地挥出。
“放肆!”早就有所防备的丫头,娇斥声中,掌心滑出一刃匕首,切向少年。
孰知还未近前,身后就传来一股力道,衣领被人揪在手中,甩力贯向一侧。
“我来!”
云北一掌将丫头拨开,腰身曼宁,整个人在空中旋转划过,足尖优雅的踢中少年的手腕,将他的铁拳狠戾踢开。
“咔……”
一阵轻微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入耳,少年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退了一步,右手明显吃痛的模样,颤抖不已。
“小姐!”
丫头也听到了那声骨骼的脆响声,惊惧的上前查看云北。
孰知云北旋身落地之后,裙裾翩然,淡然侧首而立,唇角挑出一抹浅笑。
“早就耳闻修王爷的身边有两位高手相随左右,一人以拳为尊,一人以脚成王,想来那位一拳为尊的人,就是你吧?”
“我呸,还以拳为尊!”丫头不屑的轻啐一声:“连我们家小姐一招都接不下,还敢称什么以拳为尊……”
“丫头,这就是你的孤陋寡闻了……”云北淡然在椅中坐下,理好裙裾,桀然昂首:“他只是以蛮力对我,却没有用上丝毫的精气,若是他使用了精气相辅佐,现在受伤的人……就是我了,是吧,尚一拳?!”
尚一拳的右手在空中虚划了几下,骨骼的清脆失声再次入耳,惊得丫头脸色微变,警觉的看着他。
“咔!”一声极是清晰的脆响声中,尚一拳的手臂猛地一挥,拳头有力的握了几下,像是舒缓了一点。
他的眼睛一直在紧盯着云北,直到手腕彻底恢复了正常,方才猛地抱拳,躬身颌首。
“一拳鲁莽,得罪了北姑娘,还请北姑娘海涵!”
也不等云北客套,他狠狠一挥手,招呼身边的人迅速离去。
&bp;&bp;&bp;&bp;“这人……这么怪……说走就走了?他什么意思啊?!”丫头不爽的嘟囔着:“以为咱们这里是他的修王府啊,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云北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笑意,黛眉轻挑,斜睨而去:“丫头,人家不说走就走,难道你还要留他喝茶不成?”
丫头本来还有点气呼呼的,可没想到云北竟然话锋一转,貌似将矛头指向了她,不觉一愣。
“小姐,你什么意思?他那人走的没礼数……我说说还有错了?”
“人家怎么没礼数了?来的时候问候了你,走的时候也告别了……”云北努唇示意地上的三只木箱子:“再者说了,人家也是送礼的使节,这世界上哪有打送礼之人的道理?”
丫头总觉得自己被说的莫名其妙,放想要辩驳几局,就见到孟婆匆匆而来。
“小姐!”
“怎么了?”
孟婆不是丫头,沉不住气,她鲜少有这样神色匆匆的样子。
云北黛眉微蹙:“怎么了?”
“小姐,我看到有人从云南的院子里闪了出来,一身黑衣,身形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云南?!”云北哑然失笑:“她在搞什么?”
“那……我将这事禀告二太爷,让他出面查查?”
“不用!”云北淡然挥手:“盯得太紧,只会打草惊蛇,咱们静观其变就成!”
她幽然垂眸,眸光淡水无痕的扫过掌心的帖子,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笑意。
帖子上面写的并不是所送礼物的名称清单,而是简单的写了两个字。
打他!!!
字体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笔墨均匀,显然书写之人心有成竹。
可是夜修罗心有成竹了,她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为什么要她打这个尚一拳呢?!
在和夜修罗扯上关系之后,她已经着孟婆将他以及他身边的人,查了个**不离十。
尚一拳,以拳风凶猛强悍闻名,传说他在不使用精气贯拳的情况下,愣是以一双铁拳,生生打死了一只嗜血的凶兽。
他和夏一脚都是孤儿,不知道为什么跟了夜修罗,从此就为他死心卖命,看家护院。
这两人鲜少离开修王府,所以外面对他们了解的人并不多,多数只是闻其名,却不识其人。
夜修罗以一外姓的傻王爷之名,能在风波诡谲的朝堂站住脚,这两人的凶狠残暴,绝对功不可没。
对于这样的人,夜修罗为什么要她打他?!
见云北垂眸不语,丫头悄然凑了过去:“小姐!”
云北不动声色的折叠好帖子,随手递给孟婆。
“烧了!”
孟婆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帖子,终究还是没有询问,而是听话的将它点燃,扔进了脚下的火盆之中。
“小姐,你干嘛?”丫头一脸惊愕的看着燃烧的火苗:“这上面写了什么,你干嘛要烧了它?”
“丫头,不该问的别问!”孟婆蓦然沉声低喝:“要是你能知道的,小姐自然就告诉你了……”
&bp;&bp;&bp;&bp;她随手打开一只箱子,满满的绫罗绸缎,光彩夺目。
“修王爷对小姐倒是真的不错,竟然舍得这么送东西……”
她随手扒拉了几下,眉头微皱:“小姐,咱们一时半会的也用不了这么多,要不,先找个地方将它们收起来吧?!”
“不用这么麻烦!”云北漫不经心的打开另外一只箱子,旋即关上:“你找人将这些东西统统送到修王府……”
丫头正在查看着另外一个箱子的物品,闻言惊觉抬头,没想到却撞在了箱盖之上,痛的她啊呀一声。
“小姐,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啊?干嘛还要送回修王府?”
“孟婆,修王爷不是有十二位夫人吗?你们将这里面的东西大体的分一下,分成十二份,送给他的那十二位夫人……”
“啊?!”丫头再次一声惊叫,蓦然轻身:“小姐,你这还没过门呢,干嘛要低声下气的给她们送礼物?”
“你懂什么?小姐这样做,必定是有她的道理!”孟婆再次一声呵斥,扯着丫头多的手臂,让她帮自己分东西。
“修王爷的十二位夫人,只怕随便拉出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咱们既然要修王府的大门,那就要好好的和这些夫人搞好关系,既然要搞好关系,送点礼物,那还不是应该的?!”
云北漫不经心的应着,可是她唇角的笑意却让孟婆觉得,事情绝对不是她说的那般简单。
“小姐……你怕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表面上是想要和那几位夫人搞好关系,其实背地里,应该是有其他的目的……”
云北的指尖蓦然竖起,意味深长的指向孟婆,似是赞许的点了点。
“聪明!”
丫头有些不是滋味的一翻白眼,甩手将里面的绸缎取了出来,挨次排开。
“我算是明白了,合着要显示自己聪明,说话就不能直接,要拐弯抹角的说话让人猜……这样的人才算是聪明。”
她在摆完了绸缎之后,忽然像是看懂了什么,“哎呀”一声,猛地起身。
“不对!”
“怎么不对了?”孟婆斜了她一眼:“你手指被蝎子扎了?”
“不是……”
丫头脸色怪异的暗暗数了数地上的绸缎,目光更显奇怪。
“十二块……”
“什么十二块?”孟婆闻言不由好奇的垂眸看去。
“十二块绸缎……”丫头忽然看向孟婆,她正摆弄着一个梳妆盒,里面胭脂水粉的一大堆,堆得乱七八糟。
“十二块绸缎怎么了?正好一位夫人一块,省的抢了……”
话没说完,孟婆就瞬间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将手中的梳妆盒给倒在地上。
梳妆盒之中什么都有,乱糟糟的堆在一起,在丫头和孟婆收拾妥当之中,也呈现出了一个奇怪的数字。
十二。
不管是描眉的炭笔,还是画唇的胭脂,都是十二份。
“小姐……”丫头和孟婆错愕的看向云北:“这些……”
云北唇角的笑意更深,幽然缓身在胭脂盒前蹲身而下。
“若是你们送人……会每样东西都送一堆吗?”
&bp;&bp;&bp;&bp;若是想要送人家东西,贵在精,而不是多。
更不要说一送就是论打的送。
早在她打开箱子查看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虽然所送的物品种类繁多,可是每一个品种之中的物品,不论是质地还是大小,都有着不同寻常之处。
所有同品种的物品,就像是一个流水线上所出的物件,大同小异,所差不多。
尤其是在丫头数出了准确的数字之后,她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些东西,压根就不是送给我的!”云北云淡风轻的在一侧坐下,笑意莹然的浅酌一口茶水。
“不是送给你的?”丫头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箱子,在看看烧成灰的帖子,更是不明所以:“小姐,刚才那什么拳的……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你的吗?”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修王爷送给那十二位夫人的?”孟婆若有所悟的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
“不可能!”丫头一口否决:“他要送给自己女人东西,那就直接送过去了,干嘛还要人送到咱们小姐这里,还挑明了是说送给小姐的?”
她“哎呀”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跳起来,惊得孟婆一脸郁闷的看着她。
“又怎么了?这一惊一乍的?”
“我知道了,那个修王爷这是在故意的气小姐你呢……”
“噗……”云北一口茶水瞬间喷出,愕然抬眸。
“他气我什么?”
“让小姐你嫉妒生气呗!”丫头满腹的心有成竹:“一定是的!这修王爷看你对他爱搭不理的,就觉得没什么面子,所以就故意在你面前显摆自己对那十二个女人的好……这是要你嫉妒她们,惹你生气呢!”
“那你觉得我会生气吗?”云北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才不会生气呢!”丫头不屑的嘟唇一笑:“小姐你又不喜欢他,既然是不喜欢,那么看到他和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都不会有感觉……所以才不会生他的气呢!”
“这话满有道理的!”云北赞许的点了点头,黛眉微蹙,唇角却挑出了一抹莫名笑意。
“是吧!”丫头得意的一昂头,颇为嚣张的看向孟婆,那小眼神不言而喻。
“你这丫头的脑子都猜到了我不会生气,那夜修罗又怎么会想不到?!”云北黑眸邪魅的挑向丫头,微微倾身,笑意莹然。
“小姐……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脑子,还不如那傻王爷了……”丫头不悦的一撇嘴,方才的高兴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你要是有他那脑子,倒是好了!”云北浅笑莹然的将茶盏放下,凝眸看向孟婆:“孟婆,你来说说……”
孟婆斜睨了一眼丫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咱们家小姐和那修王爷,还有他那十二个夫人,都不了解,谈什么吃醋嫉妒的?这些礼物,应该是修王爷为十二位夫人准备的礼物,只是借了咱们小姐的手送出去而已……”
“啊?!”丫头有些没有理清关系:“为什么要借咱们小姐的手?”
&bp;&bp;&bp;&bp;她不高兴的瞄了一眼云北,嘟囔道:“他要是想送,自己送出去不就行了?干嘛扯上小姐?”
“你傻啊?!这都看不明白?!”孟婆极是无语的以手扶额:“他这是在替咱们小姐疏通关系呢……你想啊,小姐过些日子就要入住修王府了,和那十二个女人,绝对会有磕磕碰碰,若是小姐先送点礼物过去,这日后再相见,岂不是就好说话了……”
“哦……我算是明白了点……可是?”丫头嘴上说着弄明白了,可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爽。
“你又可是什么了?”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变成了咱们小姐上赶着巴结那些女人啊?”
丫头的手指猛地指向脚下的东西:“你们看,这人还没过去呢,就先打点礼物了……让外人看起来,还以为是咱们小姐巴结那些女人……”
她这一说,孟婆“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向云北。
“小姐,丫头这句话说的很对啊……这些东西从咱们这里过到那些夫人的手中……完全有着讨好她们的意思啊?这样一来,小姐岂不是要被人瞧不起?”
“你们是这么觉得的?!”云北邪魅的勾唇一笑,指尖把玩着一盒胭脂,眸光冷冽。
“是啊,估计到时候不只是我们这样觉得,别人也会这样觉得的!”丫头很是认真道:“小姐,这东西咱们不能送……要不然,明天满京城都能知道,小姐你讨好修王爷的那十二房夫人!”
云北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讨好就讨好呗,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再者说了,我这些年下去,被那些人嚼的舌头还少啊……”
“可是这样咱们多冤啊……”丫头悄然扯了扯孟婆的衣襟,示意她劝劝云北。
孟婆却拍开她的手,无声在云北面前蹲下,灼灼盯着她的眼睛。
“小姐……你这笑的有些太邪气……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云北的手指蓦然停下,悠然将手中的胭脂放入孟婆的掌心。
“孟婆,若是咱们不送点礼过去,又怎知道哪一个识时务……哪一个充大头啊?!”
“小姐是想要通过这些礼物,看一看那些夫人对小姐的态度?!”孟婆蓦然收掌而起。
“是啊……夜修罗的这十二个女人,只怕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要想在修王府安稳下去,就必须降服这些女人……”
丫头嗫嚅上前,嘴巴不高兴的撅了起来:“小姐,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哈……那修王府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点而已……咱们和那些夫人井水不犯河水就成,何必和她们再有什么瓜葛?”
“你懂什么,树欲静而风不止,到时候怕是就算小姐想要息事宁人,那些女人也不会让小姐安稳……”孟婆扯过丫头,让她帮忙收拾东西,免得再好奇的问着问那。
云北悠悠而立,眸色凛然的推开窗棂。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bp;&bp;&bp;&bp;总感觉所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
从云惊风半是哀求,半是要挟的让她入住修王府的时候,这件事似乎就开始别扭了。
云惊风为什么一定要她入住修王府,哪怕是咬死了,也不撒口,决绝的将她送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而以夜修罗的心机,貌似在她的面前,根本没必要露出本来面目,他可以装傻十几年而未曾被发现,没道理会在她的面前露出马脚,让她看穿本质。
自觉中,云北觉得云惊风和夜修罗两个人,有些邪魅。
所有的事情,似乎总有那么一点不对头,可是那里不对,她却又一头雾水说不上来。
孟婆和丫头悄然侧首说着什么,见到她静立于窗前不语,丫头眸心微沉,旋即一脸笑靥的凑上前。
“小姐!”
“什么?”云北心不在焉的应着。
“我听孟婆说,修王爷答应了你,要将所有的夫人都给休了……”
云北蓦然侧首看向孟婆,看的她心虚低头。
“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那不是无意间听到的吗?”
“休不休的,我都不关心,你那么上心做什么?”云北云淡风轻的收回目光,随口应着。
“我是觉得,若是修王爷真的愿意将那十二房夫人都休了,只娶你一个,那也可以啊……”
“可以什么?”云北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语一般,侧首挑眉。
“可以考虑真的嫁给他啊……到底是王爷嘛,人又长得那么帅……”
“切……”云北不置可否的勾唇一笑,幽然转身:“我云北要嫁的男人,必须是绝对干净的……关于这一点,我不允许他又任何的污点和瑕疵……”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修王爷不干净吗?”丫头狐疑的垂下脑袋,羽睫轻眨:“我觉得他傻归傻,可是人很干净啊……白白净净的……”
“丫头!”孟婆连忙上前,扯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别说话:“小姐说的干净……不是这个你理解的干净……”
她有些难以启齿似得紧皱眉头:“说白了一点,就是要求……要求咱们的未来姑爷……还是个童男子……”
“啊?!”丫头极是失态的一声惊叫:“童男子?!”
“嘘!”孟婆急忙捂上她的嘴,感觉自己要吐血了。
这三个字,是一个女孩子家可以随便喊出来的吗?
你是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云北不爽的收身而立:“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要求很过分?!”
丫头方要说话,却发现嘴巴依旧被孟婆捂着,连忙甩头避开她的手,嘴角抽抽的一笑。
“小姐,你这要求不是过分……是不可能……”
“……”孟婆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对,而是脸色怪异的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丫头的这一说法。
“为什么不可能?”云北不爽的叉腰而立。
“小姐,你想啊……以小姐你的身份,那得是尊贵的男人才配得上……既然是尊贵的男人,比方说修王爷这一类的人,那都是年岁很小的时候就……那什么了……是吧?!”
&bp;&bp;&bp;&bp;后边这个“是吧”,明显是冲着孟婆说的。
丫头一边说,一边暗中冲着孟婆摆手,示意她上前。
这样的一个话题,由她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说出来,可真的是有够尴尬的。
“是啊,小姐,丫头说的没错!”孟婆不动声色的瞪了丫头一眼,微笑上前:“这男人,一般在很小岁数的时候,就定下亲事了……等到他真的长大成人,那身边还不知道又多少的女人存在了,哪里还能找到你说的……绝对干净,不沾女色的男人……”
“有!”丫头忽然无厘头的插了一句:“和尚可以的!”
孟婆有种被雷劈的想法,她悻悻的瞪向丫头,咬牙切齿的嘟囔着:“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还特么多的和尚,真亏这丫头能想的出来。
“我又怎么了?”丫头一脸的无辜之色:“难道我说错了吗?要是想要达到咱们家小姐那择婿标准,那必须得是和尚……除了和尚,哪个男人能达到咱们家小姐那要求……”
“都说了让你闭嘴了……”孟婆猛地起身,抬手捏向丫头的脸颊,揪着她的衣领就拎了出去。
“你给我出去……”
“我又哪说错话了……”
“……”
在孟婆的呵斥声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于云北的视线之中。
她垂眸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礼物,唇角勾出淡然浅笑。
她们说的意思,她完全懂得。
在这个世界上,如她要求的男人,只怕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有些事情,云北有着自己的底线,她无法让自己接受一个身心不干净的男子,更不要说像夜修罗这样妻妾成群的花心萝卜。
若是这个男人已经绝迹,云北宁愿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也不想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她抬眸看向窗外的湛蓝天空,幽魅一笑。
“老天爷,我不相信你将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孤寂一人!”
——
“砰”,半开的门扉被尚一拳一脚踢开,震的门口的守卫脸色怪异的看着他。
“看什么?没看过我发火?!王爷呢?”
“拳哥,看过你发火,可是没看过你敢踹王爷的门……”守卫呵呵一笑,抬手指向里面:“王爷在里面背书呢……”
“小样,还敢笑……等一会我再收拾你!”尚一拳狠狠一握拳头,颇为威胁的在守卫面前晃了晃。
守卫也不惊慌,呵呵笑着邀请他进去。
尚一拳清咳一声,骂骂咧咧的走了进去。
“王爷!”
夜修罗正抱着一本书,闭眸假寐般的躺在摇椅之中,随着摇椅的前后晃动,惬意的悠闲摇摆着。
他像是没有听到尚一拳的呼唤,依旧不急不缓的摇来要去。
“王爷,我回来了……”尚一拳提高了声音,表示自己的存在。
“回来就回来呗,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没看到王爷正在背书吗?”带有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像是从虚无之中飘出一样,飘散于房间之中,似乎无处不在。
“太后明天要抽查王爷的课业,背不出来书,可是要挨打的……”
&bp;&bp;&bp;&bp;“背书?!”尚一拳再次打量了一眼夜修罗,她这惬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是背书的模样。
“夏一脚,就是不是又在忽悠我呢?王爷这样子,像是背书吗?”
“哈哈……”夏一脚放肆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是不是背书,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尚一拳蓦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下意识的收在背后。
“夏一脚,你就陷害我吧!上一次你骗我偷袭王爷,我的手差点没断了……今天我这手已经折了一次,可不想再折第二次了……”
夜修罗的眸子遽然睁开,唇角挑出淡然笑意,悠然起身而坐。
“你的手折了?”
“是啊……”尚一拳不甘心的将自己右手伸出来:“王爷,要不是我自小练得功法与常人的不同,那死丫头一招下去,我这手臂估计就得养上半年了……”
一道黑影无声落于房间之中,半个脑袋从尚一拳身后蹭出。
“哪个死丫头?”
夏一脚的年岁比尚一拳小,可是心眼却比他多了去了,每一次都能不动声色的挖个坑让尚一拳跳进去。
“还有哪个死丫头?不就是那个云北了……”尚一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哦……你完了!”夏一脚猛地指向尚一拳的脑门,一脸坏笑:“你敢说十三夫人是死丫头……王爷……”
他极是狗腿的冲着夜修罗呵呵一笑:“王爷,他说咱们的十三夫人是死丫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尚一拳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了,狠狠瞪了一眼夏一脚,示威似的挥了挥拳头,讪笑道:“王爷,我可没有侮辱……十三夫人的意思……就是她弄折了我的手,我一时气不过,这嘴上就口无遮拦了一些……”
“在我面前说这三个字不打紧,怕是在她的面前……你可就有点危险了……”夜修罗眸光淡然在他的手臂上一闪而过,甩手将怀中的书本扔到他的怀中。
“她打你了?”
“打了……”尚一拳面色有些怪异:“她出言不逊……侮辱王爷,我一时气不过,就出手了……王爷,我本想是出个拳头吓唬她一下,没想真的打她……可她倒好,一脚踢来,毫不留情面……”
“她是用脚踢的你啊?!”夏一脚瞬间来了精神:“那这一脚的力道可以啊,完全可以和我媲美了……”
他“唰”的一脚踢出,稳稳立于夜修罗身侧,得意挑眉:“王爷,你说是吧?!”
夜修罗斜眸看了一眼他的腿势,莫测高深的悠然一笑,缓步而出。
“东西她收下了?”
“收了……”
尚一拳虽然回答着主子的问题,眼神却鄙夷的扫向夏一脚,不屑的撇了撇嘴,追向夜修罗。
“王爷……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
夜修罗放缓脚步,似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是不是关于十三夫人的?”
“对啊……”尚一拳疑惑的挠挠头,一脸郁闷:“王爷,十三夫人不是没有精气经脉吗?为什么她还能习武?”
&bp;&bp;&bp;&bp;“而且修为还不低!一脚就将咱们的拳哥给踢伤了!”夏一脚适时补刀。
“滚蛋!”尚一拳本来就窝火,如今三番五次的被夏一脚调侃,哪里还能忍得住,一声低喝,也不管夜修罗是什么意思,直接扑向了夏一脚。
夏一脚很喜欢看他跳脚抓狂的模样,如今捅了马蜂窝,惹火了尚一拳,他一溜烟的哈哈大笑逃逸而去。
“拳哥,别发火啊,你被人打了,总不能将火发在我身上啊……这也太不公平了,是吧,王爷……”
本来尚一拳挨打受虐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他闷闷的生几天气,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倒好,夏一脚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竟然大声吆喝出口。
你特么的吆喝也就吆喝了,竟然还一遍吆喝着一遍向着别院跑去。
这可等同于一个移动的大喇叭,若是照他这个节奏喊下去,估计最多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整个修王府就都能知道他的事情。
眼看着尚一拳还站在那里张牙舞爪的生闷气,夜修罗挑眉斜睨。
“一拳……”
“王爷,你也不管管他……”
“嘴长在他身上,我能怎么管?”
“……”
尚一拳瞬间苦哈哈的看向夜修罗,一副蛋疼的模样。
“王爷……”
“你还站在这里?”夜修罗侧首示意:“你还不追上去想办法堵住他的嘴,照他这个说法的吆喝下去,等到晚上,咱们的老鼠,都能知道你这件事了……”
尚一拳脸色上的表情瞬间雨转晴,一挽衣袖,飞奔而出。
“王爷,这可是你说的,要我想办法堵上他的嘴……要是我用的办法过分了,你可不许训我……”
尚一拳嘚瑟的大笑声响彻半个王府:“夏一脚,你给我出来,王爷让我收拾你呢……”
“我说,都谁这个一拳心思单纯的有些愚,我看这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他得了你话,可就等同于有了圣旨啊……”白衣无声的从黑暗之中闪出,依旧立于角落之内。
“他这是大智若愚……你以为他真的愚蠢啊?!”夜修罗像是没有看到白衣的出现一般,依旧微笑灼灼的站在那里,看着尚一拳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他的主子心计多,时间久了,自然多少也学会了一些……”
“你这么隐晦的到我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衣若是想要找修王爷,自然会大大方方的走大门,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可如今他这么鬼魅般的立于黑暗之下,不想现身,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这些日子在你这里来往的过于频繁,所以能少来一次是一次……若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就麻烦了……”
白衣指尖翻飞,一冽流光蓦然射出,弹射夜修罗。
夜修罗似是伸懒腰似得慵懒展开双臂,以指尖捏住那抹流光,眉头不由一皱。
“这是什么?”
“这是在云家堡周围的暗哨所截获的东西……”
&bp;&bp;&bp;&bp;“暗哨?!”夜修罗的眼神遽然一戾:“我不是说过了吗?潜伏的暗哨要尽可能的减少行动,除非在暴露自己位置的前提下,否则尽量不要与监视的人起冲突吗?”
“王爷,关于为什么要动,我已经询问过了,他们说,从未见过此人进入,可是他却出来了……他们觉得有些不对,所以才动了手……”
“这话什么意思?”夜修罗悄然垂眸。
在他的掌心,是一张已经皱巴巴的纸条。
“依照王爷的吩咐,我们的暗哨位置虽然不动,可是却一天一换位置,所以对于云家堡的人还算是认识的比较全……可是截获的那个人,一声黑衣,神神秘秘,一看就不对……再加上他们从未见过他,所以就出手了……”
“你看过纸条之上的内容了?”夜修罗眸光邪魅的看向白衣:“若是单单的截获一份情报,你应该不至于这么仓促的过来找我吧?”
“王爷,我确实已经看过了……只是纸条上的内容,让我捉摸不透,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来找你顶多……”
“真是新鲜的很,还有你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夜修罗唇角勾出一抹别样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打开纸条。
在一眼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戛然僵住,蓦然转首看向白衣,一脸惊愕。
白衣无辜的耸了耸肩,“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我拿不定主意了……”
“送信的人在哪?”
“在我手里,只是被点了晕穴,暂时的晕过去而已……”
“……”
夜修罗没有言语,眉头紧蹙的看着面前的虚无,目光闪烁,眼神变幻不定。
许久,他才轻轻将这条按照原样折好。
“他见过你们吗?”
“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被放倒了,估计是不会记得我的……至于那些暗卫,全都蒙着脸,就算是给他看,他也看不清什么……”
“那就将东西物归原主!”夜修罗蓦然将纸条弹回了远处,漫不经心的向着白衣走去:“也不要派人跟踪……我们的事情已经够棘手的了,我可不想再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上任何的瓜葛……”
“是!”白衣悄然颌首:“我也是这个意思……”
离子玄在他的身侧不远处戛然顿足,若有所思道:“但是最好暗中查一下,这个纸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经由谁的手出来的……虽然事不关己,可是多了解一些事情,总好过一无所知……”
“我明白,这就去办!”白衣收好纸条,无声后退,俨然犹如鬼魅般的无声消失于黑暗之中。
“云家堡?!”夜修罗呵呵一笑,眼角眉梢都是看热闹的坏笑:“你可真的风雨欲来啊……云北,不知道你要怎么来唱这出戏!”
……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心胸,叫做以德报怨。
还有一种情感,叫做姐妹情深。
此时的云北,就是以一种以德报怨的宽厚心怀,来照顾病了的云南,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姐妹情深。
&bp;&bp;&bp;&bp;云北丝毫不计较云南以前对她的恶劣态度和做法,她就像是忘记了云南以前的恶毒跋扈一般,每日里细心的照顾云南,为她梳头打理,并且亲自熬药喂药。
这种做为,使得云家堡的人对云北的认识,自动又上了一层高台阶。
若是这样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必定是会落井下石,趁机的报复云南,可云北却用一种海纳百川的心胸,原谅了云南的所有过错。
阳光下,云北温柔的为云南梳头,婆子在一侧端着镜子和梳妆匣。
“九小姐,伺候八小姐这样的事,我们这些婆子来就行,何必劳烦您亲自动手呢?”
云北巧笑嫣然的将手中的梳子放下,柔柔的将手中的长发挽出一个发髻,以发簪簪好。
“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姐妹两个,虽然是双胞胎,可是自小就是分开的……所以在感情上,就难免有些淡化了……可是不论如何,我们姐妹俩的亲情之心,是不会改变的……”
云南的脸上蓦然抽搐了一下,云北梳头的动作很是温柔,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小指暗中勾住了一缕头发,死命的拉紧了,如今随着发髻的旋转,更是拽紧了她的头皮,痛的她浑身一颤,却不敢喊出来。
自从云北巴巴的跑来照顾她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事情不妙。
为了更是逼真的表示自己疯了,如论云北如何折腾她,她都得咬牙挺下来。
若是云北发现她没疯,必定是会逼着云雷出手教训她。
与其那个时候被虐的腿断胳膊折,还不如现在被云北小小的虐一下了,无论怎么虐,总不至于伤筋动骨吧?!
所以不论云北怎么撕扯她的头发,她都咬牙应下了。
察觉到云南的身体一颤,云北的眼底闪过一冽坏笑。
她的手猛地一紧,直接拽下了一缕头发,疼的云南明显倒吸一口凉气。
“啊……”
这个声音虽然是在云南的喉间发出的,却惊得云北连忙撒手,惊觉起身。
“姐姐,你怎么了?”
“……”
云南心头有种痛痛的感觉,云北这一撒手,就等同于她前面的罪全都白受了。
伺候的嬷嬷一见这样子,连忙将梳妆匣放下。
“九小姐,要不我来吧?您的手娇贵的很,莫要再伤了……”
云南心说现在伤着的人是她好不好?
再者说了,不过是梳个头而已,云北能伤到什么?
自始至终,被虐的人哪一次不是她?!
心中抱怨归抱怨,她还真的是巴不得云北滚蛋,免得自己又要遭她的虐。
“梳个头而已,怎么会受伤呢?”云北呵呵笑着在云南身后重新坐下,指尖轻勾一缕长发:“再者说了,就算是受伤,也是我们姐妹间的事……做为胞姐,姐姐一定会原谅我这个妹妹的……”
她侧首娇笑着看向云南的眼睛:“是吧?姐姐!”
云南依旧是那种傻呵呵的表情,就像是没有听到云北的话语一般,木呆呆的坐在那里,目光涣散的看着院落。
&bp;&bp;&bp;&bp;云北巧笑中,指间勾住的那缕头发,死死一拽,痛的云南喉间又是一声呜咽。
嬷嬷方要出身,云北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讶然转首:”对了,你若是闲着没事,就去看看丫头熬药的事吧……那个丫头又懒又馋,除了吃东西的时候窜在别人前头,做事的话,她总是会偷奸耍滑……”
嬷嬷嘴角抽抽的看向云南,讪笑道:“九小姐……可是家主有命,让我照顾好八小姐……不让我离开她……”
“怎么,你是怕我照顾不好姐姐吗?”云北脸色微变,声音在那一瞬也变得锋锐。
“九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嬷嬷连忙垂首辩解着。
“你这个嬷嬷真有意思,我们九小姐亲自照顾八小姐,难道还会照顾不好?”孟婆在一侧阴阳怪气道:“难道她这个亲妹妹,还照顾不好姐姐吗?”
嬷嬷被冷眼抢白,脸色极是难看,有心想要辩解一番,可也自知不是云北的对手,嗫嚅了许久,终究还是讪讪退下。
“那……九小姐,我去看看药熬的如何了……”
孟婆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她离去,不阴不阳道:“小姐,要我说啊,你就不能这么好脾气……对那些不开眼的,不知道自己该冲着谁摇尾巴的蠢货,只管收拾了……这些人啊,就是欠扁,扁上他们一顿,就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该站在什么位置上了……”
熬药的小炉子,就落坐在不远处,丫头在那里不耐烦的扇着小扇子。
听到孟婆在那里高谈阔论,不由有些疑惑的看着走来的嬷嬷。
“孟婆又在说什么呢?”
那嬷嬷本来还在揣测孟婆的意思,对丫头的问话,不免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丫头问了几遍,方才懵懂抬头:“什么?”
“没什么!”丫头顿时没好气的斜睨了她一眼:“反正我是九小姐的人,说话自古以来也没几个人听得……你听不到我说话,正常的很!”
她狠狠的一脚踢飞脚下的一块木炭,蹲身猛烈的冲着要药炉扇着小扇子。
“丫头姑娘,我来吧……”嬷嬷有些讨好的在她身侧蹲下:“你忙了这么久,想必也是累了,不如我来如何?!”
“不用,谢了!”丫头不屑的一声冷笑,昂首看向一侧,不理,嬷嬷。
“我们小姐说了,这药要我亲自抓药,亲自煎药,亲自喂八小姐喝下……”
她的话语一顿,忽然颇为神秘道:“而且我们小姐还特意交代了,就连这药渣,也要我亲自处理,不让别人接触呢……”
嬷嬷脸色不觉微变,下意识的转首看向云北。
她像是发现了她在偷窥,黑眸卓然的斜睨而来,不分她闪避,云北已然云淡风轻的转眸看向云南,垂眸浅笑的低语着什么。
“不过你虽然不能帮我做什么,但是可以帮我拿碗过来……”
丫头像是没有发现嬷嬷的失神,大大咧咧的拍拍她的手臂。
“你帮我取一个碗过来吧……”
&bp;&bp;&bp;&bp;嬷嬷怔然的“啊”了一声,方才醒悟过来,连忙起身去过一只青瓷碗,递给了丫头。
丫头将汤药过滤出来,谨慎的将药罐放在一侧,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嬷嬷。
“我告诉你啊,不要动我的药渣……否则若是小姐知道了,她可饶不了你……”
嬷嬷讪讪笑着点头,目光一转,看向药碗。
“这样吧,丫头姑娘,我帮你送药过去……”
“不用,小姐说,凡是和药有关的东西,我都必须亲力亲为……”
丫头端着汤药小心起身,再次不放心的叮嘱道:“我可告诉你了,不准动我的药渣……”
嬷嬷再次笑着点头应是,目光却极是狐疑的看向地上的药罐。
丫头的为人简单,心思直率,她的心中藏不住秘密。
眼下她表面上是在警告自己不能动药渣,可是三番五次的警告下来,明显的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这个药罐有什么特殊的,竟然被她如此三令五申的警告着?!
眼看着丫头端着汤药越走越远,嬷嬷终究还是飞速的打开药罐,不顾里面的药渣烫手,飞速的抓了一把在手,揣进了怀中。
带着高温的药渣,散热很慢,滚烫的汁液浸透了她的衣衫,烫的她的肌肤火灼般的疼痛。
就在她急忙捏着药渣想要换个位置的时候,蓦然发现云北正以一种邪魅的目光在看着她。
这种眼神让她哪里还敢有动作,连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动作极是僵硬的理了理衣衫,呵呵一笑。
“九小姐……”
“嬷嬷,你怎么了?”云北一脸关切的高声询问,生怕别人听不带一般。
她这高声一问,顿时引起周围人的注视,
众目睽睽之下,嬷嬷哪里还敢弄药渣,就算再滚烫,也得咬牙忍着。
“九小姐,我没事……”
“嬷嬷,你是我姐姐的身边伺候时间最久的嬷嬷……按理说,我应该对你很了解才是,可笑的是,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嬷嬷姓甚名谁呢……”
“九小姐客气了……”嬷嬷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若是九小姐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杨嬷嬷吧……八小姐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
她这一躬身,方才觉得腹部舒服了一些,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孰知一口气还没出完,云北已经招手唤她过来。
“杨嬷嬷,麻烦你过来一下……”
杨嬷嬷脸色一变,颇为为难的“啊”了一声,只能忍住疼痛向着云北走去。
行礼可以弓着身子,可是走路总不能再撅着屁股了吧。
每走一步,杨嬷嬷腹部被烫伤的地方,都与衣服以及药渣发生着摩擦,这种摩擦带来的疼痛让她直吸冷气,却只能咬牙忍下去。
孟婆的嘴角浮上一丝强忍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别处,不去看杨嬷嬷的僵硬动作。
丫头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猛地抬手指向杨嬷嬷。
“杨嬷嬷……”
她这一指,惊得杨嬷嬷连忙挺拔直腰:“什么?”
“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bp;&bp;&bp;&bp;药渣上面带上的药汁,湿了杨嬷嬷的衣服,甚是明显的一大坨。
“那个……我这是方才喝水的时候湿的……让九小姐见笑了……我这就去把它换下来,免得污了九小姐的眼……”
她一边说,一边近乎是逃一般的转身想要离去。
孰知刚转身,孟婆的历喝就骤然传来。
“站住!”
杨嬷嬷本来就心虚,孟婆的这一声厉吼又是猛然间的事情,惊得她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九……九小姐……”她颤巍巍的转身看向云北,一副欲哭无泪的苦涩表情。
若是她腹部的伤处在不处理一下,铁定是要磨破出血的。
“小姐都没让你走,你居然敢走?!”孟婆声色俱厉,咄咄逼人的沉步而来:“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们小姐,是以前那个任由你们欺负的人?”
“我没有!”杨嬷嬷“噗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的冲着云白哀求着:“九小姐,我就是一个伺候主子们的奴才,可从来没想着要欺负九小姐……我也从来没有欺负过九小姐啊……”
“以前没有欺负,那是最好!但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小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懦弱的小姐了……从今天开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该心中有数!”
孟婆微微倾身,冷冽一笑,压低声音道:“有些事情你可以做,可是有些事情……若是做了,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孟婆,你在那里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云北漫不经心的为云南重新梳理好发髻,浅笑灼灼:“有什么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非要交头接耳?”
孟婆应了一声,躬身而立,目光却在起身的那一瞬,狠狠剜了一眼杨嬷嬷。
“小姐,我没说什么,只是祝福杨嬷嬷走路小心一点……”
她皮笑肉不笑的搀起杨嬷嬷,微微倾身,为她拍去身上的灰尘。
“是吧,杨嬷嬷?”
“是啊,是啊!”杨嬷嬷连忙应声,脸上僵硬的挡开孟婆的手:“不劳孟婆……不劳……”
孟婆也不和她客气,转身凛然向着云北走去。
“小姐,杨嬷嬷的衣服确实是湿了……不如让她回去换一身吧,毕竟八小姐还要吃药……等她换好了一闪,八小姐的药也吃完了……”
“如此也好!”云北温和一笑,冲着杨嬷嬷颌首致意:“那麻烦杨嬷嬷快一点,我们和家主还有事情要商量呢……”
杨嬷嬷嘴角猛地一抽,躬身推飞快退了下去。
“噗……”丫头没忍住笑出了声,惹得孟婆一眼瞪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这位杨嬷嬷挺好玩的……”
她边说边将汤药递了过来:“小姐,这是八小姐的汤药……”
云北仔细又惊心的为云南簪上发簪,笑靥如花的端详了她一眼。
“姐姐,我该说什么好呢?!咱们俩可真是天意啊……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有机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姐妹情深呢?!”
&bp;&bp;&bp;&bp;她笑意盈盈的接过汤药,以汤匙舀上衣勺,温柔送到云南唇边。
“姐姐,来,喝药了……”
云南依旧像是没有听到似得,木呆呆的坐在那里出神。
“小姐,你这么说她也听不懂啊……”孟婆大着嗓门冷笑道:“不如咱们还是用老法子……”
“啊?!还用那法子啊?!”丫头极是夸张的一声尖叫:“这吃个药用的着那么费事吗?”
“那怎么办?谁让八小姐不配合,不想吃药的呢?”孟婆猛地上前,一把握住了云南的手臂,膝盖在她后背一顶,将她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你小心点!”云北惊叫着起身而立,惊慌失措似得躲闪着手中的药碗:“我这好不容易弄来的药,千万别洒了……”
合着她叫孟婆小心点的原因,是因为怕她们弄洒了手中的药,而不是心疼云南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云南被摔的“呀呀”痛叫,张牙舞爪的撕扯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孟婆双手双腿的被按压的死死的。
“我来捏嘴巴……”丫头也张牙舞爪的冲上来,帮忙固定住云南的嘴巴,指尖用力,猛地捏开了她的嘴。
“小姐,好了……”
云北端着汤药小心的在云南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副歉疚心疼的小表情。
“姐姐,我这手段虽然是粗暴了一下,可是我们那都是为了你好……来,乖,吃药,吃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了……等你好了,就能知道我是多么的在乎你了……”
她的右手指尖稳准狠的捏住了云南的鼻子,左手的汤药毫不留情的高空浇下。
云南的四肢被困住,口鼻被捏住,就算是想闪避,也无能为力,只能是被滚烫的汤药烫的直翻白眼。
咳出来的汤药喷溅在云南的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就连嗓子眼都是火烧火灼般的疼痛。
这种痛苦,让云南在也承受不住,猛地一声怒吼,身形一震,将丫头和孟婆两人给甩到了一边。
在云南反抗的时候,云北已然闪避到了一侧,悠然的看着云南在那里痛苦的咳嗽。
“看来汤药终究是苦口的才治病啊……我这一记汤药下去,姐姐的病立马就好了一大半了……”
她这么一说,云南才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
可是不过不行啊。
云北给她灌下的汤药,让她的身体有种火烧火燎般的感觉,就像是一把火燃烧在她的体内一般。
这种感觉,与她前面所喝的那几幅汤药完全不一样。
“小姐,神了……”孟婆上下打量着云南,拍马屁似的哈哈一笑:“就这一副汤药,八小姐就好很多了……你这是在哪抓的药?”
“什么在哪抓的,还是前些日子用的药啊……”云北得意的笑着,颇有点嘚瑟的味道。
“不是……小姐……这不是前些日子的……药……”丫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错愕的看向云北。
“不是?!”云北笑意戛然收住:“什么不是?我前些日子不是让你弄了十副汤药吗?这算起来也没吃完啊……怎么就不是了?”
&bp;&bp;&bp;&bp;“小姐,这真不是八小姐一直吃的那副药……我这幅汤药,是你放在外面外面供桌前的那个……药包……”丫头脸色怪异的嗫嚅着:“你不是说求了一副新药吗?我寻思着应该就是这一个,所以就给用了……”
她一脸无辜的看向孟婆:“难道我用错了?”
“你等一会……你刚才说你用了哪副汤药?”孟婆就像是见了鬼般的跳了起来:“你不要告诉我说,是咱们供桌前的那个黑色药包……”
“就是那个啊……菩萨面前的那个黑色药包的汤药,怎么了?”丫头更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云北和孟婆顿时对视一眼,旋即看向云南,两人的脸色皆是不对。
“小姐……孟婆……到底是怎么了?”丫头讪讪的看向云南:“那包药……不对吗?难道是毒药?”
“呵呵……”孟婆忽然表情有些怪的呵呵一笑:“要是毒药……倒是好了……”
孟婆的这声笑,让云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未有过的阴冷,让她浑身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喉间的烧灼感,让她意识到,这包药就算不是毒药,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然孟婆不会来上那么不阴不阳的一句。
难道这包药比毒药还要可怕?!
她们给她到底是吃了什么?!
——
一入无人处,杨嬷嬷就忍不住“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口中倒吸着凉气。
她小心而将腹部的衣衫一点点的打开,药渣零星的掉落在地。
此时她也顾不上这些药渣了,咬牙将最后一层衣衫解开。
在看到自己腹部的那一瞬,喉间瞬间发出了一声低嚎。
怪不得腹部有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合着已经皮开肉烂了。
一般的烫伤情况下,皮肤应该是红褐色的,烫伤的严重时,才会冒出睡袍来。
可是她现在的伤处,颜色竟然是黑紫色的,而且表面的皮肤已经磨的点滴不剩,漏出来的血肉泛着让人恶心的黑紫色。
这幅模样,一看就是中毒的样子。
“这药……”
杨嬷嬷惊恐的看向地上的药渣,尖叫倒地,挣扎着向后爬去,直到拉出了距离,她才停了下来。
“这药有毒……”杨嬷嬷蓦然惊醒似得连忙撕下一截衣衫,随便抓起了一点药渣,连衣襟都来不及系好,就踉跄着向着云雷的住处跑去。
“家主……”
还未进院,杨嬷嬷变了腔调的声音就响彻众人的耳朵。
“家主……”
藏同脸色微变,悄然看了一眼云雷,他也是一脸奇怪的看来,随躬身颌首。
“家主,我去看看!”
不等云雷点头,他已经闪身而出,刚入院子,就见到杨嬷嬷衣衫不整的踉跄而来,没有不觉一皱。
“杨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砰!”杨嬷嬷似是支撑不住,脸色惨白的跌倒在地。
藏同连忙着两名丫鬟将她搀起,“快点扶进去……”
丫鬟们应声,将杨嬷嬷送入房间之后,就乖巧的退了出来。
她们全都闻到了杨嬷嬷身上散发而出的异味。
&bp;&bp;&bp;&bp;藏同用力在空气之中嗅了嗅,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好臭的味道……哪里来的臭味?”
目光一扫,他看到了地上的一个布包,不觉眉头紧皱的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
还没来得急打开看,云雷的声音已然惊雷般的响了起来。
“藏同!”
云雷甚少称呼藏同的全名,而每一次这么叫,都是有事发生的时候。
藏同心说不妙,连忙飞身而入。
“家主!”
“……”
云雷没有言语,只是以手指了一下杨嬷嬷,脸色极其怪异。
“怎么了?”
藏同再次狐疑的看了一眼杨嬷嬷,她的脸色苍白,但是眼神烁烁。
说她重伤吧,精神头还行,说她是好人,可那样子似乎随时都能挂了。
杨嬷嬷吃力的抬手指向藏同手中的布包:“药……”
“药?”藏同蓦然垂眸,这才连忙将药洒落在桌上。
在看到药渣掉落的那一瞬,云雷的表情就变得很是微妙,“啧”了一声,眉头紧皱,却没有言语。
“这是?”
藏同狐疑的捏起一小撮药渣,置于掌心,略一查看之后,就蓦然看向云雷。
“家主……”
“看来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云雷目光异样的看向杨嬷嬷:“你在哪弄到的这药渣?”
“是八小姐喝的药……”杨嬷嬷吃力的换了一个姿势,强忍着疼痛,小心的打开自己衣襟的一角,露出那处伤口:“我感觉这药是有毒的……因为我的伤口全都黑了……”
藏同倒吸一口凉气,蓦然上前。
只是还未近前,一股明显的恶臭味道就骤然袭来,呛的他连忙捂上鼻子后撤了几分。
“这味道?”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悄然转首看了一眼云雷,这才仔细查看杨嬷嬷的伤口。
不过看了一眼,他就无奈的一声长叹。
“果不其然,这是腐伤……”
“什么伤?”杨嬷嬷没有听明白那个字:“我这是被药渣烫伤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磨来磨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不是烫伤,也不是擦伤,而是药水腐蚀留下来的伤……”云雷的脸色极其难看:“这就是为什么你一进来之后,就带来了那股异味……”
“异味?什么异味?”杨嬷嬷有力的嗅了几下,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这是一种戍边人祖传的秘毒,我们的语言称之为腐药,顾名思义,是一种可以腐蚀人体的药物……只是这种腐蚀的药效与我们这里腐蚀的意义不同,它们的作用,主要是腐蚀人们五脏六腑的表层,使之变异,从而产生异味……”
藏同目光魅异的看了一眼杨嬷嬷,下意识的后撤了几分身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只是这股异味,他们自己是闻不到的,外人可闻的甚是清晰……”
杨嬷嬷像是没有整明白藏同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傻愣愣的坐在那里。
“我中毒了……那岂不是很快就要死了?我不想死啊……解药……解药……”
&bp;&bp;&bp;&bp;她猛地跳起来,却不想牵扯了伤口,疼的她一声闷哼,跌坐回原处。
“我要找解药!找解药……”
“腐毒没有解药……却也死不了人!”云雷的手指碾碎了桌上的药渣,目光逼人:“因为这些腐药只是腐蚀人体的内里表面,所以根本就不能让人致命……可是被腐蚀下来的残肉,却也无法排出人体,只是在人体之中腐烂发臭……”
他沉沉走向杨嬷嬷,“这种臭味将伴随人体的一生,谁都无法治愈……你刚才说……八小姐喝了这种药?”
“是啊……这些日子,九小姐一直在给八小姐用药,说是给她治病……前些日子一直没什么错,可是今天……”
“家主,这件事我是知道的!”藏同蓦然起身:“九小姐在城中的药铺四下求方子给八小姐治病,众所周知……”
在得知云南得了疯病之后,云北可谓是操碎了心。
她几乎是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药铺和大夫拜访了个遍,最后总算是凑出了一份汤药,每日里给云南煎服。
那药方和药材,藏同曾亲眼看过,药性温和,并没有什么问题,虽然治不好病,却也绝对吃不死人。
所以,这就是云雷一直放纵云北给云南喂药的原因。
“可是我却弄不明白的是,九小姐在哪弄到的腐毒……”藏同悄然看了一眼杨嬷嬷,咽下了后面的话。
云雷重重一声咳嗽,喝人进来将杨嬷嬷搀走。
“你们找到最好的大夫给杨嬷嬷治伤,不得怠慢了……”
杨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们带有强迫性的直接架走。
“家主……”房中无人,藏同的话音骤然变得急促:“八小姐若是真的服下了腐毒,那这一辈子……”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却要一辈子散发着恶臭,这样的恶果,可比杀了她还要残酷。
“云北怎么会有腐毒?”云雷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藏同说什么,目光游走在药渣之上:“难道是黑山老妖给她弄来的?”
戍边人差不多都要灭绝了,更不要说他们独有秘制的腐毒。
这种早就已经失传的东西,莫说是云北了,就连他云雷,也弄不到。
所以在云雷的认知中,除了黑山老妖,别人压根弄不来这种已经失传的东西。
提到了黑山老妖,藏同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敬畏和胆怯。
“那……这件事,咱们怎么处理?”
牵扯到了黑山老妖,云北就等于是一个烫手山芋,抛不得,扔不得,却也捧不住。
就算是知道云北给云南下了腐毒,他们也不敢动她。
可是不动她,云南的罪可就等于白受了。
蓦地……
“爷爷……大事不好了……救命啊……”
云北变了腔调的喊叫声中,她整个人犹如一阵风般的闪了进来,不等云雷和臧同反应过来,她“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爷爷,救命啊……姐姐出事了……”
虽然早就知道云南出事了,可是这句话从云北口中喊出来,怎么听怎么有种别扭的感觉。
&bp;&bp;&bp;&bp;云南出事,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云雷与藏同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色,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个云北,这是唱的哪出戏?!
“北北,你先别急……先告诉爷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云雷老奸巨猾的冲着藏同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装作不知。
毕竟在云北的身边安插眼线,对于眼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是一个不好的小插曲。
云北像是眼瞎般的没有看到云雷的眼神,焦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爷爷,你可一定要救救姐姐啊……”
“你姐姐怎么了?”云雷轻柔的将她搀起来,安慰的拍着她的手:“先别慌,有事慢慢说……”
云北缓过神来似得,终于长吁一口气,一脸歉疚的看向门外。
“姐姐……吃错药了……”
门外的庭院中,孟婆和丫头搀着云南一步步而来。
云南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犹如被人抽去了骨头一般,浑身软弱无力,虽然说是被两人搀着走,可更像是被拖死狗般的拖行而来。
“南南?”云雷一声惊叫,连忙飞身而出,接下了云南。
云南刚入坏,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恶心的云雷直反胃。
孟婆和丫头逃命般的跑向远处,一个劲的以手扇风,满脸的掀起和厌恶。
一见云雷,云南的泪水就瞬间滑落。
“爷……”
她的唇瓣微张,喉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可是这声音下去之后,却成了呜咽。
“南南……”
“对不起,爷爷……”云北嗫嚅着在两人身侧站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听别人胡说,弄来了那份药……”
“什么药?”藏同连忙紧跟出来:“谁给你的药?”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臭乞丐,他说有祖传秘药……非常毒的毒药……他本来是不想卖的,可是因为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就想要这秘药给贱卖了……我想着买点药回来毒耗子……所以就买回来了……”
“既然是毒耗子的,可为什么又给八小姐吃了?”藏同觉得这逻辑有些对不上。
明明是耗子药,怎么有变成人吃的了?
“是要毒耗子的啊……可是我想,耗子虽然可无,总算也是一个生命,咱们要想毒死它,总是有些残忍,所以我就将这药给放到了菩萨面前……寻思着先供奉着,借着菩萨的灵气,消一下这毒药的狞气……”
云雷瞬间有种要吐血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药耗子打老鼠,还特么的要先供奉一下,消消杀气的。
你杀人的时候,也没见到你怎么供奉消杀气啊?!
虽然明知道云北这些话漏洞百出,可是他却无法戳穿。
因为一旦戳穿,就等于和云北撕破了脸,挑明了她的险毒用心,这几句等于他没有了回旋的本钱。
所以现在云北说什么,他就得应着什么。
就算云北说这要是云南自己服下的,他也得昧心的应下。
“可是丫头这个死丫头不知道这件事……她还以为这药是给姐姐讨的新药,所以就给她服下了……”
&bp;&bp;&bp;&bp;云北一副欲哭无泪的小表情,哀伤至极的看着云南。
“姐姐服下之后,就不行了……爷爷,你可要想法子救救姐姐啊……”
“九小姐,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吗?”藏同明知故问的装糊涂:“那个乞丐说没说有什么解药?”
“臧管家,你糊涂呢?!”云北苦哈哈的翘起小嘴:“这是准备着毒耗子的,哪里来的解药?难不成毒倒了耗子之后,还要给它们喂解药,再救活了不成?”
云北的这番话,天衣无缝,堵得藏同瞬间无语。
是啊,谁家毒耗子的药,总不能还随时考虑着要备下解药。
“可是解药没有,爷爷也可以救的啊……”云北在云雷身边蹲下,无限期待道:“爷爷,你不是有很多的丹药吗?那里面定是有许多解毒的……”
云雷心说这腐毒天下间谁能解的开?!
但是云北这么期待,他也只能装糊涂的应下。
一弯身,他将云南抱了起来。
“北北,你别急,爷爷会想办法将她救回来的……藏同,去取药渣……”
藏同连忙应下,飞奔而去。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浅笑,得意的拍手起身。
“丫头,那药渣呢?”
“小姐,依照你的吩咐,那药渣就留在了那里……”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云雷的背影,再看看云北的胸有成竹,略显不解道。
“小姐,既然给她下了毒,为什么还要让她有机会解毒?”
“谁说能解毒?”云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要是能解的毒,我还要这么费心费力的下毒做什么?”
“那毒不能解?”丫头更是错愕:“小姐,那是什么毒?你哪来的毒?”
她忽然看向孟婆,她并没有像她这般的问题,显然对整件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孟婆……你是不是也知道小姐唱的是什么戏?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
“你若是知道了前因后果,演起来还会这么逼真吗?”孟婆不以为然的揽上丫头的肩膀,微笑着向外走去。
“为什么我知道了就不能演的逼真?”丫头不服气的甩开孟婆的手:“你们告诉我,要我将那药给熬了,并且还要故意让杨嬷嬷觉得这药不寻常,我都是照办了啊……并且那杨嬷嬷也上钩了,她不是还偷了许多的药渣过来吗?”
“哈哈……”孟婆被她的认真给逗乐了:“丫头,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有些事情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人多嘴杂……”
“小姐就是偏心,有什么话都和你说……”丫头不爽的看了一眼云北,嘟着嘴巴扭头不看她。
“丫头,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算是秘密了……并不是我有话瞒着你,而是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能太多!”云北幽然浅笑,转身走向门外。
“小姐,那你能告诉我,这要是哪来的吗?都有些什么效果啊?”丫头不死心的追向云北。
云北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眸光云淡风轻的扫过身侧的一处角落。
“药是我师父给的……”
&bp;&bp;&bp;&bp;提到了黑山老妖,丫头瞬间自觉闭嘴。
孟婆却察觉到了云北那一眼的不寻常,方要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被她猛然握住了手腕,有力一捏。
“孟婆,去配合一下臧管家,既然他要找药渣配解药,那咱们就配合一些……”
孟婆回忆,一把扯过丫头:“走,带我去找药渣……”
丫头被拽的一个趔趄,莫名其妙道:“你当时不是在场的吗?怎么会不知道药渣在哪?”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要你走就走!”孟婆没好气的拽着她一路疾走:“我要是找得到,还用的着你吗?”
“……”
丫头被说的更是一头雾水,想要求助云北,却见她已然幽然立于一侧廊柱下,以手遮眼,看向天上的太阳。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出来晒晒太阳吧……阴暗的地方呆的久了,人可是会发霉的……”
“有热闹可看,心情就会好……心情好了,每天都会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又何来阴暗发霉一说?”
隽雅淡然的浅笑声中,夜修罗的身影在廊柱之后闪出一角,指尖把玩着云北的秀发,恣意轻狂。
“修王爷可真是忙的很啊……又要装疯卖傻,又要抽时间来我这里看热闹寻开心……”云本没有转身,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依然凝眸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
“不忙不忙……只要是见到了小十三你,为夫就不忙了……”夜修罗轻浮的挑起云北的一缕发丝,轻抚于唇边。
云北猛然甩头,将秀发收了回来,作势欲走。
“修王爷不忙,我可忙的很……王爷身边的那十二位夫人,我还要一一拜会呢……”
“不急!”夜修罗蓦然出手,猛地捏住云北手腕,强横而霸道的将她拽入廊柱之后,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下。
“为夫有个小小的疑问,想要问问小十三你……”
他放肆的倾身向前,鼻尖蹭着云北的耳畔,温热的鼻息游离在她的耳边。
被夜修罗这样一位绝色妖孽,“柱咚”在暗处的暧、昧,放在哪个女子的身上,都会是绝对的春心荡漾,心跳如小鹿。
偏偏云北不解风情,白眼一翻,极煞风景的“切”了一声。
“说!”
夜修罗倒是不气绥,笑意莹然的侧首看向远处。
“你既然不喜欢哪个云南,弄死她就好,一了百了,免得夜长梦多……为什么要这么玩弄她?再者说了,难道你就不怕她这条丧家之犬,有朝一日得了势,反倒回来咬你一口?”
“你这是关心我被狗咬,还是在担心那只犬被我伤的太重?”云北没好气的斜睨而出,一记猛拳,将他的手臂弹开。
“哎呀,小十三,你这是吃醋吗?不过你这小辣脾气,为夫倒是喜欢的很!”
“夜修罗,你能不这么重口味吗?”云北有些忍无可忍:“咱们俩差了那么多……不合适的……你能没事别来骚扰我吗?!”
“小十三,难道你没听过,身高不是差距,年龄不是距离的吗?为夫对你……那是真爱……”
&bp;&bp;&bp;&bp;“真爱?!”云北忽然一声冷笑,蓦然转身,纤手挥出,指尖有力的点在夜修罗的心口,将他堵回了角落之中。
“夜修罗,我要的真爱……怕是你给不起!”
夜修罗眼眸深处一冽薄光瞬间闪过,旋即邪魅轻笑。
“小十三,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给不起?不如你说来听听,看看你想要什么,为什么就那么笃定,为夫给不起你真爱呢……”
“……”
云北的指尖在夜修罗心口有力一戳,眸光魅然的缓缓退去,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夜修罗悄然垂眸,懵懂不知的呵呵一笑:“什么?你要这件衣服吗?没关系,只管拿走……”
云北遽然转身,懒得再和他纠缠。
夜修罗的手抚上心口,唇角晕开一抹笑意,旋即放肆的大声吆喝。
“小十三,要是你要我的人,我也可以给你的……”
云北右手高举,挥手拜拜,真真的不想和他再有半句废话。
这个夜修罗,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云雷的书房前叫嚣,难道他就不怕别人识破他装傻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夜修罗本身就是一潭浑水,她还是少沾惹的为妙。
——
阳光下,云北立于云家堡的塔楼,眺目远望。
云南自从那一天被云雷带走之后,就突然销声匿迹,杳无音讯,惹得丫头直叫无趣。
“小姐,你就这样放过那个云南了?当年你被她弄的那么惨,现在就给她这样一个结局,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谁说我放过她了?”云板漫不经心的应着。
虽然云南的遭遇,看起来是挺惨的,可是比起她被虐死的事情,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惩罚和报复。
只要云南不死,她的报复就不可能停止。
“她都消失不见了,还不算是放过了?”丫头在她身后一角,百无聊赖的踢着一侧的浮雕。
“就算消失不见,也够她受些日子的罪了……”孟婆将一张清单递给了云北。
“小姐,这是你让我找得那些东西……打上记号的,都是搞不到的……”
丫头好奇的凑上前:“小姐,你又找什么?”
云北淡然扫了一眼,旋即折好清单。
“没什么……”
“小姐,你又瞒着我……”丫头撒娇似的猛地一跺脚:“什么事你都不告诉我……”
“你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孟婆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懂什么?小姐这是疼你呢……这年头,能者多劳,你要是知道了太多的事情,就要多干一些事……小姐不告诉你,那是心疼你,不让你受累呢……”
她这番话,惹得丫头白眼一翻,“切”了一声。
“你瞧你,还不信!”孟婆猛地抢过云北手中的纸条,在丫头面前展开。
“咱们不是要去那个见鬼的黑森林吗?既然要去,自然是要准备一些东西的,所以小姐就让我先给她备下了……”
清单上确实是写明了一些物品的名称和数量,惹得丫头顿时有些讪讪的垂首一笑。
&bp;&bp;&bp;&bp;孟婆像是想起了什么,“咦”了一声,抬手将清单甩给了丫头。
“小姐,既然丫头这么想帮忙,不如让她将那些咱们弄不来的稀罕物给买来……”
“啊?”丫头捏着清单的手,犹如捏着一枚火炭,扔都来不急的还给了孟婆。
“小姐,我突然想起来炉子上还炖着羹汤呢……我先去看看……”
她一溜小跑的跑下塔楼,头也不回的消失不见。
云北的唇间勾出一抹笑意,接过孟婆递过的清单。
“丫头心善,可是机智不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免得让她平白背上包袱……”
“是!”孟婆躬身垂首:“二太爷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吩咐她只是照顾小姐的饮食起居,至于其他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办……”
云北眸光魅异的看了她一眼,好奇的微微侧首。
“孟婆……”
“小姐有何吩咐?”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身上……有点神秘的气息呢?”
“神秘?”孟婆一怔,旋即一声低笑:“小姐这个词从何说起?怎么还神秘上了?”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自然是神秘的……”
孟婆唇间的笑意戛然顿住,她眸光闪烁,终究还是避开了云北的目光,没敢与她对视。
“小姐,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小姐不也是有着不可说的故事吗?!”
云北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既然人家不想说,她也没必要追问下去。
“东西没买齐也不要紧,咱们不是要去修王府吗?到时候找我那老夫君想想办法,他应该不至于不出手相助……”
“小姐……既然是想要修王爷相助,为什么不在开始的时候就找他?”孟婆狐疑的看着手中的清单:“咱们就是凑齐上面能找到的东西,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的……”
“现在找他,他叫出手相助,若是在开始找他……那等于依赖!我云北可不想真的做他的笼中鸟,只在他的掌心飞来飞去……”
云北的眸光落在远处的一抹葱绿,眼底流光刃出。
“黑森林……一处是非之地啊……”
——
做为修王爷未来的十三夫人,未进门之前,给前面的十二位姐姐送礼问安,绝对是自降身价的事情。
可是云北似乎没有那种上赶着巴结人的尴尬,非但不低调,反倒是大张旗鼓的拉着十二辆马车,每辆马车一个大箱子,浩浩汤汤的拉上了修王府。
云雷立于窗前一角,看着云北带着车队大阵仗的离去,眉毛简直拧成了一股绳。
“藏同!”
“家主!”
“你说这个云北……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臧同瞬间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也整不明白,云北这种唯恐天下人不知道的阵势,究竟是什么企图。
“你说她虽然是排行十三,可却是太后指婚,她又是咱们云家堡的正主子小姐,论理说,身价不低……可她为什么要一文不值的去给那些女人送礼呢?还唯恐别人不知道似得,搞的人尽皆知……”
&bp;&bp;&bp;&bp;此时的云北,应该保持着矜持和高贵,以一位得宠的宠妾的姿态,藐视前面那十二个女人才是。
可她倒好,巴巴的去巴结不说,还整出了这出大戏,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家主,我也觉得太别扭了……九小姐似乎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和心情,去给那些女人送礼吧?!”
“虽然知道这一切必定只是表面文章……”云雷微微摇头,呼吸沉重:“可是我却真的猜不透她内里唱的是什么戏……藏同,我是一点都看不透她了……”
——
孟婆从身后的小窗户之中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压低声音道。
“小姐,咱们那些东西,用三个大箱子,一辆马车就可以了,你为什么非要弄上十二个箱子,十二辆马车呢?”
丫头在一侧猛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云北。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但是怕被鄙视,只好将好奇心压在心底。
可是没想到孟婆居然也不知道,并且还问了出来,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啊是啊,小姐,咱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云北挑眉看了两人一眼,招手让她们过来。
孟婆和丫头连忙一左一右将云北夹在了中间,侧耳倾听。
“我问你们……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夜修罗吧?”
“知道!”
“那你们也该知道,我和他,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吧?”
“知道!”
“那不就结了……既然是逢场作戏,自然是将戏做足,做为倍受欺凌的云家九小姐,低声下气的去拜会几位姐姐,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
孟婆和丫头顿时互相看了一眼,这个理由貌似听起来是那么回事。
可是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
“不是……小姐,为什么咱们就要低声下气的去拜会她们啊?”丫头一头雾水的找着其中的关键问题:“你是黑山老妖的弟子啊……这身份,哪里低三下四了?”
孟婆没有言语,可是她的眼神却表明她也是这么想的。
做为以前那个云家堡的九小姐,云北的懦弱胆小之名,确实在声名在外。
可是现在估计是个人都能知道,她是黑山老妖的弟子。
这扯上了黑山老妖,谁还敢对她不恭敬?
对她不恭敬,就等于对黑山老妖的不恭敬,这不是找死吗?!
“真是榆木脑袋!”云北无奈的一声长叹:“只有这样搞的人尽皆知,人们才会的记忆之中,牢记我是云家堡的那个废物小姐,是黑山老妖的弟子,是修王爷的十三宠妾……你们说,有了这么多的身份掩护,还会有人吃饱撑的继续深挖我的真实身份吗?”
孟婆猛然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小姐这是声东击西……利用你这表面上的身份,遮掩本身的身世……”
“错!”云北得意的翘起指尖,轻轻摇摆:“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做法,无非就是像人们的记忆之中,强行植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bp;&bp;&bp;&bp;这份记忆就像是烙印,深深的烙印在这些人的脑海之中。
此时就算是有人寻找天眼族的后人,也不会有人将目标想到她的身上。
因为此时的云北,已经有了一个洗的极是清白的身家。
她生来是云家堡的九小姐,机缘巧合的成为了黑山老妖的徒弟,因此受到太后青睐,许配给了修王爷。
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身份掩护,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身份的下面,另有乾坤。
如此顺理成章的身份,云北若是不利用,就有些太浪费了。
而最主要的,是她的天眼修炼。
不论她以后的修为修炼到了何种程度,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谁让她有那么一个逆天的师父呢。
丫头倒是没孟婆想的那么远,她依旧有些委屈的撇撇嘴。
“小姐给她们送礼,本来就是抬举她们了……现在还搞的这么大阵势,简直就是太给她们面子了……”
“你懂什么!小姐这么做,必定是有道理的……”孟婆拍着丫头的屁股,将她赶了出去。
“你到前面看着点,莫要走错了路……”
丫头心说车夫又不是第一次去京城,哪里来的走错路一说。
她方要张口辩几句,就听到前方传来呵斥声。
“闲人让路避山!”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让对面的来车避让道路,借以让自己可以顺利通过。
这样的事情,通常发生在官宦人家出行的时候。
这些官宦人家的车队前端,都有专门开路的前锋车马,为主人的车队扫清一条宽阔道路。
当然了,两队马车狭路相逢,都是穷让富,民让官,官让王,王让皇。
这避车让路,也是一个身份和权势的象征。
云北一行人的车马,皆是平民的特征,所以对方才喊出了让他们规避的话语。
“九小姐!”车夫连忙停车,焦急的打开了车帘:“前面来的,好像是宁王府的车马队……”
“宁王府?”
云北眉心微蹙,她对这个宁王府,可有点记忆。
之所以有点记忆,是因为这个宁王爷和夜修罗的关系颇为微妙,两人就像是一对冤家死对头。
宁王爷只要一见夜修罗,保准得掐他一顿,丝毫不顾忌他是痴傻之人,每一次都要将他给训哭了。
鉴于主子如此窝囊,所以修王府人的都知道,不论是在什么场合遇上宁王府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要自觉闪避,免得自找难看,自寻不自在。
如今狭路相逢,车夫才匆忙请示云北,想要规避车队。
云北挑起车帘,淡然看了一眼远处扬尘而来的车马,挥手示意避让到一侧。
“避让!”
没有意义的意气相争,就算率先通过又如何?不过是早走几分钟而已,她权当等了红灯了。
车夫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身后的人规避让路。
宁王府的车马队,应该是女眷为多,马车的外面,点缀着银铃彩绸,姹紫嫣红,华贵精美。
还未近前,云北就听到传来的温婉小曲之声,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小调感觉。
&bp;&bp;&bp;&bp;随着这小曲而来的,是极有节奏的拍手声,显然是一唱一和,怡然自得。
“这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云北以手支颊,半倚在车窗下:“走在路上都还听着小曲儿……”
“嘘!”车夫连忙示意她噤声:“九小姐,你小点声……”
做为车夫,他必须认识所有达官贵人的车。
“这是宁王爷的宠妾媚姬的车驾,她曾是一名歌妓,因为深得宁王爷的宠爱,所以不顾太后的反对,收入了王府,只是未曾给予名号……虽然没名,却是宁王爷最宠爱的姬妾……”
“女人得宠才是真的,要名号的都是蠢货!”孟婆忽然一声冷笑,同时甩手狠狠一摔车帘,缩了回去。
云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无名火来自于哪里。
“谁说不是呢!”车夫连连点头:“这媚姬啊,别看没名分,可是除了宁王妃,整个宁王府就没一个敢得罪她的……那威望和权势,比起宁王妃来客毫不逊色……”
车夫以下巴示意云北看向马车:“九小姐,你看到了吗?她的马车是以金漆描绘的图案,以她这样身份地位,是没资格坐这样的马车的……”
在等级制度严谨的世界里,每个层次的人所使用物件的规格,也是有着严格规定的。
以金漆描绘图案的马车,只有正主子皇族王室才能坐,至于一般的官宦宠妾,能坐银漆马车就算有脸面的主。
而像云北这样的平民小百姓,也就坐个黑色小乌篷马车的资格。
严格论起来,以媚姬这样的妾室身份,顶多也就做个铜漆马车,根本就没资格坐金漆的马车。
“那这媚姬,等于是生生提了两个格调,身份大涨啊……”云北不阴不阳的呵呵冷笑。
说话间,媚姬的马车已经临近,车夫连忙示意云北等人噤声,免得惹祸上身。
对于车夫来说,实在是对黑山老妖没什么大的理解概念。
在他的意识之中,虽然觉得云北的身份挺强硬的,可现在却是碰上了一个更强硬的主,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龟缩躲避,免得惹祸上身。
云北也不让他难做,反正她本来也不想与宁王爷有什么恩怨瓜葛。
她招手唤过丫头,缩回了马车之中。
一入马车,就她发现孟婆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蜷缩在角落中,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要上前询问,就听到马车外面有人说话。
“这马车有点意思……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箱子也一样……还一辆马车,装一个箱子……”
“是宁王爷!”丫头忽然看向孟婆。
这奇怪的一幕让云北更是感觉不对。
丫头此时应该是向她解释才对,干嘛对着孟婆说话?
看来这里面有着她不知道的猫腻。
云北沉敛的收回目光,装作不知的淡然一笑。
“怪不得那媚姬这么高兴,原来宁王爷也坐在马车之中……”
“喂,这马车是谁家?要上哪啊?”宁王爷的调笑声随之而来:“这箱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bp;&bp;&bp;&bp;“回宁王爷的话……”车夫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难言。
他知道宁王爷一直在欺压着修王爷,若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了这是去修王府的马车,只怕是要惹祸上身的。
可若是不实话实说,他又该说是谁家的马车呢?!
正为难间,马车之中,倏然传来云北慵懒倦怠的声音。
“宁王爷,我这箱子里装的只是一些普通的小玩意,若是王爷喜欢,只管拿去……”
边易宁本来只是好奇的询问一下那箱子的事情,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可是在云北回答之后,他就发现了不对。
按道理说,此时回话的那个人,应该是恭敬的下车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恭敬的送他离开才是。
可现在呢,回答问题的人稳坐马车,而且听那声音,似乎也是漫不经心,松懈倦怠,丝毫没有将他当做王爷一般的尊崇着。
“停车!”
边易宁蓦然沉喝,媚姬的小曲之声也戛然顿住。
“王爷?”
她娇媚的抚上边易宁的胸口,唇瓣微翘:“您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真的看上那些箱子了吧?”
“本王会看中那些箱子?”边易宁不屑的一声低笑:“本王感兴趣的,是这箱子后面的人……”
媚姬嫣红的指尖夸张的甩起一方锦帕,娇滴滴的掩上鼻尖:“王爷,您瞧那箱子多脏啊,它的主人看来也干净不到哪里,王爷,您怎么还对一个腌臜人感兴趣了?”
马车之中,丫头有些莫名其妙么的一蹙眉:“什么……臜?是什么意思?”
“腌臜,就是你很脏的意思!”云北似笑非笑的瞄了她一眼。
丫头脸色顿变,唇间咬牙切齿的看向媚姬所在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她的手却在空中疯狂的一阵乱抓。
“那她可千万别落在我的手中,否则我定是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脏!”
云北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丫头小点声。
她可不想在这里和边易宁产生正面的冲突。
媚姬的话对边易宁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他挑起车帘看了一眼云北的车队。
“姑娘,可否告知你是谁家的小姐吗?”
云北方要说话,孟婆却蓦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我来!”
“孟婆!”丫头声音有些微变,她紧张的旋即握住了孟婆的手腕。
“我没事!”
孟婆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丫头,甩手抽开自己的手。
“小姐是修王爷的人,这件事众所周知,若是此时她露面,必定会引起麻烦……”
孟婆深知云北的心思,淡然的整理发髻衣衫。
“可是你出去……”丫头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云北,终究没有接下去的话。
云北装作懵懂不知的看向孟婆:“她出去怎么了?”
“她出去一样也会引起麻烦的……”丫头苦哈哈的皱眉回答。
“我没事!”孟婆扯出一方锦帕,遮住了自己的脸颊,凝眸看向丫头:“这样救你不会引起麻烦了吧?!”
丫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的猛摇头。
“可是……万一被他认出来了呢?”
&bp;&bp;&bp;&bp;“哪那么容易认出来……”
孟婆收拾妥当,又安慰似的拍了拍丫头的脸颊,方才打开车帘跳了下去。
“孟婆……”
丫头低叫一声,方要追上去,却被云北反手握住了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孟婆做事沉稳,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做。
况且就算是被那个宁王爷看出了端倪,貌似也没什么坏处,大不了就是打一场而已。
她现在更好奇的,是丫头和孟婆之间的对话。
为什么丫头很笃定,这位宁王爷会认出孟婆?!
而从方才的举动上来看,孟婆确实和宁王爷是认识的。
就算是认识,理论上来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孟婆要遮掩起自己的脸呢?!
“怎么一回事?!”云北捏住丫头手腕的手,加重了力度。
“什么怎么一回事?”丫头慌忙躲避开云北的目光,看向别处。
“丫头,你若是想要继续跟着我,就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当然,若是你真的不想说,我也绝对不会勉强你!”
云北猛地松开丫头的手腕:“那么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你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我不想留一个对自己主子还要有所隐瞒的人。”
“我不是要隐瞒!而是孟婆不让说!”丫头极是为难的皱眉而坐:“我答应过她的!”
车窗下传来敲打声,孟婆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丫头,照顾好小姐,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闭嘴,莫要惊了小姐!”
丫头愁眉苦脸的看向云北,一副欲哭的表情:“小姐……她在警告我呢!”
孟婆虽然听到了两人的嘀咕之声,却没听清楚她们说的是什么,但也猜的出来,以云北的缜密心思,铁定是早就看出了端倪了。
所以她才着重重警告了丫头,不要乱说话。
云北狠狠瞪了丫头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再逼她。
别看丫头有时候和孟婆磕磕碰碰的,可是对她还是言听计从,若是此时她借势逼她,只会让她难做。
在孟婆跳下车的那一刻,边易宁的眼睛就紧紧锁定了她,身子下意识的一僵,坐直了身子。
媚姬不高兴的斜睨了一眼孟婆,轻翻白眼:“王爷,不过就是一个婆子而已……你至于这样吗啊?”
倘若对方是个绝色美人倒也罢了,毕竟好色算是每个男人的天性。
可眼下这个女子,最多也就算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点,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白花丛中过的宁王爷如此震慑啊。
边易宁死死盯着孟婆的眼睛,微微蹙眉侧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宁王爷,您这可是说笑了,我一个粗使婆子,怎么会和尊贵的宁王爷您见过呢?”
孟婆微微躬身颌首,算是行了礼节。
“宁王爷,我家小姐胆小,不敢见王爷,所以着我这个老婆子给王爷请罪来了……若是王爷喜欢,我这就命人将箱子给王爷搬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着后面的车夫将箱子扯下来。
“江红药!”边易宁忽然莫名其妙的大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bp;&bp;&bp;&bp;马车之中,云北透过车帘的一角,看到孟婆的瞳孔明显一缩。
可仅仅只是一缩,她的表情就恢复了云淡风轻,像是没有听到边易宁的声音似得,继续着人搬起了箱子。
“王爷,您喊谁呢?谁是江红药?!”媚姬不依不饶的摇着边易宁的手臂,撒娇的嘟起了嘴:“你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勾搭上的小狐狸精?!”
边易宁哪有什么心思和她解释,猛然推开媚姬,翻身跃下马车。
“就算是装的金银珠宝,本王还不至于眼馋你们的这些箱子吧?!”
孟婆的动作猛地一僵,终于缓缓转身,笑意盈盈的看向边易宁。
“宁王爷,这么说来,您是不打算要这箱子了?”
她摆手让车夫将箱子重新固定好,侧身从他身边穿过。
“既然不打算要了,那我们就恭送王爷大驾了……”
“等一下!”边易宁猛地握住孟婆手臂,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本王有事要和你说!”
孟婆手臂巧妙一转,卸去了边易宁的抓握,幽然立于一侧。
“王爷请说!”
边易宁有些惊诧的看着自己的手,狐疑的目光将孟婆再次打量了一下。
“想要离开,很简单……让我看看你的脸!”
“哈哈……”孟婆忽然放肆大笑,讥讽抬眉:“早就听说宁王爷的好女色,可是没想到口味却是如此之重,竟然还对我这个半老的老婆子有兴趣……”
“半老的老婆子?”边易宁似笑非笑的盯死孟婆的眼睛:“既然是半老徐娘,又何必将脸蒙起来?既然我们互不相识,你又为何要遮住自己的这张脸?”
马车一侧,云北眸心一颤,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向丫头。
丫头被她这一眼看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云北却做了一个让她闭嘴的手势,猛地翻身将她压倒,抬手就摸向她的了脸颊两侧。
云北锋利的指甲毫不留情的划过丫头的皮肤,疼的她压低嗓子尖叫道:“真的!我这是真的!”
云北呼吸莫名一颤,丫头的这一句话,已然说明了一切。
马车外,媚姬已然跳下了马车,正一脸嫌弃的看着脚下的泥土。
在听闻边易宁咬死了要看看孟婆的脸容时,顿时发飙般的走了过来。
“王爷,你疯了?这么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
“滚!”边易宁忽然发出一声低吼,从未有过的锋利眼神咄咄逼视媚姬:“滚回去!”
媚姬从未受过边易宁这样的对待,先是一怔,旋即嚎啕大哭起来:“王爷,您凶我?!您竟然为了这么一个老太婆凶我……”
她的声音戛然一顿,像是响起了什么,猛地扑向孟婆。
“老妖婆,我要撕烂你的脸……看看你还敢不敢狐媚王爷……”
孟婆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寒之色,眸光斜睨间,右手猛然挥出,一记耳光响亮的抽在了媚姬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中,媚姬的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瞠目结舌的愣在了那里。
&bp;&bp;&bp;&bp;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半老徐娘的老太婆,竟然有胆子敢抽宁王爷宠妾的耳光。
莫说别人,就连丫头和云北也愣在了那里。
“小姐!”丫头不由自主的抓住云北的手,明显颤抖着。
云北羽睫轻颤,眸光魅异的游走在孟婆等三人中间,直觉间,她觉得这其中有点小故事。
因为以孟婆的沉敛,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无法收场的事情。
而她既然这么做了,势必是因为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一时冲动所为。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使得孟婆无法忍受住心底的怒火,从而抽出了那一巴掌呢?!
孟婆在一巴掌之后,神色也怔然了一下,下意识的垂眸而立,目光闪烁,却是没有怯懦和胆颤的意思。
媚姬手抚脸颊,不可思议的站在那里,好像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瞠目结舌的看着孟婆。
直到脸颊渐渐肿起来,痛感明显而出,她一声尖叫,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
“啊……王爷,她打我……她敢打我……你要替我报仇……”
媚姬不傻,在吃了亏之后,名不是愚蠢的继续找孟婆撕逼,而是将重点转向了边易宁。
做为宁王爷的女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的。
而且还是被一个又丑又挫的老婆子所欺负。
可是出乎预料的是,边易宁并没有像她想象之中那样,着人将眼前这个老婆子抓起来,而是眉头紧皱的看着孟婆的手。
孟婆下意识的将手往后一缩,转身就走。
“站住!”
边易宁猛地一声沉喝,抬手就抓向孟婆的右手腕,却被她游蛇一般的滑过,将手腕避在了身后。
“宁王爷,你要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边易宁脸色极是奇怪,咄咄逼视孟婆的眼睛:“你打了我的女人,难道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孟婆悄然后退一步,与边易宁拉开了距离,右手却依旧避开在身后,明显是在躲避着什么。
她越是躲闪,边易宁心中的疑惑就越深,“你在躲什么?”
“出于礼貌,宁王爷应该先说明一下……王爷究竟是要找什么吧?”云北的冷笑声在马车之中骤然而出。
“本王要看一下她的手腕……看一眼,我们眼下的事情,一笔勾销!”边易宁咄咄逼近一步,气势迫人。
“王爷!”媚姬忍不住惊叫抗议。
她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边易宁竟然表示看一下那老太婆的手腕就可以和解。
若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太亏了?!
难道这一记耳光,就白挨了吗?
“那就有些难度了……”云北的呵呵低笑声中,指尖挑起车帘一角,唇角含笑的挑眉看向边易宁。
“宁王爷,你大概疏忽了一件事情……虽然你贵为王爷,可也没有随便看别人手腕的特权,况且,孟婆虽然年岁已大,却依然是个女子……于情于理,你都没有资格看她的手腕!”
边易宁看都不看云北,目光依旧锁定孟婆。
“若是我硬要看呢?!”
&bp;&bp;&bp;&bp;“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云北娇笑声中,人如灵蛇一般从车窗之中斜窜而出,翩然落于孟婆身前。
边易宁此时才细看了一眼云北,眉心遽然一皱:“你是?”
“我是谁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孟婆是我的人……若是你想来硬的,那就要先过我这一关!”
“小姐!”孟婆悄然上前扯住她的衣衫:“这件事你别管了……”
“为什么不管?!你是我的人,要欺负也只能是我欺负,轮不到别人来嚣张!”云北警告甚是明显的目光看向媚姬,唇角挑出一抹不屑冷笑。
这抹笑意惹火了媚姬,她不甘心的猛地一跺脚,一副欲哭模样的看向边易宁。
“王爷,你就这样看着别人欺负我啊……”
边易宁沉吸一口气,黑眸咄咄的看着云北:“姑娘,这件事本来无需多么的复杂,只需你的人将手腕给本王看一下,本王自是会带人离开……今天这件事,本王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宠妾被打,做为王爷,他能忍下这口气,绝对算是额外的恩宠了。
偏偏云北这个不识趣的,却不那边易宁的这份面子当回事,嚣张的勾唇浅笑。
“我已经说过了,你要看她的手腕,必须是她自愿……否则这件事就免谈,若是你想来硬的,本姑娘也乐意奉陪……”
双方瞬间陷入了一个死胡同,谁都不想让。
边易宁想要看一眼孟婆的手腕,然后此事不了了之,偏偏云北就铁了心的不给他看,不惜将事情闹大。
一时间,边易宁和云北谁都不言语,灼灼的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云北心中清楚的很,若是可以,孟婆必定会给边易宁看手腕,如今她坚持躲避,那就意味着她的手腕处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起码这个秘密,是不可告知边易宁的。
既然孟婆坚持,她必定也会不惜代价的坚持。
如她所说,孟婆是她的人,那么她的利益,她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维护下去。
“小姑娘,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们可不要逼本王出手!”
边易宁蓦然挥手,掌心还未完全落下之时,他们的身边已经冒出了数十名黑衣人,瞬间将云北等人困在其中。
媚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大仇得报的快感,似乎眼下已经报了她那一记耳光之仇一样,得意的看着云北和孟婆。
云北方要回敬几句,耳边陡然传来几声清笑。
“边易宁,你还要脸不要脸啊?!”
云北眸心一颤,蓦然垂眸。
夜修罗?!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边易宁脸色顿变,惊觉的看向周围。
“是谁?”
“宁王爷,别紧张,我不过是一个路见不平之人而已……”
清笑声中,一袭黑色长衫,幽然立于一侧的枝叶之上,飒然飘逸。
男子未曾束发,随着树枝的上下摇摆而飘扬飒然,黑色的铁制面具在阳光下涟漪着鬼魅的流光。
&bp;&bp;&bp;&bp;他黑眸粲然如浩瀚星空,沉幽无垠,薄唇微敛,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邪魅弧度,迎风散开的黑色羽衫,使得他更是透着一种孤冷的谪仙感。
男子的出现,使得众人心神俱寒。
因为谁都未曾发现,这个男人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边易宁的以眼神示意手下静观其变,踱步上前。
“我们之间,似乎不想相识吧?”
“准确来说,我对宁王爷你有所了解,怕是你对我一无所知……”夜修罗呵呵轻笑,旋身落于媚姬的金漆马车上。
“既然不相识,为什么阁下要来趟这趟浑水呢?”
“因为看不惯!”夜修罗的唇角晕开淡淡鄙夷的邪笑。
云北淡然垂眸,眼中笑意颇深。
看来今日是没有边易宁的好果子吃了。
夜修罗本来就受他的排挤,今日好不容易逮住复仇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夜修罗的回答,让边易宁脸色很不好看。
看着样子,这个莫名出现的人,是铁了心的要横插一杠子了。
“边易宁,你做为堂堂王爷,不为民谋利,反倒是借势欺压百姓,这是其一……其二,你做为一个男人,却在这里不依不饶的欺负人家女子……你说,你这样的人,还配成为男人吗?我若是再不出手相助,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男人……”
云北不动声色的扯住孟婆的手臂,将她往车上推去。
“孟婆,人家宁王爷看来是有客人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打扰王爷会客的雅兴了……”
孟婆会意,连忙翻身跃入马车。
边易宁的脚下一动,作势就要追上去。
“红药!”
孟婆的动作戛然一顿,却旋即迅速缩入车中。
“嘟!”一声清脆的哨响在众人耳畔骤然响起,惊得所有人心头一颤,冷汗莫名渗出。
在这个世界上,能发出这种清脆声音的,只有一种兵器。
一剑落花飘。
一剑落花飘,既是兵器的名字,也是执剑之人的名字。
传说这把剑的剑柄之上,有着一个镂空的铜球,随着剑柄的旋转,空气穿过铜球,铜球就会发出尖锐的呼啸之音。
啸声起,人头落,所以人称一剑落花飘。
只是人们虽然耳闻这把兵器的名称,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把兵器的模样。
因为见过这种兵器的人,全都人头落地,无人生还。
剑都没见过,更不要说人了。
对于执掌一剑落花飘的人,更是成为了天下最神秘的剑客,对于无名无姓之人,人们也就自动成他为一剑落花飘。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人还是剑,都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剑在,人必定也在。
更有传言,若是有人倒霉点背的遇到了一剑落花飘,最好是闭着眼睛等死,因为若是遇上他心情好,说不定留你一命也是可能的。
可若是你睁着眼睛,看到了他的相貌,那么不好意思,你就只有死路一条,等着人头落地吧。
如今听闻这种清脆的声音,众人浑身一颤之后,就是本能的闭上眼睛。
&bp;&bp;&bp;&bp;在听到啸声之时,边易宁浑身一震,却也并没有像别人那样闭上眼睛,反倒是咄咄逼视的看向夜修罗。
“阁下是一剑落花飘?!”
“哈哈……想不到堂堂的宁王爷,也认得我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放肆大笑声中,夜修罗飘落于云北的车驾之侧,抬手挑开车帘一角,冲着云北抛了一记飞眼。
“宝贝,你这是要去哪啊?”
“你问谁的呢?!”
云北浑身一阵恶寒,嘴角抽抽的看了看周围,却对上丫头和孟婆对视而来的目光。
此时谁接话,那就意味着和夜修罗有暧、昧的瓜葛。
“宝贝”两个字,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担的起来的。
“看我做什么?”云北下意识的往后一撤:“又不是喊我的,我都不认识他……”
丫头比她躲的更是往后,一个劲的猛摇头:“小姐,我更不认识他了……”
孟婆倒是没躲,但是淡定的很。
“小姐,我这模样,估计和那俩字也没什么关联……应该也不是问我的……”
“我擦,那你们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问我的?”
“……”
丫头和孟婆没有言语,却极是默契的直点头,同时自觉的躲进后车厢,将云北挤到了前面。
云北借势被推上前,侧眸看了一眼外面的边易宁,压低声音道。
“我警告你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玩你的,我配合你……但是你可不能将我扯下水……”
她示意夜修罗看向孟婆:“我这里有人不想和他有关联!”
夜修罗淡然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孟婆,意味深长的勾唇一笑。
“她已经在水中了……这不想下水是怎么个意思?”
“……”
云北眉心微沉,“你知道她的事?”
孟婆是云惊风的人,和夜修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为什么会知道孟婆的事情?!
再者说了,孟婆不过就是一个侍女,有什么值得夜修罗上心的事?
“你猜啊……”夜修罗的指尖轻佻的挑起云北的下巴,不等她翻脸,已然哈哈大笑着放下了车帘。
“宝贝,那你就先走一步吧……等我有时间了,咱们再慢慢的聊……”
他抬手拍上了马屁股,示意车夫驾车离开。
车夫压根就没搞清楚眼下的境况,虽然夜修罗示意他离开,可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边易宁,静等他的反应。
毕竟对于他来说,边易宁才是现在的老大。
他不点头,他还真的不敢动。
夜修罗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边易宁复杂的眼神。
“怎么?宁王爷和我家宝贝,还有事要说不成?”
他指尖在腰间轻轻一弹,一股龙吟哨声再次传来。
这可是明显的威胁意思,边易宁要是不清楚,可就枉费混迹朝堂这些年了。
“阁下……不知道哪位姑娘……是阁下的人?”他不甘心的看向车厢的方向。
“这么说来,可有些难回答了……”夜修罗故作为难的“啧”了一声,微微摇头:“她们都是我宝贝的人,理论上来说,也算是我的人了……”
&bp;&bp;&bp;&bp;夜修罗云淡风轻的看向自己的指尖,就像是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所以就像是宝贝所说的,你要是想要欺负宝贝的人,就等于是欺负我的人……而若是想要欺负我的人,那得是我同意的才行……至于我是否同意,那就要问我的剑……是否同意了……”
他眼波微荡,冽寒冷幽的看向边易宁,唇角却浮上邪魅的笑意。
“宁王爷,不知道我这样的解释,可还能听懂?若是没听懂也没关系,我可以以行动解释一番,直到你听懂了为止……”
丫头凑向云北身侧,压低声音道:“小姐,什么叫以行动来解释?还解释到听懂为止?”
云北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就是动手揍你一顿,揍到你服为止……懂?!”
“懂了!”丫头连忙讪讪一笑:“懂了……”
孟婆无声扯住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指挑车帘,她轻拍车夫后背:“我们走!出了事算我家小姐的!”
云北心说你还真会挖坑,凭啥出了事就算她的?
但是在看到车夫为难看来的目光时,只好咬牙一笑:“走吧!”
车夫虽然胆颤,可是云北这边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再者说边易宁那边也没有出来阻拦的意思,他也就顺势扬鞭,招呼众人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看着十二个大箱子,夜修罗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宝贝,这一次要算你欠我一份人情……”
云北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有种要暴走的感觉。
“你妹的夜修罗,你还真的好意思开这样的口?本姑娘折腾了这么一大圈,特么的还不是为了你?你居然好意思在我这里讨人情……”
她云北的人情,是这么好送的吗?!
心念一转,云北的唇角浮上一丝邪笑,皓腕一番,她挑起车帘,极其配合的探出半个脑袋,笑靥如花。
“那个谁……你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人小言微,实在也没什么能力还你这份人情……不如这样,你找我那夫君,让他来还你这份情……”
夜修罗的笑意戛然僵在脸上,这绕来绕去的饶了一圈,还不是绕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还自己一份人情,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云北,还真是个鬼灵精,这样的弯弯绕,都能绕出来。
合着到后来,他算是白白出力了。
嘴角有力一抽,夜修罗算是勉强绽出了一抹笑意,指尖指向云北,想要和她再掰扯一番,终究还是有些无奈的一声低笑。
“调皮!”
眸光一扫,他这才看到边易宁一直在咄咄对视着他,心中不爽。
“宁王爷,咱们是不是有话说说?”
边易宁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警觉的夜修罗拉开距离。
“阁下,我们可是井水没犯上河水,没什么好谈的吧?”
“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夜修罗招手示意边易宁过来,腰身一沉,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磐石之上。
“你是没犯上我……可是犯上我家宝贝了……”
&bp;&bp;&bp;&bp;边易宁一时间没明白夜修罗是什么意思,不由一怔。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夜修罗眼睛一瞪,腰背挺拔直立,不爽之色瞬间而出:“我这话说的不够明白吗?你招惹了我家宝贝,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边易宁此时总算是有点明白夜修罗是什么意思了,不由悻悻一笑。
“那阁下……是什么意思?”
“宁王爷,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居然还问我这里有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猜不透我是什么意思吗?”
夜修罗的这一番意思,说的边易宁险些吐血。
“阁下是想说……想要我这里给点赔偿吗?”
“哈……”夜修罗极是夸张的一声大笑,蓦然起身而立,哥俩好的搭上边易宁的肩膀:“宁王爷到底是玲珑剔透之人,一下就猜到重点……”
边易宁被拍的脚下一软,脸上的肌肉因为心虚直跳。
他虽然生活在朝堂之中,可是对朝堂外的事情,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一剑落花飘代表着什么,自然是心知肚明。
所以在被夜修罗那一巴掌拍上之后,心底是猛地颤了几颤。
“那个……不知道阁下……想要些什么赔偿?是金银珠宝……还是玉器古玩?”
“啧……”夜修罗顿时不爽的轻啧一声:“你将我家宝贝想象成什么人了?她岂是这些金银玉石能打动的俗人?”
边易宁心中隐约生出不妙的感觉,俗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全都不是问题。
如今夜修罗张口就拒绝了以金银来衡量赔偿,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阁下想要什么?”
“宁王爷,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我要提出的要求,也不是什么登天难题,你怕什么?!”
夜修罗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指尖猛地指向边易宁的心口。
“我家宝贝的人不喜欢你,她也不喜欢你……所以麻烦你以后离她远一点,离她的人远一些……这一点,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做到吧?!”
边易宁的瞳孔蓦然一颤:“阁下可知道,那个孟婆是我的一个熟人……我们之间有些陈年旧事要清算一下……”
“这么说来,你是拒绝我的这个赔偿法子了?”
随着夜修罗的声音,空气之中瞬间有响起了空灵清脆的哨声。
一听这声音,边易宁哪里还敢说不从,当下连忙点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
“宁王爷,看来你对我这个人的脾气还不算了解啊……”夜修罗邪魅的笑意蔓延在唇角。
“我这人最喜欢的事情是做而不是说!因为我觉得有时候,做事比较容易使人听话臣服……有些人就是属于欠揍型的,扁他一顿之后,什么事情都好说了……”
这番话,使得边易宁是心惊胆战。
这么威胁的意思他若是再听不来,可真的是个棒槌了。
夜修罗的手猛地搭上边易宁的肩上,“宁王爷,你觉得呢?”
边易宁真真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磐石之上。
&bp;&bp;&bp;&bp;“阁下所言,句句有理……”他干干一笑,紧张的舔了舔嘴唇,“阁下怎么说,本王就怎么做……再次之后,本王绝对不会再骚扰……那几位姑娘……”
边易宁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倒霉催的,竟然还不知道得罪的是什么人。
眼睛一转,他讪讪一笑:“只是不知道那几位姑娘,究竟是谁家的小姐……”
“哦,说起来,你们应该也算是一家人了……怎么,宁王爷不知道?”夜修罗故作夸张的一瞪眼。
“不知道啊……”边易宁被瞪的莫名其妙:“不知道阁下所说的一家人……是哪位姑娘?”
“自然是我那宝贝了……”
边易宁被说的越发糊涂了,不明白他的宝贝,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家宝贝,严格说来,是你的未来弟媳妇……”
边易宁比夜修罗大上五岁,在皇子的排行之中,他排行老五,夜修罗排在第十,依照规矩来,云北确实是得唤他一声哥哥。
“未来……弟媳妇?”边易宁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她叫云北,是修王爷的未来十三夫人……这么说,宁王爷应该不觉得陌生了吧?”
“云北?夜修罗?!”
边易宁惊觉而立,不敢置信的看向云北消失的方向。
“她就是云北?”
一时间,边易宁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现在的云北,可等于是传说中的宝贝。
得到了她,就等于得到了黑山老妖这个逆天老妖怪的支持。
这样的一支潜力股,任何人在得知之后,绝对都想占为己有。
更何况,就算是单纯的论姿色,云北也是值得男人觊觎的绝色美人。
当然了,眼下的云北还未完全长开,若是等上个三五年,以她的姿容,绝对是倾城倾国之色。
边易宁的心理变化,没有躲过夜修罗的眼睛。
同是男人,他自然嗅到了边易宁身上的味道。
一声清咳,夜修罗的眉宇之间,戾色悄然而起。
“怎么?看宁王爷的眼神……似乎对我家宝贝,还有点非分之想……”
“没有!”边易宁连忙否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了。
虽然不知道云北和这个一剑落花飘是个什么关系,可是看着男人的眼神,对云北估计是动了情,上了心的。
“我对云姑娘,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既然是我十第的未婚妻……又怎么会是阁下你的……宝贝呢?!”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夜修罗忽然极是蛋疼的一撇嘴,一屁股坐在了边易宁身侧:“我说,你也别阁下阁下的叫,听着别扭的很……”
“那……我就尊称阁下为飘爷,如何?”边易宁巴不得和夜修罗套上近乎,连忙谄媚一笑。
“飘爷?!”夜修罗嘀咕了一下,“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是比那个阁下好多了……”
他清咳一声,正色道:“想必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家那宝贝,根本就不想理我……”
边易宁心中一凛,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bp;&bp;&bp;&bp;貌似眼前这位爷,还真有点剃头担子一头热,自作多情的意思。
“飘爷,这是怎么回事?”
“唉……”夜修罗犹如怨妇般的一声长叹:“你是有所不知,我家宝贝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被夜修罗那个傻子给迷了心窍,对我不理不睬……你说,飘爷我比那个傻子差吗?”
“当然不差!”边易宁果断摇头,回答的极是干脆:“他夜修罗比起飘爷你来,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嘛……他哪有和你比较的资本?”
“就是嘛!”夜修罗不爽的猛地一挥手:“我比起那傻子了,好上了岂止是百倍千倍……可是你看看眼下的事实,我家宝贝就是对我不理不睬……唉!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啊……”
他这么一番自怨自艾,惹得边易宁心中起伏不定。
以眼前这男人的资本,貌似没有对付不了夜修罗的法子啊。
说的坦白一点,他捏死那个傻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个……飘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宁王爷,见外了不是?!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夜修罗极是大度的一挥手:“有话直说。”
边易宁做梦都没想到,眼下的剧情翻转的如此之快。
一炷香之前,他们还是立马要见血的死敌,不过一转眼之后,他们竟然称兄道弟起来。
这个男人情绪变化,也真的太快了吧?!
他简直比女人变脸的速度还快。
若不是亲耳所听那震慑人心的哨声,边易宁简直怀疑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一剑落花飘。
“那个……飘爷啊……以你的手段,对付夜修罗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就算他身边有人保护,可那几个人,估计也不会是飘爷你的对手……为什么你不直接除了夜修罗,将云北姑娘收入怀中呢……”
夜修罗的眸心深处冽出一抹深寒,一侧唇角上挑,挑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边易宁,你可真的是狼子野心。
平日里欺负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要借别人的手来除掉他。
但是心中想归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斜眸看去。
“宁王爷……你有没有真正的喜欢一个人?”
边易宁不明白夜修罗为什么突然扯到了自己什么,不由一愣,旋即却是干干一笑。
“有过……”
“既然是有过,自然就该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要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而是看着她开心快乐就好……是不是?”
边易宁的呼吸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沉敛垂眸,没有言语。
“我家宝贝虽然是我的心头肉,可是她的心头肉却不是我……而是那个傻王爷……”
若是云北在这里,估计得吐血。
见过往自己面上贴金的人,可是却没见过贴的如此堂而皇之之人。
“既然喜欢一个人,就要爱屋及乌的喜欢她所喜欢的一切东西……宁王爷,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bp;&bp;&bp;&bp;“明白……”边易宁声音骤然伤感了许多:“喜欢她,就要投其所好,成全她所喜欢的一切……”
夜修罗心说你特么的伤感什么?
他要说的话还没完全说呢,哪就轮到你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当下一声重重一声咳嗽,瞬间拉回了边易宁的情绪,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合时宜了。
毕竟眼下不是在讨论他的悲情。
“不知道飘爷打算如何做?”
“我要以一颗真心来彻底的打动她!”夜修罗眉飞色舞的一挥拳头,颇有几分信誓旦旦的意思。
边易宁嘴角忍不住猛地一抽,“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所以啊,我需要宁王爷你的配合和帮助!”
“……”边易宁瞬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泡马子追姑娘,管他什么事?!
总体说来,他已经是第四方,属于旁观者了,怎么又扯皮上他了?
但是夜修罗说了,他也不敢不从。
“那个……不知道飘爷打算要我怎么帮?”
“其实很简单,你看啊……我家宝贝是看着我就讨厌,而且我这身份,也不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修王府……因为宝贝不喜欢,怕人说闲话……”
边易宁浑身一阵恶寒,你这事情都做的出来,还怕人说闲话?!
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是这样的逻辑。
“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和那傻王爷是兄弟,以你王爷的身份,出现在修王府,那可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啊……”
边易宁直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不由呵呵讪笑:“飘爷的意思是?”
“我要你替我照顾我家宝贝……”
“照顾?!”边易宁越发糊涂了:“怎么照顾?”
以那云北小辣椒的性子,他倒是敢照顾啊。
要是弄不好,在这位爷面前参他一本,那可就不是一般的惨了。
“照顾还不简单,就是她怎么高兴怎么来……”
怎么高兴怎么来?!
边易宁简直要吐血了,这还叫简单?
要想要那小姑奶高兴,那他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再者说了,到时候怕是就算是他付出了代价,也不见得能让她高兴多少。
“不行!”边易宁一口否决:“我这人又粗又笨,还又不会哄女人……我自己的女人都哄不好,又怎么哄她……”
“嘟……”
又是一声哨声传来,惊得边易宁瞬间自觉咽下了下面的话。
夜修罗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语一般,以手掏了掏耳朵。
“方才我没有听清楚你说的是什么,麻烦王爷你再说一遍……”
边易宁心说再说个屁啊,要是再照直说,估计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说话的功能了。
威逼之下,他只能违心的哈哈一笑,一脸苦涩道:“那个……飘爷,我倒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就怕我做不好这件事,从而给你坏事……”
“没关系,只要你秉着让她高兴的原则就好……很简单的条件嘛……”
边易宁心头简直是万马奔腾,践踏的他心口都疼。
谁说这个条件很简单?!
&bp;&bp;&bp;&bp;要想要一个人高兴得是多难,尤其还是那个女人?!
“那个……飘爷,你能说说我具体都要做些什么事吗?”
“具体的?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夜修罗垂眸低吟,像是思索着什么:“不过就是让她高兴的事情而已……比如说,你要像我一样,对她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边易宁本能的一声干笑:“难道北姑娘喜欢夜修罗,我也要喜欢他不成?”
“当然!”夜修罗蓦然提高了声音,甚是认真道:“你当然要这么做了,要不然怎么能让她高兴?!”
“……”边易宁瞬间无语,一脸见鬼的看着夜修罗。
他喜欢夜修罗?!
怎么可能?!
“你想啊,我家宝贝喜欢那个傻王爷,只要傻王爷高兴了,她就高兴了,她高兴了,我就高兴了,我高兴了,你自然也就高兴了……”
这一番高兴的理论,高的边易宁直觉血压升高,脑袋充血,一时间意识有些紊乱。
这是什么谬论?
“我要……喜欢那个……夜修罗?”边易宁嘴巴张了几下,方才恢复了一点语言的组织能力:“那个……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嘛……”
“啧……”夜修罗极是不爽的一声低斥:“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呢?又不是真的要你喜欢他……他一个大男人,又不稀罕你喜欢他……”
“……”边易宁彻底无语了。
横也是他说,竖也是他说,完全就是横竖都是他有理的节奏。
“你只要想着法的让夜修罗高兴就成……”夜修罗的唇角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他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到了重点上。
“让他高兴?!”边易宁简直无法想象,他究竟该如何的让那个傻子高兴。
“对,只要他高兴了,那么大家就相安无事,可若是因为他的不高兴,从而惹得我家宝贝也不开心……”
夜修罗忽然拖长了尾音,指尖在边易宁的胸口暧、昧划过。
“你猜……会引出什么样的后果?”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边易宁根本就不用猜。
一剑落花飘的名声,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后果了。
当下干干一笑,他笑得嘴角有些抽抽。
“我知道了……”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夜修罗幽然松开他,慵懒起身,模样倦怠:“既然宁王爷这么识大局,那也就不用我细说什么了……”
他转眸看向边易宁,右手置于额前,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手势。
“咱们后会有期!”
边易宁连忙起身,拱手告别。
直到夜修罗悠然自得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如释重负的嘘出一口浊气,陡然觉得浑身肌肉都有些酸疼。
原来在方才,他的精神紧绷,肌肉紧张,此时松懈下来,方才有着酸疼的疲倦感。
脚下不稳,他跌坐在磐石之上,目光闪烁不定。
这个叫做云北的小姑娘,虽然未曾见面,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没少听到她的名字。
做为黑山老妖的弟子,她已经够拉风了,可现在,她竟然和一剑落花飘也扯上了关系。
&bp;&bp;&bp;&bp;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竟然能使得这两个变态的人物,甘心站在她的身后,做她的靠山。
“王爷……”媚姬小心的在他身侧站定,讪讪一笑:“王爷,您没事吧?”
边易宁悄然摇头,目光再次看向夜修罗消失的方向。
“传下话去,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若是有人露出了口风,小心他的舌头!”
媚姬乖巧应下,疑惑的看了一眼远方,识趣的没有过多询问。
她只是宠妾,那就意味着在边易宁高兴的时候,还能宠她一下,若是像现在这样不爽的时候,若是忤逆了,必然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既然如此,她才不会傻不拉几的去找不再在。
——
晃晃悠悠的马车之中,云北趴在窗前,目光游散的看着外面,因为已近京城的地界,车水马龙也就相对多了起来。
云北这么一副表情,就像是乡下村姑,初次入城一般,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孟婆在她的身侧坐定,悠然看了一眼外面,目光旋即落在云北身上。
“小姐……”云北在嗓子里应了一声,漫不经心。
孟婆唇瓣微张,似是有难言之隐一般的欲言又止。
丫头在一侧有些怯怯的看着两个人,报膝而坐,不言不语。
自从于夜修罗等人分开,云北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就这样静默不语的坐在窗前,淡然的看着车窗外,好似已经忘记了孟婆和丫头的存在一般。
她越是如此静敛,孟婆和丫头就越是摸不透她的心思。
思忖了许久,孟婆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唤了一声云北。
“小姐……”
云北依旧漫不经心的应着,事不关己的状态。
“小姐……你要是有要想问的事情,只管问出来……”
云北蓦然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猛地转首看向孟婆,这突兀的动作和表情,吓得孟婆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这里是到了京城了吧?”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啊……”孟婆不明所以的应着:“再过半柱香的时间,我们应该就到南城门了……”
“哦……”云北应了一声之中,神情瞬间萎靡起来,慵懒无力的再次趴到了车窗上,黑眸半眯,无精打采的看着外面。
孟婆和丫头不觉面面相觑,猜不透云北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蔫儿的表情,可与她本人的性子极其不相符。
以她对她的了解,此时的云北应该跳起来,逼死也要整明白的对她刨根问底。
可是现在倒好,非但不和她多说一句话,更是看都不带看她一眼的,直接选择了无视,就好像先前的事情,她压根就不记得了似得。
云北越是这样不言不语,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孟婆的心中就越发的不是滋味。
“小姐……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唔……”云北懒懒应了一声,有些不悦的挑眉看来:“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说发法吗?问了大半天来,还是这么一句话……”
&bp;&bp;&bp;&bp;孟婆不觉愣在那里,没有整明白这句话还能怎么表达。
云北黛眉更蹙,满脸的不耐烦。
“难道你就没不能有点觉悟,反问一下自己,是否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交代一下……”
孟婆此时总算是明白了云北的意思,合着她是要自己主动间事情交代清楚。
云北的指尖蓦然指向孟婆的鼻尖:“虽然我的原则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是我云北尊重你的意思……有些事情,你想说就说,我洗耳恭听,若是觉得难以启齿不想说,我云北也绝对不会追问,让你难做!”
孟婆心中一暖,方要感谢,云北后面冷冰冰的话语随之扔了出来。
“但是有一点,我云北的眼中揉不得沙子……不论是什么人,不论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都不允许欺瞒我,甚至于是利用我……”
孟婆心底不觉颤了一下,勉强呵呵一笑:“小姐多虑了,我怎么会利用小姐你……”
“利用也分很多种,若是你有需要利用我的时候,只要说一声,我铁定配合你的利用,可是……”
云北的唇瓣泛出一冽冷笑:“我不喜欢那种背地里使用阴毒的手段,损我利他自己的人……”
“小姐,你真的误会我了!”孟婆此时总算明白云北这绕了一大圈,究竟是要说什么了。
她不过是在警告她,不要在她的背后搞些小手段,耍点小阴谋。
云北这么说,不过还是因为她对她和边易宁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才会这样的胡乱揣测。
“所有的事情,并不是我有心要隐瞒你的……只是事情没有发展到一个地步,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毕竟这件事和云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孟婆也不会傻呵呵的将自己的某些隐秘之事,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她。
再者说了,她想说是一回事,云北想不想听,就是另外一种可能了。
所以孟婆现在这样的说法,也算是理直气壮,无可厚非。
其实这也是云北别扭到现在的原因。
孟婆是她的人,可是做奴才的对主子的过往一切,知道的一清二楚,而她这个做主子的,竟然对手下一无所知。
甚至于她现在才终于确定,孟婆并不是她的真实名字。
当初她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极是奇怪呢,心说怎么还有人叫上这么一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奈何桥边的孟婆汤似得,阴森森的惹人心寒。
她眸光清幽的落在孟婆的手腕之上:“那你现在可是觉得,我有知道的必要了?”
“若是小姐不觉得烦,我自是可以告知小姐……”
孟婆边说边将右手的手腕抬了起来,此时云北才发现,孟婆的手腕上,带着一个厚厚的宽宽的,类似于护腕的铁环。
一个女子带铁环,本身就有些怪异。
只是平日里她都是以衣衫遮住,所以云北也没怎么上心。
“我这手腕受过伤……当时伤的很重,经脉都断了……一只手也残废了……”
&bp;&bp;&bp;&bp;孟婆的手指舒缓了几下,柔软流畅,丝毫不像是残废过的样子。
“这只手,当时血肉模糊,几乎算是断掉了……只有一点点的表皮相连……”
她的表情极是淡然,丝毫不像是在诉说自己血肉模糊的受伤史。
“小姐,你知道在那个时候……我脑海之中迸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云北悄然摇头:“什么?”
“当时看着这个断手,我忽然名明白了一句话……留个全尸……为什么又那么多的人,不惧怕死亡,却惧怕自己尸骨不全……因为他们不想要在自己死后,再落下遗憾……”
云北眸心微沉,“是什么人伤的你?”
孟婆蓦然一声轻笑,抬手将手腕甩了甩,手腕忽然发出一个清脆“咔”声。
这是机关巧簧打开的声音。
“是我自己!”
“你自己?!”
一个人得是多大的勇气,才有着将自己伤成那样的狠心。
孟婆甩手将铁环松开,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瞬间落入云北的眼眸。
她手腕上的伤痕很是怪异,歪歪扭扭,骨头透着畸形的模样。
“这手腕是我自己剁的……”孟婆的话语之中,多了几分凄凉:“一刀……接着一刀……奈何我左手力气小,剁了四刀,也没等将手剁下来!”
一般的人想要自残,一刀都已经疼的撕心裂肺,下不去再砍第二刀的狠心。
可是孟婆这样一个弱女子,竟然对着自己的手砍上了四刀,这就意味着当时的她,已经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只有彻底心死的人,才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体上的伤痛。
更有甚者,有些人可以在这种变天的疼痛之中,找到解脱的快感。
云北的眸光冽然挑向孟婆,微微侧首,瞳孔一缩。
“你……在惩罚自己?”
就像那些修道院里的苦行者,他们会采取一种自我鞭怠,亦或是自己雕刻刀痕的方法,来进行自我恕罪。
孟婆的身子明显一颤,她的眼神在那一瞬,迸出明显的痛苦之色,脸上露出悲戚的表情。
“是啊……惩罚……可若是惩罚有用,惩罚可以改变过往的一切,我宁可给我再狠的惩罚,借以换回曾经的一切!”
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溅落衣衫。
“可是没有用……当事情发生之中,任何的补救都是苍白的……他就那么走了……永远的走了……”
云北悄然垂眸看向孟婆的左手,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红色的陈旧的布帛。
这是她方才放在铁环之中,包裹着手腕的布帛。
如今细看过去,云北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这个红色的布帛,颜色红的很不正常,近乎是以一种紫黑的颜色存在。
这种颜色,像极了血液干涸之后的颜色。
“这是?”
她悄然取过她掌心的布帛,触手的那一瞬,她更是坚定了心中的猜疑。
布帛略硬,就像是被打上了一层薄薄的浆糊,软中透着一种僵板的感觉。
这是血液干枯之中的颜色,更是它干涸之后的干硬状态。
“这是谁的血?”
&bp;&bp;&bp;&bp;孟婆眸色黯然的接过布帛,放在掌心摩擦着。
“这是我儿子的!”
“……”
云北呼吸瞬间一沉,心尖出狠狠一戳。
母亲拿着孩子的血,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疼痛。
而这种疼痛,片面的说,也算是她引起的。
“对不起!”她连忙握住孟婆的指尖:“我不知道……”
云北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道歉,才能显得诚恳一些。
她早就该想到一些什么的。
以孟婆的年岁,她不应该是孤身一人,怎么着也得有着家庭的存在。
就算是没有夫君儿子,她也该有父母兄妹。
可是她跟了她这些日子,却从未说过关于她自己的任何事情,而她也疏忽的忘记了询问。
没想到今天是以这样的一种状态聊起过去,云北怎么能不内疚呢?!
“都怪我……怪我平日里对你们的关心太少了……”
“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呢?”孟婆悄然摇头,唇角挑出一抹么苦涩笑意:“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的心理都已经可以承受了……”
她的话语一顿,似笑非笑的垂眸看向手中的布帛。
“知道吗……若是他还活着,也就比你小上几岁而已……”
“孟婆……咱们不说这事了……好吗?”云北此时真的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是她生生的将孟婆的伤疤给揭开了。
“小姐,这些事情,你早晚是要知道的……既然今日开了头,那我就和你说清楚吧……毕竟咱们今天也遇到了……他……”
“宁王爷?边易宁?!”云北的眼睛缓缓闭上,终究是确定了一件事。
“孟婆……你真的是……江红药?!”
“江红药?!好久违的名字了……”孟婆阴阴一笑,抬手看向手中的布帛:“在他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江红药也已经随他而去了……”
似是再也控制不住的孟婆,忽然“呜呜”哭泣起来,心疼的捧着染血的布帛,哭声越来越大。
孟婆哭的撕心裂肺,云北的黑眸也泪水涟涟。
她轻轻将孟婆拥入怀中,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孟婆……”
云北在前世的时候,也经历过生死离别,可那都是别人死,她独活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过多的情感。
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是独来独往的一员。
没有朋友,只有伙伴。
这种伙伴,多是因为金钱的利益而达成共识的共生体。
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是金钱,而不是情感。
杀人对于那个时候她来说,已经形成了一种职业。
不管是面对什么人的死亡,都让她养成了冷漠的习性。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知不觉的和这些人产生了微妙的情感。
他们的喜怒哀乐,左右着她的情绪,她的情感。
她们悲伤,她也陪着落泪。
可是除了落泪,云北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宽慰她们的话语。
因为此时不论说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哭吧……哭透了,心里就舒服了……”
丧子之痛,可不是时间可以治愈的。
&bp;&bp;&bp;&bp;云北这么一说,孟婆的哭声反倒是戛然而止。
“不!我不能哭!儿子必定是不希望我这样伤悲的活着……”
她猛地甩手,擦拭去脸上的泪水。
“小姐,不好意思……我以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终究还是不行!我还是没有达到铁石心肠的地步!”
“铁石心肠?!”云北一怔:“干嘛要铁石心肠?”
高兴和悲伤,都是人类情感的释放,也是人们缓解压力的一种行为方式。
人能活着已经很艰难了,干嘛还要压抑自己的情感,逼着自己变得铁石心肠呢?
“师父说……人,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狠心,学会无情,学会铁石心肠,变得冷酷无情……”
“你这是哪门子师父?”云北瞬间不屑叱声:“你师父这不是在教你怎么活下去,而是在教你如何做一个杀手……”
“是我求着师父将我变成一个杀手的……”
孟婆的话语使得云北骤然陷入沉默,感觉自己有着拍到马蹄子上了。
“当年的我,就是因为太心善,觉得世界太美好,感觉每个人都是纯良之人……所以才会害的我的儿子命丧黄泉,才会害的我生不如死,才会让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孟婆蓦然起身,咬牙切齿的一声冷笑。
“所以我不要再做好人,不要再做善人……我要变恶,变毒,变狠,变成可以为我儿子报仇的人……”
云北不由长长一声低叹,她也是满身血腥之人。
“所以……你要做一个杀手?”
“对!”孟婆的眼底闪出一抹杀戾:“我要给我儿子报仇!”
“……”云北淡然看了她一眼,悄然摇了摇头:“那你的仇……报了没有?”
“……”
孟婆的神色瞬间萎靡下来:“没有……”
“没有?”云北声调不由一高:“你不是说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年了吗?为什么还没有报仇?你可别告诉我,是在等待这最佳时机……”
“不是……”孟婆垂手而立,眉宇间更多无奈和心酸:“是我没有找到害我儿子的……凶手……”
“……”
云北无语的不要不要的。
“你……都十多年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杀你儿子的……凶手?”
怪不得刚才哭的那么伤心,原来其中还有悲愤的情绪在里面。
“……”
孟婆没有言语,这是缓身沉坐,身上的气息刹那间变得极是沉重。
“小姐……实不相瞒……这些年来,我一边跟着师父学习,一边着人调查着当年的事情……可是……被师父知道之后,他警告我说……如是我敢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而私自调查当年事情,就将我逐出师门……”
“我嘞个去!你这师父和真是够迂腐的……他谁啊?等我有时间找他唠唠嗑,给他洗洗脑,这样的仇恨压在心头,谁也承受不了啊……这时间长了,岂不是要被憋出病来?”
云北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霍霍欲上:“说,你那个不开眼的师父是哪个?我去替你说理去……”
&bp;&bp;&bp;&bp;“云二爷!”
“……”
云北正在挽袖子的动作戛然一顿,不觉抬眸想看。
“哪个?”
“云二爷……咱们家的二太爷……他就是我师父!”
“……”
云北彻底愣在了那里,没想到一向温水煮青蛙的云惊风,竟然还有这个腹黑小算盘,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收了一个徒弟。
“我二爷爷是你师父?”云北像是不相信似得呢喃着。
“是啊……”
孟婆此时的气息平稳了许多,缓身在她的身边缓缓坐下。
“在我还是江红药的时候,我还有一个另外的身份……宁王爷的七夫人……”
“……”
云北下意识的看向孟婆的脸颊,嘴角有些抽抽。
此时的孟婆,标准的黄脸老太婆。
那个边易宁不论怎么说,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正在往男人一枝花的路上发展,男人味十足。
可是眼前这个孟婆倒好,怎么看怎么给他当妈都显得老了。
见到云北的目光看来,孟婆的话语一顿,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不觉一笑。
“小姐,你是不是在想,宁王爷为什么口味这么种,会对我这个老太婆感兴趣?!毕竟他一不眼瞎,二不人傻……”
“呃……”云北不觉讪讪一笑,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内侧,随手指了指孟婆的脸。
“你……应该是易容……化妆了吧?”
对于现代科技的化妆易容术,云北是颇有点研究和了解的。
可是在这样一个仪器匮乏的时代,如此惟妙惟肖的易容,又是如此做的如此成功的呢?
她可不相信,孟婆天生就是个黄脸婆。
“自然是易容了……”孟婆摸向自己的脸颊一侧,示意云北看去:“看到这里了吗?”
云北顿时瞪大眼睛看过去,想要看清点端倪,可是不论她眼睛如何的眨,都没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
“看是看到了……”她的指尖在孟婆脸颊一侧滑过:“可是……实在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些易容术,都是师父交给我的……”
“二爷爷教你的?”云北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老头子偏心……他都没教我一点这个东西……”
“师父说,我是他所有弟子之中,易容术用的最出神入化的一个,甚至于在他之上……”
“所有弟子……”云北心中越发不是个滋味:“合着这老头子,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弟子了……”
云惊风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温和的帅老头,没想到竟然腹黑至此,背地里搞出了这么多的小动作。
“师父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孟婆心情终于好上了一些,唇角挑出一抹疼爱的笑意:“我们这些师兄弟姐妹,全都是师父为你准备的……是等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和你见面……”
这么一说,云北方才觉得心中的憋屈好上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我也就是觉得二爷爷太奸诈了一些……”
“师父那不是奸诈,是未雨绸缪……”孟婆的眼睛闪出一抹异样的光芒:“他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人……”
&bp;&bp;&bp;&bp;孟婆的眼神和声调,让云北心下一动,在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调侃。
“二爷爷睿智?我怎么没这感觉呢?”她轻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的淡然一笑:“哦……我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什么啊?!”孟婆蓦然提高了声音,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些不对,连忙收敛心神,清咳一声。
“小姐,你可别胡说八道的……师父他清高孤傲,可不容你在这里污了他老人家的名声!”
自古以来,师徒之恋,是禁忌之情,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感情。
“小姐,这只是你的一句玩笑话,可若是传出去……对师父了就不好了……”
“你少来!什么叫不好?怎么就不好了?”云北不屑的一声低斥:“我二爷爷身正影不斜,谁敢说不好?再者说了,我二爷爷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有你这么一个伴……”
“嘘!”孟婆连忙捂上云北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就住嘴巴!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被你这么一说,非要被扯歪了不行……”
“好好好,我不说……”云北不爽的挣开孟婆的手,“咱们言归正传……”
云北的眸光落在孟婆的脸颊处:“你这易容术,可真的是鬼斧神工了……是不是做起来很难?”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孟婆抬手开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有时间我教你……”
在云北的意识之中,孟婆常年带着人皮面具,皮肤必然是会红肿的,可是没想到当她面具卸下的那一刹那,却着实让云北吃了一惊。
孟婆的脸颊,除了有些略微的苍白之外,皮肤细腻柔嫩,黛眉如画,羽睫轻颤,抬眸浅笑间,一股浓浓的妩媚之色悠然而出。
“我去!”云北惊得长大了嘴巴:“我终于明白那个边易宁为什么对你紧追不舍了,合着有你这么一个娇媚美人,他还要那毛线的媚姬啊……比起你来说,那个媚姬简直就是庸脂俗粉……”
“扑哧……”孟婆忍不住笑出了声,垂眸间,更显风情万种:“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笑声中,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心一颤,笑意瞬间僵硬在脸上。
“可是再好的容颜……也有厌倦的那一天,自古以来,喜新厌旧是男人的通病……再绝色倾城的女子,在容颜衰老的那一刻,也会被人厌恶嫌弃……”
云北的心蓦然掀起一层涟漪,若有所悟的看向马车之外。
孟婆并没有察觉到云北的异样,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面具,指尖轻轻抚过。
“当年……我确实承蒙边易宁的宠爱,宠极一时,可是所有的一切,在我有了身孕之后……变了。”
云北收回目光,悄然握上她的指尖:“怎么了?”
“我那是吐的厉害,就想吃母亲腌制的酸菜,所以着人送来……送酸菜来的人,是我妹妹,边易宁借言要她照顾我,所以就让她入住了宁王府,等生产完了再回去……”
&bp;&bp;&bp;&bp;云北已然猜到了故事的情节发展,不由一声冷笑。
“姐妹情深这四个字,素来都是屁话……在切实的利益面前,再深的情,也没用!”
孟婆知道她和云南之间的之情,闻言顿时一声苦笑。
“是啊……我们都是被那种所谓的姐妹情给伤害了,而且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其实若是我妹妹正大光明的嫁给边易宁,姐妹共侍一夫,也不是不可以,偏偏边易宁是个花心的角色,在我生完孩子之后的半年中,他重新纳了夫人,对我妹妹也就渐渐冷落下来……”
“贱人的下场!活该!”云北咬牙切齿的冷笑低斥。
多少上赶着想要嫁入豪门的女子,在被玩弄过后,黯然收场。
“你妹妹应该是心机婊,她被冷落了,只怕是不甘心的吧?”
孟婆讶然的看了她一眼,不觉一怔:“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心机重的人?我都没怎么说她……”
“若不是心机重,在和边易宁偷情的那一年多的时间中,怎么会不告诉你?再不济,也会在言谈举止之中间,露出蛛丝马迹,断断不可能一年多的时间里,你一无所知……”
云北不屑抬手:“咱们别管她如何了,先说你的事……”
“我妹妹被冷落之后,不甘心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是别人她有不能招惹,所以就气不顺的找我的麻烦……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和边易宁的事,只是觉得奇怪,不知道她为什么态度那般恶劣……”
云北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孟婆,估计那个时候,整个宁王府,包括躲在暗处的老鼠都能知道那对狗男女的事情了。
这个女人当时得是多么的单纯啊!
“若是我早一点知道这些事情……或许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孟婆的话语之中,多了几分黯然和伤感。
“当她告诉我,有了边易宁的孩子之时,我懵了……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找边易宁问清楚这件事,顺便着要为她讨一个名分……一个公道……”
孟婆自嘲一笑,伤感摇头:“那个时候的我,就像是一个傻瓜……被背叛和伤害了,还在为他们着想……边易宁在听说她有孩子之后,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欣喜和喜悦,只是反应淡淡的应了,让她在我那里养胎……”
“边易宁……不想给你妹妹名分?”
一个男人若是想给女人以名分,绝对不会这么敷衍了事。
“是啊……我当时也看到了边易宁态度的不对,可是也没想那么多……因为当时他的新宠还在宠幸之中,所以我就寻摸着是他不舍得新宠,所以暂时的冷落了我妹妹而已……”
“薄情的男人,才会三妻四妾……”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冷笑,蓦然想到了夜修罗。
这个男人妻妾成群,绝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妹妹当时住在我那里……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后来脾气却越来越大……她甚至于有一次当着孩子的面,掀翻了一张桌子,将孩子吓得惊厥了好些日子……”
&bp;&bp;&bp;&bp;“等一下……你生了儿子……边易宁不应该很疼他的吗?怎么听不到你提他啊?”
男人的传宗接代的观念都很强,孟婆是宠妾,又是生的儿子,按道理来说,边易宁应该是很宠她们母子的才是。
可是从孟婆的话音里可以听得出来,她几乎没有提这个男人的意思。
就好像这个男人与她们母子隔绝了一般。
“他?!哈哈……”孟婆忽然阴冷一笑,“他有那时间,还多和自己的宠妾多一些缠绵了……”
“看来男人还真的没有几个喜当爹的……”
“边易宁只在孩子出生之后,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他来我这里一次……当时我的心思全在孩子的身上,对他也没多少过问的心情,也就懒得理会他带到我那里的次数……”
“边易宁不去你那里……只怕你的妹妹不高兴吧?!”云北意味深长的挑眉看向远处:“她这么费尽心机的谎称自己怀孕,为得可不是陪你共住冷宫……”
“你又猜对了……”孟婆不觉哑然一笑,极是惊诧的看着云北。
她总是能一针见血的说出整件事情的中心要点。
“你妹妹最开始的心思,不过是要借着你得宠的余温,分享一下边易宁的宠溺……可是她没料到,你在边易宁那里,已经算是失了半个宠……事情达不到她的预期效果,定然是会有所行动……”
云北黛眉轻挑,眼底闪出一冽薄笑。
“这应该就使得她的心底,有了压抑的怒火……”
“确实如此……在她开始生气的时候,我还没怎么弄明白一切,可是当她连续的发了几次疯之后,我终于明白她暴怒的原因了……”
“对于这样的女人,在弄清楚她的真面目之后,就应该灭灭她的威风……免得她嚣张的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唉……”孟婆忽然一声长叹:“若是当时的我,有现在的一般狠心和决绝,也就不会纵然她做下那些事情……”
孟婆悠然起身,将面具置于一侧的水盆之中。
“那一天,她身边的丫鬟着急找我,说是她滑胎了……当我急忙赶去的时候,她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我将她抱在怀中,焦急的唤着她的名字……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边易宁进来的时间……”
云北呼吸蔚然一停,哑然道:“她该不会是诬陷你……说是你致使她滑胎的吧?”
“哈哈……”孟婆忽然垂眸一笑,颇有些讥讽的意思:“是不是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布局……要不然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能猜到?”
她缓缓闭上眼睛,昂首而立。
“边易宁一见我,就呵斥着让我滚开……我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想太多……可是她却一把抓住了边易宁的手,说这件事都是她不小心,不怪我……不是我将她推到的……”
“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云北似笑非笑的摇头:这么拙劣的反间计,估计边易宁也是没有察觉出来的……”
&bp;&bp;&bp;&bp;哪一个傻货会这样为别人辩护?
这明显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边易宁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将我关了起来……说是会给我妹妹一个交代……可是就在那天夜里……奶娘带着孩子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孟婆的话语戛然一顿,似是心口疼痛似得,猛地抚上心口。
“孩子还没满周岁……浑身是血……当时他就穿着那个小衣服……全都被血染红了……”
“孟婆……”云北心疼的一声低唤,这样的伤口,她不希望孟婆再去触碰。
“当时边易宁将我带到孩子的面前……”
孟婆不想回忆当时的血腥,可是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却让她不得不想起当时的那种惨状。
白白胖胖的孩子,再也没有了生命的呼吸,浑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之中。
在他的身侧,奶娘颈骨折断,四肢扭曲的趴在那里,早就已经气绝身亡。
直到现在,孟婆也没弄明白,自己当时是如何爬到孩子身边的。
只是后来听被人说,当时她就像是失了魂魄似得,不哭不闹的走到孩子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在怀中,转身走到楼梯上,沉身坐下,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摇晃着,哼着小曲。
但是哼着哼着,她就哭了起来,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关于这一切,孟婆没有一点印象。
她左右的记忆,是从自己抱着孩子大哭开始。
当时她,坐在那里,抱着身体已经冰冷的孩子,绝望的哭泣着。
那一刹那,她有种就此哭死,彻底陪着孩子离开人世的念头。
以至于边易宁和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后来见我哭不停,边易宁就着人将孩子抱走埋了……”
孟婆的目光看向那块血染的布帛:“当时的我虽然一再挣扎,可是也只是从他身上撕下了这么一块衣衫……”
本来就对边易宁没什么好印象的云北,此时简直是到了憎恶的程度。
“这个边易宁,简直太绝情了……他最好别倒霉催的落在我手中,否则我定是要好好的收拾他不可……自己的孩子死了,他竟然是如此淡漠,甚至于都不查一下孩子的死因,就这么草草的埋了……”
“事后别人告诉我说……边易宁的结论,是孩子死于意外……因为奶娘抱着他十足从楼上滚了下来……等我从浑浑噩噩之中彻底清醒以后,我自然是不服这样的结论,所以就去找边易宁套个说法……”
孟婆忽然一声苦涩的低笑,自嘲的摇摇头:“可是当我找到边易宁的时候,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边易宁在和一个女人鬼混……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妹妹……”
“是她?!”云北蓦然一怔,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您妹妹这可是一手的好棋啊……”
“什么意思?”孟婆蓦然挑眉。
“你妹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无非是一个目的……得到边易宁的注意……可是要想得到注意,就必须有足够重量的事情……”
&bp;&bp;&bp;&bp;云北赞许的点点头:“孟婆,真的不得不说,你妹妹的心机,确实是够沉的……她先是滑胎,然后这滑胎的原因是因为你,接下来,你儿子惨死,你又险些失心疯……而她,是你最亲近的人,这些事情,足以让边易宁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做为整件事情的州轴心人物,孟婆无疑是那个最受关注的人。
可是她的妹妹却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在一定程度上,也使得她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目标。
“对于男人来说,估计都有点英雄救美的小情节……你妹妹痛失孩子,本来就足以引起边易宁的第二次怜惜,再加上你的事情,使得整件事有种欲擒故纵的意思……边易宁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比妹妹自然会多出一些关心……”
云北淡然耸肩,冽然一笑。
“在这个时候,只要你妹妹多使用一点手段,边易宁绝对可以再次成为你妹妹的裙下臣……我相信你妹妹的为人,这一点应该难不住她!”
孟婆没有言语,悄然点头,眸光闪烁游离。
“如此想来,应该就是如此了……只是那时的我太傻了,根本就没想太多,再加上当时我也是在气愤之中,一看到他们在一起,瞬间火从心底起,上去就要厮打他们……”
“你厮打他们?”云北眸色一沉:“以你那时候的状态,只怕是赚不到什么便宜的了……”
“是啊……当时还没等我近身,就被边易宁的侍卫给拦下了,他们将我直接给甩了出去……”
孟婆忽然呵呵一笑,讥讽的看向车窗之外:“可笑的是,我妹妹还上前为我求情,并且说我是因为丧子之痛,所以才失去了理智,以至于变成了失心疯……她当时还提到了我的手……”
她垂眸看向自己受伤的右手腕:“她说……虽然我这双手使得她滑胎失去了孩子,可是已经不恨我了,因为我也没有了儿子……当时我就疯了,若不是她诬陷我,这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的儿子也不会死……”
云北不由挑眉,貌似故事发展到现在,总算到了小**的模样。
“我抢过侍卫的刀,疯了一般的砍杀向他们……因为我的一闹,很多人都来看热闹,我也不清楚当时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等乱哄哄的一切忽然静下来以后,我才发现……我妹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而刀的另一端,就紧紧握在我的手中。”
“你杀了她?!”云北怔然失声:“以你的能力,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以孟婆的描述来说,当时的事情应该是乱成了一锅粥,虽然看热闹的人很多,可是侍卫必定也不是一个小数。
不为别的,就单单是为了保护宁王府的那些主子们,侍卫们必然也是不会让孟婆行凶得逞的。
理论上来说,孟婆也就拿着刀吓唬吓唬人还行,若是来真的,那些侍卫早就一哄而上拿下她了,怎么会任由她在那里行凶杀人?!
&bp;&bp;&bp;&bp;更何况,那个时候的孟婆,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懦弱女子。
她莫说是杀别人了,估计杀杀自己都困难的很。
除非,是有人相助。
“当时的事情乱的很,我也说不清楚具体的事情……”
对于孟婆来说,当时的唯一感觉就是愤慨,对于其他的事情,她就算是亲身经历,只怕也会有记忆混乱的情况,不记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应该是有人帮你杀了你妹妹!否则以你的能力,莫说是杀了她了,靠近她都很困难……因为你早就该被边易宁的侍卫给清扫了……”
云北的话语使得孟婆眸心低垂,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很对,只是我当时在杀了她之后,整个人都懵了,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以至于我主动屏蔽了这段记忆,不去想它……也就没有在分析这段往事。”
“以边易宁侍卫的能力,应该在第一时间将你抹杀,可是你却不仅活着,更是在混乱之中将你妹妹杀了……这太蹊跷了!”
孟婆遽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看向云北。
“或许……有人想要借刀杀人……亦或是一箭双雕?!”
“怎么说?”
“我就算是失宠,在当时的宁王府,也不算是太失的那一种,更何况,我还有儿子在手……母凭子贵,我在宁王府终究是要有一席之地的……”
云北陡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声接过话音:“所以,你的存在,就注定了成为某种威胁……就算不是你的本意,可在外人的眼中,你也是那种极具威胁的人。”
“对!我当时杀了我妹妹,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论如何,边易宁都必须要处罚我……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服众,他也得惩罚我,否则他如何治家,如何保留自己的威望。”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样的官方说法,其实只对平民百姓有约束力。
不论是在什么朝代,不论是什么样的世界,高层人员的犯法,与底层人员绝对不相同。
理论上来说,若是边易宁有心,绝对可以保下孟婆,保她安然无恙。
可目测看来,这样的可能,几乎是不会发生了。
“边易宁给我两个选择……一,一,以死恕罪,以命抵命!二,让我为我妹妹守灵三年……”
云北不同也有挑眉:“看来边易宁对你还算不错……守灵三年,表面上是一种惩罚,其实也算是为你开脱罪名了……”
“可我不稀罕……”孟婆蓦然一声冷笑,挑眉看向远处:“若不是他,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事情也不会到这样的程度……所以我告诉他,我会以我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恩怨……”
云北悄然看向她的右手手腕处:“所以你断掉了自己的手?”
“对!就用杀我妹妹的那把刀……我砍下了自己的手腕……当时血流如注,我砍了四刀,心中却没有太多的疼痛……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能下的去那样的狠心,血液流失太多,我的生命也即将走到了终点……”
&bp;&bp;&bp;&bp;“是我二爷爷救了你?”
“当时我的模样估计是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整个房间之中,只有我一人躺在床上等死,身边没有一个人……就在我濒临死亡之际,师父来了……他看着我,就说了我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男人如此薄情,为什么我在赔上了儿子之后,还要搭上自己!”
“二爷爷这番话,倒是说到重点……”
“是啊……师父的这番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瞬间意识到,我太傻了,这所有的一切,太不值得了……我为了那个男人,牺牲了太多了……”
儿子,妹妹,还有她自己。
若是没有边易宁,那么这一切绝对不会发生。
可是现在呢,这一切事件是的始作俑者还在逍遥快活,她却要在这冰冷的房间里孤单死去。
“师父问我,想死还是想活……若是想活,就挣扎着站起来……只有站起来了,他才会救我!”
“二爷爷这是在考验你的意志力,若是你没有意志力,就算是他救了你,你也没有可救的价值……”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云惊风和她没有任何交情,之所以要救她,必定是因为她有可以救的价值。
若是达不到云惊风定下的标准,那她也就失去了价值。
“我当时奄奄一息,就像是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一样,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记得……在我站起来的那一瞬,整个世界都黑暗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师父已然将我的手腕连了起来,从那以后,江红药彻底死亡,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是在奈何桥边走了一趟的孟婆……”
孟婆将水中的面具缓缓拎起来,带着水渍的覆盖于脸上。
“普通的面具,遇水则融化溃散,可是这种面具的微妙之处,就在于它的与众不同,越是遇上水,它就越能与皮肤融合一体……若是没有我独制的药水,任何人都休想将这面具从我脸上取下来……”
“那……孟婆,你这面具,可以单独的做成一个吗?”
“什么意思?”孟婆怔然转身。
面具在她脸上就像是面膜一般,在逐渐被吸收,渐渐变得透明。
“就是说,你这面具,是必须整体的一个成形,还是说,可以做成一小块……”
云北指向自己的脸颊,坏坏一笑:“比如说,可以做成这么一块伤疤吗……”
“当然可以,只是做这面具,需要点时间来……”孟婆眉头顿蹙,若有所思的幽沉一笑:“小姐,你这话里是不是有话啊?”
——
正午的阳光洒落庭院,使得花草都有些萎靡不振。
花园中,夜修罗乐此不彼的为花草浇水,弄得衣衫几乎湿透。
在远处的凉亭之中,几名女子坐在一起聊天喝茶,眉飞色舞的谈论着八卦绯闻。
凉亭之外的石墩上,夏一脚屈膝而坐,闭目养神,对身边那些女子的叽叽喳喳,充耳未闻。
对于他来说,早就习惯了这些女人的呱噪。
&bp;&bp;&bp;&bp;这些都是夜修罗的妻妾,每日里除了闲话家常,貌似也就没别的事了。
“八妹妹,看你这衣衫,眼生的很,是不是新做的?”一名红衣女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嫉妒。
“五姐,你眼睛够毒啊……这你都看的出来?”八夫人显摆似的挑起自己衣衫的一角:“这是王爷新得的贡缎,送我做的衣裳……”
五夫人不屑的一声低笑,娇柔做作的抬手抚上耳畔的玉耳坠。
“你还别说,咱们家王爷就是会讨姐妹们开心……瞧,那日见我身子不爽,特意的着人从甄宝轩给我选了这幅耳坠……”
“两位姐姐,你们可真好,不像我……”九夫人故意不悦的抚上脸颊:“王爷送你们的东西,那都是看的见的……可送给我的呢,只是香粉而已……你说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送给我别人也看不到啊……”
“九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王爷送你香粉,那是因为你美人绝色,若是涂上了胭脂,就更是美貌了……”五夫人皮笑肉不笑的恭维着。
“哎呦,怪不得姐妹们都说,五姐姐人美嘴甜会说话,果然如此,我这张老脸给五姐姐一说,还真的觉得嫩了不少了呢……”
听着这几个女人的互相恭维,夏一脚心头莫名有些想笑。
若是她们知道修王爷送给云北的礼物,都是以箱子论数时,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看到九夫人夸张的笑,八夫人不由白眼一翻,不阴不阳道。
“九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夫人本来正笑得极为开心,冷不丁的见八夫人脸色不对,连忙收住笑容。
“八姐姐,这话怎么说的?”
“我们姐妹三人坐在这里,就数妹妹你的年岁最小,若是你都是老脸了,那我和五姐姐算什么?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这话让五姐姐颜面何存啊?”
八夫人这般的煽风点火,惹得九夫人脸色大变,急忙辩解。
“五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五姐姐,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姐姐老的意思……”
话音一顿,她蓦然怒视八夫人。
“八姐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本是无心之说,是真心诚意的赞美五姐姐会说话,可是你倒好,竟然在这里歪曲事实的诬陷我……八姐姐,你这安的是什么心啊?”
“……”八夫人方要继续烧把火,五夫人却猛地一声低斥。
“好了!别吵了!”她谨慎的看向夜修罗的方向:“若是被王爷听见你们争吵,又要被惊吓了……”
她这么一说,八夫人和九夫人也极是忌惮的看向夜修罗的方向,见他依旧兴高采烈的浇花剪枝,这才嘘出一口气。
五夫人瞪了两人一眼,不悦的直翻白眼。
“再者说了,不过就是老了的问题,有什么可吵的?难道我们还不老吗?”
“五姐姐,你怎么会老呢?”九夫人见她还掉在老了的坑中不出来,连忙讪讪赔笑:“姐姐这年岁,正是女人的花一般的年纪呢……”
&bp;&bp;&bp;&bp;“别自欺欺人了!”五夫人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夏一脚,压低声音道:“说实话吧,我们这些姐妹,若是不和那十三夫人比,也算是年轻貌美的,可若是和那丫头比……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可比性吗?”
“十三夫人?”九夫人脸色不觉一黯:“那确实是没可比性……我们这十二妹妹都已经二十了……听说这十三夫人,也就不过十三四岁的年岁……”
一群已经成熟的女人,和云北这个小花蕾来说,确实没什么可比性。
“你们说,这事怪不怪……”八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黛眉微蹙:“咱们这姐妹十二人,大姐的年岁最大,比王爷还大上十岁,然后咱们姐妹的年岁依次递减,可哪一个都比王爷要大一点……为什么现在的十三夫人,却这么小呢?!”
“是啊,姐妹们背地里都在议论呢!”九夫人也是一脸的八卦之色:“就说咱们这些姐妹吧,太后在指婚的时候,都说是为了照顾王爷,所以找了一些比他年岁大的女子……可这十三夫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又怎么照顾王爷呢?”
“你们懂什么啊,这十三夫人,是太后为了王爷以后预备的!”五夫人像是洞察一切般的蓦然冷笑。
“五姐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五姐姐,快点说一说,什么叫做为他以后预备。”
五夫人看了一眼夏一脚,招手让两位夫人凑上前,压低声音。
“我问你们……咱们这些姐妹之中,有谁上了王爷的床?!”
“……”
八夫人和九夫人的脸颊瞬间绯红,红晕遍布的直身而坐,模样极是尴尬,囧笑不语。
“切!”五夫人讥讽的挑眉冷笑:“一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你们俩也没能拿下王爷!”
“五姐姐,这话不能这么说……”八夫人窘迫道:“据我所知……咱们十二姐妹,怕是没有一人……那什么王爷了吧?”
她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你五夫人不也是没能让修王爷爬上你的床么,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就是啊,五姐姐……”九夫人可没八夫人的心思,她尴尬垂眸道:“这件事……似乎也不怪我们……是王爷他……自身就有问题吧?!咱们都知道……王爷到现在还是童子之身呢!这一点,太后也是知道的啊……”
在有手段的女子,若是遇上一个那啥无能的男子,估计就算是神仙手段也没什么用。
要是夜修罗本身正常,又怎么会这些年来没有上任何一个妻妾的床呢?!
这件事,在修王府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只是大家都秘而不宣的不言语而已。
“废话,若不是王爷自身有问题,你以为就咱们这些人,还能在这里安稳的做夫人?”五夫人冷眼斜睨八夫人:“咱们这些人之所以在这里,无非就是给王爷正名而已……”
“可……这和那十三夫人年岁小,有什么关系?”九夫人能能整明白五夫人究竟要说什么。
&bp;&bp;&bp;&bp;“你还真的傻的天真!”五夫人冷然一笑:“太后的最初意思,是要我们这些年岁大的,懂点事情的女子,慢慢引导王爷,然他可以做一个正常的男人,可是在连续的娶了十二个夫人之后,太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五夫人戛然顿住话语,悠然端起茶盏,看向夜修罗。
“不论我们如何使用手段,若是王爷本身不行,还是没用的……所以这些年来,太后就停止了给他纳妾,直到这一次的十三夫人……”
“我还不是很明白……”九夫人依旧的一头雾水,讪讪苦笑。
“真是愚昧!”八夫人不屑的勾唇冷笑:“那还不明白?这些年来,咱们王爷吃的药,足够开一间药铺了,这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要给他治病……至于治什么病,应该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什么病?”九夫人竟然真的问了出来。
八夫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向她。
“疯病!!”
“……”
夏一脚是越听越是想笑,偏偏又得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不由憋的脸上的表情颇为怪异。
尚一拳拎着两只水桶晃悠而来,一见夏一脚在那里闭目养神不说,还脸带怪笑,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那里给夜修罗拎水浇花,险些累成狗,他竟然在这里吹着小风,晒着太阳,还听着那些夫人嘚啵的八卦是非。
更主要的,是他竟然笑得这么猥琐。
尚一拳不爽的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桶,唇角挑出一抹坏笑,沉喝一声,他右手的水桶赫然飞出,撞向夏一脚。
夏一脚唇角的笑意更深,眼睛依旧紧闭,抬脚就踢向呼啸而来的水桶。
轰……砰……
撞击声中,水桶向着凉亭的方向飞去,在那些女子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砰”的一声撞在石桌上。
“哗啦”一声,水桶碎裂,清水四溅,溅的几位夫人犹如惊飞的蝴蝶,尖叫起身,
“嘶啦”声中,八夫人崭新的衣裙被撕裂一脚,而另外的一角,被九夫人踩在脚下。
九夫人下意识的看向脚下,不觉讪讪一笑:“八姐姐,我……”
话还没说完,八夫人就一手拍向桌上的茶盏,兜头浇在九夫人脸上。
“死蹄子,你敢借机踩碎我的衣服……”
九夫人本能尖叫,躲闪不及,连茶叶加水的被灌了个彻底。
水过脸颊,瞬间晕花了她的妆容。
九夫人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尖叫着扑向八夫人。
“贱货,我要撕了你……”
五夫人一看势头不对,连忙上前劝架。
“两位妹妹,都是自家人,可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上来帮……”
她招呼着身边的侍女上前劝架。
尚一拳连忙放下水桶,方要上前拉架,却被夏一脚猛地拉住了。
“你做什么?”
“劝架啊……”
“你傻啊,她们都在气头上呢!”
“废话,要是没气,还不打了呢!”
“真是笨的够可以!”夏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摆摆手:“那你去吧!”
&bp;&bp;&bp;&bp;他这么说了,尚一拳反倒是不敢去了。
他看了看打成一窝蜂的女人们,嘴角抽抽的后退了两步。
“夏一脚,有话你就说,别这么说一句,留一句的……”
“我凭什么要说?”夏一脚白眼道:“就冲着刚才你给我的那一水桶?”
“呵呵……兄弟我那是失手……”尚一拳连忙赔笑:“这不是失手甩到了你那里吗?然后你一踢,踢到了夫人那里……这不就乱成这样了吗?说到底,也是咱惹得货不是?!既然是咱惹的祸,那咱就得将这祸给平了不是?”
夏一脚不觉翻了一记白眼,将尚一拳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说尚一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样的逻辑性?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废话,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既然知道,那就该知道,眼前那里的一窝蜂了,除了你的主子,就是弱不禁风的女子,这些人,哪一个打你,你能还手?”
“当然不能还手了……”尚一拳不觉狠狠一甩头:“抛开咱是奴才不说,咱也是男人不是?是男人,就不能打女人!”
“那不就结了……你这时候上去了,这些人没头没脸的逮你一顿揍,揍得你还特么的不敢还手……你说,你冤不冤?”
尚一拳的脸瞬间拉长,下意识的看向打成一窝蜂的女人们。
“貌似还真的是这么回事……”他嗫嚅着挠挠头:“可是她们打架,咱们非但不劝架,反倒是在这里看着,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吧?!”
“谁说怎么看着了?”夏一脚下巴挑向远处的夜修罗:“看到没有,咱们俩要保护王爷……王爷可不能被惊吓着……”
夜修罗就像是眼瞎耳聋的不知道这边情况一般,依旧自顾自的垂首浇花,还颇为愉悦的扭着屁股,跳着小舞。
夜修罗尚且是任由她们撕逼的态度,他们两个好操哪门子的心?!
当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向夜修罗。
孰知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惊觉转身而立,只见五夫人一脸是血的惨叫倒地,她的右手紧紧捂着右耳畔,鲜血从她的指尖缓缓而出。
本来是劝架的她,不知道怎么了也成了被攻击的目标,乱哄哄之中,五夫人只觉得有只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耳朵,心中惊叫的不好还没来得急出口,整只右耳就瞬间鲜血淋漓。
她的耳垂,就这样被生生撕裂了,夜修罗送她的那只耳坠,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了。
而更糟心的是,方才四面八方都是手,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谁拽的。
“五夫人……”
“五姐姐……”
“……”
眼看着五夫人一脸是血,尚一拳呐呐看向夏一脚。
“我说……这个时候,咱们还装作看不见吗?”
“屁!咱们的眼又不瞎,那么明显的血难道看不到吗?”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说呢?”夏一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猛地一脚踢中他的屁股:“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救人……我去请大夫……”
&bp;&bp;&bp;&bp;尚一拳连忙应下,跑向五夫人,刚跑出没两步,夜修罗炸了魂似的惊叫声就骤然而起。
“血,流血了……来人了,救命啊,流血了……”
尚一拳和夏一脚哪里还顾得上五夫人是死还是活,连忙转身飞奔夜修罗。
夜修罗手拖水桶,就像屁股后头有什么东西追赶一般,一溜烟的向着花园的后方跑去。
“王爷……”夏一脚飞身跃上,连忙搀住他。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没等夏一脚询问夜修罗是否有事,就被他一拳头捶在胸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你干嘛?!”
尚一拳此时也赶到了,一见两人的动作,不由一愣。
“夏一脚,你又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啊……”夏一脚揉着心口,一脸苦闷:“王爷,我又哪错了?”
“一拳没脑子,做事欠揍还可以理解,你脑袋怎么也被驴踢了?”夜修罗一把揪住夏一脚的衣襟,作势瑟缩的偎依进他的怀中。
夏一脚连忙配合的轻拍他的后背,一副安慰的模样。
“王爷,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和一拳相提并论?那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哎呀!”尚一拳险些吐血,真想一拳揍扁夏一脚的鼻子:“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夜修罗一眼瞪住尚一拳的动作,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死死抓住夏一脚的衣襟不松手。
“你们俩管她们斗的你死我活做什么?让她们斗去,只有她们自己斗了,才会少点心思来斗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十二个女人的背后,有着十二双眼睛,有着十二道势力……这些人,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呢!”
夏一脚和尚一拳不由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悻悻之色。
他们自然知道夜修罗身边的女人,哪一个都不简单。
这十二个女人,当初虽然是经过太后指婚,可却是她们的家族主动求着太后联姻的结果。
“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只有她们自己斗了,我才能坐收渔翁之利,坐享其成!你俩倒好,竟然还想要横插一杠子……”
“王爷,横插一杠子是他夏一脚的主意,与我无关!”尚一拳适时的将夏一脚给卖了。
“你?!”夏一脚不觉有些气结,但是碍于眼下地点不对,只能忍气吞声。
“王爷,我们知道了……以后就由着她们闹去,我们日后见到了,也绝对会时若不见!”
他揽着夜修罗的肩,带着他向花园后方走去,怒眼等向嘚瑟的尚一拳。
“尚一拳,你给我看好这里,我带着王爷先走……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回去告诉我们……”
看着那边还在乱哄哄闹成一团的五夫人等人,尚一拳揉揉鼻子,一脸嫌弃的啐了一口。
“我呸!还说我脑子是被驴踢了呢,我看这些女人才是……一个个明知道我家王爷是傻子,还上赶着要嫁给他,图的不就是王爷在太后面前得宠,图他的万贯家财么……我呸呸呸!”
&bp;&bp;&bp;&bp;看着自己满身的血,五夫人的心底更显惊恐,她像是看到了自己末日一般,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不管是谁劝都没用。
匆匆而来的王府管家财伯,眉头紧皱,呵斥着众人将她抬起来。
“你们还傻愣着耗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的带五夫人去看大夫……”
“财伯,我们已经让人去请御医了……”八夫人连忙讪讪回着。
“我的八夫人啊,五夫人血流不止,伤势这么重,哪里还等得到御医来啊?你们几个……”
他焦急的指挥着几名身强体壮的婆子,合力抬起五夫人。
“你们几个快点带五夫人去南门的白药堂,那里今日是白姑娘坐诊,要她帮五夫人看看……”
几名婆子连忙应下,手忙脚乱的向着外面挪去,却因为动作不协调,扯得五夫人浑身都疼了,嚎的更是凄惨。
财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周围,招手唤尚一拳过来。
“王爷呢?”
“王爷去休息了,”尚一拳漫不经心的应着:“他方才被吓着了,若是财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等王爷好转了以后,我会告诉他的……”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被财伯狠狠敲上了一记爆栗头。
“你小子,长本事了!和老子我说话也这么吊儿郎当的……”
尚一拳被敲了一记,吃痛不已,却也不敢反手,只好讪讪赔笑。
“财伯……咱们这不是做戏要逼真嘛……”
“小兔崽子,还和我嘴硬!”财伯抬手就要再来一记。
尚一拳连忙抱头而窜:“财伯,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你不能仗着太后给你撑腰,就这么对我啊……好歹我也是王爷的人不是?咱们怎么着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财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抬手狠狠虚空一指,压低声音道。
“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我等着,等有时间了我再收拾你……现在快去告诉王爷,就说眼线回报,云家堡的马车已经入城,马上就到我们王府了……”
“云家堡?云北?!”尚一拳瞬间愕然:“她来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财伯足尖一挑,一粒小石子瞬间弹射而出,直中尚一拳的心口。
尚一拳猛拳挥出,一拳击碎了小石头,冲着财伯扮了一个鬼脸,不等他发飙,撒丫子就跑。
“这小东西!”财伯一边笑骂着,一边警觉的看了一眼周围,腰身在那一瞬骤然弓了许多,脸上也换了一副焦灼之色,脚下不稳的仓皇追向五夫人。
——
自从入了城门,云北就不言不语的坐在那里,垂眸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惹得丫头也不敢言语,只能是试探的看着孟婆。
孟婆笑而不答,努唇示意她不要多言,使得她心中更是不爽。
貌似这一路走下来,云北和孟婆的关系又近了一层,她倒像是失宠的孩子,备受冷落。
闷闷不乐的抬手打起帘子,她坐到了车夫身侧。
“丫头姑娘,这马车又大又舒服,你怎么不坐在里面,反倒是出来了?”
&bp;&bp;&bp;&bp;“马车是大,坐着也舒服,可是有人却看着我不舒服啊……”丫头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
车夫察觉到丫头的语气不对,连忙讪讪闭嘴。
他可不想卷到这些女人的是非之中。
“死丫头,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在这里胡咧咧什么呢?”孟婆好笑的掀起车帘,作势要拧丫头的嘴。
丫头腰身一拧,旋身跳下马车,冲着孟婆做了一个鬼脸,向着前面跑去。
“我喜欢,你管我!”
“死丫头,你注意车……”孟婆连忙招呼她小心:“快点回来,我们这马上就到了……”
丫头也不管街上的车水马龙,背过身躯,倒退着行走走,得意的挥手告别。
“就是因为要到了,所以才下来走走,这一路颠的我是浑身难受……”
马车虽然又大又宽敞,可是在马车里呆的久了,难免会让人浑身骨头都难受,还不如下来走一走,活动一下呢。
孟婆方要呵斥她几句,目光猛地看向丫头身后,脸色微变。
“丫头,快上来……”
丫头依旧背立而行,看都不看自己身后。
“孟婆,你少来,不就是骗我想要我转身看去,然后给你机会,好让你抓住我……”
“不是……”孟婆急忙猛地挥手,示意她靠边行走:“快退到一边,有马车来了……”
这里是京城的闹地,有马车经过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马车的声音早就入了丫头的耳,可是她却漫不经心的摇头娇笑。
“有马车来了又怎么样?它反正总不能从我的身上压过去吧?”
“……”
听闻孟婆的声音不对,一直沉眸而坐的云北挑眉看去。
孰知一眼之后,她猛地惊立而起。
“丫头,闪开……”
“……”
丫头此时终于察觉到身后马车之声的不对了,它疾驰的低速似乎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
如今又见云北是这样的表情,她心中惊觉不妙,本能的转身看去。
还没等她彻底的转身看清楚,一个黑影已经扑面而来。
惊叫不好的时候,丫头倒是没有慌乱,气沉心尖,一股磅礴之力瞬间溃于掌心,轰然对上面前的黑影。
“嘶……”
一声马儿的嘶鸣在她耳畔骤然响起,巨大的黑影弹飞上天,旋即重重坠压而下。
就是这一转瞬的时间,丫头已经抽身而退,与黑影拉开了距离。
“砰!”
黑影在她面前重重落下,烟尘四起。
而在这黑影坠下的同时,一阵尖叫声也旋即而来。
直到这个时候,丫头才看清楚,撞向自己的,竟然真的是一个马车。
拉车的马儿因为受力跌倒,连带着身后的马车也随之歪斜,里面的人杀猪般的惨叫瞬间震出。
“丫头,你没事吧?!”孟婆猛地握上丫头的手臂,将她更是往后拖拽了几分。
“我没事!”丫头似乎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呐呐的回着。
见到只是受了惊吓,孟婆不由瞪了她一眼,猛地一怕她的后背。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救人……”
&bp;&bp;&bp;&bp;丫头被拍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马车的车夫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妇,此时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五夫人……五夫人,您怎么样……”
惨叫声中,几名女子狼狈至极的从车厢中往外爬。
这几个人,正是出门就医的五夫人和她的侍女婆妇。
本来五夫人一身的血,已经让这些人慌了心神,再加上本身就自恃王爷家的车马座驾,有恃无恐的横冲直撞,所以才走的张狂了一些。
驾车的婆子想当然的以为,路上的人都会自觉规避马车,谁知道偏就有一个不开眼的,死乞白赖的站在路中间,极是不让开。
等到驾车的婆子意识到不妙,想要勒住缰绳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股强横的力量,直接撞飞了马儿不说,更是将马车给拽倒了。
这样一来,本就受了伤的五夫人,一记猛力冲撞之下,更是凄惨。
“五夫人,您怎么样了?没事吧?!”还没爬出车厢的侍女,连忙搀住五夫人,焦灼的问道。
“废话!你说会没事吗?!”五夫人哭嚎着爬出来。
“那您哪儿不好啊?”侍女惊慌的打量着她全身上下,不知道她伤在哪里了。
“我压根就没哪好的!”
五夫人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上哪疼了,貌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我全身都疼……”
哀嚎声中,丫头已经内疚的搀了上来。
“这位夫人,您没事吧?”
不管怎么说,自己站在路中间,道义上有些理亏,再者又那么一记猛力打出,害的人家受伤流血,更是心虚的很,所以也就很歉疚的上前帮忙。
丫头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位浑身是血的五夫人,看起来血呼啦的,可那血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五夫人也就浑身骨头肌肉受重力的情况下,有了点疼痛感,归根究底,她压根就没怎么受伤。
一见丫头,模样陌生,五夫人本能的停住了哀嚎。
“你是?”
丫头讪讪一笑,垂眸看向脚下的马车。
“夫人,对不起,你这马车……是我弄翻的……”
“啪!”
丫头话还没说完,五夫人的一记耳光就狠狠抽在了丫头脸上,咆哮的声音骤然而来。
“你个小蹄子,原来是你将我弄成了这样……”
丫头被这一记耳光打懵了,她本想要还手,只是在心底觉得自己理亏在先,所以最终还是将手给放下了。
五夫人一记耳光过后,觉得还是不过瘾,不解心头之恨,也不顾自己浑身都疼,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再次抽来。
“够了!”孟婆从一侧蓦然闪出,扬手断下了五夫人的手。
“这位夫人,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孟婆厉喝声中,毫不留情面的将五夫人的手猛地甩开,也不管她是否有伤在身。
五夫人脚下顿时踉跄,险些摔倒。
她有伤在身,浑身都疼,如今又是被孟婆一记猛力甩出,哪里还有什么根基能站住。
若非是后面的人及时搀住了她,非丢人丢大发的跌坐在地不可。
&bp;&bp;&bp;&bp;孟婆一甩之后,也不管她是什么德行,揽上丫头,转身就走。
“站住!”五夫人被甩了人不说,还被甩了脸色,这面上无光,哪里能让孟婆和丫头两人顺利离去。
一声猛喝,她怒目瞪向身边的侍女。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这两个疯子给我拿下!”
五夫人出门敢不带侍卫,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她身边的这些侍女,平日里无事的时候,那是她的侍女,服侍她的时刻拉撒睡,可若是遇上事情了,那可就是打手侍卫,是要保护她的周全的。
在她的喝声中,几名侍女已然将孟婆和丫头给拦了下来,圈在中间。
“两位,请留步!”
“怎么?你们还想留下我们不成?”孟婆的唇角挑出一抹冷笑:“难道你们都是瞎的吗?我这位妹妹的武学修为,莫非你们方才都没有看到?!”
几名侍女瞬间面面相觑,若不是看到了丫头出手还有些分量,她们哪里会这么好脾气的以言语留下,早就动手了。
“你们干什么?”五夫人顿时爆喝:“本夫人是要你们拿下她们两个,可不是要你们请她们俩来喝茶……搞的这么客气做什么?!”
她大手一挥,猛地出手:“还不快点动手!”
“别价,各位,误会,误会……”云北一脸憨笑的迎了上来:“各位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
孟婆和丫头不觉互相看了一眼,直觉有些不对。
以云北的脾气,似乎不是这样得处理方式。
她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上一架,貌似才算是本性。
“你又是谁?!”五夫人脸露狰狞之色,不等云北解释,她已经怒吼挥手:“不管是谁,统统抓走!抓走!”
“慢着!”云北依然一脸赔笑,模样极是狗腿:“诸位,何必呢?这就是一件小事……原因不过就是我的侍女惊了夫人的座驾,可是夫人的座驾也险些伤了她不是?再者说了,夫人虽然是座驾翻了,可也打了我的侍女,出了一口恶气了……不如这件事,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她笑靥谄媚,就差鞠躬叩首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嘛,难免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们没必要将脸面弄僵了,大家都没面子,都不好看不是?”
孟婆和丫头不觉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实在是搞不明白云北这“一家人”的说法从何而来。
两人目光一转,蓦然看到了站立在一侧战战兢兢的车夫,遂悄然挪了过去。
“老人家,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车夫脸色极是怪异的呵呵一笑:“五夫人……”
“五夫人?什么五夫人?”孟婆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不是那谁……修王爷的五夫人吧?”
“就是她……”
“……”
孟婆和丫头对视的目光,瞬间变了几分玩味。
怪不得云北说什么一家人呢,合着还真的是一家人。
以云北目前的模样来说,貌似是要先礼后兵,先来软的面子话,硬招阴招估计是放在后面呢。
&bp;&bp;&bp;&bp;猜透了云北的心思,孟婆自然不能闲着,必须得上去添点柴火加点油。
低低一声咳嗽,她悻悻上前,呐呐垂首。
“小姐,这件事也不能怪我们啊……是她们走路不长眼,横冲直撞的险些伤了丫头妹妹……妹妹出手自保,哪里来的错?”
她这一烧火不要紧,烧得五夫人更是火大。
“哎呀,合着你们弄伤了本夫人,还有理了是不是?!”
要不是身上走不到,她自己真相亲自提上一把砍刀,剁了这两个不开眼的人不成。
“闭嘴!”云北蓦然沉声低斥:“你是什么身份,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你也别说她,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嚣张说话……”五夫人气的脸都绿了:“你们还不快点动手将她们拿下,难道还要我亲自出手不成?”
众侍女瞬间面露难色,一个丫头已经够她们难缠的了,如今再加上这两人,只怕今天是要吃苦头了。
没等她们出手,云北已然招手着人从后面的马车卸下了一只箱子。
“姐姐,妹妹我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不是解不开的仇怨,没必要将事情弄的无法挽回……不如这样,我送姐姐一些礼物,权当是给姐姐你赔罪了……”
五夫人瞬间看向那只大箱子,不知道云北这是个怎么意思。
但是自古以来,也没有打送人的规矩,所以也就忍下了。
“这是什么?”
“给姐姐的一份礼物……”
“……”
云北一边说,一边将箱子打开,笑靥如花的躬身请五夫人查看。
爱赚小便宜,是每个人的诟病,尤其是女人,更是好占点蝇头小利。
如今一见有礼物送上门,五夫人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身上是否还疼,在侍女的搀扶下,翘首看去。
绫罗绸缎,首饰胭脂,东西虽然不多,可是都精美的很,一看就是名家之物。
五夫人的眼底在那一瞬,瞬间释放一抹光芒。
女人在见到珠宝之后,都会是这种贪婪的表情。
云北浅笑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神变化,在看到这种贪婪之色以后,皓腕沉然一转,“啪”的一声合上了箱盖。
“不知道姐姐对这份赔罪的礼物是否满意?”
五夫人在抬手的一刹那,目光赫然落在了后面的一溜马车上,贪婪之色更是明显。
“那些箱子一模一样……难不成都是你的?”
孟婆和丫头不觉对视一眼,唇角皆是挑出一抹冷笑,全都踩到了五夫人话语之后的意思。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贪心。
云北像是不知道五夫人的企图一般,完全无视她眼中的贪婪,淡然转首看向身后。
“姐姐说的是那些箱子吗?确实是我的……加上这一个,一共是十二个……”
“十二个?”五夫人眼底的贪婪更重:“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和姐姐面前的这一个,一模一样……不过就是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什么的……”
&bp;&bp;&bp;&bp;云北漫不经心的应着,眼瞎般的无视她眼中的贪婪之色。
“都是这个?!”五夫人下意识的看向脚下的箱子,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心中在思量着什么。
蓦然,她神色一震,脸上因为血渍的原因,表情多了几分狰狞。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免得你说我仗势欺人……只要你将那些箱子都给我,算是赔偿我的损失,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都给你?!”丫头夸张的一声尖叫:“你做什么梦呢?还都给你呢,你怎么不去抢啊?!”
“就是!”孟婆也是一声冷笑,“五夫人,你这话说的可太不要脸了,你可知道我们小姐的这十二个箱子是要做什么的?你又可否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你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这样大言不惭的说要留下箱子……您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留下这些箱子?你又算什么东西,敢留我们小姐的箱子!”
云北蓦然抬手,止住了孟婆的慷慨激昂。
“孟婆,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五夫人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贪心了一点……”
她挑眉看向五夫人,她正被孟婆的一番话,说的底气有些不足。
确实如此,知道现在,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姓什么叫什么,又是什么人。
若不是方才她的唯唯诺诺,她也不会嚣张的扬言要她留下所有的箱子。
如今听闻人家的侍女这讥讽的话语,她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太心急了。
“夫人,咱们是不是该弄明白她是什么人?”一名婆子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着。
她是五夫人的陪嫁侍女,名叫彭娘,平日里沉默寡言,可是却颇有心机。
自从出事之后,她一直站在最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云北的人的神色,此时察觉不对,连忙上前。
“方才我一直在看着这些人的举动,发现她们有些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
“这些人表面上对您是谦卑的,可是实际上,我没感觉到她们对你的恭顺……”
“你什么意思?”
“以奴婢看来,这些人是深藏不露之人,她们并不是您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无能……”
“你是说……她们这幅模样,是装的?!”五夫人更是一头雾水:“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装?装成这么废物的样子,对她们有什么好处不成?”
“也可能不是装的……”彭娘若有所思的看向云北,声音更低:“这位姑娘方才不是说了,咱们都没有解不开的仇恨,她不想将事情弄的太绝,从而无法收场……”
“那你是什么意思?”五夫人心底顿时不爽:“难道说,就让我吃了这亏,就此放了她们?”
“吃亏这事,肯定不行……不说别的,若是传到家里,就那十一个女人,嚼舌根都能让您下半辈子抬不起头来……”
五夫人更是火大,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这也你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才行?!”
好话坏话,都让她说尽了,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bp;&bp;&bp;&bp;“夫人,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先别将事情弄的太僵,看看再说……若是可以,咱们当然要将那些箱子收做赔偿,借以挽回五夫人你的颜面,可若是势头不对……咱们还是要见好就收的……”
“怎么见好就收?”
“夫人,这是我来处理吧……”
她轻拍五夫人的肩,错身一步,笑着上前。
“这位姑娘,我能说几句吗?”
“言语自由,你说话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你又是谁?”云北的唇角挑出玩味笑意:“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你们家夫人……”
“我的意见,仅仅是我的意思,自然不是我家夫人的意见……”
彭娘一句话没说完,孟婆已经错身上前,巧妙的将云北挡在了身后。
“有话就说!”
她这意思很明显,以彭娘的身份,是没资格和云北直接对话的。
这种赤、裸、裸打脸的行为,使得彭娘脸色极是难看,她下意识的看向云北。
“这位姑娘……”
“我说这位姐姐,咱们都是做奴才的,我这身份与你对话,你不吃亏……再者说了,你代表的是你自己,又不是你家夫人,与你对话,我这个身份,已经足够了……”
孟婆的意思言简意赅,彭娘的身份,根本就没资格和云北说三道四。
彭娘被打脸,却也不敢多有废话,只能讪笑着垂首,算是默认了孟婆的话语。
因为她实在是没什么能力和资格,将自己和云北扯到一个平台之上。
“那个……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问一下……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小姐是什么人,与现在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孟婆毫不留情的一句回绝了彭娘。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彭娘讪讪一笑:“方才这位小姐不还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吗?”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孟婆淡定看向自己的指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的意思是说,不管我们小姐是什么身份,都和今天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因为我们不想因为身份的问题,而有丝毫的权势倾轧……”
眸光一抬,她冷然一笑。
“也就是说,今天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就事论事,不能将身份带入这场争端……难不成因为我们是普通之人,你们就要大肆欺压,若是我们是当朝权贵,你们就不敢招惹不成?”
这一场事故,身在闹市中心,早就在开始的时候,围满了围观的人,后来随着双方的争端渐起,看热闹的人更是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甚至于周围的楼阁屋脊之上,也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如今孟婆的一番话,说到了多数人的心坎里去了。
因为平日里,他们这些庸庸碌碌的无为之人,受够了权贵们的仗势欺人。
如今听到孟婆这番大快人心的话语,顿时招来了一片叫好之声。
“好!就是要这样!”
“就应该就事论事,不要拿身份压人……”
“对嘛,这才是公道……平起平坐,才能公道的解决事情!”
&bp;&bp;&bp;&bp;不远之处的一处房间内,夜修罗隐身于黑暗之中,指尖轻挑窗帘,眸色凌然的看着下面的闹剧。
“这个孟婆……不是个寻常的女子,不论是心计还是修为,只怕都不是普通之人,云北这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驯服她在身边伺候的?”
黑暗之中,白衣悠闲饮茶,他对下面的那场争端根本就不感兴趣。
“那个孟婆和丫头,是突然出现在云北身边的,我着人将她们来的来历查了一下,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卖关子了?”夜修罗放下窗帘一角,挑眉看向白衣。
“只要是事关云北的事情,卖点关子,总是有点好处的……”白衣的话语有些诶淡淡的异样味道。
“白衣,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夜修罗略有疑惑的微微蹙眉,侧首将他打量了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衣眸心一沉,悠然放下茶盏。
“她们俩的来历,根本就无踪迹可查……但是那个孟婆,却露出点了端倪,她和边易宁的一位失踪宠妾有点关联……”
“宠妾?”夜修罗皮笑肉不笑的继续看向下面:“我只有十二房妻妾,可是他连明加暗的算起来,怕是一百二都不止……哪一个女子不曾经是他的宠妾?失踪一个,有什么稀奇的?”
“这个宠妾不寻常,据说她因为心气高,看不惯边易宁睡了她的妹妹,又有了身孕,所以就将她妹妹给弄滑胎了……后来她的孩子也死于意外,她就彻底疯了,发疯的刺死了自己的妹妹,还又将自己的手给砍了下来……就在大家以为她必死无疑,静等她咽气的时候,她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滩血……”
“江红药?!”夜修罗忽然沉声一喝。
“你也知道?”白衣不觉讶然抬眸:“不对!你是怎么知道她叫江红药的?”
“就在刚才……边易宁与云北发生了摩擦,就是因为边易宁误以为这个孟婆就是江红药……”
“是吗?”白衣的好奇心顿起,起身看向下面:“这么说来,只怕这女子就是江红药了!?因为这所有的一切,与我的调查,完全吻合。”
他话音一顿,眉头更皱:“只是据我所知,这个女子纯良的很,否则也不至于当初落得那样一个绝境……这可与现在这个女子完全不同啊……这个孟婆的身上,有着明显的血腥味道……这可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出现的气息……”
“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夜修罗黑眸灼灼的看向下面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唇角不由挑出一抹笑意:“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白衣眸心一颤,若有所思的看向夜修罗:“白烟让我问问你……那些药吃的可还满意……”
“别提那药了……”夜修罗漫不经心的挥手:“说是可以提升修为,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干脆停了得了……要不然人家真以为我是那什么无能才吃的药呢……”
&bp;&bp;&bp;&bp;“你说的人家……是云北吧?!”白衣的目光转向云北,脸上表情甚是怪异:“她最近这几天要住到修王府……你是怕她住进去了,发现你吃药,然后真的误以为你……那什么不行?”
夜修罗嘴角不由猛地一抽,呵呵一笑:“笑话,我为什么要怕她?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白衣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夜修罗,咱们是兄弟吗?!”
白衣甚少这么称呼他的名字,如今这般凝重的询问,让夜修罗心下不由一紧。
“当然是兄弟!白衣,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夜修罗面色凝重的放下窗帘:“若是你还拿我做兄弟,那就有话直说,不要遮遮掩掩的。”
白衣唇瓣微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难以开口。
“白衣!我们之间的情义,难道还有什么让你难以启齿的事情吗?”夜修罗掌心有力的落在白衣肩上,指尖猛然一捏。
“那好……我只是问一下,你不准翻脸,不准顾左右的不回答,更是不准敷衍,要真心实意的回答我!”
白衣的郑重,让夜修罗心底更沉。
“我答应你!你说!”
“对于这个云北……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夜修罗瞳孔明显一缩,“什么怎么想的?”
“你在开始接触她的时候……不是说,这个小姑娘身上有点故事,要挖掘一下吗?”
“是啊……”夜修罗蓦然转身走向案几:“当初你不也是觉得云北的身上有故事吗?”
“可是挖掘她的故事,不是让你把自己也搭进去!”
“白衣!”夜修罗蓦然沉喝打断了白衣的话:“你有话直说。”
白衣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呼吸:“你喜欢她……对吗?”
“笑话,我怎么会喜欢她?!”夜修罗果断否决:“你看看她,干瘪干瘦,胸无二两肉,屁股似秤砣,脸色蜡黄,明显的营养不良,那俩眼睛……”
他话语一顿,似是有些违心的不屑叱道:“当然了,咱也实话实说,她也就那俩眼睛还算能看的过去,有那么点灵气……其他有什么呀?说白了就是一个还没发育全的小丫头片子……”
夜修罗嘴角抽抽的哈哈一笑,模样甚是夸张。
“我会这么重口味的喜欢这么一个没长全的小丫头?!白衣,合着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么没品味的?!”
白衣一直在静静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情绪有影响。
夜修罗自我遮掩似得倒了一盏茶,刚喝了一口,就被呛的治咳嗽。
白衣无奈摇头,冽然一笑:“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夜修罗头也不回,无奈的一翻白眼。
“你这叫做贼心虚……”
“哈哈哈!我做贼心虚?”夜修罗夸张的转首瞪向白衣,那模样,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不过就是问了你一句,你却做贼心的回了我这么多……夜修罗,咱们都是聪明人,又是多年相交的生死兄弟……若是我还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那我白衣还配做你的兄弟吗?”
&bp;&bp;&bp;&bp;夜修罗唇瓣狠狠抽了抽,终究还是理亏似的没有言语。
确实如白衣所说,他们生死相随了这么久,互相对彼此已经熟悉无比,这种熟悉,就像熟悉他们自己。
“夜修罗,咱们虽然是兄弟,可是我也没忘记,咱们还是主仆……有些话,我这个身份不能说……”
“白衣,我们是兄弟,只是兄弟!其他什么都没有,更是不存在什么主仆!”夜修罗的手猛然一沉,手中的茶盏近乎是砸落般的落在案几上。
“啪!”
茶盏应声而碎,茶水四溅。
“你和白烟,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你是我哥哥,她是我妹妹……我们三个人,永远没有主仆次要之分!”
白衣黯然垂眸,眸光更是闪烁,不敢逼视夜修罗。
“夜修罗……你真的不知道吗?白烟她……不只是想做你的妹妹……”
“白衣!”夜修罗忽然提高声音:“白烟是我妹妹,永远都是我妹妹……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永远都是我妹妹!”
“……”白衣瞬间语滞,夜修罗话已说的如此决绝,他已然不能再说下去。
黯然长叹,他无奈抬眸:“我知道你只是想她做妹妹……可是她的心思……夜修罗,你能答应我吗?不要将我这个妹妹伤的太深……”
“我答应你!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害她!”夜修罗珍重转身,灼灼看向白衣:“哪怕就算是她要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还手!”
“没那么言重!她不会舍得杀你的!”白衣悠然一笑,甩头挥去两人之间的沉重气氛:“你像你不舍杀她一样……对了,今天之事,是我的意思,烟儿根本就不知道……她也不想提你们之间的关系,怕是破坏你们现有的平衡……”
“我懂!我们什么都没说……”
夜修罗笑着将茶盏递给白衣:“我们只是看了一会子的戏而已……”
“说到戏,我还有事要和你认真的提一下……”白衣接过茶盏,面色瞬间变的凝重,就像是方才的话题,真的从未提过一样。
“什么事?”
“关于云惊风的事!”
“他?他怎么了?”
“这老家伙……貌似是要反悔咱们之间的交易……”
“……”
——
揣摩不透云北的身份,五夫人就不敢妄自对她下结论,却也不甘心就此离开,舍弃那些金银珠宝。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的站在那里,脸色极是难看。
她拿不定主意,身上的伤又是新伤加旧痛,疼的要命,脸色不难看才怪。
倒是云北,悠闲而立,那恬淡清冽的小模样,就好像是搬了个小板凳,喝着茶水,嗑着瓜子,看着大戏一般,怡然自得。
她爽了,五夫人就更不爽了。
当下狠狠一捏彭娘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你想了这么久了,可是拿出一个主意了?咱们总不能耗在这里吧?”
彭娘心中叫苦不迭,这主意怎么拿啊?!
走?!
您觉得不甘心,不想就此便宜了她们,自己吃亏。
不走?!
您更是拿不定主意,不敢招惹让人家。
&bp;&bp;&bp;&bp;这主意让她怎么拿?!
她一个下人而已,没有话语决定权,这主意让她怎么拿?!
孟婆抬头看了一眼日头,顿时白眼一翻。
“我说几位,你们是不是打算请我们吃饭?这眼看着就中午了,你们若是不走,我们可要走了……”
“你们敢!”五夫人顿时厉喝:“本夫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你们就想走?”
“没处理完?我们小姐不是给出赔偿的法子了吗?”孟婆一脚踢向脚下的箱子,将它踢过去。
“砰!”
一名侍女一脚拦下,箱子拦是拦下了,可是她的小腿上却突然传来一股剧痛,痛的她闷哼倒退,被身边的同伴搀扶住了。
“你没事吧?”同伴压低声音询问。
“没事!”她咬牙摇头。
小腿上的痛觉让她意识到腿骨必定是折了,可是此时她却不能张扬。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开口,铁定是要给五夫人脸上抹黑,到时候别自己白挨了一身伤,还要被她呵斥责骂。
所以她悄然推开同伴,脸色惨白的单脚而立,勉强支撑。
彭娘的目光悄然可能向五夫人,方要说话,五夫人已然冷笑。
“赔偿?这就是你们的赔偿?!难道就想用这么点东西,打法了本夫人?”
孟婆张口就要怒斥,却被云北拦下了。
她依然是那么的隽雅浅笑,眸色幽然:“不知道姐姐想要怎么赔偿?”
“本夫人也已经说过了!”五夫人脑袋一昂,看样子是和云北死扛上了。
“姐姐说过了?”云北讶然的转首看了一眼周围,黛眉微蹙:“不好意思,妹妹我耳朵背,记忆力也不好……不知道姐姐到底说了什么?”
“你还想再听一遍?没关系……本夫人就再说一次!”
五夫人的指尖猛地指向云北身后的那一溜马车:“我要你所有的箱子,做我的赔偿……”
“哦……”云北恍然大悟似的转首看向身后,拖长了尾音重重应了一声。
她这模样使得五夫人不觉一愣,不明白她此时整出这么个表情,是同意还是不同同意。
“姐姐想要这些箱子?”
“废话!这不是想要,是要你赔偿!”
“姐姐……听妹妹一句劝,见好就收……”云北浅笑灼然,云淡风轻的看向自己的指尖:“有时候太贪心……是要有贪心的实力的?!”
她蓦然挑眉看向五夫人身边的侍女,咋舌摇头。
“妹妹再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身边的这些人……”
云北指尖轻摇,唇角挑出一抹讥讽笑意。
“她们没有让你贪心的资本……所以我劝你一句,拿着我给你的东西,大家皆大欢喜的解决这件事……”
“怎么?你这是威胁本夫人吗?”五夫人夸张的放声狂笑:“小丫头,你也打听打听,本夫人是谁!在这京城之中,还没有人敢说我没有贪心的资本……”
她话语一顿,声音骤沉:“小丫头,我也劝你一句,实相的放下东西滚!要不然……可别怪本夫人手下不留情……”
&bp;&bp;&bp;&bp;“哈哈……”云北蓦然呵呵低笑,黛眉轻挑间,眉眼深处刃出一抹流光。
“五夫人……看来你是铁了心的给脸不要脸了!”
“放肆!”彭娘忽然蹦出来一声怒喝:“我们家夫人这是给你脸呢,你才是给脸……啊!”
彭娘话还没说完,就抱着脑袋蹲身惨嚎。
“彭娘!”
“……”
身边的侍女连忙搀住她,想要查看伤势。
“别碰我!”她连忙摆手,痛苦哀嚎的缓缓起身:“我没事……”
侍女想要搀扶她的手蓦然僵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在彭娘的右眼处,一溜的银针明晃晃的晃动着,颤巍巍的围满了她的整个右眼。
“快帮我拔下来……小心点!”彭娘脸色苍白的示意侍女动手。
这几只银针是如何到了她脸上的,到现在她还是在云雾之中。
但是有一点她是可以确定,若是这几只银针之中的任何一根,偏差了分毫的距离,那么她的眼睛就算是废掉了。
侍女小心的将银针从她的眼睛周围拔出,呼吸急促。
这几根银针切入的力道甚重,她拔出来的时候,都有些吃力。
没有人看清楚是谁动的手,在彭娘中了银针之后,所有人全都条件反射般的看向云北等三人。
虽然用屁股猜都知道是他们三人动的手,可是具体是哪位,谁都说不准。
五夫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侍女为彭娘拔银针,一时间也不敢多言,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脸上也被扎成马蜂窝。
云北皓腕翻转,指尖猛然举起,吓得五夫人一声怪叫,本能的躲向一侧的侍女身后。
孰知云北只是以指尖撩起额前的一缕碎发,见五夫人这种惊魂未定的样子,不觉娇柔一笑。
“五夫人,不好意思,方才我没有听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你知道的,我这人记忆力不好,老是断片,而且还又耳背……”
五夫人心说可不是不好么,这句话已经重复两遍了。
但是此时云北这么嚣张,她的手下又吃了亏,哪还敢重复方才那嚣张的话,只能一个劲的摇头,拒绝回答。
“看样子五夫人是不想说……那我想想!”云北故作沉思的凝莫蹙眉,若有所思:“你方才说……让我打听打听你是谁……你貌似还说,五夫人你有着贪心的资本……是这么个意思吧?”
“不是……”五夫人嘴角狠狠一抽,哭丧着脸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五夫人,我这人讲理的很……”云北咋舌蹙眉,“既然夫人这么说了,那我岂能不尊重夫人的意思,问个清楚呢?!”
她挑眉看向周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车夫身上。
“大叔,能问你个问题吗?”
车夫简直要崩溃了,“姑娘……想问什么?”
“我想问一下……这位夫人,是谁家的夫人?”
车夫有种要吐血的感觉,心说这个问题,你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bp;&bp;&bp;&bp;只是不同的是,方才是悄悄的问,现在却是明目张胆的问。
但是既然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只能涩涩一笑。
“是……是修王爷……的五夫人……”
“啊?!”云北夸张的一声大叫,一脸见鬼的表情:“哎呀,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看来我这姐姐没白叫啊,还真的是五姐姐啊……”
看她这模样,合着方才那“一家人”的叫法,完全是信口胡诌的。
五夫人被她这抽风般的表情给弄的心底发虚,总觉得这个女子的背后有什么阴招要出。
云北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非但没有叫出她半点的姐妹情深,反倒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是……姑娘,你到底是谁啊?”
“五姐姐真是对不起,我真的是不知道是姐姐……”云北一边说,一边招手唤丫头。
“你个死丫头,这么不开眼,还不快点过来给五夫人行礼赔罪……”
丫头不甘心的跺跺脚,就是不过去,嘟囔道:“我又没错,干嘛要赔礼道歉?!我不!”
“怎么这么多废话?现在敢不听话了是不是?”云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貌似是真的生气了的样子。
孟婆在她身后猛地一推,在将她推过去的同时,附耳低笑。
“去吧,小姐还能亏了你?!”
丫头眼神遽然一亮,是啊,云北可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小人,她才不会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是狗屁的五夫人,就让她委屈。
当下低低应了一声,蹭了过去。
“干嘛?!”
云北破怒为笑,笑着拉着丫头的手,冲着五夫人微微屈膝行礼。
“五姐姐,我这侍女被我惯坏了,所以才没大没小,还请五夫人不要计较……”
在没有弄清楚云北的身份之前,五夫人哪敢要她的道歉。
苦涩的呵呵一笑,她终于有点勇气从侍女身后闪了出来。
“我说姑娘,你这身份怎么这么难以透露啊?说个名字都不成吗?”
云北暗地里捏了一把丫头,垂眸浅笑:“在姐姐的面前,哪有妹妹的立足之地,莫要因为名字坏了姐姐的心情……”
丫头会意,桀骜昂首,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我们家小姐是云家堡的九小姐……”
“丫头,多嘴!”云北顿时嗔怪的瞪了一眼丫头,低声呵斥。
“云家堡?九小姐?!”五夫人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彭娘:“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夫人,可不耳熟吗?”彭娘忽然笑得有些异样,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莫名的不屑眼神,瞬间溢出:“她就是我们家王爷还没娶进门的十三夫人……”
五夫人骤然想起了方才她们三个女人还在讨论的话题,脸上的神色别说有多难看了。
她在谁手底下吃亏不行,偏偏在这个未来的十三夫人跌了跟头,丢了脸面。
这若是穿回去,那她在修王府的脸面,算是掉到底了。
“你……你是云北……云家堡的那个九废物?!”她不甘心的将云北再次打量了一眼。
&bp;&bp;&bp;&bp;也不知道是这位五夫人真的无心,还是有意为之,她甚是清晰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此言一出,周围的闹市瞬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沉寂。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五夫人的这番话,可是赤、裸、裸的打脸行为,丝毫没有给云北留面子的意思。
本来还有人对云家堡的九小姐是哪个,有些摸不清,可是在听到五夫人后面的神补一句之后,瞬间明白她是谁了。
“噗……”
有人极是配合的喷笑出声,瞬间打破了沉寂,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起云北,丝毫不顾及这个人就站在面前。
“她就是那个废物?”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废物的名字……可是看她那样子,似乎也没怎么废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废不废的,难道用眼睛就能看的出来?要是能看出来,那还要测试石做什么?”
“不对……我怎么感觉这九废物的气质有些不寻常……”
“当然是不寻常了,别看人家是个废物,可是那命比天才还要好……她靠上了一个逆天的师父,又攀上了修王爷,这身上的气质,自然是与我们不同的……”
“……”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使得五夫人等人的脸色就更是怪异了。
在没整明白云北是谁之前,五夫人这一方的人,谁都不敢小觑云北。
可是在知道她是谁之后,任何人看云北的眼神,就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论大小,五夫人为大,云北为小,自古以来只有大欺小,哪有小的欺负大的理由?
论尊卑,五夫人出身官宦人家,云北却只是草莽之女,一个草莽之女,有什么资格对阵官家小姐?!
一套理论的论下来,五夫人瞬间觉得后背挺拔,腰杆子直了不少。
就在方才,她自己的这张脸,不但是被掉到了地上,还被云北可劲的踩上了几脚,颜面无存。
现在,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张脸给找回来。
小样,若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不敢动你也就算了。
修王府的一个未过门的妾,那还不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云家堡的……九废物?!小姐,没想到你大名在外,还有这称号呢?”丫头乐得呵呵直笑。
她像是没有看到五夫人等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完全就是一副没心没肝的模样。
“去!没规矩!”云北扯着丫头的手腕将她推向了孟婆。
表面上是呵斥丫头,她的唇角却挑出淡冽笑意。
若是她猜的不错,好戏要开场了,因为五夫人接下来定是要放大招了。
“五姐姐,看来姐姐们多多少少,也是听说了我的事情了……”
“别!别喊我姐姐!本夫人担不起!”五夫人骤然提高了声音,傲然昂首:“我们王府有规矩,没有进门的妾,是没有资格和我们平起平坐的……所以,云北,你得尊称我一声五夫人……”
孟婆嘴角顿时不屑挑起,声音颇大的“切”了一声。
“真是有意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说的好像自己是正室夫人一般!”
&bp;&bp;&bp;&bp;“孟婆!”云北遽然沉喝:“你怎么也没规矩了?姐姐训话,我都得听着,你怎么还敢反嘴?!”
“云北姑娘,我家夫人的话你没听到吗?!”彭娘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脸上的疼,嚣张的提高了声音:“在没有正式成亲之前,是没有资格喊我们家夫人为姐姐的……”
在官宦人家的妻妾之中,妻妾们的等级是非常严格的。
妻妾地位的悬殊,简直是天差地别。
妻是一家之主,掌握着一家的半壁江山,可是妾,在家中只是一个附属品,就算是宠妾,也只是比较讨喜的附属品。
妻对妾,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掌握妾室们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妻是主母,自然就会对下面的妾们严加管束。
这就意味着,在妾室们的身上,会被安上了许多的规矩,这些规矩限制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至于名正言顺的妾,和没名没分的妾,那待遇等级优势不同了。
没过门的妾,就等于是偷偷摸摸者,身份相比较来说,是不光彩的。
在这个前提上来说,像云北这种没名没分的妾,比起五夫人这种八抬大轿进门的身份来说,差的又不是一个等级。
因此,在云北自报家门之后,五夫人和她身边的人,就普遍生出了高人一等的感觉,在对待云北等人,态度就截然不同。
彭娘的语气不善,使得孟婆脸色更是难看,手腕猛然一抬,一冽银光赫然而出。
“你还敢嚣张!”
这一次,彭娘看清了一切,惊叫声中,侧身旋转而过。
“啪……”
一溜的小银针在她身好的马车上,齐根没入。
“是你?!”她声音骤变,本能的抬手抚上有眼。
看来刚才对着她下毒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脾气不好的疯婆子。
“你还想不打招呼的搞偷袭……”彭娘手腕一沉,喝向身边的侍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保护夫人!”
这一次彭娘的呼喝,有了效果。
五夫人身边的侍女齐声厉喝,吼声中,扑向孟婆。
方才不出手,是因为对孟婆等人不知道根底,出手没有把握,所以才一再没有动手。
可是眼下不同,论身份,云北只是修王爷没过门的妾,地位自然比不上五夫人。
论实力,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主仆三人,其中还包括一个没用的九废物。
这样的组合,她们还怕个毛线?!
总体上来说,云北等三人的战斗力,基本可以选择无视。
她们一群人对上两个侍女,有什么忌惮不敢的?!
呼喝声中,丫头手腕翻转,一溜的银光闪射而出。
于此同时,孟婆一把将云北推向一侧,掌心翻转间,无数的银针若如牛毛的射向五夫人的那些侍女。
对于这些银针,这些侍女原本是不屑一顾的。
因为方才它们对彭娘的伤害,显而易见。
除了准头拿捏的较准之外,力道根本就构不成杀伤力。
没有杀伤力的暗器,她们选择的是迎刃而上,而不是规避躲闪。
&bp;&bp;&bp;&bp;没有人知道,彭娘所中的银针,是云北所为。
她是以力引导银针,以气驭物的刺入了彭娘的右眼周围。
本着不想伤她,只是警告的意思,所以云北的出手,算是手下留情,没有对彭娘造成严重的伤害。
可是孟婆和丫头的出手却不同。
她们两个人所用的,是臂弩。
臂弩弹射出来的已经不是银针,而是钢针了。
钢针从臂弩之中压缩弹出,这样的力道,就相当于子弹的杀伤力。
对于近距离的侍女们,是致命的伤害。
“噗……”
一枚钢针刺入一名侍女的臂膀,不等她惨叫出口,钢针带着一股热血,已然刺穿了手臂,穿透而出。
刺入臂膀的钢针,仅仅透体,可是那些刺入身体的钢针,可就是要命了。
“啊……”
惨叫声中,一名侍女满脸是血的惨嚎到底,仅仅只是抽搐了几下之后,就一命呜呼。
不等众人惊觉不好,几乎所有的侍女在同一瞬,惨叫连连,重重落地,血腥的味道刹那间弥漫于所有人的心间。
所有的一切,电光火石间就已经结束。
等这些侍女们意识到不妙,想要退避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可供她们选择的余地。
五夫人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这所有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有醒悟过来,一切就经结束了。
她的人在她的脚下哀嚎惨叫,更多的却是动也不动,生死不知。
周围的空气在这瞬间像是凝结了一般,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不可思议的站在那里。
就在几个呼吸之前,五夫人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不可一世的对云北吆五喝六,呼喝着人家没有资格叫她姐姐。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就是一转眼的时间,她已经从云端跌落谷底,死的不能再死。
“啧……你们怎么这么莽撞?!”云北蓦然沉喝,声音不大,却透着冷冽:“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对人家下如此重的手?”
“小姐,这已经算是最轻的了……”丫头不服的抬手指向几个翻滚哀嚎的侍女:“你看,我们都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象征性的出手警告她们,让她们不要乱来而已……”
“就是!小姐,你也看到了,是她们先动的手,是她们先群起而上的……”孟婆也是不爽的嘀咕着,“那个彭娘对小姐不恭敬,我出手教训她一下怎么了?谁让她们不知死活,死活不要脸的要一起上?!”
“哎呀,看你们的意思,是还有理了是不是?”云北的声音再次提高,猛地抬手指向五夫人。
“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将五夫人都吓成什么样了?还不快点上前去道歉……”
“我们又没错,不道歉!”丫头脖子一梗,更是没有低头道歉的意思。
“你们不道歉是不是?”云北气急败坏道:“你们不道歉,我代替你们道……”
孟婆蓦然抬手,拦下云北。
“小姐……咱们刚才撞了她们的马车,都要求的那么过分,这一次杀了她们的人,还不知道要咱们怎么赔呢,要我说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杀了算了!”
&bp;&bp;&bp;&bp;孟婆这番话,让五夫人和彭娘毛骨悚然,方才瞧不起云北的心思荡然无存。
她们做梦都没想到,云北的侍女竟然在得知她们的身份之后,还敢如此的嚣张。
“妹妹,你可千万别乱来……”五夫人下意识的躲向彭娘身后。
“五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称呼我……云北可担当不起啊……”云北皮笑肉不笑的抬眸浅笑。
“不是……妹妹,刚才是姐姐糊涂,所以做了糊涂事,也说了糊涂话……”五夫人脸色惨白的赔笑着:“其实咱们姐妹俩,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是不是?没必要弄的这么……”
她胆战心惊的看向脚下,身子明显一抖:“是吧……妹妹?!”
“小姐,别和她们废话,要我说,咱们将她们杀了,一了百了,多么省心……”丫头适时上前,不耐烦的猛然沉喝。
这番话,像是提醒了周围的人,这才意识到这里发生了血腥,生了命案,遂一哄而散,惊叫逃命。
“不好了,杀人了……”
“杀人了……”
“……”
人们的奔走呼喊,使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云北侧眸看向周围,黛眉微蹙:“瞧瞧你们,惹下祸端了吧?这不出半柱香,衙门捕快就会来这里拿人……”
孟婆和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不屑的一声冷叱。
对于她们这样的江湖人来说,衙门就是个屁,可有可无。
这些官家的人,也就对付对付老百姓,拿拿小毛贼,若是遇上像她们这样一本正经的江湖人,都是夹着尾巴逃窜的角色。
“我知道你们是不怕,因为你们杀个人,就像是捏死个苍蝇……”云北一边说,一边威胁似的瞟了一眼五夫人,看的她浑身又是一颤,脸色更是难看。
“可是你怕,我怕啊……衙役们一来,你们俩势必要规避一下风头,那我岂不是就没人伺候照顾了……五夫人,是这么个意思吧?”
云北似是咬死了自己和五夫人之间的界限,就是不唤她为姐姐。
“啊?!”五夫人压根就没整明白云北说的是什么意思。
“五夫人,你这是没明白呢,还是装糊涂?”云北脸色陡然一沉,杀戾之色瞬间溢出眼眸。
这一眼,吓得五夫人心魂俱飞,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妹妹,你有话就直说,姐姐我照做就是……”她虽然没整明白云北的意思,可是却知道,照着她的吩咐做,总是可以保命的。
“五夫人,您可别这么说,我人小言微,哪敢吩咐夫人您做事啊……”
云北的这番阴阳怪气,使得五夫人真真的要哭了。
此时就她和彭娘还站在这里,其他的人都跑光了,若是云北主仆三人起来杀心,那她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当下“噗通”一声,她扯着彭娘就跪在了地上,涕泪滂沱,纵横之下。
“妹妹,千错万错是是姐姐的错,还请你看在咱们都是王爷的人,就不要和姐姐计较了……妹妹,你就绕了我吧……”
&bp;&bp;&bp;&bp;“五夫人,你可真有意思?!”孟婆阴阴笑着,蹲身于五夫人身前,侧首斜睨:“我们家小姐对你好言相对的时候,你仗势欺人的要弄死我们家小姐,现在看到风头不对,又想借官府的手弄死她……”
“我没有!”五夫人浑身抖动如筛糠:“我怎么会借别人的手害妹妹呢?更不要说借什么官府的手了……”
“没有?!”孟婆蓦然提高声音,手腕在那一挥间,袖子滑落几分,臂弩瞬间露出了几分真容,吓得五夫人倒吸一口冷气,眼睛死死盯住了她的手腕。
“五夫人,你说明可没用……因为等一会官府的人一来,见到这遍地的死尸,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五夫人一个劲的摇头,她的心思只有孟婆的臂弩,其他的压根就没有了思考能力。
“他们会将我们主仆三人捉拿归案,然后严刑拷打的弄死我们……你说,我们在此之前,是不是要将你们整死垫背?!”
孟婆的厉然沉喝中,手腕决然抬起,对准了五夫人的眉心额头,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的跪在那里,浑身僵直。
“不要!”彭娘连忙在一侧抱住五夫人,肝颤的看着臂弩:“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说个屁!”丫头一脚将她踹翻:“我们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手腕也猛然一沉,对上了彭娘,作势就要发射。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彭娘惊慌摆手,本能的蜷缩护头:“这件事我们夫人能处理的……她能处理的……”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冽微笑,幽然将彭娘搀起来。
这个老婆子,可比五夫人镇定多了。
“这话怎么说?”
彭娘被蛰般的浑身一颤,连忙避开云北的手,躬身赔笑。
“九小姐所担心的,不过就是府衙的人会追究……其实自古以来,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咱们不报案,不追究,官府人也不会自找麻烦的追究下去的……”
她怕云北不信,当下呵呵一笑:“九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家老爷在朝堂上,也是有些人的,况且九小姐还是王爷的人……”
“我呸,你是在威胁我们家小姐,说你朝上有人吗?”丫头顿时不悦叱喝,手中弩箭的开关“咔”的一声轻响。
“威胁怕什么?”孟婆不屑的一声冷笑:“她们家的人若是敢打我们小姐的心思,保准让他满门血腥,一个不留……”
她斜睨彭娘,正对上她看来的眼睛。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不试不试,不用试……”彭娘被她那一眼吓得连忙垂首,下意识的摇着五夫人的手臂:“我们相信你们……能说到做到,夫人,你说是吧?”
五夫人还有些懵懂,闻言却也连忙点头:“是,是……”
云北唇瓣微翘,若有所思的轻咬朱唇:“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就像是没发生一样,咱们还是姐妹,还是一家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五夫人点头如捣蒜。
&bp;&bp;&bp;&bp;弄了这么半天,她也就听明白了这么一句话。
“那她们怎么处理?”云北冲着倒地的侍女们努唇:“她们可是伤的伤,死的死啊……”
五夫人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再次沉重起来,她求救般的看向彭娘。
彭娘会意,连忙赔笑:“这还不简单?马车侧翻,夫人都受伤了,这些人为了救夫人,死几个很正常……”
反正这些侍女该死的已经都死了,可她们还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继续下面的事情,比如——报仇!
云北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处勾出的笑意,越发显得邪魅。
彭娘给她看的胆战心惊,想要陪上一个笑脸,却因为脸上肌肉僵硬,笑意显得极其怪异。
“九……九小姐……您觉得我这个理由……可还说得过去?”
“我怎么觉得无所谓,主要是官府人会如何觉得……”云北终于收回了目光,笑意凛然的缓缓起身。
“孟婆,丫头,收拾一下,我们走……咱们这了是第一次去王府,过了午时,可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孟婆应了一声,招呼身后的车夫们过来搬东西。
那些人原本看着战事要升级,所以一个个全都躲了起来,此时一见孟婆招呼,这才松了一口气,互相招呼着将从箱子重新抬回马车。
云北笑意颇深的看了一眼五夫人和彭娘,眸光淡然无情的落在周围的侍女尸骨上。
“五姐姐,今日的事情,我知道你心理不舒服……没关系,若是日后有向我讨回公道的意思,我随时奉陪……”
哈哈狂笑声中,云北嚣张轻狂的翻身跃上马车,在摇晃之中,冲着五夫人飞了一记香吻,算是吻别。
知道马车的车队彻底消失不见,五夫人在浑身是汗,劫后余生的跌坐在地上,蓦然嚎啕大哭。
她有一种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惊悚感觉。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离鬼门关如此之近。
“夫人,你没事吧?!”彭娘也随着嚎啕大哭,将她抱入怀中。
“滚开!”五夫人哭嚎着将彭娘一把甩开:“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嘘!”彭娘惊惧的翻身而起,脸色大变的将她再次抱入怀中:“夫人别乱说话,隔墙有耳,小心别被云北听到……”
“……”
五夫人虽然不甘心,可还是理智的闭了嘴。
太丢人了!
真特么的太丢人了。
她被人掀飞了马车,众人瞩目中,狼狈至极的爬了出来,等她讨要公道说法的时候,却又被云北横加羞辱,不止是伤了她的颜面,更是伤了她的人。
而更窝囊的是,她的人在死伤之后,竟然窝囊的不敢吱声,任由云北一行人嚣张离去。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像是落败的丧家之犬,除了夹起尾巴苟且偷生之外,竟然不敢有半点夺回颜面的法子。
这样的窝囊事,让她这辈子都会自卑的抬不起头来,莫说在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就是单单在修王府,她也会被云北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bp;&bp;&bp;&bp;这口窝囊气,郁结在心口,使得五夫人嚎啕大哭之中,一口鲜血“噗”的一声,喷溅而出。
“夫人?!”彭娘惊恐尖叫,惊慌失措的将她抱在怀中,呼唤着,摇晃着。
——
窗帘落下,白衣的表情有些魅意。
“你的这位五夫人,可是有背景的人……她的父亲满座林为左侍郎,哥哥满天红又是京城都护……这件事,只怕不会善终了……”
夜修罗没有言语,悠然转身坐下,指尖把玩着茶盏,静默不语。
“怎么?你还是不打算出面?”白衣笑意莹然的在他身边坐下,微微倾身:“要不还是老规矩,我替你出面……”
“不用!”夜修罗晃动着手中的茶盏,静观茶叶在茶水间上下浮动:“她是云家堡的人,身后又有黑山老妖撑腰,满座林虽然是朝堂中的人,可是满天红的身份却不止一个都护这么简单……他应该知道云北身后是什么,不会允许满座林动她的……”
白衣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呵呵一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我忽然觉得,这位云北姑娘简直太刁钻了……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就设定了这样一个结局,偏偏在开始的时候,装出那种懦弱可欺的模样,一步步的将五夫人引到了陷阱之中……”
“这件事也不能怪云北……云北在开始的时候,已经给了她退路了,是五夫人自己不知道珍惜,将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等到想回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呦呦呦,这就开始护着她了?”
“不是护着她,是就事论事……若是她心狠,早就在开始出手的时候,废了彭娘了,而不是示威性的在她眼边留下那样的警告……”
夜修罗云淡风轻的浅酌一口清茶,幽幽一笑:“不过你还别说,云北这个小丫头片子,心狠手辣的程度,与她先前的经历和她的年岁截然不符……她就像是一个纯真的蝴蝶,骤然蜕变成可以让你丧命的毒蝎……这两者,可完全没有可比性。”
一个人要想成为杀手,身有血腥气,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它需要一个人无数次的接近死亡,趟过血腥,从人间坠入地狱,洗去纯善,再从地狱的烈火之中爬出来,方能锻造出一颗铁石心肠,血手肃杀。
云北之前的生活,众所周知,她顶多也就是个被杀的资格,更不要说什么杀人了。
“是啊……这就是云北的神秘之处……”白衣忽然“啧”了一声,蓦然转首看向夜修罗,“不过如今看来,你王府的日子,只怕是有热闹可瞧了……”
夜修罗垂眸浅笑,黑眸深处淡水无痕的掠过一抹别样笑意。
“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这可是妥妥的四台大戏,能不热闹吗?!”
“说到大戏……夜修罗,我估计现在你的王府之中,应该好戏已经开锣,要不,咱们回去瞧瞧?!”
夜修罗幽然放下茶盏,挑眉浅笑:“我回去瞧热闹,你守在这里继续看五夫人的戏……”
&bp;&bp;&bp;&bp;“为什么我要守在这里?”
“满天红是京都的都护,他的妹妹受制,必定会有人上赶着去告诉他,你觉得若是他来了,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白衣不觉讶然侧首:“你方才不是说,他不会傻到对付云北的吗?”
“他是不会傻到对付云北,可是也不会甘心咽下这口窝囊气……以他满天红的名声,还是有人愿意为他出头的……”
“我明白了……你是我守在这里查看一看,是谁愿意为满家出头?”
“对……满家的人和边易宁走的很近,所以也不得不防……他们的羽翼,还是早一些折了的为好!”夜修罗怡然自得的吹了声口哨,轻笑着拍了拍白衣的肩,转身走向门口。
“再者说了,王府之中的热闹,我才是主角,你这个配角,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
——
自古以来,好事不出门,坏事往往传千里。
尤其是在京城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消息的传送速度,绝对不亚于网上的同步曝光速度。
更何况,这被曝光的人,还是修王爷的两位妾室大PK。
五夫人被云北修理的消息,几乎是以飞鸽传书的速度传到了修王府,更是在半柱香的时间中,传入了王府之中的每一个活人耳中。
上到夫人,下到仆妇,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着这场难得一见的奇事。
“砰……”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的撞击声还没落地,就听到一声掩饰不住的张狂大笑。
“大姐,大姐……”
房间之内,夜修罗的大夫人正在听着心腹侍女的小道消息,一见有人闯入,连忙示意侍女起身,翻身睡上锦榻,装作沉睡的模样。
她的心腹侍女名叫彩琴,是大夫人的远方侄女,因为家贫,所以从小就寄养在大夫人的家中,后来随着她嫁入王府,做了陪嫁丫头。
因为她为人谨慎,甚是圆滑,所以不但大夫人喜欢她,王府的其他侍女丫鬟,也很喜欢和她聊天,因此在王府之中,几乎所有人都给她几分面子,尊称一声琴姐。
彩琴快步走转过屏风,走向外室,迎上了大小而来的三夫人。
“三夫人……”
“大姐呢?她在哪?”
三夫人一边大笑,一边错过彩琴,走向卧房。
彩琴一错身,不动声色的拦下了三夫人。
“回三夫人的话,大夫人这些日子身子不适,刚刚才吃了药睡下了……”
“身子不适?!”三夫人脸上的笑意戛然收住:“怎么了?可是请过御医了?要不要紧?”
“没关系,已经请白姑娘看过了……说是偶染风寒,吃点药就无事了……”彩琴屈膝躬身,巧妙的将三夫人让到外室:“不知道三夫人找我家夫人可是有要紧的事?若是有,我将夫人唤醒便是,若是没有,还请三夫人暂且一侧歇息喝茶,等我家夫人小睡一刻……可好?”
“哎呀,彩琴,你瞧瞧你这张嘴巴,就是会说话……”三夫人羡慕的将彩琴打量了一眼,咋舌摇头:“我身边怎么就没这么一个巧舌如簧的丫头呢?”
&bp;&bp;&bp;&bp;“三夫人说笑呢,谁不知道三夫人身边的宝珠妹妹,是个泼辣的小辣椒,聪明伶俐,最得三夫人的赏识,宠的就像是半个主子……”彩琴呵呵轻笑,不动声色的为三夫人斟上热茶。
“宝珠这丫头就只会瞎打瞎闹,比起你来,差得远了……”三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眼底却是止不住的得意。
“对了,三夫人来这里,怎么自己来的?宝珠妹妹呢?”
“她?还不是哪有热闹哪里去?!”三夫人不以为然的指向府门方向:“去看热闹去了!”
“热闹?!什么热闹?!”彩琴讶然随着她的指尖看去,一脸懵懂之色:“咱们家里来什么热闹了?”
“你还不知道?!”三夫人大口灌下一盏茶,不可思议的看着彩琴的吃惊模样。
“知道什么?”
“咱们家王爷要娶进来的那个小十三,来了……”
“十三夫人?!”
“我呸,什么十三夫人,就是小十三,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夫人一说?!”三夫人极是不屑的啐了一口。
“三夫人,这话您说说还可以,我若是说了,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彩琴转眸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再次为三夫人斟上一盏茶,转移了话题。
“三夫人,刚才您进来的时候那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对对对,我这一高兴,险些给忘了!”三夫人调正身子,一脸的兴奋,就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大奖一般。
“什么事啦?”
“老五那个骚蹄子,在路上被小十三这个废物点心给虐了……”
“啊?!”彩琴惊讶至极的一声惊叫,“谁被谁欺负了?”
“老五被小十三!”
“……”
夜修罗的十二房夫人,表面上看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利益之争。
可是在她们的身后,站着的却是各自的家族。
家族之中的争斗和拉拢,自然是必不可免,这也就使得这些夫人暗中分成了几个帮派。
大夫人和三夫人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都和五夫人有些摩擦,所以如今听闻五夫人落难,哪有不举手喝彩的道理。
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三夫人就让宝珠继续去打听消息,自己巴巴的赶来告诉大夫人了。
“你们喊什么喊呢?”大夫人的声音在卧房不耐烦的传出来:“这吃了药想休息一下都不成……”
其实大夫人的年岁,不过才步入中年,正是女人韵味正足的时候。
可是她偏偏要装作老成的模样,说话做事,俨然老年贵妇。
彩琴歉意的冲三夫人颌首,连忙迎向卧房。
“夫人,三夫人来了……说是五夫人被十三夫人给打了……”
“什么?打了?!”大夫人也极是夸张的一声惊叫:“怎么就打了呢?在哪打的?严不严重?!”
“大姐,就在门外……”三夫人一脸八卦的凑了进来:“我听宝珠说,那个小十三说话间就能到府门口……大姐,咱去看看吧!”
“在咱们府门口打的?那还有没有王法和家法了?”大夫人脸色蓦然一沉:“彩琴,请上家法跟我走!”
&bp;&bp;&bp;&bp;“家法?”彩琴一怔,脸色微变的看向三夫人:“三夫人,您看这……这样不好吧?!”
三夫人还在懵懂着大夫人的理解能力,她什么时候说云北在府门口打五夫人了?
这怎么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再到大夫人的耳中,就被理解成那么个意思了?
不过眼下她是乐得看五夫人被虐,云北被削,也就故意装作没明白大夫人的意思一般,呵呵一笑。
“彩琴,有大夫人在这你还怕什么?一切都有大姐担着呢……”
夜修罗虽然有十二房的夫人,可是却没有一位能够位尊王妃,说到底,全都是侧室偏房。
所以十二位夫人之中,自然是要唯大夫人马首是瞻,由她说了算。
所谓的请家法,是太后设定的一套家规,目的就是为了惩治王夫之中那些犯了错的妾室们。
大夫人做为王府现如今的女主人,最是有行使家法的权利。
听到三夫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语,彩琴的眉心微微一皱,却还是听话的转身走到佛龛之前,躬身取下一截供奉的藤条。
这根藤条,是太后所赐。
每一位王爷成家之时,都被赐予这根藤条,美其名曰为“家法”。
其实说到底,不过就是一根披着太后的名,惩戒犯错小妾们的藤条。
有它在手,大夫人的脊背似乎更是挺拔了许多,衣袖一甩,快步而出。
三夫人呵呵笑着,狗腿的跟在她的身后,小声的添油加醋,不时的传来得意的笑声。
——
府门一侧,一群侍女正围成一堆,翘首看着远处,叽叽喳喳的在期待着什么。
为首一人,年纪约为二十岁左右,唇红齿白,五官清秀,只是眼神犀利无比,唇角挂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讥笑。
在她的身侧,几名侍女翘首相待,焦急的看着空落落的街道。
“宝珠姐姐,你不是说有热闹可以瞧吗?咱们都等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就是啊……宝珠姐姐,你到底要我们看什么热闹?要是这热闹再不来,咱们可是得回去了……”
“对啊对啊,眼看着就要正午了,我还得被我家夫人准备午饭呢……”
“谁说不是呢?我家夫人要吃的饭菜,我到现在都还没送到厨房呢……”
“……”
侍女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模样明显的不耐烦。
若不是宝珠说大门口有夫人们喜欢看的热闹上演,她们在不会巴巴的跑来这里干站着呢。
“宝珠姐姐,你和我们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热闹?”一名侍女讨好的摇上宝珠的手臂。
“废话,当然有!要是没有,我会巴巴的守在这里?”宝珠嗤之以鼻的抽挥手:“你要是等不了就回去,腿长在你身上,走不走随你……”
“姐姐,瞧你说的!谁不知道咱们三夫人的哥哥是耳音阁的人,耳音阁可是咱们京都的耳朵,专门搜集情报,三夫人得到的消息,绝对是又快又准……”那侍女连忙赔笑拍马屁。
三夫人可是她们家主子的风向标,绝对不能得罪。
&bp;&bp;&bp;&bp;“那是!”宝珠得意的一翻白眼,勾唇冷笑:“别看我们家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是那消息准着呢……”
“宝珠姐姐,那你就不能说一说,到底要我们看什么啊?”一名侍女讪笑问道。
她们这群侍女,被一传十十传百的叫来了这里,说是有热闹可瞧,回去说给主子们听,铁定高兴,这才巴巴的赶来这里。
可等她们来带这里,翘着脑袋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什么热闹。
“看什么?那我就说给你们听听!”宝珠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将两侧的守卫都吸了过来。
“我问你们……你们可是知道,五夫人在路上被咱们的十三夫人给打了的事情?”
“……”
众人瞬间有些无语,这个事情他们早就听到了风声,估计连后院的鸡都知道了,现在再拿出来显摆,有什么稀奇的。
见到众人这么一副表情,宝珠顿时不爽。
“那我问你们……你们谁又知道,五夫人为什么被十三夫人打?”
这么一说,侍女们的眼神就遽然一亮。
她们听到的,只是片段,更不要说什么具体的起因了。
“宝珠姐姐,难道你知道?”
“自然是知道!”宝珠极是得意的一声冷笑:“而且我还知道,在开始的时候,那十三夫人对咱们五夫人还算客气,可是在得知她是咱们王爷的五夫人之后,就彻底疯了……”
“疯了?”一名侍女一脸错愕:“怎么疯了?”
“她让人杀了五夫人的侍女,更是逼迫着五夫人给她跪下,要不然就杀了她……五夫人被逼无奈,这才跪下了……”
“跪下了?”又是一名侍女惊叫不已:“五夫人可是傲性的很,怎么会给十三夫人跪下呢?”
“你懂什么,脑袋都保不住了,她敢不贵么?!”宝珠白眼翻过,冷冽叱喝:“我还告诉你们,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个十三夫人这么嚣张,要五夫人给她跪下赔罪吗?”
“为什么?”
“因为她要借着五夫人的事情,为自己在修王府树立威名……她要让所有的夫人都知道,和她做对是什么样的下场……”
“……”
众侍女瞬间陷入了沉寂,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还没正式嫁过来,就如此残忍的手段,若是真的嫁过来了,那岂不是要秒杀的这些夫人没活路了?!
见到众侍女皆是沉默不语,宝珠的眼中露出一抹得意笑意。
“看你们那怂样……怎么?害怕了?”
“宝珠姐姐,可不怕么……”一名侍女胆战心惊道:“五夫人她尚且能弄成那样……我们这些人……”
“真是够笨的!”宝珠“啧”了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们傻啊……那个十三夫人再厉害,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人,可我们有十二位夫人呢……十二人联手,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活活的淹死她了……”
“你是说?让夫人们联手……对付这个十三夫人?”
“废话!”宝珠顿时叱喝道:“当然是联手了……要不然,还不让那个十三夫人将咱们活活踩死?”
&bp;&bp;&bp;&bp;见到众人不言不语,宝珠狠狠一跺脚,气急败坏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些的回去,将你们家夫人都给请出来?!”
这么一说,众侍女梦中惊醒一般,也顾不上什么热闹,连忙飞奔四散而去。
宝珠的唇角挑出一抹笑意,看着众侍女的背影,得意的拍了拍手,眺目看向远处。
在修王府之中,五夫人是最不服大夫人的人,虽然没有到了撕破脸的程度,可是却处处不给大夫人面子。
这一次,五夫人被云北给秒了,可若是大夫人可以云北再给秒了,那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是将五夫人给踩在了脚下。
所以,三夫人在思忖一番之后,给宝珠派出了这么个任务,让她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努力调动起众人仇视云北的心思。
而她自己,却去请大夫人,自然也是要请她出面惩治云北。
好在大夫人很是配合,没等她怎么添油加醋,就极是配合的请出了“家法”,倒是让她省心不少。
大夫人面色沉敛的在前面走着,彩琴躬立一侧,双手捧着藤条,主仆二人皆是沉默不语,神色凝重,使得三夫人也不好再多言,只能讪讪跟在她们的身后。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愤怒之声。
三人不由顿足转身看去,只见后面浩浩汤汤的来了一群人。
五颜六色的衣衫,金银玉翠的钗饰,愤怒激昂的表情,正是夜修罗的那九位夫人。
“夫人!”彩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大夫人,旋即垂首后退一步:“要不要奴婢过去问一下?”
“不用!”大夫人淡然摆手,目光似是无意的掠过三夫人的脸,“姐妹们难得聚在一起,总不会是什么坏事……三妹妹,你说呢?”
“是啊,”三夫人连忙赔笑:“姐妹们平日里都是各忙各的,都没时间聚在一起,如今难得又是时间相聚,自然是有喜事了……”
“大姐!”
还未近前,八夫人就快行两步,小跑着走向大夫人。
大夫人的脸色瞬间绽出一抹笑意:“八妹妹,你这么急,可是有事?”
“大姐……”八夫人刚要慷慨激昂一番,目光猛然看到了彩琴手上的藤条,浑身不由一震:“大姐,你这是?”
“没什么……”大夫人若无其事的淡淡一笑,挥手示意彩琴一下:“只是听说有人以下犯上,所以就想要来惩戒一番,以正家法……不知道妹妹们这是要去哪?”
大夫人这番模橉两可的话,使得众女子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敢乱说话,生怕会错了大夫人的意思,从而惹上是非。
三夫人眸光转了几圈,悠然一笑:“姐妹们,你们心惊做什么?大姐这家法,又不是针对你们的,你们又没有做错事是不是?!”
她这么一说,众女子才从心底嘘出了一口气。
彩琴察言观色,悄然上前笑道:“几位夫人多虑了,我家大夫人的家法,是为十三夫人请的……”
&bp;&bp;&bp;&bp;“彩琴!”大夫人蓦然沉喝:“多嘴!”
彩琴识趣退下,唇角弯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大姐这是要惩治十三?”八夫人兴奋的两眼都放光。
“确实是得惩治,人还没进门呢,就这般嚣……”九夫人唯恐天下不乱,添柴加火:“对于这种目中无人的人,就得好好的惩罚一番!”
其他的夫人也连声附和着,一个个慷慨激昂的诉说着云北的可恶之处,就好像云北挖了她们家祖坟一般,恨得是咬牙切齿。
彩琴唇角的笑意消失,缓步上前。
“夫人,看来诸位夫人也是支持夫人的决定……不如……”
“多嘴!”大夫人蓦然一声沉喝:“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王府之中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你来当家做主了?!”
大夫人这一喝,瞬间将几位夫人的心给喝了一颤,面面相觑。
这番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表面上,似乎是在呵斥彩琴,可是仔细回味起来,却像是在讥讽她们想要当家做主王府的事情呢?!
沉寂无声时,众人的耳畔忽然传来马车的叮铃声,门口的宝珠也蓦然飞腾而起。
“来了来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撒腿就跑了进来。
“大夫人……来了,十三夫人的马车来了……”
“宝珠!”三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挑眉看向大夫人:“来了就来了呗,难道还要我们大夫人出去迎接她不成?!”
宝珠瞬间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收住脚步,讪讪一笑,屈膝行礼。
“大夫人……马车……到了……”
三夫人连忙摆手,示意她退避一侧。
“大姐……你看……”
孰知大夫人却笑意颇深的转眸看了她一眼:“三妹,你不是说十三是在府门口打的五妹吗?这现在马车到了门口,又是怎么个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三夫人话说一半,遽然住口。
她虽然没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在大夫人这么理解的时候,也没有出言反对,所以追根究底的算起来,似乎是她确实脱不开关系。
只是现在她整不明白的时候,大夫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将矛头对上了她。
若是她狡辩下去,一来会使得大夫人反感,二来也就将事情越弄越乱,所以在辩解了一半之后,讪讪一笑。
“大姐……或许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吧……我也不知道马车是刚才这里啊……可是,可是十三夫人打了五夫人……这却是事实啊,大家伙可都看到了,大姐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她……”
三夫人的话语和表情都甚是委屈,她还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她巴心巴肺的将事情铺垫好了,就等着大夫人树立威风了,她倒好,事到临头了,居然质问起她来了。
大夫人的眼中露出一抹别样深意,似是没有看到三夫人的委屈一般,漫不经心的走向门口。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走,我们去看看这位十三夫人,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敢伤五夫人……”
&bp;&bp;&bp;&bp;在马车停靠的那一瞬间,孟婆就看到了门口蜂拥而出的一丛锦绣衣衫。
“小姐……”
这些女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友好,似是有备而来。
“小姐,她们好像不高兴啊!”丫头也看到了她们的神色,笑声嘀咕着。
“不高兴?!那就让她们高兴一下吧!”
云北不动声色的唤过孟婆,附耳低语了一番。
孟婆应是,目光冷冷看了一眼众人,撤身走向后面的马车。
“抬上来。”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车夫,连忙互相帮忙,将十二个箱子一溜烟的摆在了府门门口。
正门之内,大夫人眸光沉敛而立,略显老成的妆容使得她的五官更显坚毅锋利。
她的目光淡淡看向门前的箱子,没有任何的表情。
“大姐……”三夫人侧前一步,滑向大夫人:“你看着小十三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将家里的东西都给搬来了吧?”
“那也太夸张了……这看上去得有十多个箱子吧?!那还不得是将她的所有家底子都搬来了……”八夫人一脸不可思议的嘀咕着。
九夫人瞬间一记白眼飞过,不屑一顾道:“切,你们还真的瞧得起她……就她在云家堡的地位,那全部的身家加起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塞满三个箱子呢……”
“九妹妹,你说的那是以前吧?!”八夫人冷笑着斜目相对:“还真是孤陋寡闻……现在的云家堡,哪一个不是上赶着巴结她?她要什么,云家还不得给她什么?给她几箱子的嫁妆有什么稀奇的?!”
大夫人的眉心微不可查的一沉,“别吵了!”
她一出声,谁还敢说废话,当下连忙噤声,只是不甘心的互相瞪了一眼。
彩琴踏出一步,屈膝行礼,微微一笑。
“几位夫人,恕彩琴多嘴几句……若是嫁妆,只怕不会现在搬来,毕竟嫁妆这东西,还是留在大婚那天送过来最是风光……”
“彩琴说的有道理!”三夫人讥讽的目光落于箱子之上:“只有蠢货在会将嫁妆在这个时候送过来……”
八夫人瞬间有种被打脸的感觉,可是碍于大夫人在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恨恨瞪了一眼三夫人,悻悻闭嘴。
八夫人挨排挤,九夫人最是高兴,当下极其狗腿的蹭到三夫人面前。
“三姐姐,那你觉得,这里面会是什么?”
“别瞎猜了!”大夫人蓦然昂首,目光挑向马车:“人都过来了,答案还能不揭晓吗?”
在孟婆的搀扶下,云北娇柔无力的跳下马车,一副弱不禁风的受气模样。
她理好衣襟,抚平褶皱,莲步轻移的走向王府正门,步履整齐,落地无声,俨然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立于门口三尺远,云北屈膝行礼,温柔浅笑。
“云北给各位姐姐请安……”
没有人应声,也无人唤她起身,所有人就像是看猴一般的看着她,睥睨斜视,静默不语。
羽睫轻颤,云北眼底掠过一抹惊鸿,唇瓣上挑出淡淡微笑。
这些女人,是在给她下马威呢!
&bp;&bp;&bp;&bp;她云北以一个山野丫头的身份,即将入住王府,和这些千金之躯的小姐平起平坐,这样一口恶气,估计这些女人哪一个都咽不下去。
更不要说,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她还对五夫人做了那样的事情,这些女人若是不就此抗议试压,可就太愚蠢了。
悠悠起身,云北像是没有看到这些女人趾高气昂的表情,笑靥如花的示意孟婆打开箱子。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姐姐们喜欢什么,所以妹妹就自作主张的选了一些东西送给姐姐们……若是姐姐不喜欢,只管告诉我,我在另外为姐姐们准备……”
孟婆将箱子打开,侧过箱身,使得台阶上的那些夫人们可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阳关下,金银玉钗等物件更是耀眼夺目,流光溢彩,使得众女子的眼神遽然一亮。
这股亮色使得云北唇间的笑意更深,捏起一只金钗,至于掌心。
“这些礼物,都简单粗俗的很,怕是入不得姐姐们的眼,只是这是妹妹的一番心意,还请姐姐不要嫌弃的为好……”
大夫人的身后发出了一阵骚动,这些女人,本来和五夫人也没多少的感情,她死不死的都和她们没多大的关系,更何况,人家云北如今又是主动示好,她们自然不会死咬着云北不放,早就活泛了心思,窃窃私语了。
大夫人微微侧首,不动声色的倾听这身后的嘀咕。
等到云北话落,她的唇角忽然破天荒的晕开一抹微笑。
“十三妹妹……”
三夫人甚是明显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夫人笑脸盛开。
这个女人自从进入王府,笑开脸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她都甚少见过。
如今却对着云北笑的若灿烂,让她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噎死在心口。
“大姐……”
在她身侧,八夫人屁股一沉,将她猛地撞向一侧,随着大夫人的步伐快步迎过去。
“十三妹妹……”
大夫人都行动了,那些本就不想与云北结下死结的夫人们,自然也不会蠢到死扛到底。
她们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向云北。
“十三妹妹,你可来了……”
“妹妹辛苦了,快点进去休息一下吧……”
“……”
大夫人亲切的拉着云北的手,笑容可掬的将她手中的金钗取下,递给一侧的孟婆。
“十三妹妹,瞧你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姐妹,你来了,姐妹们都高兴的不得了,哪还用你这么破费,给姐妹们带来这么多的礼物……”
“大姐言重了,妹妹年岁小,不懂规矩,来向姐姐请教,带点礼物过来,那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妹妹也没准备些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还请姐姐们笑纳……”
“我滴个乖乖哦,这些还不值钱?!”九夫人有些不是滋味的嘀咕道:“哪一样东西拿出来,不是价值千金?!看不出来,她还挺有钱的嘛……”
八夫人白眼不屑翻来:“你不是说,人家十三妹妹的全部身家,也不过两三个箱子嘛?!”
&bp;&bp;&bp;&bp;八夫人这句话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让别人听见。
云北眸心微沉,脸上的笑意却依旧温和纯善,像是丝毫没有听到这番言语一般。
大夫人却明显脸色一变,猛然转身瞪向八夫人。
“妹妹们,十三妹妹远途跋涉而来,想必是很乏累了,不如咱们请妹妹进去稍事休息,吃点午饭再聊不迟……”
“那是那是!”八夫人被大夫人的那一眼瞪得心底发慌,连忙赔笑:“只是不知道妹妹的口味,想吃些什么,姐姐让厨房去做……”
“上什么厨房啊!”九夫人屁股一拧,将八夫人挤到了一边:“咱们就上八仙元酒楼,那里什么美味没有啊……大姐,您说是不是啊?!”
孟婆低垂的眼眸挑出一抹笑意,这个九夫人可真是奸猾的很,这番话既拍了云北和大夫人的马屁,又贬低了八夫人,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八仙元?”大夫人略一沉吟,旋即微笑的拍着云北的手,笑意盈盈:“妹妹有所不知,这八仙元可是我们京都最大的酒楼,里面什么菜系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人家做不到的……更要紧的是,那里,曲儿好听,舞儿更美……妹妹,你看咱们今日去那里用午饭,可好?”
“姐姐折煞妹妹了,妹妹在家里吃点就行,哪里用去那么一个地方啊……”云北完全就是一副惶恐的小表情,就好似是那乡下的小老太第一次京城一般,完全的不知所措。
“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第一次来家里,就要受委屈不成?”大夫人故作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侧首吩咐彩琴:“去八仙元,除了王爷喜欢的那几个菜之外,其他的名菜,全都点上一份……”
“是!”彩琴躬身应下,极是有礼的冲着孟婆颌首:“这位姐姐,可否麻烦姐姐随我去一趟八仙元,看看那里可有十三夫人爱吃的菜,若是没有,也可以吩咐他们的厨子做的……”
孟婆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云北,见她没有表态,心下明白,当下微笑点头,随着彩琴快步离去。
大夫人拉着云北的手,就像是拉着多年未见的好友,极其热情的带着她像府内走去。
“十三妹妹,你来的很不巧,王爷去宫里回复功课了,正午一刻的时候才会回来,不如妹妹先到我那里坐坐,梳洗一下,等王爷回来了,再给妹妹安排住处可好?”
“姐姐怎么说,妹妹自然是怎么做……一切全听姐姐安排!”
看着偎依在一起的云北和大夫人,八夫人一脸见鬼的表情,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三夫人,蹭到她的身边。
“三姐姐,你和大姐走的最近,也是最了解她心思的人……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三夫人不动声色的斜睨了她一眼,叱然一笑:“什么什么意思?”
“这还用说?大姐方才不是都已经请了家法了吗?这怎么家法没了不说,反倒是和十三夫人好的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姐妹一般……”
&bp;&bp;&bp;&bp;“你嫉妒?!”三夫人明显的嘲讽一笑。
八夫人脸上瞬间挂不住了,热脸贴上人家的冷屁股,搁谁也是受不了的啊。
“不说不算了,用得着这么冷嘲热讽吗?!谁不知道大姐的眼中就只有你,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什么时候入过大姐的法眼?”
“八妹妹,你也知道自己入不得大姐的法眼啊?”三夫人的冷嘲讽之色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既然知道,那就该找个可以入法眼的法子,而不是在这里没事找事的发着牢骚……”
八夫人眼睛一转,似是明白了三夫人的意思,连忙上前赔笑,一张热脸再次贴了上去。
“三姐姐,你这么得大姐的赏识,可是有什么心得,不如说出来妹妹我分享一下,也可以增加一下姐妹们的情感啊……”
夜修罗的情况与别人不同,莫说是王爷了,就算是任何一位权贵,在他这样的年岁,早就娶了正式的王妃主母入室了。
可是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这些年过去了,却一直没有定下修王妃的人选,而夜修罗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这样一来,王府的实际掌权者,自然就落在了大夫人的手中。
大夫人大权在手,下面的妾室谁敢不巴结,不服从?
只是这巴结的前提,得是对上大夫人的眼缘。
这些年来,夜修罗的夫人是一个接一个的娶进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入得大夫人的眼。
就算下面这些新入门的夫人们,用尽了溜须拍马的手段,也没哄得大夫人开心,对她们另眼相看。
长此以往之后,五夫人的权势和地位就逐渐被烘托出来,渐渐成为了可以与大夫人抗衡的一半势力。
八夫人和九夫人,都是五夫人的人,如今见到苗头不对,八夫人想要靠上大夫人,三夫人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
可脸色再不好,八夫人也得厚着脸皮往上靠。
谁都看出来了,五夫人的势头自此以后只怕就要一蹶不振了,不趁此机会靠上大夫人,日后要想在抱大腿,可就有些困难了。
眼睛一转,八夫人的脸上显出一抹肉疼的表情,但还是咬牙将手腕上一只白玉镯子退了下来。
“姐姐,我这些日子吃的多了,身子又浮胖许多,镯子也渐渐紧了,带着不舒服,不如姐姐带上看看,看看可还合适?”
三夫人瞄了一眼八夫人的手臂,那手腕比她还细呢,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八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就算是带着合适,难道你还能送给我不成?”
这个白玉镯子,三夫人是知道,是八夫人陪嫁来的嫁妆,堪称美玉,价值不菲,当时她可没少显摆。
“姐姐这话说的,若是姐姐带着合适,自然是要送给姐姐的……”八夫人笑靥如花的将镯子套到了三夫人手上,一脸惊羡:“你瞧瞧,多合适啊……这镯子就像是给姐姐量身定做一般……”
三夫人转动着镯子,脸上的表情自然是不一样。
&bp;&bp;&bp;&bp;“既然妹妹如此割爱,姐姐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姐姐又说笑了不是?我这小物件,姐姐不嫌弃肯收下,已经是给足我面子了,怎么还说这些客气话?!”
礼物到手,三夫人看八夫人的眼神,瞬间就像是看着嫡亲妹妹一般,满满的都是爱。
“妹妹,不是我说你们……你知道为什么十三这么得大姐喜欢,大姐这么给她面子吗?”
八夫人心说不是废话吗?
给了你一个镯子的功能,不就是为了你能吐出点实话吗?
心中这样想着,可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厌恶表情,只能赔笑。
“一切听姐姐教诲……”
“教诲不敢,也就是指点一下迷津而已……”三夫人将手腕抬起,在八夫人面前很是明显的转动了一下白玉镯:“懂了吧?”
八夫人给弄的一头雾水,嘴角抽抽:“什么?”
“啧!”三夫人顿时低斥一声,无奈摇头:“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没看出来?大姐为什么对小十三听之任之,放纵不管?还不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嘛!”
这几个从三夫人的口中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毕竟自己踩刚刚的拿了人家的“手软”。
“哦……”八夫人却没心思研究三夫人那怪异的表情,一副恍然大悟的呢喃道:“原来是这样……”
“废话……小十三送给你的礼物,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三夫人循循善诱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云北身上:“你都高兴开心了,那接受你礼物的人,岂不是也高兴开心?”
三夫人一边说一边得意的转动着桌子,心中越发得意。
她得意了,八夫人却忽然觉得心疼加肉疼。
这么前而易见的道理,她竟然搭上了一个陪嫁的镯子才算明白过来。
眼看着八夫人开心的从自己一笑,她却也只能陪着笑笑,自我安慰:“也不算吃亏,就算是从她那里打开了一条通道,日后办事的时候,终究会是方便一些……”
如此一安慰,八夫人倒也不觉得有多么的亏了。
——
修王府的那些夫人们清晰的记得,不论是哪一任的夫人进门,都需要亲自往大夫人出请安问候,可就算如此,一般情况下,也是见不到她的人的。
大夫人的威严,是必要要维持的。
请安的时候都见不到她,更不要说平日里找她聊点家常了,这位大夫人对所有人几乎都是避而不见。
以至于到后来这些夫人们都以为大夫人的沟通有问题,不擅于和女人们扯点是非八卦。
可是眼下在看到她与云北天南海北的一通闲扯淡之后,所有人的这种想法,尽皆烟消云散。
看来还不是大夫人不擅长和她们扯犊子,而是没有遇上有共同语言的那个人。
瞧她和云北聊天的那表情,眉飞色舞,妙语连珠,笑声不断的样子,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要不是全程作陪,亲眼所见,她们打死也不相信,大夫人还有如此善言的一面。
&bp;&bp;&bp;&bp;不说别人,就连云北也在心理不得不叹服这位大夫人,上天入地,人文地理,简直就没有她不知道的话题,云北甚至于都不用说,只是做一个倾听者就可以。
这样的一人说,众人听的局面,一直持续了出门赴宴。
直到钻入了马车,云北的耳根子才算清净下来。
车帘一放下,丫头就浑身抽去了筋骨一般,酥软在一侧。
“我的天呐,这位大夫人简直就是话唠嘛!你瞧瞧她的那些话啊……我估计若是不用吃饭,她明天这个时候,还能滔滔不绝呢……”
云北双眸微阖,倚于后侧,唇角挑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有没有觉得这位夫人很健谈?!博古通今,简直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我正想说呢!”丫头瞬间来了精神:“这大夫人得是读多少的书啊,知道的这么多……小姐,我感觉她懂得东西,似乎比你都多……”
“可不就是比我多吗?!”云北的黑眸缓缓睁开,笑意更深:“她的那些渊博知识,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随便扯出一个话题,大夫人都能回答的极是完美,并且引经据典的列出许多条旁枝答案。
别人是举一反三,她绝对可以做到举一反十。
“不对……小姐,你笑的这么邪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丫头怎么看怎么觉得云北的表情太不对了。
“我问你……在你认识的这些人之中,你觉得她这样的知识层面,谁能比拟?”
云北的反问使得丫头瞬间语滞,旋即讪讪一笑:“小姐,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懂得比她多……”
“别拍马屁!说正经的!”
“……”丫头嘴巴努了努,终究还是呵呵一笑:“没有……我感觉她比二爷都厉害!”
云惊风绝对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丫头是他的手下,如果她都自认为云惊风比不上大夫人,那就绝对说明这个女人的知识面,堪称逆天。
“一个普通的女子,就算是再聪明,也不可能可以这样的汲取知识……”云北羽睫轻颤,惊鸿翩然:“当然了,除非是天才!只有天才,才会在这样的年岁,记住这些难以记住的知识……”
一个人的学习能力,是有限的,也是有着偏执的。
就像是文科生,他们的逻辑性相对来说就要差一些,理科生呢,在某些想象方面,也要次一些,这才是一个人正常的学习能力。
除非是那种逆天的天才,才会文理科通收的畅通无阻,尽皆收入脑中。
“方才我很刻意的问了她几个问题,可是不管是从逻辑上来说,还是从论据上来讲,她的回答,都无懈可击……”
“哦……”丫头瞬间扯长了嗓音,恍然道:“小姐,我明白了,你是想说,这位大夫人是位天才……”
云北瞬间一个白眼翻过,无奈摇头:“那你有没有试想一下,这位天才夫人的背后,有着什么意义吗?”
丫头嘴角不由一抽:“天才不就是很聪明的意思了……还能有什么意义?”
&bp;&bp;&bp;&bp;“那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这位大夫人,在聪明的算是天才的程度上,会愿意嫁给修王爷这个傻子吗?”云北的眼底淡溢出一缕坏笑。
“……”丫头瞠目结舌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本身不难回答,而是答案难以理解。
如果大夫人真的是天才人物,那她为什么会嫁给夜修罗这么一个痴傻之人?!
别人嫁给他已经算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大夫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的程度。
“一个女人,聪慧美丽,心智高于常人,却在嫁给一个傻子之后,甘心沉寂十多年……而且你发现没有,大夫人的妆容……”
“大夫人的妆容?”丫头不明所以的呵呵一笑,已经懵懂的不知道自己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了:“她的妆容挺好的啊……没什么不妥?”
“你呀……”云北极是无语的看着她,“一点都不走心……难道你没看出来,她的妆容很老气吗?”
“……”
这一次轮到丫头无语了。
她这眼神都是看了些什么啊?
怎么人家妆容有些显老也有什么不妥吗??
或许是人家心理成熟一些,所以妆容就上的浓重一些,所以年龄相对来说,也就显得老气一些了嘛!
真真的是连吐槽的心都没有了。
“所谓相由心生,女为悦己者容……只要是心思活泛的人,都不会将自己打扮的那般老气……相对来说,只有心如死灰的人,才会将自己妆扮成那个模样……”
“小姐,你不会是想说,大夫人年纪轻轻的却已心死吧?”丫头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过才三十来岁,也算是大好年华的时段了,干嘛要心死?!”
“干嘛要心死,你得问她啊,我这么知道?!”云北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和你说这些,是要你长点心眼,和大夫人保持点距离,还有她那个丫头彩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姐,我知道了……”丫头连忙举手表忠心:“这里的女人,就像孟婆说的,哪一个都不是好货色,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拉开距离……”
话一说完,她又有些不甘心的嘟囔着:“可我还是觉得大夫人挺好的,和咱们说了那么多事情,有王府的,也有朝堂的,还有各家夫人小姐的……”
“她那是在拉拢我呢!”云北笑意决然的摇摇头,再次缓缓阖上了眼眸:“东拉西扯了那么多,不过是在暗示我,她朝堂有人,各家有关系……若是我想要在王府站稳脚跟,就必须做她的小跟班,成为她那一派系的人……”
“啊?!”丫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聊天谈话,都能扯出这么深奥的意义来,不由讪笑着拍马屁:“小姐,现在我又觉得吧,若是真的拉出来,你也不见得就输给大夫人……”
——
摇晃的马车之中,大夫人斜靠在软垫上,垂眸看着手腕上的一串檀木香珠,指尖一遍遍的轻抚而过。
&bp;&bp;&bp;&bp;彩琴的目光落于檀木香珠上,幽幽一声长叹。
“夫人……”
大夫人的手猛然一颤,遽然收回了袖中,淡然抬眸。
“什么?”
“夏一脚派人传话来了,说是王爷出了皇宫,就会直接去八仙元……”
“嗯……”
彩琴略一犹豫,终究还是压低声音道:“夫人,奴婢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还请夫人明示……”
“说!”
“其实这件事夫人本可以不出面的……就算是不出面,那十三夫人也得高高在上的供奉着夫人……再者说了,在三夫人先前来找咱们的时候,夫人不是已经避而不见了吗?这后来怎么有见了?”
“我见老三,并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这个云北!”大夫人指尖滑于袖中,把玩着檀木香珠。
“冲云北?”彩琴讶然一声,疑惑蹙眉:“夫人,这三夫人和云北又有什么关系吗?”
大夫人眼底浮上一抹阴笑:“难道你看不出来,老三是铁了心的要将云北踩在脚下吗?若是我不出面,那今天事情的领头人,势必就是她……以她的性子,不弄云北个下马威,是绝对不会罢休了……”
“夫人,我更不明白了,就算三夫人想要将十三夫人弄的下不来台,那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啊?”
大夫人眼眸一沉,冽光锋利的看向彩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到现在还没看出端倪吗?”
彩琴脸色微变,自愧摇首:“夫人,彩琴愚昧……实在是猜不出来,夫人这一步棋走的是什么意思!”
“老三若是对云北出手,势必会落得和老五一个的下场!”
“……”
彩琴嗫嚅了许久,方才悻悻一笑:“这三夫人和五夫人的死活……貌似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吧?”
“表面上看来,自然是没有关系的,可是实际上对我们后来的计划,有着绝对的影响!”
“……”
大夫人的凝重,使得彩琴意识到事情不对,不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还请夫人明示!”
“现在修王府的局势已经定下来了,不过就是我隐身于后,老三代替我出面做事,而老五呢,虽然敢和我撩蹄子,可骨子里对我还是忌惮的……她所针对的人与其说是我,还不如说是老三……她们两个人,也算是旗鼓相当了……”
“夫人的意思是……现如今三夫人和五夫人,使得修王府的权势争夺保持了一个平衡……”
“对,就是因为她的争斗保持在一个层面上,所以才使得修王府表面上看来,平平静静,一片祥和……可现在呢,老五被十三被挫了,若是再将老三给灭了……你说,在这王府之中,会是谁的天下?”
“当然是夫人您的啊……”
“错!”大夫人唇角挑出一抹别样深笑:“是十三的!”
“啊?!”彩琴一脸见鬼的神色:“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五夫人和三夫人都那什么了,咱们王府不还是有您在的吗?不论怎么说,这当家人,也轮不到她十三夫人啊……”
&bp;&bp;&bp;&bp;“我不会做修王府的女主人的!”大夫人眼神遽然一厉:“关于这个,当年我已经说过了!”
彩琴瞬间垂眸,眼神在刹那间黯淡下来。
“夫人……好久都没听您说这样的事了……”
“我没事!”大夫人面色沉敛,很快就调好心态,已然恢复了淡然模样。
彩琴的眸光似是无意的看向檀木香珠,悠然长叹:“夫人,刚才你又抚摸这香珠的时候,我就……”
“我说了我没事!”大夫人的声调遽然提高了几分,惊得马车猛然一顿,车夫低沉的声音旋即传来。
“大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大夫人沉吸气息,缓缓闭眸:“你继续!”
车夫应了一声,再次压低声音道:“彩琴,说话注意一点,虽然马车之间的距离很大,可是保不齐就隔墙有耳,你小店声音……”
彩琴方要说些什么,大夫人却淡淡摆手:“我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十多年了,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是……”
大夫人长吁一口气,似是将心口的浊气统统吐出来。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代替老三出面了吧?”
“奴婢知道了……是因为大夫人不想将事情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三夫人出面之后,固然会因为见到那些礼物而喜笑颜开,可是她更大的一种可能却是,在没见到那些礼物的时候,就先发制人的对云北出手了。
以云北对五夫人的姿态来看,到时候她的下场一定也很惨。
等到了那个时候,修王府的平衡势必会被打乱,云北必然会平步青云的直线而上,力压众夫人一头,成为和和大夫人平起平坐的夫人,甚至于还要超于于她。
“现在好了,夫人担心的这一切,全都没有发生,咱们王府还像以前一样,依然是一团和气……”
“一团和气?”大夫人忽然阴阴一笑,“只怕是一团雾气吧!”
“夫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雾里看花,越看越迷糊呗!”大夫人依靠于软垫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咱们修王府的十二位夫人,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如今再加上一个更是神秘莫测的十三夫人……咱们王府以后的日子,势必是要天天大戏了……”
“神秘莫测?!”彩琴不由蹙眉,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大夫人,笑声嘀咕着:“有什么可神秘的?不就是找了一个那什么的师父吗?再者说了,那个黑山老妖自从出现了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第二次……夫人……”
她轻摇大夫人的手腕,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
“夫人,关于黑山老妖的事情,外面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
大夫人的眼睛遽然一睁,灼灼看向彩琴。
“什么风声?”
“外面有人传言,说咱们的十三夫人,根本就不是黑山老妖的正式弟子……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挂名的徒弟……”
“切……”大夫人忽然阴阴的一声冷笑:“说这些人,那都是在羡慕嫉妒恨……”
&bp;&bp;&bp;&bp;彩琴嘴角瞬间一抽,讪讪一笑:“夫人……”
“云北就算不是黑山老妖正式收进门的徒弟,只是一个虚有其名的挂名弟子,那也是她的命数和实力……就算黑山老妖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教她什么,就单单凭挂名的师父名声,也足以秒杀一切了……”
大夫人眸光一冷,骤然看向彩琴。
“你可别蠢的因为这个原因而瞧不起云北!”
“奴婢知道!”彩琴连忙垂首,谨慎回道:“奴婢只是听说这个,可并没当真……况且,在此之前还有五夫人的前车之鉴,奴婢再蠢,也不会直接和她对着干!”
“咱们的事情和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若是可以,还是不要招惹她的为好……”
“奴婢知道了!”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孟婆……你却给我调查一下……”
“……”
彩琴不觉怔然,眼睛眨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夫人,那孟婆就是一个贴身伺候的老婆子,咱们有什么可调查啊?”
“老婆子?!”大夫人缓缓摇头,眼中的深意越发透着异样:“一个人可以易容,可是不见得就能改变身上的东西……”
“夫人,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让你查,你就查,查到了,你自然也就清楚了……”
“是!”
“……”
——
八仙元。
做为京城做大的酒楼,八仙元的门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
想要进入八仙元,那得是有八仙元独家秘制的入场券。
所谓的入场券,就是八仙元的邀请函。
邀请函会在每个月的月初那一天,送到有资格进入八仙元的贵宾府上。
这些贵宾,自然是包括皇亲国戚,权贵官僚,商贾贵户,富人土豪。
说白了,就是一切的有钱人。
当然了,这有钱人也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入八仙元。
每户人家的府邸,每个月只会接到八仙元的十张请柬。
也就是说,就算是皇亲国戚,每个月也只能在八仙元摆十次的酒席,一旦用光了邀请函,那不好意思,就算你再有权势,也不能再进入八仙元。
要想再进,那就麻烦一下,必须等下个月的邀请函了。
这个规矩,自从出台之日起,就无人破过。
据说曾有一位王爷因为用尽了邀请函,所以第十一次想要在八仙元请客的时候,被阻拦在外。
这一拦,王爷就发飙了,带人硬闯八仙元,扬言要拆了酒楼。
可是在进入不久之后,就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夹着尾巴仓促而逃,从此以后,再来这里喝酒,那卑微小心的就像三孙子。
这个奇怪的现象,使得众人纷纷猜测八仙元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知道这一猜测,大家才意识到了事情的诡异。
因为竟然无人知道八仙元的主人是谁。
至于那些挖空了心思,想要挖出八仙元背后主人的人,据说最后都主动放弃了这种念头。
至于为什么,更是无人知晓。
这些人全都极其有默契的闭上了嘴巴,只字不提八仙元的事情。
&bp;&bp;&bp;&bp;如此神秘的八仙元,非但没有又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进入,反倒是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只有那些有资格进入八仙元的人,才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半仙元的门口,一众马车排开,立即引来了人们的注视,若不是早些时候已经清场,否则这里非要被看热闹的人挤爆了不成。
二楼的露台上,夜修罗俯瞰而下,指尖悠闲的敲打着玉石栏杆,在他身侧,尚一拳撅着嘴巴不爽的看着鱼贯而入的夫人,们。
别人家开个家宴,顶多就是带上一个得宠的夫人小妾,可他家主子倒好,每一次来这里吃放,都是浩浩汤汤的整上一堆的人。
莫说吃饭了,就单单听这些女人聊天说话,那都是一种折磨。
云北在丫头的搀扶下,步下马车,目光在那一瞬遽然看向夜修罗。
他的唇角挑着若有似无的笑,眼神清澈,粲然透明,纯净无比。
见到他抬眸看来,夜修罗瞬间眉飞色舞的打招呼。
“小十三,我在这呢!”
他这么兴高采烈的一嗓子,嚎的三夫人脸色微变,不爽的瞪了夜修罗一眼,终极还是悻悻的提群而入。
宝珠连忙上前搀住她,压低声音嘀咕着。
“夫人,看来王爷和这个小十三,还挺对眼的,咱们家那些夫人呢,哪一个见到王爷这么眉飞色舞了?难道是她年岁不大的原因?!”
“屁!十二的年岁也不大,和王爷差不多,也没见他这么开心过啊?!”三夫人努唇看先个一侧的十二夫人:“我看她那模样,长得比十三还要漂亮呢……”
“夫人,您可千万别以漂亮来定夺,夫人您可算是漂亮的吧?可王爷也没见哪次冲您这么高兴啊……”
三夫人的脚步戛然一顿,顿时怒视宝珠。
“死丫头,你这是恭维我呢?还是在嘲笑我?!”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宝珠脸色顿变,连忙点头哈腰的解释着。
三夫人不解恨的对她一通怒骂,就差将她给骂哭了,方才觉得火气小了一些。
夜修罗的微笑对云北并没有什么效果,她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看向四周。
“孟婆还没有来吗?”
孟婆在回到修王府之后,就和她告假,说是有事外出,午时必定赶回了,可是眼下都午时一刻了,也没见她的影子。
“小姐,应该是还没有吧?咱们不是说好了在八仙元的门口会面吗?”丫头不放心的四下看了一眼,面露焦灼之色。
“小姐,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的!”云北这样说着,心中可并不轻松。
孟婆不是丫头,她是守信用有原则的人。
若是丫头延时未到,那是她有事迟到了,可若是孟婆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来,只怕就会是出事了。
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延迟这么久的时间不来。
“小姐,你可知道她去哪了吗?”丫头不放心道:“我看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对……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小姐,你说她会不会出事啊?!”
&bp;&bp;&bp;&bp;“别胡说,她能出什么事?”云北骤然沉喝。
她这么说与其是在否定丫头的说法,更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孟婆是去看孩子去了……多年的荒野之地,能出什么事?!”
孟婆一回京城,精神就不对,尤其在进入修王府之中,更是心思恍惚。
王府之中的一切,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昔年的那些事情,思儿的心思更重,这才向云北告了假,去看自己的儿子。
“孟婆说,自从她离开了京城,就在再也没去儿子的坟前看过,如今回去看一眼罢了,能出什么事?顶多就是哭的伤心了,忘记了时辰!”云北越说心中越是有底,就像事情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一般。
“可我怎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丫头脸色颇为那看。
云北不由看向周围,别说丫头了,她自己的心理也觉得怪怪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一般。
正思忖着,一个人影蓦然从天而降,落于她的身侧。
不容转眸,温热的气息已然袭上耳畔。
“要不要我帮忙啊?”
敢在大白天与她如此暧、昧的男子,只怕还真的没有几个。
丫头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云北和夜修罗,识趣的退后一步,转身进马车取东西。
“你能帮什么?”云北身形未动,眸光淡然的看着前方。
“那就要看你需要我帮什么了!”夜修罗的指尖放肆的挑起她耳畔的青丝,置于鼻下,模样轻佻。
“我的人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没关系,我帮你去找……”
夜修罗这么说着,却没有动作的意思,依旧缠在云北身侧,一副无赖的模样。
“那你还不去?!”云北黑眸刃出一冽薄光。
“去是可以,但是你今天也得帮我一个忙……”
“说!”
“今晚上,你必须住在我的房间……”
“……”云北蓦然转首凝眸,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的妖孽:“夜修罗,你好像过界了吧?”
夜修罗用力在云北颈下嗅了嗅,满满的放肆模样。
“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你的人出事了……若是我不出手,怕是她的麻烦会更大……”
“你要挟我?”
“错!是威胁!”
看着这张妖孽脸,云北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你觉得我会用我自己去换孟婆?”
“你会的……因为你知道,今晚咱们俩什么都不会发生……”夜修罗的唇简直要贴上云北的耳畔:“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逢场作戏……你利用我,我利用你而已……”
云北居然嘘出一口气,手肘猛然一退,狠狠撞在夜修罗的心口。
“成交!”
夜修罗心口吃痛,脸色却不敢有丝毫的痛苦表情,只能还是那种依旧享受的模样,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丫头,我们进去!”
云北傲然昂首,斜睨了一眼夜修罗,趾高气扬的跨步而入。
丫头连忙跟上,在路过夜修罗的时候,颇为同情的冲他笑了笑,飞奔而入。
夜修罗手抚心口,悻悻招过尚一拳:“告诉夏一脚,可以行动了!”
&bp;&bp;&bp;&bp;尚一拳应了一声,眼神怪异的落于他的心口处。
“王爷,你没事吧?”
夜修罗面上依旧是那种傻傻的憨笑,唇瓣却清晰的嘟囔出了几个字。
“没事……你被她来上一招,直入心口,看看会不会没事……”
云北这个小妮子,明显就是看他现在不敢明目张胆的躲避,才敢这么嚣张的对他下手。
“小十三,看我今晚上进么收拾你……哎呦!”
尚一拳认不出“扑哧”一声,旋即意识到自己表情过来,连忙换上一副六亲不认的无赖色,招呼两侧的店员。
“来人,伺候好修王爷,要是王爷不高兴,小心拆了你们的酒楼……”
店小二连忙应下,就像是迎接祖宗一般,点头哈腰的将夜修罗迎了进去。
尚一拳警觉看了一眼周围,翻身跃上马车。
“走!”
“……”
——
虽然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满满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时,丫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云北的身后脚步明显顿住。
“天哪……”
早就入席的众夫人,不动声色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露出了明显的讥讽之色。
“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就是一点酒菜而已,就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带着没出息的东西出门,还真的是丢人现眼……”
八夫人几乎是用唇语嘟囔出了这几句话,眼神魅异的看向身侧的几位夫人。
众人悄然交换了眼神,默默颌首,算是默认了八夫人的这种说法。
人啊,就是这样的忘恩负义。
在云北送礼物给她们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小十三挺通情达理,招人喜欢的。
可是这并不代表,云北自此以后就可以高她们一等。
尤其是在这种高低立现的场合之中,云北的低级蠢笨,无疑是让她们觉得,这是她丢人现眼的最佳时机。
女人尤其喜欢踩着弱者显示自己的高大,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肆意讥笑云北的时机了。
虽然八夫人已经算是含蓄的近乎耳语了,可是丫头却清晰听在了耳中。
她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紫红色,猛地瞪向八夫人。
“你说什么?”
八夫人脸上表情不由一变,下意识的看向云北,见到她没什么反应,当下不屑的勾唇一笑。
“什么说什么?本夫人有说什么吗?”
“……”
此言一出,再次勾起中夫人们的呵呵低笑声。
云北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动静一般,依旧垂眸斟茶。
“八夫人,我告诉你,你说我不要紧,但是不准侮辱我们家小姐……”
“哎呦,这话是怎么说的?本夫人什么时候说过侮辱你们家小姐的话了?”八夫人夸张的大张着嘴,一副必可思议的模样。
“你方才不是说……”
“丫头!”云北蓦然一声清叱,漫不经心的端起了茶盏,轻吹一口上面的茶叶,悠然浅酌一口。
她的静默无声,使得八夫人下意识的看向大夫人,孰知她也和云北一样,垂眸喝茶,不理周围事。
&bp;&bp;&bp;&bp;丫头悻悻瞪了一眼八夫人,不甘心的回身垂眸。
“小姐!”
“有大夫人在此,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一个丫头没规矩了?”
“……”
大夫人的手蓦然一顿,睫毛轻颤,唇角挑出若一抹有似无的弧度。
这个云北,可谓是阴险奸诈的很。
和三夫人不同,八夫人虽然作为一枚棋子,可对于她来说,只是一枚废子,可有可无,若是她不知死活的去招惹云北,她才不管云北会怎么对付她。
既然是死活不论,也就任由她对上了那个丫头。
可是没想到,云北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就将事情的矛头对上了她,让她想要再继续装没事人是不可能的了。
大夫人本想置身事外,任由八夫人和云北撕逼,却没想到被云北生生拉下了水,不由呵呵一笑,放下了茶盏。
“你们都是妹妹,有时候这斗斗嘴,掐掐架,也是增加感情的一种方法……可是作为你们的大姐,如今又是在新人进门的时候,有些话,大姐我就不得不说了……”
大夫人狗腿起身,屈膝行礼。
“大姐请说!”
她这么狗腿,碍于礼仪,云北也是应该起身行礼,方才是对大夫人的尊重。
可是云北却像是眼瞎一般的坐在那里,浅笑灼灼的看着大夫人,莫说起身了,就连谦卑恭敬点的意思都没有。
“喂!十三妹妹,大姐训话,咱们做妹妹的,就应该起身听训……这是规矩,快起来!”
“八姐姐说笑的吧?”云北不屑的一翻白眼,挑眉冷笑:“我云北一来还没有正式成为你的十三妹妹,二来……我觉得大夫人也不是那种迂腐于形势的人……”
她笑意魅幽的看向大夫人,微微侧首,颇有几分嚣张挑衅的模样。
“所以,我觉得大姐应该不会介意我是站着听,还是坐着听……”
八夫人没想到云北非但不起身,还扯出了这么一箩筐的歪理,当下方要叱喝,就听到大夫人哈哈大笑。
“十三妹妹果然性情中人,不拘泥于小节……老八,你也坐下坐着,这不过就是场家宴,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顿饭,姐妹们联络一下感情,没必要弄的什么都是规矩,让大家拘束……”
“噗”,九夫人极是夸张的笑出了声,随即掩口失笑,得意的睨视八夫人:“八姐姐,你这算不算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你!?”怒目圆睁,八夫人恨不得撕了身边这个女人。
眸光一沉,落于桌上。
她惹不起大夫人,难道还惹得起这个老九吗?!
当下重重一声冷哼,衣袖有力一甩,弯身坐下。
在她甩袖的瞬间,一股劲风掠过九夫人面前的茶盏,将整个青瓷盏推到了九夫人的身上。
“啊……”
九夫人本还得意于让九夫人丢了颜面,没想到自己下一刻,就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惊叫声中,她仓皇起身,却不成想又撞到看身侧十夫人身上,将她连人带椅子撞翻在地,两人摔成一团。
&bp;&bp;&bp;&bp;“九夫人,十夫人……”
“两位夫人快起来……”
“……”
侍女们紧张的询问声中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大笑声。
“哈哈……”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丫头,她正肆无忌惮的夸张大笑,俨然是看了一出精彩好戏的模样。
“你还敢笑?!”
九夫人怒吼着掌风顿起。
碍于身份的原因,她不能对任何一个夫人出手,可是对待一个丫头,却绰绰有余。
怒斥声中,九夫人也不假于人手,自己亲自出手教训丫头。
丫头方要出手接招,云北手中的茶盏却猛然抛飞,人在那一瞬幡然起身,裙裾翩然的滑过众人眼眸,足尖狠狠踢中九夫人的手掌。
“砰!”
九夫人倒退一步,云北借势落于了座椅之中,皓腕翻转,纤指一展,赫然接住了落下了茶盏。
“咔……”
杯盖错过杯身,滑过茶盏之中的茶叶,清脆有声。
八夫人一击落下,心中怒火更是旺盛。
“云北,你好大的胆子,口口声声的说自己还不是十三夫人,却敢如此的嚣张跋扈,不将我们这些姐姐们放在眼中,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别,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怒喝声中,一股气息明显的旋风在她的掌心爆然而起,淡淡的火红色光芒刺入众人眼眸。
“一阶五级火武士?!”
“天哪……老九这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九夫人不会是要来真格的吧?”
“……”
大夫人的瞳孔瞬间一缩,九夫人定然是刚才在云北的手上吃了亏,所以才如此不管不顾的动了真火,想要真的杀了云北,这才使用了元素精气。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阴笑,看来这个九夫人是真的非要她死不行了,竟然敢当着大夫人的面出如此的狠手。
既然她无情,她自然也无义。
看来,五夫人的遭遇,并没有让某些人产生警戒之心,反倒是有人更肆无忌惮的想要她的命。
若是今天在这里被人秒了,那么以后在修王府的日子,就特么的别想安宁。
东西风的较劲,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今天她们两个人,势必是要有一人横着出去了。
“哎呀,好热闹……”
夜修罗忽然打破沉寂,夸张大叫的飞奔而入。
他像是没有看到看到剑拔弩张的九夫人和云北,直奔酒席,抓起一只鸡腿就整个塞进了嘴里,这才抬眸看向众人。
“好吃……”
一看之下,他像是发现了众人的眼神不对,全都看着自己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不由顿时僵住。
“你们……在看……什么?”
夜修罗嘴巴里含着鸡腿,呜咽不清的嘟囔着,缓缓转身。
在看到九夫人手中的精气元素时,忽然极是夸张的一声尖叫,猛地抬手指向九夫人,一跃窜到了大夫人的身后。
“打……打……”
也不敢嘴巴里的鸡肉哗啦啦的往下掉,他抱上大夫人的手臂就死不撒手,任由油腻腻的鸡肉,恶心的落了大夫人一身。
&bp;&bp;&bp;&bp;“老九!”大夫人掌心蓦然一挥,一股凌然的寒气携裹着劲风翻飞而出,轰然落在九夫人的身上。
“砰!”
九夫人手臂首当其冲受创,脚下遽然撤退两步,手上的精气同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噗……”
一口鲜血旋即喷出。
云北的眸心在那一瞬骤然一颤,猛然抬眸看向大夫人。
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的修为简直就是深藏不漏。
她出手的那一招,一举将九夫人重创。
而更要紧的,是她直到现在,也没看清楚这位大夫人是何等修为。
“大姐!”
九夫人脸色惨白,虽然嘴角含着鲜血,却连擦拭的意思都没敢有,“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嫁入王府这些年来,第一次看到大夫人出手。
不止是她,除了云北和丫头,所有的人在那一刻“噗通”跪地,战战兢兢的垂首不语。
三夫人不动声色的挑眉看向九夫人,眼底的鄙夷之色顿现。
真是一个蠢货。
难道在嫁入修王府的时候,就没听说过这位大夫人的来历吗?
竟然不知死活的敢在她的面前出手。
大夫人没有一掌弄死她,就算是给足面子了。
大夫人懒得理会地上跪着女人们,抬手拍拍夜修罗的后背,淡然一笑。
“王爷,没事的,有我在呢……”
夜修罗一个劲的猛摇头,就是死都不撒手。
“老九,瞧瞧你干的好事,将王爷吓成什么样了?”
九夫人的眼底顿现不服之色,可是辩解的心在看到大夫人锋锐的眼神那一刻,悄然消逝。
大夫人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硬顶着之上,只会让她不高兴。
“大姐,妹妹知道错了……是妹妹一时鲁莽,没有控制好情绪,这才动了手……可是姐姐,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也不能全责怪在妹妹的身上,小十三也有责任……”
她话语一顿,悄然抬眸看向大夫人。
若是大夫人有心,就会拦下她的话头,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可若没有出言阻止,那就意味着在纵容她继续说。
以她的揣摩来推测,大夫人应该不至于阻止她。
果不其然,大夫人目光冷淡,不温不火,静默不语的看着她。
得到了大夫人的默允,九夫人气势多了几分。
“这件事本来是一件小事,是十三妹妹的侍婢没有规矩,公然耻笑……妹妹看不惯她的那副嚣张模样,所以才向出手教训一下,以儆效尤……”
她的目光蓦然瞪向云北,咄咄逼视。
“可是十三妹妹不分青红皂白,护短心切,竟然对着妹妹就出手,险些伤了我的心脉……妹妹一时气不过,这才想要出手教训她,可是没想到却惊了王爷……”
伤了心脉?!
大夫人的目光锋锐的看向云北,她方才的那一脚,云淡风轻,普通至极,竟然能伤了九夫人的心脉?!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修为?!
云北一直在漫不经心的饮茶,不管是夜修罗的惊慌,还是九夫人的哭诉,似乎都与他无关一般,云淡风轻。
&bp;&bp;&bp;&bp;九夫人狠狠一声重哼,冲着大夫人颌首行礼。
“大姐,这件事你可要为我做主!”
“咔……”
云北的茶盏轻轻落在桌上,指尖把玩着茶盖,眸光轻抬,沉敛如水,波澜不惊的掠过众人的眼睛。
“大姐,可允许我……自己为自己辩护几声吗?”
“这是自然!十三妹妹有话直说……”大夫人沉冽的目光对上云北的眼睛,直入她的眼底。
“我只想问那么几个问题……九姐姐,你确定……你的心脉是我所伤?”她唇角含笑,似笑非笑。
“废话!不是你还能是谁?!”
“第二个问题……我那一脚简单的很,甚至于都没有用上精气元素的力量,只是单纯的一脚……若是说你伤了筋骨韧带,倒是好理解,毕竟是一记猛力……可你若是说伤了心脉,那咱们可得说道说道了……”
她的眸光淡然抬起,云淡风轻的看向周围。
“诸位有谁觉得,我云北单纯的那一脚,可以伤了九姐姐的心脉?”
云北的那一招,说白了就是对九夫人的拆招,拆招与攻击的招数不同,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隶属于自我保护的那一个范畴。
这样的招数,自保没问题,反伤敌人就有些扯淡了。
但是扯淡归扯淡,也不无可能。
一般在力量悬殊的双方交战中,高手的一记自保,很有可能会重伤修为低下那一方。
若是此时云北自保的那一记拆招,重伤了九夫人的话,那她的修为就属于一个比较高超的所在了。
九夫人是一阶五级的火武士,倘若照此推断,云北最少也得是八级以上的武士。
云北几个月前还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废物,就算是拜了黑山老妖为师,也不过是近些日子的事情。
就算这些日子云北没日没夜的修炼,也不可能从一个废物,直接跃升为八级以上的高手。
所以说,云北的这番话,使得众人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到了云北这一方。
一时间,几位夫人全都摇头,那模样给表情明显是说不相信九夫人的话。
也难怪,大家都是修炼精气元素的人,自是知道其中的奥妙,如今细细一思索,顿时就觉得九夫人的论点根本就站不住脚。
大家的反应让九夫人吐血的心都有。
这件事若非是亲身所经历,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见大家纷纷摇头,她急的直跺脚。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被这个死丫头给伤了……”
她蓦然看向八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八姐姐,你可要相信我……”
八夫人连忙甩手,像是想要甩掉一身血腥一般,极是厌恶的向皱眉道:“九妹,你说的话要是有可信度,我自然是会信你的……可你说的话,大姐都不会相信的……”
虽然她也不爽云北,可是方才大夫人对老九出手,已经说明九夫人惹火了大夫人,此时她哪里还敢向着九夫人说话。
云北阴戾一笑,幽幽起身:“九姐姐,你红口白牙的诬陷我,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大姐也打我一次不成?!”
&bp;&bp;&bp;&bp;“我诬陷你?!”九夫人气急败坏的猛然抬手指向云北,就差跳起来了:“云北,你敢说我诬陷你……那你敢在这里发誓,说你没有打伤我吗?”
“哈哈……”云北不屑的低声冷笑,垂眸上前:“九姐姐,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发誓?!再者说了,大家眼不瞎,心不傻,难道还看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吗?你不过就是惹不起八姐姐,又巧在丫头不懂事的笑了两声,让你有机可趁,所以才找她的麻烦,想要挽回面子……”
八夫人得意的轻挑黛眉,黑眸斜睨的笑了两声。
这个云北,贬低九夫人的同时,还不忘捧她一下,着实有点讨喜。
云北的眸光淡水无痕的掠过,与八夫人的目光交错而过,眼神不言而喻。
微微垂眸,她收回目光,斜睨向九夫人。
“可是八姐姐,不巧的很,你找面子下台阶,找错了对象!丫头是侍女不假,可却是我的人……想要在我的面前欺负我的人,那得是我同意才行……所以逼不得已,我只好出手了,可是没想到,九姐姐无耻到了如此地步,拼过拼不过,咱们暂且另说,你竟然还用上了陷害这一招,卑鄙无耻的想要利用大姐,让她出手对付我……”
云北这么一说,不经意间,将矛头扯到了八夫人的身上,貌似她就是一个欺软怕硬,阴险狡诈的无耻小人。
“我没有……”
九夫人做梦的都没想到,这个云北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寥寥几句话,就颠倒黑白,歪曲了事实,使得她身陷被动之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为自己争辩,只能恨的都想要咬死她。
“云北,你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够了!”
大夫人蓦然一声低斥,锋利的目光游走在云北和九夫人身上,最终定格于夜修罗那里。
“王爷,可是受惊了?您看这事……”
夜修罗颤颤的瑟缩在一旁,嘟囔着嘴巴,眼神怯怯的看着九夫人。
“九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凶呢?她干嘛要欺负十三啊……十三那么小,会被她吓坏的……”
九夫人简直要吐血了,她欺负云北?!还被吓坏了?!
苍天可鉴,她才是那个被吓坏的人好不好?!
要是心口可以剖开,她真的想将心脏拿出来让这些人看看,看看谁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王爷……”她奋而起身,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啪!”大夫人蓦然扬手,一记掌风,隔空有力的落在九夫人的脸颊之上。
掌风有力,打的九夫人脚下趔趄,虽然强忍住,可是嘴角的血丝却抑制不住的滴落于衣襟之上。
“大姐……”她似是被打蒙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大夫人。
“你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惊吓王爷!”大夫人怒斥起身:“本来一场好好的家宴,硬是被你搞砸了不说,还弄的这么剑拔弩张,惊吓了王爷……老九,我看你是皮痒的想要请家法了!!”
&bp;&bp;&bp;&bp;九夫人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险些跌倒。
“大姐……”
大夫人锐利的眼神,使得她下面的话再也不敢出口,只能悻悻垂眸。
一声冷哼,大夫人垂眸看向身侧,压低声音:“彩琴,将九夫人带回去,若是再敢胡闹,家法不饶……”
“是……”彩琴连忙示意侍女们将九夫人带出去。
九夫人一走,房间瞬间笑陷入了沉寂,几位夫人眼观鼻鼻观心,皆是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
这些女人能坐在这里,都是有一定心机之人。
她们眼睛不瞎,完全可以看的出来,大夫人偏向着云北。
双方惹事,她却独独惩罚了九夫人,这位未来的十三夫人,就像事不关己一般,静静的坐在那里。
“小十三……”
夜修罗抽风似的尖叫锐利的钻入众人的耳中,震得它们齐齐皱眉,凝眸看去。
这位傻王爷,似乎已经忘记了方才的紧张,嬉皮笑脸的蹭到了云北身侧。
“小十三,你有没有害怕啊?害怕也没关系的,我可以保护你……”
云北嘴角忍不住一抽,悻悻看去:“你保护我?”
她蓦然凝眸,眼底的神色温婉了许多,毕竟对面那么些的眼睛再看着呢。
“有劳王爷费心了,云北谢过……”
“不谢不谢……”夜修罗眉开眼笑的蹭上云北,将她揽入怀中,附耳低语:“要是想谢我,等晚上一切谢吧……”
云北眸心为沉,唇角绽放的笑意却越发灿烂。
她提脚轻踏,不动声色的踩上夜修罗的足尖,笑意莹然中,就是狠狠一踩,旋即一捻。
“王爷心疼云北,自然是要谢的……”
踩着夜修罗的脚尖,她幽然起身,取过茶盏,为他斟了一杯茶。
“王爷请喝茶……”
夜修罗抽脚不得,只能忍痛呵呵一笑,极是高兴的接过茶,一饮而尽。
看样子,这个女人踩上他的脚,似乎就没有松开的意思了。
他的目光越过茶盏,落于远处的一叠糕点上,连忙夸张大笑,
“莲花羹糕……我喜欢……”
他边嚷着边要起身去拿,孰知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就被云北一手按下。
“王爷,我来!”
“呵呵……”
夜修罗笑得有些傻傻的,却也有点惨惨的味道。
“好啊……”
云北微微倾身,前去取莲花羹糕,重心转移,她相当于整个人极是放肆的压在夜修罗的足尖之上,疼的他心尖都在颤。
这个女人太蔫儿坏了,逮住损招,都不带换招的。
这是存心的要踩死他的节奏啊。
大夫人浅笑灼然的将莲花羹糕亲手递到云北手上,眸光淡然的看向院子里。
“咱们王爷就是有福气,这娶来的姐姐妹妹们,都心疼王爷……十三妹妹也是如此啊……”
云北卑顺有礼的颌首谢过,接过莲花羹糕,轻柔放在了夜修罗面前,抬眸浅笑。
“承蒙王爷错爱,能够照顾王爷是云北的福气,自然是要尽心的……”
话语声中,云北脚下狠狠用力一搓,眼底的咬牙切齿,尽皆落入夜修罗的眼中。
&bp;&bp;&bp;&bp;还特么的姐姐妹妹,你以为自己是贾宝玉,老婆是金陵十二钗啊?!
一想到夜修罗方才喜笑颜开的唤九夫人姐姐,云北的心底就有种无名火。
让你姐姐长妹妹短的!
几乎是一字一顿,云北隽雅浅笑。
“王爷,这是您要的莲花羹糕……”
“……”
夜修罗吃痛,在加上脸上的笑意,显得那表情傻气之中透着一抹怪异。
他遮掩似得抓起一把莲花羹糕,也不管是几块,尽皆塞入口中。
“嗯,好吃,好吃……”
“来,王爷,喝口茶……”
云北柔柔笑着递上一盏茶,可夜修罗哪里敢接啊,连忙摆手。
“不渴,不渴……”
这个女人是明摆着就是在欺负他不能露底,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捉弄他。
看他今天晚上怎么报这个仇!!
看着眼前这妖孽,笑得眼睛都弯了,可是他的眼神,却让云北突然有种恶寒的感觉。
这妖孽的眼神这么怪,怕是有什么后手吧?!
两人眼神交错,瞬间火光迸射,噼里啪啦的直响,硝烟味十足。
看着两人四目相对,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恩爱小模样,三夫人有些见了鬼似得嘴角抽抽,讪讪一笑。
“这年岁小就是好啊……和王爷可以玩到一起去啊……是吧,大姐?!”
她们这十二房夫人进门这么多年了,也没见那傻王爷对谁这么上心过。
大夫人蓦然将目光从夜修罗和云北身上收回,淡然一笑。
“是啊,我们这些姐妹,终究是大了一些……以后也就照顾一下王爷的饮食起居,至于其他的,就有劳十三妹妹了……”
云北浅笑颌首,淡淡垂眸:“十三记下了……只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诸位姐姐指点一下……”
“妹妹聪明伶俐,兰心慧质,必定可以将王爷照顾的很少……到时候我们姐妹们还要感谢王爷呢……”
大夫人忽然呵呵轻笑起身,自斟了一杯酒。
“好了好了,咱们姐妹们也好久没在一块聚聚了,今天又巧在为十三妹妹接风洗尘,就不要拘束了……来,我们一起敬王爷一杯……”
“……”
——
出了京城西门,就是佛云山,山上的佛云寺因为是皇家佛堂,所以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佛云寺虽然是太后皇上礼佛祈福的地方,也是皇家那些未曾婚配而夭折男女的埋骨之处。
夭折的童男女,身上都会带有戾气,所以需在庙堂供奉到结****亲之后,才可离开。
这些人的骨灰,会被安置在佛云寺的庙堂之后,日夜接受香火的洗礼,借以洗去身上的戾气。
皇上祈福的日子,一年也就那么一次,太后礼佛,也不过是半年一次,所以除非遇上太后皇上出巡,佛云寺会戒严之外,其他的日子,都是对民众开放的,所以才香火鼎盛。
午时的钟声回旋在山谷之中,显得更是清澈悠扬,使人心静凝合。
上山的石子小路上,礼佛的人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快步上山,只有一名女子的脚步极是沉重。
&bp;&bp;&bp;&bp;她三步一停,两步一顿,简单的石阶,她却走得异常艰难。
一群香客有说有笑的快步下山,在与她错身而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她的肩膀,瞬间将她撞翻在地。
若非身后有人及时搀扶,她怕是要摔下石阶了。
香客们七嘴八舌的道歉,惊慌失措的将她搀扶而起。
“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女子似是惊醒一般,连忙摆手,谢绝了别人的搀扶。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搀扶自己的是一名衣饰颇为华贵的老妇人。
“谢谢夫人……”她谨慎的看了一眼山下的石阶:“若不是夫人扶住了我,我怕是要摔个鼻青脸肿了……”
她歉疚的冲着撞了自己的香客颌首行礼:“对不起,方才是我走路的时候走神了,所以才冲撞了各位……真是不好意思……”
那群香客连忙摆手,本来是他们撞了她,反被她道歉,自然是过意不去,双方又互相道歉了几次,这才分开。
身后的那名老妇人一直在看着女子,直到香客们走远,这才笑道。
“你这孩子倒是有趣的很,别人撞了你,你反倒是要道歉……”
“确实也是因为我走神,所以才撞上,道个歉,理所应当……”
“孩子,你这性子我喜欢……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略一迟疑,凝眸看向佛云寺,“江红药!”
“江姑娘,看你这样子,是要去佛云寺上香了,巧的很,我也是要上香礼佛的……不如我们一起?”
江红药抬眸看了一眼老妇人身后的随从,淡淡颌首一笑。
“不知道夫人如何称呼?”
“我夫家姓慈……”
“慈?!”江红药眼神遽然一动:“京城之中,姓慈的只有一家……全宝斋的慈夫人……不知道可是夫人?”
“看姑娘的穿着打扮也是不俗的,但是却不认识我们家夫人……只怕江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慈夫人身后的侍女伶牙俐齿的得意一笑:“京城的富贵小姐夫人们,可没有不认识我家夫人的……”
“卞悦,就你多嘴!”慈夫人嘴上虽然呵斥,声音却没多少的怒气。
“江姑娘,卞悦是跟随我多年的丫头,被我骄纵了,所以有些没大没小,让江姑娘笑话了……”
江红药淡然一笑,垂眸而立:“卞姑娘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本地人……只是听闻佛云寺香火鼎盛,所以过来参拜一下……因为是初次而来,所以怕是要耽误一番的,就不耽误慈夫人上香的时间了……”
“既然如此,老身也就不挽留了……”慈夫人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于江红药:“江姑娘,我们在这佛门之地相遇,也算是有缘,这块玉佩就送于姑娘……”
全宝斋敢叫上一个“全”字,那是因为里面的珍宝无奇不有,所列的宝物,全都是珍贵之物。
慈夫人做为全宝斋的掌权者,所随身佩戴的饰物,绝对是价值不菲。
可江红药看都没看慈夫人手中的玉佩,更不要说接过了。
&bp;&bp;&bp;&bp;“老夫人,说是有缘,红药自是信得,可是无功不受禄,这玉佩,红药不能要!”
慈夫人略显惊诧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旋即收回。
“既然江姑娘这么说,我也就不矫情了……若是姑娘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到全宝斋去找我……”
江红药温顺有礼的颌首一笑,转身走向佛云寺的殿堂。
直到江红药走远了,卞悦才小心上前,低声问道。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对这江姑娘有兴趣了?”
她狐疑的打量了一眼江红药的背影,眉头更皱。
“您不会是真的因为什么缘分吧?!”
若是说缘分,近日来上香的香客,任何一个都算是有缘分,犯不着将那么名贵的玉佩大方送人。
“这江姑娘……你觉得长得漂亮吗?”慈夫人拾阶而上,不急不缓的笑道。
“当然是漂亮了……”卞悦小嘴微翘:“可是漂亮的女人,夫人也是见过的啊,怎么偏偏对她感兴趣?”
“对她感兴趣的……可不是我!”慈夫人笑意颇深的招手缓过身后的一名侍卫,附耳低语了几句。
那侍卫一惊,猛然看向江红药,旋即应是,飞奔着向山下跑去。
“夫人,你又干嘛?”
“……”
——
立于佛云寺的殿堂前,江红药有种从未有过的压抑感,心头的疼痛让她甚至于都无法呼吸。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可以回避自己的痛处,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处会自动痊愈,等她在触及的时候,不会是很痛。
可是没想到,等到她重新触碰的时候,伤疤依旧疼的她撕心裂肺。
泪眼婆娑中,她取过一炷香,向着后殿走去。
因为是放置骨灰的地方,所以整个后殿的格调显得有些灰暗,隐约中透着丝丝寒气。
与前殿的鼎盛香客相比,后殿冷清了太多,只有几个小僧在打扫着牌位和骨灰坛。
脚步微微一顿,她走向记忆之中的位置,预备上香。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于牌位之上时,却不由一愣。
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江红药脑袋嗡的一声炸了,血往上涌,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
“怎么会这样?”她的目光焦灼的游走在周围,“我记得就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小师父……”
她惊慌失措的跑向不远处的一名打扫小僧:“师父,我有个牌位找不到了……”
小僧正仔细擦拭着一块牌位,闻言头也不抬的答道。
“许是你要找的人,已经配了阴婚了……”
“配了阴婚?!”
“是啊,只有配了阴婚,入土为安的人,才会找不到牌位……”小僧终于沉沉抬首:“不知道施主要找的人,是哪一个?”
江红药方要说话,那小僧却骤然一惊:“你是宁王府的人吧?!”
江红药本能的一退,她今天之所以没有以孟婆的模样来祭祀,那是因为不想要儿子见到一个带着面具的自己。
她想要和儿子坦诚相见,可是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僧给认出来了。
可以小僧的年岁,不应该认得她才是。
&bp;&bp;&bp;&bp;但是不管是谁,只要是认得她是宁王府之人的人,江红药的警惕之心顿起。
她悄然后退,与小僧保持了距离。
“你是谁?”
“夫人不用惊慌,我没有恶意……当年我和母亲乞讨为生,母亲病重,我无力筹集药费,逼不得已,就在佛云寺的山脚下,偷窃一些香客的钱财……”
江红药蓦然看向小僧的手腕处,若有所思的微微蹙眉,却没有言语。
看到江红药的目光,小僧挽起了衣袖,在他的右手腕处,一块骨头外凸,明显的畸形模样。
“夫人可还记得这只手?”
“你是那个……小孩子?!”江红药终于确定了小僧的身份。
当年,她到这里为儿子上香祈福,没想到在山脚下遇到一群香客围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当时那孩子浑身是血,右手耷拉着,断骨戳破了手腕的表皮,已经奄奄一息。
江红药不忍孩子受苦,以宁王府夫人的身份,喝退了那些香客,还将他带入佛云寺,让寺庙的僧人帮忙照顾救治他。
只是那个时候,事情过了也就过了,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那个孩子。
“当年若不是夫人出面救我一命,我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后来我的小命虽然保住了,可是这只手却算是残废了……师父说,残手是上天对我孽障的惩罚,所以留我在寺庙修行……”
小僧单手行了一个佛礼,毕恭毕敬:“小僧现在法号无忧……伤好以后没多久,我就听说了夫人的事情……当时巧在这里打扫牌位的老僧因病去世,我就主动请命前来这里打扫……为得是能够替夫人照顾……小少爷……”
江红药的鼻子瞬间一酸,泪水潸然而下,她双手合十,恭敬鞠躬。
“无忧小师父,谢谢你……”
“夫人是无忧的恩人,说谢谢的该是无忧才是……”无忧连忙躬身还礼:“虽然宁王府一直没有人来祭拜小少爷,可是每年的忌日,我都会准备新鲜的瓜果素食来供奉,每日三炷香更是不可少……所以在小少爷在这里的年月里,他并没有受亏……”
“你说什么?”江红药的眼神瞬间迸出一抹杀意:“宁王府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人来看看他?边易宁也没有来过一次?!”
无忧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连忙颌首:“夫人误会了,或许在小僧不在的时间里,宁王府……也曾有人来过……”
江红药知道无忧这是在给她宽心,在给边易宁脱罪。
若是边易宁真的有来看过他们的儿子,最起码也是要烧一炷香的,这样一来,无忧不可能不知道有人来祭拜过。
“无忧小师父,你不用替任何人说话开脱……这件事,我心中有数……”江红药敛去身上的杀意,不在佛门前放肆。
“对了,夫人,你方才是在找小少爷的牌位吧?”
“是啊……你说的配阴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bp;&bp;&bp;&bp;“大概在半年前吧,宁王府忽然派人来请走了小少爷的牌位,说是给小少爷配了一门阴婚,现在将他们合葬了……”无忧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不过据说这坟墓并不是建在皇族墓地……而是单独选了一处风水宝地,用来安葬小少爷……”
“那你可知道墓地的具体位置吗?”
“……”
无忧方要回答,陡然听到一阵疾驰的奔跑声冲进了前殿。
佛云寺是皇家的佛殿,不是什么人都敢随意打扰的。
敢这么声音响亮冲进殿堂的,绝非等闲之辈。
江红药眸心一沉,刚要上前查看,无忧已然快她一步,走向前殿。
“夫人,你暂且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江红药避到侧室门后,屏息静气的刺耳倾听。
前殿惊慌的惊叫声中,有人大声吆喝着。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无心打扰诸位上香,只是要来找一个女人……她叫江红药二十多岁,穿着一身橙色衣裙,你们有谁看到过没有?”
江红药蓦然垂眸,她身上的橙色衣衫,颜色十分显眼。
这些人,难道是在找自己?!
可是没道理啊,她才来这里没多久,怎么就会有人追上来?!
就连云北都不知道她要来的地方是这里,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她在这里的?!
况且,他们怎么确定她江红药就一定在这里?!
蓦地……
“慈夫人?!”
江红药眼神遽然一厉,蓦然想起了那个慈眉善目的女人。
当时她秉着不在佛祖面前说谎的原则,所以才透露了自己的名字,本想着只是萍水相逢,大家好聚好散,日后难以再次相见,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些什么。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无心,竟然被人家有心利用。
虽然不知道慈夫人究竟做了什么,可是自己身份被揭穿,被人这么快的追到这里,必定和她脱不开关系。
她透过一角的缝隙看向前殿,熟悉而刺眼的家将衣衫刺痛了她的眼。
“宁王府!”
每一个王府的家将,所穿的衣衫颜色是式样都是不一样的,使得人们一眼就可认出。
不用多想,江红药无声退出。
边易宁这是铁了心的要找到她了。
但是她和这个男人的交集,现在还不想开始,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和他清算当年的孽帐。
佛云寺的后院,有一个角门通向山下,虽然再绕到京城有些远,但是总好过和宁王府的人正面冲突。
江红药刚转过一道回廊,就见到了回廊尽头的那个身影,
边易宁。
在看到她的刹那间,边易宁的瞳孔就瞬间一缩。
“红药……果然是你!”
江红药悄然看向周围,虽然表面上空无一人,可是她却察觉到了许多的气息。
“宁王爷……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的风光无限……”她挑眉看向身后:“就连来佛云寺,都要带上这么些随从……”
边易宁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他的人都隐藏的很好,江红药竟然知道他在暗中布置了人手。
&bp;&bp;&bp;&bp;江红药不动声色的开始后撤,警觉的盯着周围。
“红药……”边易宁急步上前:“你还要去哪?”
“站住!”江红药蓦然沉喝:“边易宁,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可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红药……”
“边易宁,我们之间的恩怨,过些日子我会亲自去找你了结,但不是现在……”
“红药,你别闹了……这些年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
“哈哈……”江红药蓦然放声大笑,眸色怪异的看着边易宁,满满的讥讽之色:“边易宁,你是吃错了药还是中了邪?竟然会和我说这样的话……”
“红药,我所说的话,全都是真心的……你先不要冲动,先和我回去,等回去以后,我再慢慢和您解释……”
“回去?回哪去?”江红药讥讽一笑。
“自然是回家……回宁王府……”
江红药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的厌恶和嫌弃的神色。
“边易宁……我忽然觉得,和你说了这么多,是对我的一种侮辱……因为我和你说话,都让我感觉……无比恶心……”
江红药咬牙切齿的恨恨摇头:“边易宁……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今天我不和你计较……今日之事,权当我们没有相遇过……”
她转身欲走,边易宁却突然一声沉喝。
“来人!请夫人回府!”
无数的人影从四方闪射而出,分立于此处,拦下了江红药的退路。
不屑的一声冷笑,江红药缓缓转首。
“边易宁,听我一句劝……趁我火气还能控制的时候,带着你的人,赶快滚……”
“红药,我找了你这么些年,一直没有你的音讯……如今你出现在了这里,我怎么会再让你离开……”
“哈哈……”
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忽然在周围响起,惊得边易宁和江红药同时戒备,不知道此人是敌还是友。
边易宁的侍卫更是齐齐身动,护在了他的身侧,预防有人偷袭。
江红药悄然嘘出一口气,看这样子,来者应该不是边易宁的人。
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和她太过于为敌了。
“宁王爷,有人托我转给你一句话……”放肆的笑声中,一名黑衣蒙面之人悄然落于远处的屋脊之上。
边易宁的侍卫方要动手,却被他喝下了。
“你是什么?又是替什么人传的话?”
“一剑落花飘让我转告你……事情不要做的太过,逼得太紧,对大家都没好处……既然这位江姑娘不想和你走,那就请你不要难为人家姑娘……”
黑衣蒙面人从这江红药猛地一眨眼,侧首示意。
“姑娘,请吧……”
江红药警觉的看了一眼边易宁,见他虽然脸色难看,去没有反驳的意思,不由冲着黑衣蒙面人颌首致谢,飞身跃向佛云寺的院墙,落向远处。
“宁王爷,我家主子还让我提醒一下王爷……不要忘了你们之间的约定……”
他双指指向自己的眼睛,旋即又指向边易宁,话音之中,多了几分调侃之色。
&bp;&bp;&bp;&bp;“我家主子说,他会看着你的哦……”
哈哈大笑声中,黑衣蒙面人闪身跃上院墙,得意的转首看了他们一眼,方才嘚瑟的跃向远处。
——
“王爷!”
夏一脚的声音犹如救命的稻草,使得夜修罗心中狂喜,连忙转首看去。
“干嘛?!”
夏一脚一脸老实的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王爷,白相爷来了,正在书房等王爷,说是给王爷解说一下昨日所读的诗词……”
“好啊好啊……”夜修罗迫不及待的起身而立,趁机将脚尖从云北足下收回。
这一顿饭吃的,他的脚都快没感觉了。
云北咬死了他不敢太用力反抗,竟然从头到尾没有将脚拿开的意思。
要是夏一脚再不来,他这叫估计就得废了。
“王爷……你这才没吃几口呢?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大夫人面露不悦之色:“好歹这也是十三妹妹接风洗尘的宴席,王爷
怎么能舍了十三妹妹去找白相爷呢?”
她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夏一脚,示意彩琴出面。
“去,告诉白相爷,就说王爷今日不读诗词了……”
“那不行!”夏一脚连忙躬身道:“大夫人,昨日诗词,明日太后是要检查的,若是王爷背诵不出……可是要挨板子的……”
“是啊是啊,挨板子的……”夜修罗满脸委屈苦涩的站在那里,凄凄哀哀。
这表情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
苍天的,他的脚都已经麻木了。
云北不动声色的看向夏一脚,这个人在这个时候想要将夜修罗弄出去,铁定不会是补课这么简单。
眸心一转,她浅笑灼然的屈膝行礼。
“这样吧……几位姐姐,你们暂且慢用,妹妹陪王爷先回王府……因为一路的劳顿,妹妹已经困乏了,想要先休息一下,明日再好好的给诸位姐姐请安……”
大夫人还想要挽留,三夫人已经笑着起身。
“这样也好,大姐,从云家堡到这里的路途可不近了,十三妹妹颠簸了一路,确实是需要休息的……不如就让她先回去,等明天,咱们姐妹再好好的聚聚……”
大夫人略一蹙眉,不放心的吩咐夏一脚。
“你伺候两位主子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莫要王爷在受惊吓了……”
夏一脚连忙应着,躬身请夜修罗前行。
“王爷请……”
夜修罗悻悻的瞪了他一眼,只是有些怪异的走了出来。
看着他一摇一摆的走路似企鹅,夏一脚不由一愣。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脚麻了……”
“……”
夏一脚下意识的看向夜修罗的座位,满腹狐疑。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吃个饭都能脚麻的。
云北唇间绽出一抹笑意,温顺谦卑的冲着大夫人等屈膝行礼,躬身告退。
一出房门,夏一脚就紧张凑上前。
“王爷,您的脚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踩的时间长了,有些缺血而已……”夜修罗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嘟囔着:“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江红药已经回咱们王府了,这会子,估计白爷正在会着她呢……”
&bp;&bp;&bp;&bp;“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随后而出的云北不悦的瞪了两人一眼,眼珠一转,旋即上前,温柔如水的搀住了夜修罗。
“王爷,来,小心……”
夜修罗心中直叫不好,这个女人如此献殷勤,定是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在云北小手搀上的瞬间,他的腰间就传来一阵疼痛,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也附耳而来。
“鬼鬼祟祟的……夜修罗,你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没有……”夜修罗顿时苦涩一笑:“我哪敢啊……这脚还在疼着呢……”
云北有些忌讳的看了一眼夏一脚,“你的人?”
“十三夫人好,我叫夏一脚,和一拳一样,都是王爷的人呢!”夏一脚像是没有看到夜修罗的痛苦模样,没心没肺的拍着马屁:“若是夫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告知我们就好……我们可都是王爷的心腹……是吧,王爷?!”
夏一脚的“心腹”两个字,明显加重了语调,意思不言而喻。
在修王府之中,绝对会有人知道夜修罗是个装逼货,否则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怎么唱下去?!
所以在他的身边,必定是有着信得过的心腹,就像白衣一样。
夜修罗似是不爽夏一脚的马屁,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什么吧?!我都没说什么话,你兴奋个什么劲?!”
他双臂一抬,极是无赖的站定不走。
“我脚痛,累了,背我!”
夏一脚似是已经习惯了背夜修罗,当下马步一垮,轻拍肩膀。
“来吧!”
云北方要挖苦夜修罗几句,丫头却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衫。
“小姐!”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云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令秋枫?!”
楼下的厅堂之中,令秋枫和一名女子快步而入,两人脚步匆忙,似是在找寻着什么,拉着小二就低声询问。
无意间的一抬眸,令秋枫看到二楼凭栏而立的云北,眼神遽然一亮。
“北姑娘?”
他也不管身边的女子,飞步跃向二楼。
“北姑娘,你怎么在这?”
“我……说来话长,你怎么也在这?看样子还挺匆忙的?”云北不想和令秋枫多扯夜修罗的事情,浅笑如花的岔开了话题。
“我在找人……我表姐嫁到了京城,如今家里有点事,所以我来找她……”
“你表姐?”云北不由一怔:“她在这里?”
“是啊,她家里的下人说,今日家里在这里宴客,所以让我来这里找她……”
“……”
一侧的夜修罗被忽略成了透明人,心中甚并不是滋味。
“夏一脚……”
“王爷……”
“你瞧他那眼神,赤、裸、裸的想要勾搭小十三啊,你说,正常的男人……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宣誓一下自己的主权?”
“……”夏一脚甚是无语。
不等夏一脚表态,夜修罗已经蹭下了他的背,夸张的一撩长发,突兀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终于吸引了令秋枫的目光,一见夜修罗,不由一愣。
“修王爷?!”
“错!”夜修罗夸张的摇着手,一脸不爽的直摇头:“你得叫我……姐夫……”
&bp;&bp;&bp;&bp;“姐夫?!”云北实在是没忍住心中的惊诧,失声叫道:“你是他姐夫?”
“你们认识?”令秋枫那模样,似是比云北更惊诧。
“当然认识……”夜修罗得意的一摆手:“她是本王的小十三……”
“小十三?”
“是啊,本王的十三夫人……小十三!”夜修罗一脸嗨到爆的小表情:“小十三很好玩的,等有时间了,咱们一起玩……”
云北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也真是难为这个夜修罗,演起傻子来,还真的是入木三分。
还特么的一起玩,你想玩三人行么?!
不过也正好,她可以借此彻底断掉与令秋枫的瓜葛,也算是歪打正着,所以就没有言语,算是默认承认了自己与夜修罗的关系。
不等令秋枫反应过来,夜修罗已然一把揽上云北纤腰,拥她入怀。
“好了,现在我要和小十三回家了,你姐姐就在那里吃饭呢……我们先走了……”
不等云北和令秋枫告别,夜修罗已经极是霸道的拥她离去。
云北想要挣脱,孰知夜修罗的手臂极是有力,钳制的她丝毫动弹不得。
“夜修罗,你放手啊……”她低声呵斥。
夜修罗完全无视她的抗议,心情愉悦的和周围的人打招呼,合着这家伙在这里完全混了个脸熟。
打招呼也就算了,还逢人就介绍。
“小十三……本王的十三夫人……”
修王爷如此抬举,众人谁还敢不打招呼,一个个冲着云北又是鞠躬又是赔笑的谄媚奉承。
“十三夫人好……”
“十三夫人……”
“……”
这样一弄,云北也不好挣扎的太过分,否则让夜修罗下不来台,对谁都不好。
背地里搞点小动作也就算了,表面上她可得扮演好十三夫人这个角色。
所以挣脱无果之后,只要任由夜修罗拥着他张扬而去,脸上还得笑靥如花的和众人打招呼。
只是两人的表情看起来愉悦无比,背地里却火药味十足。
“夜修罗,咱们有言在先,你不能趁机揩油,赚我便宜……”
“宝贝,本王没有趁机揩油啊……”
“没有?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我的十三夫人,告诉众人你的身份,是我的责任……”
“那你也不至于这么告诉啊……放手!”
“不放!”
“夜修罗……你也太无赖了……我告诉你,你这算违约……”
“违约?我这叫入戏,不像你,一点也不尽责,竟然当着我的面,公然和那个令秋枫眉来眼去的……你当我这个夫君是瞎子啊……”
“……”云北终于听出了夜修罗话语之中的不对味。
她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笑意,微微侧眸看向夜修罗。
“我说……修王爷,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咱们当初可是有言在先的……这一切只是交易,你我之间并没有实际的半点瓜葛……”
“王爷……”远远地,夏一脚就高声招呼:“马车已经备好了……”
他甚是有眼力劲,见到两人苗头不对,早就撒丫子先走,准备马车去了。
&bp;&bp;&bp;&bp;夜修罗笑容温和的请云北上车,还没等云北的屁股落座,就听到周围蓦然传来一阵机括的转动声。
惊觉之中,她猛然转首看去,却对上了夜修罗那双粲然若珠,浓黑如墨的眼眸。
“咔!”
在她的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马车的四周尽皆被铁板锁死,隐约可见的夜明珠的光泽中,气氛一时间变得极是诡异暧、昧。
“夜修罗,你做什么?”
云北做梦都没想到,夜修罗的马车,竟然会装有如此的机关。
而这个货在这个时候开启了机关,必定是有恃无恐,否则他不敢在大街上就这般嚣张。
只是夜修罗方才还好好的,现在画风转变的如此这块,倒是让云北有些迷糊,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宝贝,这可是稀奇的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般紧张……”夜修罗好整以暇的侧身坐下,慵懒的取过一侧的折扇,把玩于手。
“谁紧张了?!”云北戒备的在另外一端做好,与夜修罗保持了距离,“我只是觉得好奇……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将周围封死?”
“啪!”夜修罗手中的折扇蓦然合上,唇瓣上的笑意带有丝丝邪魅:“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希望外面的人……可以听到啊……”
他掌心一沉,折扇“啪”的一声掉落身侧。
云北嘴角一抽,本能的往后一撤:“你要干嘛?”
夜修罗手腕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缓缓落于腰间的玉带之上。
“咔……”
玉带的锁扣发出一声脆响,惊得云北惊坐而起。
“夜修罗……你干嘛?!”
“宝贝……你说咱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还能干嘛?!”
夜修罗唇间的坏笑越发深邃,邪魅狂狷的甩开腰带,指尖轻抬,解向一侧的衣襟。
云北小脸彻底变色了,手腕一沉,血羌遽然横亘于胸前。
“夜修罗,你要是敢胡来,我就废了你……”
血羌威胁性的指了指夜修罗的桃花处,黑眸刃出一冽薄光。
夜修罗垂眸看了一眼惹火处,眼底的坏笑更深:“宝贝,看不出来,你懂得还不少呢……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舍得下手!”
他丝毫不忌惮云北的血羌,竟然真的解开了一半的胸襟,雪白细腻的肌肤瞬间露于云北眼底。
“我去……”
在这一瞬,云北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避开视线,而是死死盯着那抹雪白。
特么的,这还是个男人吗?
怎么那个地方的颜色,比她差不了多少。
刹那间的视线交错,云北瞬间醒过神来,顿时将一颗欲喷火的心给死死压住。
云北,你特么的是没见过男人吗?
这样的一个种马级别的渣男,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这个渣男长得那么妖孽了一些。
“夜修罗,你要是再这么放肆,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我可是要喊的啊……”
“喊?!”夜修罗不以为然的淡然一笑,指尖敲了敲马车的车厢内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一种特殊的矿铁,可以吸收掉声音的……”
&bp;&bp;&bp;&bp;他邪魅的冲着云北抛了一个媚眼,“宝贝,你若是不相信,不如就喊一个看看……看看外面的人是否能听得到……”
云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车厢壁,黑漆漆的,她也看不清材质,不过从夜修罗那信心满满的模样看来看,应该不是骗她的,否则他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你还别说,宝贝,我还就喜欢听你喊……要不,你喊一个我听听……”
夜修罗指尖轻撩衣衫,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肌,更要命的是,他竟然猫身前来,爬向云北。
“宝贝,你不是会忽然消失不见吗?不如消失一个我看看……看看你是否能逃出这个车厢……如何?!”
云北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逼是一个心思缜密,工于心计的黑心白眼狼,他竟然还记得当初她刹那间的消失。
如今这般逼她,她反倒是更不能退避于天眼之内,否则还不被这个夜修罗死死抓住把柄啊。
但是不消失,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云北一声低斥,足尖狠绝踢向夜修罗,丝毫不心疼他那张妖孽脸是否会被踢坏。
夜修罗唇角挑出一抹笑意,手腕云淡风轻的攸地一转,赫然握住了她的脚踝,一股猛力遽然从她的脚踝释放,遍散全身,轰然毁掉了她的所有气劲。
云北心说不好,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变态的对手。
夜修罗甚至于都没有使用元素的力量,仅仅只是单纯的猛力,竟然一招就让她溃不成军。
身上的气力一散,云北所有的招数全都废掉,“砰”的一声,摔落在车厢中,血羌也在同时摔落一侧。
没等她翻身再将它握入手中,脚踝处就再次传来一记猛力,整个人瞬间一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北惊叫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僵掉,表情僵硬的缓缓转首看向面前的妖孽。
这个妖孽太变态了,他的修为究竟特么的得有多高啊?!
一招之下,就将她彻底折服了。
夜修罗居上垂眸,柔柔的青丝垂落于云北脸颊,有些微痒,她却不敢动上一动。
这个男人衣襟大开,春光外泄,天知道究竟要做什么。
要是她一挣扎,彻底引起了这个男人的兽、欲,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云北瞬间绽出一抹笑意,努力使得自己看起来醇和一些。
“那个……修王爷……我刚才是和你闹着玩的……”
如此近距离的相视,她才看到这个男人的眼底,有着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眼睛,深邃无垠,就像是浩瀚的星空,粲然夺目却神秘莫测,墨染般的光晕深处,蕴藏着无数的秘密,静敛迷人。
刹那间,云北的心底有些沉迷,想要融身与那片浩瀚的深幽之中。
夜修罗的身子越来越低,眸光越来越近,四目相对,唇瓣微触。
“云北……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眼里,有太多的秘密呢?”
云北瞬身一颤,瞬间收回心神,猛地侧眸转首,避开他的目光,却没有挣扎,任由他依旧靠的很近。
&bp;&bp;&bp;&bp;“夜修罗,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什么干净纯粹的人!”
再转眸,云北已然恢复了几分本色。
方才只是一时的情急失策,并不代表她就被彻底拿下。
全、裸她都不稀罕,更不要说只是露出点肉肉了。
她斜睨了一眼夜修罗裸、露在外的肌肤,不屑勾唇,一脸嫌弃。
“咦……最讨厌一个大男人比女人都白……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娘炮!”
“娘……炮?!”夜修罗虽然搞不懂云北这些稀奇古怪的名词是什么意思,却猜到了本意:“你是说我没有男人味吧?爷我会没有男人味?!”
真是没天理,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没眼光的女人,竟然说他没男人味。
这个女人要不是眼神有问题,就是脑袋被驴踢过了。
“小十三,是你没眼光,不懂得欣赏好不好?!”夜修罗也换上一副嫌弃的目光:“你瞧你,前面没发育,后面没长全,完全就是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你这样的年岁,懂得什么?哪知道我这样的男人,最是有男人味了……”
“我呸,夜修罗,你这自夸的脸皮也忒厚了……”云北毫不客气的毒舌回去:“瞧瞧你这脸,嫩的能掐水,瞧瞧你这胸,没有半点肌肉……还有你那屁股……屁股倒是挺翘的,但是也就吸引一下那些花痴脑残粉……一个大男人,长个翘屁股有个屁用?!还男人味……你这是满身脂粉味吧?!”
云北毒舌起来,丝毫不给夜修罗留颜面。
“……”
夜修罗简直要吐血了,若是男人味这个东西可以验证,他保证要眼前这个小丫头跪地唱征服。
看着她挑衅的目光,夜修罗的眼底绽出一抹狂野桀骜之意。
“小十三……是不是我做点男人的事情,才算男人?!”
“……”
夜修罗眼中的这抹神采,使得云北心说不妙。
糟了,只顾着嘴巴上痛快了,却忘记了她现在的处境!
她怎么这么不长心呢?!
眼下她根本就不是夜修罗的对手,更不要说是在这么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狭小空间。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还和这个男人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
而她还不知死活的和他讨论关于男人的问题。
天了个噜!
她这智商是不是喂了狗了?
怎么这么残缺不全呢?!
“夜修罗,你别乱来……我会下手狠毒的哈……”
察觉到夜修罗眼底的狂肆,云北警告一声,本能的起身想跑。
孰知她这一动,就像是一个点燃炸药包的信号,瞬间点燃了夜修罗。
他手腕翻转,蓦然抓住云北的手腕,死死钳制住,身子也示威似的猛地压上她,压得她一动也不能动。
在夜修罗压上的一刹那,云北心中不由一声哀嚎,恨不得一头撞晕自己。
谁他么的说这个男人那啥不行的?!
要是那啥不行,那压在她身上的那肆无忌惮的玩意,又是什么?!
云北是单纯的小姑娘,她的前世可不是纯情无知的少女。
&bp;&bp;&bp;&bp;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
察觉到了夜修罗的某处变化,云北更是窘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尖叫一声,张口就咬向夜修罗,也不管是哪个地方,咬上之后就死都不撒口。
“死变态……你放开我……”
夜修罗疼的浑身直颤:“小十三,你还讲不讲理了……你先放开我……”
口中传来的温热腥甜的味道,使得云北意识到自己下口有些重了,这才松口,趁着夜修罗垂首检查伤口,精神松懈的时候,借势膝盖猛然一顶,将夜修罗撞到一侧。
夜修罗本来心口就疼的要命,孰知云北膝盖这一顶,正是顶上了某个惹火处,撕心裂肺的疼痛更是痛的他闷哼一声,身子都蜷缩在了一起。
这个云北,是铁了心的要他断子绝孙啊!
她竟然敢下如此重的手,是怕他不废了是吗??
但是就算某处疼的要死,他也不能当着人家女子的面去安抚一下,要不然,被她笑话死了不说,若是传出去,他夜修罗也就别混了。
所以纵然桃花根火烧火灼的痛,可是他却脸色别扭的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车厢一侧。
避开了云北的视线,夜修罗才释放了脸上的痛苦,疼的五官都险些变形了。
眼看着夜修罗怪异的转身而立,云北眸心微沉。
她方才出招的那一腿,情急之中而为,力道绝对不小,足以让夜修罗遭点罪了。
如今见他避开自己,想必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囧样。
一个修为再高的男人,估计桃花跟受创,也一样会疼的要死。
“那个……我刚才是不是出腿有些重了?那个不怪我的啊……我已经警告你了……是你自己不听而已……再者说了,这事全怪你自己……谁让你自己作事呢……”
不作死就不会死嘛!
要不是他先是没事招惹她,她哪会出那么重的腿?!
所以论起缘由来,是非的过错方,似乎不是她。
“我作事?!”夜修罗一脸委屈的蓦然转身,一副有理没处说的模样:“我哪作事了?你险些……伤了我,还要算是我作事?这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鲜血淋漓的模糊处。
“你瞧瞧你咬的这一口,下口要多狠有多狠,好像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你至于下这么重的口嘛?!”
“那谁让你压着我?”
“你先踢我的……要不是你踢我,我能动手吗啊?”
“……”云北唇瓣瞬间一颤:“那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不规矩……先脱衣服的?”
“我脱衣服……”夜修罗眼睛一眨,蓦然掀开一侧的软垫,里面是一个樟木箱。
打开樟木箱,一件件叠的整齐的衣衫,一排排开。
“我脱衣服,是因为要换件外衣……怎么了?”
夜修罗咬死了就是不承认自己有错在先。
“那……你换衣服就换衣服……整个密不透风的车厢干嘛?”云北凤眸一厉,不爽的指向周围:“搞成这样,一看就不是正人君子的做为!”
&bp;&bp;&bp;&bp;“我不是正人君子?!”夜修罗蓦然屈膝起身,狠狠一掌拍向樟木箱,合上了箱盖:“我要不是正人君子,早就将你给吃了……还会留你到现在?!”
他的目光极是放肆的游走在云北身上,那火辣辣的眸光,可不像是在看一个发育不全的豆芽菜。
“小十三,我告诉你,我不吃你,可不是因为你没长全……”
云北顿时翻了一记白眼,悻悻垂眸偷瞄自己的。
你妹,眼瞎说的就是你吧?!
她这样的,已经算是提前发育了,哪里像是没长全的模样?!
但是心中不爽也只能自己不爽,总不能和夜修罗真刀真枪的证实一下自己。
“夜修罗,别岔开话题,我云北长成什么样,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夜修罗的女人,我都没舍得吃,别人凭什么来吃你?!”
“……”
云北一口心头血淤积在口,“夜修罗,你有话就说人话,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他们不过就是合作关系,这一点早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这怎么到了这时候,她成了他夜修罗的女人了?!
“我偏不闭嘴,这个时候还不让我说话,难道要真的等我头上戴上了绿帽子,才让我说话啊……”夜修罗那委屈的模样,恨得云北想抽死他的心都有。
“夜修罗,你胡扯什么?”云北气急而笑:“先不说咱们之间的关系,你没有约束我的权利……就说你这……绿帽子一说,又是哪来的?!”
“哪来的?眼睛看来的!”夜修罗愤慨一声低吼,有力的一指自己的眼睛:“小十三,我这眼睛虽然长得好看吧,可不是用来迷人的……我这可是可以看清事情的……”
云北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复杂的奇葩体。
你说他生气吧,生气的同时,还不忘夸一下自己的眼睛。
说他没心没肺,说话做事脑残吧,可他们前几次接触的时候,他犀利狠绝,做事果决狠辣,与现在完全又不是一个画风里出来的。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少面,究竟那一面才是这个男人的真身本质。
气急了,云北的情绪反倒是稳定下来了。
“好吧,夜修罗,咱们就来说说……你这眼睛看到了什么?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不好意思,咱们的合作到此终止!”
“小十三,你真的想听?”夜修罗身形蓦然一闪,鬼魅般的贴上了云北,将她整个人“壁咚”在了车厢后壁之上。
这一招,又是完全秒了云北,她甚至于都没来的急动作,夜修罗的妖孽面孔,已经逼入了眼前。
既然躲不开,云北干脆就不躲了。
她黑眸如刃,直入夜修罗的眼眸。
“废话,话都说到了这一步,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说来听听……”
夜修罗忽然动作怪异的看了一眼周围,像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模样,使得云北下意识的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什么。
&bp;&bp;&bp;&bp;“咚咚……”夜修罗的手指在车厢壁上敲了几下,不等云北发问,他已然以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那好,我问你……你和令秋枫是怎么回事?”
令秋枫?!
云北眉头一皱,猛地甩开夜修罗的手指:“说咱们的事呢……你扯上令秋枫做什么?”
“你看看你这表情!是不是我说他了,你心疼了?!”
“不是……”云北瞬间有些无语:“夜修罗,你不是要说一说……”
她的话语既然顿住,黑眸刃出一抹流光,幽然看向夜修罗,唇角一侧,缓缓挑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夜修罗……”
这抹笑意让夜修罗心底莫名发虚:“什么?”
“你说的绿帽子……该不会是令秋枫吧?”
“怎么不是吗?!”夜修罗脸上极其不爽:“瞧瞧他看你的那眼神,瞎子都看的出来,那是火光四射……我夜修罗的女人,岂容他那般目光?!”
“哈……”云北忽然一声娇笑,双手撑在夜修罗的胸前,将他缓缓推开,凤眸斜睨:“夜修罗……你是在告诉你,你这算……吃醋吗?”
她的眼神,更是挑起了夜修罗心底的征服之心。
手腕一闪,云北的两只手被他赫然握入手中,再次一沉,已然被夜修罗拥抱在怀。
云北本能一挣,夜修罗的眸光却灼灼而来。
“云北,我很认真的告诉你……就是吃醋了!怎么了?”
云北心下莫名一颤,心如小鹿乱跳,粉颊之上,遍布桃花色,甚是迷人。
夜修罗对她的称呼很多,北北,宝贝,小十三,这些都是随性的称呼,随心随意的很。
可是在叫他云北的时候,却是认真无比的,她能感觉到他情绪上的不同,就连眼底的神韵也耐人寻思。
本能往后一抽,云北避到车壁一侧,干干一笑。
“夜修罗……你不用这么认真,随意一点就好……”
“云北,有些事情,我会和你开玩笑,可是有些事情,我夜修罗绝对不会胡言乱语的拿来开玩笑。”
夜修罗缓缓松开她的手,抽身一步,与云北拉开了一段距离。
“比如说感情这种事,我夜修罗素来有一说一,说一不二,绝对不会用它来和任何人调侃说笑……尤其是我喜欢的人!”
云北脑海之中有种懵懵的感觉,心底也跳的不能自己,闻言不由勾唇笑了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孰知却被夜修罗一把钳住了下巴。
“云北,我再说一遍,我是认真的……不要用这种笑意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云北有些心虚。
“那就认真一点的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
云北彻底懵了,搞不清楚夜修罗这是抽风呢,还是脑抽呢!
马车之外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呢,这怎么到了马车里,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模样。
看他的眼神,倒是真的不像是在说笑。
“夜修罗……别玩啊……你是大叔,我是萝莉,你那么老,,我这么小……咱们有代沟的……”
云北垂眸瞄了一眼自己的,“再说了,大叔……你方才不是还在说,我这还长大吗?说白了,我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吃起来没什么味道的……”
&bp;&bp;&bp;&bp;“现在吃起来确实有些嫩……但是我可以等,五年,十年,总有你长大的一天……云北,你不用逃避我的话语,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夜修罗桀然昂首,黑眸如墨:“你喜欢我吗?!”
眼前这个男人,眸色沉敛,墨染的双眸深处,隐藏着一股桀骜张狂修昂的霸道,他尽量让自己平静淡然,淡然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男子。
云北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是不想将霸道运用在她的身上。
否则以他的修为和手段,若是真的来点霸王硬上弓的戏码,那她就只有借机遁走天眼这一条路了。
见到云北不语,夜修罗再次后退一步,保持了距离。
“云北,我这个人不喜欢强求,不讲究霸权,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我不会强横你做任何事情……”
“那就好……”云北心中嘘出了一口气,悄然垂眸:“那……我说我不喜欢你……你也不会生气的吧?!”
“当然不会!”夜修罗回答的甚是果断干脆。
“这么好?”云北错愕抬眸。
这家伙的气势,貌似不会这么好说话。
“但是我不接受!”
“……”
云北的错愕还没彻底释放,就扼杀在心底。
“什么叫做……不接受?!”
“不接受的意思就是说,我不接受你不喜欢我,不允许你不喜欢我……”
“不是……夜修罗,你不是不霸道,不专横吗?怎么还不允许我不喜欢你了?再者说了,感情这事,你就算是想勉强,也勉强不得啊……你自己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嘛……”
“强扭的瓜是不甜,所以我尊重你,没有强制于你……”
“夜修罗,你不讲理……你都不允许我不喜欢你,还叫没强制?!”
云北被绕的简直要吐血了,这特么的还不算强横霸道?!
“云北……我的不霸道,意思是指我会等着你从心底喜欢上我,不会霸道的要求你现在就喜欢我……”
云北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一脸见鬼的看着他:“不是……这话什么意思?你能说的明白一些吗?”
“意思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会等着你喜欢我……直到你喜欢上我为止……”
“那我要是一直喜欢不上你呢?”
“那我就一直等……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
“……”
云北嘴巴大张,有种要流哈喇子的感觉,真不知道这货哪来的自信。
她眼又不瞎,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渣男种马?!
“那个……修王爷,有些话,我觉得现在说了比较合适一点……咱们俩之间,是不可能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要的,你给不了,我云北日后要嫁的男人,必须是一种身心都干净的男人,呃……像王爷这种三妻四妾十二夫人的人,是不会明白什么叫身心干净了……”
云北羽睫轻颤,唇间勾出一抹坏笑。
“比如说这身,那得是没沾过女色的……至于这心,自然是只有我一人……至于王爷……别的咱不说,这身……最起码您就是不可能了,是吧……”
&bp;&bp;&bp;&bp;“身心干净?”夜修罗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很是微妙:“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我身体是干净的,你就会喜欢我?”
云北心说这扯得有些勉强了,但是料定男人这辈子估计也无法干净了,所以很是配合的垂眸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
女人的贞洁,还有法子来证明,他一个大男人说自己是童子身,怎么怎么证明?
估计只有老天爷和他自己心知肚明了。
孰知心中的念头还没转完,夜修罗就很是淡然的配合点头。
“那这个简单……”
云北的小窃喜瞬间扼杀于心口,险些没塞死。
“你说什么?”
“你不是要验证我是否纯净吗?我怕配合你的验证啊……”
夜修罗一边说,一边还真的开始宽衣解带。
“又来?!烦不烦啊?!”云北无力的一声低叫:“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验证啊?”
“别人不好验证,我却可以……”
夜修罗猛地甩下上衣,露出后背,侧身而立。
“看到没有?”
在夜修罗的整个后背上,一只振翅翱翔的血色苍鹰,栩栩如生。
“看什么?就是一个纹身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特殊手法……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被药水渲染了这种苍鹰,随着时间的流逝,苍鹰的颜色会越发通透……”
“哦……”云北莫名其妙的应了一声,不明白这个他干不干净有什么关系。
“早我们还未成亲动情之前,苍鹰的颜色为血色,若是动了房,苍鹰的颜色就会转为黑色……你看到的是什么颜色?”
“……”云北瞬间无语,许久才嗫嚅道:“血色……”
夜修罗缓缓合上衣衫,眸色幽魅的缓缓转首:“现在你相信了吗?”
“夜修罗……不是我说你,若是换你是我……你会相信吗?”
这简直是扯淡好不好?
你说苍鹰的颜色会变色,它就会变色啊?
说不定你丫的纯洁的时候是黑色,不纯之后才是红色呢。
这样的事情,云北莫说见了,听都是第一次听说的,竟然还有人在男人的身上,留下诸如女子“守宫砂”性质的纹身。
“这么说,你是不信了?”夜修罗眸色淡然,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恼羞成怒。
“也不能说是不信……毕竟这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具体的……我还得证实一番,是不是?”云北陪着笑脸,呵呵低笑。
“其实要验证,很简单啊……”夜修罗正在扣衣衫的动作,猛然一顿,黑眸邪魅上挑:“不如这样,我们在这里验证一番,结果不是很快就能出来了吗?”
云北下意识的浑身一紧,抓紧了胸前的衣衫!
验证你妹!
验证之后,她岂不是也得搭进去??!
“那个……这个验证就不急了……有时间,咱们找机会再验证,是吧?其实也不怪我不相信啊……你瞧瞧你自己,身边十二位夫人呢……这放在哪一个男人的身上,若是说还干净……那都是胡扯的……对吧?!”
&bp;&bp;&bp;&bp;夜修罗顿时不悦的一蹙眉,眸光斜睨而来。
“这么说来,你还是不信是吧?”
“没有……”云北昧着良心的陪着笑脸,心中却鄙夷无比。
鬼才信!
“不信也没关系的,我可以让你验证的嘛……”夜修罗衣衫一甩,半身风光再次露出。
“不用了……我信,绝对信!”云北连忙侧首,避开眼前的春光。
这个男人是不是在上车的时候,脑袋被门挤了?
怎么脱衣服还脱上瘾了?
从两侧的车厢关闭到现在,他身上的衣服压根就没认真的穿过。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可不敢再不信了,否则若是硬搞下去,吃亏的铁定是她。
“你信了?”夜修罗眸色灼然,终于还是正常了一点,抬手开始穿衣。
“信!绝对信!”
此时倘若有谁谁她不信,她铁定跟谁急。
“既然信了,那咱们就继续刚才那话题……”
“什么话题?”
这连番的一惊一乍下去,她都觉得自己有点失忆了,压根就没心思去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说,只要我身心干净,你就喜欢我吗?那现在我干净了……你又是什么态度?!”
“……”
云北瞬间一脑门黑线,饶了一大圈,这个货居然挖了一个坑等着她跳呢。
但是刚才话都已经说满了,她想要再收回,明显有些不可能了。
当下牙一咬,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我没什么态度啊……”
夜修罗穿衣的动作戛然一顿,不等他发话,云北已经连忙自动表态。
“喜欢,喜欢,绝对喜欢!”
尼玛,看着男人的动作,若是再慢上半拍,铁定又是脱的节奏。
夜修罗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明显是不相信。
傻子才会相信她的心思会赚的如此之快,说喜欢就毫不犹豫的就喜欢了。
就在云北心中思忖着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夜修罗反到时出乎预料的收回了眼神,继续穿衣。
“你说的喜欢……是真心的?”
“真心,绝对真心,发自肺腑的真心……”
睁着眼睛说瞎话,原来也不是很难嘛!
“既然是真心喜欢我,那咱么就继续下面一个话题……”
“……”
云北脸都长了,这怎么话题起来还是没完的意思了呢?
还有,这马车走的路是不是太长了?
她记得从修王府到八仙元的路,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坐在马车之中的距离,理论上来说,应该早就到了啊?
莫说他们眼下还有个马车在赶路,就算是他们自个用爬的,估计也爬到了。
这怎么马车还在晃晃悠悠之中呢?!
心中的不对念头方起,夜修罗已然一声清咳,悠然斜坐于锦垫之上。
“那说说吧……我那绿帽子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的云北,最敏感的就是这个词了。
简直就是莫须有的词好不好。
“夜修罗,你还有完没完?我和令秋枫根本就没什么,清白的很,你为什么非要自己给自己带上一顶绿帽子呢?”
她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夜修罗的头顶,就好像那里真的绿光闪闪一般。
&bp;&bp;&bp;&bp;“清白?你是当我没看见,还是当我什么都不懂?”夜修罗蓦然提高了声音:“他看你的那眼神,明显就不对!”
“我去……夜修罗,你还要无理取闹是不是?”云北真心要跪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再者说了,怎么看我是他的事,我又不能限制他的眼睛看哪里……”
要不是怕暴露秘密,此时的她真的想要躲进天眼之中,不和这个男人莫名其妙。
“你不能限制,但是我可以啊……”
“啊?!”
夜修罗悠闲的一甩衣袖,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云北坐过来。
想都没想,云北果断摇头。
若是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坐这个车子。
更不要说此时还要坐到他的身边去。
“云北,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约法三章?!”云北先是一怔,旋即不屑叱鼻,小声嘟囔:“你这种人都没诚信了,还约什么三章啊?我看三十章都没用……”
“我怎么没诚信了?说来听听!”夜修罗耳朵倒是尖,一字不落的全摞耳中了。
“怎么?!说你没诚信是冤枉你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云北瞬间火大。
“我被困在这里,打也打不过你,所以你就不顾咱们的约定,死命的威胁我……又是验证又是那什么的……难道你忘记了,咱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真的夫妻?还搞什么绿帽子,就像是我真的是你老婆,还给你上了彩一样……”
这要是搁在马车之外,她早撒丫子跑了,哪会在这里受他的钳制。
“咱们是交易?!”夜修罗忽然真正色起身,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
我嘞个去!
看着他遭雷轰的小表情,云北心说你丫的可惜生错时代了,要是放在她的前世,绝逼是影帝级别的妖孽小鲜肉。
“夜修罗,你可不要告诉我,咱们之间的所有……不是交易?”
夜修罗蓦然蹙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神色瞬间变得淡然。
“你说的……是之前咱们开始之时的事情吧?”
“……”
云北给说的愣住了,听这意思,怎么话中有话呢?
“夜修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忽然觉得,今天的这一切,并不怨你,因为你确实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蓦然探手入怀,取出了一物,放在了云北面前。
“你看看这个……”
云北垂眸看着面前的红色请帖,狐疑的看了一眼夜修罗,小心打开。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草书,字体颇为眼熟,内容也颇为眼熟。
“这字……是我二爷爷的字吧?至于这写的……是一个生辰八字……”
云北的话语戛然一顿,旋即像是见鬼般的猛地抬头:“这是我的生辰八字……你哪来的?”
“云家堡二太爷的字……自然是他写的,送给我的……”
“他给你我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云北心中直觉不妙。
“咱们俩男未婚,女未嫁……你说他将生辰八字给了我,是什么意思?”
&bp;&bp;&bp;&bp;云北惊身而起,浑身一颤:“夜修罗,你说清楚明白一些……”
“就在我来八仙元之前,云二爷找到了我……他给了我这一个帖子,并且说……之前的交易,变虚为实……也就是说,他是要我真的娶你……”
“不可能!”云北蓦然沉喝:“我二爷爷才不会让我给你做小妾呢!”
她是什么身份,云惊风比她自己都清楚。
天眼族的少主,怎么可能给人做妾,而且还是十三夫人的这么一个芝麻小妾。
若非是为了这么一个身份,他也不会让她暂避修王府。
可是暂避是一回事,真的嫁过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莫说她天眼少主的身份了,就算是云惊风的一个孙女,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受这样的窝囊气。
“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你是天眼族的少主?!”
“……”
夜修罗的这句话,使得云北心中的所有防线,瞬间崩塌。
她绝对不会相信,这几个字,会是夜修罗所说。
他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的?!
云北桀然翘首,黑眸深处刃出一冽薄光。
“你到底是谁?!”
“夜修罗……修王爷,你的夫君……”夜修罗淡然摆手,眉宇之间,已然云淡风轻。
“停车!”云北蓦然沉喝。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那她就没有继续陪着他玩下去的必要了。
“不急……等到了地方,车子自然会听……”夜修罗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云北坐下:“反正距离咱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些距离……不如咱们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的谈一谈……”
马车果然不是回修王府。
云北心底一抹惊鸿骤然飞出,此时她终于明白夜修罗为什么要将车厢的两侧黑放下了。
并不是为了和她特么的瞎扯淡,而是要挡住她所有的视线,并且使得她分心无术,无暇关心马车路线的问题。
心中有了结论,云北的心中也就多了几分笃定。
“夜修罗……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说来听听……”
“你一上车就放下了四周的隔板,其实为得就是隔绝我的视线,为了避免引起我的怀疑,也为了不让我分心,所以才扯出了方才那些废话……什么喜欢我,什么绿帽子,全都特么的是扯淡……是吧?!”
云北倾身上前,咄咄逼视:“其实你的目的,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我到一个地方……只是我没明白的是,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哈哈……”夜修罗的唇间忽然晕出一抹笑意,垂眸轻叹:“其实这个法子……算了不说这法子,现在我忽然觉得,若是用另外一个法子带你来这里,效果或许会更好一些……”
“什么法子?”
夜修罗扯开一侧的樟木箱,一套散着温热气息的茶具,赫然入目。
“迷晕了你……”
“那你为什么没有……”
黑眸微抬,夜修罗对上云北的眸光:“因为我觉得,趁此机会和你说点心里话,倒是不错的时机……
&bp;&bp;&bp;&bp;夜修罗的黑眸,一如既往的粲然,只是在这抹粲然之中,一抹异样,稍纵即逝。
“不错的时机?什么意思?”
夜修罗轻斟一盏茶,把玩于指尖。
“你是不是觉得,方才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之中……全都是谎话,全都是敷衍你的?”
“哈哈!”云北夸张的大笑三声:“难道你是要告诉我,方才的那些话,还有真的不成?!”
“自然是有真的,真真假假……方能不露出破绽……”
夜修罗唇角的笑意邪魅渐出,淡然凝眸:“比方说……我身上的苍鹰纹身一事,就是真的……当然了,还有这八字婚约一事,也是真的……”
他话语微动,浅酌一口清茶:“至于其他的真真假假,就要凭北北你自己的心思去猜测了……”
“猜你妹,本姑娘才没有那闲工夫,去猜你的话是真还是假……”
云北微愠甩手,尼玛,要是有时间,她绝对做一个小金人颁给这个货,不做影帝,太特么的屈才了。
“你只管告诉我说,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你究竟要将我带去哪里?”
“带你去一个你不能知道,却又不得不知道的地方……”
“……说人话!”
“……”
——
马车终于停止了晃动,云北身子猛地一动,咄咄眸光看向夜修罗。
他淡然浅笑,悠闲的指尖按上身侧的一个暗格。
“咔……”
周围的隔板刹那间升起,缩回了远处,久违的刺眼光芒使得云北蓦然闭上眼睛。
未动身,指尖已经被人握住。
“走吧……”
“我自己能走!”云北甩手,甩开夜修罗,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周围。
夜修罗不恼,依旧笑意莹然的捡起一侧的红色帖子。
“若是你想知道这章帖子里面的故事,就进去……里面会有人给你答案。”
云北若有所思的垂眸看了一眼帖子,一把抢过:“怎么?你不进去?”
“在你没有决定之前,我还是不进去的好……”
“什么意思?”
“我怕你尴尬……”夜修罗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云北下车。
夏一脚已经打开了车帘,侧首示意。
“北姑娘,我们到了……”
夜修罗的莫测高深,使得云北心中越发狐疑。
“夜修罗,你又耍什么花招?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并没有直接下车,而是打开车帘看向车外,一眼之后,不觉怔在那里。
“这是什么地方?”
“佛云寺的后山!”夜修罗浅斟一盏茶,漫不经心的浅酌一口:“进去吧,有人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一口茶尽,他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浅笑:“北北,你不会是怕了,不敢进去吧?”
“夜修罗,你不用拿激将法激我……对你这种奸诈小人,我还是小心一点的为好……既然你说需要我的同意才能进去,那么现在你可以了……”
她侧首斜睨,黑眸似水:“我恩准你进去了……”
进入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拉着一个垫背的为好,免得到时候她被坑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坑的。
&bp;&bp;&bp;&bp;“恩准?!”夜修罗忽然邪魅一笑:“谢谢你的恩准,但是我并不想领你这份恩情……”
他似是吃定了云北不敢自己一人进去,眉眼深处,刃出一抹异样流光。
“若是你想知道答案,就自个进去,倘若不想知道,没关系,我们打道回府,这件事就全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北心底深处,瞬间有种想要虐虐这个妖孽的念头。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能在不经意间,捏住她的软肋。
如果说在没有看到那个红色的庚帖之前,她还不稀罕进去这里,可如今她若是就此离去,心中势必要有些不甘心。
毕竟离事情的真相,只是一步之遥的距离而已。
夜修罗就是吃定她不会就此离去,所以才这般嚣张的凝目相对。
那妖孽的表情,分明就写着仨字:爷不去!
云北眼底的挣扎,全然落入夜修罗的眼中,他浅酌一口茶,温隽浅笑。
“不过事情总不是绝对的,你若是不敢自己一人进去,非要拉上我垫底不可,也不是不可以……”
云北唇瓣微笑,眼底淡出一冽薄光:“那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这个男人此时改口,绝对是有所图谋。
“我哪有什么条件?毕竟你是我的女人,咱们俩若是谈条件,岂不是显得太生疏了?”
夜修罗温和一笑,悠然放下茶盏:“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倘若你答应了,那我自然也应下你的事情……”
“什么要求?”
“方才我在车上和你说的那些话……我不希望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之中……”
“……”
云北眸心深处不易察觉的一颤,有些没弄明白夜修罗的意思。
那些话不是他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从而编出的瞎话吗?
既然是瞎话屁话,那为什么还会担心被第三个人知道呢?!
但是心中想归想,她也懒得和他计较,反正都是瞎话,她也没必要自找麻烦的将这些话转到第三个人的耳中。
“可以,成交!”
云北话音落地,夜修罗的茶盏也归于了原位。
不等云北反应过来,他已然翩然而出,立于了马车一侧。
左手背负于身后,右手伸出,颇为绅士的微微躬身,淡抬眸,夜修罗笑意灼然。
“云北姑娘,请……”
——
相比较起前殿的香火鼎盛,佛云寺的后山显得僻静了许多,除了前面隐约传来的佛音木鱼声,就再无其他的杂质之音。
云北狐疑的看了一眼周围,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夜修罗握于掌心,连忙甩手,挣脱了他的牵握。
“你不是说这里有人在等着我吗?人在哪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夜修罗看向夏一脚,微微颌首示意,后者得令,翻身一个鱼跃,飞身扑向前方的一方竹林。
云北戛然顿足,心中疑惑更深。
“夜修罗,到底是什么人要见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人呢?人在哪里?”
“是我要见你!”一声沉喝,蓦然从竹林之中传出。
“二爷爷?!”这个声音,云北太熟悉了。
&bp;&bp;&bp;&bp;竹林深处,一袭灰色衣衫渐闪而出。
“北北……”
“二爷爷,你怎么在这里?”云北下意识的看向夜修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夜修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闭口不言。
“北北,你过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风过竹叶摇,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显得周围更是冷情沉寂,透着莫名阴冷之意。
脚下的鹅卵石,硬硬的有些咯脚,云北走的并不舒服。
“二爷爷,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拜祭一下你的爹娘……”
“……”
云北瞬间有些懵了,她记得自己的爹娘就埋葬在云家堡的家族墓园之中,如今怎么会在佛云寺呢?!
“二爷爷……我爹娘不是葬在云家堡吗?咱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惊风唇角微颤,似是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闭口不言,指向前方。
“我们快到了……”
在竹林的深处,林林总总的坐落着不少的坟茔,这些坟茔有些是黄土堆砌而成的,有些是碎石堆砌而成,不过更多的却是正儿八将的石雕而成。
只是这些石雕的大小规格不一,坐落的位置也不规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有着规模,颇为高大上的乱葬岗。
云惊风的讳忌莫深,缄口不语的样子,使得云北心中疑惑更深。
“佛云寺不是供奉皇家族人安葬的地方吗?我爹娘……怎么会在这里?”
“佛云寺供奉的,是皇家族人的牌位!”夜修罗羽扇轻摇,目光游走于四周:“因为皇族的人,全都葬于皇家陵园,可是这里确实埋葬着尸骨的地方……所以这个地方所埋葬的人,不是皇家的人……”
“啪……”他手中的羽扇合起,遥遥指向前方:“看到没有,那里有个石碑,等你看清上面的字,就会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云北眸光不定的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飞奔而去。
当转过石碑,看清上面的草书之时,云北瞬间愣怔在那里。
“衣冠冢?!”
她下意识的看向石碑后的那些坟茔:“这里是衣冠冢?全都是?”
这一眼之后,她眸心骤然一沉,再次发现了不对。
“这些坟茔……怎么没有墓碑?!难道是因为它们都是衣冠冢?!”
可就算是衣冠冢,也会被人镌刻上名字。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而且,这些都是什么人的衣冠冢?怎么这么多?”
云北在心底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些衣冠冢大大小小的足有四五十个。
夜修罗不以为然的呵呵低笑:“衣冠冢衣冠冢,既然是被冠名为衣冠,那就意味着里面没有人,既然是没有人,那这立不立墓碑,又有什么意义吗?”
云北不服气的斜睨一眼,黛眉挑出:“夜修罗,既然是衣冠冢,那就更应该有名字了……否则倘若他们的后人来祭拜,岂不是连祖宗的坟茔都找不到……”
像是想起了什么,话没说完,她的话音戛然一顿,脸色微变。
&bp;&bp;&bp;&bp;“这些坟茔……都是假的!”云北怔然看向夜修罗:“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立碑?”
他方才的那番话,明显是别有深意。
“她还算没有让我失望,”夜修罗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云惊风,羽扇轻摇,错步而过:“没有一直愚笨下去……”
“你……”云北不服的方要叱喝,云惊风却笑着拦下了她。
“北北,这些坟冢,都是假墓,目的不过就是混淆视听,为了避免引起别人不必要的怀疑和查询,所以就没有立墓碑,以乱混乱,就是这个道理。”
若是坟茔地下埋葬的人无从查询,自然是无法知道这些衣冠冢是真还是假,相对来说,也就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云惊风边说边在一座毫不起眼的碎石衣冠冢前立足,小心而戒备的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
“看仔细了……”
他抬手按上其中一个小石块,“咔”的一声,小石块陷入,云惊风又如法炮制的按压下其他几块碎石块,整个衣冠冢顿时一分为二,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石阶。
“这是?”云北没想到坟墓地下,竟然还能另有乾坤,不由一愣。
“下去吧……”
云惊风率先而入,随手点起了一只墙壁上的火把。
云北还在惊诧之时,后腰上已落上一双手,被夜修罗半抱半是推搡的推了进来。
“咔!”
墓室在三人的头上瞬间合拢,空气顿时有些压抑。
虽然有些压抑,可是入口的空气还算清新,这就意味着在他们的周围,有着通气换气的孔道。
云惊风挥舞着火把,前面开路。
“北北,这是我们的一个秘密落脚处,若是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一个躲避点的时候,就可来到这里……至于开门的方法,我会告诉你要诀的……注意了,这些开门的机关阵法,是有规律的,而且还是变化的,所以每一次开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弄错了,因为若是弄错了,整个坟墓里面的东西,就会遭到强制性的破坏……”
他转首看向云北,目光之中有些无奈。
“因为我们要保证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一旦开错了机关密码,衣冠冢就会采取自我毁灭的模式……”
云惊风的这番话,让云北心中的疑惑更深。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云惊风在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她,而是选在了眼下这样一个时机。
“二爷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父母的合葬处……当然,只是你的养父母!”
随着云惊风话音的落地,他们也走到了通道的末端,跳跃的火光刺目而来。
一座干净整洁的墓室,赫然入目。
正中的青石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水晶棺,因为表面有着一层薄雾状的水蒸气,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
而在水晶棺的周围,陈列着简单的家具桌椅,此时已经坐满了不少的人,还有一部分人正聚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什么,一见云惊风,立即惊身而起。
“大长老!”
&bp;&bp;&bp;&bp;云惊风微微颌首,躬身邀请云北上前。
“少主!”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云北身上,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全都变了几变,齐齐躬身行礼。
“少主!”
云北第一次被云惊风这么谦卑,心中本来还有些惊诧,不明白他唱的是哪出戏,如今见众人皆是如此,顿时明了。
“二爷爷……他们是?”
“回少主,他们全都是咱们天眼一族的人……一般的情况下,他们蛰居于各处,以各种身份掩护自己,所以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不需云惊风细说,云北已经看到了这些人身上的衣衫各不相同。
有粗布衣衫的下人打扮,也有绸缎长衫的富户装扮,甚至于还有一名女子花枝招展,脸上的脂粉足有三尺厚,简直都有些分辨不清原来的模样。
见到云北的目光看向自己,她顿时躬身行礼,毕恭毕敬。
“少主,属下叫织娘,是胭脂楼的老板娘……”
“胭脂楼?”
“胭脂楼是青楼……”织娘有些为难的一皱眉,似是有些难言之隐:“当初大长老说,咱们天眼一族的人,需要涉及各行各业,所以属下就做了胭脂楼的老板娘……”
她这意思和模样很是明显,显然是怕云北瞧不起自己。
“是啊,当初胭脂楼无人愿意涉足,是织娘识大局,自愿委身胭脂楼,做了老板娘……”云惊风默默颌首,言语间已经多了几分凝重:“所以,还请少主……”
“二爷爷,你认识我云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云北岂是那种以貌取人,以衣看人的卑鄙之人吗?!”云北淡然凝眸,眸色沉敛。
“实不相瞒,对于今天这事,云北心中很是惊异,因为在此之前,二爷爷根本就没有对我露出一点口风……甚至于我的身份,也是最近才知晓的……所以对于诸位,我是陌生的,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诸位海涵。”
织娘的眼底露出明显的惊诧之色,诧异的看向云惊风,旋即转首看向身后,眼底的神色颇为复杂。
身后的人们缓缓让开,直到此时,云北才发现还有一人静坐在一侧的角落之中,自斟自饮,至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云北一眼。
通道一侧,环臂而立的夜修罗,唇角挑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悠然把玩着手中的羽扇。
“四长老?!”云惊风忽然一声沉喝,“见到少主,你竟然如此没有礼貌!!还不快点起来见礼!”
四长老?!
云北好奇的侧首看去,这个男子的年岁,也就在二十五六岁左右,极其年轻,以这样的岁数坐到长老的位置,势必是有过人之处。
不过目测看来,这位四长老的态度,对她不是十分友好,甚至于有点排斥的意思。
四长老似是大梦初醒一般,低低“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放下茶盏,缓缓抬眸,斜睨云北。
“少主!?她就是?!”
他的语调之中,满满的不屑和挑衅。
&bp;&bp;&bp;&bp;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云北身上,做为少主,她是主子,四长老是属下。
如今属下如此挑衅犯上,在一定程度上,绝对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如今很是想要看一看,这个主子打算如何对付犯上的下属。
“老四!”云惊风的叱喝声中,也多了不友善。
“二爷爷!”云北蓦然沉沉一笑,抬手示意云惊风淡定:“这位四长老似是有话要说,咱们不如听一听……”
云惊风躬身颌首,抬眸看向四长老的时候,眼神却锋利无比。
“老四,今天是少主第一次来这里,也是她第一次接触我们……你可不要胡来!”
“大哥,我这怎么是胡来呢?!”四长老幽幽起身,桀骜张狂的斜睨了一眼云北,仿佛在睨视一个虾兵蟹将。
“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少主而已……”
“四长老既然是长老,资历自然是不俗的,怎么还会有问题请教我这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呢?”云北不卑不亢,不恼不怒,眸色淡然如水,唇角含笑。
“因为这些问题,只有少主或许可以回答……”四长老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压根就没有尊重云北的意思:“如少主所看到的,我们这些人,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涉足,可是别看我们表面上庸俗无能,可是随便拿出一个出来,修为上都是顶尖的高手……”
他抬手指向织娘:“就像织娘,别看她一介女流,可是修为却是武霸三级的等阶……”
云北的眸光遽然一颤,这些日子以来,她接触的人,基本上都在武师以下的等阶徘徊,如今却见到了武霸的存在。
见到云北的目光,四长老的眼中鄙夷之色更是明显。
“可是就算是武霸,在我们这些人之中,也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所以我个人以为,若是想要统领我们,修为势必要在我们之上的,否则如何服众?”
四长老的唇角挑出一抹阴笑:“少主,你说……是这么个道理吧?”
“老四,你太放肆了!”云惊风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喝:“少主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竟然在此时以修为压迫于她……”
“哦……大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四长老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讶然看向云北:“咱们的少主是个没有精气经脉的废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发出了一阵骚动。
夜修罗的眸心在那一瞬精气一抹冽寒杀戾,指尖微沉,一道无形的劲风遽然弹射,直入四长老的左手臂。
“唔!”四长老蓦然一声闷哼,整个人后撤了一步,手抚左臂,一脸震慑的看向周围。
“谁偷袭我?!”
“……”
没有人应声,所有人却在同时噤声,小心的互相看着揣摩着。
若是有人偷袭,他们怎么没有察觉到一点的风吹草动?!
“老四,是你对少主不敬,做贼心虚了吧?”云惊风不屑的一声冷笑:“哪有人闲着没事偷袭你?!”
&bp;&bp;&bp;&bp;云北不动声色的侧眸看了一眼夜修罗,方才这个男人的小动作,自然是没有躲过她的感知。
夜修罗的偷袭,不显山不露水,完全没有惊动一丝的精气,若非是她感知到了空气之中的异样,否则也不会发现是他的搞鬼。
黑眸微抬,夜修罗的眸光淡然对上云北韵味悠长的浅笑,甚是无辜的耸耸肩,局外人似得依旧把玩着自己的羽扇。
从一进入这间墓室,他就刻意隐去了自己的气息,路人甲般的站在通道的入口处,若非有心,一般人还真的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四长老的目光挑衅的周围看了一圈,见无人应声,云惊风又那般说,脸上不觉有些挂不住。
“大哥,我这手臂可是实打实的痛……”
他猛然拆除了手腕处的护腕,将衣袖掀开,果不其然,在他的上臂靠肩的地方,一个甚是清晰的红印赫然在目。
这个印记,使得众人眼神不觉微变,看来四长老所说的确为事实。
“呵呵……”云北忽然不合时宜的笑了起来,清脆入耳。
只是一笑之后,她似是察觉到不对,连忙掩口,颇为歉疚的看向四长老,微微颌首之后,垂眸而立。
她这幅模样,使得四长老有些云山雾绕,弄不清楚她这笑得是什么意思。
“少主,你笑什么?”
“没什么……”
嘴巴上这么说,可是脸上眼底的笑意却更深,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毫无遮掩的意思。
“没什么少主都能笑成这样?”四长老脸色更是难看:“不如说来听听,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还是不要了……我怕四长老吃亏……”
如此模橉两可的话,更是挑起了四长老的好胜之心。
“少主越是这么说,我邱雨浓就越是好奇了……”他桀骜昂首,甩手穿好外衣:“不如少主有话说话,让我们也陪着少主高兴一下。”
云北眸光似水的看向众人,眉眼之间,温顺柔和的犹如一只小兔。
“既然四长老这么说,那我就说一下吧……其实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好笑的……只是在看到四长老的伤势之后,心中有些好奇……”
她微微侧首,黑眸越发清纯可人:“四长老,你这伤,是有人才伤的你?”
“废话!”邱雨浓极是放肆的一声怒喝:“当然是有人新伤的我,要不然我还自己弄出个伤来糊弄你吗?”
云惊风脸色黑如锅底,呼吸粗重有力,目光锋利无双的瞪着邱雨浓。
竟然这么和云北说话,简直是太放肆了。
他压根就没将云北当少主来对待。
“这就说不过去了……既然是新伤,又是无可查询的偷袭……这怎么解释呢?”
“什么怎么解释?”邱雨浓再次肆无忌惮的怒喝:“有话就说,不用绕圈子!”
“我没绕圈子啊,只是觉得好奇,此人能不动声色的偷袭成功,还让你无从查起,是不是说明此人的修为,在你之上……可是修为比你高的人,又怎么会只伤你一个印记呢?都没见血的……”
&bp;&bp;&bp;&bp;云北唇瓣微翘,一副不解烧脑的迷糊模样,清澈的黑眸灼灼看着邱雨浓,似是在等着他的解释。
邱雨浓嘴角一抽,似是明白了云北的意思,却不甘心的叱喝道。
“你什么意思?”
虽然语调还是那么的不尊重,可是声调明显小上了许多。
“没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吗?就是觉得好奇,说不过去而已……”云北瞪大眼睛,完全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表情:“你说,一个高手,既然出手对付你,为什么只是留下一个印记呢?这都表现不出他高手的存在感嘛……”
她淡然挥手,眸光若水无痕的掠过夜修罗。
“如果真的是高手,要是想要惩罚你,最起码也是要弄你个腿断胳膊折,最少也得见点血不是?!可是你说为什么他现在单单的只是给了你一个印记……这个印记,顶多也就是个警告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是要警告你什么呢?!”
众人遽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再看云北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邪魅怪异。
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又是自问自答的无辜小白表情,其实只是在警告邱雨浓。
方才那个手臂红印,就是对他的警告,若是再敢对她出言不逊,等待他的可就是腿断胳膊折了。
这番警告的话语,她完全可以强横的说出来,可她偏不,偏偏要以一幅小白兔的无辜模样,轻描淡写的将警告的意思传给了邱雨浓。
这番隐晦的警告,表面上看来,似乎是和警告不搭边,可是实际上却更能加深人们对这个小姑娘的认知和印象。
对于初次见面的他们来说,云北可谓是给他们上了精彩的第一课。
让这些人的眼中,能够意识到她的存在,才是云北的目的。
四长老邱雨浓之所以敢这么和她撩蹄子,不过就是因为对她的目中无人。
至于为什么会目中无人,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的修为不能够震慑这群人。
就像当初的孟婆一样,对她也是不服气,不想服从,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是天眼一族的少主,所以才爱答不理的伺候着。
若是想要这些人对自己彻底服气,云北就必须拿出点真材实料。
这些人,虽然目中无她,可是因为他们是天眼一族的人,她也不能太过于绝情。
想要震慑这群族众,最好的法子就是血腥暴杀,彻底震慑他们。
可是对自己人血腥暴杀,云北又做不到。
所以,云北只能采取一点温和迂回的手段。
武力值不够,那就动点小心思,耍点小手段,巧在夜修罗甚是配合,给了她一个契机,所以就将原本需要武力证明自己的契机,改成了动动嘴巴的机会。
当然了,若是邱雨浓还是不懂得审时度势,还是想要和她死磕到底的唱对台戏,她也只能采取最下下策的手段折服这些人了。
不过实话实说,她对自己采取的武力手段,并没有多少的把握,毕竟她的修为,只是打开了精气经脉而已。
&bp;&bp;&bp;&bp;云惊风暗暗点头,眼底的锋利刹那间消逝不少。
云北的这几句话,表面上看来云淡风轻,背地里却是波涛暗涌,寓意十足。
倘若邱雨浓敢继续放肆,只怕今日这里是要出点事情了。
他挑眉看向夜修罗,不消说,方才出手的那个人,绝对是他。
有他在这里,邱雨浓今天定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这,也是夜修罗今天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理论上来说,做为天眼一族的族众相会,夜修罗这个外人是没资格旁听的。
就算他的身份再尊贵再特殊,那没有这个特权。
可云惊风今天给他开了特例,要的就是他在关键时候,助云北一臂之力,保她安然无恙。
“老四,今天这事,你是不是还想将事情闹大?”云惊风沉脸低喝。
“……”邱雨浓重重一声冷哼,没有回答,只是悻悻看向云北。
云惊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看向众人。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就是觉得少主精气全无,经脉尽毁,众所周知,在天赋测试的时候,少主是实打实的废人……因为没有精气经脉,所以少主就不能修炼武学……可是你们可知道,少主她……”
“咳咳……”云北顿时一声清咳,打断了云惊风的话。
有些事情,空口无凭,眼见才为实。
就算云惊风将她的事情据实相告,这些人也不见得能在心中勾出怎样的轮廓。
与其在这里将口风露给他们,倒不如日后找个机会,让这些人震惊一下眼球。
云惊风戛然住嘴,瞬间明白了云北的意思,话音一顿,转过了话题。
“可是你们可否知道,少主已经拜了黑山老妖为师……关于黑山老妖,他的修为,就无需我多说了吧?!”
黑山老妖九九八十一道精气的事情,早就震惊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头,自然是众所周知。
“大哥,我说句话,你别又不爱听……”邱雨浓沉步上前,桀然而立:“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黑山老妖是什么人,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他的修为如何逆天,我们当然也有所耳闻……就连少主拜他为师一事,我们也知道……”
一声冷笑,邱雨浓话锋一转,不屑转首:“可就算是少主拜了黑山老妖为师,也不见得她就能有黑山老妖那样的修为……这天赋已定,就算是神仙,怕也难以让她有所修为……”
“老四……”
“大哥,我知道少主是你一手带大,你们之间的感情,深过我们任何人……可是,我们天眼一族是怎么一回事,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天眼一族若是想要再次崛起,傲立于天下,就必须有一个可以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枭雄……”
邱雨浓斜目看向云北,猛然甩头。
“很明显,少主她不具备这样的资格……”
“放肆!”云惊风的怒火隐忍到了极限:“邱雨浓,你这是想死吗?!竟然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bp;&bp;&bp;&bp;“大哥,就算是我死,也不能改变少主无能这个事实……”邱雨浓丝毫没有退步让却的意思,咄咄逼上云惊风:“我们天眼一族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带领我们崛起的少主,而不是一个一无是处,处处需要别人保护的家族血脉……”
他遽然转向云北,讥讽冷笑:“虽然我这话说的难听一些,可却是事实……若是少主因此觉得我大逆不道,大可就此杀了我……可就算是杀了我,为了我们天眼一族的未来,我也要将这些话说下去……”
云惊风方要怒叱,却被云北淡然一眼止了下去。
羽睫轻颤,云北的眸光从夜修罗身上甚是淡然扫过,意思不言而喻,转眸轻幽的落于邱雨浓那里。
“四长老,你的意思无非是在担忧,我云北有没有能力做天眼一族的少主……是这个意思吧?!”
邱雨浓没有言语,只是重重一声冷哼,算是默认。
“那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四长老觉得,如何才算是有资格?!”
“……”
邱雨浓身形微转,看向身后的人。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成心的要为难少主……只是希望少主能证明给我们看……证明你可以带领我们天眼一族重新站立于天下……”
人群之中,有人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邱雨浓的意思。
有人支持,邱雨浓的倔意更是明显:“我们天眼一族的少主,必须有拯救民众于水火的魄力……不说别的,若是此时有人威胁我们的生命,做为少主,你最少也要保证我们有活命的机会……是不是?”
“唉……”一声长叹蔚然出声:“这人啊,就是不能太纯善,太纯善了,就会被人误以为是蠢傻……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有人去欺负……”
众人的目光蓦然看向通道门口,这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莫须有的闲人。
“他是谁?!”人群之中顿时有人发出一声惊问:“怎么在这里?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么一说,人们方才意识到,原来此人是个云北他们一起进来的,只是自从进来之后,他就若有似无的站在那里,以至于人们一时间忽略了此人的存在。
如今他这么不阴不阳的地上轻笑,使得人们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向云惊风。
“修王爷?”织娘极是惊诧的一声低叹:“你……”
做为青楼的老板娘,她自然是认得夜修罗,只是对于此时他所说的话,一时还是接受无能。
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位修王爷貌似没有这样的思维和口才。
“织娘!”云惊风蓦然沉喝:“修王爷是我们的贵客,不得放肆!”
织娘连忙颌首,低声应是,心中却依旧惊讶不已,不时瞟向夜修罗和云北,搞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贵客?!”邱雨浓上前一步,咄咄逼视云惊风:“大哥,就算是贵客,他也没资格在这里出言不逊……”
夜修罗羽扇轻摇,缓步上前:“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资格呢?!”
&bp;&bp;&bp;&bp;邱雨浓心中遽然一凛,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云淡风轻,翩然脱尘,可是他的骨子里,却透着一种邪魅狂狷的气息。
他微微侧首,挑衅的走向夜修罗。
“这么说来,你是有资格在这里横插一言的?!不如将你的资格说来听听……”
“我是你们少主的未婚夫!”
“……”云北羽睫轻敛,微微垂眸,淡水无痕的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静观夜修罗唱戏。
此时的她,更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静等黑心狼为她出面讨公道。
“未婚夫?!”
这三个字不但邱雨浓觉得接受不来,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鉴于天眼一族的特殊情况,对于云北这位少主,他们对她知之甚少。
关于她的所有情况,都是通过云惊风这位大长老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们对她的日常尚且不知,更不要说凭空冒出来的未婚夫了。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目光怪异的游走在云北和夜修罗之间,
目测看来,这两人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合适。
云北垂眸静立,指尖勾住一缕青丝,把玩于指尖,俨然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可这位修王爷,眸光虽然也算是清澈深邃,可是他眼底的狂肆,身上难以遮掩的霸道奸佞之气,都显示此人的心思缜密,奸诈无痕。
这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有种狼羊配的感觉。
“咳咳……”云惊风忽然一声清咳,打断了墓室内的沉寂:“关于今天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唐突,所以大家的心中都有些疑惑……所以在这里,我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下,免得大家心中胡乱猜疑。”
他抬眸看向众人,昂首而立。
“一直以来,咱们天眼一族秉承着隐世的祖训,休养生息,所以这些年来,我也甚少将大家召集在一起……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咱们的少主……”
云惊风话音一顿,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原因嘛……少主年幼体弱,不适合习武,所以这些年来,关于咱们天眼一族的事情,我都没有告知于她……关于这一点,是我们三大长老早前的决意,四长老所以并不知晓!”
邱雨浓不悦的哼了一声,终究是没有言语。
“因为我们三大长老觉得,少主的能力有限,就算是知道天眼一族的事情,也只是徒增伤感,无力决事,告诉她,也于事无补,所以才刻意的隐瞒着她所有的事情……至于后来……”
云惊风再次清咳一声,借以掩饰掉了话语之中的重点。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少主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事情,她也有能力可以担当天眼一族的决策,所以,我在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于她……”
他转首看向夜修罗,恭敬颌首:“至于这位修王爷……关于他的事情,我不能细说,但是有一点,却是必须知会你们大家……修王爷和少主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婚约……至于盟婚之人,是咱们的老族长!”
&bp;&bp;&bp;&bp;“老族长?!”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人们的一阵骚动。
谁都没有料到,云惊风此时竟然将老族长抬了出来。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邱雨浓不敢置信的扫了一眼夜修罗,睥睨昂首:“老族长亲自为少主与这小子盟婚?”
“当然,老四,你年岁小,咱们族中有许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关于少主盟婚一事,其他三大长老,都是知晓的!”云惊风极是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老四,是铁了心的要他唱对台戏吗?
“既然是被老族长亲自盟婚之人,想必是有些来头的人……”邱雨浓沉步走向夜修罗,双目直入他的眼睛:“不知道你有何德何能,能做我们少主的盟婚之人?”
“老四,他是老族长钦定之人,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你这么肆无忌惮,可是太放肆了!”
夜修罗羽扇轻摇,桀骜张狂的黑眸刃出一冽流光,狂狷放肆的将邱雨浓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四长老?”声音软侬,柔弱无骨,与他身上的锋锐截然不同。
“不错!”邱雨浓没料到夜修罗会是这样一个腔调问话,不由一怔。
“北北好脾气,虽然你一再无礼,挑衅她为尊者的威严,可是她念在你们是同门一族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可是你倒好,给脸不要脸的,几次三番的找她麻烦……”
“啪!”羽扇合上,划过一道锋锐的劲风,刮过邱雨浓的耳畔,锐利如刀,割的他脸颊肌肤一痛。
“北北念你同门之情,不与你计较,可是我不同……我的女人,不是别人能欺负的……尤其还是被一个自己同族的属下欺负!”
指尖微抬,羽扇划过一个弧度蓦然点向邱雨浓的心口。
羽扇凌厉锋锐,却没有任何精气的模样,所以看起来锋利有余,杀伤力不足。
邱雨浓不屑的一声冷笑,漫不经心的抬手挡向他的手腕,信心十足的想要将他的招式格挡在心口之外。
孰知在他触上夜修罗的羽扇之时,心中就骤然大骇。
这个男人云淡风轻的随手一招,却携带着力如泰山的重压而来。
“砰!”
邱雨浓的手掌撞上了羽扇的尖端,非但没有又一丝一毫的阻挡之力,更是被羽扇连带着他的手,直接撞回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啪!”
羽扇在同一瞬骤然打开,犹如穿花蝴蝶一般,翩然翻飞于夜修罗的指尖,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喷溅而出的鲜血,尽皆落于羽扇旋舞的疾风之后,没有沾染一滴于夜修罗的身上。
一招得手,夜修罗却并没有罢手的势头,羽扇在旋飞了鲜血之后,蓦然再次横飞出手。
方才夜修罗的那一撞,邱雨浓脚下承受不住撞击力,轰然倒退,鲜血喷溅而出,在还没站稳脚跟,压下浮上心口的气血之时,一抹流光带着凛然杀意已然逼迫于颈下。
邱雨浓的身子猛然一滞,保持着一个后仰倒退的姿势,再也不敢妄动。
&bp;&bp;&bp;&bp;羽扇保持在邱雨浓的颈下,却也没有再进一分。
夜修罗的唇角浮上一丝邪笑,“方才在你无礼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警告了,可是你非但不听,反倒是变本加厉……你说,我现在还有留你的必要吗?”
“方才伤我手臂那人……是你?”邱雨浓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惊骇,下意识的垂眸看向颈下的羽扇:“你不会是想要杀了我吧?”
羽扇进入一分,夜修罗眸色越发冷戾:“怎么?你是说我杀不得你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手段,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可是四长老……若是你有把握可以活着出去,就只管试试吧!”邱雨浓不知死活的恨恨一笑,挑衅至极。
“倘若你敢伤我一根汗毛,就等于和咱们天眼一族为敌……到时候……”
他这张嘴脸,摆明就写满了两个大字。
欠扁!!!
不等他威胁的话语说完,咽喉颈下就被一击猛力遽然袭击。
“咔……”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微不可查的骤然入耳,惊得众人心神一震,
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拿着羽扇的男人,竟然敢真的出手,而且还出手这么狠毒。
一出手,他就重创了邱雨浓的喉部,听这骨骼的脆响之声,怕是就算邱雨浓不死,也得是留下后遗症的重创。
“嘭嘭嘭!”
邱雨浓连退三步,身子摇摇晃晃的险些跌倒在地。
喉间的疼痛,让他有种漏气的感觉,就好像脖子破开了一个洞,呼啸的风声极是刺耳。
“吼……”
他张口想要言语,却只能发出一声呜咽,一口带有泡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四长老……”
织娘一声惊叫,连忙上前搀扶住他,紧张的看向云惊风。
“大长老?!”
虽然云惊风和邱雨浓不是那么对付,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同族,又是四长老,所以绝对不能看着他坐以待毙。
“别乱动!”他惊步上前,一把扶邱雨浓的后颈,借助手力,使得他的颈部可以保持平衡。
“咦……”云北低声咋舌,蹭向夜修罗:“你出手也太狠了……你这断了他的喉骨,就算他不死,也是要休养一段时间的……”
“放心,死不了!”夜修罗漫不经心的轻摇折扇:“我只是断了他的一块喉间软骨,借以重创了他的声带,使得他发音困难,以后说话吃力而已……”
他甚是无辜的个挑眉看向云北:“谁让他对你出言不逊,几次三番的挑衅与你?再者说了,我已经是警告过他了,可是他呢?还是这么不依不饶的逞口舌威风……我这一次只是给他一记小小的警告,若是再有下次……哼哼!!”
夜修罗的冷哼之声极是明显,威胁挑衅的看向周围的人,意思不言而喻。
此时云惊风,已经为邱雨浓正好了喉间的软骨,眉头微皱的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微微摇头。
“你也听到了吧?你现在声带受伤,所以不能说话,为了你的未来,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
&bp;&bp;&bp;&bp;邱雨浓接连两次在夜修罗的手上吃亏,就算心底有千万个不服,可是表面上却不敢再放肆。
他不瞎也不傻,夜修罗的修为,简直不是他可望其项背的,这个男人就算比不上黑山老妖的变态,只怕比他也不差了多少。
以他邱雨浓现在的修为,若是死磕上这个男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那还不如自个拿把刀结果了自个舒坦呢。
如今又有云惊风的话语借势下台,他不得不低下头颅,软下态度,低低哼了一声,算是应是。
“啪!”夜修罗的羽扇重力合上,微点众人。
“本来今天这里是没有我这个外人说话的,可是方才我站在那里看了那么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北北是你们少主,这些年来,非但没有得到一个为尊者该有的尊敬,更是顾全大局的隐忍委屈,为得是什么?还不是想要保住你们天眼一族的血脉?!”
他抬手揽过云北香肩,极是自然的拥入怀中:“可是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出言不逊,大放厥词,目中无人,心无尊卑……她脾气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们放肆,可是这而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你们欺负……她不动你们,不代表就没人收拾你们……“
夜修罗重重一拍自己心口,桀然挑眉:“她云北是我夜修罗的女人,若是想要欺负她,那就必须先过我这关……倘若你们之间还有人心存疑惑,质疑我是否有资格的话……我不介意你们学习一下四长老的大无畏挑衅精神……”
黑眸斜睨,他阴桀狂肆的睨向邱雨浓。
“只管像他一样,随时可以过来验证我的资格……”
他轻拍云北小纤腰,颇为享受的在她后背上贪婪拂过。
“宝贝,前面的路,我暂时给你清扫到这了,下面的话,你就自己走好了……若是有不开眼的,没关系,夫君我来替你摆平……”
夜修罗很是自觉适时的收回自己的手,没敢在云北的身上太过于放肆。
这小妞在他拥上纤腰之际,没有一巴掌甩过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若是他敢继续放肆的话,估计云北铁定不管戏唱到什么火候,非同他翻脸不可。
云北任由夜修罗的手放肆,是因为云惊风的关系。
在夜修罗出手对付邱雨浓的时候,云惊风竟然没有出手阻止,更是连句话都没有,全程就像是眼瞎一般,任由夜修罗胡作非为,直到将邱雨浓重创才象征性的出面。
这一次,很隐晦的告诉了她一个讯息。
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云惊风默认的,包括夜修罗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全都是他的一手安排。
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云惊风是要借夜修罗的手,来为她在天眼一族树立威名。
云惊风必定是知道有邱雨浓这样的一类人不服她,所以就请来了夜修罗这个杀手锏。
一手出击,一招重杀,一举成威。
夜修罗以她未婚夫的名义,协助她在天眼一族站稳脚跟,她自然是不可能蠢到去拆自己的台。
&bp;&bp;&bp;&bp;虽然这黑心狼的手有些放肆,可还在隐忍的范围之内,况且人家还在是帮她,所以她被吃豆腐之事,也就默认下了。
若是此时夜修罗知道云北的真实想法,估计能哭晕在厕所。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会收手这么早了,豆腐也不会吃的这么含蓄了。
夜修罗话音落地,云惊风甚是配合的蓦然起身。
“诸位,今日我将你们叫到这里来,具体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就是少主的盟婚一事……”
他恭敬的冲着云北躬身拱手:“少主,当年你和修王爷的婚约,是老族长亲自定下的,我和其他两位长老都在现场……所以这门亲事,是老族长的遗愿!”
他探寻的目光挑向云北,似是在静默观察她的反应和态度。
云北压根就没整明白云惊风这唱的是哪一出戏,自始至终,她都被没在鼓里,云惊风都没露出半点口风。
鬼知道这门亲事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云惊风心口胡诌的,
但是鉴于这么些年以来,云惊风一直很照顾自己,所以这场戏,她无论如何都得配合着演下去。
如今见他看过来,只能淡然一笑。
“既然是爹的遗愿,云北自然是得遵从……”
云惊心心中卸下一口气,虽然早就猜到了云北的反应,可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自然还是有些担心的。
“既然少主已经认可了这门亲事,那关于具体的事宜,属下会择日和修王爷再议……”
夜修罗羽扇轻摇,温文尔雅的颌首浅笑,翩然的佳公子模样,丝毫没有方才那种绝杀的戾气。
“今日召大家过来,一来是认识一下修王爷,还有一件事就是正式的告知一下诸位……下个月的初十,就是黑森林的狩猎之时,到时候,少主会代表云家堡参加狩猎……”
“什么?”织娘忍不住一声惊叫:“少主参加狩猎?那不是……”
她话语一顿,遽然咽下了下面的话。
因为下面几个字,明显有些大不敬。
以他们都云北的了解来看,云北去参加狩猎,明显就等于是去送死。
就算是有黑山老妖罩着,那也只是对人类偶威慑力,至于那些兽兽啥的,估计还不知道黑山老妖是哪根葱呢。
“大长老,少主她……怎么能参加狩猎呢?那多危险啊!”织娘总算是换了一个含蓄一点的说法。
“就是!”一名教书先生模样的男子温雅上前:“少主自小就不能修习武学,就算跟这黑山老妖学了点什么招式,可也不过是短短数日的时间……就这点时间所学的功夫……那在黑森林,也不够……那什么的啊?!”
“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云惊风出乎预料的点头颌首,蓦然大家的说法:“少主修习武学的时间尚短,在加上本身条件受限制,所以武学修为只怕是差强人意……”
邱雨浓顿时狠狠瞪了云北一眼,满脸的不屑。
还真是给自家主子脸上贴金,还差强人意,这拉出去简直就是个被秒杀的货色。
&bp;&bp;&bp;&bp;“大长老,那你是什么意思啊?”织娘狐疑的与身边人对视了一眼,不明白云惊风这唱的是哪一出戏。
“黑森林的狩猎,表面上来说,是年轻人的赛场,可是事关各个家族的名誉,所以事实上并不像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直接……实际上,为了自家的子弟能够胜出,每个家族都有一个不成文的暗箱操作!”
“暗箱操作?”织娘若有所悟的紧蹙眉头:“大长老,你是说……作弊?!”
“肯定是作弊!”教书先生模样的男子一声冷笑:“我曾在几家根基不大的几户中等人家做过私教,所以也听说了一些其中的猫腻……为了不让自家败的太难看,家族之中会选出几名精英守护在这些弟子身旁,一来是保护他们,二来也是瞅准时机,帮助多的几颗内丹。”
云惊风面色凝重的沉沉颌首:“廖士益说的没错,云家堡每年也会派出家族之中的骨干,暗中潜入黑森林,借以协助家族弟子……”
织娘猛然吸了一口凉气,若有所思的看向云北。
“大长老,你的意思是说,今年要在我们这些人之中,挑选保护少主的人?”
“对!云家堡的人,我一个都不放心,所以想在咱们天眼一族的人之中,抽出两个保护少主!”
云惊风的目光缓缓落在众人身上:“这两个人,必须以性命保证少主的安全,就算是他们身死,也得保证少主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这个担子很重,不知道你们之中,可有人愿意承担?!”
“大长老!”廖士益恭敬颌首:“保护少主,至死方休,是我们的责任,自然是人人都愿意承担……可是我们可以随意牺牲,少主却不能有所伤害……所以这两个人除了修为高深之外,还得是心思缜密之人……不如大长老亲自指定,我们必定无所怨言,死而后己。”
织娘忽然挑眉看向廖士益,唇角挑出了一抹别样笑意。
“咦……廖士益,我看你就不错,多年没见,修为怕是要到武霸十阶了吧?你这人读书多,识字多,心眼也多,我看你最是合适保护少主!”
廖士益顿时斜睨而来:“织娘,你也不错啊!武霸修为,胭脂楼的历练,使得你见多识广,这些年来,认识的人多,见过的事情也多,你保护少主,也很合适嘛!”
“那就你们俩了!”云惊风一锤定音:“你们两个再加上孟婆,三人应该可以保护好少主了……”
他转首看向夜修罗,躬身垂眸:“修王爷,您看如何?”
“就这样吧……到时候我再出一个人,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修王爷愿意出手,自然是最好的,既然如此,大家就散了吧……”云惊风顿时招呼众人各回各家,眨眼间墓室之中走了个干干净净。
云北瞬间有些气结,这件事最终的决定者,不应该是她吗?
这怎么弄了一圈,她反倒是成了一个花瓶的角色,缺她不可,有她又显得多余似得。
&bp;&bp;&bp;&bp;云惊风似是没有看到云北的不爽眼神,躬身颌首的邀请夜修罗。
“修王爷,少主的黑森林一事,还需王爷多费心……”
“那是自然……”
“若是修王爷不嫌弃,咱们坐下喝杯茶,仔细商讨一下黑森林的事情,如何?”
“云大长老没有当我是外人,我夜修罗又怎么会嫌弃呢?”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恭维着向外走去,压根就没意识到云北被冷落到一侧,目中无她的错身走过。
“不是,这怎么个意思?怎么都走了?我这事情还没解决呢?”
云北愣怔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当成了空气,连忙飞身而上,拦下了两人。
“等一下……”
云惊风和夜修罗还在嘀咕着什么,脸上的笑意简直就是遮掩不住。
“北北,你干什么?”云惊风蹙眉侧首:“我和修王爷还有要事要商谈,你先自己一边玩去……”
“怎么还我一边玩去了?”云北瞬间气结:“我的事情还没整个水落石出呢,怎么一边玩?”
她倒是想愉快的玩耍呢,但是前提得是能愉快的起来啊。
“你的事情?”云北错愕的看了一眼夜修罗,后者也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云北,表情十分无辜。
“北北,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整明白啊?”
“废话……那生辰八字的庚帖……是怎么回事?还有……”云北银牙一咬,不爽的瞪向夜修罗:“所谓的盟婚……又是什么鬼?”
“事情很清楚的啊,怎么会整不明白呢?”夜修罗夸张的张大嘴巴,一脸疑惑:“你出生就定下给我做小媳妇了,现在长大了,可以娶过门了,所以咱们就将这件事情提到明面上来了……既然如此,咱们就要互换庚帖,借以选择良辰吉日……”
“打住!”云北蓦然抬手,一脸嫌弃的竖起指尖:“你丫的闭嘴!让我二爷爷说……”
她挑眉看向云惊风:“二爷爷,我相信你的话……你说,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咱们为什么要将私下交易的事情,搞的众人皆知?”
当初说好的,是她借着夜修罗的名义,藏身于修王府,本来这是要低调,借以躲避仇家的事情,可如今倒好,就差昭告天下,人尽皆知了。
“北北,二爷爷要说的,就是修王爷说的啊……”云惊风一脸错愕的表情,“当初这门婚事,是老族长为你们定下的,如今大了,可以成家立业了,自然是要成婚的嘛……既然是成婚,你又是咱们天眼一族的少主,自然也是要让族众知道的嘛……”
“停!”
云北真想一记红牌警告打出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当初他们说的,可不是这个版本!
“二爷爷,你糊涂了?”云北一脸见鬼的看着云惊风:“当初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这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我和夜修罗,那就是一场名义上的夫妻游戏,双方只是交易而已……这怎么……才过了没几天啊,就变成要假戏真唱了呢?!”
&bp;&bp;&bp;&bp;“逢场作戏?!”云惊风一头雾水的挠挠头,旋即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似得看向云北:“北北,你这几天脑袋是不是被什么给撞了?怎么说话莫名其妙的?这婚约一事,岂是儿戏,岂能说什么逢场作戏?你和修王爷的事情,是早就定下的婚约,怎么能说什么假戏真唱呢?这分明就是真戏好不好?!”
云北简直要吐血了,张口欲辩驳一番,可是一看夜修罗和云惊风那双双欠扁的无辜表情,她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从头到尾,她是被忽悠的那一个。
这就是先上车后买票,明显的等着生米煮熟饭的节奏啊。
“你们两个……”她恨恨一跺脚,真真连骂人的心都没有了,指尖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拿哪一个开骂,只能银牙一咬,转身跑了出去。
尼玛,不行,她得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北北……”夜修罗脚步一错,连忙就要追上去,却被云惊风抬手拦下。
“修王爷!”
“云大长老……”
“修王爷……关于你们的事,我只能帮到这里了……至于接下来的路,就要看你自己怎么走了……北北这孩子,我虽然是看着长大的,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她的变化很大,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左右的小姑娘了,所以才不得已出了这个一个下策……希望你这辈子……能真心的对她……”
“……”夜修罗没有言语,只是重重垂眸,颌首应下。
——
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前方无路,只留一处断崖,云北这才顿下脚步。
断崖之上,修建有一处凉亭,因为年久失修,已然长满了荒草,就连凉亭的断脊之上,也拔出了几棵顽强的小草。
裙裾翻扬,云北落于凉亭的断脊之上,一脚踢飞了一片碎瓦。
“夜修罗!”
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没完,就听到身后传来轻笑声。
“呦,你这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这么一会子不见,就那么想我念叨我?”
“夜修罗?!”云北眸心一沉,蓦然沉身,扬手狠绝打出几根臂弩钢针。
夜修罗夸张的左躲右闪,模样狼狈至极,几次脚下不稳,险些从摔个狗啃泥。
云北心中清楚的很,以夜修罗的修为,莫说这几根钢针了,就算是漫天的针雨,他也能从容面对,波澜不惊。
如今这狼狈的逃避摸样,无非是想在她面前示软求个好,哄她开心罢了。
黑眸微刃,几枚钢针蓦然停顿于空气之中,夜修罗本来还夸张的下腰躲避,一见钢针凭空顿住,不由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云北。
“你!?”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到云本的唇角浮上一丝坏笑。
“不对……”
心中惊觉方起,就觉得屁股上一疼,惊得他连忙翻身跃起,避开了后面偷袭的钢针。
“哼!”
云北勾唇邪笑,招手取回了钢针。
对于夜修罗这样的高手,也就偷袭的时候还能有点效果,而且收效甚微,若是失手,也不用考虑再来一次。
偷袭都不成功,更不要说是在人家戒备之时呢。
&bp;&bp;&bp;&bp;手抚屁股,夜修罗的表情甚是夸张,龇牙咧嘴,不知道还以为屁股被人割了一刀。
“宝贝,你这是要谋杀亲夫的节奏啊……你也不怕手歪了,伤到不该伤的地方啊……”
云北粉颊悠然布上红晕,她自然是明白夜修罗话语背后隐晦的寒意。
“我呸!你伤不伤的关我屁事!?”
“咦,话不能这么说的,我是你夫君,这若是伤了……你以后就不幸福了……”
夜修罗嬉皮笑脸的蹭到凉亭下方,狗腿笑道:“宝贝,上面风大,不如你下来,我们……”
“夜修罗,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呢……”
“自然是没完的,要是玩了,那以后就没得玩了……”夜修罗嬉笑之中,已然翻身跃于凉亭之上。
“你干嘛?滚下去!”云北黛眉顿竖,一掌拍来:“离我远一点……”
夜修罗身形微晃,人已避开云北的掌风,徒留一方残影被云北一掌拍散。
好快!!
云北心中大骇,这得是多快的速度,才能留下残影。
惊骇还未从心中抹去,后背一暖已是被人拥入怀中。
“夜修罗!”云北娇叱声中,反手就要拍去,却被一股力道禁锢全身,动弹不得。
“宝贝,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咱们在这里继续打下去,但是结果估计你也猜的到,估计你是赚不到什么便宜的……二,不如我们两人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云北试着挣扎了一下,丝毫动弹不得,顿时怒嗔道:“咱们有什么好谈的?你从来都没好我说过实话,已经失去了信誉……对你这种失信的人,我没什么可说的……”
“哦……宝贝,那你的意思,就是选择第一种解决方式了?”夜修罗一副恍然之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好,我陪你……这样吧,等你挣脱了我的怀抱,咱们再继续打下去……”
挣脱你妹!
云北心中顿时一声怒吼,这要是能挣脱,她还至于这样被人抱在怀中吗?!
温热的呼吸萦绕于云北耳畔,夜修罗略显轻薄的音调也萦绕于耳。
“宝贝,我曾经说过,外婆这个人啊,最不喜欢强人所难,尤其是对宝贝你使强横的手段……宝贝,你懂得我的意思吧?”
这还不叫使用强横手段?!
云北一口心头血盘绕于口,她都被禁锢的一动不能动了,还不叫强横,那特么的什么叫做强横。
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云北更是心知肚明。
此时她打也打不过人家,跑估计也没人家跑的快,若是他有心,绝逼能骚扰到她想死都不行。
与其如此,倒不如看看这个妖孽接下来究竟要唱什么戏。
“夜修罗,你想和我谈谈??”
“当然!”
“但是在谈谈之前,你最好先解释一下这婚约的事情……我和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二爷爷……他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俩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非要弄一个婚约欺骗我?!”
&bp;&bp;&bp;&bp;“宝贝,我和你说的,就是关于这婚约的事……但是我必须事先申明,我们俩的婚事,不是欺骗……是真的,我和你云北,真的有宿命婚约的约定!”
夜修罗的声音透出几分凝重:“若是你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就告诉你,但是前提得是你相信我……”
“相信你?那得是你值得我相信……”云北蓦然叱了一声,心中有些火大:“从咱们俩认识的那一刻起,你就没少骗我……又是装傻,又是充愣,就连到这佛云寺,还都是连哄加骗的……你和我二爷爷联手设局,这让我如何相信你?”
“不骗你?!那么你说实话,在开始的时候,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俩是有宿命婚约的,你信不信?”
云北眸光闪烁,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
“鬼才会信!”
“是啊,你都不相信,又怎么不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所以我和云大长老一商议,就只能出此下策……”
“……”
虽然夜修罗所做的事情,让云北难以接受,可是她也心知肚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若是这件事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挑明了直说,那结果绝对是她将他给轰出云家堡。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你?”云北的声调明显小了许多,显然心中的怒火淡去了几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宿命婚约……早在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就将你指婚给我了……”
“哈……”云北夸张一笑:“这些话都是你和我二爷爷说的,真的假的也无从考证……”
“谁说无从考证?”夜修罗蓦然垂眸看向云北的后背,眸心深处,有种异样之光:“难道你后背上的图案,还不能够证明一切吗?”
“后背,图案?什么图案?”云北愕然转眸。
“你……知不知道,你的后背上有什么?”夜修罗的模样,比她还震惊,
“我后背上……有什么吗?!”
“这么说来……你都没看过你的后背?”
“……”
夜修罗的这番话,让云北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确实如此,她长这么大,貌似还真的没有仔细注意过后背。
一直以来,她都是简单沐浴更衣,从未仔细看过自己的后背有什么,又不疼又不痒的,她没事观察后背做什么?!
“你的后背上,有一幅苍狼的图案……你不知道?!”
苍狼?!
“怎么是苍狼呢?我一个女孩子,绣个凤凰啊,牡丹啊什么的,唯美一些的都成……没事搞一个苍狼做什么?”
苍狼这么野性血腥的兽类,用在一个男子身上还差不多,为毛要搞在她一个女子的身上,是不是有些太血腥野蛮了?!
“……”
夜修罗真真的无语了,女人的智商是不是在关键的时候,都有点水的成分?!
这什么火候了,她第一个关心的问题,不是自己的后背上为什么又图案,而是纠结为什么是一个苍狼的图案?!
“在你出生的那一刻,你姆妈的王帐被苍狼围攻,是我救了你们……”
&bp;&bp;&bp;&bp;“打住!!”云北蓦然觉得自己脑力有些不够,怔然转首:“什么叫做……你救了我们?你那时候也就是三四岁吧?难不成是含着奶嘴救了我们?”
“谁告诉你……我那个时候,是三四岁?!”
“……”云北眸子眨了眨,有些懵懂的讪讪一笑:“猜的……看你的这样子……最多也就五六七八岁!”
可不管是几岁,反正就他一个小孩子。
屁大的孩子,从一群苍狼的手中就救了她们母女二人,这话怎么听怎么没有可信度。
“呵呵……夜修罗忽然勾唇低笑,不置可否道:“你别管我当时多大,反正是我救了你们……”
“好好好,就算是你救了我们……可你不是说了吗?当时那是苍狼围攻的我们,要我们母女的性命,为什么我的后背上还要被纹上苍狼的图案呢?”
夜修罗唇瓣微张,有些头大的一咬牙:“谁说你那图案……是纹上去的?”
“……”云北黑眸微眨,闪翘了许久,方才嘴角抽抽笑道:“不是纹上去的……难不成是画上去的?总不可能是天生就有的吧?”
“看来云大长老真的是什么都没和你说啊……”夜修罗反手一转,将云北转出了自己的怀抱:“来,我和你说说关于你们天眼一族的事情……”
他掌心轻抚屋脊上的残垣,原本凹凸不平的断面,在他一掌拂过之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平整面。
不等云北反应过来,他已经脱下了外衣,亲自铺在地上。
“地上凉,坐在我的衣服上吧……”
云北心中莫名一暖,眸光不觉看着这个男人的侧颜,他的侧颜完美无瑕,西沉的日光下,挺拔锋锐的勾出一抹刚毅曲线。
抛开以往,就他现在这种叠衣铺地的温馨小动作,绝对堪称暖男一枚。
似是察觉到了云北的目光,夜修罗蓦然转首凝眸看来,惊得云北连忙避开目光,唇角的笑意骤然收住,冷哼着一屁股坐下,压根没有领情的意思。
“说吧……”
夜修罗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漠,在她对面侧跪而坐。
“你可知道,天眼一族的族长,是上天指定的……”
“上天指定?怎么指定?!”云北眸心一颤,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后背:“难道是……”
“对……但凡被选定的继承者,在出生之后,后背上都会有一副苍狼的胎记……”
“……”
云北嘴角彻底抽了,已然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情。
第一次听说,胎记都能长成苍狼的模样?!
这得是怎样的鬼斧天工,才能造出那样的苍狼胎记。
若是可以,她现在真的想扒开衣服看一下后背。
看看那究竟是一个清晰的苍狼图,还是一团模糊的抽象画。
“可是……这上天……”
云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简直没法想象,上天这种无法捉摸的东西,是如何选定继承者的。
夜修罗现在所说的东西,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虽然难以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
天眼都在那摆着呢,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bp;&bp;&bp;&bp;“苍狼是你们天眼一族的护族神兽,所以每一个被选定的继承者身上,都会有苍狼的胎记……”
夜修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北怪异的目光给瞪住了。
他的身子不觉往后一撤,黑眸灼灼,不明所以的对上她的眼眸。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夜修罗,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自我矛盾?你说我们天眼一族的护族神兽是苍狼……然后你又说,我出生的时候,被苍狼袭击……它们既然是我们天眼一族的护族神兽,那就应该是保护我这个未来的继承者才是,干嘛要袭击我?!”
“因为你们天眼一族,当时有人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苍狼反目!群噬你们天眼一族!”
夜修罗的声调,骤然变得冷冽,眼底深处,刃出一冽薄光,厉然中带有一抹杀戾。
“伤天害理的事?!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云北的心也被吊了起来。
得是怎样的事情,才会惹得苍狼放弃天命,放弃保护他们天眼一族,从而群噬反攻。
“是什么人做的,到现在也是无人知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苍狼老祖被你们天眼一族的人杀了,内丹也被那人取走了……苍狼老祖的血腥味,一直延续到了你姆妈的王帐之外,所以才引起了苍狼一族的反噬……”
苍狼一族祖辈守护着天眼一族的人类,可是最后却落得老祖被杀,内丹被取的悲惨境地,这样的事情,但凡有点血性的人类都会想要报仇,更不要说睚眦必报的苍狼了。
“那一天,若不是我碰巧路过,出手击退了苍狼,救了你……只怕现在陪我坐在这里看夕阳的就是别人了……”
“你出手?”云北不屑的撇撇嘴:“是你出面,让你的手下人动手的吧?你不过就大我几岁的样子,我出生的时候,你也是小屁孩,不喂狼就阿弥陀佛了,还击退苍狼呢……”
夜修罗也不具体解释,反倒是颇为嘚瑟的甩了甩头,得意一笑。
“反正过程你是别管了,只管结果就好……结果就是我救了你们,然后你爹感激于我,就将你我定了婚约……所以说,你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我的了……”
夜修罗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唇角晕出一抹坏笑。
“还别说,你还是刚生出来时,那光溜溜的可爱一些……我那时还抱过你呢……”
云北不觉一脑门黑线,和夜修罗有种深深的代沟感。
嫁给一个自己出生就抱过自己的人,她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和委屈呢。
虽然这货看着年岁不大,可是为什么她总有种面对大叔的感觉?!
“后来,我将庚帖送回家中,等候父亲指示,可是没想到等我拿了父亲的恩准,前来找你的时候,你们天眼一族……就突兀的消失了……”夜修罗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有人说,你们失去了苍狼的保护,等于是自寻死路,所以在有敌来袭的时候,就不堪一击了……”
&bp;&bp;&bp;&bp;“既然找不到我,那这庚帖是婚约又是怎么一回事?”云北郁闷的直响撞墙:“都十多年了,你又取了那么多的老婆,找不到就我就找不到呗,何必现在又非要扯上我?”
“不是我扯得你,是云大长老找到的我!”夜修罗蓦然邪魅一笑:“他无意间在街上撞到了我,所以就请我履行婚约……至于后面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们怕你不同意,就使出了一招以假乱真的计策……”
云北黑眸微冽,不爽的一眼瞪过来。
“怎么?听你这意思……似乎很是不爽和我的婚约了?!”
这女人,就是一个奇怪的动物。
她不喜欢的物件,自个扔了不觉得可惜,要是被物件给弃主了,那可就心里不爽了。
夜修罗她不喜欢,不想嫁,那是一回事。
可是这个男人不想娶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可是面子问题。
看这妖孽的模样,似乎娶了她,还觉得委委屈屈不成?!
她云北又不是嫁不出去,如今也算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都没觉得怎么的委屈,他竟然还不爽了。
尼玛,她这朵鲜花,可是还没开放的花骨朵,可那牛粪,却是一个插了十二朵花的老牛粪了。
嫩鲜花要被老牛粪嫌弃,算怎么回事?!
云北眼底的怒色,让夜修罗连忙正色举手表忠心。
“没有,我怎么回不爽咱们的婚约呢?要是不爽,我当初就不会应下娶你,要知道咱们俩……算了,那是旧话,咱们就单说这眼下!”
他明显是在可以回避着什么,但是眼下的事情,已经让云北心思不定,也就无心追问他拿句话背后的含义。
“眼下?眼下什么?”
“北北,你别说你没看到啊……为了你,我揭下了多年的面具,为得只是名正言顺的成为你身后的男人,给你以依靠……你们体天眼一族的人,多数都和京都的人打过交道,关于我的事情,他们早晚会在知道……”
长吁一口气,夜修罗的眼底凝重了许多。
“也就是说,我这个傻王爷的事情,早晚会被揭穿出去……你该懂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众人皆知的秘密,就不会再是秘密,人多嘴杂……我夜修罗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穿帮的……”
夜修罗这么一通哀怨,云北的表情瞬间变得比他还要哀怨。
“夜修罗,那……你为我岂不是牺牲很大?”
“是啊……但是为了你,再大的牺牲我也舍得……”
“是吗?”
“当然……”
“那我要你休了你十二个妻子,独宠我一人呢?”
“……”
夜修罗的表情瞬间僵住,这才意识到云北的小哀怨,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别有用心。
“怎么?很为难?!”云北眼神遽然一厉,声音之中带上了明显的醋意。
“不是很为难……”
“那不就结了……”
“是特别特别的……为难……”
“……”
“……”
两人瞬间对视无语,直到云北的唇边挑出一抹微笑。
“夜修罗……”
&bp;&bp;&bp;&bp;这抹笑意让夜修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警觉将身后撤。
“干嘛?”
“你说呢……”
这三个字,云北说的咬牙切齿,娇叱声中,飞身就将夜修罗压在身下,粉拳有力的捶向他的身上。
“你个老牛粪,身上插了那么多的烂桃花,居然还妄想我这个花骨朵,我告诉你,要想我云北嫁给你,最好先将你的烂桃花给我掐掉了……要不然,我管谁给指的婚,定的约,全都不算数……”
夜修罗出乎意料的没有躲,而是任由云北的在他身上狂轰滥炸,只是一个劲的抱着脑袋,被揍的有些可怜兮兮。
“北北,你都没有正式嫁给我,当然这么说了……要是我将她们休了,你再甩头不嫁,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我呸……你以为我云北是你这种没有信誉的小人么……我说出去的话,那绝对是落地成坑……”
云北怒辩着,手脚并用的狂轰着夜修罗。
“云北,那咱们是说定了……我将她们都休了……你就嫁给我……”
夜修罗犹如被虐的毫无反手之力的小受,毫无反手之力。
云北蓦然住了手,忽然撤后一步,发丝微乱,眸光邪魅的看着蹲在那里的夜修罗。
“不对……夜修罗,你这又是挖了一个坑等我跳吧?”
夜修罗可怜兮兮的露出半张脸,哭哈哈道:“天地可鉴,我哪还敢挖坑给你跳啊……”
“不对……”云北再次后退一步,眸光越发显得锋锐:“夜修罗,你挺贼的嘛……你以话引话,引导着我一步步的走到你预先设定好的圈套里……只要你休了妻,我就要嫁给你……是吧?!”
“这怎么叫圈套呢?这是咱们俩的约定嘛……”
“去你的圈套!”云北忍不住一脚踢在夜修罗的屁股上,将他一脚踢飞。
夜修罗衣衫错闪,行如鬼魅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微整衣衫,一脸无辜。
“本来就不是圈套,这是我的真心话……只要你答应嫁给了我,现在我就回王府去休妻……”
“是吗?”云北邪魅浅笑,勾唇而坐:“你不是说过,你那十二个妻子,背后都有一个了不得的势力存在吗?他们存身于你的身边,是在觊觎某个事情……若是你现在回去将她们都休了,就等于同时挑衅了十二股势力……群起而攻之的滋味,可不好受……”
“同时消耗十二股势力,确实有些吃力,可是为了你能心理舒坦,我吃点力也没什么……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那你刚才还不舍得休了你的十二个老婆?!”云北终于将话题绕到了关键上。
“我没说不舍得,只是说很难而已……”夜修罗清咳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在她面前蹲身而下:“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你一句话,我绝对将她们都休了……”
“不必了……”云北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浅笑灼然的倾身上前:“不需要!”
&bp;&bp;&bp;&bp;“不需要?!”
云北前后态度的转变,让夜修罗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前一刻,她还以为他的稍微推卸,就大发雷霆,对他拳打脚踢,那模样似乎是恨不得撕了他。
可仅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她再面对他的时候,就这般的云淡轻,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一般。
都说女人的心,是海底的针,看不见,摸不着,更是猜不到。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不过就是呼吸之间的事情,情绪变化就如此之快,结局也变得大不一样。
“北北,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北挑着夜修罗下巴的指尖,悠然轻滑,顺着他的唇瓣滑过鼻尖,最终掠过额头,停于耳畔的发丝之上。
“夜修罗,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
“什么?”
云北态度的模橉两可,使得夜修罗心底有些发虚。
“我说过,我要的男人是绝对的干净,不管是身,还是心……”
“可我是干净的呀……”夜修罗的声音之中,透出了一丝无奈:“我的证明方法,已经告诉你了,可是你……”
“就算你的身是干净的……可是你的心呢?”
夜修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北打断,不觉有些怔然的看着她。
“我的心自然也是干净的……因为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女人,所以对任何女人,一直都未曾动心,直到这一次找到了你……”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云北的指尖缓缓收回,在夜修罗的肩上蓦然一推,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夜修罗,若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就会知道该怎么做……等那一刻,咱们再说咱们之间的事吧……”
“……”
夜修罗被云北的话彻底弄懵了,眸光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肩膀,恍然有些明白她推开自己的含义了。
“你是说……咱们之间,暂时还是保持点距离?!”
“对……咱们还是维持着互助合作的关系比较好……”
云北侧眸转身,淡然看向天边的落日。
若是真的心中只有她一人,那么就无需她张嘴,他自然就会休弃家中的那十二个女人。
倘若连休妻这样的事情,他都借故推迟,寻找借口的话,那这个男人,又怎么会值得她嫁呢?
对于这种男人,她很是干脆的选择了规避。
虽然不可否认,这个男人让她心生好感。
可就算是心生好感,也并不代表,她的爱情可以掺杂杂质。
有些事情,是她的底线,这个底线,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更改。
她可以喜欢夜修罗,甚至也可能会爱上他,可是绝对不会和十二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分享也不可以。
夜修罗心思缜密,在云北突然的默言不语之时,就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北北……”
“说!”
“你现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云北唇瓣微勾,刃出一冽浅笑:“说来听听,不过我不一定会选择回答!”
“你能相信我……我和那十二个女人……是清白的吗?”夜修罗话音微重,似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bp;&bp;&bp;&bp;云北唇瓣挑出的弧度更大,眸光轻颤,却没有言语,显然她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夜修罗没有躲闪自己的目光,依旧灼然的看着她,定定入心。
“云北!”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丝的霸道和凌然,似是今天这个问题,他必须要得到答案。
云北眼波涤荡,似是在选择一个合适的答案,难以出口回答一般。
许久,她才悠悠一声长叹。
“我相信你!”
“你信我?”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夜修罗的预料。
以方才云北的那些反应来看,此时的她应该是义正言辞的选择不相信才是。
“为什么?”
“你这人好有意思……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给你想要的答案,你却还要追问为什么?”
“云北!我不希望你在这个问题上选择搪塞我……我想要知道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
“因为我在乎!”
夜修罗鲜少有这么认真的模样,黑眸狂肆灼冽,幽魅沉敛的看着云北,静等答案。
“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从那些女人的眼神之中可以看的出来……你与她们的关系,止于礼,并没有更深一步的交集!”
“……”
夜修罗设想过多种云北信任他的理由,却绝对没想到事情的关键,竟然出在那十二个女人的身上。
“她们?”
“对啊……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和一个妻子看丈夫的眼神,根本不一样……”云北淡然抬眸,眸色冽然:“我可以看的出来,那十二个女人,除了大夫人对你该有一点情愫之外,其他人对于你……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而已!”
“……”
夜修罗的心底瞬间一动,他早就看出云北心思缜密的异于常人,洞察秋毫,可是没想到仅仅只是半顿饭的时间,她竟然就看出了事情的关键。
“大夫人……对我,确实就像是大姐一般,因为我和他的弟弟同岁,所以对我……她更是像姐姐一般的照顾!”
夜修罗蓦然长叹,在云北身边坐定,凝眸看着天边的落日。
“如你所说,我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在她们的眼中,只有任务……只要从我身上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这些女人就会毫不迟疑,不带有半点留恋的离我而去……”
云北眸心微转,侧身靠向夜修罗。
“她们这么费心费力的……到底要在你这里找到什么?”
“云北,关于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夜修罗侧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柔软的让云北都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我的事情,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但是眼下,你需要解决的是自己的问题……因为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年的黑森林会非常的热闹……”
“为什么?”
“因为今年是黑森林的魔丹,成形面世的动劫之年!”
“魔丹?”云北怔然:“魔丹又是什么个东东?”
&bp;&bp;&bp;&bp;“魔丹,是集天地之精华,日月之光辉所凝聚而成的一个东西,我们人族将它溶于体内,可以使得修为阶段性的跳跃,若是神兽服用之后,就可脱胎换骨,转化成人……”
“人?!!”云北失态的一声惊叫:“转化成人……是什么意思?”
我嘞个去去的!
这是妖孽成精的节奏啊!
尼玛,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自然是脱胎换骨,由兽成人了……”夜修罗眉心微蹙,不明白云北这么大的反应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神兽经过机缘巧合的修炼,可以脱胎换骨吗?”
云北大张着嘴巴,好无形象的摇了摇头。
苍天可鉴,关于神兽变人一说,她除了在神话故事里听到之外,还真的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还可以变成事实。
“不是……就是一个兽兽……变成我们人类的样子?!”云北黑眸粲然,一副憨憨的模样,错愕惊问。
“当然是人的样子,要是还是兽类的样子,还叫什么转化成人啊?!”
“……”
云北彻底无语了,转眸看向天际。
这若是神兽修炼成人,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天上也有特么的神仙存在?!
呵呵……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别人不知道,我倒是还能理解,毕竟这种事情,一般人难以接触的到,所以也是不知晓的……可云大长老居然都没在你面前露出半点口风……可真的是让我挺意外的!”
云北现在无心研究为什么云惊风口风那么紧,他更关心的是,这个魔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夜修罗……你说的这个魔丹,是不是可以帮助神兽功力进阶,转化成人?!”
“对,所以今年的黑森林,绝对会是一个是非之地……据我所知,不止是隐世的人族齐聚黑森林,甚至于魔岛的神兽们,也觊觎着它,想要争夺一番!”
云北嘴角微微一抽,得,不用亲自去看了,单单就是听说这些,就已经猜的出来,今年绝对是热闹的。
“那可真够热闹的了……”
眸心一转,她长黛眉微蹙:“那这魔丹……是长在什么地方的?长的什么样?怎么样才能得到它?”
“魔丹……没有人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夜修罗笑意颇深,眸色幽冽:“因为魔丹的模样,是千变万化的……它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在任何地方……但是有一点,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它……”
“切……你这说了不等于是白说?”
看不见找不到,正是摸不着的东西,还特么的等着有缘人去找,这样的东西,有看和没有,还有什么区别?!
“魔丹是千变万化的,它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所以有可能是任何东西……比如,它若是生在水中,有可能是一块鱼腹的积石,若是生长的大陆,那就可能是某种植物的果实……反正魔丹三千年一出世,出世的三个时辰之内,若是不被有缘人得到,那就会消耗于天地之内,回归本质……”
&bp;&bp;&bp;&bp;“夜修罗,这魔丹……真的存在吗?我怎么感觉这么虚无缥缈,没有什么可信度啊?”
云北咋舌,狐疑的看着夜修罗。
这魔丹,听起来就像是水中花,镜中月一般,根本就是幻象之中的物件,怎么听,怎么没有可信度。
再者说了,那可是三千年一面世的东西。
三千年前的说法延续至今,传说的性质大于事实。
“三千年呢……这玩意是古人杜撰出来玩的吧?”
“这是真的……相信我!”夜修罗的眸光凛然而锐利:“这个东西绝对存在!”
“你怎么这么确定?难不成你见过?!”云北嘟唇努嘴,并没有多少的可信度。
这种虚幻的东西,眼见才为实,耳朵听到的,都是虚无的。
“不过话说说回来,我去黑森林,为得也不是那魔丹,就算是隐世高人和那劳什子神兽都去了,也与我没有多大的关系……凭我这运气,估计和那魔丹,也是无缘的……所以理论上来说,我和那些人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因此,我会是安全的。”
云北侧眸娇笑,更显娇憨:“你担心的,不过就是我的安危吧?!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夜修罗垂眸浅笑,从腰间的一侧腰囊,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
“这是螟罗衣,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是能卸去武帝级别高手的一半力道……至于武帝级别以下的……更是不值一提了……”
云北的笑意戛然僵在脸上,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看了一眼夜修罗。
能抵挡武帝以下高手的力道,那绝对称得上是绝世宝物。
“你……送给我?!”
“对啊……就你目前这菜菜的身手,倘若没有螟罗衣的保护,估计还没到黑森林的腹地,就直接挂掉了……所以这东西你穿在身上,最起码可以保证你的小命,在遇到武帝以下级别的高手,还能性命无忧……”
夜修罗的声音甚是平淡,就像是在评价着萝卜白菜的功能,丝毫不像是在叙述一件绝世宝物的价值。
云北不由垂眸看向夜修罗的掌心,螟罗衣被一方丝绢包着,看样子也就是手帕大小,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衣衫的厚度。
似是猜到了云北心中的疑惑,夜修罗手腕一抖,丝绢瞬间划开,一件洁白无瑕,近乎是透明的物件赫然入目。
“这是?衣服?!”
这么小,给她做抹胸都不够好不好?怎么穿在身上?!
夜修罗唇角微勾,指尖捏住螟罗衣的一角,将它拎了起来。
透过夕阳的余晖,云北这才看清,竟然是一件小背心似的衣衫。
“这么小?”
“小?!它有弹力的好不好?!”夜修罗瞬间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这小妞怎么这么不识货呢?!
云惊风养了她这么些年,是不是只供吃喝,什么都不教授她的?!
“这是螟虫的唾液编织而成的,别看它小,可是一千多人,历经十年才做成的……在这期间,所用螟虫的数量,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在这世上,可谓是有价难求的宝物……你竟然说小?!”
&bp;&bp;&bp;&bp;“螟虫?”
云北心有所悟的微微垂眸,关于这螟虫,她还真的有点印象。
貌似她早年在一本书中看过,螟虫的生命力极其短暂,从出生到死亡,也不过就是六个月的时间。
若是要以它的唾液编织这么一件衣衫,就算是它不吃不喝的吐到死,也不见得能吐出一根线出来。
这要是弄出这么一件衣衫,那得是多少的螟虫啊!
“那确实是挺珍贵的哈……”云北讪讪一笑,指尖抚上螟罗衣。
触手光滑,柔若抚在空气之中一样,没有丝毫的感觉。
这若是穿在身上,势必也是舒坦的很,仿若无物的。
“夜修罗……这么珍贵的东西……你送给我?!”云北心底深处刹那间不觉一暖,黛眉微挑,眸光直入夜修罗的眼睛:“要不,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你都说了,那十二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倘若哪一天,你惹火了她们,她们要灭了你,你总还是有个保命的法宝不是?!”
“宝贝,你这是关心我吗?!”夜修罗的眼底瞬间有些邪魅之色,唇角勾出一抹幽美的弧度。
“你少臭美,我是怕你死了,我落一个未亡人的名声!”云北顿时没好气的呛了回去。
“关心就关心嘛,干嘛还要说的这么难听呢?”夜修罗一点都不恼,反倒是有点小窃喜:“不过你放心,莫说那十二个女人,就连她们身后的十二股势力一拥而上,我也可以轻松应付……所以,宝贝,你是无需担心我的安危的……”
“切,你就吹吧!”云北没好气的一把抢过螟罗衣,借以遮掩自己方才的囧样:“要是能收拾她们,你早就收拾了,还会像现在这样被钳制着……”
“哈哈……”夜修罗忽然狂肆大笑:“我不动她们,是因为她们还有用处……”
笑声一顿,他蓦然凝眸看向云北,微微侧眸,笑意颇深。
“她们可是我的保护衣……就像我是你的保护衣一样……”
“……”
云北心中一动,似是有些明白夜修罗这番话的意思,可又不是十分清晰。
方想要细细的再询问一番,可是再看到夜修罗那双邪魅的眼眸之时,瞬间收敛了自己的情感,恢复了几分冷漠。
“切……她们爱谁谁,关我屁事……”
“宝贝……我最爱看你这吃醋的样子了……”
“吃你妹……谁吃醋了?!”
“宝贝,你这模样更可爱了……”
“……”
——
夜修罗的螟罗衣,绝对不是吹的,任由云北用刀割还是用火烧,都没能动得它分毫。
“这螟罗衣,果然是个宝贝……可惜就是太小了一些……”
云北一边嘟囔着,一边穿到了身上。
在上身的一刹那,她就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这螟罗衣甚是有弹性,尤其是在贴身穿着之后,竟然随着她的撕扯在慢慢变大,硬是从一个贴身的小背心,拽成了成衣大小,而且看样子,还能继续的扯下去。
更妙的是,被扯大之后的螟罗衣,居然没有再缩回去的模样。
“这衣服的弹力这么大?!”
&bp;&bp;&bp;&bp;正扯着,丫头焦灼的声音骤然入耳。
“小姐,你没事吧?你开开门啊……”
云北从天落黑的时候回府,就一言不发的扎入了房间之中,如今已经快半个时辰了,里面愣是一点声音没有,她怎么能不着急?!
正考虑着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孟婆神色恍惚的从远处的廊道处,拐角而来。
“孟婆?!”
她不由一怔,这才想起孟婆是去看儿子了,所以神情才这么颓靡无力。
听到丫头的低唤,孟婆终于缓缓抬头,刹那间,隐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丫头?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小姐呢?”
“小姐在里面,也不知道做什么?大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请她用晚饭,这都敲了半天门了,也没见她开门,连应声都没有……都要急死我了……”
“不应声?!”孟婆心下一惊:“不应声你不会踹门吗?”
话音落地,孟婆飞起一脚作势就要踹门。
丫头还没来得急阻拦,房门已然“吱呀”一声打开。
“砰!”
毫无防备的云北,被一脚狠狠踹在心口。
一股无形之力从云北的丹田迸出,骤然凝聚于胸口,轰然回击于孟婆脚心。
“轰……”
孟婆被重力撞飞,整个人丝毫无措的狼狈落地,“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
“啊……”
丫头犹豫见鬼一般的愣在那里,眼睛眨巴了许久,连去搀扶孟婆的心都没有。
她眼睛又不瞎,明明看到是孟婆去踹门,结果阴差阳错的落在了云北身上。
按理说,云北应该是那个倒地吐血的人,可眼下怎么变成是孟婆倒地不起了呢?!
云北也极是错愕的站在那里,孟婆的那一脚,虽然出乎预料,可是让她更是错愕的,是回弹在孟婆身上的那股力道。
那股力道根本不是出自于她的身上,所以一点也没有可控制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婆受创。
孟婆挣扎起身,以手拭去嘴角的血渍。
“小姐,你怎么样?我有没有伤到你?”
她那一脚,本意就是踹门,所以力道在基础上根本用的就不大。
可是回弹在她身上的力道,却让她心口淤滞,难以压抑的喷出一口心口血。
“我没事!”
云北这才彻底惊醒,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身。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也没事……”
丫头这时才恍然惊醒一般,连忙上前搀住了孟婆。
“孟婆,你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我真的没事!”孟婆推开两人,压下心口的闷气,勉强一笑:“只是因为一时的不察,所以没有运功抵抗,所以才被小姐给撞飞了……”
丫头忽然转眸看向云北,微微皱眉,一脸疑惑。
“小姐,刚才我并没有看到你运功抵御的样子……你是怎么御敌的?还将孟婆伤到吐血?!”
“我……”云北瞬间语滞。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云北为难,孟婆顿时明了,责备似的瞪了一眼丫头。
“小姐的武学修为,岂是你这种武学小白能明白的?说了你也不懂,问了也是白问……”
&bp;&bp;&bp;&bp;丫头不服的方要辩解,云北却蓦然拦下两人,挑眉看向院门处。
“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细听之下,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快步而来。
云北瞄了一眼地上孟婆吐出的鲜血,示意丫头收拾一下。
“我去看看……”
孟婆还想跟出去,却被云北拦下了。
“你身上有伤,先回去休息,这里是修王府,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孟婆略一思忖,垂眸应下。
“小姐,那你小心!”
修王府虽然龙蛇混杂,可是以云北的修为和心机,想是应该能应付的过来,更不要说,这里还有人在暗中护着她。
院门微开,云北错步而出,还未掩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娇笑声。
“十三夫人,你这是要出去啊?”
羽睫微颤,云北黑眸刃出一抹流光,悠然转身,屈膝福礼。
“六姐姐……”
六夫人连忙上前,搀住了云北,笑靥如花的搀她起身。
“十三妹妹,你这可是折煞姐姐了……姐姐怎么能受妹妹如此之礼呢?”
相比较于**夫人,六夫人的年岁更是偏小一些,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唇红齿白,模样清秀娟丽,就像是小家碧玉,静如潭水,别有一番深幽的滋味。
“六姐姐这么说,才是折煞妹妹呢……妹妹给姐姐行礼,天经地义之事!”
“咱们姐妹俩,就不用这么屈膝行礼的见外了?妹妹不嫌弃,就唤我一声云姐姐就行……”
“云姐姐?”
“妹妹有所不知,姐姐也姓云,这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姑呢……只是咱们现如今都是王爷的人,也就不论云家的辈分了……”
云北心底蓦然一惊,夜修罗曾经说过,他身边的十二个女人,算是各有背景,莫非这个六夫人和云家堡有什么瓜葛不成?!
“姐姐是?”
“我叫云芸,以咱们云家堡的辈分论起来,咱们往上追溯十辈,可是一个老祖宗呢……”
“哦……那可真的是一家人呢……”云北皮笑肉不笑的应着,可是心底却惊起一瞬的惊涛骇浪。
整个云家堡,只有云雷一人有着可以攀上夜修罗的资格,这个云芸若是要想嫁给夜修罗,必须有一个鲜亮的身份,这就少不得云雷的帮衬。
难道这件事,云雷也有掺合其中?!
“是啊……别看咱们论起来,是比较远的,可是我却是咱们家主一手带大的,所以啊,实际上来说,咱们之间的关系,也远不到哪里去。”
“姐姐是也要爷爷一手带大的?”云北黛眉更蹙,眸色幽冽沉笑:“可是……在云家堡,我从来没有见过姐姐啊……”
虽然云雷不待见她,可是她在云家堡混了十多年,耗子都能认识了,更不要说一个大活人了。
这个云芸,她根本就没见过。
“呃……”云芸对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想回答,当下呵呵一笑,蓦然招手让身后的侍女上前:“妹妹,今天中午人多,我也没来得急和妹妹叙旧,方才听下人说妹妹回来了,所以就亲自下厨给妹妹做了点小点心,送来给妹妹尝尝……”
&bp;&bp;&bp;&bp;“呦……六妹妹这人高腿长,速度就是快一点啊,我这得到消息就过来了,可没想到六妹妹竟然还能先我一步,点心都给十三妹妹送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侃笑之声,在云芸身后骤然响起。
云芸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悻悻转身。
“二姐,你这速度也不慢啊……咱们姐妹俩,可是前后脚到的……”
来者正是夜修罗的二夫人,这个女子眉眼锋锐,眼神冷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满脸堆笑,可是丝毫遮掩不住她眼底的那种冷漠。
一脸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六妹妹,我这速度再快,也比不上你啊……”二夫人阴笑着看向云芸手中的点心:“你这东西都拿出来了,我这礼物,十三妹妹还没见到了……月儿!”
二夫人身后的侍女连忙呈上一个礼盒,礼盒是檀香木雕刻而成,精美细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一面对云北,二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犹如鲜花盛开,满面春风,喜笑颜开。
“十三妹妹,我这人是个粗人,又懒得很,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所以这手头上的东西,也少的很……这套金钗,是我的陪嫁,如今姐姐我年岁大了,带着它也不相称,所以就送给妹妹了……还希望妹妹不要嫌弃这是姐姐的陪嫁之物……”
檀香盒打开,一套金光闪烁的凤钗赫然入目,在红丝绒的映衬之下,流光溢彩,甚是美丽。
“二姐姐,你这可是折煞我了……妹妹我怎么能要姐姐如此贵重的陪嫁之物呢?!”云北惶恐至极似得,连忙摆手推谢。
“妹妹,瞧你这话说的……这金钗在怎么金贵,也不过就是个死物,它的价值,哪比得上我们姐妹俩的情深意重啊?”
二夫人颇为有力的将檀香盒塞进了云北手中,一脸愠怒。
“妹妹要是再推诿,那就是瞧不起姐姐我……”
“……”
二夫人的这套金钗,一共为四只凤凰展翅的造型,大小不一,造型不同,虽然是同一个系列,可是各有韵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说实话,若是单论价值,比起云北送她的那些礼物,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可是新鲜的很,她与二夫人并没有交集,就连中午在饭桌上,也没有多喝一杯,那个时候,她们之间还是淡淡如水,这怎么一下午的时间,就这般热情了?!
心中正疑惑着二夫人唱的是哪出戏本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娇笑。
“哎呦,这是什么风啊,怎么把姐妹们都吹来了?”
云北嘴角微抽,眸色魅幽的凝眸看去。
今儿刮的是哪阵妖风啊?!
这怎么一个个都聚集到她这里来了?!
尼玛,她这儿是开茶话会的地方吗?!
娇笑而来的的女子,年岁不大,肤色略黑,五官之间透着一股子英气,虽然身着女装,可依旧遮掩不住她身上的飒爽英姿。
她在云北之前入府,是夜修罗的十二夫人。
&bp;&bp;&bp;&bp;“十二姐姐……”云北礼数周全,人未到,自己先迎了上去,屈膝行礼。
“哎呦,十三妹妹,可不敢这么多礼啊……”
十二夫人性子飒爽,似是没有看到六夫人和二夫人的黑脸一般,依然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两位姐姐,妹妹我来的鲁莽,没有打扰到两位姐姐吧?!”
“没有!”二夫人没好气的一声冷笑,白眼翻过:“十二妹妹,你自从入府,就一直甚少在你姐妹间走动,这怎么十三妹妹来这里的第一天,你就巴巴的赶来了?”
她挑眉看向十二夫人的身后,她的侍女抱着一个小包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是看那样子,似是也给是云北送礼物来的。
“瞧二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我巴巴的赶来,不还是没有姐姐巴巴的早吗?”
十二夫人没心没肺的哈哈笑着回应,讥讽之意却颇为明显。
二夫人的言语之中,显然是讽刺她上赶着巴结十三夫人云北的大腿,可她也不看看自己在做什么,这论抱大腿,她还没她抱的早呢。
二夫人黛眉一竖,眼底狠绝顿出:“你……”
眼看着苗头不对,妖风要起,云北连忙上前,拦在了两人之间。
“两位姐姐先听我说……”
云芸的唇角浮上一抹冷笑,垂眸上前:“我说两位,咱们都是十三妹妹的客人,要是有什么话,你们私下里再说,可不要在十三妹妹这里……让她难做啊……”
云芸这番话,更是煽风点火,暗中讥讽这两人在云北的面前起争端,从而让她为难。
十二夫人和二夫人顿时对视一眼,蓦然极有默契的怒视云芸。
“你……”
“好啦!”云北再次沉喝,一脸隐忍的挫败之色:“几位姐姐,你们都是妹妹的客人,今日能来这里看妹妹,妹妹心理已经很高兴了……本来你们来到了这里,妹妹该尽地主之谊的请你们进去喝茶,可是奈何方才大夫人传话过来,让我过去用晚饭……所以几位姐姐,妹妹这里只有先对不住了……”
云北撤身垂首,行礼告退。
“有怠慢姐姐们的地方,还请姐姐们海涵一二,等明日,妹妹一定登门拜访,亲自谢罪……丫头!”
她蓦然提高了声音,招呼丫头。
“你先带几位夫人进去用茶……”
丫头早就在一旁看的一个头两个大,闻言连忙上前,邀请几位夫人进去喝茶。
“我就不用了……”十二夫人蓦然呵呵一笑,自来熟的挽上云北的手臂:“巧的很,我这里也有些礼物,是要给大姐送去的……所以姐姐我就陪妹妹一起去好了……”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方锦盒,递给了丫头。
“这是我着人特意配置的胭脂水粉,用上以后,那香味可以持续一整天呢……”
丫头不敢接,为难的看了一眼云北,直到云北颌首示意,她才讪笑着接过。
“丫头,我去大夫人那里用晚饭,你先收拾一下,等……”
“十三夫人!”夏一脚的大笑声骤然入耳,打断了云北的话。
&bp;&bp;&bp;&bp;云北吐血的心都有了。
这是要弄啥子嘛?!
怎么要不来,就都不来,要来一个,那就能引来一群啊!
夏一脚出现在这里,铁定是夜修罗的意思。
他的这群老婆折腾她还不够吗?
他怎么还要横插一杠子啊?!
云北浑身僵硬的缓缓转身,没好脸色的一眼瞪出。
“干嘛?!”
“呃……”
夏一脚站在远处,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是笑容可掬的招手打招呼。
“十三夫人,麻烦您过来一下,王爷有话要交代。”
云北微微蹙眉,这个妖孽,又整什么幺蛾子?
莫不是知道了她目前的境况,所以着夏一脚来给她解围?!
她眸色魅异的看了一眼周围,算了,相比较这些心思叵测的女人,那个妖孽还是算可爱的一个。
当下一声冷哼,颇为不爽的迎了上去。
“王爷有什么话?”
夏一脚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一副十足的谄媚模样。
“十三夫人,王爷说,今儿晚上他特意找厨子做了几样可口小菜,想请夫人过去用晚饭……”
云北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女人,眉心微蹙,大声回道:“王爷可真的是有心啊,只是大夫人已经先派人传话,说是要我过去用晚饭的啊……”
“哎呦,十三夫人,这难得王爷有心要请夫人您吃饭,若是您回了,今晚上王爷怕是一晚上都不会高兴的,他若是不高兴,那太后怕是也不高兴的……您太后若是不高兴了,估计大夫人也高兴不起来……十三夫人,您说是吧?!”
夏一脚嘚瑟的笑着,漫步迎到云北面前,嘴唇未动,细弱蚊蝇的声音却轻声而出。
“北姑娘,我家主子有交代,这些女人,可为你准备了一场鸿门宴……所以才让属下来给姑娘解围。”
云北的唇角勾出一抹淡然弧度,果然不出她所料。
夜修罗竟然还有心的派人给给她解困。
若是她猜的不错,他的这十二个夫人,只怕今夜会有一大半来这里和她套近乎,拉拢姐妹情。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可也能猜出个大概动向。
这些女人,定是接到了什么新的指令,所以才会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由冷漠淡然,变成眼下的热情似火,姐妹情深。
倘若真的如此,那她今夜是别想休息了。
夜修罗这妖孽虽然也有些蔫儿坏,可比这些女人来说,绝对是上上的选择。
她眉头紧皱,极是为难的转首看了一眼二夫人等人,满满的纠结。
“那……好吧,既然咱们都是王爷的夫人,自然一切要以王爷为中心,让他高兴才是真的……”
“哎呦,十三夫人,您能这么想,那可是太好了……您放心,大夫人那里,小的给您去说,保证不让您为难……”
夏一脚蓦然瞪向丫头,侧首示意她过来。
“丫头姐姐,还不伺候着十三夫人去水月轩用晚饭?”
丫头本来还有些懵懂,直到夏一脚叫她,才蓦然意识过来,想都不想的就将胭脂水粉塞回给了十二夫人。
&bp;&bp;&bp;&bp;十二夫人“呀”了一声,方想要追向丫头,却被二夫人不阴不阳的拦下了。
“呦,这就是妹妹特质的胭脂水粉啊?早就听说妹妹的娘家兄弟,是制胭脂水粉的高手,专门供应宫里的娘娘们使用……姐姐我也是一直想要弄一点用用,却苦于没有门路……不如妹妹这个胭脂,送姐姐可好?”
眼看着云北主仆走远,十二夫人的眼底掠过一抹阴戾,蓦然凝眸看向二夫人,笑肉不笑的将胭脂塞到了她的手中。
“二姐姐,瞧您说的,咱们姐妹一场,怎么还说这么生疏的话呢?姐姐若是喜欢我们家的胭脂水粉,只要知会一声就好,怎么还说什么没有门路呢?”
十二夫人心中清楚的很,以二夫人的权势,怎么会没法子弄不来一点胭脂水粉,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拦下她,不让她追云北而已。
“我说两位,你们能不再吵了吗?”云芸甩手将手中的点心扔给了身边的侍女,嘲讽一笑:“正主子都走了,你们在这里吵,还有什么用?”
话一旦点开,也就没有了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二夫人和十二夫人的眸光,瞬间颇为敌意的看向了云芸。
“老六,我记得你也是云家堡的人……怎么?看样子小十三对你也不是很亲切嘛!”
云芸似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云北是我的娘家侄女,不论如何,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如何的不亲切,也好过一些外人!”
“那可不一定!”二夫人阴阴冷笑,挑眉看向十二夫人:“据我们所知,云北在云家堡……那享受的可是非人的待遇……更是甚者,她还被云家家主打的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给扔到了祭台……若非她命大,被人所救,估计也就没现在这场戏了……”
“是啊……”十二夫人和二夫人瞬间结成了联盟:“这件事,人尽皆知,你们云家堡可是没少祸害她……后来看人家后台硬了,就硬想着上前去巴结……六姐姐,这就是你们云家堡的处世之道,可有点丢人现眼啊……”
“你们?!”云芸愤怒的沉喝一声,掌心微动,作势就要动手。
“你敢!”二夫人和十二夫人也不是善茬,掌风顿起,眼神锋利。
“吱呀……”
云北小院的小门蓦然开启,孟婆冷然抬眉,淡淡一笑。
“三位夫人,你们这是?!”
不等云芸等三人回答,她蓦然垂眉。
“罢了,我一个下人,也没多嘴的权利……若是三位想打,那就继续好了……”
她转身带上院门,向着水月轩的方向走去。
“不过三位,有句话我还是要多交代一下……今夜我们家小姐怕是不会回来了,所以三位打完了,还是早些回去的为好……”
孟婆说完,也不管三人是什么样的表情,笑意莹然的转身离去。
“……”
云芸等三人表情极是怪异的站在那里,直到孟婆的背影消失,三人方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蓦然看向对方。
&bp;&bp;&bp;&bp;“她说什么?”
“什么叫做不回来了?”
“不回来……那住哪啊?”
“……”
三人虽然如此问,可是心底都知道自己所问的答案是什么。
云北到水月轩用晚饭,用完晚饭不回来,自然是要住在那里了。
可是……
“这个小十三……究竟是什么来头?她怎么一出现,就让王爷那么失态?”十二夫人不可思议的嘟囔着:“王爷可从来没有留宿过那个女人?!”
“而且还是没过门的女人!”二夫人不阴不阳的回上了一句。
“妖术!”云芸忽然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
“妖术?!”二夫人和十二夫人顿时对视一眼。
这两个人同是云家堡的人,所以从云芸口中吐出的词语,应该是很有意义的。
“六姐姐,什么叫做妖术?她用的又是什么妖术?!”十二夫人笑意盈盈的凑上前:“不如你说来听听,我们也开开眼?”
“想知道?!”云芸蓦然冷笑:“那就自己查去!”
也不管十二夫人是什么表情,她冷哼一声,扭着屁股妖娆而去。
十二夫人瞬间气结,手指指着云芸的背影,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撕了她。
“十二,你别激动……这个老六既然这么说,想必绝对不是什么空穴来风……”二夫人阴冽一笑,抬眉斜睨:“不如咱们回家去查看一下,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然后咱们俩交流一下……可好?!”
“二姐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极好了……”十二夫人夸张的哈哈大笑,丝毫没有方才要动手的那种剑拔弩张。
“……”
——
看着面前的酒菜,在看看对面的妖孽,云北双手环臂缓缓在桌边坐下,眸底深处,戒备之色极是明显。
烛光跳跃下,这妖孽的肤色更显晶莹剔透,绝美的五官挑出锋锐的弧度,映于烛光之下,冷冽中,透着一股柔美。
他的眸光,神秘而魅惑,深邃无垠,浩瀚无边,星光闪耀的魄人心魂。
而更要命的是,这个妖孽的身上,竟然只是单着一层白绸单衣,胸襟微开,魅惑的简直让人流鼻血。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烛光晚宴,这妖孽又穿的这么暴露,傻子都知道他安得是什么心。
云北不戒备着,才算是见鬼了。
“夜修罗,咱们有话先说在前面……你这酒宴,不会是鸿门宴吧?!”
这妖孽是不是在酒里下了某种药,想要祸害祸害她呢?!
虽然明知道下、药不是夜修罗的作风,可是鬼知道这男人在色字当头的时候,会不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弱智的事情来。
指尖微勾,夜修罗挑过胸前的一缕长发,把玩于指尖。
“宝贝,你怎么这么说我呢?
这个小妮子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
他这么一个绝色大男人,都脱成这样,露成这样了,她居然一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
以他现在这魅力,若是打开大门,哪个女人不得流着口水,疯了一样的扑上来?!
可眼前这小妮子倒好,非但没有一丝没迷倒,反倒是一副防贼防上防色狼的小眼神。
&bp;&bp;&bp;&bp;就冲着这眼神,他有再大的火,估计都能给灭了。
“夜修罗,就你这样子……明显的是没安好心,你以为我人傻看不出来是不是?”
云北微微倾身,双手依旧戒备环臂,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黑眸灼然,冽冽盯死了对面那个妖孽。
夜修罗瞬间有种想要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冲动。
多么有情调的夜晚,愣是被她说成了狼子野心。
以手扶额,夜修罗缓缓坐起身,不甘心的甩手将衣衫理正。
“北北,人家这只是单纯的好心,想要给你脱困解围……你可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一个个的对你态度大转变,与你中午之时所见的模样大不相同?!”
云北黛眉轻挑,若有所思的侧首嘟唇:“为什么?”
她这勾唇的可爱模样,惹得夜修罗心底有些小猫爪挠过的感觉,闹心的很。
你不给人家吃,能不能不要勾出人家吃你的欲、望?!
“那个……”他清咳一声,避开了目光:“因为他们之中的绝大数人,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你要去黑森林……”
“……”
云北有些懵了,不觉正身以坐:“我去黑森林……和她们找我套近乎有什么关系吗?”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魔丹吗?”
“记得啊!怎么了?”
“以你师父黑山老妖的阅历来说,魔丹这样的神物,他必定是势在必得,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定然也是会去的……他去了那里,你这个做徒弟的也在那里,你说……他们可不可以通过你,间接的接触到你的师父呢?!”
我嘞个去去的!
云北头顶瞬间一群黑乌鸦呼啸闪过。
她自己都忘记了还有一个逆天师父的事情。
确实如此,以黑山老妖那逆天修为来说,拿到魔丹,就等于是探囊取物般的简单。
既然是如此简单,黑山老妖要是不去,那就是人傻钱多了。
所以说,理论上来讲,黑山老妖是势必要参加黑森林的这一场角逐游戏。
“你是说……这些人想要通过我,找到我师父?!”
“可以这么说!”夜修罗的笑意之中,透出了一股邪魅,眸色幽然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种邪魅的眼神,让云北浑身有些不舒坦,脸色顿变。
“夜修罗,你看什么看?”
她眸光一闪,蓦然看向桌上的酒菜,旋即又看向了夜修罗的衣衫。
“哦……”
她猛地拖长声音,蓦然起身,指尖狠准的戳在了夜修罗的眉间。
“夜修罗,你这果然就是鸿门宴啊……你又是酒菜,又是美色搞诱、惑……还美其名曰的是给我解围……合着你也是奔着我师父来的吧?!”
以黑山老妖的逆天修为,任何一个人想要找他做靠山,都无可厚非。
可是当眼前这个男人,将她与某种利益联结起来的时候,云北的心还是莫名一痛。
对于他来说,她只是靠近师父的一枚棋子而已。
“哈哈……”夜修罗忽然狂肆大笑:“黑山老妖?!我还是不放在眼中的!”
&bp;&bp;&bp;&bp;夜修罗的黑眸刃出一冽薄光,放肆张狂的斜睨云北,唇角淡出的笑意,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张狂。
从他的眸光到表情,甚是张狂的写满一个意思。
黑山老妖,算个毛!!!
云北羽睫微颤,她能感知道夜修罗这番话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胸有成竹。
他究竟有什么样的资本,竟然都不将黑山老妖那样的逆天放在眼中。
蓦地……
云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与夜修罗也交手过不少次,虽然没有真刀真枪的要死要活,可不管是真打还是假打,还是需要一定的武学修为来做基础的。
这就是说,夜修罗在与她对手的时候,或多或少的是要露出一点武学修为的端倪,最起码可以让她知道,此人究竟是武士,还是元素师,亦或是召唤师。
可是这么多次的交手下来,他似乎只是单纯的拳脚打斗,丝毫没有露出自身一点的武学修为。
如今想来,若非夜修罗修习的武学,不在她的认知范畴之内,要么就是此人的修为实在是逆天级别,高的可怕。
他可以不借助任何的力量,只是单纯的以拳脚功夫,就可搞定一切。
想及此,云北眸光深处,愠怒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看你这样子……似乎还不将我师父放在眼中?!”
夜修罗唇角斜斜挑起,邪笑顿出,他幽然握住云北的指尖,置于唇间浅浅一吻。
“我是你的夫君啊……”
“咦……”
云北瞬间醒过神来,猛地撤手,似乎甚是嫌弃的将手指在衣服上用力的蹭了几下,蹭的夜修罗心底直冒火。
他嘴巴又不脏,至于吻一下手指,就这么一个擦法吧?!
就这小妮子的心性,再好的风花雪月,也不及她这大煞风景的一擦吧!?
云北偏巧没有看到他眼底火气,一门心思的全在夜修罗的身份上。
“说正经的……你到底是什么……夜修罗……”
她蓦然对上了夜修罗的眼睛,这个男人的眼中,有一股狼的嗜狂。
“你干嘛……这样……看我!!”
“宝贝,我的唇是不是很脏?!”
“……没有……啊……”云北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指。
天地良心,她方才那擦拭的动作,是出于无意识的动作好不好?!
“没有?!没有那你擦什么?”夜修罗缓缓倾身,大有扑上来的节奏。
“我……”云北眸光轻眨,被夜修罗那狼一般的眼神,看的心底直发虚:“我那是习惯性的动作……因为我不习惯给人家亲的……尤其是男人……”
讪笑还没完,夜修罗已然蓦然起身,眼底的邪魅坏笑,让云北有种毛骨悚然的不祥感。
“夜修罗,你别胡来啊……”
“我怎么会胡来呢?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会对你胡来?顶多……我就是调教你一下,让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
云北心说不妙,转身就跑,可是身子方动,就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瞬间将她笼罩在内,使得她的身子一动也不能动。
&bp;&bp;&bp;&bp;威压?!
云北的心中有种五雷轰顶的震慑感。
这男人竟然能释放威压?!
想要修出威压,可不是一般人轻易就能修炼而出的。
威压释放下,她被彻底禁锢,一动也不能动,甚至于连想要退到天眼之中都不可能。
眼前人影闪过,夜修罗幽然而来,唇角的邪魅让云北浑身冷汗直冒。
“夜修罗……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啊……你别胡来……否则……”
“嘘……”夜修罗指尖轻柔的划过她的颈下,眸光魅惑幽冽。
云北的警告话语还没完,就察觉到喉间一紧,所有的话语瞬间烟消云散,再也不能吐出一个字。
“宝贝,这么有情调的时候,有些话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他指尖轻柔的抚过云北的唇,落于她的下巴之上,微一用力,轻佻挑起。
“宝贝,你还小,有些事情呢,我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是你放心,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掌心轻柔,他的手掌缓缓落于云北的后背,顺势而下,大有揩油的势头。
“若是你不懂得该怎么做,我会一点一点的引导你……手把手的教你该如何做的!”
做你妹啊!
云北在心底将夜修罗的祖宗,问候了十八遍,眼神聚变。
这个男人,该不是要在这里把她那什么了吧?!
天杀的夜修罗,你这个死变态,口味怎么这么重?!
她还是未成年的小萝莉好不好?
你要是真的吃下去,会遭报应的!!!
快把你的手拿开!!
苍天啊,大地啊,哪位神仙姐姐来帮她出这口恶气啊!?
云北心中哀叫不已,愤怒的眼神犹如万把利刃直入夜修罗的眼底,警告威胁的意思极是明显。
夜修罗似是很享受她眼底的这股愤怒,唇瓣悠然倾前,微触于云北的鼻尖,男子独有的气息瞬间沁入云北心脾。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有着让人难以抵挡的独特魅力。
这是这些,都不足以成为他今日所作所为的借口。
夜修罗的手终于在她的后背停住,出乎预料的没有落于臀上,而是停留于纤腰之处。
掌心用力,她蓦然被夜修罗抱入怀中,贴身而上。
“宝贝,做为你的夫君……我是有权利做任何事情的……”
做你个大头鬼!
但是这个抗议的声音,云北也就在心底哀嚎一下给自己听听,夜修罗是绝逼听不到的。
“但是鉴于你这么小,我若是就此下手……有些太不人道了……”
“……”
云北心底不觉一松,看来这个男人的良知,还没有完全喂狗,还知道她是个小娃子。
“可是不下手……我岂不是又有些太煎熬了?”
“……”
煎熬你妹啊?!
你不是有十二个老婆吗?
再不济,你又是那啥无能的人,煎熬个毛线啊!
“不过为夫就算是再煎熬,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不是?”
“……”
云北心中简直要崩溃了。
大叔,有什么话您就直说行不?
你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对她来说,才特么的是煎熬呢。
&bp;&bp;&bp;&bp;鬼知道这个夜修罗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所以为夫最终决定,就算是再受煎熬,也绝对不能伤了你!”
夜修罗的这番话,让云北并没有多少的喜意。
因为倘若猜的没错的话,这个货接下来,应该就要说一个转折的“但是”了。
果不其然,夜修罗坏笑的在她唇上浅浅一吻。
“可是为夫我没事拉拉小手,吻吻小唇,还是可以的……是吧?!”
“……”
看到云北一副要撕了他的表情,夜修罗瞬间变得甚是无辜。
“怎么?你好像不高兴这个安排?”
废话!
你拉拉小手,吻吻小唇的,自然是高兴了,她自然是不爽的!
“既然你不喜欢咱们这样肤浅的玩……也可以深度的玩一下的……”
夜修罗的目光,放肆的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直到落于那片山峦之上。
“宝贝,你觉得呢?”
云北羽睫轻颤,黑眸转动不停,她倒是想抗议,但是前提得是能说得出话的啊。
夜修罗忽然恍然大悟似得“哦”了一身,似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忘记你现在不能讲话……”
云北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这个货终于要不自唱自演了。
孰知夜修罗压根就没有给她解开束缚的意思,反倒是一脸正色。
“哦,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同意的意思了?这么说来,你是同意我说的了?”
“……”
云北有种要一头撞墙的感觉,真的是要崩溃了,这个夜修罗是不是有点人格分裂啊?
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自己还能看的这么嗨。
指尖微抬,夜修罗在她的颈下轻柔划过,威压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骤然而来的自由,使得云北一时间还没发应过来,依然愣怔的对视着夜修罗。
“宝贝,你是不是很惊喜我这样的决定,所以才惊喜的有些傻掉了??”
夜修罗的厚颜无耻,使得云北瞬间清醒,怒吼出口。
“夜修罗,你个死变态,惊喜你妹啊……我什么时候同意你的说法了?”
“那你是不同意我哪一种的?”夜修罗甚是正色道:“是不同意咱们现在更深一步的发展……还是这蜻蜓点水般的游戏啊?”
他边说边放肆的在云北唇上,再次浅浅一吻。
“你不准吻我……”
“哦……看来你是喜欢咱们现在深入发展,是吧?!”夜修罗手臂蓦然用力,似是要将云北揉碎在自己怀中。
“不是……”云北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我哪一个都不喜欢!”
“宝贝,不喜欢不行的……二选一,你必须选一个的……”
“那我要是不选呢?!”云北胆肥的叫嚣出口,似是丝毫不忌惮自己此时还受人钳制。
只是一嗓子吼完,她瞬间就后悔了。
俗话说,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她何必要和这个夜修罗较真?!
她大可以先应下来,事后再翻脸不认账的。
此时惹毛了夜修罗,他要是发起飙来,对着她霸王硬上弓,她岂不是只有吃亏的份?!
但是此时话已出口,想反悔,已来不及了。
&bp;&bp;&bp;&bp;“不选?!”
出于预料的,夜修罗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躁狂发怒,而是眸光邪魅的指尖轻饶她的脖颈。
“你确定两个都不选!?”
云北瞬间蛋疼的要死,一时间纠结在是要面子,还是要身子之中。
正犹豫着为难,她的心中猛地一颤。
因为她察觉到夜修罗的手指,放肆的顺着她的衣领径直滑了下去。
“夜修罗,你敢……”
一句叱喝没有喝完,夜修罗的手就戛然顿住。
他顿住,却不是因为受她的呵斥,而是因为他触到了她心口正中的位置。
在他的手指触上那里的一瞬间,云北的心底骤然透出一抹明亮,就像是漫天的阳光,破开了层层阴霾。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犹豫置身于雨后的林间一般,一种神清气爽的舒爽感觉,让她不由心旷神怡。
蓦地……
夜修罗的指尖离开了云北的心口,这种感觉也随之骤然消失。
“怎么?”
她时间忘记了夜修罗的放肆,黑眸震惊无比的看着他。
为什么他能为她那种微妙的感觉?!
那感觉究竟是真实的,还是错觉?!
“是不是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
夜修罗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眸色冽然,蓦然撤身,撤去了所有的威压,放开了云北。
若是以夜修罗方才的所为,一旦恢复自由的云北,势必是要和他拼个说法的。
可是现在,她却怔然的站在那里,极是震惊的看着夜修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夜修罗唇角微绽,悠然坐回于桌畔。
“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是你的夫君……”
“不对!”云北缓身在他对面坐下,黑眸定定的直入他的眼睛:“夜修罗,你就不敢和我说实话吗?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天眼一族的修炼……很是奇妙的,除了当事人,一般人很难知道其中的奥妙……等你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自然就会明白,我方才加压在你身上的,是什么了……”
他指尖轻竖,似是回味无穷的坏坏一笑。
“不过你还别说,虽然你那里被天眼烙印过,可是肌肤还是爽滑的很……”
云北蓦然惊身而起,“关于天眼,你知道什么?”
夜修罗的话,让云北心中惊骇不已。
他似是知道天眼的某些秘密,而且看样子,似乎知道的比她还要多。
方才夜修罗触摸的那个地方,正中她的心口。
若非他提及,她自己都险些忘记了曾经的一件小事。
当日她从祭台死里逃生之后,在沐浴清洗的时候,发现心口处有一个烙印似的红印,只是当时不疼不痒的没有什么感觉,她也就疏忽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消逝,烙印的印记消失,她也就忘记了这样的事情。
如今夜修罗的骤然提起,怎么能不让她心惊。
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这个男人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说过,你年岁太小,修为不够,所以有些事情,你是不能知道的……但是我会引导你,手把手的教你,告诉你以后的事情,该怎么去做!”
&bp;&bp;&bp;&bp;这番话,让云北更是愕然。
因为这是她短时间内第二次听到了。
可在方才那个情境之中,听起来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意思。
那分明就是说,因为她年虽小,少不更事,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情事,所以他要一点点,手把手的以身试教。
听那意思,明摆着是要吃掉她的节奏。
可是如今听起来,怎么完全不是方才那个味道了呢?!
“你说的……手把手教……就是指这个?天眼修为的事情?”
“是啊……”夜修罗一脸无辜,纯净无比的凝视着云北,微微侧眸,那眼神纯真的犹如一个孩子:“就是说你修炼的事情啊……我可以帮你的……要不你以为是什么?!”
云北嘴角抽抽,脸上莫名红晕遍布,娇羞无比的垂眸而坐,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着地地洞钻进去。
尼玛,到底是她脑洞开的太大了,还是这妖孽当时的话语和动作,惹人想入非非呢?!
正羞红了脸颊,坐卧不安的时候,陡然察觉一股气息在她耳畔幽幽而来,夜修罗坏坏的声音,也邪魅入耳。
“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要手把手的教你一些……男女之事吧?!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受累一点,多辛苦的教你一些的……”
夜修罗的放肆坏笑,使得云北做贼心虚似越发难以抬头。
当时那么个环境,搁在谁身上,谁都会想入非非的给想歪了啊!!
再者说,鬼知道这妖孽当初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要是看时机合适,她不反抗敌意的话,就将她给吃了呢。
“王爷!”
尚一拳沉沉的声音在门外骤然传来。
夜修罗收住笑意,微微侧首看先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
“各方传来消息,棋局已经开始。”
棋局?!
云北悄然凝眸看向夜修罗,他的神色在刹那间变得极是端庄凝重,丝毫没有方才的那种嬉皮笑脸。
他正身坐于一侧,唇角微勾,眸底刃出一抹流光。
“开始了?!告诉他们,密切观察着下面的事情,若是有事情,第一时间回来告知于我!”
“是!”
“……”
门外衣袂之声一闪而过,瞬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云北眸光幽冽,侧首对视着夜修罗的眼睛:“什么棋局?什么开始?”
“魔丹的事情,但凡有家资历的家族都知道它的存在,所以为了得到它,每个家族都特意训练了相对的侍卫,借以取得魔丹……如今这些人先后被他们的家族放出来,赶向了黑森林!”
眼波涤荡,他笑意颇深的以指尖勾上了云北的小指。
“你可知道……你们云家堡,也在暗地里训练了一批死士,老六云芸就是其中的一员……为了得到魔丹,这些家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策划了,直到近百年的时候,才开始逐步的投入了实施……”
夜修罗的这番话,犹豫一盏明灯,照亮了云北心底的那层迷雾。
她蓦然抽手,若有所悟的将夜修罗上下打量了一番。
&bp;&bp;&bp;&bp;“你方才意思是说,云芸是云家堡为了魔丹而训练的棋子,可是她却出现在了这里……那是不是说,你……也和魔丹有关系?!”
夜修罗眸光遽然一顿,冽然转眸看向云北的眼睛,笑意幽魅。
“你说呢!”
“……”
云北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像是明白了什么,呼吸刹那间变得急促,眼底惊起一瞬的惊涛骇浪。
“你的十二个夫人……全都是为了魔丹而来?!”
她缓缓凝眸看向夜修罗:“她们嫁给你……就因为魔丹的存在……你和魔丹,又是什么关系?!”
“若干年前,我曾经得到过魔丹!”
“……”
云北不明所以的轻轻摇头,目光闪烁不定:“我不明白……你得到魔丹……是什么意思?是魔丹经过你的手,还是……你就是魔丹出世的时候,那个所谓的有缘人?!”
夜修罗曾经说过,魔丹只在出世的时候,才会被有缘人所得到,若是在一定的时间内,没有落入有缘人之手,就会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又都回归于天地之间,等到机缘巧合,再续魔丹。
“不对不对!”不等夜修罗皆是,云北就自己否认:“魔丹三千年才出现一次,你不可能那么老的……那你这魔丹?是谁给你的?”
夜修罗的眼底,掠过一瞬的魅异流光,蓦然勾唇一笑。
“不管我是怎么得到的,最终的结果是我得到了……所以,我也算是魔丹的有缘人,这些人潜伏在我身边,就是想要知道,我对于魔丹,到底知道多少……准确来说,他们想要知道,如何才能成为魔丹的有缘之人……”
“那……你得到的那个魔丹呢?”云北好奇心大起:“它现在还在你这里吗?”
这个男人简直太神奇了,他的身上,就像是写满了故事,越是深读,越是耐人寻味,惹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继续深入读下去,直到他的内心。
“魔丹的作用,是相助于有缘之人……而最微妙的是,魔丹三千年才出世一次,可是存在世间的时间,仅仅只有三年,也就是说,若是三年之中,这个有缘人不能将魔丹给用掉,它一样会回归于天地,消失于本源……”
“那不是太浪费了吗?”云北不由咋舌:“那你的那颗魔丹,是不是自己用了?所以修为才那么高?”
夜修罗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在那一瞬,骤然变得颇为沉敛。
“魔丹虽然功效逆天,可是对于我来说,就像白菜萝卜一般,也没有什么作用,当时我是受一个朋友之托……他的朋友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所以我就助他得到了魔丹,救了他朋友一命……”
“夜修罗,看不出来啊……你对魔丹这样的至宝,竟然不动心?!而且还是为了你朋友的朋友……”云北的眸底掠过惊异之色,好奇的将夜修罗再次打量了一番。
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胸襟的大度男人,竟然舍得将那样的至宝送人。
&bp;&bp;&bp;&bp;“对于我夜修罗来说,我在乎的人,才是天下至宝!”夜修罗蓦然挑眉,眉眼之间,邪魅之色再次淡溢而出:“所以说,宝贝,你才是我的天下至宝,我的心肝宝贝……任何人都别想从我手中将你抢走……”
“夜修罗,少来,你恶不恶心……”
“宝贝,我是认真的……”
“滚!”
“……”
——
灯火辉煌的房间之中,大夫人静坐一侧,指尖不急不缓的滑过佛珠,闭眸轻颂佛经。
在她身侧,令秋枫眸色沉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也是不言不语,使得房间之中的气氛,颇为怪异。
彩琴将热茶奉上,目光游走在大夫人和令秋枫之间,终究没敢言语,悄然退下之后,带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带上的细微声,大夫人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面无表情的放下佛珠,取过热茶。
“秋枫,你到我这里也有些时辰了,可从头到尾的,也没说上几句话,眼看着天色将晚,到了歇息的时候了……你是不是还是打算什么都不说?!”
令秋枫眸心微沉,侧首而坐,似是在纠结着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不是家里……来什么决策的命令了?”大夫人浅酌一口茶,面无表情道:“这些年来,我入住修王府,名义上是监督修王爷的日常,寻找他不寻常的蛛丝马迹,可是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找到家里想要的答案……这样一来,我就是无功之人,对于无功之人,以咱们家族的一贯做法,是需要惩罚的……”
她不急不缓的放下茶盏,勾唇冷笑:“只是不知道家里人想要如何的惩罚我?”
“不是对你……”令秋枫蓦然轻咬下唇,为难的长声低叹:“是对修王爷!”
大夫人目光遽然一闪,闪烁而来:“你说什么?”
“族长说,魔丹即将出世,若是你还是没有找到获得魔丹的法子,就将修王爷带去黑森林……”
“带他去做什么?他就是一个傻子……”大夫人话音陡然一沉:“再者说了,他去了,岂不是等于送死?!”
“魔丹的根源,只能追溯到他那里,再往上,就查询不到了……族长的意思是,既然那人将魔丹赠予了他,关系必定匪浅,说不定在看到他有危险的时候,那个人会出面救他……”
“那个人?!”大夫人的唇角遽然浮上一丝冷笑:“那个人的身份来历,是一个无法查询的迷……旦且不说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就他单单的可以将魔丹从三千年前保存至今,就绝对是受人膜拜的逆天存在……”
她挑眉看向令秋枫,眼底的了讥讽冷漠之色越发明显。
“对于这样一个逆天存在,就算他为了夜修罗真的出现了……他们又能拿他如何?!”
令秋枫垂眸而坐,静默不语。
对于魔丹这样的东西,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势在必得。
可是雄心壮志是一回事,真的有实力和策略可以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bp;&bp;&bp;&bp;据他们多少年的追踪排查,可以确定最后一粒魔丹的持有者,就是夜修罗。
当时的他,被太后收为义子没多久,整个人疯疯癫癫,痴痴傻傻,要想从他那么一个痴傻的人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根本就是不可能。
所以,他们只有自己想办法。
再三斟酌之后,他们家族的人终于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将一人派遣到夜修罗的身边,借以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希望可以从中找到某些端倪。
孰知他们一动,其他的人瞬间齐动,短短几年的时间,将各个家族的眼线,愣是安插在了夜修罗的身边,成为了他的十二位夫人。
大夫人冷然一笑,缓缓起身,指尖不由自主的抚上手腕的檀香珠。
“夜修罗手中的那颗魔丹,最终也是落在了外人的手中,这才让我们有机会,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夜修罗,可是这些年来,我们费尽了心机,也没找到夜修罗的上线到底是谁……只怕除了修王爷,没有人知道那颗魔丹,究竟是什么人给他的……”
“是啊……所以族长才最终决定,将夜修罗劫持到黑森林……到时候,若是引来那人自然是好的,若是引不来,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将夜修罗劫持到黑森林,是釜底抽薪的法子。
反正他们的目标是魔丹,潜伏在他身边的原因,也是魔丹,如今魔丹出世在即,不管得不得到魔丹,夜修罗都是一枚可废弃的棋子,所以他的死活,可以忽略不计。
大夫人指尖一顿,蓦然凝眸看向令秋枫。
“这可就是家族的最终命令?!只要魔丹,不计后果?!”
“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方才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模样?!这些话,全都是事关夜修罗的,与你貌似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吧?为什么你会吞吞吐吐,左右为难??”
令秋枫的作用,只是一个传话筒而已,这些话语本身的意义,与他并没有什么关联,他应该很是爽快的将事情原委说出来,而不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眸光一沉,大夫人在令秋枫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对上他的眼睛。
“能让你为难的……只怕不是夜修罗……而是他身边的人吧?!”
她蓦然倒吸一口凉气,似有所悟的长眉微挑。
“是十三夫人……云北?!”
令秋枫先前没少来修王府,其他的十一位夫人他全都认识,也没见他情绪上有什么不对。
如今细想之下,能影响他心情的,似乎只有云北了。
果不其然,云北两个字,似是一柄利刃,直接刺入了令秋枫的眼眸,惊得他遽然抬眸而对,却是没有言语。
大夫人眼底掠过一抹异样,无需言语,这样一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喜欢她?!”
“说不上喜欢!”令秋枫连忙转开目光:“只是当初在云家堡的时候,见过几次而已……如今她已是修王府的夫人,若是用夜修罗出了事,她……”
&bp;&bp;&bp;&bp;虽然他及时收住了话音,可是大夫人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怕事情的发展,对她不利?”
“她在云家堡的时候,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倍受欺凌,遭人欺压……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夜修罗这个靠山,却……我就是有些忧心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若是简单如此,那你就不必担心了……”大夫人幽冷起身,在他身侧坐定,眸光沉冷如冰:“你的这位云北姑娘……可不必像你想象之中的那么软弱无能。”
“……”
——
迷蒙之中的云北,习惯性的抬手摸向身侧,这是她多年来醒后摸枪的本能反应。
孰知触手之下,温润丝滑,极是富有弹性,怎么摸,怎么像是一个人的手臂。
浑身一个激灵,她蓦然睁开眼睛。
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瞬间落入黑眸。
“啊……”
云北一声尖叫,抬脚就冲着对方踢去。
“砰……”正中某处。
“啊……”夜修罗疼的喉间一声低吼,手捂痛处,疼的弓成一团。
距离过近,他又实在是不察,所以才会中招。
这个小妮子,这是要一脚废了他的节奏啊。
惊叫声中,云北蓦然翻身而起,立于床下,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
这是一张沉香木打造的古床,雕花描金,龙飞凤舞,极是精美大气,古韵沉敛,尤其是床侧悬挂的青罗帐,更是点缀着金线刺绣的牡丹,更显雍容华贵,价值不菲。
她记得昨夜和夜修罗秉烛夜谈,喝茶聊天,怎么就睡了呢?!
莫非?!
她又被阴了?!
云北心中大骇,连忙垂眸检查自己,衣衫未动,人也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凝眸看向夜修罗。
“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
“天地良心……这是我的床……”
“……”
云北转眸看了一眼周围,终于确定这是夜修罗的卧房,当下黛眉微挑。
“有我睡的地方,就是我的床……你怎么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你还讲不讲理了?都说了这是我的床……我不睡在这里,还能睡在哪里?!”
夜修罗总算觉得舒松了一些,这才皱眉跳下床。
“再者说了,昨天咱们就说好了,你留宿在我的卧房……所以现在咱们俩睡一张床,也无可厚非不是……”
他扭腰扭头,舒展着四肢:“再说了,你以为我想和你睡啊……你这一夜睡的,横七竖八,我都给你挤到床角上了……”
动作戛然一顿,他若有所思的蹙眉道:“看来咱们大婚的时候,还得做一张超大的床,要不然,估计是不够你折腾的……”
“夜修罗,你少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在我喝的茶里下、药了?”云北黛眉微竖,眸光锋锐如刃。
虽然她完好无损,可是被人下药,还是不爽的很。
“下、药?!我才没有那么卑鄙呢!”夜修罗走到床榻一侧,指尖翻出一只小巧的,约有鸡蛋大小的熏香炉。
“这里面的熏香是摩挲骨,使人可以静心凝神,摒弃杂念……睡觉的时候点上它,也有助于睡眠……”
&bp;&bp;&bp;&bp;“那你这还不算下、药?!”
“自然是不算的!我只是让你安稳的在我这里留宿而已……”夜修罗的唇角挑出一冽异样薄笑:“否则我怕那个令秋枫……会不死心啊……”
令秋枫?!
云北顿时错愕,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令秋枫了?
貌似这里没他什么事吧?!
“令秋枫?令秋枫又怎么了?”
夜修罗反手将香薰炉置于梳妆台上,眸光灼然的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云北。
“宝贝,你还小,有些时候,是不懂得男人的某种眼神的……”
云北眸心微颤,羽睫掠过一抹惊鸿,翩然垂眸。
“你什么意思……”
夜修罗遽然转首,眸光魅幽,这小妮子的小动作,不经意间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她在规避着他的目光,显然是心中有鬼。
亦或是说,她的心中,有着他不知道的,关于令秋枫的某些秘密。
这种事情,让夜修罗的心底极其不舒服。
呼吸一沉,他缓缓收回目光,昂首而立。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令秋枫看你的眼神不对,但是碍于他姐姐的关系,所以某些时候,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因此,只能迂回的解决问题!”
他幽幽转身,妖魅的勾唇一笑。
“我将你留宿在这里,目的就是断绝了他的某种非分念想……因为若是我猜的没错,此时整个修王府,都会知道你在我这里过夜了……这样一来,也会断掉某个男人的某种想法……”
某你妹啊!
云北真想喷这丫的一脸血。
“夜修罗,你入戏是不是太深了?!我和令秋枫根本只是相识而已,连熟识都算不上……这都不熟悉,又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的关系?!”
看夜修罗这模样,貌似自己还是什么绝色美女似得,好像是个男人都会对她春心大动。
“真是要命!”云北以手扶额,无奈呻、吟:“夜修罗,你能不能将心思收一收?!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口味重的很,就对我这样的小姑娘有兴趣?!人家令秋枫伦家世才貌,武功修为,哪一样不是女人疯抢的角色?你以为他和你一样,会眼瞎的看上我啊……”
“宝贝,夫君我这不叫眼瞎,这是慧眼识珠!”夜修罗悄然掩去眼底的魅幽,粲然明眸的挑唇浅笑:“再者说了,你可是我夜修罗的女人,不论如何,也是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的……所以,我要将那些有可能瞄上你的男人,全都掐灭他们的花花心思,捍卫我的所有权……”
我嘞个去!
云北倒吸一口冷气,犹如看白痴般的扫了他一眼,硬是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对于这种不是一个脑回路的男人,越是交流下去,估计越是扯的更远。
反正她对那个令秋枫,也不想招惹什么烂桃花,如今由夜修罗来将他掐掉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给她省了点麻烦事。
“夜修罗,这一次的事情,我懒得和你计较了,但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你再敢这样阴我……别怪我和你翻脸!”
&bp;&bp;&bp;&bp;“阴你?我没阴你啊……”夜修罗一脸无辜,似是不明白云北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还没阴我?!”云北瞬间气结:“从开始你就死皮不要脸的算计我……前面的那些是非,我就不和你细说了,就单说这一次,你居然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下、药……”
云北气急了,压根就没弄寻思到,这句话漏洞百出。
这下、药,还有事先请示报告,等待批准允许的吗?!
“那不是药,是婆娑骨……”夜修罗嘟囔辩解。
“闭嘴,不准解释!我管你什么骨,结果反正就是我睡死过去了……”
“……”夜修罗连忙讪讪闭嘴,一副委屈的模样,更小声的嘀咕着:“我要是问你了,你也不会同意的啊……”
“你都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
“哦……我懂了,以后有事先问你,要是你同意呢,我才可以给你下、药……”
“……”
云北蓦然收声,瞬间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的智商,貌似在对上夜修罗的时候,就是一个结果——被狗吃了。
她在他的面前,怎么有种弱智脑残的低智商感觉?!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妖孽,似乎有着一种魔力,很是简单的就可以将别人饶进他的意识逻辑之中,然后顺着他的思维走下去,结果自然就只剩下了低智商。
羽睫轻颤,她缓缓避上眼睛,屏息静气,宁静心神,等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唇角挑出了一冽薄笑。
“夜修罗……我发现一件事……你很会带着别人饶你的圈子!”
夜修罗的睫毛微不可查的一沉,却旋即晕开一抹笑意。
“这话怎么说?!”
“我发现我在遇上你之后,每一件事,都是处在弱势吃亏的那一方……以我的性子来说,若是遇上你做出的那些事情,应该是不死不休的讨回公道才是……”
就像方才,她被夜修罗下、药迷晕,沉沉睡了一夜,虽然毫发无损,还是完璧,可是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不亚于一个屈辱性的事情。
可是奇怪的是,在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秒了这个妖孽,而没等他们对话三两句,她心底的怒火,就莫名其妙的平息掉了。
而更奇妙的是,她还会不由自主的被这个妖孽,带入令秋枫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将她被迷晕的事情淡化了。
事情都淡化了,她心底的愤怒自然也就消失了。
“可是微妙的很,每一件事情的最后结果,竟然是我一点也不气恼你对我做的事情……比如这一次,就好像我一点都不在乎被你迷晕一样……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
夜修罗唇瓣轻勾,没有言语,只是黑眸深处,流光闪烁,晕开了粲然的涟漪。
这抹涟漪,使得云北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疑。
“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我却猜的出来……你可以左右你身边人的情绪,控制着他们随着你的思维,缓缓走进你想要的结果之中……”
&bp;&bp;&bp;&bp;“哈哈……”夜修罗忽然哈哈大笑,犹如一沐春风,轰然散开于云北的心底,使得她的心中有种雨后晴空的舒爽感觉。
“北北,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破了我的局……”
“你的局?”心底舒爽,可是云北却更加疑惑不解。
“这个局我布置多年……而你,是第一个破局之人!”夜修罗的眼中浮上一抹魅异流光:“你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你的父亲失望!”
晴空破霾,云北瞬间将两人之间的一切过往,仔细回想了一圈,心中骤然有个不敢想的疯狂想法。
“你说的……布局……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是多年的布局……难道是说?!
“你觉得,我的这种傻……经得住往深处追究吗?”
“……”云北羽睫一颤,蓦然凝眸看向夜修罗。
如今细想开来,他说的没错,他的傻,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疯傻痴癫的,可是若是有心人深入追踪下去,难保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因为夜修罗的疯傻,也就表面上的功夫,若是往深里去追究,很轻易的就能发现其中端倪。
可是这么些年来,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以为他是真的疯傻,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关于他的什么。
“我的疯傻,说白了,也就骗骗一般的人,若是有人生疑,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很容易就可看出我的破绽……可是这些年来,却从来没有人质疑我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故意……为之?”云北心中惊骇顿起,不敢置信的看着夜修罗的眼睛。
骗一个人的谎言,很简单。
可若是想要骗过天下人,可就不是说谎那么简单了。
“上古有一种修为,名为禅修,不修武学,只修心法,只要悟透了禅修之人,就可以使得周围的人,不自觉的陷入到你编织的意境之中。”
“禅修?!还有这么变态的修为心法!?”
这种所谓的禅修,有些类似于催眠。
只是催眠的人,是将一个人送入到浑浑噩噩的忘我之中,而这种禅修,却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就陷入到别人的谎言之内。
而更要命的,是催眠只是面对一个人,而且还是静溢的环境之中,禅修却更像是魔法,让人进入幻境却不自觉。
所以说起来,禅修相比较于催眠来说,变态逆天的很。
“我只需要将我的是傻子的意识,编织入每个接触过人的心底,就可以让他们很自然的以为,我就是个傻子。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万,时间久了,传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形成了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所以我根本就无需装的特别明显的傻……”
“那……你对我也用了这种禅修的心法?”云北的心底瞬间莫名阴冷。
她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特殊,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对你出手,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父亲,我的岳父之意。”
&bp;&bp;&bp;&bp;“我父亲?!”云北心底莫名一动:“你真的认识我父亲?”
就算夜修罗当时是见过她的父亲,也不过是几岁的孩子,玩心应该很重,还不会懂得太多的事情。
可是这个妖孽的言语中可以看的出来,他对当时的事情,记忆深刻,而且有种参与当时事件决策的意思。
“当年你父亲将你我定下婚约,就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说,你既然是命定的天眼继承者,就注定了会命运多舛,一生血腥杀戮,所以要想活命,就必须自己有着生存下去的手段……”
云北呼吸微微一沉,她父亲的这番话,貌似有点断言未来的意思,难道他能知道她这一生的命运不成?!
否则为什么他说的貌似不错呢?!
在她成为她之前,云北的命运确实有够悲哀有够衰的!
可是洞穿未来命运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些太神话了?!
不过就她目前的遭遇来看,有这么点事情,似乎也不是什么么不可能的事情。
神兽都能进化成人,她家老爷子知晓点过去未来,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你父亲不允许我对你有一丝照顾,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人就算是夫妻,就算是生死同命,可是我们终究还是有分开的时候,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都在你身边保护你……一旦我离开你,那你就要具备自己保护自己的能力。”
云北悄然颌首,眸光冽然如水,关于老爷子的这番话,云北绝对举双手赞成。
就算她是夜修罗的女人,别人忌惮这个妖孽不敢动手,可是她总有落单的时候。
要是自己修为菜鸟,那在落单之后,可就小命不保。
所以,由谁保护,都不如自己保护自己来的有实力。
再者说,云北的性子,也注定她不会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所以,你的父亲就将天眼一族的武学传承,尽皆传授于我,希望以后机缘许可,我可以将这些东西尽皆教授于你……至于所为的机缘许可,就是你破了我的局之时……”
“哦……怪不得你对我们天眼一族的事情,知道的比我还多!感情是我家老爷子外向,将精髓都告知于你了……”云北瞬间有种嫁出去的闺女不如女婿的感觉。
方要咋舌感叹老爷子偏心,陡然察觉到了不对,蓦然抬眸,黑眸咄咄,锋锐如刀。
“干嘛那样看我?!”夜修罗眉心微蹙。
这小妮子的目光又是狐疑又是警觉,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大骗子一般。
“夜修罗……你说,我家老爷子将天眼一族的传承,全都教授给了你?!”云北,眸光闪烁不定。
“是啊……”
“呃,那好,我问你……我们天眼一族那么多的人,就好比我二爷爷,那对我也是忠心耿耿之人……为什么老爷子不将传承传给他,再由他教授于我,而是传给了你?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外人……难道他可就那么放心的……将传承传给你?!”
&bp;&bp;&bp;&bp;就算夜修罗是她云北的夫君,是天眼一族的女婿,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外人。
既然是外人,老爷子怎么会将天眼一族最致命的核心秘密,传授给他呢?!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丫的要是起了贪心,带着那些传承跑了怎么办?!
那些传承,不管是落到谁的手中,那都是可以创造一个绝世高手的啊!
“北北……你的意思是说,你父亲将传承传给我,难道就不怕我私吞了传承,不传授给你……是吗?”夜修罗唇角挑出一抹戏谑:“没关系,你直接说,我这脸皮够厚,还能承受的住你的言语打击!”
“……”
云北唇瓣轻努,不置可否的低哼着,似是没有听到夜修罗话语一般的转首看着周围。
这模样,算是默认了这股说法。
“你父亲之所以大胆的传授给我,是因为他知道……对于我来说,你们天眼一族的传承……根本就入不得我的眼……”
云北的小表情瞬间僵住,这话也太伤人了。
“夜修罗,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天眼一族的武学传承,就那么的菜吗?竟然还让你不屑一顾了……”云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跃而起,就差扑上来挠夜修罗的脸了。
“哈哈……”夜修罗忽然哈哈大笑,似是很喜欢云北这种抓狂跳脚的可爱模样。
“你笑什么?”
“北北,你不是破了我的局了吗?也没见你的脑袋瓜子有多么的灵活啊……这里面的关键,你都猜不出来?”
“……”
夜修罗的声音,满满的调侃戏谑,眼波涤荡着幽魅流光。
云北蓦然垂眸,想到其中的关键。
“是天眼!”
她下意识的摸向心口的位置,那里曾经被天眼烙下了印记。
“对!你们天眼一族的传承修炼,必须有天眼的辅助……没有了天眼,顶多也就修的十分之一的修为……虽然这十分之一,已经足以睥睨群雄,可若是有天眼的辅助修为,等到功满之时,那就是睥睨天下的存在了。”
“……”云北蓦然斜眸,幽然怒视夜修罗:“照你这么说,我们家的武学,也不至于菜的入不得你的眼吧?!”
这小妮子记仇,还在记恨着夜修罗的那番调侃。
“宝贝……我那是开玩笑的一说,咱不带记仇的,哈……”夜修罗笑眸如月,半是哄劝,半是忽悠。
“开玩笑?我看你现在才是开玩笑的吧?”云北白眼翻过,恨恨撇嘴:“还我们家的武学……”
蓦地……
她像是被雷击一般,蓦然收声,黑眸如刃的缓缓转首看向夜修罗:“夜修罗……你敢不敢发誓,你刚才所说的话,全都是实话?!”
“当然敢发誓……要是我有半句谎言,就让你爹……我岳父,直接掐死我……”
“那我问你……如你所说,我家老爷子在我出生之后,就给我们定下了婚约,并且将天眼一族的传承……全都传给了你,然后由你教授于我?!”
“是啊……是这逻辑,没错!”
“那好……你坦白告诉我,你接传承的时候,是多大?!”
&bp;&bp;&bp;&bp;“……”
夜修罗的黑眸刃出一抹流光,犹如静水深潭惊起的波澜,波光潋滟。
“怎么?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年岁了?我这样子……很老吗?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夜修罗,少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云北唇角勾出一冽笑意,侧眸潋滟:“咱们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可是好笑的很,直到现在,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甚至于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大!”
“宝贝,我的这年岁有些偏大,鉴于我说出来,你会嫌弃我……所以我经过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你了……”
“……”
夜修罗浅笑灼然,那模样哪里有思考之后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想实话实说。
你妹的啊,不过是问一下你的年岁,至于这么遮遮掩掩的吗?
夜修罗不顾左右而言他的还好,他这么一遮挡,云北心底的疑惑就更深了。
“夜修罗,听你这意思,好像你就是一个千年老妖怪一样……不过就是问一下你的年岁而已,你至于吗?!”
“……”夜修罗唇瓣微努,似是有点撒娇似得冲着云北抛了一个媚眼:“宝贝,关于这年岁,不止是女人要保密,向=像我这个年岁的男人,也是要保密的……因为若是人家知道我那么来了,居然还没娶亲……人家会笑话我的……”
“我去……你又不是没被笑话过……”云北顿时不屑的嗤之以鼻:“懒得和你矫情……我问你年岁,是因为心理有个疑惑想要求解一下,你接传承的时候,也不过是几岁的小娃子……按理说,我们家老爷子不应该那么放心的将传承给你才是……”
夜修罗眸光闪烁,似是回忆什么似得,眉心微蹙。
“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他为什么要将传承交给你?”
“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啊……若是你有机会,不如亲自问他好了……”
“……”
云北蓦然听出了夜修罗这番话底的意思,惊觉凝眸:“你什么意思?是要我等死了之后再问他……”
“宝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夜修罗顿时哀哀一声长叹,幽怨的看向云北:“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不论如何,我是都不会舍得你出事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云北呼吸本能一滞,黑眸灼灼:“我们家老爷子……还活着?!”
她蓦然想起了,他曾经带自己去的佛云寺后山的假墓冢。
当时云惊风曾经说过,那里埋葬着她的爹娘。
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她的父亲已经不再人世。
可是夜修罗如今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云北的眸光闪烁,使得夜修罗眼底的笑意更深,悠然走向门口。
“他?!我那岳父曰——不可说,不可说的……”
云北是玲珑心,瞬间悟透了夜修罗这番话的意思。
他既然没有否认,自然就是默认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那位生父,却拒绝了与她相见。
&bp;&bp;&bp;&bp;想到了生父,云北话有种莫名的苦涩。
前世的她,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是亲生父母是谁,眼下这一世倒是好,爹娘倒是真真假假的弄了不少,可是目前来说,却是有了等于没有。
幽幽一声长叹,云北的情绪瞬间黯淡下来,看着夜修罗走向房门,也懒得拦下他细问下去。
“算了,不可说就不说吧……反正说不说的,我也已经这样了……”
云北的黯然神伤还没有结束,就听到门口骤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
随着这尖叫声而来的,就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夜修罗手执衣衫门扉,优雅而立,在他的脚边,一堆男女挤成一团,叠罗汉般的互相压在一起。
“哎呀,压死我了……”丫头被压在最底下,惨叫声最大:“你们还不快点起来,诚心的是要压死我啊……”
喊叫声还没完,一双白色的绣花鞋已然印入眼帘。
丫头嘴角一抽,讪讪抬首看去,正对云北倾身而来的黑眸。
“小姐……呵呵……”
云北没有言语,而是凝眸看向丫头身上的两个人。
夏一脚和尚一拳。
两人正脸色狼狈的爬起身,一见云北看过来,连忙合力将丫头拎了起来,躬身行礼。
“十三夫人,早……”
“早?!不早不早!”云北皮笑肉不笑的将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我这再早,也没你们三个人早啊……”
她挑眉看向夜修罗:“看来你的人还有听房的习惯啊……”
“你的人不也有吗?!”夜修罗似是不恼,好脾气的冲着丫头一指。
丫头一脸见鬼的看着夜修罗,黑眸眨巴了半天,才愣愣的看向身侧的夏一脚,压低声音讪笑道。
“你家王爷……果然不傻……哈……”
“丫头……”云北方要叱喝一顿,夜修罗却蓦然揽过她的纤腰,拥入了怀中。
“丫头姐姐,我和你家小姐,现在需要沐浴更衣……你可是有准备好啊?”
“好了好了……”丫头瞬间狗腿似的跳起来,恍然大悟道:“我就是和孟婆准备了一切,才来这里请你们过去的……”
她有些羞涩的指向夏一脚:“可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看到他们两个趴在门口听着什么……”
“你……”
夏一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给卖了,脸色顿时一变,方要辩驳,却十分识趣的先看向夜修罗。
虽然他的主子唇角含笑,眸光清冽,可是大有经验的他,还是乖乖闭嘴,苦哈哈的垂首而立。
丫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惹出了什么风雨,只顾着自己将自己洗的清白干净。
“我看他们两个听,所以我也就好奇的听了一下……可是这刚凑上去,还什么都没听到呢,这门就打开了,我也就被压住了……”
夏一脚和尚一拳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目光缓缓转向了丫头。
是谁说这丫头缺根筋的少心眼?!
看她将自己摘的那么干净的架势,哪里像是缺心眼的样子啊?
这分明就和他们主子一样,属于大智若愚型的嘛。
&bp;&bp;&bp;&bp;当时趴着偷听的,明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的,这怎么变成她是无辜的,而他们两个成罪魁祸首的呢?!
但是奈何自家主子的眼神,他们只能乖乖的背下黑锅。
“咔……”
房间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脆响,惊得众人惊心转首。
“砰……”
随着一阵巨响的传来,房间之中瞬间变得有些凌乱。
那张雕花大床,竟然四分五裂,断裂的木断打碎了周边的大小家具,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竟然接二连三的毁掉了半个房间。
“这床怎么好端端的碎了?”丫头一脸见鬼的看满室狼藉。
云北没有言语,眸光却邪魅的看了一眼夜修罗。
那张床她是睡过的,结实的没话说,根本就不可能忽然之间就散了架。
如今这样的狼藉,势必是这个妖孽所为。
“算了,别管它……”她眸光邪魅的收回目光,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我们先回去更衣……”
“……”
丫头懵懂的应了一声,再次看了一眼房间之中,狐疑的蹙眉追向云北。
尚一拳也是一脸震慑的愣在那里,不明所以的挠着脑袋。
“这床怎么好端端的散了?”
他挑眉看向夏一脚,想要寻找点答案,孰知后者极是暧、昧的笑着,狗腿的蹭向夜修罗。
“王爷,厉害啊……床都震散了……”
夜修罗唇角晕出一抹不置可否的笑意,淡然垂眸斜睨:“瞎说……”
简单的两个字之后,他也似是懒得解释什么,笑意盈盈的幽然而去。
夏一脚坏坏笑着,方要跟上去,却被尚一拳猛地拽住了一脚。
“你等一下。”
“干嘛?”夏一脚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我还要伺候王爷沐浴更衣进宫给太后请安呢……”
“你急什么?伺候也不差在这一时……”尚一拳努唇示意房间:“我说,你们方才那样的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啊?我怎么感觉笑得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哪里又有什么别的意思啊?”夏一脚有人看白痴一般的睨视着他:“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有些事,用眼睛看不明白啊?”
“废话,要是能看的明白,我还需要问你吗?”尚一拳顿时不耐烦的一瞪眼:“还有你……刚才拍王爷的马屁,说什么厉害……还什么床都震散了……以咱王爷的修为,莫说那一张床了,就是整间房子,他都能一掌震塌了啊……”
“我的天哪……”夏一脚顿时以手扶额,有种要吐血的感觉:“我说尚一拳,以后在外面遇到人,可千万不要说咱们俩认识……”
“为什么?”
“因为我丢不起这人……”
“你!?”
尚一拳放要发飙,被被夏一脚双手拦下。
“我说兄弟……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废话……我这全身上下,如假包换的纯爷们……你哪里看我不像是个男人了?”
“你还纯爷们……你就是因为太纯了,所以才这么丢人!”夏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无奈摇头。
&bp;&bp;&bp;&bp;“夏一脚,你今天把话说清楚,要不然别怪我不和你将兄弟情面……”
三番五次被人家说成丢人,佛都会发火的好不好?!
“这还用说清楚?!”夏一脚猛地以头撞向一侧的廊柱:“苍天啊,你将我这兄弟变成人的时候,为什么不给他装个脑子呢?”
不等尚一拳翻脸,他已然高举双手,无奈投降。
“兄弟,你就不能迂回的想一下吗?当一对孤男寡女在房间之中……那什么的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将床……都给震散了……”
“……”
尚一拳一副懵懂的皱眉垂眸,甚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会,蓦然抬首。
“打架的时候……”
“……”
夏一脚一口血到了喉间,又是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呃……打架……”
“是啊……除了打架,还能怎么将床都震散了?”尚一拳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所悟的挠了挠头:“可是不对啊……我看咱王爷对那十三夫人宠的不得了……怎么还会和她打架呢?!”
夏一脚大张着嘴巴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已经木然的没有了任何表情。
天下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榆木疙瘩呢?!
“夏一脚……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夏一脚抬手擦了一下下巴,就像是那里有哈喇子流出来一样,一脸挫败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我特么的就是知己找抽的多事……没事和你解释这些事情做什么……”
他蓦然抬眸,求救般的看向尚一拳。
“兄弟,你自己都说了……咱们王爷宠着人家北姑娘呢……这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打架呢?”
“是啊,所以我才不明白嘛……你这解释也等于什么都没说嘛……”尚一拳看夏一脚的眼神,反倒是像看一个白痴。
“……”
夏一脚真真的要吐血了:“兄弟啊……我求求你,你能正常一点的思维吗?咱们王爷和十三夫人……这两口子睡在一个屋檐下,睡在一张床上……还能做什么事啊……”
“……”
尚一拳眨巴着眼睛看着夏一脚,不明白他那一脸的蛋疼模样,从何而来。
许久,才眨了眨眼睛道。
“睡觉啊……”
“那不就结了……”
夏一脚象征性的擦了擦额头,也不知道是真有汗,还是假有汗。
“可是这睡觉……怎么还塌床呢?”
“……”
夏一脚蓦然闭嘴,自己做了一个上锁的手势,头也不回的追向夜修罗的方向。
“不是……夏一脚,你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啊?!”尚一拳不爽的高声吆喝道:“你这说了一大堆的废话,都没说到个重点上……你倒是说清楚一下嘛……咱们王爷和十三夫人睡个觉而已嘛,怎么就睡塌了床……”
夏一脚的脚下瞬间趔趄,整个人几乎是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倒在地。
只是第一时间,他不是查看自己是否丢人,而是猛然转首看向身后的尚一拳。
这个憨货,竟然那么大的嗓门喊出去,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bp;&bp;&bp;&bp;果不其然,随着夏一脚的目光咄咄注视,水月轩中几乎所有的下人,全都一脸见鬼的看向尚一拳。
尚一拳本来还是慷慨激昂的质问夏一脚,想要讨要一个说法,可是在众人的目光全都无声看来之后,瞬间察觉到不对,有些心虚的讪讪收回了手。
“都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话了?!”
他一边磕磕巴巴的嘟囔着,一边蹭向夏一脚。
“他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不就是嗓门大了一点吗……”
“你不是嗓门大了一点……而是胆子大了不止一点……”夏一脚一脸的幸灾乐祸:“你完蛋了,就等着王爷虐死你吧……”
——
许是婆娑骨的原因,一夜酣睡的云北,神清气爽,就像是睡足了三天三夜一般,整个人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
换上新衣,云北坐于梳妆镜前,招呼孟婆帮她梳妆。
对于长发,云北除了将它们挽成一个发髻之外,就再无对付的方法,所以每一次的梳妆,都得麻烦孟婆来完成。
眸光不经意的一抬,她蓦然看到了孟婆眼底的那抹魅意笑意。
“孟婆,你干嘛笑成这样?自从到了修王府,还没见你笑过这么开心呢……遇上什么好事了?”
“小姐……有句话……不知道我这做奴婢的,该不该说……”
云北黛眉微蹙,眸光灼然的看着铜镜之中的孟婆。
她做事果断磊落,鲜少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时候。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有话就直说……”
“您和修王爷……虽然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生疏……可是咱们女人的第一次,是要小心翼翼的呵护的……若是……用力过猛,会受伤害的……这对以后……可是不好的……”
“……”
云北错愕的张大嘴巴,满是疑惑的看着孟婆的吞吞吐吐。
寻思了半天,她也没弄明白孟婆所说的第一次,是关于什么的第一次。
而且还是会受伤的第一次。
“不是……什么第一次?我做什么了?还会受伤……我没受伤啊……”
“我知道您没受伤,要是受伤了,您也不能坐在这里了……”
“……”
云北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她受伤了,还能这么神情自若吗?
再者说了,她又没做什么,好端端的受什么伤?!
“不过这纵然没受伤,可小姐也得是小心的呢……孟婆我是过来人,知道这种事,咱们女子第一次是很吃亏的……”
“等一下!”云北蓦然惊身而起,她似乎有些明白孟婆话语之后的意思了。
“孟婆……你所说的第一次……该不会是指我……和那夜修罗……那什么吧?”
“小姐,当然是那什么了……”孟婆浅笑莹然的将云北按倒在铜镜前,眼底含笑的梳理着她的长发。
“昨夜王爷必定是一通折腾吧?要不然,那么结实的沉香木床,也不至于散了架啊……”
“啊?!”云北一声惊叫,像是火烧屁股般的方要起身,却被孟婆再次按倒。
“小姐,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bp;&bp;&bp;&bp;“我不是不好意思……”云北有心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叫做沉香木的大床散了架?!
蓦地……
她忽然想起来,在她离开水月轩的时候,貌似听到身后是传来了那么一声巨响。
当时本想着回去看看的,可是一来没听到别的声音,二来也没听到有人惊叫,料想也没什么事,所以就漫不经心的回来了。
如今细想开来,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床榻的声音了。
若是料想的没错,这件事和那个妖孽,必定也是有一定关联的。
否则为什么那大床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这个一个事情的节骨眼上塌。
见到云北眸光闪烁,眼波涤荡,孟婆为她簪上一支玉簪,笑意颇深的侧身上前。
“小姐,依我看,接下来,你可是要小心一些的……”
“小心什么?”云北正在寻思着夜修罗,对于她的话,也就漫步惊心的应着。
“自然是要小心修王府的那十二个夫人了……”
云北的心神终究收回,羽睫轻闪,掠出一抹惊鸿。
“你是说……昨夜的事情?”
“是啊……小姐,你想啊,她们跟了王爷多年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被王爷留宿过……可是你一来,就夜宿王爷的水月轩,而且还玩塌了一张古床……”
“等一下……”云北蓦然抬手拦下孟婆簪发的动作,黑眸灼灼看着她镜中的眼睛:“你方才说什么?”
“小姐,我就是在你面前才敢说的这么随便……在外人面前,可不会说你们玩塌了一张床的事呢……”
“不是这个……”
“……”
孟婆的笑意戛然僵在脸上,“不是这个?”
她还以为云北是在介意,自己拿她和夜修罗震塌床的事情开玩笑呢,谁知道她主子关心的重点,却不是这个。
“你方才说……他……从来没留宿过别的女人?”这句话,云北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淡无奇,可是却依旧有着遮掩不住的紧张和颤抖。
“哦……”孟婆顿时挑眉,明白了云北的意思。
原来她的重点在这里。
“小姐,据我所知……咱们家王爷虽然娶了这么一堆的女人,可是和她们却保持着陌生人的关系……你别说留宿了,就连吃饭,都没在一个饭桌上吃过……你若是出去打听一下就可知道,咱们家王爷,一年半载的也不见得能和那些女人说句话……哪天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不和那些夫人接触?”云北眸光闪烁,垂眸而坐。
“当然了……王爷也没时间和他们接触的……”孟婆自是知道云北心中的梗在哪里,笑着为她取过玉佩:“小姐,每天一大早,王爷就要出门给太后请安,然后入学学功课,中午在太后那里用饭,下午倒是无事,但是他也是在外面疯玩不回家,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云淡风轻的把玩着指尖:“这么说来,他还挺忙的啊……”
&bp;&bp;&bp;&bp;“是啊,可不是很忙吗?我还听说啊……咱们王爷有时候还会因为玩的过疯了,直接留宿在白相爷家里,要四五天才会回来呢……”
孟婆笑着放下玉梳,看着铜镜之中的云北,为她梳理了一下衣衫的褶皱。
“小姐,你就放心吧,为了你啊,我可是将咱们王府之中的婆子们,都拉到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了……这些婆子们每日里没什么事情可做,最是喜欢打听主子们的八卦故事,所以问她们这些生活上的琐事,最是有用……”
云北蓦然抬眸,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悠然起身。
“孟婆,你也是太闲了……合着昨天一天没见你的人影,就是在忙这个啊?!”
“小姐,我这可不是为自己忙的,我是为小姐你着想的啊……”孟婆顿时一副心脏受伤的无辜表情:“我知道小姐从心底介怀王爷的妻妾,心底对他的事情没有底,所以就想着为小姐你分忧一下嘛……”
“我介怀?!”云北脸色瞬间微红:“我介怀他干嘛?!他爱有多少就有多少……”
“哎呀,小姐,你怎么不对啊?”孟婆忽然一惊一乍的尖叫起来。
“怎么不对了?”
“方才我说你震塌床,你都没脸红……这怎么说你介怀王爷的事……都脸红了?哦……”她忽然拖长了尾音,坏坏一笑:“小姐,我这是说到你的心坎你去了吧?!你做贼心虚了……”
“你还敢说……”
“小姐……”
云北作势要打孟婆的手,被丫头的惊叫声蓦然收住,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走向门口。
“丫头,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丫头脸色极是奇怪,快步而来,在她的身后,彩琴拎着一个食盒,稳步相随。
云北眸心微沉,果不其然,事情还说来就来。
唇角挑出一抹笑意,云北莲步轻移的迎了出去。
“彩琴姑娘,这一大早的……”她凝眸落在彩琴手中的食盒上,笑意更深:“是要去哪啊?”
“自然是来给十三夫人请安了……”
彩琴盈盈福礼,笑意盈盈的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云北。
“十三夫人,这是大夫人亲手做的花香蒸糕,是以花香为蜜做的,甜而不腻,特意送来给十三夫人尝尝……”
“有劳大姐了……”云北亲手接过,转身递给孟婆:“改日云北必定亲自拜访大姐,登门道谢!”
“十三夫人客气了……那彩琴先行告退……”
“姑娘慢走……”云北颌首,礼节俱佳的送走彩琴。
“丫头,一个彩琴来送点点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孟婆蓦然有力戳了一下丫头的脑袋:“咋咋呼呼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小姐……不是一个蔡琴……”丫头苦哈哈的揉着脑袋,转眸看先院门的方向:“而是十个……”
她的话音刚落,一名女子瞬间也娇笑而来:“给十三夫人请安……”
巧合的是,她的手中也拎着一个食盒。
孟婆眉头一皱,顿时笑意莹然的迎了上去。
“这位姑娘是?”
&bp;&bp;&bp;&bp;“孟姐姐好,我是三夫人的侍女……”
“……”
云北唇瓣微翘,挑出一抹弧度。
“又来一个……”
“小姐,不是一个,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咱们门外站了一排子人呢……”丫头一脸见鬼的模样,压低声音道:“而且这些人还不一起进来,偏要排着队的一个个来……”
三夫人的侍女将食盒递给了孟婆,笑意莹然的看了一眼云北,蓦然侧身在孟婆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这才躬身行礼。
“既然东西已经被十三夫人送来了,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孟婆颌首送她离开,目光怪异的转首看了一眼云北,旋即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丫头。
“丫头,随我出去一下……”
丫头应了一声,连忙放下食盒,追上孟婆。
“咱们干嘛?”
“……”
孟婆没有言语,而是扯着她的手腕快步而出。
云北眸光怪异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垂眸落在食盒之上,缓缓蹲身,打开了彩琴送来的食盒。
食盒之中,确实是有一个盛放羹汤的小盅,只是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却让云北瞳孔一缩。
“珍珠?!”
而最难得的是,所有的珍珠基本上都是龙眼大小,颗粒饱满,光泽温润诱人。
这样的珍珠,一颗已经是价值不菲,更不要说还是这么满满一盅,若是换算成钱币,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眸心一颤,蓦然转首看向三夫人所送来的食盒。
指尖微动,她推开食盒的上盖。
洁白无瑕的磁盘之上,堆叠在一切的黄金犹如一座小山峰,刺入云北的眼眸。
门口传来“吱呀”的关门声,丫头和孟婆两人连挎带拎的抱着一大堆的食盒快步而入。
一进门,丫头就迫不及待的将院门给带上,吃力的拎着食盒快步而入。
“小姐……”
——
厅堂的地面上,一溜烟的摆放着十一个食盒,里面盛放的东西,全都是金银珠宝,珍稀古玩。
不管是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丫头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她已经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了。
这些人,为什么变着法的给她主子送礼呢?
而且还一送就送这么多?!
云北坐在太师椅闪,指尖把玩着秀发,眸光淡然的看着脚下的食盒,就像是遭看着一堆杂草,没有丝毫的惊慕之色。
“小姐……这些东西?”孟婆沉眸看去,云北这幅模样,似乎是已然有了决策。
“收下!”
“收下?!”丫头顿时一惊:“小姐,他们无缘无故的给咱们送礼,肯定是居心不良啊……咱们要是收下了?岂不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吗?!”
她讪讪看向孟婆,希望她能出言劝阻一下。
“这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事……”
“是啊……”孟婆默默颌首:“这些人,明摆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云北指尖蓦然一顿,凝眸看向地上的食盒,唇角挑出一冽冷笑:“那就要看,谁才是那只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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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孟婆与丫头顿时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稍安。
她们打心眼里觉得,云北应该才是那个黄鼠狼。
“小姐,不管怎么谁才是最后的那只鸡,咱们还是要小心应对才是!这些人贸然的扎堆来给咱们送礼,铁定是有事情要发生的!”
“对!”丫头猛点头表示赞同:“这些人的态度太诡异了,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那态度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从开始剑咱们那时敌意,到后来的示好,都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现在更好,居然上赶着给咱们送这样的厚礼,肯定是有猫腻。”
“……”
云北冷冽浅笑,幽然起身。
“不管她们是要玩什么猫腻,我云北都奉陪到底……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波。”
——
“什么?”云芸眼神一厉,蓦然起身:“你是说,其他的夫人都给十三夫人送礼了?金叶子,你确定是十一个人?!”
“是的……”金叶子眉头紧皱,满眼沉思:“而且奇怪的是,他们手上拎着的,都是食盒……可是我看那样子,似乎和咱们的差不多……只怕那食盒之中,装的不是可以吃的东西……”
云芸没有紧皱的缓缓坐下,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巧呢?我不过是才得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的接近十三……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大家就都开始行动了?!”
“对啊,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人在排队了……”
“排队?为什么要排队?”
“夫人,你想啊,咱们这是送礼,又不是真的送吃的,可以毫不避讳……既然是要避人耳目的,自然是不想与大家一起鱼目混珠了……”
每个人都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特殊的话要和孟婆交代,自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所做的事情,难免要隐蔽避讳一些。
“这么说来……她们也得到了消息……想要提前行动了……”
“提前行动?!”金叶子心底一惊:“不是说……下个月才是黑森林的狩猎大会吗?难道现在就要开始不成?对了,夫人,家主是怎么说的?”
“下个月是黑森林的狩猎大会不假,可是到时候在行动,只,怕为时已晚……因为那个时候,早就有人先动手了……所以家主命令,不论任何代价……先下手为强……”
金叶子嘴巴一翘,似是有些没整明白其中的意思,却也不安追问的太过于仔细。
“那个……夫人,这不论怎么说,十三夫人也是我们云家堡的人……就算以前家主对她不好,可这打断骨头连着筋,她怎么说都是我们云家的人……若是咱们想要拉拢她为我们做事,只需要家主出面说一下就行,何必非要我们大费周章的跟着其他人凑热闹的送礼呢?”
“你懂什么?!”云芸顿时低声叱喝:“要是家主的命令有用,早就将这件事摆平了,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些麻烦事?!”
&bp;&bp;&bp;&bp;金叶子嘴角抽了抽,没敢再言语,只好悻悻而立。
云芸眉头紧皱,落地无声的踱步于房间之中。
“家主有令,让我们借助云北的手,在夜修罗身上打开缺口,寻找魔丹的下落……我们怎么借这个手呢?”
金叶子蓦然“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
“我知道了……”
云芸被吓了一跳,闻言不由顿足蹙眉,不耐烦大的怒叱道:“有话就说,搞什么大惊小怪的?”
金叶子连忙讪讪一笑,收回了情绪,嗫嚅垂眸。
“夫人……我想,家主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将事情透给十三夫人,然后由她出面,找王爷旁敲侧击一下关于魔丹的事?”
云芸蓦然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对……有可能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让我们给她送了那么多的礼……目的不过就是拉拢一下她而已……”
“可是,夫人,现在送礼的可不止是我们一家啊……还有其他的夫人呢……”
金叶子的话还没说完,云芸就像是火烧屁股一般的猛地转身疾走。
“夫人,你要去哪?”
“找云北……咱们要先下手为强,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
“夫人!”彩琴面色凝重的低声轻唤,生怕惊扰了打坐的大夫人。
“东西送去了?”
“送去了!”
“她怎么说的?”
“十三夫人说,会改日再来感谢夫人……”
“既然是收了,为什么你的语调却依然如此沉重呢?”大夫人缓缓睁开眼眸,咄咄看向彩琴:“可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在咱们之后,其他的夫人们,也全都给十三夫人送了早点,只是据我观察……只怕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大夫人呼吸猛地一滞,缓缓转首凝眸。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应该是的!”
“那咱们就得加快步伐了……”
大夫人衣袖轻甩,猛然翻身而立。
“昨夜十三夫人夜宿水月轩,不管她和王爷震碎的那张床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证明了她和王爷的关系,近于我们任何一个人……所以,上头才命令我们,拉拢云北,伺机动手!”
她的瞳孔明显一缩,沉步向外才走去。
“既然他们已经动手,那我们就必须抓住最快的时机动手……彩琴,走,我们就拜会一下十三夫人!!!”
——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人人都懂。
云北自然也懂得,她料定会有客来访,所以早就命令丫头和孟婆间院门带上,不管是谁开门,都不许应声打开。
房间之中,孟婆与丫头静坐对弈,似是没有听到敲门声似得。
“咱们若是不开门,这门今天估计是保不住了。”丫头忍不住咋舌摇头。
“保不住也不是咱们家的门,不操心,继续!”孟婆波澜不惊的落子垂眸。
“小姐呢?只是说了不准我们开门,自己就躲进房间了……也不知道要干嘛?!”
“小姐说,黑森林一行,势必凶险,所以她要修习一下武学修为……所以,谁都不见!”
&bp;&bp;&bp;&bp;“嘘嘘……”丫头忽然神秘的嘘了一声,示意孟婆过来。
“你干嘛?神神秘秘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家小姐,没见她有什么师父啊……这怎么还能无师自通的修习武学呢?!”
“屁!谁说我们家小姐没师父?”孟婆顿时低声呵斥:“那黑山老妖,不就是小姐的师父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丫头连忙辩解:“我的意思是说,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那黑山老妖也没见他教小姐点什么,为什么小姐每一次的闭关修习,修为都能更上一层楼呢?!”
“丫头!”孟婆眼神遽然一厉,锋锐逼人:“这些话,也就和我说说,再外人面前,切不可露出半点口风!若是被人知道其中细节,对咱们家小姐可不利。”
丫头连忙吐舌,做了一个给嘴巴上锁的手势。
“我记住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
孟婆狠狠瞪了她一眼,垂眸示意。
“该你下子了……”
话虽如此,她的眸光还是不觉看向云北卧房的方向。
丫头所说的话,也正是她心底的疑惑,只是她从来没有将这些疑惑询问出口而已。
如丫头所说,她们两个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与云北厮混在一起,从头到尾,她们就没见黑山老妖传授点武学给云北。
可是奇怪的是,她却能感知的出来,云北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云北气息攀升的速度之快,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速度。
若是说在黑山老妖的指点之下,她会升的那般迅速,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黑山老妖本身就是个传奇神迹。
可是云北莫说没有黑山老妖的指点了,甚至于就连个普通的皮毛师父都没有,就能无师自通似的修出那么多的武学。
要知道,云北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废人。
一个没有精气经脉的人,能够修炼出武学,已经算是逆天而为,如今修炼的速度更是惊人神速,也就不怪丫头疑惑不解了。
——
“呼……”
云北沉沉呼出一口气,似是将身体内的浑浊之气全都释放一般,瞬间有种神清气爽的轻松感觉。
“成了?!”
她惊喜的睁开眼眸,以内劲在自身巡查一番之后,心底大喜。
“四百零九个穴位,我终于都贯穿了……耶!”
这些日子,她只要一有时间就以气劲贯穿自己的穴道,能冲破一个是一个。
人身的穴道就像是锁门的机关,脉络就像是行走的通道。
门锁未开,光通道通畅也没用了。
所以,破开这四百零九个穴道,是她打开成功之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如今锁眼打开,云北似是已经看到了辉煌的未来。
孰知高兴劲还没过去,天眼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
“这么好的资质,竟然用了这么就的时间,才破开了所有的的穴道……真不知道说你愚钝为好,还是说你暴殄天物才是……”
云北所有的愉悦瞬间荡然无存。
“这也不能怨我嘛……我这最近不是事儿有点多和乱,耽误了一下嘛……”
&bp;&bp;&bp;&bp;话未落地,一卷古卷轴赫然出现在云北的面前。
“这是天眼古卷,里面蕴含着木元素的修炼法则……若是你能修炼有成,在你去黑森林的时候,会大有帮助……”
“木元素?!”云北心中一喜,抬手接下古卷轴。
虽然天眼那意思有些鄙夷她,但是还算为她所考虑,知道她此次黑森林一行,最需要的就是增加点修为。
黑森林里木元素的力量肯定旺盛的很,若是在那里借用元素之力,御敌起来,势必会事半功倍。
“以你的资质,若是想要修炼点皮毛,最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里,你不可出天眼,必须潜心修炼……”
不出天眼?
云北不觉一惊:“我三天都要被困在这里啊?那我吃喝怎么办?”
“吃喝?!”天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还不简单,饿了,吃白果,渴了,还是吃白果……”
“全都是白果?!”云北嘴角不由一抽:“白果那是宝物,我这吃了充饥,那是暴殄天物……再者说了,那白果也就是个果子,不咸不淡的……也没什么胃口……”
“这么说,倒也是?!”天眼似是被云北说动了,声音之中,有些松动之意:“那我给你来上一桌满汉全席?”
“好啊好啊……”云北忙不迭的应下。
孰知话音还没彻底落地,天眼的怒喝声就骤然传来。
“好个屁,还不快点练功去……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吃什么满汉全席,要是不好好练,到了黑森林,就等着人家情急吃人肉包吧……”
“……”
云北瞬间无语,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
真是无爱了!
简直是没有一点爱心!
“我还警告你,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心你走火入魔……”
“知道了……”
云北嘟囔着打开卷轴,还真的是有够鸡婆,她云北至于为了点吃的,就走火入魔吗啊?!
心中虽然嘀咕着这三天会饿死了,眸光在触上古卷轴之上的字眼时,所有的心思瞬间凝聚,一字一顿的读下去。
“以吾之力,气沉于天,单丝牵引,过九九八十一道潜穴,入脉门,回转于心……”
眉头微蹙,云北试着以体内的那股子气劲,牵引着它贯穿所需要行经的脉络穴位,谨慎小心的行走于体内。
至于满汉全席这些完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
“啊……”
丫头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漫不经心的随手一子落在棋盘之上。
“小姐这说练功就练功,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犯困了……”
孟婆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抬手将丫头方才落下的一子捏起扔了回去。
“你干嘛?!”丫头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棋盘:“你干嘛扔我的棋子?”
“那是我的黑子……你用的是白子好不好?”
孟婆一记白眼翻过,这丫头真是无药可救了,下个棋都能捏错人家的棋子,怪不得败的那么才惨烈。
“你的棋子?”丫头懵懂的垂眸看了一眼棋盘,讪讪一笑:“是吗?那是我捏错了……呵呵……”
&bp;&bp;&bp;&bp;她边讪笑着,边捏起一棵白子,准备落下。
“嘘!”孟婆蓦然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眼波一沉:“有人来了……而且人数还是不少……”
丫头的神色也瞬间警觉,猛然转首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怎么办?”
“别慌!小姐临闭关的时候,不是交代了吗?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继续!”
“哦……”
“嘭嘭嘭……”
清脆轻柔的敲门声瞬间响彻于院落之中,惊得孟婆和丫头顿时互相看了一眼,旋即凝眸看向守门的婆子,示意她看门。
“十三妹妹……我来看你啦……”
院门还没彻底开启,十二夫人的娇笑声就骤然入耳。
她前脚刚入门,后腰就被人一把推开。
“十三妹妹,姐姐来找你聊聊天……”云芸很是不客气的后来者居上,将十二夫人挤到了一侧。
十二夫人被抢了头筹,眼神俱然一厉,不客气的猛力抬手,一把握住了云芸的手腕。
“六姐姐,先来后到……这个礼数,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呦……十二妹妹,你这是要和我谈什么礼数吗?这我可有兴趣和你说道说道了……在咱们修王府,我可是进门比你早了不止一点半点,所以你才要称呼我一声姐姐……既然是姐姐,那姐姐就有资格事事在你前面……”
“你……”
十二夫人方要发飙,就听到身后有人沉身笑道。
“两位夫人,大夫人随后就到,两位夫人,还是不要争嘴的为好……”彩琴凛然的目光在云芸和十二夫人脸上一扫而过。
在修王府,大夫人可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一来是因为她家世显赫,二来也是因为她确实有些手段,所以才有能力能震慑住这十二位夫人。
她们平日里见着她,都是避让三分的。
果不其然,彩琴这么一说,云芸和十二夫人真的不争不闹了,在双双对视了一眼之后,蓦然齐齐扭着屁股飞速走向正面的厅堂。
眼下的局势很是明显,所有人都看中了云北这个香饽饽,想要将她拉拢到自己的名下。
所以在这个时候,谁最先入了她的眼,她就有可能归入到那一方。
眼下这个契机,谁能争取到最先的先机,最是重要。
十二个人,十二个势力,可是最终的结果却只有一个,所以,每个人都想尽法子的想要先入为主,将云北拉拢到自己旗下。
因此,当得知大夫人也准备分一杯羹的时候,云芸和十二夫人自觉消除了敌意,共同进退。
现在她们若是下手快,说不定还能有点意外收获。
若是被大夫人捷足先登了,那她们就算是想要提鞋,怕是都找不到鞋子在哪。
看着两人妖娆的腰身扭过,彩琴的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事情果然是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这两个人,平日见到大夫人,绝对是躬身避让的,可如今倒好,非但没有避让的意思,反倒是先跑着过去抱云北的大腿了。
“小人得志……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bp;&bp;&bp;&bp;“彩琴!”大夫人云淡风轻的声音在她身后骤然传来:“这里可是十三夫人的别院,你说话可是要注意点!”
彩琴连忙垂首应是,她懂得大夫人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夫人……我就是气恨六夫人和十二夫人,她们明知道夫人在后面,偏偏先跑进去了……”
“这很正常啊……我不是说了吗?十三夫人现在是黑山老妖点名道姓的弟子,又是王爷面前的红人,她们上赶着巴结一些,自然在人情之中!”
大夫人似是无心的转首看了一眼身后:“再者说,要来的。又岂是她们连个?”
彩琴瞬间明了,警觉转首门外:“夫人,那我们落后了,岂不是很吃亏?”
“吃什么亏了?”大夫人不屑一笑:“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冲锋在前也一样没用……十三夫人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就会择良木而栖,适时进度……她应该知道,谁的根基最稳,谁的后台最硬……”
“……”
——
云芸和十二夫人一路上,拉拉扯扯的走进厅堂,还没等理出个你先我后了,就一脸错愕的愣在了那里。
孟婆和丫头正趴在棋盘上打盹,看那模样,似是正在做着什么美梦,脸上笑意盈盈,压根就没醒来的意思。
云芸和十二夫人的拉扯顿时僵住,互相看了一眼之后,猛地一声清咳,放开了对方。
似是听到了声音,孟婆幽幽睁开眼睛,一见半房间的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丫头……”
丫头貌似还在美梦着,听闻声音,吧嗒了几下嘴,依旧沉睡。
孟婆气不过,一脚踩向她的脚尖。
“起来……”
“啊……”丫头吃痛,惊叫起身,孰知一用力,哗啦啦的撞翻了棋子,将上面的东西尽皆洒落。
黑白棋子混飞,滚落一地。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孟婆一边责怪,一边将脸面蹲身捡地上的棋子。
孰知刚捡了没几个,就听到丫头哭丧着脸说。
“完了完了,乱了……”
“什么乱了?!”
“小姐给我们的信,说是要交给几位夫人的回信……”
“那遭了……”孟婆也是脸色大变,连忙移开了覆倾之下的棋盘。
棋盘之下,压着一叠书信,此时正烂七八糟的躺在地上。
两人像是没有注意到云芸和十二夫人的存在,一脸惊慌的查看着地上的信笺。
“糟了,这些信都是没标署名的,小姐一再交代,要按照顺序放好了,千万不要乱了,到时候,按照顺序给夫人们送过去……这要是乱了……”丫头脸色苍白,手指都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这弄乱了,咱们还怎么送啊……”
孟婆戛然住口,一脸“坏菜”的表情看向丫头,后者也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她。
缓缓的,两人像是大梦初醒一般,一顿一顿的转首看向身侧,似乎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在她们的身边,还站着一群外人。
&bp;&bp;&bp;&bp;蓦地——
孟婆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猛地将信笺哗啦到一处,以棋盘重新盖住,有些自欺欺人的呵呵一笑,缓缓起身。
“六夫人……十二夫人……”
她一边说,还一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踢了踢丫头,两人极是有默契的往中间一凑,硬是将棋盘和那堆书信,挡在了身后。
“两位夫人……这怎么……到我们这……来了?”丫头磕磕巴巴,支吾了半天,方才吐出了几个字。
“是啊……那个,小姐……不在的……”
“对对对,小姐不在……”丫头连忙点头附和:“小姐说,若是有客来访,一律请回,到时候她亲自上门回访……是吧?”
她边说边将孟婆推上前,自己却后退半步,踩在了棋盘上,显然是想要将那些信笺踩在脚下。
“是啊是啊,”孟婆连忙陪笑,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两位夫人,旦且请回吧……”
云芸和十二夫人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瞎子都看的出来,那些信笺有问题。
如今呢大夫人眼看着就要来了,她们必须要整明白这些信件上,写的是什么。
悠然一声嫣笑,云芸轻步上前,笑靥如花。
“孟婆,这就是十三妹妹的待客之道吗?客人来了没说奉茶敬颗,反倒是下了逐客令……”
“六夫人,您误会了,我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眼下我们确实有事……”
孟婆讪讪陪笑着,下意识的看向丫头的脚下,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事?什么事?”十二夫人步履沉敛的走向丫头,眸光锋锐:“你们方才说的信件是什么?”
“没什么……”
丫头和孟婆异口同声,果然否决,极是干脆。
她们越是如此,云芸和十二夫人的好奇心就越重。
这两人,明显的做贼心虚,若是不自己动手,只怕她们是咬死了不会承认了。
两人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云芸蓦然点头沉喝。
“动手……”
丫头和孟婆脸色大变,本能的想要出招抵抗,可是奈何招式还没出全呢,就被云芸和十二夫人直接秒杀到了一侧。
十二夫人眼疾手快,飞快的抓过两封信笺,还没等拿稳,就被云芸抬手抢了一封。
“你?!”
十二夫人脸色大变,方要动手强回来,云芸已经不客气的直接拆开了信封。
有着矫情的争抢时间,还不如看看信里的内容呢。
十二夫人也蓦然醒悟,连忙拆开了手中的一封信。
一看之后,两人脸色顿变,蓦然凝眸看向对方。
“你看到了什么?”
“你那里又写的是什么?”
质问之后,两人却同时噤声,显然是不想告知对方那信里的内容。
孟婆和丫头互相搀扶着,极是狼狈的爬起身。
看着两人已经打开了信笺,孟婆顿时不要命般的扑向余下的信笺,将它们护在了怀中。
“两位夫人,你们太过分了……这是我们小姐给……给其他夫人的信……你们怎么能偷拆呢?”
云芸脸色顿变,猛然一甩手中的纸笺。
“我问你们……这些信,都是给谁的?”
&bp;&bp;&bp;&bp;“给谁也不是给你的!”丫头不爽的一抽鼻子,作势欲哭:“这一共是五封信,如今被你们偷看了两个……小姐回来,一定会骂死我们的……”
她苦兮兮的看向孟婆,欲哭无泪:“孟婆,现在咱们怎么办啊?小姐特意交代我们,一定要亲手将信笺交到……”
她蓦然收声,警觉的看了一眼云芸和十二夫人,极是忌惮的垂眸低语。
“小姐说,这些信要我们亲手交到她们手上,不得假手于人,更不准弄乱了顺序……如今非但顺序乱了,更是被外人看到了信笺……怎么办啊?!”
孟婆也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急的就差以头撞地了。
“是啊……最糟糕的是,除了小姐,谁都不知道里面的信是要写给谁的……如今信笺已乱,小姐又不在,那这些信……”
她忽然凝眸看看向丫头,像是惊醒一般的将信笺撕碎,胡乱的塞入嘴巴里。
“孟婆……”
丫头惊然,旋即“哦”了一声,猛地跳起来。
“我想起来了,小姐交代过,若是遇上事,就要毁了这些信……”
她一般抓过孟婆没来得塞入口中的信,也用力的塞进自己嘴巴里,大嚼特嚼。
云芸和十二夫人,本来还指望着要询问一下信笺的具体事情,孰知这两人抽风般的将所有信笺撕了吃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到两人将信笺嚼了个稀巴烂,这才醒悟过来。
“孟婆,你们两个做什么?”十二夫人气急败坏的一甩手,示意身边的人上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那些信给抢过来?”
她一说,云芸也骤然惊醒,连忙吩咐身边的人也动手。
虽然信笺已经被嚼了个稀巴烂,可是孟婆和丫头,却没有退让的意思,全都死死护着自己的脑袋,不准别人近身。
一时间,一群人在厅堂之中,乱哄哄的闹成了一窝蜂。
“你们做什么?!”大夫人的沉喝之声,骤然传来。
云芸心思缜密,没等转身,第一时间就是将手中的信笺猛地胡乱塞入袖中,这才转首讪讪而立。
“大姐……”
大夫人似是懒得理会她,一双眼睛灼灼的盯死了十二夫人。
十二夫人比较悲剧,因为她靠近门口的原因,所以最先落入大夫人的眼眸。
虽然她也在第一时间将信笺藏了起来,可是终究没有逃过大夫人的毒眼。
原本乱哄哄的厅堂刹那间归于了平静,所有人全都保持着方才争夺的姿势,动也不动的僵在那里。
大夫人的目光缓缓在众人身上掠过,冷然抬眉。
“这是十三夫人的别院,你们一群人趁着她不在,就在这里大呼小叫,以多欺少的欺负她的人……老六,十二,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云芸和十二夫人本来就因为信笺的事情,有些做贼心虚,如今听闻大夫人呵斥,心中更是底气不足,只能讪讪陪笑,垂手而立。
这里面的事情这么乱,她们也不敢先开口,谁知道那孟婆和丫头会怎么添油加醋的描述这里的事情呢。
&bp;&bp;&bp;&bp;大夫人缓步轻移,落地无声的走向十二夫人,在她的身边幽然站定。
“十二……”
“大姐……”
“我进来的时候……你藏了什么?”
十二夫人顿时一惊,脸色顿变,倒吸一口凉气。
“大姐,我没有啊……”
说着,她还有些做贼心虚的瞄了一眼自己的衣袖。
云芸不觉撇嘴,就这智商,也敢撒谎!
“没有?!”大夫人冷冽一笑,目光锁定在十二夫人的衣袖上,侧首垂眸:“彩琴!”
“是!”彩琴应是,一步上前就锁住了十二夫人的手腕,眸光咄咄鄙视着她,从她的衣袖之中抽出了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什么?”
“……”
十二夫人无语的讪讪一笑,求救般的看向云芸,孰知后者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似得,翻眼看向远处。
十二夫人嘴角蓦然一抽,心中冷笑,你想抽身自保?我偏就不让你如愿。
“大姐……这封信是我们从这两个侍女的手中抢到的!”她跨步上前,讥讽的看向云芸:“当时一共是两封,我一封,六姐姐一封……”
云芸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咬住了。
“是吗?”大夫人不阴不阳的抬眉看向云芸,显然是在等着她自己坦白从宽。
“是啊……就是一封普通的信而已……”云芸一边说,一边将信笺抽了出来,不甘心的递给大夫人。
大夫人懒得接,示意彩琴将信打开。
彩琴接信的时候,冷冷斜睨了云芸一眼,那眼神满是嘲讽。
大夫人没有接信,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是打了云芸的脸,颇为没面子的。
云芸自然是懂得彩琴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但是再大的侮辱,她也得咬牙应下。
彩琴将两封信一起打开,在看了一眼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极是怪异,讪讪递给了大夫人。
“夫人,你看……”
大夫人淡然垂眸,眸光在触上信笺内容的时候,瞳孔忍不住狠狠一颤。
“依计行事!”
“如你所说!”
“这是什么?”大夫人的目光蓦然看向云芸和六夫人,锋锐冰冷。
“不知道!”
“我们也不懂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齐齐齐齐摇头,心中却惊疑不已。
原来对方手中所取得信息,和自己手上的信息,大同小异,都是一个意思。
那就是云北答应了某人的事情,并且还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计划。
云芸蓦然惊醒似得抬手指向孟婆:“你,你快告诉我们,这封信是什么意思?它们又是给谁的?!”
孟婆苦哈哈的垮着一张脸,苦涩一笑:“六夫人,你别闹了……这是小姐写的信,我们怎么会知道里面的意思呢?我们两个就是个下人,主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大夫人猛地抽过信封,眉头更皱:“信封上都是没有署名的吗?”
“没有!”丫头悻悻道:“小姐只是说……让我们依照顺序送信……只是在和顺序被六夫人和十二夫人给弄乱了……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两封信,究竟是送给谁的了?”
&bp;&bp;&bp;&bp;她扯了扯孟婆的衣衫,示意她上前。
孟婆极是不情愿的拍开她的手,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死丫头,你要害死我啊?!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这要是强出头了,还不得被大夫人给打死啊?!”
丫头小心的瞄了一眼大夫人,她似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目光死死锁定在手中的两张信笺之上。
“孟婆,这被大夫人打死是死,咱们没有完成小姐的交代,那岂不是也是死?反正都是死,那你就行行好,先死呗……”
“死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行行好的先死?”
“你都那么老了,死了也不吃亏啊……哪像我,还是一朵娇嫩的小花呢……”
“……”
“好了!”大夫人蓦然沉喝,终于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了孟婆和丫头,嘴角浮笑:“本夫人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不近人情?你们是下人,不知道主子的心思,也是正常的很……”
孟婆看着信笺,哪敢去接,只是讪讪陪笑,一动也不敢动。
“拿回去吧,告诉你家主子一声,就说本夫人有事找她,若是她回来了,势必要第一时间的到我哪里去……听明白了没?”
孟婆连忙接过信笺,点头如捣蒜:“奴婢明白了!”
云芸和十二夫人顿时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阴戾之色。
这个大夫人,仗着自己的权势,竟然后来者居上的强横下了邀请函,命云北第一时间去见她。
眼下这情况,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在她们这十二个人之中,最少有五个人是和云北达成了联盟。
只是现在她们不知道,这五个人究竟是哪一个。
更或者说,在她们三个人之中,就可能隐藏着一个和云北达成联盟的人。
只是鉴于身份特殊,关系暧、昧,为了掩人耳目,表示自己的无辜清白,所以此人才故意装糊涂的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间,三个人互相注视的眼神,就变得极是怪异。
冷冽一笑,大夫人侧首示意。
“两位妹妹,既然十三妹妹不在家,咱们在这里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咱们姐妹三人,也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聊天了,不如到我那里,喝喝茶,等着用午饭,可好?!”
十二夫人嘴角顿时一抽,大夫人的意思,显然是要将她们两个都支开,免得有和云北接触的先机。
虽然明知道大夫人的动机,可是她还是得听从,毕竟现在还必须要保持一团和气,不能公开违拗,当下只好讪讪一笑,屈膝行礼。
“既然是大姐相邀,妹妹就叨扰了……”
云芸心思转的快,连忙笑靥如花的颌首浅笑,谄媚的搀上大夫人的手臂。
“是啊是啊,妹妹一直想要到大姐那里聊天,可是又怕打扰大姐的清修,如今大姐不嫌弃妹妹叨扰,哪还有不去的道理?!”
三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姐妹,有说有笑的互相偎依而去。
一时间,厅堂之中回去了宁静,使得孟婆与丫头的嘴角皆是挑出一抹笑意。
&bp;&bp;&bp;&bp;“孟婆……咱们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自然是完成了……”孟婆得意挑眉,与丫头高兴的拍手庆贺:“一切都在小姐的预算之中……这一次,足够这些女人心中郁闷些日子了……”
丫头忽然蹭向孟婆,一脸的狗腿笑意。
“孟婆姐姐,我能问你点事吗?”
孟婆猛地抬手将她推到一侧,果断回绝:“不能!”
丫头嘴角一抽,像是失宠的孩子,甚是委屈道:“人家都还没有问你什么呢,你怎么就这么快的回绝了?!”
“你虽然没问,可是我却猜的出来……”孟婆蹲身打扫着一地的棋子狼藉:“你是想要问,小姐这一步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堆的书信,来忽悠这些夫人们……”
“是啊是啊……”丫头连忙应下,笑脸如花的帮忙打扫:“小姐写的那些书信,我当时也看了,意思都差不多,不过就是说应允了某件事而已……可是小姐根本就没有应允谁什么事啊……”
孟婆的动作戛然一顿,旋即将棋盘连带着黑白交加的棋子塞到了丫头手上。
“你看到了什么?”
丫头不觉垂眸看着棋盘,一头雾水:“哪有什么?一堆乱糟糟的棋子而已……”
“是啊,你看到的是乱糟糟的棋子……她们看到的,也是乱糟糟的事情……”
孟婆抬手将两颗黑白棋子分开,分别放回了原先的棋子盅之中。
“你若是想要下棋,就必须将棋子分清黑白,方可重新使用……而她们想要走下一步棋,就必须搞清楚小姐这步棋是什么意思……可这步棋,本来就是小姐胡乱而出的棋子,她们要想理清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孟婆神秘兮兮的在丫头下巴上一滑而过:“你想啊……十二位夫人,其中有五个是和小姐达成同盟的……若是以你来说,会不会想要知道这五个人是谁呢?!”
“……”
丫头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棋盘,显然还没有整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棋子乱了……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关系?!”
孟婆顿时以手扶额,无奈而无语的看着她:“你真是不可救药了……”
她重重拍了拍丫头的肩膀,示意她继续打扫收拾。
“要是实在搞不懂,就不要搞懂了……你还是先将这里打扫干净……我刚才吃了太多的信纸,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先走一步了……”
她这么一说,丫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吃了不少,顿时觉得一阵恶心。
“不行,我也得吐一下……”
“……”
——
“砰!”
云芸的手重重拍在案几上,将金叶子吓了一跳,连忙将倾洒的茶盏给捡起来,递给侍女,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不是在大夫人那里聊天吃饭的吗?怎么?大夫人给您气受了?!”
云芸脸色铁青的长吁一口气,似是要将心口的浊气给呼出去。
“要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bp;&bp;&bp;&bp;金叶子连忙正色躬身,沉声应道:“回夫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所有人的人,已经提前潜入黑森林,蓄势以待,等待着夫人的命令呢……”
她话音一顿,似有些忧虑:“夫人,咱们能想到这一招,只怕是其他人也会想到的……只怕此时黑森林,已经一片混乱了。”
“岂止是黑森林混乱了?就连咱们这些小小的修王府,都已经混乱不堪了!”云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那个云北,只是来了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已经和那些女人们达成了同盟……”
“什么?”金叶子蓦然一声惊叫:“她和别人达成了同盟?和谁啊?!”
“不知道……”
云芸缓缓摇头,将在云北那里发生的事情,粗略讲了一遍,沉身坐下。
“金叶子,你怎么看这件事?”
金叶子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缓缓摇头:“夫人……这没道理啊……十三夫人是我们云家堡的人,不论如何,就算是她和别的人家达成了同盟,也不能将云家堡抛弃在外啊……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云芸瞬间气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那个云北,恨云家堡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和我们结盟?如今我们要查清楚的,就是这五个女人,究竟是哪五个?她们又是达成了什么联盟……不论如何,这杯羹,绝对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中。”
“是……属下这句去查!”
“……”
——
房间之中,静溢的只有大夫人的脚步声,她手执佛珠,绕着房间走来走去,双目游离的看着前方,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彩琴不敢打扰,大夫人只要是思索事情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神情。
除非是她自己醒来,否则任何人都不敢扰乱她。
“奇怪……彩琴!”
“夫人!”
“你不是说……没看到十三夫人和哪一位夫人走的特别近吗?”
“是啊……据我所知,她和任何人似乎都是保持着同样的关系,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这就奇怪了……既然是如此,为什么她还能在不知不觉间,就和五个人达成了同盟呢?”
“夫人……奴婢想,会不会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大夫人的眼神遽然一亮,蓦然顿下脚步:“说仔细一点!”
“奴婢想,她们表面上,似乎很是冷漠,关系淡薄,可是背地里却多有来往,关系密切……至于为什么表里不一,应该就是怕因为被人窥视到……”
大夫人手指蓦然一竖,似是想起了什么,“有道理……因为淡漠的关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连这一次,若不是被老六和十二无意间撞见,怕是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看来这个十三,果然不容小觑……她居然可以在不动声色间,将所有的事情完成了……而且是完成的滴水不露,让我们毫无所知……”
“是啊……夫人,咱们都小看这个十三夫人了,她才是最有心机的那一个……否则的话,咱们的王爷怎么会在她入住王府的第一夜,就留她夜宿水月轩呢?”
&bp;&bp;&bp;&bp;“不错!”大夫人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缓缓垂眸:“这么说来,她已经先我们一步有了行动了……”
“夫人,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不能坐以待毙啊!”
“对……你传话下去,计划提前……”
“是!”
“……”
——
天眼之中,云北盘膝而坐,在她的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淡绿色的荧光闪烁游离,放佛薄雾萦绕,似梦似幻。
此时的云北,气纳丹田,游走周天,循环于全身四百零九处穴道之中,犹如徜徉在无垠大海,广阔而自得。
就在这股气劲之中,她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清爽淡溢而出,虚无缥缈,似是有些虚幻,却在虚幻之间,有一点真实点的感觉。
“这就是木元素……你要间它融合进你的劲气之中,而为自己所用,遮掩一来,你就可借助身体周围环境之中的木元素,御敌杀戾。”
武士修炼的气劲,纯粹的只是自身的劲道,而元素师,虽然可以调动元素的力量,可是却不能将它们糅合进武士的精气气道之内。
如果云北可以将元素和精气的力量想糅合,那就等于同时驾驭了两种力量。
指尖翻转,皓腕攸沉,云北感受着身体之中的那股木元素的气劲,试着将它引导向自己的奇经八脉,从而释放于指尖。
丹田之中的木元素,虽然可感知,却并不是轻易就可捕捉到的。
云北试了几次,都让它从指尖溜走,顺滑的犹豫指间沙,明明就在掌心,却怎么也抓不住。
“元素又不是实质的东西,我根本就抓不到它……”云北有些颓然无力。
“元素若是那么好抓的,那么所有的人就都可以修炼元素了……”天眼冷漠的声音淡淡传来。
“那我应该怎么做?”
“应该怎么做?”天眼蓦然一声冷笑:“应该怎么做,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卷轴上面,已经描述的清清楚楚了……若是你做不到,那就是你的资质太愚钝了,还不配驾驭元素……”
云北的好胜心瞬间被激励而起:“我不配?!”
“配不配的,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由元素自己决定的!元素是有灵性的东西,它们有着自己的本能意识……若是觉得你不够强大,不配驾驭它们,那它们就不会被你所使用……所以,这件事要你自己解决,任何人都帮不了你!”
“你妹的元素,居然还敢挑主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定是要你丫的跪地唱征服!”
云北从小到大,都是喜欢挑战我自我的性子,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就越是要完成。
如今被元素鄙夷,不肯为她所用,让她瞬间有种被打脸的“啪啪”感。
心思一横,她瞬间有了和元素死扛到底的恒心。
她就不信邪了,身体之外的东西,她都能以气劲驾驭,自己体内的木元素,她会束手无策!
皓腕翻转,一股气道在她的掌心瞬间迸发而出,沉于丹田处,将里面的木元素锁困其中。
&bp;&bp;&bp;&bp;心随念转,云北驾驭着一股气劲,再次沉于木元素之中,与它缠绕在一起,牢牢锁困。
这是她身体之中的木元素,若是驾驭了她,就可以驾驭的住周围环境里的木元素,倒地后,可是一个拉风开挂的所在,所以无论如何,云北都必须将它唯自己所用。
“我不就信邪……”
娇嗔低斥声中,云北以气劲锁住木元素,想要将它拉伸起来,运行于身体之中。
可是那股与气劲缠绕的木元素,在离开丹田没有三寸的地方,就像是水中沙一般,再次溃散。
“你还敢散……我要是制服不了你,姑奶奶我就给你跪地唱征服。”
再次掌沉丹田,她缠绕上木元素,将它提炼而出。
可是等待她的结果,依旧是失败。
失败了?
没关系!
再来!!!
云北已经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重来了多少次。
等到她终于将木元素缠绕提起的时候,精神瞬间一震。
“成了!”
在气劲的引导下,木元素就像是一股潺潺的清涓溪流,缠绕在劲道之上,循着她的奇经八脉缓缓游向身体的每一处。
过穴道,走筋脉,穿五脏,平六腑。
当木元素的力量彻底的游走于云北全身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爽舒畅,就像是置身于雨后的丛林一般,空气纯净清新的让她只想就此置身于此,再也不去他处。
美好的感受还没彻底的结束,木元素忽然与她体内的气劲拧在了一起,就先是要破开那股气道,将它破溃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异,使得云北心中一惊,方要散去所有的木元素,就听到天眼惊觉道。
“别乱动……这是木元素要融入精气的兆头……”
浑身的毛孔之中,传来针扎般的疼痛,让云北浑身衣衫,瞬间被汗打湿。
“元素融于精气,就必须先将精气打散再重组,组成一种新的气道……只是这股气道必须在你的身体之中重新认主……认主的过程,你会有些小疼痛,但是我个人觉得……有这样的小小疼痛,换取一次新生,是值得的……”
天眼的话语一顿,蓦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觉得呢?亦或是说……你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
“废话!洗筋伐髓那样的痛,我都受过来了,还会承受不住你这小小的痛……”
云北咬牙切齿的应着,虽然浑身如针扎,可是却在承受范围之内。
“天眼,我是不是欠你钱没还?怎么对我总是一副冤家对头的模样?给我点鼓励,给我点爱心你会死啊?!”
“切……”
天眼冷叱一声,就陷入了沉寂,貌似是懒得和她废话。
云北要走的路还很长,所以她需要一个不近人情的严师,
而这个严师,就是天眼要扮演的角色。
在天眼之中,不论发生什么危险,云北都是安全的,所以他必须让她尝受到这种冷酷无情的痛苦滋味。
痛苦的折磨,也是一种生存的历练。
云北所需要的,就是尝试什么叫做痛苦,什么叫做冷酷无情。
&bp;&bp;&bp;&bp;云北以为,自己既然能承受洗筋伐髓的那种痛,就一定也能承受住眼下这种元素重组的痛。
可是当痛楚袭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两种疼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洗筋伐髓的痛,是痛入骨头里的,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是那种足以让人痛的昏死过去的痛。
可是元素重组的痛,说疼还确切一些。
因为它根本就达不到那种锥心疼痛的效果,就像是无数根钢针刺入身体的感觉一样,虽然疼的要命,可是却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眼下的这种疼,并不足以让她疼的昏死过去,只能咬牙硬扛着这种疼痛的滋味。
相比较于洗筋伐髓那种洪水猛兽的痛,现在的疼痛,也就是涓涓细流的疼,虽然小,可是后劲十足,大有绵延不绝的势头。
就在这种疼痛中,云北感觉到了气劲发生的变化。
就像是两种一不同颜色的颜料,混合在一切之后,就会产生第三种颜色。
云北现在体内的气劲,就是这样的模样。
精气劲道在木元素的糅合下,几乎算是消失溃散,可是在本质上,它依旧存在于云北的身体之中,跟准确来说,它是被木元素给吸收融合了。
所以,随着痛楚的逐渐消失,云北身体之中的气劲也发明显。
一股墨绿色的气劲游走在她的身体之中,虽然相比较于精气气道来说,有些纤细,可是云北却能感觉到,它要比它强横多了。
“呼……”
云北呼出心口的一口浊气,纤掌轻挥,墨绿色的光泽缠绕于她的指尖,随着她的皓腕的每一次翻转,就像是滑过的薄雾,带有一层薄薄的虚幻薄光。
羽睫轻颤,她缓缓睁开眼眸,收气于丹田,一切归于本位尘埃,唇角也挑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咦……”
天眼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事情似得,怔然失声。
“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调侃一下我,打压一下我?!”云北白眼翻过,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直起腰身。
“我那是鞭策,怎么能说成是打压呢?”天眼不悦的声音骤然而来。
随着他声音的落地,一个薄薄的透明的东西也赫然出现在她身侧。
竟然是一面光滑的水晶镜。
“哎呀,你是不是觉得我天资聪颖,学习迅速,所以给我的奖励啊?!”
云北一边说,一边走向水晶镜。
可是还没等近前,她就发现了不对。
镜子之中的所映照的,并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幅景象。
猛眼看去,貌似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扭打在一处。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深仇大恨一般,下手挺狠。
“这是什么?”
“这是我看到的东西……我可以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情,借助我的感知,你就可以在这个幻镜之中,将周围的一切,真实的呈现出来……”
“你是说?”云北心底猛地一跳:“这是外面的世界?”
“对……你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天眼说的事情原理是什么,云北却明白其中的意思。
&bp;&bp;&bp;&bp;天眼就好像一个卫星一般,可以感受到周围事情的变化,然后用一种她不知道的手段,将这些事情,转化成她可以看见的图像,在幻境之中表现出来。
此时不用天眼再解释什么,云北已经看清楚了幻镜之中的人。
“是修王府的那些夫人们?她们搞什么?难不成是我的乌龙离间计,起了作用?!”
她蓦然醒悟般的倒吸一口凉气:“我在这里多久了?”
“十天了……”
“天哪……”
云北顿时以手扶额,自己竟然闭关了十天。
她知道自己需要闭关修炼,可是寻思着最多也就三五天的时间,在这时间里,她不能让这些女人过的太舒坦,所以就使了一点小坏心思,弄出了一个乌龙离间计,让这些女人互相猜忌。
可是目测看来,这些人已经升级了,不再停留在互相猜忌的份上了,而是在自相残杀。
云北哪知道,十天的时间,足以让一切混乱了。
尤其还是一场子虚乌有的事件。
这个莫须有的联盟,成为了眼下事件的导火索——
————
依照以往的习惯,夜修罗出了皇宫,总是要到周围去游玩一圈的,而他最常去的,就是书场。
平日里,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夏一脚和尚一拳总是会留一个人在他身边保护他,为的是怕他出什么意外。
可偏巧的是,今天夏一脚有事被耽搁在皇宫,尚一拳又被白衣留下做事,所以夜修罗就胆肥的一个人随着车夫,取道书场。
反正从皇宫到书场,全都是繁华闹市之区,除非是真的不要命的人,否则没人敢在这样的一段路上动手,所以太后虽然不放心,还是由着他的性子,任由他去书场凑热闹。
一路之上,夜修罗一如既往的大好心情,又是唱又是笑的,只是那五音不全的音调,使得听到的人直皱眉,恨不得上去堵住他的嘴。
马车刚入闹市天桥,就察觉到车身一震,旋即听到周围传来厉喝之声,人们瞬间嘈杂嚎叫,似是奔跑溃散。
斜卧在马车之中的夜修罗,忽然顿住歌声,一脸惊奇的侧耳倾听。
“哇哦,是不是有人打架啊?怎么这么热闹?”
他连忙拍着车厢的一侧:“停车停车,我要看热闹……”
马车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反倒是更是加速飞奔,其间貌似还撞上了什么东西,整的马车一个劲的摇摆不定,将里面的夜修罗险些给颠出来。
“来人啊……救命啊……”夜修罗死死抓住车厢的一角,惊恐尖叫:“一脚……一拳……快来救我啊……”
只是他的哀嚎,换来的是马车更大的颠簸和撞击,使的夜修罗一个劲的哀嚎。
“慢一点……我要吐了……吐了……”
就像是随波逐流的小舟,夜修罗被颠的干呕不止,眼泪鼻子口水横飞,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真是恶心!”一声娇叱在车厢外蓦然响起:“就这样一个怂货,怎么会和魔丹有关系呢?”
&bp;&bp;&bp;&bp;“啊?!!”夜修罗像是脖子抽了筋,一动也不敢动的死死帖在后车厢的厢壁上:“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你抓我是要被砍头的!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等我的手下抓到了你,就……”
“够了!”怒叱的娇喝声中,一柄长剑携带着一股冷意刺穿了车帘,直入夜修罗的咽喉:“你要是再像苍蝇似得嗡嗡不停,我就一剑杀了你……”
随着威胁的声音,一双清澈的眼眸也赫然入目,她鄙夷的将夜修罗打量了一眼,眼底更是嘲讽。
“师哥,你确定就是他吗?”
车帘掀起,一双阴戾的眼睛冷冽扫了一眼夜修罗,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身形一滑,那女子闪入车厢,剑尖却自始至终都顶在夜修罗的咽喉之上。
“修王爷,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就绝对不会伤害你!相反,若是你敢不听话……我就用剑一下下的割下你身上的肉……”
女子威胁的话还没完,夜修罗就猛地抱住胸前,一副被轻薄的可怜模样。
“我家十三说了,我是她的人,这一身的肉,只能给她一个女人碰……”
“……”
女子原本想要继续威胁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极是好像的将夜修罗上下打量了一眼,拍了拍车厢壁。
“师哥,这个夜修罗,还真的是傻子啊……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赶车的男子再次冷哼一声,阴森森道:“他是傻子,可是他身边的人不傻……若是他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到书场,他们就一定能猜到他出事了,到时候,定是要全城搜索……而我们就是要在此之前,离开京城……”
“他身边的人?切!”女子再次一声冷笑,不屑勾唇:“也就那个白衣还能入姑娘我的眼……至于那个夏一脚和尚一拳……我呸,有勇无谋的废物……要不然,也不会蠢到让我们将他们的主子劫来了……”
“兰幽,师父有交代,不可小觑敌人……我们这一次的对手,可不止他身边的人……各方势力若是知道他在我们的手上,那咱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师父一再交代,不可泄露行踪!”
“我知道,怕被人追踪嘛!”兰幽讥讽的以剑尖拍了拍有些的脸颊,“不过只怕是无人知道掳走他的是我们……”
夜修罗怕怕的躲向一侧,黑冽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兰幽,犹如受惊的小兔。
“你们干嘛要抓我?我又没有钱……”
“我们知道你没钱……但是你有魔丹啊……”兰幽好玩的上前,做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这魔丹可值钱了……”
“魔丹?你们要魔丹?”夜修罗眨巴着眼睛,越发无辜:“魔丹又不在我这,你们找我做什么?”
兰幽的笑意戛然顿住,似有所思的看着夜修罗。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魔丹在哪?”
“知道啊……”夜修罗更显天真小白,一个劲的猛点头。
&bp;&bp;&bp;&bp;“吁……”马车蓦然收住,震得里面的人身子猛地一晃。
“你知道魔丹在哪?”赶车的男子犹如鬼魅一般,蓦然闪身入内,一把掐住了夜修罗的咽喉,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呃……”
夜修罗被掐的脸色惨白,喉间发出一声呜咽。
“师哥!”兰幽连忙上前拦下男子,压低声音道:“你手下要留情啊,我们还要指望这个傻子给我们消息呢。”
男子脸色微变,终究还是甩手,将夜修罗狠狠扔到一侧的锦被上。
“你看好他,我们出了城门再说!”
兰幽颌首应下,小心而警觉的看了一眼马车之外,将窗帘和车帘全部扣死。
眸光一转,她蓦然笑靥如花的看向夜修罗。
“修王爷……”
这一眼,让夜修罗浑身更是激灵,以手抱胸,猛地摇头。
“我家十三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相信……尤其是对我好的漂亮女人……”
“……”兰幽心口瞬间有些发堵。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修王爷,你这句话是在夸我漂亮吗?”
“嗯!”夜修罗倒是老实,一个劲的点头。
“那为什么不能相信呢?”
“我家十三说,越是对我好的漂亮女人,越是美人蛇……十三说,要是被咬上一口,我会死的……”
夜修罗的眉头瞬间皱在一起,一张妖孽的小脸眼看着都能挤出苦瓜汁来。
兰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却也不敢违拗辩解,只能温柔赔笑。
“修王爷,你说的十三……是谁啊?”
“十三就是十三啊……我家十三呗!还能是谁!”夜修罗变脸甚快,方才还是那种苦哈哈的表情,转眼就变成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兰幽被鄙夷,瞬间有种智商被拉低的感觉,忍不住垂首咬牙,狠狠出了一口气,再抬首,却依旧笑靥如花,温柔动人。
“是不是你的十三夫人啊?”
“对啊……就是她啊……”夜修罗兴奋的睁大眼睛,小模样嗨的很:“你也认识她?”
“……”兰幽心底蓦然一怔,旋即猛地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认识的……”
“哦,是你啊!”夜修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来,一手指向兰幽的鼻子,吓得她连忙撤身,与他拉开了距离。
“什么是我?”
“我记起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十三和我说,她会让朋友到书场接我去玩……咦……”
他话音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骚着脑袋看向车窗的方向:“不对啊,我们是不是还没到书场呢?”
夜修罗边说边爬向车窗的位置,却被兰幽一把拦下,呵呵娇笑。
“王爷,我们就是十三夫人的朋友啊……”
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可以借此机会和夜修罗拉近距离,从而套出魔丹的下落,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如此的天赐良机,她怎么会让它从手中溜走呢。
“是吗?”夜修罗傻傻的转着脑袋,不相信的将兰幽上下打量了一眼:“可是你不像啊……”
&bp;&bp;&bp;&bp;“不像?!”兰幽心下顿时一惊:“你见过十三夫人的朋友?”
“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傻子的智商,还真的是没法揣摩。
看他那言之凿凿的模样,她还以为他们见过面呢。
“因为十三说……她的朋友,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难道我不漂亮吗?”兰幽妖娆一笑,努力使得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人一些。
“呃……”夜修罗似是很为难,垂眸思忖了一下,方才缓缓抬头:“你也漂亮……可是十三还说,她的朋友会对我很好,会给我很多好吃的……”
“我也有很多美味可口的点心水果啊……”
夜修罗瞬间凝眸,极是放肆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骗我……哪有?!”
“在……外面……我们到了之后,就有啦……”兰幽努力笑着,“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哦……”夜修罗甚是认真的点头应着,“那就是说,到时候,我就可以一边吃的好吃的东西,一边看着你跳舞了……”
“……”
兰幽瞬间一脑门黑线,这是闲着没事会作妖,竟然还扯上她跳舞了?!
似是察觉到了兰幽的表情不对,夜修罗蓦然嘟唇努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怎么?我说错了吗?可是十三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跳舞给我看,我就告诉她魔丹的下落……”
“魔丹?!”
这两个字,犹如强心针注入兰幽的心脉,使得她的精神瞬间亢奋。
“你是说魔丹?你要告诉十三?”
“对啊……我们说好的,她带我去玩,然让我高兴……等我高兴了,我就会告诉她,魔丹在哪里……”
“……”
兰幽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兴奋的险些吼出来。
这还真的是歪打正着啊,竟然让她得到了最关键的魔丹信息。
看来她得到的消息不假,云北和某些人已经达成了联盟,想要从夜修罗的口中得到魔丹的确切消息,所以才极是哄骗的想要从夜修罗这里得到讯息。
如果她从中插手,横插一杠子的将消息挖走,那么,这一次的争夺之中,她就是绝对的风头浪尖上的人物。
如此确定,她笑靥更是温柔如水:“修王爷……其实,你干嘛要将魔丹的消息告诉十三夫人啊……直接告诉我,也是一样的,因为我和十三夫人本来就是朋友,她得到的消息,也是要告诉我的……所以说啊,你若是告诉她,就等同于告诉我,既然这样,倒不如你直接告诉我……是吧?”
“啊?!”夜修罗一头雾水的看着兰幽,嘴角直抽抽:“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我都给绕糊涂了……什么你的她的我的?好乱啊,你到底是要说什么??”
兰幽心说绕糊涂就对了,就你这智商,不绕就能糊涂,更不要说绕了。
心中鄙夷,可是脸上却依然春风抚面,笑靥如花。
“修王爷,我的意思是说,其实等一会,给你好吃的人是我,给你跳舞的人也是我……不如你就将消息告诉我!”
&bp;&bp;&bp;&bp;“不行不行!”夜修罗猛地摇头,一副极是害怕的模样:“十三说了,魔丹的事情,只能和她一个人说……其他的谁都不能告诉……”
兰幽瞬间气结,有种想要痛扁这个傻子一顿的感觉。
合着她前面的表情全都浪费了。
但是纵然如此,她也不敢表现的太火,免得覆水难收,到时候没有返回的余地。
“修王爷,十三的意思……你是弄错了!”
“弄错了?!”夜修罗瞬间愕然,一脸错愕的抬眸看向兰幽:“什么弄错了?我没弄错啊……”
他似是回忆着什么似是的,双手的手指对对碰,口中嘟囔着。
“十三说,要找朋友带我玩,还要给我好吃的……还要跳舞给我看……然后等她脱完衣服以后,我就要将魔丹的消息告诉她……”
“啊?!”兰幽极是夸张的一声尖叫,猛地起身,险些撞到一侧:“你说什么?”
脱衣服?
脱衣服是个什么梗?!
“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啊……”夜修罗被兰幽的怪模样给震慑住了,极是无辜的看着她,黑眸眨巴了许久,方才悻悻道:“十三说的啊……她的朋友会……”
“脱衣服是怎么回事?”兰幽下意识的抓紧了衣衫,戒备的看着夜修罗。
“脱衣服就是脱衣服啊……”夜修罗更显懵懂,小脸惊愕:“十三说,她的朋友会一边跳舞,一边脱衣服……”
夜修罗边说,边颇为妖娆的扭动身子,作势就要将外套脱下。
“就是花楼里的那种……一边跳舞一边脱衣的舞蹈啊……”
“……”
兰幽瞬间有种要吐血的心。
苍天啊,这个傻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尼玛的竟然还知道要看脱衣舞。
你都是那啥无能的人了,看什么脱衣舞啊,这么深奥有内涵的的舞蹈,你能看懂吗?!
但是夜修罗这么说了,她也不敢反对,只能呵呵陪笑。
“脱衣舞……”
“对对对!”夜修罗顿时像是打了鸡血,忽然坐起身,极其兴奋的看着兰幽。
“就是这个脱衣舞……我和十三都说好了,等看完脱衣舞了,我就将魔丹的消息告诉她……”
“兰幽!”驾车男子的声音蓦然传来:“你别和他信口胡诌……”
“谁胡诌啦,人家这是认真的!”夜修罗极是不爽的大吼一声:“我和十三就是这么定的……她朋友跳舞给我看,我给她消息……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跳给我看,然后我就告诉她,魔丹在哪……”
兰幽眸心猛地一沉,蓦然凝眸看向夜修罗,唇角的笑意更显诱、惑。
“修王爷……你是说,只要你跳舞给你看……你就将消息告知……十三夫人?”
“对!”夜修罗甚是果断的点头:“你现在就跳,跳完我就告诉她……”
“不如咱们俩换个方式……我跳舞给你看,你将魔丹的消息……告诉我!如何?”
“告诉你?”夜修罗似是没想到这一点,顿时睁着一双眼睛愣怔在那里,犹豫不决:“可是我和十三,是说好的啊……”
&bp;&bp;&bp;&bp;“修王爷,我不是说了吗?你误会十三夫人的意思了……她的意思是说,要你将消息告诉我……”
“不是吧?”夜修罗甚是不确定,极是狐疑的蹙眉道:“她是说……”
“修王爷!”兰幽蓦然提高了声音,音调之中满是不耐烦:“若是你同意我的话,那我就给你好吃的,还跳舞给你看,可你若是还敢说不行,那我就将你交给我师哥……看看他会怎么对待你……”
这番恐吓的话语,明显起了作用,夜修罗瞬间有像是受惊的小白兔,瑟缩着蜷缩到角落之中。
“那好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但是!”他猛地调高了声音,就像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但是你必须说到做到,说跳舞就跳舞……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兰幽!”男子蓦然转身挑开车帘一角,沉喝道:“你疯了,竟然相信这傻子的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夜修罗就像是中邪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忽然起身指向男子::“你要是不信,就让她现在就跳,跳完之后,我若是不将消息告诉你……你就杀了我……”
他这么信誓旦旦,倒是使得兰幽和男子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兰幽!”男子眉头微皱,不相信的将夜修罗打量了一眼:“你真的相信这个傻子的话?”
兰幽眼底迸出一抹杀意,侧身颌首:“师哥,不论这件事是真还是假,我都会在最后杀了他……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我们不吃亏的。”
“……”
男子没有言语,只是凝眸沉思了一会之后,抽身做好。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拿主意吧!”
“……”
夜修罗一直在侧首看着兰幽和男子,似是颇为紧张他们商讨的结果,其实心底早就笑的不行。
人人都笑他是傻子,脑袋缺根筋,孰知这正常人的思维,也不过如此,竟然蠢到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更可笑的是,竟然还要和傻子做交易。
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人心竟然能蠢笨到如此,做事都不经过大脑的吗?!
眼看着兰幽转眸看向自己,他顿时一副极是担忧的模样问道。
“怎么?你们商量好了吗?是跳还是不跳?要跳就快点跳啊,我很忙的……”
看着他这一副认真的嘴脸,兰幽恨不得一巴掌抽上去。
看来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都是一样的****熏心,傻子也不能例外。
唇角一勾,她呵呵一笑,极是勉强的将长剑置身于一旁,混身如芒刺的跪坐在哪里。
说是一回事,可若是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兰幽长这么大,莫说跳脱衣舞,就连跳舞都没有过。
尤其是还要当着一个傻男人的面跳,这可比杀她一刀还要难受。
“怎么了?你不跳啊?!”夜修罗倒是也不勉强,蓦然抱着锦被蜷缩回角落之中:“你要是不跳,我就不告诉你魔丹在哪!”
“魔丹”两个字,使得兰幽的心顿时一颤。
豁出去了!
&bp;&bp;&bp;&bp;杀人不过头点地,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不就是挑个艳舞嘛,有什么可为难的?!
再者说了,这傻子也不见得能看明白什么是艳舞,说不定她胡乱跳跳,这件事也就搪塞过去了。
心中如此的自我安慰一番,兰幽的心底好上了太多,当下一声清咳,挑眉冷笑。
“谁说我不跳了?就是绝得这里空间小……我跳起来会放不开,所以……可能会跳的很难看……”
“跳的难看也买关系!我记得太子说过……看脱衣舞,最主要的是在一个脱字上……至于舞嘛……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关于这一点,夜修罗回答的倒极是顺溜精髓。
兰幽在心底不由将夜修罗的祖宗问候了十八遍,方才咬牙切齿的呵呵一笑。
“那王爷……我就献丑了……”
她极是别扭的扭着腰身手臂,努力使得自己的姿势自然一些,可是看在夜修罗的眼中,却还不如抽筋来的美观。
也真是难为这姑娘了,为了得到魔丹,竟然这么委屈自己。
一时间,夜修罗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了,竟然这么的戏弄人家。
但是觉得归觉得,夜修罗却没有收手的意思。
对于这些胆敢绑架他的人,他素来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早在他踏出皇宫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周围多了太多的眼睛。
眼睛多了,就意味着事情有变。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他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将夏一脚和尚一拳给支开,给了敌人一个大好的可乘之机。
他就是要知道,这些人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如今看来,这些人是因为魔丹的事情,对他提前出手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提前动手,打破平衡。
倘若这种平衡被打破,那就意味着他身边的所有利益网,全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不说别人,就单单他家里的那些女人,就足以乱成一锅浆糊了。
在这堆浆糊之中,他最挂念的就是云北,不知道这小妮子没有他的护航,是否能平安脱身。
若是他知道这过浆糊的始作俑者是他的小十三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挂心了。
兰幽硬着头皮跳了半柱香,自己都跳的脸红脖子粗,方才发现夜修罗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的看着她,没有一点反应。
“修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跳的不好吗?”
“你这是跳的吗?”夜修罗讶然起身,一脸正色:“你不是在做热身吗?”
“热身?!我这怎么是热身?我这是跳舞好不好?!”
兰幽一口血瞬间涌出,她在这里硬着头皮跳了半天,竟然落得一个热身的结局。
“不是热身吗?“夜修罗竟然比她的表情还要吐血:“可你若不是热身……这都跳了大半天了,怎么没见你脱衣服啊?”
没吃过猪肉,可总是见过猪跑的。
他虽然没真正的看过什么脱衣舞,可是从听说的事情之中,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谁家的脱衣舞,不用脱衣服啊?!
&bp;&bp;&bp;&bp;提到了脱衣服,兰幽瞬间有种想要将夜修罗灭了的心思。
不是说这个男人是傻子吗?
傻子的记性特么的有这么好吗?
她还以为自己自己磨叽下去,就可以避免这最关键的脱衣环节,可谁知道他竟然还不依不饶的嚷着要看脱衣服。
夜修罗表面上正襟危坐,其实在心底早就已经笑开了花。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子会如何的脱衣服。
他打死都不相信,这个女人会为了所谓的魔丹,而舍弃自己的尊严。
果不其然,兰幽的手犹豫了半天,也没能触摸得到衣带之上。
她没动静,夜修罗反倒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大声吆喝起来:“脱……脱……脱了……”
他这幅色、魔的模样,使得兰幽猛地一把握住身边的长剑,真想穿他一个透心凉。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很简单的哄哄这个傻子,孰知这丫的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完全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脱衣服不开口的模式。
正在纠结间,马车蓦然一停,车帘被人旋即掀开。
没等夜修罗反应过来,赶车的男子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拖拽下来。
“我让你脱……”
怒喝声中,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向夜修罗。
“啊……”
夜修罗本能抱头,一头撞向男子的胸腹间。
“砰……”
男子竟然被生生撞开,脚下趔趄,险些没有站稳。
“师哥!”兰幽连忙上前,抬手拦在夜修罗之前:“你不能伤他……”
话没说完,她就发现男子的脸色不对。
他以手抚向心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夜修罗。
“师妹……你看我这样子……到底是谁伤的谁?”
闷哼声中,他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顾不上夜修罗使的是什么阴招,他连忙盘膝坐下,掌心滑过于丹田,运气疗伤。
“师哥?!”兰幽心底也是一颤,不可思议的转首看向夜修罗。
她师哥的修为,她是知道的,莫说夜修罗是用脑袋撞的他,此时就算是她用手打一掌,都不见得能将她师哥伤的要运功疗伤。
“你做的?”兰幽侧首打量着夜修罗,黛眉紧蹙,不敢相信的再次看向男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叫铁不杀,是我的师哥,修为已经是武师十阶的瓶颈阶段……就算是我,要想将他伤成这样,还需要费些气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夜修罗以手抱着脑袋,就像是被虐打的小媳妇,连头都不敢抬,更不要说回答兰幽的问题了。
兰幽没有得到答案,顿时抬手就抓向他。
“我问你话呢……”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夜修罗双手乱飞,打在兰幽的手上,痛的她顿时闷哼,连忙撤手。
“好痛……”她蓦然抬眸看向夜修罗,讶然失声:“你一个傻子,竟然也能学精气武学?!”
若非是有点精气的人,出手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样痛的。
夜修罗像是听不懂她说什么似得,一个劲的挥手拍打着自己的周围。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bp;&bp;&bp;&bp;他这惊慌失措的样子,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伤了铁不杀。
兰幽蓦然以剑鞘甩出,直指夜修罗的后颈。
“闭嘴!”
那抹冰凉入骨,夜修罗顿时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停住了哀嚎,颤巍巍的看向兰幽。
“好姐姐……我不看你跳脱衣舞了……不要打我好不好?”
“……”
兰幽心说你还真是贼心不死,都到这时候了,竟然惦记着脱衣舞呢!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呵呵一笑,幽然撤回了剑鞘。
“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
“我没说你……”夜修罗颤巍巍的指向铁不杀:“我说的是他……他要是再打我,会把我打死的……”
兰幽越发觉得好笑,她怎么感觉若是继续打下去,铁不杀倒是那个会被打的半身不遂,打的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不想他打你?简单啊!”兰幽微微倾身,脸上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要是想要他不打你,那就将魔丹的消息告诉我们……”
“魔丹的消息?”夜修罗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讶然失声。
“是啊……你答应我的……会将魔丹的消息告诉我……”
“哦……我好像真的说过的哈……”
夜修罗甚是认真的凝眉思忖着,缓缓起身。
“是啊,你说过的……”兰幽顿时满脸兴奋,极是期待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你会将魔丹的消息告诉我的……”
“可是你也说会跳脱衣舞给我看的啊……”夜修罗忽然换了一张无辜的嘴脸:“可是你没跳啊……”
“……”
兰幽一口气瞬间死死塞在心口,长剑“铮”的一声,瞬间弹出了几寸。
“你干嘛?”夜修罗就像是被狗咬一般,连忙弹开,极是震惊惊慌的看着她的长剑。
“没事……手滑!”兰幽努力使得自己保持一张温和醇和的笑脸,暗中却是咬牙切齿的将长剑归入剑鞘。
她发誓,只要魔丹到手,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这个傻子!
“修王爷……你看啊,现在咱们交易的……方式变了……你要是想要我师哥不打你,那你就要将魔丹的消息告诉我们……否则,我师哥一定会打的你爹妈都不认识……”
“啊?”夜修罗甚是夸张的一声尖叫,下意识的抱向脸颊:“那我岂不是会变得很丑?那小十三会不会不要我?”
兰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苍天啊,能给这傻子重塑一下脑子吗?
就这智商和逻辑,她感觉自己再和他待下去,铁定也会变成傻子的。
“修王爷……你要是不想变丑,很简单啊……只要你将魔丹的消息告诉我就行了……”
“是吗?”夜修罗的表情很是犹豫,似是对兰幽的话,并没有多少的可信度。
眼看着夜修罗有着松动的迹象,她连忙点头,乘热打铁。
“当然是真的了……我保证,只要你说出魔丹的消息,我师哥非但不会打你,还会将你送回去……见你的十三夫人……”
这番假话,兰幽说的自己都有些觉得扯。
&bp;&bp;&bp;&bp;“你……真的能送我回去?”夜修罗黑眸闪烁,贼光乱窜,似是被说动心的模样。
“当然能……”
“那好……”他很是认真的摆摆手:“你过来……”
兰幽先是一愣,继而看到夜修罗很是认真的表情,心中顿时狂喜不已。
成了!
一切水到渠成!
她连忙凑上前,将耳朵凑向夜修罗的唇间,屏息静气的等待着那个爆炸性的消息。
孰知,夜修罗拎着她的耳朵,毫无预兆的猛地一拽,险些将耳垂上的耳坠拽下来。
“你近一点,别被别人听到了……”
“……”
兰幽的嘴角蓦然狠狠一抽,疼的她险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但是掌心在挥起之后,终究还是咬牙忍痛落了下去。
前面那些前戏她都忍下了,没必要这个时候挺不住。
死,她都得扛下去。
否则就是功亏一篑了。
因为要是这个傻子转过神来,什么都不告诉她,那她前面的那袭折腾,就等于是白折腾了。
耳朵疼着,她还得心中忍着,嘴上笑着的凑上前。
“你说……”
“在黑森林!”
夜修罗回答的甚是果断,简洁明了的三个字。
兰幽还在巴巴的等着下面的字眼蹦出来,可是眼睛眨巴了许久,也没见多余的字蹦出来。
还没等回过神来,夜修罗已经松开了她的耳朵,一副无辜模样的站在那里扒拉着手指头。
兰幽此时才醒悟过来,貌似是真的没什么话了。
“修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说了啊?”她勉强一笑,眼底的怒火却险些蹦出来。
“什么什么意思?你不是要知道魔丹在哪里的吗?我已经告诉你了啊……”夜修罗就像是看着白痴一般的看着兰幽,满眼都是鄙夷。
被一个傻子鄙夷,兰幽瞬间崩溃了。
“你玩姑奶奶我呢?!”
此时她若是再相信夜修罗的话,那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魔丹在黑森林,傻子都知道,姑奶奶我还用你说吗?”她蓦然跳起来,纤指直接指向夜修罗的鼻子:“你……”
“姐姐,你还真的是聪明呀……”夜修罗忽然神经质般的跳起来,完全无视兰幽的怒吼,兴奋的一跃三尺高:“我们不过是才认识的,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傻子呢?!”
“……”
兰幽心口一甜,喉间压抑的那口血,终究还是流了出来。
“夜修罗……你不傻……特么的是姑奶奶我傻……”兰幽此时已经找不到可以形容自己的词语了。
貌似这折腾了大半天,她竟然被一个傻子给套牢了。
“姐姐,你说你傻?难道你也是傻子?!”夜修罗脸色大变,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极是惊慌:“那糟了,完蛋了,我死定了……”
兰幽唇角含着血丝,冷眼抬眉:“你也知道自己完蛋了,死定了?”
“是啊……十三和我说过的,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傻子的那张破嘴……”夜修罗如丧考妣,一幅懊恼欲死的表情:“她说,傻子的话,是不能信的……”
&bp;&bp;&bp;&bp;兰幽瞬间觉得心口处疼的要命,“噗……”,那口隐忍的鲜血终究还是没忍住,喷溅而出。
从头到尾,她竟然被一个傻子给玩弄于鼓掌之中。
夜修罗像是没有看到她喷出的鲜血,依旧自顾自的扒拉着手指头。
“完了完了,我竟然相信你的话了……我还相信你会给我好吃的,跳脱衣舞给我看……”
他蓦然收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周围,猛地“哦”了一声。
“我们出城了?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了啊?十三在哪里啊?”
似是提到了十三,又让他想起了什么,蓦然挑眉看向兰幽。
“对了,十三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相信傻子的话……要是相信傻子的话了,那这个人就是一个傻子……”
夜修罗碎碎念着,就像是苍蝇一般的“嗡嗡”不停。
“不行,我不能箱相信这个傻子的话……她说的给我好吃的和跳舞给我看,都是假的,那她说要放我走,岂不也是假的?”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抬手指向吐血的兰幽,一脸见鬼的模样。
“你个傻子在骗我……我要是信你……我就是彻彻底底的傻子……”
“……”
兰幽忍不住心口又是一甜,一缕血丝再次溢出唇角。
苍天,她不知道自己能忍这傻子多久。
此时的兰幽,真的想要一剑将他穿一个透心凉,否则她怕他还没死,自己已经被气死了。
夜修罗一说完,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突然跳起来,撒丫子就向着远处跑去。
“救命啊……”
铁不杀蓦然睁开眼眸,心口一口浮血险些喷出。
他以精气调匀呼吸,方才压下那口血。
“兰幽!”
“没事!他跑不了!”兰幽的长剑发出一声剑鸣,眼神深处,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这个傻子这般的戏弄她,若是被他逃了,那她的这张脸就可以不要了。
远处的夜修罗,貌似还真的是傻子的智商。
你说你丫的要跑,就不能保持一个直线的跑吗?
这歪歪扭扭的跑出个曲线,是怎么个意思?!
你是怕跑直线太快,人家追不上你还是怎么的?!
铁不杀看着夜修罗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眸。
“你先看好他,等我调息完了,再带他去见族长……只要是见了族长,就不怕他不说实话了……”
“嗯!”兰幽沉沉应着,飞身追向夜修罗。
这个死傻子,等有机会,她绝对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修罗似是察觉到了兰幽的追赶,蓦然转首看了一眼,“哇呀”一声,一跃三尺高,就像是屁股着火似得,一头扎入了路旁的小树林。
“夜修罗,你以为几棵小树就能保你周全了吗?”兰幽冷笑低斥,足尖轻踏地面,转身折向夜修罗的隐身之处。
稀稀疏疏的几十棵小树,莫说是藏个人了,就是藏只蚂蚁都费力。
冷笑中,兰幽闪入小树林,
就在她入内的瞬间,怪异的事情忽然发生了,夜修罗的尖叫之声,似是泥牛入海,骤然的没有了声音。
&bp;&bp;&bp;&bp;“不好!”兰幽本能的意识到不对,长剑“铮”的一声,破开剑鞘,握于掌心。
“夜修罗!”
她沉喝而立,黑眸咄咄的转过周围。
粗略的看过一遍之中,她心底更是惊疑不已。
“人呢?!”
一共就几十棵树木,对于她这样的目力来说,简直就是一目了然,根本就不会对于的障碍,让她难以看到。
可是如今一眼看过去,她连夜修罗的影子都看不多。
不过就是短短一个呼吸的瞬间,她与夜修罗先后错身而入,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个傻子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会躲得这么彻底。
而如今,她确实是不见夜修罗的影子,所以才心中惊疑不已。
小树林之外,是一片荒野,透过棵棵大树,对于周围的荒野,更是一眼看到边际。
夜修罗想要浑水摸鱼的逃离这里,根本就是不可能。
所以,在兰幽的潜意识之中,她还是以为夜修罗就藏在这片小树林的某处。
兰幽的唇角挑出一抹冷笑,看来这傻子还有些手段,竟然可以将自己藏的如此彻底,竟然让她找起来都有些困难。
但是困难归困难,并不代表不可能。
她就不信,这屁股大的地方,她掘地三尺还找不到这个傻子的藏身之处。
“兰幽!”铁不杀此时也调息完毕,出现在兰幽的身侧,警觉的看着周围。
“那个傻子呢?”
“躲进这片树林了……”
“躲?”铁不杀的目光缓缓转过:“他能躲到哪里去?”
“是啊,我和他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可是他一进来,就消失不见了……”
兰幽并指指向左侧,示意铁不杀找向那个方向,自己却向着右侧走去。
“这里一目可见所有,他就算躲,也没什么躲藏的地方,咱们找的仔细一点……等找到了他,就打折他的两条腿,看他还跑不跑……”
兰幽是恨毒了夜修罗,誓要将他抓住之后,往死里修理一顿,方才消心头之恨。
两人谨慎严谨的打量着树后枝条,仔细搜寻着夜修罗的蛛丝马迹,可是随着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的缩短,兰幽的脸色就越发显得难看。
直到转出最后一棵树,铁不杀的目光忽然剑刃一般的看向兰幽。
“人呢?!”
兰幽脸色苍白,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周围,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去哪了?!
“怎么可能呢?我和他前后相差,不过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个时间就算是他拼了命的跑,也不可能跑出这个林子啊?”
“那他人在哪?”铁不杀的转首看向周围的荒野,一目之下,所有的一切尽可落入眼中,毫无遁形之处。
“是啊……他去哪了?他又能去哪呢?!”
“……”
——
“啊!”一声尖叫从三夫人的口中传出来,她的满头金钗随着一缕青丝被撕扯在地,疼的她怒吼连连。
“死老六,你敢扯我的头发?!”怒吼着声中,三夫人不顾一切的疯狂撕扯上云芸,抬手就抓向她的头发。
“你敢!”金叶子一声厉喝,护在了云芸身前。
&bp;&bp;&bp;&bp;眼看这三夫人要吃亏,她身边的侍女宝珠怎么会示弱,当下也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接下了金叶子的招式,两人打到了一处。
没有了金叶子的保护,云芸也丝毫不怯,冷笑着迎向疯狗一般扑来的三夫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她们这边撕扯的不可开交,周围的其他夫人也没闲着,因为不管谁是谁,简直就是逮谁撕谁的节凑,混战在一起。
在她们的身边,财伯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扯着嗓子沙哑劝解着。
“我说……诸位夫人,咱们别打了……眼下王爷已经失踪不见了,所以咱们自己就别在窝里乱了……好不好啊?”
可惜老爷子的话就像是耳边风,压根就没钻进这些夫人的耳朵,她们依旧互相怒叱着厮打在一起。
远处的院墙之上,丫头和孟婆眺目而立,神情挺嗨的看着这边的混乱。
“看样子,似乎还挺乱啊……”
“是啊……这些女人扭打在一起,可真的还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群魔乱舞……”孟婆有些好笑的轻轻摇头:“要是修王爷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感慨自己娶了一堆的麻烦回家……”
“他才不会感慨呢……要是能感慨,就不会自找麻烦了……”丫头不屑撇嘴,“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咱们小姐是没发飙呢,若是发飙了,估计就没这些女人什么事了……”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云北的声音在两人身后阴阴响起,惊得她们浑身一颤,惊觉转身。
“小姐?!”丫头心事一喜,旋即响起了方才自己的话,连忙狗腿陪笑:“自然是在夸小姐了……只要小姐一出马,铁定摆平这群疯女人……”
云北的眸光淡淡挑向远处的混乱,不屑撇唇。
“夜修罗都不管,****哪门子心啊……”
“小姐……”孟婆脸色攸地微变,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只怕修王爷就算是有心想要管……也是没能力了……”
云北的心不觉一惊:“什么意思?”
“小姐……你闭关太久了……所以不知道……修王爷失踪了……”
“失踪?!”云北的呼吸猛地一滞,却旋即想起那个妖孽的变态修为,估计也没什么危险,不觉送了一口气,淡淡应了一声。
“哦……失踪了,我说这家里怎么会这么乱呢……”
孟婆与丫头不觉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不可思议的转首看向云北。
她们主子是不是有些太淡定了?!
“小姐……修王爷失踪了,白相爷和夏一脚他们已经找了许久,据说将京城都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见到王爷的踪迹……太后都急病了,正宣太医问药呢……”
丫头一个劲的点头附和孟婆:“是啊……就是因为修王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夫人们才乱了套,开始争家产了呢……”
“……”云北瞬间有些想笑,这些女人还真的是没脑子啊,能被她们家族监视几年之久,却丝毫没有露出破绽的傻子,会是那么容易就死的吗?
&bp;&bp;&bp;&bp;只怕她们都死绝了,那个妖孽也不会死。
看到云北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孟婆与丫头再次对视一眼。
从她如此淡定的眼神之中,她们可以猜的出来,夜修罗必定是没事。
否则以他们俩的关系,云北在得知夜修罗失踪之后,绝对不会如此淡定
“小姐,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要不要也上去分一杯羹?!”丫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摩拳擦掌。
“分什么分啊?!”孟婆察言观色,知道云北和夜修罗之间的关系匪浅,顿时呵斥:“要我说啊,这些女人就是欠收拾了,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闹得这么疯!”
如今这些女人趁着夜修罗不在,无人可镇压的时候,在这里跳梁小丑般的打闹,实在是惹人憎恶。
“确实闹得有些疯了……”云北唇角挑出淡冽讥讽的笑意:“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这些人就火烧屁股的坐不住了……”
再天眼让她从幻镜之中看到这出闹剧的时候,她就猜出了端倪,可是却没想到夜修罗会失踪不见,而且还这么久的时间。
以他的性格来说,此时怕是已经做壁上观的看热闹了。
既然他都放任这些女人疯狂,她才懒得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小姐,要不你出面震慑一下吧?!”丫头很是想要看到云北威风时候。
“震个毛线的慑……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这些女人闹得越是凶残,那他们背后的时候就越是会出面钳制……放心吧,就凭他们,还掀不起夜修罗的妖风呢……”
“那咱们就坐任她们胡闹,什么都不管?”孟婆很是诧异云北的置之不理。
“闹吧,夜修罗都不在乎的家,我又何必拼命给他保住呢。”
云北旋身落下围墙,摆手走向房间。
“你们俩收拾一下,随我出门……”
出门?
丫头顿时来了兴趣,飞身落下,追向云北。
“小姐,我们要去哪啊?”
“黑森林!”
“黑森林?”丫头的脚步戛然收住,不觉转首看了一眼孟婆。
孟婆垂眉算了一下时间,快步追上去:“小姐,这到黑森林的狩猎之期,还有些日子呢……”
“狩猎之期是有些日子,可是猎取魔丹的人,只怕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魔丹?”孟婆似是明白了什么,眼眸深处,一抹异样闪烁而出:“小姐,你也要抢夺那个魔丹?”
“不是我要抢……”云北戛然顿足,俏皮的回眸眨眼浅笑:“是我师父!”
“……”
——
云家堡。
沉寂的厅堂之中,云芸满脸抓痕的站在那里,金叶子站在一侧,小心的以药膏给她敷脸。
高座之上,云雷以手支颊,静默无声的看着她们两人的所为,眼底深处的表情极是淡漠,就像是在看着两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直到金叶子退下,云雷才抬手抚向后脑,漠然垂眸。
“这么说来……除了大夫人,其他人都打起来了?”
“还有十三……云北也没有参与其中。”
&bp;&bp;&bp;&bp;“十三?!”云雷身子猛地一震,坐了起来,甚是意外:“云北没有参加那场闹剧?!”
“没有……这丫头的院门一直紧闭着,已经有些日子了,而我也一直派人盯着她们,据眼线回报,云北的宅院,一直没有人进出过,就算是得知夜修罗失踪的消息,她们也没人出来问候关系一下……”
云芸似是触动什么心底的不爽,嘴角顿时一瞥。
“我还以为她和夜修罗的感情能有多深呢,合着也不过如此……夜修罗失踪了,她竟然连问一下都没有问……”
“不对!”
“不对?!”云芸没想到云雷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觉一惊:“什么不对?”
云雷缓缓起身,指尖在虚空轻捻,似是在捻着某物。
“若是方才以前的那个云北,她闭门避世,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事不关己,我倒是还能相信……可是现在的云北,与以前的那个懦弱之人相比,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她绝对不可能闭门不出,对夜修罗的事情不管不问……”
“……”云芸一时间有些发蒙的愣在那里,“家主……您的意思是说?”
对于云北的事情,她所有的一切只是听说,并不了解。
如今听闻云雷如此的分析,不觉愣在那里。
“难不成……云北是在静中观变,等候着出其不意的一击?”
“我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可是她的反应绝对是不正常的……物极反常必有妖……云芸,你立即亲自跑一趟云北的住处,探查一下她究竟在做什么……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飞鸽传书给我……不得有误……”
“是……”
云芸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应声应下,飞快离去。
云雷的目光久久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目光游离不定。
“云北……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筹谋了多少年的事情,竟然因为云北的参与,从而彻底乱了套路。
要是早知道如此,当初他怎么也不会那么对她,否则也不会陷入到这般的困境啊。
只是眼下事情已出,他所能做的,只能是跟在当初的事情后头擦屁股,努力使得事情不至于超出他的掌控。
“来啊……请二太爷!”
“……”
——
修王府的后们之处,云北命令孟婆和丫头将备好的包袱尽皆塞入马车,又寻思着怕是干粮不够,所以就着两人去厨房那里,将能吃的东西都搬来再说。
鬼知道她要在那个黑森林折腾多久,要是到时候因为耗时太久而饿肚子,那人生就少了太多的乐趣了。
她可清楚记得自己在天眼之中,以瓜果清泉充饥果腹的情景。
这样的人间悲剧,经历一次,绝逼会刻骨铭心。
所以这一次云北出门必备的东西,就是各式的糕点菜肴,但凡能吃的东西,她都一股脑的给搜来了。
到时候她可以将这些东西都收入天眼,也就不用担心保质期的问题了。
她刚将马车的配鞍给刚好,就听到墙角处传来一个颤巍巍的苍老声音。
“十三夫人……这是要出远门啊?”
&bp;&bp;&bp;&bp;云北身子一震,就像是做贼被抓住一般,猛地转身看去。
这一次,她可是偷偷摸摸的出门,绝对没有惊动任何王府之中人,没想到在这最后的时候,还是被人给瞄上了。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角落之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拄着拐棍坐在墙角晒太阳呢。
老婆婆的年岁已经难以分辨了,满脸的褶皱,牙齿貌似也都掉光了,嘴巴干瘪的凹进去一块,说话都漏风。
“十三夫人……你是不是看王爷不在家,所以就不想和他过了……拿着他的东西要偷偷跑了?!”
云北心说您老都这岁数了,干嘛还要操这份闲心呢。
但是无语归无语,她还是甚有礼貌道。
“婆婆,我这是要出门办事……不是要跑。”
“什么?你还要包吧?哎呦喂……十三夫人啊,你都拿了那些些包袱了,怎么还要包啊?”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颤巍巍的拄着拐棍起身。
这老婆婆坐在那里没感觉到什么,如今一站起来,云心底却不觉吃了一惊。
这老婆婆身高挺高的,如今已经佝偻了身子,却依旧能赶到她昔日的挺拔。
如今她这年岁都过百了,人已萎缩衰老成这样了,竟然还有这般的身高,那她年轻的时候,岂不是模特般的身材。
见她颤巍巍的,风一刮就能刮倒的模样,云北连忙上前,搀住了她的手臂。
“老婆婆,您小心点……这里没什么人,要是你摔倒了,就没人知道了……”
“什么?你不怕人知道啊?!”老婆婆再次提高了声音,震得云北耳朵一颤。
“十三夫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今王爷不在家,你带着私款逃跑,本身就是不对的,怎么还能不怕人知道呢?”
“……”
云北的心头瞬间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只是听说过人老耳背的事情,可是没想到竟然如此能胡扯。
这都是哪跟哪啊?!
此时的她忽然觉得,任何的语言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鬼知道她会给歪解成什么意思。
当下一抬手,她扯过马车之中的一个包裹,打开之中,取出一块水晶糕,递给老婆婆。
“婆婆,你看看,我这里的东西都是吃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啊?你要给我舔一舔啊?哎呦,我就知道十三夫人是个好人……”
老婆婆骤然的眉开眼笑,双手颤抖的接过云北递来的糕点,囫囵吞枣似得吞了下去,险些没被噎死。
眼看着老婆婆开始翻白眼,云北连忙上前给她拍背。
要是因为吃了她一块糕点就给噎死了,那她可就是罪过了。
“老婆婆,您先等着,我却给你取点水来……”
她取过一侧的水袋,这才发现空空如也。
因为水这玩意,不管是黑森林还是天眼,都不会缺少,所以她也就没有备下。
如今看着老婆婆眼看着就要噎死了,她只能转身走进内院却给她取水。
孰知取水回来之后,就看到孟婆和丫头一脸见鬼的站在马车那里。
&bp;&bp;&bp;&bp;这两个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全都震撼至极的站在那里,怀抱着包裹,看着马车内出神。
“你们看什么呢?!怎么不将包裹放下!?”云北狐疑的转首看向周围:“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年岁很大的老婆婆,满头白发……耳朵还背……”
孟婆和丫头顿时脸色怪异的看向云北,神情极是怪异。
“看到了……”
云北此时终于明白这两人是看什么了,唇瓣忍不住一抽。
“不会吧?!”
这老婆婆走路都不利索,难不成还能爬到马车里?
但是从孟婆和丫头的表情来看,貌似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当她有些不敢确定的凝眸看向马车的时候,那老婆婆顿时笑容可掬的对她直挥手。
“姑娘,谢谢你邀请我坐马车啊……”
“……
孟婆和丫头顿时以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云北,不明白她这个时候,和这过百的老阿婆,有什么交集。
她们这是去涉险,又不是去旅游观光,为嘛要带上一个随时挂掉的老婆婆?
云北欲哭无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婆婆,你误会了……我什么时候让你进马车的啊?”
“你刚才不是说……”
“在那里!”
老婆婆的话还没说完,内宅深处就传来一声大吼。
三人惊觉转首看去,只见那一群夫人正带着家丁蜂拥而来呢。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那婆婆已经猛拍车厢壁。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谁让你们偷了这么多的东西呢?要是被抓到,你们就玩了……”
云北猛地一拍孟婆的后背,翻身跃入马车。
“快走!”
孟婆双手一甩,将包袱甩进了车厢,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马屁股上。
“驾!”
丫头以手抓住车辕,借力翻身跃入车厢,一入内,就对上了老婆婆的笑脸。
“小姑娘,你身手也是不错的……”
丫头这是才想起来,车厢内还有一个随时能挂掉的老古董,脸色顿时一垮。
“小姐……咱们难道还要带着她跑路啊?”
“你不想带?”云北指尖挑起车帘,看向后面的追兵,漫不经心的应着。
这两匹马都是孟婆特意弄来的宝马,速度绝对不一般,仅仅是起步间,就将那些人给甩开了距离。
“是啊……带着她就是累赘嘛!”丫头一脸不爽的看着老婆婆。
“你要是觉得她累赘,那我就教你一个不累赘的法子……”
“什么?”
“将她一脚踹下去就行了……”
“……”
丫头脸色顿时一垮,“那……她摔下去,会不会……死啊?”
“你觉得呢?”孟婆顿时好笑的接话:“我这是千里良驹,速度很快的,莫说是婆婆这样的年岁了,就算是你我,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也会摔个腿断胳膊折的……”
“啊?”丫头不觉苦哈哈的一笑:“你的意思不就是说……要是她被推下去了……当场就挂掉了呗……”
“或许这婆婆的身子骨硬朗,一下子摔不死呢!”云北似笑非笑的凝眸看着老婆婆。
&bp;&bp;&bp;&bp;老婆婆似是不知道云北说的什么,一见云北看来,旋即笑脸相对。
“十三夫人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云北笑靥如花的在她对面盘膝坐下,微微倾身,对上她的眼睛。
“老婆婆,我带去你玩可好?”
“什么?”丫头险些没给这句话给噎死:“小姐,你要带她……去玩?”
这可是会玩死人的。
孟婆转首看了一眼身后,确定已经与修王府的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方才嘘出了一口气。
“小姐,我们已经甩下他们了……要不,我们在前面的路口将婆婆放下,再着人将她送回去吧……”
“不!我们带着她!”云北黑眸凛然,眸色沉敛。
孟婆不觉倒吸一口冷气,蓦然转首看向老婆婆。
“带着她?!”
她们又不是保姆慈善团,竟然还要带着这么一个老太太。
云北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羽睫掠过一抹惊鸿,翩然浅笑。
“婆婆,我们带你去一个地方……可好啊?!
老婆婆随着马车的晃动,左右打着摆摆,似是很享受的模样。
“老?我很老吗?!姑娘们,你们可别看我老,可是老有老的好处……比如我有经验啊,阅历啊……我这老太婆的身上,可有许多你们没有的东东西……带着我,你们不吃亏的……”
“小姐,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真的想要带着她吧?”孟婆不可思议道:“小姐,这路上还好说,一人黑森林,咱们自身都难保,更不要说还要保护这么一个老婆婆了……”
“又说我老!”老婆婆脸色顿时一沉,一脸不悦的甩手指向孟婆:“亏你们还是女人,难道不知道,在女人的面前,永远不能说她老吗?”
“……”丫头瞬间有种想要撞墙的感觉,哭哈哈的转眸看向孟婆。
孟婆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拜托,老人家,麻烦你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那一脸褶子吧?
您都一脚踏进棺材的境地了,竟然还不能被说老!
“老太婆我告诉你们,别看我年岁有点大,可是身子骨挺硬朗的……”
丫头下意识的看向她身边的拐杖,嘴角更抽。
这硬朗的,还需要拄着拐杖走路不成?
莫非,您这拐杖是装饰用的?!
看着丫头看着自己的拐杖,满眼的鄙夷和不信,老婆婆似是火从心起,不悦的拍向她的肩膀。
“丫头,将你的剑给我!”
“干嘛?”丫头警觉的握住了身边的长剑,虎视眈眈的戒备着。
“给她!”云北蓦然浅笑低语。
自始至终,她都像是在看戏一般,双手环臂而坐,悠然的倚靠在车厢壁上。
“小姐!?
丫头狐疑的看了一眼云北,见她颌首示意,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剑递给了她。
“婆婆,您小心点……那个,您伤了自己不要紧,千万不要伤了我们……”
孟婆忍不住想笑,这话可太发自肺腑了。
老婆婆极是鄙夷的瞪了丫头一眼,旋手将剑刃握在掌心。
“丫头,你那什么眼神啊?!老婆子我当年也不是吃素的!”
&bp;&bp;&bp;&bp;锋利的剑刃在老婆婆的掌心轻缓划过,原本坚硬的钢铁,在她划过之后,竟然犹如麻花一般的扭在了一起。
丫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猛地揉揉眼,惊讶至极的看着老婆婆掌心的剑刃。
一个人可以将剑刃拧成麻花不稀奇,可是这么不动声色就将剑刃拧起的人,手底下没点真功夫,是绝对做不到的。
她惊讶之极的看了一眼老婆婆,再转首看看云北。
“小姐……”
云北丝毫不为所动,似是老婆婆露出的这一手,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眸光似水,她唇角勾出一抹邪笑,缓缓闭上了眼眸。
“现在你还想踹她下去吗?”
“……”
——
黑森林。
苍翠如墨的枝干,高耸入云霄,彷如撕裂天际的一抹翠绿,清透而神秘。
越是往黑森林的腹地,树木越是高耸入云,白雾缭绕,远远看去,就像是云海深处的绿色长帆。
云北一袭白色长纱裙,墨发轻挽为追云髻,斜斜坠于侧,未簪一点发饰,越发显得绝色而倾城。
她立于树枝之上,眺目远望,眸光深处,冽然出一抹惊鸿之光。
黑森林的深处,是一处未曾开发的宝地,据说所有觊觎那里宝物的人们,全都命丧黄泉。
这些年来,黑森林的中心处,只有进去的人,却从未见到有人出来过。
传言那里住着转成人身的神兽一族,它们庇护着黑森林最核心的宝物,但凡有胆敢犯进的人,一律杀无赦。
“神兽成人??”
她的眸光淡然转向马车,车辕上,那老婆婆盘腿而坐,颇为好玩的玩着马尾巴。
“婆婆,你说,真的有神兽成人的吗?”
老婆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摸着马屁股。
“这兽类和人都是一样的,都是有灵性的……人能修到多高的修为,兽类也可以修到的……所以说,有些奇迹可以发生在人身上,也会发生在兽类身上的……”
孟婆和丫头正在生火做饭,闻言不由一怔,双双凝眸看向老婆婆。
“孟婆,咱们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问上那个老婆婆了?”
孟婆微微摇头,眉头微蹙,“这婆婆一路上和小姐的交流并不多,所以我也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转首看向老婆婆,狐疑更深:“我怎么不觉得她是修王府的一个婆子呢?”
“你什么意思?”丫头八卦好奇心顿起:“难道说她是故意跟着我们的?”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罢了……不过这话说回来,咱们在修王府的时间也不长,认识的人也不多,她或许真的就是王府之中的一个普通婆子……只是我们庸人自扰,自己想多了而已……”
衣袂翩然,云北翻身落下,落于老婆婆的一侧。
“婆婆,你跟着我们颠簸了一路,精神还可以这么好……真是难得,当初看你走路那般的艰难,颤颤巍巍的,我还以为你会撑不到这里就会挂掉了……”
&bp;&bp;&bp;&bp;老婆婆老眼含笑,幽幽转向云北,笑意更显人畜无害。
“十三夫人,当着老人家的面说‘死’这样的事,是很忌惮的……不过我把老骨头可以百无禁忌,不与你计较……”
她抬手指向周围,“从这里往中心划去百里的范围,都是往年狩猎的范畴,再往深处,可就是禁忌之地了……倘若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轻易涉足那里。”
云北微微侧首,羽睫轻眨,在她面前幽幽站定。
“你这番话……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倘若我有把握,就可以涉足那处禁忌之地……这也就是说,所谓的禁忌之地,所谓的核心之区,并不是真的禁地,而是相对于某些人的修为来说的……”
“涉足禁地……是要付出代价的……”
“……”
咻……
一支响箭划破天际,响彻入耳。
孟婆猛地起身,惊觉的看向云北。
“小姐,我去看看……”
“我也去……”丫头饭也不管了,撒腿就跟在孟婆身后飞窜出去。
“看来凑热闹的,都已经要行动了……”云北唇角轻勾,斜眸挑眉看向老婆婆:“婆婆,你是不是也想要凑一点热闹啊?!”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最喜欢凑热闹了……”
“是吗?”云北微微倾身,黑眸灼灼的对上她的眼睛,指尖轻勾,跳过耳畔的一缕长发,撩过老婆婆的脸颊。
“婆婆,这可是我们年轻人的游戏……你这年岁大了,若是跟在我们后面,是会拖累我们的……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在这里给我们做做饭,看一下行李就好……”
老婆婆连忙甩头避开云北的长发,呵呵一下,似是有点不自然。
“这话啊,可不能说的太满……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拖累谁呢?”
“那婆婆这意思……是铁了心的要和我们一起走了?”
“你说呢?!我跟了你们这么久,热闹还没瞧见什么呢,怎么就能回去呢?”
“小姐……”
孟婆和丫头飞身而来,神色焦灼道:“小姐,响箭是从西边的树林里传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样子,周围的人已经有不少人赶过去了……”
“鸣金收兵!”老婆婆忽然不阴不阳道:“这个道理用在江湖上也差不多……但凡听到响箭的,多是收兵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丫头快言快语:“难道不会是别的意思?比方说求救或者是召集什么的……”
“你懂什么,这叫经验……”老婆婆鄙夷的斜睨了丫头一眼,缓缓爬下马车,手执拐杖,颤巍巍的向着西边走去:“至于结果到底是不是,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孟婆和丫头齐齐看向云北,没有她的命令,她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云北的眸光落在老婆婆的佝偻的后背之上,黑眸深处,淡出一冽薄光,唇角却挑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跟着她!”
“啊?”丫头不觉看了一眼老婆婆,不爽皱眉:“小姐,你别玩了……”
&bp;&bp;&bp;&bp;孰知云北唇角笑意更深,指尖轻甩,将秀发甩至身后,背负双手,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的跟在老婆婆身后,向着响箭处走去。
“丫头!”孟婆眸光凝重的看了一眼云北,再看看那婆婆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小姐定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才让我们跟着的……”
“什么端倪?”
“别废话!跟上就行……”
孟婆只是猜出了这个婆婆身份不简单,至于其中的具体厉害关系,怕是只有云北一个人清楚了。
“又不准问!”丫头笑声的嘟囔着,“好像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白痴什么都不知道……”
嘟囔归嘟囔,她还是乖乖的帮着孟婆收拾东西,追了上去。
——
等云北一行人赶至响箭发生之处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一起,因为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过诡异的是,这里的人这么多,却无人说话,气氛颇为凝重。
前面带路的老婆婆,忽然顿住脚步,似是有所察觉的缓缓看向周围。
云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于一侧的草丛之上。
孟婆和丫头也察觉到了两人目光的不对,连忙随着看去,却全都有些怔然。
这里因为荒无人烟,所以青草疯长,高的野草可达腰身处,就连低矮的地方,也得到小腿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地方,一堆青草着实没什么可看的。
顶多看起来,那个地方的青草被人踩塌了一些而已。
如今人这么多,踩塌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小姐,你看什么呢?”孟婆悄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做有人都在围观着那个地方,她们两人为什么对这里起了好奇之心了?
老婆婆的眼底浮上一抹笑意,缓缓转首看向云北,微微侧首,却没有言语。
“那里有东西……”
“东西?”孟婆不觉跳脚看去,却因为草丛太高,什么都看不到。
丫头倒是腿快,闻言已经快步走了过去,还未走进,就听到“嗡”的一声,吓得丫头本能一躲。
一躲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是一堆苍蝇。
恶心的挥了挥手,丫头挥赶着苍蝇:“真是见鬼了,这里怎么这么多苍蝇?”
云北眸光幽沉的转首看向老婆婆:“我所我们才断定,那里有东西……”
孟婆心底一沉,现在是夏季,有苍蝇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么一大群的苍蝇聚成堆,必定是有血腥之物。
心头的不祥感觉还没消逝,就听到丫头一声惊叫,旋即转身一阵呕吐。
“呃……”
孟婆连忙上前搀住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忍不住看了一眼让丫头恶心的东西。
一眼之后,她也忍不住满脸的憎恶之色,逃一般的牵着丫头转身离去。
“小姐……”
云北压根就没有过去的意思,笑意淡雅:“你看到了什么?”
“是一堆血糊糊的东西……好像都被撕烂了……”孟婆边说,边恶心的想吐,可是还没等吐出声,她的骤然一变。
“不对!”
&bp;&bp;&bp;&bp;“什么不对啊……那确实是一堆被撕烂的东西嘛!”丫头好不容易止住恶心,以水漱口:“血肉模糊的……恶心死了……”
孟婆缓缓摇头,目光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
“那不是别的东西……那是一堆内脏……人的内脏!”
丫头神色顿时一僵,本来已经止住的呕吐,再次涌上喉间,大吐特吐起来。
这一次,她吐的比较惨,苦水都收不住。
杀人的事情,谁都干过。
能站在这里的人,哪一个都不是干净的,谁的身上都有着无数的血腥。
可是杀人和将人的内脏给掏出来,完全就是两回事。
杀人只需要狠绝之心,暴戾之气就可完成,可是后者,却需要一个变态的灵魂在能干出这种的事情。
云北眸心攸地一沉,悄然转向老婆婆,旋即收回目光,缓缓走向内脏的洒落之处。
“小姐!”孟婆连忙拦下她,一个劲的摇头:“你还是别看了……太恶心了,你会受不了的……”
云北淡然推开她,眸色淡冽如水的走过去。
“我没事……”
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在丫头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缓步立足。
在看到那堆乱肉的时候,她的羽睫只是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却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小姐……”丫头刚要上前,却被孟婆拦下了。
她悄然摇头,示意丫头不要打扰云北,她主子的心理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云北就像是看着一堆猪内脏般,脸上没有一丝不适的神情,抬手以树枝扒拉了一圈,没有更皱。
“心肝脾肺肾……全都在这里,就连肠子也没有任何的外伤……”她缓缓凝眸看向老婆婆:“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兽类将这个人开膛破肚之后,没道理一点不动的扔掉……”
丫头被说的直恶心,忍不住再次呕吐起来。
“小姐……我能求求你吗?这话题……您能收一收吗?”
孟婆却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道:“小姐,那会不会是那个兽类将人吃掉了……然后这些内脏就余下了”
“呃……”丫头再次一声痛苦的呕吐,撒腿就向着别处跑去。
这些人今天估计是绕进这个话题出不来了。
“若是那人被吃掉了……那那些人站在那里,是在看什么?”老婆婆的拐杖蓦然指向远处围成几层的人们。
孟婆瞳孔瞬间一缩:“你是说……那些人……”
她下意识的看向内脏的反方向,这距离可不近呢。
老婆婆拐杖有力的落在地上,沉步走去。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人群,各色衣衫都有,明显的隶属于不同的门派。
他们全都眼神怪异的看着前面,沉默不语。
丫头许是彻底给恶心到了,直到到了这些人的外层,还又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她一吐,倒是省了云北等人的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挤了进去。
一到里面,还没等细看清楚什么,她就忍不住再次干呕,掉头跑了出去。
&bp;&bp;&bp;&bp;今天她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接连撞邪了,怎么尽看这些恶心人的事情呢?!
虽然方才只是匆忙的一眼,可是丫头却清晰的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在一处空地之上,一具尸骸被棍子撑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的皮囊被树枝胡乱的支撑起来,跪在地上,似是在俯首认罪。
在他的肚腹前面,是血淋淋的大洞,直接可以看到后面的森森脊椎骨。
这个人的五脏六腑,全都被掏空了。
云北与老婆婆迅速交流了一下眼神,看来方才那堆乱七八糟的内脏,就是此人的。
只是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变态的人,又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竟然在他的五脏六腑掏干之后,还用树枝枝桠给支起一个人形。
“下手的人也太变态了……”孟婆忍不住嘀咕道:“杀了就杀了呗,干嘛还将人折腾成这样?杀人不过头点地……弄成这样,至于吗?”
老婆婆忽然阴森森的笑了一声,冷眸斜睨:“你觉得很残忍?”
“当然是残忍了!”孟婆有些气愤的瞪了回去:“纵然是有血海深仇,杀了他便是,干嘛要弄成这样?”
“哈哈……”老婆婆的笑声越发爽朗:“你觉得人被掏空了五脏六腑……所以才觉得残忍!?”
她一笑,顿时引来众人的注视,不觉有些纳闷。
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太婆,竟然也敢来趟黑森林这趟浑水,她是不是没打算活着回去?!
老婆婆的目光瞬间变得邪魅幽沉,绕着被杀的男子转了一圈。
“你们之所以觉得事情残忍,不过就是觉得他是个人而已……若是此时换成一个兽类……不管是任何的一个兽类……你们还会觉得残忍吗?”
老婆婆这番话,犹如钢针一般,直接扎入每个人的心底。
是啊,他们觉得残忍的前提,是这个被杀被摆弄的对象,是个人。
若是换上任何一个非人的活物,只怕他们就都不会有这种残忍的想法了。
“老太婆,你什么意思?”一名魁梧的汉子咆哮而出:“兽类生下来就是被杀的,它们被杀了,那是理所当然……”
“哈哈……”老婆婆的笑声越发显得狂肆:“理所当然?好一个理所当然!”
孟婆下意识的握上云北的手臂,怯怯退了一步。
这个老婆婆的气场,明显发生了变化。
此时在她身上的,不是先前的那种弱不禁风,随时嗝屁的断续气息,而是一种沉敛于海,广阔无垠的连绵之气。
云北不动声色的捏紧孟婆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死老太婆,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想要快点的见阎王啊?!”魁梧的汉子怒吼一声,挥拳跃了出来,。
“老太婆,今天你就要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才不管你多大的年岁呢,一样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满地找牙?好啊!”老婆婆瞬间喜形于色:“老太婆我这牙口早些年就没有了,要是你能给我打出来,我还要谢谢你全家呢……”
&bp;&bp;&bp;&bp;她一边说,一边无赖似得伸出整个脑袋,犹如待宰的羔羊。
这样一来,那个魁梧的汉子反倒是被逼上了梁山,下手也不是,不下手更不是。
话都说出去了,若是不敢出手,那就等于是打自己的脸啊。
可若是出手,他可不敢保证,就一定能赚到便宜。
这老太婆风一吹都能倒下的主,此时却站在这黑森林的荒蛮之地,肯定不是俗人。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可就是遇上绝世高手,到时候,丢面子事小,丢命却是真的了。
思前想后,他终究还是决定保命要紧,当下连忙呵呵赔笑,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我出门的时候,娘亲和我说了,出门在外,一定要记得尊老爱幼……老人家,我这是急性子,鲁莽了一些,您别见怪哈……我哪能和您老人家动手啊……”
“切……”老婆婆顿时极是无趣的一声冷叱,抬眸看向周围:“要是有人觉得不想尊老爱幼的看,只管站出来……”
看她那模样,似乎还极是想要被揍的样子。
“那个……老人家,看样子,您是懂得不少的人……不知你可知道,这……”魁梧的汉子极是狗腿的蹭向老婆婆:“这诡异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黑森林正值多事之秋,一个人被摆弄成这样,杵在这里,肯定是由不寻常的意义发生。
老婆平再次撇嘴瞪了他一眼,抬手以拐杖将他戳开,一脸不屑。
“就让我这个老不死的,教教你什么叫做仁道……”
她以拐棍挑开尸骸的衣衫:“你们看他的后颈骨……”
在此人的后颈骨之上,一块骨头明显凸起。
“这个我知道!”魁梧大汉卖弄似的大声道:“这是颈椎骨骼错位的原因……”
“对……也就是说,这个人在死之前,就已经被人拗断了脖子,只是但是他并没有死,而是瘫痪了……除了眼睛嘴巴能动之外,估计他全身上下,哪都失去知觉了……”
“老人家,您说话能捡点重点的来说嘛?”魁梧汉子颇为不耐烦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
这老太婆讲个故事,似乎还要从它的祖宗八代说起呢。
“重点?重点很简单啊……下面就是重点了啊……”老婆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毛毛躁躁,丝毫没有沉稳之气……”
魁梧的汉子有心想要辩解,却又自觉闭嘴。
有和她争辩的功夫,估计她的话也将完了。
“你们知道吗?这个在被开膛破肚的时候……还没死呢……”
“还没死?”孟婆握着云北的手猛地一颤,呼吸貌似也都磕磕巴巴了。
“是啊……可以说,这个人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诶取出来……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一时间,所有人瞬间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在心底脑补了一下这个恶心的画面。
脑补过后,就是恶寒。
“不是……老人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bp;&bp;&bp;&bp;魁梧汉子打着哈哈,似是想要调节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在心理上,他还是觉得太恶心了。
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那得是怎样的承受力啊。
“瞧您说的那仔细劲,就好像您当时也在现场,亲眼看到似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魁梧汉子无意间的一句调侃的话语,使得众人的心攸地一紧。
是啊,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就好像这件事,是她亲自过手操办的一般。
刹那间,众人看向老婆婆的眼神瞬间变了味道,就连她身边的人,也下意识的开始缓缓后退,与拉开距离,免得殃及池鱼。
魁梧汉子的话刚说完,就意识到众人的神色不对,自己一时间也猜不透,只能跟着后退。
“不是……你们这身什么意思啊?这是在怕什么呢?”
孟婆也想跟着后退,却被云北死死拽住了衣袖,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众人后退。
老婆婆手执拐杖,颤巍巍的转了一圈,似是在仔细看着周围的情况,呵呵冷笑。
“怎么?你们还怕我这个随时挂掉的老太婆?”她呵呵一笑,颇为嘚瑟的挺了一下胸,却因为下盘不稳,险些没跌坐在地上。
“小心!”云北极是配合,乖巧的上前将她搀住:“婆婆,小心脚下……”
她这一个动作,无形之中传递了一个讯息,这个老婆婆,没有什么杀伤力。
毕竟走个路都能自己绊倒自己呢。
“我告诉你们……我才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变态呢!”老婆婆似是动了元气,有些气喘吁吁道。
“要不是你做的……那还会是谁做的?”一个瘦皮猴似得男子小心上前:“要不是你做的,你会了解的这么清楚吗?”
“我了解的清楚吗?”老婆婆顿时一脸见鬼的神情:“我怎么了解清楚了?”
“你将事情的动机个作案手法,都解说的那般清楚,不是你,还能是谁?”
“哈哈……”老婆婆再次哈哈大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这个把柄……若是这样细细追究起来,你们每个人都有杀人手法啊……”
“胡说!”魁梧汉子顿时跳起来:“我们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的手法呢?”
“怎么不会有呢?你们猎杀兽类,活取它们内丹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老婆婆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合慈善的笑意,可是她的言语之间,却变得冰冷异常,锋锐无比。
她的这番话,就像是冰锥一般,深深刺入每个人的心底,直入骨髓。
确实如此,他们为了得到最好的兽类内丹,每个兽类内丹被取走的时候,基本上全都是活着的。
因为只有活兽内的内丹,里面的精气才会旺盛,才可以住人冲破修为瓶颈。
所以,一颗活兽的内丹,要比死兽的内丹贵几十倍。
这就是为什么,一般的猎杀着,就会在兽兽还没咽气的时候,生生掏出它们的内丹。
&bp;&bp;&bp;&bp;老婆婆的手指缓缓指向众人:“你们之中有没有告诉我……没有人亲自动手,或者是亲眼见过活取内丹的事情?”
能进入这里完成猎杀游戏的人,又怎么会没有去过内丹?
他们自然知道,内丹这玩意,还是活兽身上取来的价值高一些。
所以,如今被逼问,他们只有垂首的分。
“怎么?没有人再出来愤世嫉俗了?那你们在活取活兽内丹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很残忍啊?!”
“……”
魁梧的汉子悻悻的看了一眼周围,嗫嚅道:“可是……这活取内丹,是祖辈传下来的,咱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是啊,所以报应就来了嘛……”老婆婆的手猛地指向地上的人形骸骨,一脸无辜。
“你们杀了它们的兽族不说,还活取它们的内丹……长此以往,佛都会发火的……所以更不要说兽性的兽类了……”
“啊?”
“……”
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向骸骨。
“老人家……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兽族做的?”魁梧汉子磕磕巴巴的颤声问道。
“是啊……这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们杀了人家兽族那么些兽兽,人家现在来报点学仇……很正常啊……”
正常?!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
正常个毛线啊。
人杀兽类,那是天性使然,人类的本能反应。
可是兽类杀人,可就是逆天而行,忤逆犯上了。
老婆婆的眸光缓缓转先云北,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去某些地方,是要付出代价的……”
“……”
——
许是因为害怕兽类的再次兽性杀人,人们自发的圈出一片空地,以此作为他们的营地。
云北本是自己独居住清净一些,老婆婆却偏生要她随着大伙一起留下,美其名曰:“安全”。
虽然云北并不觉得这些人混居在一起,能安全在哪里,但是最起码人多也省下了站岗放哨的劳累。
其他的门派之中,也派遣了不少的女眷前来,可是向云北遮掩的老弱病残的组合,还是独一无二的。
为了避免一些不相干人的骚扰,孟婆在营帐周围皆是布满了铃铛,但凡有惊动者,势必会招来孟婆和丫头的辱骂。
骂了几次之后,众人也自觉了许多,不再去招惹她们。
自古以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更何况还是一群的女子,这就等同于一群小人。
本来她们是要被安排人轮流值夜的,但是云北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无力反驳的说法。
“轮流值夜?没问题,那是应该的……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云家堡的主力军还没来,我们就是探路先锋……所以就这么几个女人……我们这几个人呢,也是老的老,小的小……值夜是没问题的,但是不能保证安全啊……”
不能保证安全的值夜,还要值夜做什么?
所以几家人商量之后,决定舍弃了云北几个人,全当她们不存在好了。
云北呢,也乐得清闲,得以专心修习。
&bp;&bp;&bp;&bp;如今她身处黑森林,浑身的皮肤似乎都能感觉浓郁的木元素。
这些元素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修行良药,这中浓郁的木元素,可比任何一种丹药有用多了。
气沉丹田,云北以木元素引导着周围的元素源源而来,就像是决堤的堤坝,有种泄洪的感觉。
蓦地……
一阵沉闷的踏地声骤然而来,惊的她猛然睁开眼睛,
黑眸方睁开,就对上了老婆婆那双深邃无垠的眼眸。
“是什么?”
“兽潮!”
“……”
兽潮,云北听云惊风提起过。
兽王号令,兽潮汹涌。
据说每一次的兽潮,都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候几年一次,有时候却一年几次。
每一次的兽潮过后,整个丛林就会像是被洪水猛兽侵袭过一般,狼狈至极。
对于眼下的他们来说,此行是为了内丹,若是此时发生兽潮,那就意味着所有的兽类都凝聚成团,保守一心。
这样一来,他们莫说是狩猎兽兽了,只怕是连一个落单的兽兽都找不到。
得到兽王命令的兽兽们,是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赶到预定的地点的。
若是赶不到,就等于自动放弃了兽兽的身份,是要被驱逐出黑森林的。
耳边的“轰隆隆”声音越来越大,就连沉睡的丫头,也揉着眼睛坐起身。
“这外面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不是吵架……”孟婆似是早就已经醒了,侧耳趴在地上倾听了许久,方才神色凝重道:“真的是兽潮……而且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老婆婆“啪”的打了一个响指,点头赞许。
“正确!这一次的兽潮,应该是兽王发出的不一样的命令……这一次的兽潮,不是参拜它,而是围剿猎杀我们!所以这一次的兽潮,是从四面八法的围剿过来,缩小成为一个包围圈”
“围剿猎杀我们?!”丫头一个翻身坐起来,小脸煞白:“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不是刚刚来的吗?怎么会就这么倒霉的遇上兽潮了呢?”
“兽潮很正常!”老婆婆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轻翻白眼:“因为眼下魔丹出世在即,兽王也不想被我们人类得到……所以,将我们人类驱逐出去,是最好的法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丫头急的在帐篷里直转圈圈:“兽潮袭过的地方,我们连尸骨都留不下的……”
几乎是同时,孟婆和丫头将脑袋齐齐转向老婆婆。
那眼神,就像是濒临死亡之际,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婆婆,你这么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对啊对啊……婆婆,您就看在我们这些天,为您鞍前马后的份上,救救我们吧……”
“想知道法子?”老婆婆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颤巍巍的站起身,缓步走向营帐之外。
“婆婆,你这是要去哪啊?”
“废话,当然是跑了……难不成是坐在这里等死不成?”
“……”
她一说,孟婆和丫头方才惊醒,抱起小包袱就追向老婆婆。
&bp;&bp;&bp;&bp;几乎就在三人前脚跑出营帐的时候,云北神色不爽,脸黑如铁的站在那里。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关键的时候,竟然都没人拉我一起走……”
嘟囔还没完,就见到孟婆一溜烟的撤了回来。
“小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云北还想义正言辞的训斥她一番,却被她猛力一拽,险些闪了腰。
“不是……你慢点……”
“等兽潮来了,你就不喊慢点了……”
“……”
就在四人跑出去没多久,营帐中的人们似是也察觉到了异样,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是兽潮”,整个营地顿时像是炸了锅,众人吆喝一气,犹如无头苍蝇般的狼狈逃窜。
“糟了!”老婆婆忽然一声低叫:“这些人一乱,到时定然是四下溃散,落单逃跑,这样一来,遇上如同潮水般的兽潮,还不等于是白白送死?”
倘若这些人凝聚成团,抱持一心的杀出去,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可是眼下,人们溃散而逃,就等于是落单的猎物,在兽兽的眼中,已然是个死物。
“那怎么办?”丫头脸色苍白:“这些人多数都跑的没影子了,就连将他们召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老婆婆转首看向前方的黑暗:“谁能活到最后,就看他们每个人的造化了……”
她缓缓转首看向云北:“还记得那声响箭吗?”
云北眸心不觉一沉:“记得……怎么了?”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支响箭,应该就是兽族所为……而那个声音,也不是真的什么响箭,而是一种兽类骨头发出的呼啸声……”
“哇哦……婆婆,你怎么会知道?”丫头不觉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你太厉害了……”
“等你吃的饭和我一样多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老婆婆似笑非笑的抬手指向前方:“我记得那里有一个石窟,虽然不大,可足以帮助我们躲避一下了……咱们可以到那里避一避……”
丫头忙不迭的点头,抱着小包裹,犹如跟屁虫似的追了上去。
云北方要抬步,却被孟婆一把抓住了手臂。
“小姐!”
“什么?”
“你不觉得,这个婆婆很可疑吗?”
云北莞尔一笑,淡然垂眸:“这话怎么说?”
“小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个婆婆对兽族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她怎么知道那里就有一个可以躲避的石窟呢?”
“孟婆,你想说什么?”云北的神色依旧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一点的为好……她从修王府一直跟我们到这里,定然是别有用心的,虽然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却能猜的出来……她的目的,一定和魔丹有关系……”
“呵呵……”云北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的孟婆有些云山雾绕。
“小姐……你这笑……是什么意思?”
云北微微摇头,黑眸深处,刃出一冽薄光。
“孟婆……你不会以为,她跟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害我们吧?”
&bp;&bp;&bp;&bp;云北的这反应,使得孟婆大出意外,一时间也弄不清楚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云北没有言语,只是笑意颇深的拍了拍她手,侧首示意她跟上。
“小姐……”孟婆还想要再劝说一番。
“放心吧,她不会害我们的……”云北俏皮的一眨眼,星星眼的模样,闪的孟婆更是一头雾水。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云北又是推搡又是拉扯的扯着孟婆跟上:“跟着她,我们不吃亏的!”
“……”
——
轰隆隆的兽潮来袭,就像是山体滑坡一般,震耳欲聋的声音震的丫头两条腿都打颤。
“婆婆,你说的山洞到底在哪啊?”
“快了快了……”老婆婆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直搔头:“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
“婆婆,你那是多久之前来过这里的啊?会不会因为时间久了……那个山洞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丫头的话还没说完,老婆婆的眼睛就遽然看过来,吓得她不由后悔一步,小包袱挡脸。
“我又哪说错话了?”
“不……不是你说错了,而是提醒我了……时间过了那么久,那个山洞只怕不复存在了……”
“……”
丫头瞬间换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苦兮兮的看向云北。
“小姐……”
云北缓缓摇头,眸光却一直咄咄的看着老婆婆。
对待兽潮,她没有经验,此时有个有经验的人放在眼前,她不用白不用。
“丫头,你别怕,我相信婆婆一定有办法帮助我们避开兽潮的……”
老婆婆的嘴角猛地一抽,重重撇嘴:“你还别说,我还真的有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比较……”
她似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有法子你就说啊……”丫头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闻言焦灼道:“不用吞吞吐吐的……”
“丫头……”云北轻声喝住了丫头:“婆婆不说,定然是觉得这主意不够好……”
眸光微抬,她邪魅幽冽的看向老婆婆。
“不管好不好,不如婆婆说来我们听听……”
丫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孟婆抬手扯住了。
“你闭嘴!”
“……”丫头悻悻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极其期待的看着老婆婆。
“我说的这个法子,有些不人道……因为……”她话音一顿,缓缓落在三个人的脸上:“因为兽潮有一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他们的攻击力……”
“攻击力?”云北呢喃着三个字,似有所悟的看向老婆婆,微微昂首,唇角刃出一冽薄笑。
“兽潮的攻击力在于集中……也就是说,兽潮之中的兽兽,一旦发现要攻击的目标,就会群起而歼之……在它们群起而攻的刹那间,就会使得自己的防御有些松溃……而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时机……你们明白了吧?!”
云北自始至终都眸色淡然,似是对老婆婆的话没有任何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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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孟婆,却是脸色惨白,目光锋锐的看着老婆婆,就像是在面对生死仇敌,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丫头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云北和孟婆的表情,有些郁闷的挠挠头,讪讪一笑。
“那个……小姐,孟婆姐姐,你们怎么不说话啊?听兽潮那声音,眼看着就要到了……”
她扯了扯孟婆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孟婆,你是不是还没听明白婆婆说的是什么意思吗?她是说,要我们趁着兽潮攻击之时,守卫松溃的机会,趁机溜走……”
“那你有没有听明白前面是什么?”孟婆的声音冷冽至极。
“前面?前面什么?”丫头不觉怔然的看向云北,希望她能给出点提示。
云北唇角轻勾,眸色如水:“我明白婆婆的意思……你是说,我们放出一个诱饵,诱导着兽潮的攻击……然后其余的人趁机破开兽潮的防线……”
“对……就是这个意思。”老婆婆依旧笑容可掬,人畜无害的模样。
“诱饵?!”丫头终于明白了整个意思,脸色大变:“那这诱饵在兽潮的攻击下……还能活命吗?”
“那就看着诱饵的修为和造化了……”老婆婆淡然挑眉:“倘若是像你那样的修为,我估计是得一命呜呼……”
“那婆婆是什么意思?”孟婆忽然冷冽一笑,阴阴侧首:“你觉得在我们三个人之中,谁有那种迎上兽潮,还能活命的修为?”
老婆婆的眼睛盯着三人看了许久,忽然一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以手指指向三个人。
“一,二,三……”她指尖一拐,指向了自己:“四……不对啊,我们是四个人,你这丫头怎么说三个呢?”
孟婆的瞳孔不觉一缩,她方才阴笑的说三个人,是根本就没有见这老婆婆算进去。
瞧她那走路都要摔倒的模样,做那个诱饵,简直就是抬举她了。
这个诱饵,估计那些兽类都懒得下嘴。
太老了。
“你这是歧视!”老婆婆极是不爽的拖住自己的胸,猛地往上一顶:“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老骨头人老色衰,浑身不值钱了是吧?!”
像是示威似得,她的胸在落下的时候,又猛地向上弹了几下,似是弹性很好。
云北的唇角忽然弯出一抹笑意,却猛然间眸光转向别处,憋住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孟婆和丫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婆婆的那个动作,简直太豪放了有木有?!
这若不是情景不对,她们俩真的想和她掰扯掰扯这个胸的问题。
尼玛,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胸下来了,还能再弹上去。
丫头下意识的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却被孟婆捏着下巴抬了起来。
“你看什么看?都没有的东西,再看也白搭……”
丫头脸色一红,敢要张嘴反驳,却被孟婆猛一用力,再次捏死了嘴巴。
“婆婆,你就直白的告诉我们……你打算放谁做诱饵?”
老婆婆的手指缓缓抬起,一脸邪笑的指向云北。
&bp;&bp;&bp;&bp;云北的唇角笑意更深,似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拎出来准备送死似得,依旧笑意盈盈。
“不行!”孟婆蓦然上前,大声呵斥:“小姐不能冒这个险……”
“我又没说是她……”老婆婆顿时白眼翻过,旋即指向了孟婆的心口。
孟婆心底一惊,眸光刹那间变幻不定,倒吸了一口凉气。
孰知一口气没吸完,老婆婆的手指又指向了丫头。
不等丫头脸色大变,她已然收手。
“不行,你去了也是个送死的货……”
她似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开始挽衣袖:“看来,还得我这把老骨头出马。”
“你?!”孟婆脸色更是一变。
“啊?”丫头也是一脸见鬼的神色,愣怔在那里。
她们俩怎么都没想到,提出这骚主意的人,竟然要做那个诱饵。
这弄不好可是丧命的差事。
那是一群凶兽,可不是家里养的宠兽。
到时候,怕是连骨头都会找不到的。
倒是云北,一点也没有异样的神情变化,似是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全在预料之中。
“好了,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咱们就制定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吧……”
孟婆和丫头顿时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实在也没想到,云北竟然也不推辞,而是心安理得的让人家一个外人做诱饵。
尤其是孟婆,她方才还觉得这老婆婆没安好心,是要害死她们,如今她仗义出手,主动为她们寻找生机。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有些不敢适应,依旧巴巴的站在那里。
“小姐……让婆婆去……不人道吧?!”
“那你去还是我去,要不是丫头去?”云北不爽的白眼翻过:“反正她是一把的老骨头,那些兽兽不见得爱啃她的肉……”
“啊?!”
——
“师弟小心……”
“左边左边……”
“小师妹,小心后边……”
“……”
茂密的丛林之中,此起彼伏的呼喊之声,交叉在兽兽们的吼叫声和践踏声里,显得极其微弱。
或大或小的兽兽们,摈弃了天敌的本性,互相拥簇在一起,疯狂的向着人群狂扫而去。
而被追逐的人们,此时已经濒临绝路,就像是没头苍蝇一般的跌跌撞撞,哪里有路,就向着哪里狼狈逃窜。
有人想要隐身藏在树梢之上,可是还没等藏严实,就被飞兽们疯狂的撕扯落下,旋即被奔腾而过的兽兽们给踏的尸骨无存。
在这群兽潮的攻击下,任何人都休想藏身林中,或大或小的兽兽们,总是可以将他们从缝隙之中拖出来,撕扯的尸骨无存。
兽潮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后残留的人类也越来越少。
老婆婆手执拐杖,静静的立于空地之上,眸光静冽无尘的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影。
“来了!”云北羽睫轻颤,黑眸沉敛,唇角微微绽开一抹笑意:“你真的确定,不需要帮忙?”
老婆婆幽然转首,眼波深处,依旧是那簇古井不波的潋滟。
“你不是都说了吗?我这把老骨头,那些兽兽不见得就爱啃……说不定它们嫌弃的绕过我呢。”
&bp;&bp;&bp;&bp;云北没有再坚持,转眸召唤过孟婆和丫头,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她们的手臂。
“等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松开我……倘若万不得已的扯开了,也记住不要离我太远……否则那种情况下,我怕保不了你们!”
丫头紧张的点头,双手已经沁出汗水,“小姐,这黑压压的一片……咱们能逃过这一劫吗?”
“你就要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了!!”低斥声中,云北身形陡起,腾飞着扑向一处兽潮。
几乎是同时,老婆婆的身子在原地骤然消失,独独留下了一抹残影,再见之时,已经身在云北等人之前。
孟婆的瞳孔瞬间一缩,不敢相信的转首看向老婆婆方才站立之处。
那里,已然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就在老婆婆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一刹那,云北的身形陡然一沉,速度降了下来。
老婆婆就像是开弓的剑,瞬间杀入了兽潮之中,犹如羊入虎口,顿时被兽潮包围在内。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在兽潮的周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跑!”云北一声沉喝,借助木元素的力量,将孟婆和丫头甩手送出。
借着她的这一力,孟婆和丫头在一落之时,狠绝踩在了兽兽的头上,旋即再以自己的精气内力为引,再次腾飞而起,跃向远处。
有了云北的这一臂之力,等她们在落地的时候,终于险险的避开了疯狂飞奔的兽潮。
在脚踏地面之后,她们也顾不上观察身后是否有兽兽追来,撒丫子就向着丛林深处跑去。
她们还记得方才在落下之时,脚下那些兽兽们的血盆大口,这若是单纯的以她们自己的力量,是绝对跳跃不出的。
那时候,可就是等于自己跳入了这些兽兽的口中,估计此时已经连骨头都被吞噬的干干净净了。
直到身后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传来,两人才收住脚,气喘吁吁的依靠在树干之上。
“我的天呐,咱们这可真的算是捡了一条命啊……我还记得要落下的时候,那些兽兽们的血盆大口……”
她恶寒的打了一个寒颤:“这若是被咬上一口,那都是要缺胳膊少腿的啊……”
“是啊……”孟婆扶着树身,直喘粗气:“若不是小姐助我们一臂之力,只怕现在的我们……”
她的话音戛然收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
“丫头……”
“干嘛?”丫头气还没喘匀乎,不由有些不悦道:“又怎么了?”
“小姐呢……”
这句话,让丫头浑身一个激灵,所有的疲倦全都抛在了脑后。
在她们的身后,是空空如也的森林,静寂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虫鸣的声音也没有。
而纵观四处,貌似除了她们两个活物之外,就没有第三个喘气的人。
至于云北,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丫头脸色大变,“小姐不会是被兽潮给吞噬了吧?”
“别胡说!”孟婆脸色惨白,唇间无色:“小姐不会有事的。”
p:亲爱的们,上架后北北会十更的,早上五更,晚上五更,么么哒个先……
&bp;&bp;&bp;&bp;“是啊,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丫头喃喃嘀咕道:“就算我们有事,她也绝对不会有事的……”
话没说完,她的脸色就骤然一垮:“孟婆,那你说小姐现在会在哪啊?”
“先别管她在哪了,咱们一路找回去看看……说不定小姐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也说不定……”
“对对对!”丫头连忙附和,虽然明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人像是互相打气似得看了一眼,转身就向着来时的方向寻去。
一路之上,两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既希望找到云北,又希望什么都找不到。
希望找到,是因为她们期望这只是云北和她们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她正在某处看着她们做鬼脸。
找不到,是因为她们怕看到一个不愿意看到的云北,一个无法辨认的云北。
——
云北在借力将孟婆和丫头送出之后,并没有像计划之中的那样,随着两人破开那个缺口打出去。
她在力道卸去的那一瞬间,蓦然旋身横贯杀出,杀向了老婆婆所在的方向。
血羌在她的手中,凶性毕露,她俨然就是杀入了万千敌军中的一个杀神。
铮亮的匕首在她的掌心翻飞,每一招出去,都会带出一抹血液飞溅,温热的鲜血洒落于云北身上,眨眼间,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眼前黑影一闪,老婆婆赫然入目。
她极是惊讶的看着云北,拐杖翻飞,将她面前的兽类,不费吹灰之力的直接扫飞。
不等云北反应过来,她已经有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臂,护在身后。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的血?要不要紧?”
“我没事……”不等老婆婆的话问完,云北就连忙解释,“这些血都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老婆婆掌心翻飞,再次拍飞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兽兽。
就是这一个短暂的空隙,她已经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在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这才吁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不是说好了吗?你们三个一起离开这里,咱们到里面的瀑布那里会和……”
手腕翻转,她看都不看的就直接甩出一记掌风,再次拍飞了一群兽兽。
这一次的出手,她不再是像先前那样,单纯的将它们拍飞。
在她的掌风之中,似是有着千万把利刃,掠过那些兽兽身上的时候,全都带起了点点血滴。
在它们落地之后,浑身上下,就像是被钢刀给一刀刀的割开一样。
鲜血淋漓,血肉翻飞,触目惊心。
这一手杀招,使得那些兽兽们的再一次围攻,轰然溃散。
兽兽们虽然是兽类,可是并不是弱智的群体。
在这种浑水摸鱼的事情中,它们也知道寻找弱势群体去欺负。
至于像老婆婆这样的变态,几次三番的拍飞它们的小伙伴,而且自带虐杀功能的人,绝对是一个棘手的货色。
对于这样的货色,还是躲避一些的为好。
所以,在被震慑住了之后,兽兽们也不敢再轻易上前,而是躲闪着向后退缩。
&bp;&bp;&bp;&bp;漏网之鱼那么多,也不在乎再多她们两个,所以,兽兽们很是自觉地开始后退示弱,在退避到一定的范畴之中,轰然溃散,从两人的身侧,飞奔而过。
“算你们跑得快,否则我拔光你们的毛……”老婆婆嘚瑟的一甩手,手中的拐棍重重落在地上。
眼波一荡,她看到了云北看来的目光有些不对,当下呵呵一笑。
“早就说了嘛,不要以貌取人……我这人虽然是老骨头,可是老骨头有老骨头的好处,是吧?除了经验之外,我还是有一点修为的是吧?再者说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云北就转身走向一侧,似是懒得听她在这里嘚啵嘚啵。
“你干嘛?”
“孟婆和丫头找不到我,定然是会来这里寻我的……我给她们留个口信,证明我还活着……”
云北抬手在树身之上,刻下了“瀑布”两个字,又重重在树身上划了几刀,觉得能引起孟婆和丫头的注意了,这才向着树林的深处走去。
“不是……你上哪啊?你不在这里等她们吗?”
“我这一身的血,得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否则满身的血腥,还不得把不该引来的兽兽给引来啊?!”
兽兽都是嗜血的,它们问到血腥味,必定会有所行动。
“可是……你可以等她们两个一会啊……你自己这样走,会有危险的……”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拄着拐杖追上去。
“这一次的兽潮,就是针对我们的……若是你落单了,难保不会也有落单的兽兽,到时候你多危险啊……”
“危险?”云北戛然顿足,唇角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缓缓转首:“婆婆,有你在,我还怕什么危险啊……兽潮都要避让你三分,更不要说落单的兽兽了……”
她的指尖挑起老婆婆的下巴,极是放肆轻佻。
“对于你来说,它们就是被秒杀的渣渣……对吧?!”
老婆婆似是有些被震住了,一副见鬼表情的看着她。
是她的错觉,还是真有其事。
她怎么感觉这小妮子在对她放电呢?!
这个小女子,不会是对她这么一个死老太婆感兴趣吧?
她的口味,应该没有这么变态,这么重吧?!
干干一笑,她撇开云北的手,讪讪道。
“有我在,那些兽兽们自然是被秒杀的货了……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要洗一洗身上的血腥吗啊?”
“是啊,怎么了?”
“这……你血腥的时候,我总是不能是也陪在身边保护的吧?”
“为什么不能?”云北顿时瞪大眼睛,黑眸深处,淡出一抹纯洁无暇的表情:“咱们都是女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重重一巴掌拍在老婆婆的肩上,险些将她给打趴下。
“所以啊,等一会我沐浴更衣的时候,你就在一边保护我……这样一来,等孟婆她们到来的时候,我也已经沐浴完毕,可以直接上路了……”
说完,她也不管老婆婆是否同意,妖娆的扭着纤腰,向着前方走去。
&bp;&bp;&bp;&bp;而在她的身后,老婆婆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这小妮子……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婆婆……”云北站在前方,不耐烦的吆喝着,“你快点啊……”
“来了……”她连忙应下,嘟囔着回道:“我老婆子一把骨头了,哪能走的那么快啊?”
她下意识的转首看向身后,祈祷着孟婆和丫头快点到来。
否则在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时,她还真的有些为难呢。
可是她哪里知道,孟婆和丫头此时是真的想来,却无能为力。
因为她们俩——迷路了。
在先前逃跑的时候,两人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再说。
既然是逃命,自然是哪里有路,哪里安全就奔向哪里。
所以那个时候的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跑来的路线是什么。
再者说,所有的一切痕迹都被兽潮给毁灭殆尽,要想顺着原路找到先前的所在之地,简直就是不可能。
所以两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几乎是南辕北辙的找了许久,方才找到云北所留下的印记。
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
女人天生就是爱干净的,尤其是身上还黏糊糊的沾着干巴巴的血渍。
所以在听到水声之后,云北的心情就变得明显不一样。
她几乎是雀跃而起,欢快的冲着身后的老婆婆招手。
“婆婆,我们到了……”
“是啊……到了……”老婆婆几乎是呻。吟着应着。
同时,她还是不死心的再次看向身后。
身后的森林,空空依旧,还是没有孟婆和丫头的踪迹。
瀑布不高,是由一个一米见宽的洞口流出来的,倾落于地上的水潭之内。
石潭也不深,清澈见底,依稀可见水底下的七彩鹅卵石。
“哇哦!”
云北夸张的一声尖叫,甩掉鞋子,光着脚丫子就跳进了水中。
冰凉的清水划过肌肤,有着说不出的舒适感。
“这里好美啊……”云北就像是被宠爱的小女孩,眼底眉梢都是开心的笑意:“婆婆,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瀑布的?”
“哦……我多年以前,曾经来过这里……只是那个时候,瀑布的洞口要比这大,水流也多……”
“多年前?”云北的唇瓣弯出别样笑意:“那是多少年前啊?”
“很多年了,都忘记了……不过我估计那个时候的你,应该是还没有出生呢……”
老婆婆极是别扭的收住目光,转身看向身后。
“婆婆……你也下来洗一洗吧,水很清凉的……”
随着云北的娇笑声,一缕清水甩上了老婆婆的衣衫,许是刺骨的冰冷,她极是惊慌的避开了,以手遮脸,讪讪笑道。
“我就不了……那个,我这把老骨头,年轻的时候受了风寒,所以见不得凉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凉水……还有啊,你也别洗的时间太长,这里的水寒……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受凉了不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从指缝间偷瞄到云北要开始宽衣解带,连忙闪身走向来路。
&bp;&bp;&bp;&bp;“那个,孟婆和丫头这么久了还没找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我还是去看一看吧……”
“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的云北发出了一声尖叫。
身形一闪,她已然立身于一处高石之上。
“怎么了?”
此时的云北,脸朝下的趴在水中,一动不动,在她的身前,一圈圈的血水缓缓晕开。
“北北……”老婆婆的声音骤然一变,变得磁性深沉,俨然就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她飞身而起,落于云北身边,将她反手抱起来。
“北北……”
焦灼的惊叫声中,云北的黑眸蓦然睁开,一抹狡黠之色一闪而逝。
就在这抹狡黠的笑意之中,云北双手勾住老婆婆的脖子,整个身子极是有力的一坠,将她整个人拖入了水中。
“噗……”
激飞的水花之中,老婆婆的身子蓦然而起,佝偻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挺拔的后背。
湿衣沾身之下,他后背的线条更是凸显了肌肉的力度。
他出水的那一瞬,一个乱糟糟的假发套也松松垮垮的歪带在他的头上,至于一张脸,更是扭曲的没有了本来面目,被他一划之下,甩入了水中。
就在他垂眸的那一瞬,云北似是出水芙蓉般的破水而出。
清澈的水滴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羽睫轻颤间,水滴就像是珍珠一般,缓缓滴落于水中。
尖翘的鼻尖上,俏皮的悬挂着一滴水滴,丰润的唇瓣更是犹如雨后的桃花瓣,鲜艳欲滴,惹人心醉。
在她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黑眸刃出一抹流光,旖旎缠绕于深邃无垠之内,更显迷离。
“哎呀……夜修罗,你怎么来了?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婆婆啊?那婆婆年岁挺大的,一头白发,满脸褶皱……”
话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夜修罗狠狠吻上。
本来还是狡黠戏谑之心的云北,瞬间像是被雷劈似的惊在那里,唇间的柔软,让她的心底生出一抹异样的感觉。
冰冷的腰间,被一双大手覆上,温热的感觉瞬间顺着他的掌心,传遍了全身。
几乎就是刹那间,云北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轰”的一声,她的脑海瞬间缺氧,身子也变得柔软无力,娇柔的偎进夜修罗的怀中。
在触上他湿冷衣衫的一刹那,冰冷的感觉就像一块冰落在了她的心口上,瞬间灭掉了她所有的火。
闷哼一声,她的齿间顿时用力,狠狠一口咬住了夜修罗的唇,几乎就是瞬间,她感觉到了口中腥甜,心下不由一疼,不舍得再下重口,猛地推开了他。
阳光下,夜修罗唇角含血的凄美模样,更是显得他的人间绝色。
一时间,云北心中竟然有个声音在无声的呐喊着:“这么好的绝色,不好好的亲吻,真是浪费……”
她猛地甩头,压下了心底的某些想法,有些做贼心虚道。
“夜修罗……你敢非礼我……”
“就是非礼你了,怎么着吧?!”
出于预料的,夜修罗甚是坦然的承认了,只是那模样有些小无赖。
&bp;&bp;&bp;&bp;夜修罗的这个态度,云北心底瞬间有些发蔫。
是啊,就算是被非礼了,她还能怎么着?!
这深山老林的,莫说人了,就连兽兽见到他都是夹着尾巴逃跑的份,还能有谁能来给她主持公道不成?!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她只能咬牙忍下。
心中正蛋疼着,那个魔鬼的小声音再次凑了上来:被这么绝色的男人非礼,不算是太吃亏。
见到云北垂眸不语,夜修罗不觉凝眸。
“怎么?觉得很委屈?这事要是怪,只能怪你惹火烧身……谁让你闲着没事,要来勾、搭我这个老太婆,还变着法的拆穿我的面具和身份……”
他“啧”了一声,唇间弯出一抹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我很是好奇……我自问做的滴水不漏,你是怎么看出我的破绽的?”
夜修罗把玩着手中的面具,笑意更深。
“如今细想起来,你似乎是很早就发现我了……”
这么一说,云北终究是觉得扳回了一局,当下得意笑道。
“其实在你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你的行为没有丝毫的逻辑可言,一般的老人家,见到这样的事情,那是躲都躲不及的……后来在与你四目相对之后,我就确定这是你了……”
“为什么?”夜修罗的好奇心遽然而起:“你就只是单纯的看了我的眼睛?”
他记得但是云北确实是与他四目相对过,那个时候,他自问易容的不错,所以也就任由她的对视。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在那个时候,露出了马脚。
“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不一样的,一个人最难改变的,也是眼睛……你可以改变自己的身高容貌,可是却无法改变眼睛……”
云北得意的昂首而立:“而我认得你的眼睛……”
“看来我在你的心目之中,重量挺沉的啊……你竟然会认得我的眼睛……”夜修罗的话音之中,多了明显的一丝调侃。
这份调侃,使得云北心底的小得意,瞬间荡然无存。
“你少臭美……虽然我认识你的眼睛,可是在没有确切的看到你的面貌之前,我还不能太断定你就是夜修罗,巧在你对我沐浴的事情极是回避,而且你还有心的遮挡面具,不想要它沾水,所以我就将计就计……拖你下水了!”
她胡乱将乱发盘起,清洗身上的血污。
“说吧,说说你为什么要扮成这么一个老太婆的模样,跟在我身边……”
随着她的清洗,原本衣衫上的血渍瞬间溶于水中,缓缓散开变淡。
夜修罗莫名有些想笑,自己竟然在情急之下,被她这小小的伎俩给套住了。
“我被绑架了,所以就借机开溜,换了一个身份来这里……巧在你要开溜,然后我就蹭上你的马车了,想要借你来掩护我……只是貌似到头来,还是我帮助你的多一些……”
他忽然凝眸看向天际,脸上的笑意戛然收住:“别洗了,快走……”
云北眸心一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骤然一沉。
“那是什么?”
&bp;&bp;&bp;&bp;只见远处的天空之上,一道人字行的黑云,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流云兽,它们在天空之上,就是无上的王者至尊,在空中,没有什么飞兽是它们的对手……”夜修罗微微蹙眉,不觉低语道:“只是奇怪的是,它们一直守护的是兽王的领域,听命于兽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呢?”
“而且看样子,它们还是冲着我们的方向而来……”云北甩去青丝上的水滴,翻身上岸。
“是啊,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话音未落,陡然想起了什么,蓦然收声,凝眸看向云北。
几乎同时,云北也似是明白了什么,猛然对上夜修罗的眼睛。
“魔丹……”
简单的两个字,异口同声而出。
只有魔丹的出现,才会让流云兽离开兽王的领地。
“流云兽是在保护魔丹!”夜修罗翻身跃向身后的粗壮大树,随着枝桠的摇摆,悠然若云的立于枝条之上。
“那个方向……”他以手比划着周围的山况,似是在测量着什么:“若是我猜的没错,那里应该是落龙涧……金木水火土……上一次的魔丹,应在柏云峰,应下了木字……按理说,这一次的魔丹,应该应下水字……这么说来,落龙涧就是魔丹的出世之地……”
一抹喜色浮上眉梢,他猛然转首看向云北:“我们去落龙涧……”
阳光下,云北躬身在石头上写着什么,她纤腰轻弯,****微翘,与胸前的那团饱满勾勒出了一个完美而妖娆的弧度。
只一眼,就让夜修罗有种要喷鼻血的感觉。
苍天,你就不能换个姿势吗?
蹲着,坐着,站着写都可以,干嘛要用这种销、魂的姿势来写字呢?!
这小妮子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吃掉了。
要是他再不下手,只怕夜长梦多,要是被别人先下嘴,他可是欲哭无门了。
夜修罗邪恶的念头方起,就看到云北清澈纯净的眸光斜睨而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写字啊?!”
她的素颜甚是完美无瑕,黑眸粲然明亮,天真纯净的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天使,可是她妖娆的身姿,却又像是黑夜之中的妖魔,时时刻刻撩拨着夜修罗的心弦。
刹那间,夜修罗忽然甚是后悔来趟这趟浑水。
有这么一个小妮子在身边,看得见,吃不着,那绝对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在暗中保护呢。
心中一声低吟,他飞身跃下枝条。
“你又写什么呢?”
云北的眸光似是定格在他的身上,唇角不自觉的莞尔出一冽笑意。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飞身而下的瞬间,白衣翩然,长发翻扬,尤其是那张绝色容颜,绝对秒杀天下一切渣男。
就冲着他这种超凡脱尘的谪仙感觉,就足以让她流口水了。
一时间,云北竟然忘记收回目光,有些花痴似得勾唇痴笑。
夜修罗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身后,又极是疑惑的转首看了她一眼,这才大煞风景的摆了摆手。
“你看什么呢?”
&bp;&bp;&bp;&bp;云北的笑意瞬间凝固,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犯花痴了,当下呵呵一笑,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就是想着该怎么给孟婆和丫头留言啊……我想告诉她们我们没事,让她们留在这里等我们……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落龙涧,还是不要让她们去了……有魔丹的地方,她们俩去了,也就是给兽兽们送零食的功能,其他的估计就没用了……”
“……”
——
当天空之中的流云兽,擦过天际,徜徉而过的时候,云北的心底只有惊叹两个字。
当初在看到天边黑云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一群的流云兽,因为但是以那种距离那种大面积的黑云来说,只能是这样的认为。
可是当她从藏身的石缝里看到流云兽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流云兽,仅仅只有一只。
看着黑云兽飞翔而过,云北就像是看着一座山峰压顶而来。
在她的身侧,夜修罗温热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流云兽是雌雄共体,它们在出生的时候,是为雌性,而且在它们出生的时候,体内就已经滋生了小流云兽,等到它们成年时,就会生下小流云兽,在生完孩子的这一年,它们就会完成自我转换,转换成雄性……”
我擦!
虽然男神就在身侧,可是云北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爆了粗口。
“这流云兽……这么变态?”
这流云兽是不是也太变态了?!
虽说是为了具有繁衍后代的能力,可是这从雌性转为雄性,她在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的。
从大了来说,也不知道这流云兽应该是属于某种基因缺陷,还是进化的使然。
“不算是变态,只能说是……局势所逼……流云兽体型巨大,嗜血凶残,这样的兽类若是繁衍下去,基本上也就没别的兽类什么事了……可是上天是公平的,他给了流云兽无敌的体魄,却让它幼年的流云兽极易夭折……”
“我就说嘛,这么体型巨大的兽类,怎么会只是兽王的左膀右臂,它做兽王还差不多……原来是种族的成活率太低啊……”
“兽王?”夜修罗忽然一笑:“在你的心目之中,是不是兽王应该是那种凶残无比的恶兽?”
“当然了,要不然怎么能让群兽臣服啊……”云北的眸光一直在目送着流云兽,无意识的回答着夜修罗的问题。
等到她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时候,才讶然转首。
“你认识兽王?”
孰知她转首的太快,又毫无预兆,仓促间,和夜修罗的唇瞬间触在了一起。
刹那间,四目相对,唇瓣轻触,对方的气息就像是某种魅香,迅速萦绕于心头。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云北心中泛起,这种感觉使得她不想移开自己的唇。
她真真的想要这一刻天长地久下去,就这样静静的地老天荒。
蓦地——
夜修罗的手臂有力的环上她的腰间,强势而霸道的深吻住她的唇,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
“唔……”一声低吟溢出云北的唇间。
&bp;&bp;&bp;&bp;这声低吟,就像是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夜修罗,使得他的手放肆的抚山云北的后背。
虽然隔着衣衫,可是他却能感觉到她肌肤的如火顺滑,纤细柔弱的纤腰,不堪一握,被他的大手抓握间,惹得她的身子明显一颤。
就是这一颤,使得夜修罗的意识陡然清醒过来。
他不能这么做。
心底一颤,他猛地松开云北,下意识的后撤了几分,垂眸低喃。
“对不起……我是……有些情不自禁了……”
云北有些也有些窘迫的坐在那里,心底将自己鄙夷了个彻底。
真是应了那句话: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真是要了命了,她不是一直挺反感这个黑心狼的吗?
这怎么被人家亲吻非礼了,非但不反抗,还特么的很是享受,是怎么个意思?
难不成??
云北的心忽然一颤,就先是无数只小鹿撞进心底,瞬间面红耳赤。
她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这丫就是一黑心狼,最是喜欢欺负打压她,更是和她满嘴跑火车,特么的没有一句真话。
心中这么想着,云北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黑心了。
妖孽貌似除了在她身上吃点豆腐揩点油之外,也为她做了不少的事情。
尤其是在方才,他更是以一人之力为她们掩护,使得她们有了逃跑的最佳先机。
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想要脱身,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他为了她,硬是拖上了三个拖油瓶。
而除此之外,他貌似还因为她,被扯进了天眼一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算他们之间曾经有过婚约,那也是好久之前,天眼一族尚且存在的时候。
此时他要是翻脸不认,自保平安,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如今一细想,貌似这货和她认识之后,确实为她做了不少的事情,要是就此抹黑他,似是会天打雷劈的。
云北的唇角莞尔出一抹笑意,这个男人,还算不错。
除了有点小神秘之外,其他的弄来做夫君,倒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他在她面前总是油嘴滑舌的赚便宜,可是真刀真枪的时候,他却懂得什么是不能僭越的礼数。
在她沐浴的时候,他知道回避,方才的情不自禁,他也知道收敛自己的情绪。
这样自夸的行为,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因为他尊重她。
就是因为在乎她,所以他才会尊重她,才会适可而止,至于于君子之礼的范畴之外。
因为此时若是他禽兽不如人的霸王硬上弓,她也属于无力反抗的范畴。
当然了,她最后还有天眼可以庇护。
可是在最后,他还是控制了自己,并且真挚而有些胆怯的道歉赔礼。
所以,对于云北来说,自然是不会真的怪罪夜修罗的无礼。
毕竟貌似自己方才也颇为享受。
云北的沉默不语,使得夜修罗的心底懊恼至极,就差自己给自己一个拳头了。
他怎么能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
难道不知道发于情,止乎礼么?!
&bp;&bp;&bp;&bp;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已经可以控制住七情六欲了,可是没想到,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和一般的男子也没什么区别,竟然会在刹那间,情不自禁,不能自己。
云北虽然表面上和他嘻嘻哈哈,可是在她的骨子里,对他是排斥的,如今被他三番两次的无礼在先,只怕是要发飙的。
要是小女子的撒娇发嗔,他自然是不怕的,可是这个小妮子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刚硬的很。
倘若是被她认死的理,估计谁的劝解都不会听。
所以,倘若这一次他得罪了小妮子,估计她不会原谅自己了。
虽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情难自控,可是在云北的眼里,只怕不会这么以为。
毕竟她的年岁摆在那里,一个十多岁的小妮子,是不会明白男女主之间的情义,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她不会认为这是他的“情”,估计只会这是他的“禽”,这样一来,他只有抱着岳父大哭这一条路了。
夜修罗越想越觉得自己吓着云北,心中正想着怎么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云北忽然起身而立。
“大叔,拜托你下一次不在这样的氛围下,搞这么突然袭击的事情好不好?会吓死人的……”
“啊?”夜修罗一副白痴的表情缓缓抬首,不明白云北这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
“啊?不明白?!”云北蓦然倾身,黑眸深处,掠过一抹狡黠的流光:“那我就说的明白一些……有些事情,是不适合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进行的……懂?”
夜修罗猛地点头,虽然他还是似懂非懂。
不过有一点他是看懂了,貌似这小妮子不是生气的模样。
“真的懂?”云北侧眸浅笑,艳若桃花的唇瓣,依旧是那么的诱人。
夜修**干咽下一口口水,再次猛点头。
云北也不和他再细细掰扯,起身向着流云兽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夜修罗蓦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在细细的品味了云北的话语之后,他的唇角也不由浮上一抹会心的笑意。
“宝贝,那我下次选一处无人之处,准备好鲜花,使用夕阳做背景,在亲吻你好不好啊?”
云北的脸上淡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幸福笑意,眸光幽敛,咬牙忍住笑意,故作冰冷的转身冷叱。
“地点没情调,鲜花太老套,夕阳没感觉……不行!”
“……”
她眼底的笑意,以及那抹难以掩饰的深情,使得夜修罗的心底似是融化于水,涟漪涔叠。
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代表一切。
他懂得她眼中的那抹柔情,也心领神会她“不行”两字后面的真正含义。
飞身跃起,他的笑声洒落于林间。
“宝贝,怎么会没有情调没感觉呢?等我吻上你了,你就不会这样觉得了……这种事,关键是要看人……是吧?和我这样的美男,就不需要什么情调了……要不,咱们现在先试一下呗……”
&bp;&bp;&bp;&bp;孟婆和丫头,就像是无头的苍蝇,在树林之中乱转。
当一个人在林中迷失,而且还是在一种焦灼的环境之中时,就会觉度日如年,越是到最后,就会越是绝望。
走到后来,孟婆以一种近乎迷离的眼神收住脚。
“丫头……”
丫头的状态比她还要惨,闻言条件反射似得应了一声,但是还是漫无目的的上前走去。
“丫头!”
孟婆蓦然一声沉吼,带上了气劲,震的丫头身子猛地一颤,似是终于还魂似得,怔然转身。
“孟婆姐姐……你喊我啊?”
“丫头,咱们不能再这样走下去……否则小姐没找到,我们也会彻底的被困在这里的……”
丫头就像是虚脱一般,无力的靠在树上,气喘吁吁:“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说,咱们这辈子,是不是就走不出去了?”
“胡说什么呢?”孟婆再次呵斥了她一声,转首看向周围:“咱们这是迷路了,要不然怎么会走不出去?等我们歇一歇,恢复了元气,再好好的整理一番死路,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走出去?那咱们不找小姐了?”
“……”孟婆瞬间有些无语。
她不过是想要安慰她一番,没想到却又被她抓住了小辫子。
“找,当然要找了……等找到了小姐,咱们三个一起出去……”
“那婆婆呢?我觉得那婆婆也是好人……她舍弃了自己做诱饵,却让我们逃出去……”
话还没说完,孟婆的目光就遽然锋锐看来,看的丫头下意识的就收住口,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
“你……干嘛那样的看我?”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啊……我不过就是说,婆婆是个好人……”
丫头越说越没底气,貌似自己是在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打掩护。
“不是……你刚才说,那婆婆主动给我们打掩护?”
“是啊……事实就是这样嘛,你也是亲眼看到的……”
“当诱饵的凶险,大家心知肚明,那婆婆为什么独独的提出来要给我们打掩护呢?”
孟婆越说,丫头心中越是没底。
“孟婆姐姐,你知道我笨的……不如你将答案直接告诉我,不要再让我想问题了,我这头都已经要炸掉了……”
“那好……那老婆婆的年岁虽然大了,可是绝对不会就此就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她既然敢留下做诱饵,就意味着她有着绝对的保命手段……”
丫头怔然,却还是猛点头:“然后呢?”
“而且你发现了没有,咱们小姐和那婆婆之间的关系,很是………暧、昧……”
“暧……昧?”
这两个字形容两个女人的关系,怎么那么别扭呢!
“对,她们之间,似是有着某种默契……”
“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想,会不会是小姐将我们送出来之后,她自己压根就没跟着出来,而是和那个婆婆一起对抗兽潮了……”
“呃……我明白一点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小姐和那婆婆在一起,她们很安全……”
&bp;&bp;&bp;&bp;孟婆终于猛点头,冲着丫头竖起了大拇指:“你终于开窍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不用太担心小姐的安危……因为那婆婆不会死,就一定也会保住我们家小姐……”
“对……”
“哦……你还好……”丫头总算是嘘出了一口气,却依旧有些郁闷的蹙眉:“那咱们现在是找小姐……还是不找啊?”
“……”
孟婆方要说话,身子却突然一震,猛地跳起来。
“有动静……”
黑森林刚刚经历过一股兽潮的侵袭,就像是经过了一场浩劫,所有的生物貌似都没有了声息。
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一点声音,都足以让她们惊心。
丫头似是也听到了动静,整个人猛地跳跃而起,翻身跃上树梢,侧首倾听。
“怎么样?”孟婆紧张的询问着。
丫头的脸上逐渐浮上一抹笑意,惊喜的指向远处。
“是人……”
在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人就行,哪怕是敌人,也好过见到兽兽。
孟婆也骤然的松了一口气,浑身更是显得无力。
“谢天谢地……”
丫头的惊喜似是不止这些,她蓦然指着远处磕磕巴巴,眉开眼笑道:“那里……那里……”
“我知道是那里……”孟婆无力招手:“是人总好过兽兽……但是你现在先下来,不要暴露自己,咱们在这里孤立无援,若是遇上敌人,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好处,所以,你还是先下来再说吧……”
“不是不是……不是敌人,是咱们的人……是二爷……”
孟婆的心猛地一跳,所有的无力感瞬间全无。
“是师父?”
“是啊,是啊……”
——
看着狼吞虎咽的孟婆和丫头,云惊风的眼底之色,甚是凝重。
“你们说……北北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婆婆在一切?”
“对!”丫头口齿不清的呜咽着:“那个婆婆跟了我们一路,和小姐蛮聊得来的……”
“那婆婆姓什么,叫什么?”
孟婆和丫头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之间,皆是很是错愕。
是啊,她们之间相处了这么久,她们竟然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
这貌似,有些不对吧?!
见到两人的神色有异,云惊风的眉头不觉一皱。
“怎么了?”
“师父……”孟婆嗫嚅垂眸,甚是难为情:“我们……不知道那个婆婆姓什么叫什么……”
“不会吧?你们和她相处了那么久,竟然不知道她是谁……难道你们平日里不称呼的吗?就算不称呼,可是打听一个人的姓名,是最起码的吧?”
孟婆和丫头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
她们俩竟然真的脑抽的没有询问那婆婆的姓氏。
“师父,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忘记问那婆婆的姓名了……”孟婆猛地一甩头,极是自责道:“我怎么这么糊涂呢?面对一个陌生人,竟然会不去问她的姓氏……”
云惊风的眸心深处蓦然闪过一抹异样,唇角不由挑出一抹笑意。
“难道……”
&bp;&bp;&bp;&bp;孟婆猛地抬头,她敏锐捕捉到了云惊风眼底的异色。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点小事……而且,也只是猜测而已,若是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也就怪不得你们了……”
丫头不觉睁大眼眸,不明所以的看向孟婆。
“什么意思?”
孟婆也是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疑惑的看着云惊风,并没有言语。
如果她的师父不想说,那么她问也是白问。
云惊风将面前的汤碗推给两个人:“吃吧……不用惦记她了,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很安全……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让她受伤的……”
“可是……”
“相信我,他们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们的人也已经撒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将消息传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
丛林之中,静溢非常,独独留下云北和夜修罗两人走路的嚓嚓声。
云北一袭白裙,仿若蝴蝶,清透的不沾染一丝尘埃,阳光透过枝叶,淋淋洒洒的落在她的肩头,静溢的俨然一副清淡的油画。
两人行走于林间,谁都没有说话,像是都怕打破这抹无形的默契。
夜修罗快走一步,翻身越过一截断木,极是优雅的伸出右手。
“来……”
云北不觉菀尔,“我哪有这么娇贵啊,过一个木头而已……”
夜修罗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依旧浅笑隽雅:“我知道你能过来,但是有我在你身边,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到的……”
云北的眸光与他的视线交融相视,刹那间读懂了他眼底的那抹宠溺。
他是在保护她。
虽然这样的保护现在看来没有必要,可这是他的一份心意。
他是在告诉她。
从此以后的岁月之中,他会在她的身边,在任何一个出现危险的地方,都有他的搀扶相伴。
从未有过的被宠溺的感觉,滋生在云北的心底,使得她的鼻尖有些发酸。
羽睫轻垂,她掩去了眼底的星光,指尖微抬,她握上他的手,肆意的跳上断木。
“这么说来,以后有什么事,找你就行了?”
“这是自然……”
云北的黑眸淡出一冽清澈笑意,有些娇憨的微微嘟起唇瓣,眸光看向远方。
“这里还有多远才到你说的落龙涧?”
“还有一段距离,不过照咱们这速度,估计赶到那里,得是入夜了……”
夜修罗的声音忽然淡出一抹凝重:“对了,魔丹属于阴物,它的出世,都是在阴气最盛的时候,也就是子夜,眼下流云兽已经破天荒的赶去了那里,说明魔丹的出世,就是在最近两天了……”
“我对魔丹是没有兴趣的……不过为了配合你,我愿意提高一点速度……”云北娇憨侧首,撒娇的甩着夜修罗的手腕:“不如你背我啊………”
“哈哈……”
夜修罗的狂笑声中,蓦然沉身,拍向自己的后背。
“来吧!”
——
幽沉的丛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蓦然睁开,灼灼如血。
&bp;&bp;&bp;&bp;血眸之下,一冽红唇晕出一丝笑意。
“这笑声……是他?!”
血眸深处,那抹异样之色灼然而出,就像是燃烧的火焰,瞬间点亮了周围的一切。
“玄主!”
一声惊叫在她身侧骤然而出:“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破关而出,你会走火入魔的……”
随着惊叫之声,一个似是蚕茧的东西破裂开来,一名浑身湿透的女子,趔趄着走了出来。
她因为闭关打坐的时间过久,所以在初次落地的时候,脚下无力,整个人就像是踩着棉花一般,踉踉跄跄。
顾不上自己,她重重跪在地上:“玄主,你能再次修成人形不容易,若是再次走火入魔,那就是再有多少颗魔丹也没有用啊……”
“走火入魔?”女子眼底的邪魅之色越发明显:“淬灵,你陪我那么久了,应该知道是我的心思的……我等了他那么久,如今他再次归来,就算是我走火入魔,又算的了什么?”
指尖翻转,一抹五彩荧光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犹如绚烂的彩虹,将女子瞬间包入其中。
“玄主?”
淬灵惊声尖叫,身形在那一瞬飞身而起,扑向荧光之中的女子。
可是她的身形在碰上七彩荧光的刹那间,就被无情的撞了回来。
“砰……”她重重落地,随之喷出一口献血。
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她近乎绝望的转首看去:“玄主,你这是何必呢?当初你们的结果已经定下了,为什么你还要如此的执不悟?你可知道,就算……”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淡出一层薄薄的泪雾,哀伤垂眸。
“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生灵,为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呢?”
七彩的流光渐渐消失,落于女子的额头,最终幻化成一朵七彩莲花。
血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长长的绢纱水袖轻甩间,她长身而起,艳丽的红唇弯出一抹笑意。
“淬灵,有些事情,不到最后的时候,你是不会放弃的……”
淬灵的眼底浮上一抹决绝,她猛地起身未,拭去唇角的血渍,咄咄逼视。
“玄主,淬灵愚钝,不知道玄主口中的最后,指的是什么样的最后?是从他口中说出的无情话语,还是你的灰飞烟灭……”
她的忤逆犯上,并没有使得女子有丝毫的生气,反倒是让她的眼中,释放出淡淡的娇羞笑意。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什么……”
长袖轻甩,她缓步走下石阶。
“咱们这扇石门已经封闭的太久了,是时候让它打开了……”
弹指一挥间,一道七彩流光蓦然弹射而出,落于黑暗之中。
“轰……”
……
夜修罗的脚步蓦然一顿,似有所觉的凝眸看向远处,云北也若有所思的抬首看去。
“我好像听到什么破裂的声音了……就好像是山体震塌的声音似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到远处的天际,一抹七彩的流光破入天空,在白云蓝天间,绚烂盛开。
&bp;&bp;&bp;&bp;“我去,这是什么东西?”
“是七彩元素!”
“七彩?还元素?”云北瞬间错愕:“这元素……是五彩的……么?”
她记得天眼说过,元素只有五种,金木水火土,丫的就算是全部加在一起,也只有五种啊,这七彩一说,从哪来的啊?!
“七彩元素,并不是真的元素,而是一种武学修为,它有些类似于元素师的修为,却与他们又完全不同……因为元素师是调动元素,可是七彩元素却是在元素之中,提炼出一点元素的皮毛,将它们糅合在一起,组成一种新的力量,称之为七彩元素……”
“这么听起来,貌似挺拉风的……”云北有些戏谑的呵呵一笑:“若是咱们遇上了,岂不是要躲着人家走?”
夜修罗面色凝重,眸光有些沉幽:“若是你遇上她了,最好还是避开一些的为好……对了,若是可能,还是不要说认识我的为好……”
“为什么?”
“因为我和她有些小过节……倘若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只怕会对你不利……”
云北眸心深处掠过一抹异色,眸光游走在七彩虹光和夜修罗之间,唇角悄然勾出一勒微翘的弧度。
“夜修罗……看来你对这个人挺熟的,他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叫女的,叫妖杀……是一只玄火神狐……”
“神兽?”云北讶然失声,忽然翻身跃下:“她不会是已经转化成人了吧?”
神兽转化成人,那可是传说之中的事情,云北俨然就是打了鸡血,一脸的兴奋。
“那她是和我们一样的人,还是有着某些兽类特征的模样?会不会屁股后面还有个大尾巴?”
话没说完,她就发现夜修罗的表情不对。
一直以来,夜修罗给她的感觉,就是云淡风轻,好像所有的事情在他眼中,全都不算事一样。
可是现在,他的眼底有着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担忧。
“怎么?这个妖杀……很棘手吗?难道她的修为,比你还要变态逆天吗?”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夜修罗忽然一声苦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解释……”
“和我解释?解释什么?”
羽睫轻颤,云北似是明白了什么,悄然后撤一步,眸色淡水无痕的看着夜修罗的眼睛。
“夜修罗,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怕不是小过节吧?”
她刚才那还在奇怪呢,什么样的小过节,他会摆不平,居然还要她选择规避。
能被上升到避险这个问题的时候,估计就是血海深仇的深仇大恨了。
“你可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需要魔丹……”
“记得啊……当时你不是,这魔丹给你那个朋友的朋友吗?我当时还觉得你是在骗我的呢……”云北呼吸不觉一滞:“莫非你说的朋友……就是这个妖杀?”
“妖杀不是我朋友……她是我那个朋友的朋友……”夜修罗话音一顿,有些为难的垂眸道:“我这朋友……是兽王……”
&bp;&bp;&bp;&bp;“……”云北的表情瞬间有些凝固,旋即呵呵一笑。
“兽王?你和兽王是朋友?!”
天了个撸的,这个妖孽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居然都和兽王都能扯上朋友的关系!!
“多年前,一次巧合,兽王帮了我,所以我们就此熟识,成了朋友……当时魔丹即将出世,兽王找上我,说是有个朋友走火入魔,被打回了原形,所以求我帮忙,让我帮忙抢夺魔丹……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推辞,所以就答应了。”
云北被这故事说的有些蒙。
怎么听起来,夜修罗和兽王之间,貌似早就有过交集了。
“兽王的这个朋友,就是妖杀……她是一只玄火神狐,本来已经修成了人形,可是在最后的破关时刻,她走火入魔,被再次打回玄火狐的形态……后来在魔丹的帮助重塑下,她才得以再次恢复成人身……”
“等一下……”云北蓦然抬手,打断了夜修罗的话:“听你这意思,貌似你是她的恩公才是……没理由你俩还能有过节!因为就算是再大恩怨,看在你这救命之恩的份上,也不应该和你撕破脸啊……”
云北眸光闪烁,一冽流光旖旎于黑眸之中,邪魅顿生。
“夜修罗,你给我说实话,你和那妖杀……不对,你们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尼玛,这节奏听起来怎么有点狗血三角的关系?
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最能脑动大开的。
夜修罗的一张脸似是苦得能出挤出汁来:“妖杀和兽王这俩货是师兄妹,兽王对妖杀,那是痴心一片,简直就是掏心掏肺,否则当初也不会轻易的将我的允诺给用了……可是妖杀呢……”
夜修罗的话音戛然收住,似是有些为难下面的故事。
“真是要命,这要我怎么说啊?!这么说吧,妖杀呢,本来对兽王也挺有好感的,可是……用她的话说,在我将魔丹给她的那一刻,她就……那什么了,从此以后,她就缠着我,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对我好,是因为要报答救命之恩,可是后来,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空气之中,弥漫着明显的酸酸味道,在这味道之中,似是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杀气。
“夜修罗……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你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动人的桃花故事啊……不错嘛,英雄相救,美人以身相许,标准的狗血爱情桥段!!”
云北的唇间含笑,可是夜修罗愣是没有听出有什么高兴的意思,反倒是有种毛骨悚然的咬牙切齿感。
“北北,这件事,我真的是冤枉的!天地良心,我当时对她真的只是朋友之妻的心思……”
“当时?”云北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那要是现在呢?”
“……”
夜修罗真心的要跪了,他再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做女子。
再七窍玲珑的女子,在某些事情上,估计也是脑残的动物。
但是这样的反抗心声,也就在夜修罗的心底嚎上两声。
&bp;&bp;&bp;&bp;他还真的没胆子抗议出来。
“现在也是不可能的啊……因为我和她根本就不可能!!她是神兽,我是……哎呀,这样说吧,就算是天塌地陷,洪水倒流我和她之间也绝对不可能!”
夜修罗极是果断的猛一甩手,似是和过去挥别一般。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是她现在对你死缠烂打,谁知道你会不会动心……”
“当然不会了,因为我已经有你了嘛……”夜修罗就差跪下起誓了:“我夜修罗早就是你的人的了嘛,在你出生之后,就是你的了……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少来!”云北孑然昂首,丝毫不领情的转身就走:“这样的话,还是等你见到她之后,有胆子说出来再说吧!!”
夜修罗的嘴巴张了两下,有心先要再解释解释,可是又怕越解释越黑,只能咬牙忍下委屈。
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时间才能证明清白。
“夜修罗,让你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乐子大了吧?捅出窟窿了吧?该!看你怎么弥补!!”
一面自怨自艾,夜修罗一边苦哈哈的追了上去。
“宝贝,不带你这样的,人家和你说,就是因为问心无愧嘛……你这样不理人家,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啊……”
“我就是不讲理了,那个妖杀和你讲道理,你找她去啊……”
“……”
——
当那道七彩虹光破入天际的时候,云惊风的脸色骤然变得即使难看,蓦然收住脚步。
“糟了!”
“怎么了?”丫头紧张的看着周围:“是不是咱们走错路了?”
孟婆猛地戳了戳她的腰身,示意她看向天际。
这丫头一种在找财宝似得垂着脑袋找路,压根就没看天上一眼。
“咦?彩虹?不对!”她猛地摇头:“彩虹怎么会是竖着的呢?!师父,那是什么啊?”
“是七彩虹光……黑森林之中,只有一只神兽是修炼七彩虹光的!”
“神兽?”丫头不觉转眸看向孟婆。
对于这种深思的问题,她素来只有听解释的份。
“师父,我以前听你说起过,能修炼七彩虹光的神兽,那都是得到天道眷顾的兽类,这些兽类,天赋极高,就算是我人类,也不见得能有那样的天赋……”
“是啊,我也是听说的……这个叫妖杀的女子,修为极高……而且她还得到了魔丹的相助,这一次出山,只怕……咱们家少主,有麻烦了……”
“可她不是都有魔丹了吗?还要魔丹做什么?”孟婆眉头不由一簇:“魔丹的功效虽然逆天,可也只是限用一次……这就是魔丹的弊端!既然对她已经无效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凑热闹?!
丫头顿时白了孟婆一眼,“啧”了一声。
“孟婆姐姐,你老是说我傻,可你怎么比我还傻呢?!我这傻子都知道,魔丹是好宝贝,这样的宝贝虽然对她已经没效果了,可还是宝贝,既然是宝贝,自然是要弄到手了……”
&bp;&bp;&bp;&bp;孟婆颇为头大的以手扶额:“你懂什么?你以为魔丹是那么好弄的?就算她是妖杀,已经服下了魔丹,也不一定就能抢的过别人……”
“是啊!”云惊风悄然颌首,“魔丹的抢夺者中,比妖杀修为高的多的很,只怕倘若真的厮杀起来,妖杀不见得能稳赚多少的便宜……”
“不是,那你们什么意思啊?”丫头更是一头雾水的傻愣在那里:“刚才还说,因为她,咱们家小姐有麻烦了,怎么一转头,就变成她也不是最厉害的?!那这意思岂不是说,咱们家小姐在这一次的魔丹抢夺之中……是最烂的那一个吗?”
就算不是最烂,估计也是倒数的排名。
这样的排名杀上去,那就是找死的节奏啊。
孟婆没有言语,只是凝眸看向云惊风。
“是啊,师父,这一次的狩猎大会,正巧的遇上了兽潮和魔丹的事情,只怕不止是咱们弄不到兽兽的内丹,其他的家族,估计都弄不到,既然如此,为什么咱们还要趟这趟浑水呢?”
“对对对,找到小姐,咱们先撤了再说!”丫头猛点头的表示同意:“这排名内丹什么的,都是浮云,咱们小命才是真的……”
“我们不能走!”云惊风沉沉一声长叹,眼底有着一抹决绝:“少主是我们天眼一族的希望,这就意味着她身上肩负的重担,异乎寻常的沉重!要想担负起这个重担,就必须历经腥风血雨……而眼下,正是锤炼她的好机会!”
“可是这机会会死人的……”
“……”
——
黑夜之中,一大簇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半个水潭。
水潭之中,有一块突出的不规则的岩石,岩石上面打坐着一名黑色羽衫的男子,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他的面孔,看不真切,只是依稀可见他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在他的身边,围站着二三十名黑衣人,他们全都是面色凝重,目光警觉的看着周围。
“兄弟们,今年今年魔丹在我黑森林落龙涧出世,那就意味着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福泽,对于这份福泽,我们必须以性命来守候。”
“是!以命相护!”儿郎们的声音骤然响彻夜空。
“哈哈……”
一声放肆的狂笑,在周围的夜色之中骤然而起,惊得周围的黑衣人脸色顿变,怒吼声中,齐齐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绝刹,你抢别人家魔丹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这是上天赐给人家的礼物呢?”
大笑声中,一名身着紫色大氅的男子张狂而来,在他的身后,是一群紫色紧身劲服的矮壮男子。
这些人的背后,全都背着弓箭,步履整齐有力的踏步而来。
一见这些人的到来,绝刹的瞳孔就骤然一缩。
“布佘?!”
在远处的低矮草丛之中,云北就像是一条蛇一般,无声的蜿蜒爬行。
刚爬出没多久,就被夜修罗一把抓住了手臂。
“别离的太近,这些人的耳朵,都灵敏的很,咱们就是看热闹的,没必要趟他们这趟浑水。”
&bp;&bp;&bp;&bp;“我知道!”云北不爽的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但是看戏也要讲究个VP的嘛……不占个头排,还看个毛线啊……”
“啊?”夜修罗被她的新鲜词整的有些蒙:“什么……屁?”
“没什么,我自己会小心的找个好位置,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云北不悦的抬手推开夜修罗:“你不是说,还有点私事要解决的吗?去吧去吧!”
方才在来时路上,这个货就一再强调,说是自己有事情要做,必须与她分开一下,并且一再叮嘱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是看戏的心态,绝对不允许参与魔丹的事情之中。
“云北!”夜修罗蓦然握住她的手腕,有力一握。
“我和你说真的,这件事,不是你能参与的,只可远观,绝对不可参与其中!”
“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云北虽然不爽夜修罗的啰嗦,但是还是乖巧应下。
这个货与妖杀的事情,让她很是不舒服,所以一路上,她没少给他脸色看,虽然自己心底也知道自己给的有些不讲理。
夜修罗既然敢将妖杀的事情告诉她,必定是问心无愧的。
所以如今她甩脸给人家看,似是有些无理取闹。
看着夜修罗转身欲走,她连忙扯住他的一方衣角。
“喂……”
“……”夜修罗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衣角,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干什么?”
“你……自己小心点!”
夜修罗唇角的笑意遽然释放。
小脾气虽然耍的有些不讲理,可是她终究还是关心他的。
当下冽然一笑:“放心吧,能让我死的人……不在这里!”
——
绝刹缓缓起身而立,风过长发,露出了一张菱角分明的脸颊。
他的眉眼犹如刀削一般的锋锐,剑眉如飞,刚劲有力,鹰钩鼻更显得他冷冽无情,薄唇之上,若有似无的挑出一冽薄笑,越发幽寒。
这样的男子,绝对属于美男子的系列。
只是可惜的是,从他的左眼角到耳畔之前,一道细细的伤疤打破了这分美。
一见那道伤疤,布佘的眼神就骤然一列,蓦然再次放声大笑。
“绝刹,看来当年的那一战,咱们俩算是扯平了……”
他张狂的一甩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一道伤疤。
“你伤了我,可是我也伤了你!”
“不见得吧?!”绝刹幽沉一笑,身形未动,身子却如轻鸿般缓缓飘起,顺着水面飘落于岸边。
“布佘!咱们俩是都受伤了,可是我却得到了魔丹……”
“绝刹!”布佘忽然一声怒吼,“你还敢提魔丹的事情?!那魔丹,是我家老祖宗用命保存下来的,可是你却带人强行入我洞府,抢走了魔丹……”
他的话语蓦然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转首看向周围,神色间有些魅异。
“怎么?那个什么一剑落花飘的……不在这?”
“……”
一剑落花飘?!
云北心底不由一动,下意识的看向夜修罗消失的方向。
这不是那个妖孽吗?
他怎么扯进这件事了?
难道?!
&bp;&bp;&bp;&bp;云北心有所动,不觉凝眸将那个绝刹仔细打量了一番。
莫非他就是兽王?!
要是如此,那也绝对算是美男子一枚,为什么妖杀要舍了他和夜修罗纠缠不休呢?
能做到兽王的位置,这个绝刹绝对是要修为有修为,要威望有威望,不管人么说,那绝逼也是兽兽之中的王者至尊,怎么着也比夜修罗这个人间的货强多了。
那个妖杀是不是眼瞎啊?放着这么一个美男子不享受,偏偏瞄上了夜修罗那个妖孽!
绝刹的唇角挑出一冽笑意,负手桀骜而立。
“怎么?看样子你似乎还挺想念他的?!可是我记得,当年我那兄弟似乎是你吓破了胆,怎么现在还在惦记他啊?”
“我呸!”布佘顿时啐了一口:“要不是老祖宗有令,不准与他为敌,你以为,老子会让他自在那么久?!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老子不收拾他,天也会收了他!”
“这话怎么说?”绝刹的脸上淡出一抹冷意:“莫非上天还会给他天谴不成?”
“就他那一个怂货,也配来个天谴?”布佘不以为然的猛地一甩手,满脸的欠扁表情:“这么些年过去了,估计他骨头都化成灰了吧?!我就算是想他,也没办法再见他了不是?咱总不能将他从地底下拎出来吧?!哈哈……”
他得意大笑,张狂的看向自己的手下。
“老子告诉你们,当初要不是老祖宗有令,不准伤了一剑落花飘,老子也就不会受那窝囊气,被人抢走了魔丹……今天,魔丹出世,老子一定要将它夺回去,一雪前耻!”
云北趴在那里,觉得自己听的有些云山雾罩。
貌似这个布佘和绝刹口中的一剑落花飘,不是自家的那个妖孽。
因为从布佘的话语之中可以听的出来,那个人貌似已经是个死货了。
可是从绝刹和夜修罗的话语之中,她又貌似听出点逻辑出来,这两人确实是认识的。
那么这其中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怎么感觉这么的乱呢!
正想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弦乐的清脆之声。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有这么好的雅兴要跑来这里吹曲子?!
再者说了,眼下这火药貌似是一点就着,弄点曲子出来,有些忒不伦不类了。
布佘的脸色微微一变,蓦然看向身后:“咦……月宫这些女人也来了,这一次的速度倒是快的很!”
他冲着身后摆摆手,走向水潭之侧的一处空地。
“兄弟们,咱们休息一下,静等好戏开场!”
要想得到魔丹,看的可不是实力和修为,而是机缘契合。
所以,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魔丹的拥有者。
鉴于此,在魔丹没有出世的时候,任何人是都有资格参与这场争夺之战的。
而在魔丹出世之前的和平相处,是早就流传下来的规矩。
任何人,在魔丹没有认主之前,都必须保持友好相处的关系,哪怕是生死世家的仇人,也必须摒弃前嫌的共坐一堂,否则任何人都有将滋事者灭杀的资格。
&bp;&bp;&bp;&bp;当然了,至于在魔丹出世认主之后的争夺,就要看每个人的能力了。
谁的修为高,谁的能力大,谁就有本事将魔丹抢夺为己有。
所以,在魔丹出世之前,所有人都很是自觉的找到一处休息之地,休养生息,静等魔丹的到来。
随着弦乐之声的莅临,一群长发飘扬,白衣翩飞的女子踏空而来,领头者是一名羽纱长裙,面带银色羽毛面具的女子。
她孤冷的就像是一片雪花,身上有着绝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寒。
绝刹微微颌首,冲着女子点头示意。
“月宫主!”
月宫的女子,在接任宫主之后,一缕摒弃先前的名字,统称为月宫主。
绝刹做为地主,理应照应好所有的来客,至于后面的争夺,那是后话。
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月宫主没有言语,只是出于礼貌似得微微颌首,旋即退于一侧。
隐于暗处的云北,不由咋舌低叹。
同样都是姑娘家,看看人家的出场,多么的拉风有型,可是她呢,却只能退居在这里,湿冷虫咬的凑热闹。
眸心蓦然一沉,她忽然想起来,其实自己也可以这么拉风牛逼的。
一抹狡黠的笑意在她唇角释放,云北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临近,落龙涧之中,各家各派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多,却无嘈杂之音。
每个人都守在自己的阵营之中调息打坐,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
当东方渐渐放明,有的人开始寻找地方生火做饭,有人却以干粮充饥。
布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招呼身边的人。
“你们却狩点猎物回来,记得要肥美一些的……”
身边的人应下,方要挪步,却见到绝刹甩手将一袋东西扔了过来。
“啪!”
东西落地,一些米粮果蔬散落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布佘缓缓抬首,敌意十足的目光咄咄逼人:“你不会是要老子吃素吧?!”
“在我黑森林这里,只要是人!就必须吃素!”
“你什么意思?!”布佘大氅一甩,脸上狰狞之色顿出:“老子又不是人,凭什么要跟着你吃素?!”
布佘的这番话,使得周围的人顿时凝目看来。
真是新鲜的很,还第一次有人自己主动说自己不是人。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布佘蓦然一声怒吼,龇牙咧嘴的冲着他们野蛮瞪眼。
“看什么?老子是两条腿不错,可是老子却没有忘本……老子的前身就是布折神熊!神熊转化成人,那也是熊!是熊,就要吃肉!”
这番话使得众人再次发出了惊异之声,眼中皆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就连月宫主也缓缓睁开了眼眸,精光潋滟,蹙眉低语。
“布折山?!怪不得我看他们的体型有些不对,原来是布折山的神兽!它们离这里的距离甚是遥远……没想到居然也来了。”
“是啊,”在她身侧的侍女低声道:“我还以为,咱们这里的魔丹出世,只有咱们自己人争一争呢,敢情这么多的人来抢!”
&bp;&bp;&bp;&bp;月宫主缓缓摇头,侧首低语。
“我听师祖说过,上一次的魔丹,就出自布折山……只是在布折山那里,被一个叫一剑落花飘的人给抢走了,据说这个人是绝刹的兄弟,并且那颗魔丹,最后也落在了绝刹的手中,所以这一次,布折山的神熊来这里抢魔丹,一来应该是为了魔丹,二来,估计是为了脸面!”
“那他们可就是世仇了!”侍女忽然一脸兴奋:“那到时候他们自相残杀,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什么呢?!”在她身侧的另外一名侍女顿时低斥道:“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多了,哪轮得到咱们啊?!咱们就是来碰运气,得到就得,得不到就走!”
“是啊,况且现在人还没有来齐呢!”月宫主的冷冽的黑眸缓缓闭上,“如今离魔丹出世,还有一天多的时间,等到子夜的时候你们再看吧,这里定然是人山人海,到时候,将是一场浴血厮杀……”
魔丹虽然是至宝,可是也要看命数。
究竟谁才是最后得到它的人,谁都不知道。
“咱们月宫的祖宗有训……至宝看机缘,万事不强求!今天这事,咱们就是来碰运气的,至于抢宝……那是需要实力的。”
布佘和绝刹,本来就是冤家死对头,如今被拦着不给吃肉,布佘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绝刹,你当年道我布折山的时候,老子可没限制你的吃喝……当初你的手下,可没少祸害我布折山的走兽……”
“布佘,任由别人在你的家门口杀戮血腥,那是你愿意的事情,可是在我黑森林,就必须遵守我黑森林的规矩……在我的地盘上,任何人不得沾染兽类的血腥!”
绝刹上前一步,黑眸锋锐逼人,脸颊上的疤痕,突出了几分狰冽之色。
布佘脑袋一拧,狠杀之色顿出,目光狰狞的对视着绝刹。
“绝刹,老子是熊,是熊就要吃肉!莫说是在你黑森林,就算是在九重上宫,老子也要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大手一甩,猛地指向绝刹的鼻子。
“绝刹,老子告诉你,今天老子偏要沾染血腥,吃你几个走兽不成!”
绝刹狠狠拍开他的手,居高临下的怒视相对。
“那你就试试……”
“有本事来啊……”
“……”
这两个人,一个是新仇加旧恨,势必要扳回面子。
另外一个,却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着自己为尊一方的尊严和底线。
所以,两人互不相让,谁都不肯退缩一步,剑拔弩张的对视着,火药味知足,眼看着就要动手。
蓦地……
一声清澈的龙吟之声骤然入耳,犹如一根尖细的细针,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就连沉眸静坐,不过问外事的月宫主,也是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睁开眼眸。
这个声音竟然直接穿透了他们的心脉防护,钻入体内。
好在这声音没有伤人,倘若是它有伤人之意,只怕此时中招的人,全都要负伤了。
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可以单单的以声音就可创敌?!
&bp;&bp;&bp;&bp;要知道,但凡能坐在这里的人,那都是顶级高手。
顶级高手都要受创,那这个人的修为得是多高。
在这声龙吟之中,一个狂肆的笑声清澈入耳。
“绝刹,你也真是的,人家布佘兄弟是熊,要吃肉也是应该的……还有你布佘,绝刹若是不给你吃肉,你就不能转个脑子,换个方式再吃肉?”
布佘的脸色遽然一变,一脸见鬼的转身看向远处。
那里,清晨的阳光正洒出第一道光线。
清透淡然的阳光下,一袭白衣翩然而来,在他的脸上,是一张金色面具,灼然刺目。
而最惹人注目的,是他右肩之上所扛的一把剑。
在看到那把剑的同时,布佘的脚步甚是明显的倒退了一步,就像是看到了鬼一般,下意识的和绝刹站在了一处。
“我说……我是不是饿的有些眼花了?前面那个人……是不是……那个谁?”
他的气焰,似是明显断掉了,再也没有方才的那种狂肆嚣张。
绝刹的眸光瞬间变得甚是复杂,在听到布佘的话语之后,手肘狠狠一撞而出,撞击在布佘的心口,将他撞的倒退了一步。
“你……”
布佘吃痛,后退了一步,张口就要迸出个三字经问候绝刹,却是在看到迎面而来的那个人之后,生生将三字经全都收了回去。
一撞之后,绝刹脚步沉敛的迎向了白衣男子。
“你是……飘兄?!”
“不可能!”布佘揉着胸口凑了上来:“那一剑落花飘,莫说已经死了,就算是没死,那骨头也都能成老渣了,绝对不可能是他……”
绝刹的手肘再次狠狠撞出,又一次撞在布佘的心口上,疼的他喉间一声呜咽。
“你又撞我……”
“要想知道他是不是一剑落花飘,你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绝刹的眼中闪过一抹坏笑:“要是你虐他,那他就是假的!相反呢,要是你被他虐……那他就绝对是真的。”
布佘的目光缓缓转向绝刹:“绝刹,我发现你不止是不讲理,简直还是不要脸!竟然要我上去试……要是他是一剑落花飘……那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你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不会活着回去呢?”白衣男子笑意沉敛,黑眸之中,灼光闪烁:“再者说了,这是在黑森林,在咱们兽王的领土之上,我无论如何,也得遵守他的游戏规则……在魔丹未出的时候,任何人都必须保持友好相处的原则,就算是宿命仇敌,也不得滋事挑衅……”
他的话音一顿蓦然侧首,像是想起了什么。
“当然,若是你觉得自己委屈,不想遵守兽王的规则想要吃肉,我也可以不遵守兽王的规则……与你走上几招,给你机会让你鉴定一下我的真伪。”
这番话,威胁之中,带有明显的调侃之意。
布佘的脸色遽然有些变色,在多年前,他和一剑落花飘有过深层的接触,因为在他手下受挫,所以对他的某些语言习惯,那可是刻骨铭心的铭记在心。
&bp;&bp;&bp;&bp;当年的他,就是这样的云淡风轻,只是在云淡风轻之中,带有一抹的桀狂杀戾。
如今再一次的触上这抹气息,布佘压抑在心底的那份记忆,瞬间复苏,惊得他脸色大变。
“你……真的是你?!你没死?!”
白衣男子淡然耸肩,眉心微蹙,唇角微微淡出一冽笑意。
“布佘,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的你怎么也是布折一族的王子了吧?既然是王子,就该有点气度和气节……这怎么遇事之后,还是这么的毛毛躁躁,一惊一乍的?难道你们家的老祖宗,在你出门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
提到了老祖宗,布佘的精气神瞬间再次一变,又是萎靡了几分。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你真的活着?!”
他不相信的将男子上下打量了几次,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老子当年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他好像就是这个模样……这都这么些年了,他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就连头发的颜色也没有变化?”
布佘咬牙嘟囔着,一脸的见鬼模样。
他话音忽然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莫非……他和老子一样,都不是人?!”
绝刹猛地抬脚,一脚揣在他的肥腰之上,将他踹的险些扭了腰。
“闭嘴!”
布佘三番两次被虐,瞬间火大,刚要翻脸,绝刹却已经冷眼斜睨而来。
“看在当年咱们扯平的份上,我告诉你一句忠言……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要是你想小命无忧,就给我闭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死都不能说!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要是说出来,那就谁都救不了你了……”
“为什么?”布佘不爽的怒眼反问。
“杀人灭口!”绝刹冷冷斜眼:“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布佘连忙闭嘴,下意识的看向已然走近的白衣男子,嘴角抽了抽,自觉做了一个上锁的手势。
当年,他们布折山魔丹出世,这个一剑落花飘以人的身份,一人一剑斩杀群雄,最终夺得了魔丹。
当时他带领着手下想要将魔丹抢夺回来,可是去而被家族之中的长老给拦下了。
那个老祖宗当时就和他说了一句话:“这人,得罪不起!这辈子,都不要与他为敌!”
当时的他年少轻狂,不服气的想要狙杀此人,可是却被父亲险些打折了腿。
他不服气,质问父亲为什么这么懦弱,为什么要任由魔丹落在一个外人的手中。
父亲说,有些事情,他一辈子都不知道的才是好事,秘密知道的越多,就越是要守住秘密,所以,他要做的,只是要永远记住老祖宗的那句训斥就行。
如今,绝刹的话语,使得他瞬间想起了老祖宗的训斥,这才自觉的闭上嘴巴。
虽然他性子鲁莽,可是不傻。
这个一剑落花飘,能活的这么长久,特定不会是人。
弄不好,这个人也是神兽转化而成。
否则,他怎么会有如此长的寿数?!
&bp;&bp;&bp;&bp;可是奇怪的是,这个人的身上却没有他们神兽之间,独有的那种感觉和气息。
绝刹在一剑落花飘的对面站定,目光灼灼,没有言语。
一剑落花飘肩扛的长剑缓缓放下,眼底似是掠过了一抹笑意。
“兄弟!”他蓦然张开双臂,冲着绝刹侧首浅笑:“这些年,看来你过的不错!”
“真的是你?!”绝刹不敢置信的倒吸一口两期,猛地上前,深深拥抱:“我还以为,上一次的分别就是诀别,你不会再来这里见我……”
“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是为了一个人,我却不得不来!”
绝刹的眸心明显一沉,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轻微一颤:“妖杀?”
“绝刹,当年我就已经说的很是清楚,我和妖杀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半分关系……这一次我来这里,所为的人,是我的……妻子!”
绝刹的身子再次猛地一颤,遽然推开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
“……”
不远处的布佘有些不是滋味的直咂舌:“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就没有撒手的意思了……自己不觉得难受,我这看的都觉得刺眼的很……”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基情四射……”一个酸酸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像你这种煞风景的人,是不会明白其中滋味的……”
“激情四射?”布佘不觉转首看向身后:“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激情的?”
他上下大量了一眼面前的人,不由眉头微皱:“不是,你又是谁啊?是哪家的人啊?我怎么没看你是怎么来的?”
在他的面前,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个头不高,虽然是罩在黑袍之中,布佘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身形绝对瘦小,不会太粗壮。
对于布佘来说,他们布折神熊转化成人之后,身形都不会太高,这就让他对绝刹这种高大身形的人天生有点小反感。
所以,一旦见到身形比自己矮小的人,他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
如今眼前的这个人明显对他的胃口,心情甚是舒爽。
“你那俩眼睛,都放在那俩男人的身上了,哪里会有多余的眼睛来看我这微不足道的人……”
“是吗?”布佘不由挠头,他确实是多关心了一下绝刹和那个一剑落花飘,可是却也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他就是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貌似看样子,对那一对基男有些不爽。
对他们不爽的,自然就是他布佘的朋友了,综上几点所述,布佘颇为狗腿的笑道。
“兄弟,怎么称呼?”
“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布佘眉头不觉一顿,吹某嘀咕道:“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怎么这么耳熟呢?兄弟……”
“兄你妹!我是你大爷!”黑山老妖顿时一句呛了回去:“我这年岁,做你大爷我都觉得吃亏呢!”
“哦……”布佘忽然一声惊叫,猛地抬手指向黑山老妖:“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变态的黑山老妖……”
&bp;&bp;&bp;&bp;黑山老妖的呼吸似是遽然一沉,使的布佘的心也不由随之一震,连忙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前辈的武学修为逆天的意思……当初您那八十一道精气全开的事情,可是传遍了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
“少拍马屁!”黑山老妖似是火气还没消,蓦然沉喝:“老子那是瞎蒙的,胡乱整的!”
“……”
布佘一时间真的给蒙住了,有些瞠目结舌的愣在那里,“蒙的?”
当初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确实是不信的,以为那不过就是一种障眼法的小把戏而已,可是父亲却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有这样的逆天神通,只是那个人的名字,不叫黑山老妖。
如今冒出了黑山老妖这么一号人物,想必是因为此人不想要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理所当然的取了一个化名而已。
可眼下,这黑山老妖却说他的八十一道精气是胡乱蒙的,不由让布佘也有些发蒙,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黑山老妖真的是那个逆天人物,那布佘他得供老祖似的捧着供着,可要不是,那他这表情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可要是对这个黑山老妖不恭敬的话,到时候他万一真的是那个人,到时候布佘岂肠子不止是悔青了,怕是黑紫了都有可能。
所以,布佘一时间有些郁闷,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他。
黑山老妖却没有他的矫情心思,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隔着硕大的斗篷,布佘仿佛都能看到他眼底的冷冽锋锐。
这个变态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啊?
貌似自己也没得罪他啊!
远处的一剑落花飘,似是也看到黑山老妖,唇瓣淡出一抹笑意。
“看到那个黑袍人了吗?”
绝刹目光深冽的转身看过之后,又不以为然的收回了目光。
“看到了,怎么了?”
“这个人……你注意一下,最好不要与他为敌……对你们有好处的!”
“他是谁?你朋友?”绝刹蓦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变:“他不会是你的女人吧?”
“他是谁……那是要看他的心情的……”一剑落花飘笑意更深:“就像他现在,喜欢称呼自己为黑山老妖……就像我叫一剑落花飘一样,一个名字而已……”
“我懂了!”绝刹的眼底瞬间闪出一抹别样的光泽:“你放心,话,我会交代下去的……”
“说到这个……我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你提起妖杀?”一剑落花飘转眸看向周围:“貌似她也不在你这里!”
“她……我方才看到七彩虹光,想必她应该是破关而出了……”绝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转身向着自己的营地走去。
“这就奇怪了,她破关而出,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绝刹的脚步蓦然顿住,没有转身,唇角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修罗兄弟……理论上来说,我确实应该是高兴的,”他缓缓转身立定:“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bp;&bp;&bp;&bp;“你……”夜修罗有些牙疼似的站定:“你们不会因为我的关系……还在冷战中吧?我的苍天啊……这都过来多久了?我要是成亲的话,这都是几辈人的事情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关你的事,可是……”绝刹长长一声长叹,转身低笑:“你大概不知道,我和她……已经结束了,分手了……分手之后,我掌管黑森林,她闭关修炼,据说是在修炼七杀拳……”
“七杀拳?”夜修罗蓦然垂眸,捻起指尖计算了一下,脸色微变:“倘若是要将七彩虹光熔合进七杀拳之中,这破关的时间似是不对啊……她就算是天才,也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关的啊……”
绝刹微微颌首,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夜修罗,静静不语。
“不是……你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夜修罗被看的有些心虚:“你不是要说,她是因为我才破关而出的吧?!天地良心,我都没见过她……再者说了,我……”
他下意识的看想黑山老妖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我和你说实话吧,我压根就没打算见妖杀,这一次要不是看她不在,我连你都不会见……你要知道,我要是见了妖杀……会后院起火的……”
云北本来就对他和妖杀的事情不爽的很,要是被她知道妖杀如今为了他,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破关而出,还不知道要怎么的撕巴他呢。
真是倒霉催的,他没吃鱼都能沾上一身的腥。
关键是他简直是太冤枉了,那个妖杀的事情,真的是天将横祸,无中生有,使得他和绝刹兄弟隔阂不说,更是险些烧了他的后院,使得他连窝都毁了。
夜修罗笑的甚是无奈苦涩:“绝刹,妖杀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也是受害者……”
“兄弟!”绝刹蓦然抬手,打断了夜修罗的话,沉沉一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妖杀的事情,我最是知道的,这其中的是非曲折,根本就和你无关……至于我和妖杀之间……”
他话音一顿,眼底浮上一抹浅浅淡笑:“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接受了,早就坦然处之的接受一切了……所以,她对于我来说,只是师妹,只是亲人而已……”
绝刹的手重重排在夜修罗的肩上,揽着他转身走去。
“所以说,她破关而出,我应该是高兴的,毕竟相识一场……可是在觉得她应该是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强行破关之后,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浅笑:“因为她是为了你的事情破关的,这就意味着,她对你,还是念念不忘……说实话,我这心里……还真的有些不是滋味!既然咱们是兄弟,我这不爽的心情,也就不想对你有所隐瞒……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了吧?!”
夜修罗的嘴角有些抽抽,莫说绝刹不高兴了,他自己都不高兴。
这是要被缠上的节奏了!
&bp;&bp;&bp;&bp;以前他被缠上不要紧,毕竟那时候自己是单身,只要一走,就完全断了后顾之忧。
可是现在不行了,在他的后面,还有云北这个小尾巴。
更要命的是,这个小尾巴甚是难伺候,弄不好,可是会要他全身都跟着难受的。
所以近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猛地抓住绝刹的手。
“那个,该和你说的,我都说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至于具体的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绝刹意识到了不对,神色不觉一愣:“你干嘛?”
听他这意思,颇有点交代遗言的架势。
“还能干嘛?自然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了!”他长发一甩,转身就走,“要是等在这里,只有被坑死的结果。”
“……”
——
“前辈!这是早上清露所泡出的热茶……您尝尝!”布佘谄媚的见茶盏亲自双手呈给云北。
隔着大大的斗篷,云北咬牙切齿的看着和绝刹凑在一起唧唧歪歪的夜修罗。
这个妖孽,表面山说和那个妖杀没毛线的关系,背地里却巴巴的跑来和人家男人示威。
你丫的当她是死货看不到啊!
心中不爽,她没好气的接过布佘的茶盏,看都不看的一口灌下,随手将茶盏甩给了他。
布佘有些愣怔的站在那里,不是说高人都是喜欢品尝论道的吗?
他以清晨的露水,经过三次沉淀方才取用的净水热茶,他竟然牛饮一般的喝掉了,估计连个滋味都没喝出个所以然吧?!
这是不是有些忒暴殄天物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费这些心思的干嘛?!
直接弄点水泡点茶不久行了?!
布佘瞬间有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的感觉,讪笑着方要将茶盏送回去,却被云北一把抓住了手臂。
“等一下!”
布佘连忙正色躬立:“前辈!”
“你……对这里的事情知道的多不多?”
“……”布佘不觉有些错愕:“前辈指的是……”
“我记得这里有个叫妖杀的……关于她,知道多少?”
“妖杀?!”布佘瞬间来了精神:“那可是太知道了,当年,我就是因为她,才丢了魔丹……”
他谨慎的看了一眼绝刹和夜修罗,压低声音道:“当年啊……他们三个……”
话音一顿,他忽然收声,有些怪异的见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前辈为什么好端端的问起妖杀了?既然是要问妖杀,那就该问绝刹啊……他们关系匪浅的呢……”
现在的他都不知道这个黑山老妖和妖杀的关系,哪敢轻易答话。
要是人家是敌人还好说,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可要是人家是朋友,听到他诋毁诽谤妖杀,岂不是要灭了他。
所以,布佘很是识趣的收住话音,先投石问路。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哪来这么多的废话?!”云北重重冷哼一声:“还什么神兽王子呢,心眼这么小……你在怕什么?怕我和妖杀相熟,替她秒了你?!”
布佘被说中心事,脸色不由一红:“前辈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
&bp;&bp;&bp;&bp;“你放心吧,我对她的事情,只是耳闻了一些八卦而已!”云北努唇指向夜修罗:“比如说他们仨之间的狗血关系!”
布佘心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真的有够八卦的,竟然真的对人家这三角关系感兴趣。
“前辈,你想打听他们仨之间的事?”
“怎么?你不知道?!”
“不,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最发言权的人!”布佘一脸八卦的在云北身边坐下,狗腿的再次奉上热茶。
“要知道,他们三个人,不……是两人一兽,来到了我们布折山……”
“妖杀?!”云北呼吸猛地一滞:“她是玄火神狐?!”
“对啊,前辈怎么知道?”布佘顿时一愣:“但是妖杀还不是人形,据说是因为受了伤,所以被打回了圆形,绝刹和一剑落花飘就带着她找到了我们族长,请求提前取得魔丹……”
“魔丹还能提前取?”云北讶然失声。
“前辈不知道?”布佘的样子似乎是比云北还要惊讶。
他都知道的事情,黑山老妖这样逆天修为的变态,貌似没理由不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忘记了!”云北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是气势却没有丝毫的减弱,整个人蓦然扑向布佘,以绝对性的气息压向对方,
“你知道你大爷我今年多大了吗?你知道老子这些年经历了多少的事情吗?你知道老子这辈子忘记了多少的秘密吗?一个破魔丹而已,难道还需要老子记住太多的细节吗?!”
云北几乎是用低吼的语调在布佘耳边嚎叫着,嚎的他连忙不由侧身躲避。
“前辈别生气,晚辈知道了……”
他四脚并爬的爬出云北的怒火焚烧处,嘴角抽抽的赔笑道。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要是前辈不记得的事情,我再说一遍就好了……”
他讪笑着在云北身前坐下,讪讪道:“这魔丹啊,在出世的那一瞬,就像是孩子出生那一刻一样,就是一张白纸,什么意识都没有,若是有人在那一刻得到了魔丹,就可以让它认主!”
“有点意思……”云北的声音冽出一抹颤音:“这样一来,就省去了后面的争夺了……”
“是啊,但是这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的事,事实之中根本不可能……你想啊,这魔丹的出世时间和地点,那除了老天爷,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在它出世的那一刻,占为己有?!”
布佘不屑的撇撇嘴:“所以这种事,也就用耳朵听听就行了,想都不用想……”
“所以你家族长拒绝了?”
“我不知道……”布佘的脸色忽然很是怪异:“当时一剑落花飘自己去见老祖,出来的时候,老祖就告诉我们,这个人在我们布折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任何人都不允许任何的阻拦!”
“这么拉风?”云北不觉错愕:“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我们惹不起,所以,任何人都不允许与他为敌!”
“啊?”云北没想到夜修罗还有这么牛叉的过去,不由一愣。
&bp;&bp;&bp;&bp;“当时我们家老祖就是这么说的,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我也不知道……”布佘讪讪赔笑,生怕云北再问一些自己不能说的事情。
只是云北似是想到了什么,压根没理会他说的是社么吗,眼神遽然一颤,魅异之色顿出。
“你……说的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一次魔丹出世的时候……”布佘不觉脸色微怪。
难道这个问题他说的不够清楚吗?
“上一次……魔丹出世?”
“是啊,上一次的魔丹出世,就是在我布折山啊……”
“……”
上一次的魔丹出世,那可是千年之前的事情,夜修罗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时间段里?!
这貌似说不通吧?!
云北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沉,心底杂乱如麻,似是有什么东西被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看她情绪不对,布佘也不敢多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
眸光一扫,云北看到了布佘那郁闷的目光,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自己追根究底的时候,当下声音一沉,不爽道。
“说话啊,这怎么说了一半的故事就没了呢?!”
“啊?哦!”布佘连忙应着,讪讪道:“当时那妖杀,看样子是奄奄一息,被绝刹抱在怀中,浑身的狐毛都萎缩了,看样子随时都能挂掉……”
“妖杀……被绝刹抱在怀中?”云北眸光一闪,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啊……”布佘有些郁闷的住了嘴,这句话难道也有什么可追究质疑的吗?
“继续!”
“哦……当时妖杀要完蛋了,我就听那一剑落花飘说,要绝刹照顾妖杀,他去取魔丹……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布折山的人,来的可比现在多多了……那可是人山人海,人们当时都急红了眼,全都要将魔丹弄到手……”
他话音一顿,看向周围,咋舌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里是时间没到,等时间到了,这里必定也是要一番屠杀的……”
“跑题了……”
“是是,”布佘连忙赔笑,故作神秘的在云北身边坐定:“当时吧,我们家老祖就说了,这一颗魔丹,我们布折神熊一族,是注定无缘了,所以任何人和兽,都不允许参与其中的争夺……我寻思着,不争夺,但是不代表不可以看热闹吧?!所以,我就偷偷混了进去……前辈,你是不知道,当时一剑落花飘就像是杀红了眼的杀神,一人,一剑,一身是血的愣是从人堆里杀了出来……”
他忍不住一阵咋舌,目光迷离的看向远处的一剑落花飘,似是在回忆着当初的情景。
“在开始的时候,人们还为了魔丹,杀红了眼的疯狂扑上,想要杀人夺丹……可是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多么高的修为,在他的剑下,就像是青菜萝卜似得不堪一击,他的每一招,必定会带出一道鲜血横飞,每一步走过,必定是有一人倒下……直到后来,人们终于似是意识到与魔丹无缘了,这才不甘心的让他离去……”
&bp;&bp;&bp;&bp;“这么说来,那一颗魔丹,在一剑落花飘的手上?”云北声音异样,故作不知的灼灼看向夜修罗。
依稀间,似是那个货也冲着她这里看了一眼,又神秘兮兮的和绝刹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不在!”布佘果断否决:“那粒魔丹,在他的手上还没捂热乎呢,就给妖杀服下了……当时我们好多人都看到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魔丹,可以助他的修为再逆天而上的,可是他连看都不看,丝毫没有犹豫的就给了妖杀……”
云北蓦然想起夜修罗曾经说过,魔丹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当时还觉得这丫的是故作深沉假清高,如今细想起来,只怕这话是真的。
要是她的猜测成立,那么魔丹对这个妖孽确实没什么效果。
他吃魔丹,就好像她服VC一样,只有保健作用,吃了无害,不吃无所谓,绝对没有什么具体的效果。
“当时我们好多人都嫉妒死了……你要知道,那可是魔丹,魔丹啊……”布佘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嘀咕着,一脸嫉妒。
话没说完,他的话头就蓦然收住,有些不解的转身看向夜修罗。
“不对啊……据我的观察,他对魔丹不是太稀罕的样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将魔丹随手就给了别人,一脸都不变色……那他今天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也是为了别人来的?!”
云北的心不觉一跳,眸光深处涟漪涤荡。
这个妖孽,似乎是为她而来。
如布佘所说,他根本就没必要涉入今天这潭浑水,如今来了,想必是因为她的存在。
心中如此想着,甜蜜的滋味不觉飘上眉梢,唇瓣挑出不可压抑的笑意。
布佘坐在那里,以手摸着下巴,目光狐疑的盯死了夜修罗。
“要是等一会子,他再次出手,那我岂不是还是没戏?这一次等于是白来了?”
话没说完,夜修罗就转身离去,在离去的时候,貌似还冲着他看了一眼,看的他莫名有些心惊胆战。
“我去,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不是,他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想着上一次的事情啊?不对啊,我上一次也没怎么和他叫板啊?按理说,似乎不应该和我结下梁子啊……可是他为什么要看我呢?这一眼又是什么意思呢?前辈……”
他转身想要让云北帮助他分析一下,却发现身侧的黑山老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有了踪迹。
“啧……这高人就是高人,走的一点声息都没有……”布佘有些羡慕的直咋舌,可是没等羡慕的心思逝去,就蓦然想到了夜修罗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心中瞬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心塞的很!
闹心!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吧,到这里也能遇上那个霸道张狂的主。
那要是真的遭遇了,他是出手呢,还是夹着尾巴退避呢?
布佘越想越是纠结,越想越蛋疼。
初来之时,那种和绝刹叫嚣的张狂,早就烟消云散。
&bp;&bp;&bp;&bp;随着魔丹出世的时间临近,人们的心情也越发的紧张,就连互相之间的关系,也随之紧张起来,不时的有些小摩擦出现。
水潭的周围,早就被各大实力派给风分割干净,权势稍微低一些的,就要错后一点,至于像云家堡这样的小世家,就更是排在了几排之后。
别看云家堡在江湖上隶属于四大家族之一,可是在隐世世家面前,实力就错的不只是一点了,因此被排挤在外,也是在理所应当之中。
云惊风负手背里在夕阳下,目光灼烈,定定的看着人头攒动的水潭周围。
在他的身侧,孟婆焦灼不堪的走来走去,不是抬眼看去。
丫头去打听消息,已经去了快半个时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急的她现在坐卧难安,生怕丫头再出点什么事情。
云惊风的手蓦然松开,目光在那一瞬凝聚成线,看向身侧。
“谁?!”
孟婆警觉转身看去,一看之下,呼吸不由自主的一松,欣喜之色顿出。
“小姐……”
云北似是灰头土脸的从一侧草丛之中钻出来,模样颇为狼狈,一脑袋的碎草。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孟婆连忙上前,将云北脑袋上的碎草给取了下来:“怎么这么狼狈?”
“说来话长……”云北甩了甩头,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你们怎么来了?难道不知道这里危险的很吗?跑来这里凑热闹!”
孟婆讪讪的看向云惊风,嗫嚅道:“我们本来是要守在外围的……”
对于他们这些旨在围猎取丹的人来说,守在黑森林的外围是最合适的场所,如今深入腹地,有些的性质就变了,因为现在涉及到了魔丹。
“是我要他们来的!”云惊风淡然接话:“我们找到你留言的地方,也找到了瀑布,本来是要从瀑布那里回转的,可是寻思着你估计会一个人涉险,所以我们就跟来了……”
“你们来了岂不是要更险?”云北黛眉微蹙:“赶快将人都叫过来,全都撤离,趁着现在你们涉入还不深,抽身还来的及……”
参加魔丹争夺的人,都是布佘和绝刹这样的绝世高手,不管是云家堡还是天眼一族,都是被人家秒杀的角色。
既然是被秒杀的角色,那就没必要留在这里等着送死了。
“小姐,那你呢?”
“我?我没事!”云北眸光一闪,指向远潭水的中心处:“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师父来了吗?”
“你师父?”
“黑山老妖?”
云惊风和孟婆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然猜到了黑山老妖会来,可是亲耳听到,却还是另外一种心情。
“既然是老前辈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云惊风吁出一口气,“有他老人家和修王爷在,那就真的没我们什么事了……孟婆,招呼兄弟们,退到外围!”
“是!”
孟婆垂首应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北,转身退下。
“北北!”云惊风蓦然招手,示意云北过来:“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bp;&bp;&bp;&bp;云惊风的面色甚是凝重,将左右人挥手屏退,方才压低声音道。
“你能告诉我,你想要魔丹吗?”
“……”云北不明白云惊风为什么要这么说,略一思忖之后,悠悠一笑。
“二爷爷,魔丹是好东西,是好东西,人们就会有贪心的啊……”
“你不要和我打马虎眼,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要告诉你,魔丹虽然是好东西,对你来说,也有好处,但是弊大于利!”
“这话怎么说?”
“因为你的资本,还不配拥有魔丹!”
能拥有魔丹的人,就要拥有被追杀的能力。
不管对于任何人来说,魔丹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倘若没有一定的实力,那就等于是在自寻死路。
一旦魔丹到手,那就是踏上了被追杀的征途。
所以,云北懂得云惊风的意思,他是不想要自己陷入这样的一个恶性循环。
云北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明白自己的实力。
“二爷爷,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自己有多少的分量,自己还是清楚的!我不会蠢到和自己过不去,将那魔丹收入囊中,成为大家觊觎的对象!”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最好!”云惊风忽然莫测高深的呵呵一笑,俯身压低声音:“当然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也应该已经想到了对策了吧?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自己亲自出手的……假以人手,也未尝不可!”
云惊风这老奸巨猾的模样,使得云北唇角不由勾出一抹坏笑。
“二爷爷,你要说的,应该是我的师父吧?”
“不!”云惊风重重摇头:“是修王爷……夜修罗!”
“夜修罗?”云北心底一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二爷爷……你什么意思?”
按理说,在云惊风的立场上来看,黑山妖妖的实力,要比夜修罗牛叉多了,也就是说,要是黑山老妖下手,那绝对是夜修罗有把握的多了。
为什么云惊风要将黑山老妖,给排除在外呢?1
“北北,黑山老妖是你的师父,对于你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二爷爷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点,我清楚的很,不论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也绝对比不上修王爷对你的好!他对你,是没有任何私私心的好!”
云惊风的双手紧紧握上云北的双肩:“北北,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你不相信二爷爷,也要相信他……知道吗?!”
“我懂!”云北眸光闪烁,侧首微蹙黛眉:“夜修罗对我好,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二爷爷,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夜修罗一定能夺得魔丹?”
说实话,在知道夜修罗和绝刹妖杀的关系之前,云北并不觉得他有夺得魔丹的实力。
就算他的修为比她高,可是也不意味着能在这样一场危险的游戏之中,稳操胜券。
可是云惊风现在却对夜修罗有着十足的把握,他貌似知道,夜修罗有着得到魔丹的绝对实力。
那么,他是怎么敢这么确定的?!
&bp;&bp;&bp;&bp;除非,他对夜修罗的过去,就算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最起码也知晓一些端倪。
“二爷爷……你对夜修罗的过去,到底知道多少?”
云惊风的眼底顿现惊异之色,猛地撤身避开几分:“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云北为微微侧首,唇瓣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你知道夜修罗的真实身份?对不对?”
他是太后的义子,这就意味着他本来就有第二个身份。
只是当初云北以为他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江湖中人而已,顶多也就是有点作为的江湖中人,否则云惊风不会那么巴巴的要将他们撮合在一起,而他也不会有底气敢叫嚣着搀和天眼一族的事情。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误会了。
夜修罗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毛线的江湖中人,他是一个极有来历背景的人,而这份来历和背景,云惊风应该是知道的。
“修王爷的身份?什么身份?不就是王爷吗?”云惊风一本正经的皱起眉头:“除此之外,难道他还有什么身份不成?”
“你不知道?”云北狐疑的挑起下巴:“你不知道他修王爷之外的那个身份?”
“哦……”云惊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颌首:“对了,我还真的想起来了……他貌似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叫做一剑落花飘……”
“一剑落花飘?!”云北心底忍不住猛地一跳。
云惊风果然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他竟然都知道一剑落花飘的事情。
“是啊,一剑落花飘……”云惊风悄然挑眉,眼底掠过一抹异色:“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一剑落花飘是近几年才在江湖上崛起的人物,当时是修王爷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剑落花飘的传承,所以才承继了他的衣钵,以此名字纵横驰骋……”
“……”
云北呼吸不觉一顿,云惊风的这个说法,和她所知道的版本,貌似有些冲突。
听云惊风的意思,貌似夜修罗不是什么一剑落花飘,而他的毛线师父才是。
可是看他和绝刹那模样,貌似又是旧相识,不像是停留在师父交情的层面上。
那么,究竟是夜修罗骗了天下人,还是她误会了其中的某些故事情节呢?!
看来,要想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得找那个妖孽亲自问清楚才行。
心中正想着,陡然听到一声凤鸣之声在头顶响彻而起。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铺天盖地而来。
“流云兽?!”云惊风讶然失声。
可是云北在意的,却是流云兽上面的人。
一袭似火红衣,犹如一片火烧云,燃烧了半个天际,轻纱翩然间,掠过了云北的头顶,向着水潭中心而去。
在她过取的那一瞬,云惊风不可思议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妖杀!”
其实不用云惊风说清楚,在这个女人出现的一刹那,云北的心底就起了一层莫名的涟漪。
直觉之中,她觉得这个女子就是妖杀。
&bp;&bp;&bp;&bp;因为她倾泻而出的气息,和那道七彩虹光的气息,极其相似。
云北眸光邪魅的看了一眼云惊风,唇角笑意更深。
“二爷爷,看来你认识的人还不少啊……妖杀这样的身份,你都能认得?!”
要知道,妖杀可是闭关千年的人,可是云惊风却在第一时间,猜出了这个女子就是妖杀。
他是怎么确定的呢?!
云惊风目光衣衫,旋即淡淡一笑:“妖杀喜红妆,在黑森林,只有她一人着红纱为衣……所以她的出现,很好猜测的……”
“是吗?”云北也不辩驳,转身追向妖杀的方向:“既然如此,那你们回去吧,我去凑凑热闹……”
……
夜色莅临,大地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闪烁的篝火旁,所有人都精神紧张,目光咄咄的钉死了水潭。‘
绝刹的目光缓缓转向夜空,黑云遍布,不见一丝光亮。
在他的身侧,妖杀一袭红衣,静默不语的立于一侧,两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交集,显然是在可以回避着对方。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很是自觉的规避远处,免得涉及两人之间的微妙火焰。
妖杀眼波涤荡,不是以眼角的余光看向绝刹,可是后者却像是身侧无一物一般,依旧静敛的看着水潭。
“绝刹……”妖杀终于忍不住,低声轻唤。
“嘘……”绝刹蓦然努唇,示意妖杀闭嘴,压低声音:“月入中空,释放光明的时候,就是魔丹出世的时候……在此之前,能请你保持沉默吗?”
“绝刹……”妖杀的眸心绝然一沉。
绝刹这是在刻意不想与她有任何的交流。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过,甚至于都没有问候她一句。
她闭关千年,难道他们之间就如此陌生,如此隔阂了吗?
绝刹的眸子微微阖上,旋即再次沉沉而开,沉吸一口气,没有言语。
“我们这么久没见,难道你就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甚至于这么的讨厌我,看都不看我一眼……”
“妖杀!”绝刹蓦然起身,黑眸灼灼的看向夜空:“我现在要守住魔丹,没有时间和你叙旧……至于咱们俩的旧情意,还是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
“绝刹……”
“阿嚏!”一个小小的喷嚏在两人身侧蓦然响起,惊得妖杀警觉转身。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还有第三个人。
以她的修为,怎么会如此大意,如此不知呢?
“你是谁?”
在她的对面,一个身形不高的人,全身罩在黑袍之中,莫说面孔了,就连头发丝都看不到。
“黑山老妖……”绝刹声音泛出意思异样,对黑袍人不觉多看了两眼。
夜修罗特意交代过,对此人要特殊照顾,他还以为是他的修为不行,需要被保护,可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有着如此神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到他的身后。
“对不起……”云北以衣袖扇风:“这里有很重的狐骚味……我一时没忍住……”
&bp;&bp;&bp;&bp;妖杀是玄火神狐,说白了也就是一只狐兽,既然是狐兽,修为的再高,哪怕是转化成了人形,也难以遮掩住身上的狐骚味。
云北本来就对这个女人不感冒,再加上确实也闻到了狐骚味,所以甚是不给面子的说了出来。
殊不知,对于妖杀来说,这就等于是揭开了她的伤疤,是要招来嫉恨的。
她本来就是兽兽,不是人,再如何的修炼,也难以遮掩她是兽身的事实,所以对于她来说,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点名本尊。
如今云北在她面前如此做作的叫喊着有狐骚味,她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一声低喝,妖杀毫无预兆的出掌拍向云北。
“小心!”绝刹脸色大变,惊觉出手相拦。
“砰!”
两人掌风相对,四掌相对,轰然分开。
孰知就在两人双掌相接的瞬间,云北的身影蓦然消失不见,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他们的三尺开外。
“瞬移?!”绝刹再次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妖杀。
瞬移这样逆天修为的事情,他只在夜修罗的身上看到过,如今第二次看到,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神秘的黑山老妖。
瞬移你妹!
云北心中顿时一声低斥,这一招,不过就是她记住天眼的掩护,迅速的闪进闪出而已。
表面上看起来牛逼的很,超级拉风,可是除了逃跑,没有一点作用。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只是拉风也足以震慑一下了。
当下沉沉一笑,声音瞬间沙哑了许多。
“小娃子……老子这一次来,可是本着和平为上的原则……能不动手,就绝对不动手,因为以我这样的岁数,要是对你们出手,难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倘若哪一天传出去,那我这张老脸,可就颜面扫地了……”
妖杀心底虽然震惊,可是并不服气。
“你是什么人?竟然该对我不敬……”
“玄火神狐,老子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知道……老子再明白的告诉你,不想动手,不代表这不会出手……要是你们之间有谁活的不耐烦,想要找灭……老人家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他一下……”
云北沙哑的声音还为落地,他的身形就再次消失,等到出现的时候,是在妖杀的身侧。
妖杀本能的一声惊叫,抬手抓去,七彩虹光骤然出现。
可还没等她的手彻底触上云北,云北的身形就再次消失。
再出现,她还是在先前所在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在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完成,对于别人来说,云北就是抽风的从一个地方,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而已。
这一个举动,在妖杀的眼中,完全就是在挑衅。
娇叱声中,妖杀的七彩虹光作势就要打出。
“你找死……”
“妖杀!”
绝刹蓦然出手,硬是生生拦下了妖杀的招数。
“你看……”
在云北的衣袍一侧,一只凤钗若隐若现的晃悠着。
妖杀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抬手摸向发髻。
在她发髻的一侧,空空如也,凤钗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bp;&bp;&bp;&bp;妖杀的呼吸不觉一顿,不觉看向绝刹,他的面色也甚是凝重,显然是也想到了什么。
要是此时在对面那黑袍人的手中,捏的不是妖杀的凤钗,那就有可能是她的脑袋。
以妖杀的修为,竟然被人取了凤钗都不知道,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人家想要她的首级,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眼下人家如此的身手,如此的作为,目的只是警告而已。
但是如果妖杀还是不知死活的硬磕,那人家可就不是取凤钗这么简单了。
绝刹握住住妖杀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却上前一步,冲着云北躬身颌首。
“前辈,妖杀初来,不知道前辈的身份,所以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绕过她这一遭,不要与计较!”
“呵呵……”云北的喉间发出一阵阴森森的怪异笑声,让人听在耳中,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子,看在你和一剑落花飘相熟的份上……我就饶了这丫头……”
“你认识一剑落花飘?!”妖杀的呼吸明显一顿:“那你可知道他在哪吗?”
她听到了他的笑声,破关而出,可是在寻着他的声音找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绝刹握着妖杀的手猛地用力,将她扯向自己的身后。
“别问!”
“为什么不问?”妖杀不觉一愣。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顿变:“是不是他出事了?他……”
“他能出什么事?”云北的声调多了几分酸涩的味道:“那丫的现在的爽的很,桃花为伴,他有什么可出事的?”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在他的身边,我那徒弟正陪着他玩的正嗨呢……”
“……”
妖杀蓦然看向绝刹,眸光闪烁:“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徒弟又是谁?”
“妖杀……你心里清楚的很,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个世界上会有许多东西是发生了变化的……”绝刹避开妖杀的目光:“就像我们之间一样,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改变了就是改变了……”
“我没问你我们之间的事情,我问的是他怎么样了?他在哪?他和谁在一起?我怎么样才能找的到他……”
“绝刹,你干嘛不告诉她啊?”云北眼底掠过一抹坏坏的笑意:“实话实说啊……有些事情,反正她早晚是要知道的……”
绝刹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因为事实对妖杀来说,是十分残忍的。
“绝刹,到底是什么事?!”妖杀近乎是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抬手就扼住了绝刹的咽喉:“你说不说?!”
云北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咽喉,眼底尽现嫌弃之色。
卧槽,这女人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
怪不得夜修罗要躲着这个女人呢,就算没有她,估计是个男人都消受不起这样的艳福。
真不知道这个绝刹怎么会如此的重口味,喜欢这样的女子。
这丫的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呢?!
&bp;&bp;&bp;&bp;绝刹被妖杀扼住咽喉,身侧的护卫们瞬间低吼着就要扑上前。
“站住!”
绝刹一声低吼,喝住了所有的人。
“你们都退开……”
云北在一侧配合的甩甩手,笑意颇沉:“走开走开,人家小两口闹情绪,你们一群外人插个屁手啊……我告诉你们,我那小徒弟和一剑落花飘那小子闹别扭的时候,老子从来都是端杯茶看热闹,从来不插手……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人家是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绝刹的眼底闪出一缕艰难的决绝之色,不由转过目光:“前辈……”
这个黑山老妖年岁大,嘴巴也大,他都还没来得及给点暗示,他就嘚啵嘚啵的将事情都捅出来了。
要是事情能这么轻松简单的说出来,他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妖杀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这样将事情捅出去,后果绝对只有一个。
妖杀的眸光蓦然转瞬看向云北,指尖微松:“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云北一副无辜的强调:“两口子打架,外人没必要劝架的嘛……”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妖杀近乎是嘶吼的一声尖叫:“我要知道一剑落花飘在哪……”
云北的指尖冲着身后猛地一指:“他和我徒弟在一起啊……”
“你徒弟……又是哪一个?”妖杀近乎是咬牙切齿的怒吼着,显然是在压抑着心底的怒火。
“哦……她是我的得意弟子……也是一剑落花飘的娘子……”
云北的话音一顿,戏谑之音顿起:“更主要的是,他们俩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全符合婚姻所需的一切条件……也就是说,我那小徒弟是他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娘子……”
“父母之命?!不可能!”妖杀忽然一声冷笑:“以他的身份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有父母之命一说……”
云北心底一动,她对夜修罗的了解,定是没有妖杀知道的多,如今她敢这样说,必然是因为有着十足的把握。
若是被她抓住了这一点,可就等于自己落了下风了。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败于这个女人手中。
在这件事情上,她绝对是不能输人又输阵。
女人在遭遇某些事情时,总是会很较真。
当下一声冷笑,她桀然昂首:“不可能?你若是不相信,不如亲自问一下那个人……看看他给出的答案,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会的!”妖杀也是随之冷笑,转首看向周围:“我知道他就在这里,只是在回避着我而已……前辈……”
她缓缓凝眸落于云北身上:“不如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亲自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在哪……我不是很方便说……因为我觉得,若是他觉得你可以知道他早哪,必定会告诉你最终答案,如今你既然不知道,那就意味着人家,根本就不想要你去打扰他们的甜蜜生活……”
云北的这番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妖杀的心。
&bp;&bp;&bp;&bp;“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他在哪了?!”妖杀一字一顿的恨声道。
云北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轻轻咋舌:“你这丫头怎么听不进话呢?不是我……”
她的啰嗦还没完,妖杀就蓦然出手,狠绝无情的狙杀而来,七彩虹光瞬间灼亮了每个人的眼睛。
“妖杀……”绝刹惊觉出手,想要拦下她。
可是在他出手的那一瞬,云北也蓦然出手。
一股墨绿色的光芒从黑袍之中闪烁而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形之力。
“木元素?”绝刹再一次惊叫出口。
怪不得夜修罗对这个黑山老妖有些不同,原来他是元素师。
虽然他是神兽,自由就生存在元素充足的森林之中,可是对于元素的汲取力,还是稍差一筹,不能将它们为自己所用,否则就会有更多的神兽可以修成人形了。
云北皓腕轻扬,将木元素旋转与掌心,形成看圆形的元素护盾,赫然接下了妖杀的七彩虹光。
两种元素相撞,就像是原子弹爆炸一般,轰然溃发出一圈圈的气浪洪波。
“啊……”
周围淬不及防的人们,全都狼狈的被撞飞,就连绝刹,身子也在瞬间倒飞数尺,足尖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才算是稳住了身形。
至于云北,在接下妖杀招式的刹那间,就感觉到了磅礴重力,就好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撞得她是气血翻涌。
好在仅仅只是刹那间,那股力量就骤然消散,要不然,她非得一口血喷出来不可。
云北哪里知道,妖杀的这一记攻击,可是集结了满腔怒火的千年功力,当场被没有将她打的重新投胎转世,就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我说,你是不是嫌命长了,竟然敢招惹这种修为逆你这么多的人?”天眼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间有些气急败坏。
“你可知道,这个妖杀的七彩虹光,也属于元素的一种,她胜在元素的种类繁多,却输在不够精髓,要不是我及时的卸去了她所有掌力,你以为你还能招架的如此轻松吗?”
这就是为什么方才那股重压,在云北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骤然溃散的原因。
这也就是云北,有着天眼这么一个作弊神器,可以轻而易举的吸收掉对手所有的掌风劲道,要是换了别人,就算是当场没死,也就只剩一口残气了。
“废话,要不是有这样逆天的人练练手,我怎么知道自己的修为可以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级别?!”
她方才将妖杀给激怒了,一部分是因为她确实不爽这个女人,更主要的,是她想要借这个女人来练练手。
毕竟多余刚刚掌握元素的她来说,一次危机四伏的实战经验,好过千百次的自我修炼。
“天眼,不要这么紧张嘛!我自是有分寸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躲到天眼之中嘛……”
天眼有种要吐血的感觉,她这样不自我爱护,受累的会是他好不好?
他要倒霉的跟在后面,为她担惊受怕。
&bp;&bp;&bp;&bp;“天下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独独要挑一个修为高出你这么多的人练手?”
她这哪里是练手啊,分明就是寻死好不好?!
只要是有一点点的不小心,那绝对是非死即伤,就算有他及时的保护,可是受伤却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天下的人确实很多,可是能有妖杀这种修为的人确实不多的啊……这种人拿来练手,最合适不过了……”
天眼真真的要吐血了,这是练手的吗?这是练他的好不好?!
妖杀一击之后,心底也是震撼不已。
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大,她自然是心知肚明。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一招就算弄不死眼前这个黑山老妖,可是却绝对能让他喷出一口心头血。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毫发无伤,没事人一般的站在那里。
“小丫头,年纪轻轻的,火气太大……不好!”
绝刹飞身上前,将妖杀护在身后,双手躬拳,敬畏颌首。
“前辈,我师妹年纪轻,不懂事,所以莽撞了一些,还请前辈高抬贵手,绕了她这一次……”
“绝刹……”妖杀不服气的一声低喝,却被绝刹一眼给瞪了回去。
这个黑山老妖的底子他们谁都不知道,而且又是夜修罗特意交代过的人物,要是再惹火了他,只怕接下来很难收场。
“绝刹,老子喜欢你胜过那个丫头,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是,要是这丫头再不识好歹,可就不要怪我出手无情了……”
其实在云北的心底,还真的想要和妖杀再继续磨合一下,因为对于她来说,压力越大,自己身上的潜能就越是能被激发出来。
在没有到最后的关头,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将木元素发挥到何等地步。
只是绝刹都出面了,魔丹又出世在即,她只能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妖杀还想要理论一番,却被绝刹死死拦下,目光咄咄。
“妖杀,前辈既然已经给了面子,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否则闹下去……”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对你没好处的!”
妖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对夜修罗的执着,让她如何甘心就此罢休。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妖杀的不可理喻,使得绝刹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绝望。
“师妹,我们这些年的情谊……你可以不管不问,可以任性妄为,可是有些话,我却不能不说……他确实来过,可是却走了……因为他不想见你,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才对你避而不见……”
“我不管!”妖杀蓦然一声低吼,歇斯底里的猛地甩头:“我只要知道他在哪,我不需要知道他对我如何……”
“你这是何苦呢?他不见你,是为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好……趁着你们俩还没有到覆水难收的时候,为什么不适时收手呢?”
“我不管!我要见他,我就是要见他!”妖杀缓缓摇摇头,一双眼睛咄咄的盯死绝刹,向后退去:“我知道你不让我见他,是在嫉妒他……”
&bp;&bp;&bp;&bp;“我嫉妒他?”绝刹不可思议的看着妖杀,满眼的伤痛:“他是我兄弟,你是我师妹……我们三个人之间……我怎么会嫉妒他呢?”
“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喜欢上了他,甩了你,所以,你为了自己的面子,不允许我去见他……”妖杀不可理喻的怒吼着,眼底的怒火喷射而出。
“我去!”云北实在是忍无可忍,憋不住的一声怒斥:“老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这人脑子特么的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人家绝刹那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妖杀冷笑的斜睨云北,目光如刀:“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全都是为了阻止我见他……我告诉你们,在没有见到他之前,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
随着最后的一声怒吼,妖杀转身飞身而去。
“妖杀……”绝刹忍不住一声低唤,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可是在迈出一步之后,终究还是收住了脚步。
“怎么了?怎么不追上去呢?”云北的话语之中,淡出一抹讥讽的味道。
绝刹的眼底刃出一抹流光,缓缓看向云北。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而已……”
“有什么可笑的?”
“所谓的当局者迷呗……”云北淡然耸肩,抬眸看向妖杀的背影:“你一再的劝说妖杀,劝她放弃一段不可能的感情,不要再执迷过去,不要在留恋过去的是是非非,让自己难受,可是你何尝又不是呢?”
绝刹的心底不觉一颤,悠悠收回了目光。
是啊,他何尝又不是呢?
妖杀对于他,已然恩断义绝,不再有一丝的情感和留恋,可是他呢,却还是忍不住的要关心她,劝慰她。
“你对妖杀的情,就像是妖杀对他的意……你和妖杀其实是相同情感的两个人,都是将感情错付了对象的人……她爱上了不可能有结果的他,你却也爱上了同样不会有故事的妖杀……”
绝刹的黑眸缓缓阖上,心底有种隐忍的痛。
“在你劝慰她的同时,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呢?她放不下那段情,你岂不是也放不开她?当你自己觉得自己放下这段情义的时候,或许也是她能松开的时候……”
“前辈的意思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们当局者迷,忍不住提醒一下而已……”云北悠悠一声长叹,有些无奈道:“感情这种事情,是最不能勉强的……可是也最让人无奈,无法控制的事情……”
云北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莲花婊了,似乎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她不知道,若是此时夜修罗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自己是否会像妖杀那样,依然情真意切的紧追不舍。
绝刹目光有些邪魅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方才还在明显的排斥妖杀,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又在为她解释,为她开脱。
云北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心善仁慈了,对妖杀穷追猛打才应该是她的风格。
&bp;&bp;&bp;&bp;“唉,这人的年岁大了,脑袋一时间的就会有点抽风……我这……”
云北自嘲的话音还没落地,陡然察觉到眼前一亮,不觉惊觉抬首。
“咦……”
天空之中,皓月当空,星光闪烁,与方才的那种乌云压顶,截然不同。
这是搞毛?
云北心底惊异不已,貌似这月亮露出来的也太邪乎了,竟然没有一点点的预兆。
就在她心底惊讶至极的时候,绝刹已经警觉的看向周围。
“明月已出,魔丹也就要出世了……”
他招手唤过身侧的人,压低声音道:“招呼弟兄们注意了,魔丹是要汲取日月精华的,要是见到魔丹,先不要急着下手,等它寻找到有缘之人,被他拿到之后再动手。”
“是!”那人连忙应下,转身去吩咐兄弟。
绝刹转首想要和云北再商议一下,熟知一转身,眼前早就空无一人。
“这黑山老妖,真怪!眼看着魔丹就要出世了,他竟然不见了……”
魔丹即将出世,所有人也瞬间聚满了水潭周围,极其紧张的盯死了水潭,静等魔丹出世。
布佘双拳紧握,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都有些抽抽。
衣袖一紧,他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顿时火大的转身看去,张嘴就要呵斥。
在这个扣人心弦的时候,那个不开眼的东西来打扰他的心神。
难道不知道他在等着那紧张的一击吗?
在转身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所有的火气瞬间荡然无存,嘴角抽抽的赔笑。
“前辈,你这怎么不陪绝刹他们玩啊?跑我这里做什么?”
“废话,老子喜欢和你玩……怎么?你玩不起啊?!”
“不敢!”
布佘讪讪赔笑,心底却叫苦不迭。
谁都知道,魔丹出世之后,第一步是寻找有缘之人的气息,只有有缘之人,才能得到魔丹。
而有缘之人,只有一个,至于其他那些多余的人,自然就是争夺魔丹这一个作用了。
这就意味着,众人是在虎口夺食,几千人争夺这一个宝贝。
方才妖杀和黑山老妖的一击,布佘看的清清楚楚,他自问自己绝对不可能那般轻松的接下妖杀的那一招,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眼前这个黑山老妖的修为,是逆天的变态。
可是在眼下这样一个关键时刻,黑山老妖这个老变态却待在他的身边,明摆着是在限制他放手一搏的去夺魔丹。
“前辈,不带你这么玩的……绝刹和妖杀他们两个,在我布折山抢走了魔丹,我来这里抢魔丹也在情理之中啊……再者说了,这里这么多的人,你为什么就独独咬死了我,不准我去抢啊?”
“我没有让你不抢啊?”云北不觉有些纳闷:“我什么时候限制你去抢魔丹了?”
“那你守在我这里……是做什么?”布佘苦哈哈的赔笑,胆怯问道
云北顿时明白了布佘的意思,他误会自己是在这里看着他,不允许他抢魔丹。
“布佘,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我吃饱撑的管你抢不抢魔丹啊……”
&bp;&bp;&bp;&bp;“哦……”布佘不由松了一口气,旋即却又紧张起来:“前辈,那你找我是要做什么?”
云北扯着他的衣衫,将他扯向后方无人处。
“我有几件事情要问你……”
“又有事?”布佘下意识的嘟囔着。
云北的脚步蓦然一顿,不爽之音顿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现在时间比较紧迫,这魔丹就要出世了嘛,所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布佘连忙涎着脸陪笑道:“不过前辈要是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只管问,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行了,别磨嘴皮子了……我只是有些事情记得混淆了,分不清楚哪一件是哪一件而已……”
云北故作为难的挠挠头:“我记得,魔丹出世的时候,是要寻找有缘人的……是吧?”
“对啊……”
“那这有缘人……是什么意思?”云北做了一个缠绕的纠结手势:“我将这魔丹和别的一样宝贝给弄混了,忘记这有缘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有缘人啊,其实很简单,就是魔丹在出世之后,虽然是有形有质的,可是对于无缘之人来说,它就只是天地间的精华而已……虚无的!”
因为时间已经迫在眉梢,布佘也没时间去研究云北话语之中的不妥之处。
不过就是问一个对于他来说,很简单的问题,那他也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必要了。
“虚无的……”云北似是想起了什么,垂首低喃道:“虚无的天地精华……我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印象,这虚无的意思就是……”
她的指尖,不动声色的指向布佘,以言语之间引导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虚无的意思就是虚无呗,也就是说,不存在的,虚空的,只可眼见,手摸不到的……只有魔丹选定的有缘之人,才能实实在在的触摸到魔丹的实质,才能将它采撷现在手中……只有被采下来的魔丹,才能被确确实实的称之为魔丹……”
布佘做了一个请问的手势,颇为焦灼的呵呵陪笑:“前辈,这个解释,可是让你想起了什么?”
“差不多了……”
“那我先走了……”布佘像是云北再唤住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等一下!”云北不悦的一声沉喝:“我让你走了吗?你那退怎么这么快呢?!”
布佘不觉站住脚步,一脸苦涩的缓缓转身:“前辈,月光现,那魔丹也就现了……”
“现在不是还没现吗?再者说了,就算是现了,你也不一定是那个有缘人啊……你急个毛线……”
“前辈,魔丹说出世就能出世……再者说了,一旦有缘人抓到了魔丹,那可是群起而攻之啊……到时候,我要是出手晚了,就有可能被被人捷足先登的抢走了……”
云北心底莫名一动,猛地看向水潭的方向。
“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那有缘之人?”
“这我哪知道啊?”布佘真的急的要跳墙了:“前辈,我求求你,咱们有话等会再说行不行?这真的是火烧屁股了……”
&bp;&bp;&bp;&bp;云北蓦然摆手,没有言语的示意他离去,掌心却不由自主的抚向心口。
“好奇怪……怎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甚是微妙,就像是一种心灵感应一般,感受的到,却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就在她心底惊疑的时候,陡然听到有人惊呼出声。
“出来了……”
云北的心底再次猛地一颤,那种异样的感觉越发明显。
惊觉抬眸,她看向水潭的方向。
“不会吧?!”
水潭正中,一抹光晕缓缓散开,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明珠,迷蒙的光泽之中,晕开层层涟漪。
“出世了……”
“是魔丹……”
“小心……”
“……”
众人七嘴八舌的惊叫声中,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飞身去抢。
一名金色盔甲的人,急切的抬手抓向魔丹,满脸的惊喜之色。
可是魔丹的光泽仅仅只是在他的掌心停顿了片刻,就轰然溃散,消失与空气之中。
“嘘……”人群之中顿时发出了嘘声。
那人的身形在空中仅仅只是一滞,就不得不旋身二回,落地之后,口中骂骂咧咧。
魔丹在空气之中渐渐成形,悬挂于水面三尺高的位置,一冽白光自月亮倾泄而下,直接笼罩于魔丹全身,使得魔丹的光泽更是耀眼灿烂。
水潭两侧的人们,就像是飞蛾扑火,接二连三的飞身扑向魔丹,想要将它抓在手中。
可是每一次的抓握,就像是抓在空气之中,光芒仅仅只是暗淡之后,就再次释放光明。
“这些人都不是有缘人……”一个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在云北身侧蓦然想起。
云北的心莫名一跳:“夜修罗?!”
这个声音虽然经过了伪装和更改,可是云北却能辨识到他话音之中的那个底线。
在她的身侧,一个佝偻如虾的老者,花白着头发颤巍巍的站在那里,他浑身的破烂衣衫,与眼下众人的奢华衣物,完全不搭调。
“夜修罗,你又搞什么?”
夜修罗笑意颇深的凝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处,光彩灼烁。
“彼此彼此……你又想怎么玩啊?”
“……”
云北的心不觉一颤,夜修罗的这番话,明显的是话中有话,而且他的眼神,让云北莫名有些心虚。、
他就好像是看穿了她的伪装,知道她是谁一般,目光植入她的心底。
“什么要我想玩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你不要参与,只是凑个热闹,长点见识就行……可是你呢?非要批个马甲凑热闹……”
我擦?!
云北不觉垂眸将自己大量了一眼,她没觉得自己露出什么马脚啊,为什么这个妖孽竟然能肯定她这个黑山老妖是披了马甲呢?!
“别看了!”夜修罗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面拖:“你能识破我的,别人就能识破你的……修为在我这个层次的人,一下子就能洞穿你的鬼把戏……”
“为什么?”
“因为你的气息!每个人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不管你如何的易容和变化,都无法改变你的气息……要想别人彻底的不认识你,就只能改变你的气息……”
云北再次生出一种挫败感:“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假的?”
&bp;&bp;&bp;&bp;“你的意思是在问,我什么时候知道你装扮成黑山老妖吗?”夜修罗的声音之中,多出了一丝调侃:“你以为我和你那个几个爷爷一样,真的被你这个黑山老妖给唬住了啊?!”
云北的呼吸再次一顿,有些无力的以手扶额,太特么的丢人了。
“夜修罗……你是在告诉我,你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黑山老妖……是我装扮的?”
闹心!
忒闹心了!
她自以为黑山老妖的事情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被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识破了马甲伪装。
“那你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拆穿我?”
“我为什么要拆穿你?”夜修罗声调更显欢快:“你扮黑山老妖,自然是有你的目的,况且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我没有拆穿你的必要啊……”
见四处无人,夜修罗才似是嘘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要不是见你玩的有些过火了,我也不会拆穿你!”
要不是他在第一时间拆穿了云北的身份,这小妮子必定是要以黑山老妖的身份和他死抗到底,所以为了断绝这丫头的侥幸心里,他果断拆穿了她的马甲。
“我怎么就过火了?”云北有些不爽的嘟囔道:“不过就是穿个马甲,凑近一点的瞧热闹而已,我又不做什么事情……再者说了,我不就是和那个妖杀过了一招嘛?!有什么危险过火的……”
反过来说,那些人应该都不是瞎子,应该都看到了她和妖杀的交手,那些自问修为不如妖杀的人,应该不会蠢到来找她的麻烦。
这样一来,那她这个热闹就等于看的是高枕无忧,真不知道夜修罗的那种不安全感来自于哪里。
“魔丹出世,一旦被有缘人拿下,那就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到时候,可不管你是不是看热闹的,一样会被搅和到风暴之中……”
夜修罗颤巍巍的以拐杖敲向云北的小脑袋:“我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样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难道你非要等到麻烦上门,你避不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玩的过火了?”
“……”云北瞬间有些无语。
夜修罗这哪是她的老公啊,整个就是她老妈,莫须有的事情都能碎碎念到现在不停歇。
这要是将心底的那种感觉对他说了,这丫的不得马上拉着她掉头就走啊。
讪讪一笑,她抬手拨开夜修罗的拐杖:“那个……我就是感觉你这有点杞人忧天了……我不过是有点好奇,想要知道这有缘人究竟长的什么样而已……”
云北抬手指向身后:“而且你看看,他们的心底全在魔丹的身上,这个时候是没人注意到我的……”
在她的身后,依旧有人孜孜不倦的尝试着想要抓主魔丹,做魔丹的有缘人,可是毫无例外,所有人都抓在了虚无之人。
夜修罗的眼底刃出一冽流光,灼烁无痕的隐入无垠之中。
“要是在月光偏移之后,还没有人成为那个有缘人,魔丹就要消失了……”
&bp;&bp;&bp;&bp;云北的心跟着不由一紧,下意识的看向魔丹的方向。
“消失?”
魔丹的出现,是等待着有缘之人的采撷,若是有缘之人没有出现,那它就会尘归尘,土归土的继续回归于天地之间。
她不觉凝眸看向天空,月亮似乎正在悄然西沉,精华似是也有可能随时消失。
云北的心底深处,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油然而起,脚步一沉,作势就要上前,却被夜修罗抬手拦下。
“你要做什么?”
云北下意识的止步,讪讪一笑:“上前凑热闹嘛……隔得这么远,看不清楚的……”
夜修罗似是察觉到了不妥的地方,不觉将她上下大量了一眼。
“北北,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啊……”云北甚是无辜的一甩头。
“你可知道,有缘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吗?”
夜修罗的这个问题,使得云北的心不觉再次一动,下意识的看向魔丹的方向。
“为什么?”
“你可知道,任何人都有可以成为有缘人,不管此人的修为是高还是低……而且这些有缘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你可知道是什么?”
云北眸光不由闪烁避开夜修罗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道:“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是一种心灵感应……被魔丹选中的人,会在心底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能听到魔丹的召唤一般,不由自主的就去将魔丹握于手中……”
云北遽然抬手抚向心口,垂眸低喃:“召唤?”
“对!准确的来说,是一种迷惑力……我问你,如果此时是你,你会不会去取魔丹?”
夜修罗指尖一竖,甚是认真的点在云北的额头处:“这真的回答我,想好了再回答……”
“不会!”云北倒是没用思考,甚是果断的脱口而出。
“为什么?”
“因为这个时候去取魔丹的有缘人,就特么的是一个傻子……”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吗?因为要是此时将魔丹拿到手,就等于是招惹了那么一些的死敌杀上门的呢……”
云北抬手指向水潭周围:“你看看那些人,一个个豺狼虎豹一般,全都虎视眈眈的守在那里,这要是那个有缘之人出现了,还不立即被撕裂成碎片啊?”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糊涂嘛……”夜修罗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既然你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那些有缘人都不明白,明知道身后有着千万双眼睛在死盯着,他们却依旧不知死活的要将魔丹取到手?”
夜修罗的话音一顿,声音之中多出了几分感慨。
“你可知道,几乎所有魔丹的最后结果,都没有落在有缘人的手中,它们全都被后面的人给抢走了……”
“……”
云北终于意识到了意思不妥,呐呐道:“你的意思是说……有缘之人对于魔丹,只是一个过渡式……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将魔丹带入到这个实实在在的世界?”
“对……有缘人的作用,就是如此……”
&bp;&bp;&bp;&bp;有缘人将魔丹取到手,就等于是将一个虚无的东西,变成实质,而这实质的作用,就是引起所有觊觎它的人的疯狂追杀。
在一定意义上说,这个有缘人,除非是不知道身后的危险,否则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取走魔丹,就等于是个脑残。
脑残到拿着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
因为除非是此人的修为逆天,逆天到所有人都忌惮他的身份和修为,不敢觊觎一二,否则就等着身后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的淹死自己吧。
云北此时终于明白夜修罗的意思了:“你刚才说……迷惑……是什么意思?”
“有缘人的作用,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也明确的表示自己不会脑残的去取魔丹,免得引来杀身之祸……那么我问你……这个道理,你知道,难道别人就不明白?再者说了,就算是有一个有缘人糊涂,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为什么每一个有缘之人,都愿意做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
云北蓦然想起心底的那种感觉,似是茅塞顿开似的看向水潭的方向。
她终于感受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这是一种飞蛾扑火的壮烈感觉,是一种舍身成仁的悲烈心情,更是一种杀身成仁的果断决绝。
也就是说,这种感觉在诱、惑着她舍弃眼前的危险,不顾一切的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
虽然在她的潜意识之中,意识到这么做的危险,可是那种感觉却在无形之中给于她一种决绝的指引。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是魔丹……”她蓦然看向夜修罗,声音微颤:“它在召唤我,在诱使着我……将它释放到人间……”
“果然如此!”夜修罗的眸色遽然一沉,“我就说你刚才给我的感觉,怎么会有些异样……原来是魔丹在作祟……”
仅仅只是刹那间,他感觉到云北的气息有些不对,似是紊乱,又似是虚无的飘渺。
以云北的性子来说,她才不会蠢到惹火烧身的去招惹魔丹,因为她身上的东西,价值要被魔丹高了去了,所以实在是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却沾惹魔丹这个是非根源。
“我去他姥姥的,这魔丹还有这么邪门的一面呢?”云北瞬间恨的有些牙痒痒:“怪不得要叫做魔丹呢,果然是够魔性的……”
她揉着心口,狠狠的瞪向水潭的方向:“幸亏我意志坚定,不受诱、惑,要不然岂不成为它莅临人世的一块踏脚石?”
“但凡物件,沾惹上了一个魔字,就必然有它邪祟的一面……”夜修罗眸光邪魅的将云北上下大量了一眼:“不过好在一来你的意志够坚定,二来,你的心底也没有贪欲作祟,所以魔丹对你的诱、惑力,收效甚微,没有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那不对啊……”云北蓦然转首看向水潭边,眸色微微显得有些疑惑和郁闷。
水潭那里,依旧有人不死心的飞身而起,前仆后继的捞着魔丹的残影,想要将它据为己有,做那个有缘之人。
&bp;&bp;&bp;&bp;“这些人可不是有缘人,它们应该没有被魔丹迷惑了心智,为什么还乐此不彼的想要将魔丹据为己有呢?”
“你说呢?”夜修罗的声音,骤然多了几分冷冽。
“贪念!”云北骤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要是我有他们的那种贪念,岂不是早就被魔丹迷惑住了,不要命的将它捞出来?”
要是真的那样,现在的自己,恐怕是已经在疲于逃命和杀出一条生路的死循环之中了。
想及此,云北的心底冒出一股无名之火,遽然凝眸怒视魔丹。
“丫丫的魔丹,竟然还想要算计我!好在我抗得住诱、惑,没有被你蛊惑住,否则岂不是要被你害惨了?!”
夜修罗意识到云北的呼吸不对,心底有些异样:“北北,你不会是要……”
“魔丹迷惑我,不过就是希望我将它捞出来,它好降临这个尘世间,它越是这样想,我就偏不让它如愿!”
夜修罗的唇间不觉挑出一抹笑意:“它不过就是一个天地之间的灵物,就算是有点自主意识,那也只是本能所为……你和它较什么真啊?”
“这不是较真,这是原则问题……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些人……一群人,为了个毛线的魔丹,竟然如此的互相残杀,这有什么可值得的?”
“这些人,为了魔丹的出世,可以说是忙活了半辈子,你这说不让出来就不出来了……你可谁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着急上火啊……”
夜修罗有些无奈的微微摇头:“不过看在你是今年有缘人的份上,我还算是支持你的决定……就让它哪里来,还是回哪去吧,要不然,你真的……”
他的话音戛然一顿,神色也是刹那间变得甚是怪异,眸光灼灼的看着云北。
云北不觉凝眸将他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你看什么呢?”
夜修罗没有言语,而是将目光缓缓挪开,看向她的身后,表情有些异样的一笑。
“妖杀……”
云北的呼吸不觉一沉,缓缓看向身后。
在远处的山峦之上,一席红衣的妖杀妖娆而立,火红的衣衫,险些灼了云北的眼。
云北侧步滑向夜修罗:“怎么个意思?看样子,她的目光好像就落在你的身上……难不成她也能认出你?”
“我说过,对于我们来说,认识一个人,已经无需从面貌身材上辨认了,气息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她如今目光这般的锁定了我,想必是已经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
“这也不错啊……”云北蓦然酸酸的一声冷笑:“说明她对你爱的情深意切,千年的时间,也没有让她的爱随风飘散……”、
夜修罗的嘴角蓦然一抽,目光怪异的看向云北。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关于你的年岁推测而已……”云北声音淡然,没有惊起一丝的波澜:“若是我的推测成立,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你的老岳父,当初为什么会将我交给你了……”
&bp;&bp;&bp;&bp;一直以来,云北想当然的以为夜修罗的岁数和自己是相当的,所以也就以为他在被父亲定下婚约的那一刻,是六七岁的年纪。
如今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年纪,后面估计是三个零起步的岁数。
否则也不可能能帮助绝刹抢走魔丹,救下妖杀。
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将在自己出生的那一晚,护住天眼一族的原因。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有了让人敬畏忌惮的逆天天赋。
云北的话让夜修罗目光闪烁不定,讪讪一笑:“你是不是在说……我有些太老了?”
“没有啊……年纪大的男人才有味道,才会招蜂引蝶的乱惹桃花嘛……“云北的表情很是淡然,完全看不出来她是生气还是真的坦然。
夜修罗以手抚额,无奈长叹:“我都说了,我没想招惹她……”
都说女人在某些时候是没脑子的动物,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他不过是无辜躺枪,无缘无故的惹上了桃花债,惹得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她倒好,抓住他的小辫子,就不依不饶的没完没了。
“你是没招惹她,是勾搭了她……”
“……”
夜修罗算是真的看透了,他和妖杀之间的关系,在没有彻底的决裂之前,估计这个小妮子这辈子都会和她纠缠不清了。
看着夜修罗蛋疼的表情,云北心中更是不爽。
瞧丫的那样,就好像他还有多少的委屈似的。
难道这件事最心塞的人不是她吗?
你丫的惹了一身的腥,难道还不允许她发点小脾气吗?
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和那个妖杀清白的很,无辜的很,为什么又不将你们之间的关系弄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呢?
哦,她追着你丫的,你丫的躲着她,你俩不见面,就算是你清白无辜了?
想的美!!!
云北心底越想越是火大,怎么貌似自己还成了罪人了?!
难道这件事还是她委屈了夜修罗不成?!
冷哼一声,云北袍袖猛地一甩,赌气似的走向水潭的方向。
“北北,你要干什么……”夜修罗连忙闪身,拦在云北面前。
他怕云北在赌气的情况下,作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出来。
云北方要说话,眼前的红色身影就遽然闪过,妖杀犹如一片火云一般,翩然而来,落于两人对面。
长袖一甩,她侧眸浅笑,唇间勾勒出一抹春风般的笑意。
“好久不见……”
她这模样,貌似压根就没将云北这个电灯泡放在眼中。
云北的衣袖被夜修罗扯住,闻言不由凝眸看向身后,猛一侧首。
“人家姑娘问你话呢……怎么这么没礼貌啊……”
手腕一沉,她猛地挣脱了夜修罗的衣袖,踏步向着妖杀前去。
“你们聊,我回避……”
“前辈等一下……”妖杀手腕一伸,将云北拦了下来。
夜修罗心底一沉,猛然闪身将云北挡在了身后。
“妖杀,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句话,想要这位前辈,带给他的那位徒弟……”
&bp;&bp;&bp;&bp;妖杀眸光锋锐轻抬,冷冽无情的看向云北。
“麻烦前辈告诉她一声,就说我妖杀有事要见她……”
“妖杀,我们之间的事,不关她的事……你找她做什么?”夜修罗声音冷冽,咄咄鄙人。
“谁说不关她的事?要是没有她这个第三者出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会被破坏呢?”
“……”
云北的心口不由被塞的满满的,有种想要虐人的冲动。
她竟然变成了小三!!!
指尖猛地一抬,她掐住了夜修罗的后腰,毫不留情的就是狠狠一拧,恨的咬牙切齿。
“小……三……”
夜修罗疼的要命,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讪讪陪笑:“她是胡说的……我和她之间……”
他眉头紧蹙的看向水潭一侧,呼吸微沉:“妖杀姑娘,看在绝刹的面子上,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有事情有些话,当年我就已经和你说的清清楚楚,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否则不要怪我不看绝刹的面子,和你翻脸无情……”
“说清楚?”妖杀忽然一声冷笑:“你所谓的说清楚,就是当年告诉我,你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是吗?”
夜修罗的表情忽然变得颇为怪异,眸光闪烁不定的转首看了一眼云北,蓦然垂眸。
“妖杀……咱们的事情,能等到日出再说吗?”
他的声调,较之于先前的决绝,变得有些游离不定,就好像底气少上了那么一些。
云北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心底不由有些异样。
妖杀的那句话,貌似是点到了夜修罗的死穴,使得他瞬间有种心虚的模样。
可是这是没道理的啊!
云北不由将妖杀的那番话仔细回味了一下,貌似正常的很,没有什么特殊的露短之处。
除非……
云北的心忽然狠狠一跳,除非这个男人所说的那个深爱女人,指的就是妖杀。
要不然,夜修罗没有道理会被她抓住了短处,妖杀也不可能将她定位为第三者。
“怎么?这段话,你不敢让前辈知道吗?”
妖杀的声音骤然提高了许多,有着一丝的得意。
夜修罗的眸光忽然冽出一抹杀意,咄咄逼向妖杀,使得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旋即悻悻冷哼。
“那好,我就看在咱们往昔的情分上,给你时间……”
“别介啊,你们俩要是有事就先谈……”云北没好气的将夜修罗蓦然推开,“不用管我……”
这一下,云北是带上了火气的推搡,夜修罗又是有口难言,一时间不察,被云北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在妖杀面前。
他还没觉得怎么样,妖杀却不愿意了。
“喂!”
云北原本欲走的脚步,戛然顿住,缓缓侧首:“小丫头,你是在喊我吗?”
“我尊你一声前辈,是因为你的修为不低,可是你不能因此倚老卖老的羞辱别人……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竟然敢如此对他不敬……”
云北本来就不爽,如此一闹,她心中的火苗瞬间迸出:“咦……我还真是奇了怪了,我对他怎么样,关你屁事?”
&bp;&bp;&bp;&bp;“不关我的事?那你就试试啊……”妖杀一声大吼,抬手一掌拍向云北,七彩虹光顿现。
“……”
云北足尖轻踏,蓦然翻身跃起,一掌接下妖杀的掌风,几乎就是瞬间就将所有的力道卸入天眼之中。
饶是如此,她还是被妖杀的愤怒一掌逼的身形倒退。
“住手!”
夜修罗猛地闪身,落在云北面前。
“妖杀,你要是再胡来,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用客气……你们都不用客气!”妖杀冷冽抬眸,挑衅的看向云北。
“前辈,你也不用对我手下留情……只管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就算是将我杀了,我也绝对不会有怨言!”
方才云北的那一撤,妖杀直觉的觉得是她在让着自己。
毕竟在方才他们的对招之中,自己并没有赚到什么好处,对方也没有落入下风,如今云北被她逼退,她在潜意识之中以为是她在对她客气。
其实云北哪里是想和她客气啊,只是奈何修为终究还是在那里摆着呢。
就算是有天眼的卸力,妖杀的那一招狠劲,她也没能完全吃下。
“那你就是试试好了……”
夜修罗忽然毫无预兆的出手,手腕轻抬,云淡风轻的拍想妖杀。
一见夜修罗出手,妖杀的脸色就瞬间一变,本能的抬手迎向夜修罗。
“砰!”
掌风轻撞,声音不大,却忽然晕开一股强劲的旋风,席卷周围的一切。
没有一点准备的云北,首当其冲的受到了牵连,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整个人被撞飞旋起。
不过好在这股劲道看起来迅猛的很,对她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仅仅只是借助劲风的习惯翻了几个身之后,颇显狼狈的落地。
在落地的那一瞬,云北就蓦然察觉到了不对。
在她的守周围,所有人犹如看着猎物一般的看着她,眼神贪婪,飞什邡着狼一般的光泽。
不对!
与此同时,云北也看到了身侧的不对。
在她的身后,强光四射,就好像她的身后,有着一盏白炽灯一般,贼亮贼亮的照耀着周围。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周围,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竟然站立在水潭中间的那块岩石之上。
云北的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不敢置信的缓缓看看向身后。
若是猜得没错的话,在她身后的那个发光物件,应该就是汲取月光的魔丹了。
一转之后,她并没有预料中的看到闪光四射的魔丹,而是无数双惊骇震惊和贪恋疯狂的眼睛。
至于那抹光亮,依旧是在她的身后。
尼玛,怎么好像这个光亮就跟在她的身后似的,她转身,那玩意也转身,藏猫猫似的躲藏在她的身后,就是特么的不露面。
眼波一荡,她默猛地看向岸边的布佘。
“布佘……”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瞬间锁定布佘,看的他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狠狠一抽。
“前辈……”
云北侧首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后:“我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bp;&bp;&bp;&bp;布佘先是一愣,旋即猛点头,“有……”
“是什么?”
“魔丹……”
“……”
云北瞬间有种欲哭无力的感觉,猛地再次转首看去,可是依旧空空如也,她什么都没看到。
那个魔丹,竟然诡异的再次转到了她的身后,貌似有些顽皮。
布佘忽然抬手示意云北别动,嘴角抽抽的呵呵憨笑,旋即指向自己的脑袋。
“它勾住你的斗篷了……”
勾住?!
云北心说自己的斗篷上面又没有勾子,怎么会被勾住呢?
除非那个魔丹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她的身上甩不下来。
心念一动,幻镜蓦然将身后的景象呈现于她的面前。
她猜的没有错,魔丹确实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她的身上。
她本能的抬手要去抓,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动作不由戛然顿住。
魔丹现在只是粘在她的身上,看那样子,貌似还没有彻底的成形。
而她周围的那些人,貌似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谨慎的守在周围,没有一个人动手。
倘若此时云北伸手去抓,就绝对会使得它成为一个实物,到时候,她可就是众矢之的了。
所以,云北的手腕在空中顿了一下之后,手腕一转,遥遥指向布佘。
“你来……”
在这个时候,被和魔丹有点关系的人点名,布佘的心底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被点名,貌似可以证明他们关系匪浅。
可是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意味着他也有可能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见布佘有些踌躇的不敢过来,云北不耐烦的再次摆了摆手。
“过来啊……”|
“前辈……有事?”
“废话,没事喊你做什么?过来!”
“……”
布佘嘴角有些抽抽,终究还是讪讪上前,但是还是与云北保持了几尺的距离。
“前辈……有何指教?”
云北落落大方的指向身后的魔丹:“帮我拿下来……”
“我?”
“对啊……你不是很想要这魔丹了吗?只要你帮我拿下来,那它就是你的了……我送给你的礼物……”
布佘很想要魔丹不假,可是此时谁第一个拿到魔丹,谁就是那只出头鸟,会被活活打死的。
可是如今魔丹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若是将这宝贝白白的送给别人,貌似也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布佘甚是蛋疼的站在那里,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咦……”云北甚是惊疑似的讶然一声,声音之中多出了几分调侃:“看你这意思……是不是要说,这魔丹你不要了?不要了就大方的说一声,想要这东西的人海了去了……要不是看咱们俩交情不错,你以为这样的好事,我会白白的送给你……”
她不屑的袍袖一甩,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
“你们之间有谁想要这颗魔丹的吗?”
虽然众目睽睽,可是人性贪婪,云北很是可以肯定,必定会有那个不怕死的人,第一个站出来。
没等她的话说完,布佘就连忙上前一步,抬手陪笑。
“前辈,刚才我只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轮到我的头上,所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bp;&bp;&bp;&bp;魔丹落在别人的手上,他得巴巴的去抢。
魔丹在自己的手上,那么就得是防着别人巴巴的来抢。
不管是自己抢别人,还是防着别人过来抢,结局总是一样的,那就是得和这些人浴血厮杀。
反正都是杀,那还不如魔丹在自己的手里踏实一点呢。
如此想着,布佘很是果断的决定收下这颗魔丹。
“你想要?”
云北缓缓转首,声音带出一丝讥讽:“你可是要想好了,一旦魔丹到手,你想要甩,那都是甩不掉的……”
“我想好了……“布佘果断点头:“我替前辈取下来……”
他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抬手就抓向魔丹。
就在他出手的那一瞬,在水潭边的两个人,也瞬间身动,
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身快,手快。
他们打算在布佘将魔丹抢入手中的瞬间,将它再抢入自己手中。
这种事情,一人动,其他人根本就不会过脑子的也会跟着动。
本来大家的关系就是剑拔弩张,紧张的要命,如今被人抢先下手,谁还能沉得住气,自然是不假思索的一拥而上,生怕自己出手完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布佘的手还没来得及触上魔丹,就察觉到身边人影攒动,本能的一声爆喝。
“谁敢?!”
他瞬间舍弃了魔丹,转身一掌拍向身边的人。
只是奈何他的修为再高,也只是一人双掌,难敌四拳,更不要说面前不只是四个拳头,而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砰!”
也不知道是谁接下了他的双掌,卸去了所有的掌风。
而紧接着,就是有人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险些崩飞了他的牙齿。
没等惨叫出口,他的心口似是被一重物击中,生生将到了喉间的喊叫给压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时,貌似所有的掌力尽皆落在他的身上,打得他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实在是压抑不住,喷口而出。
“噗……”
鲜血喷出,喷溅于面前之人的身上,惊的面前之人连忙抽身而退,只是奈何身后的道路已经被人堵上,如今猛退,自然是撞了那人。
那人被撞,不由分说,自然是毫不客气的一掌打来……
刹那间,围绕着布佘为中心,所有人瞬间打成了一窝蜂,不要命似的互相打杀,乱成一团。
在无数双脚下,布佘手脚并爬的向外怕去。
也就是他这布折神熊的躯体,才能承受那些人无情践踏脚踢,要不然,他这一身的横肉,早就到老祖宗那里报到去了。
他气血翻涌,貌似肋骨也断了那么几根,疼的的他浑身都是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来的。
等察觉到身边终于没有腿脚践踏的时候,布佘绝处逢生般长吁一口气,哀嚎着趴倒在地。
要命了。
当年在布折山,他做为一个旁观者,虽然觉得魔丹的争夺血腥的很,可是却没感受到其中的杀戮和无情。
如今他被虐的如此凄惨,瞬间觉得当年的老祖简直就是太英明了。
若是那个时候参加,估计会被虐的打回原形了。
&bp;&bp;&bp;&bp;人影一闪,一袭白衣在他的身侧站定,惊得他连忙起身。
“谁?”
话音未落,眼前之人就冲着他嘘了一声。
“小点声……”
布佘不觉一楞,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眼前之人。
“你这小姑娘,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送死呢?”
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四五的年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清澈纯净的笑容,黑眸灼然间,淡出一冽狡黠之色。
“迷什么路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呢……”她侧眸看向打成一锅粥的人们,唇瓣弯的更深:“看样子,我似乎来的正是时候……打得挺欢腾的啊……”
“欢腾什么啊……那都是见血的……”
布佘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一身的血,不由痛的闷哼一声,手抚胸口,缓缓起身。
“你受伤了?”小姑娘似是甚是惊讶,连忙搀住他:“要不要我找人帮你疗伤啊……”
“你找人?能找什么人?”布佘不以为然的推开她:“你呀,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这里不是你这小姑娘能待的地方,否则等一会他们杀你一身的血……”
“我不走,我师父还在这里呢……要不?”她狡黠一笑,唇角弯出一冽弧度:“要不,我找我师父帮你疗伤吧……他可厉害呢……”
“你师父?”布佘在一块大石头盘膝坐下,欲运功疗伤:“要是你师父在这里,那你还是乖乖等着吧,说不定等一会不是给他疗伤,就是给他收尸了……”
“不可能!我师父是黑山老妖,他们伤不了他……”
“噗……”
她的话还没说完,布佘心口要下压的一口血就喷溅而出。
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他不可思议的缓缓抬眸:“你说什么?你师父是黑山老妖?那你是谁?!”
“云北……”
“云北?!”布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转首看向周围。
“你看什么呢?”云北一脸无害的随着他看向周围:“是在找人吗?”
“找人……”
布佘无意识的呢喃着。
这个小丫头,竟然就是一剑落花飘的小娘子,而且还是黑山老妖的徒弟。
这两个人,一个当年抢了他的风头,一个刚才阴了他一把,这似乎能够算的上是新仇加旧恨了。
“你找谁?”
“你师父……”布佘咬牙切齿的蓦然转首看向云北。
“就在刚才,你师父哄骗我说,要将魔丹交给我,使得我成为众矢之的,被人打得这么的惨……”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嘴角的鲜血,“看到没有,这些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你师父,我不会被打得这么惨……”
“我师父打你了?”云北一副极是同情的小表情:“哎呦,那你可真够幸运的……居然没有被我师父给打死……”
她这么一说,布佘心底的火气瞬间压抑下来。
就在刚才,黑山老妖趁着他被众人围攻的时候,见鬼般的不见了,这才害的他成为众人追逐的目标。
这种被阴了的怒火,本来是要在云北身上找回来的,可是她的话语却让他不得不压抑火气。
&bp;&bp;&bp;&bp;要是他将这火气撒在云北身上,估计不等黑山老妖捏死自己,那个一剑落花飘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所以这件事,他绝对冲动不得,但是将委屈咬牙咽下去,也不是他布佘的作风。
见到布佘表情变化不定,眼神隐忍压抑,云北眼底的表情更是无辜。
“我师父没有打死你,就说明他对你的印象不错……”
“还不错呢!”布佘忍不住一声低嚎:“他都不错的险些害死我了……”
方才的惊险一幕,此时想起来,他瞬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一刻,他的手离魔丹的距离是那般的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它身上传出的力量。
可是就在那一刻,周围的人疯狂扑来,逼得他本能撤手,硬是接下身边之人的招数。
不过在接招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在这个时候,他的正确做法,应该是不顾一切的将魔丹抢到手,然后再考虑以后的事情。
这个念头方起,他的本能反应就是看向魔丹的方向。
可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黑山老妖消失了。
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生的失踪了。
在他目光转来的那一瞬,黑山老妖还在那里,可还没等他眨眼睛呢,黑山老妖就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这个诡异的现象,使得布佘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
黑山老妖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忽悠他。
他以魔丹为诱饵,勾起了所有人的贪欲,然后又忽悠着要将魔丹送给他,也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在那一刻,魔丹和布佘,都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目标。
在这两个惹眼的目标下,黑山老妖瞬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黑山老妖就给了大家一个讯息。
他要将魔丹送给布佘。
这就在无形之间,暗示着众人,魔丹的最后得主,就是布佘。
所以,在布佘动手抢夺魔丹之后,不管他实际上有没有得手,在大家的意识里,魔丹已经在他的手中了。
因此,布佘毫不意外的成为了魔丹的持有者,也成了大家攻击的目标和抢夺对象。
只是事实呢,对于布佘来说,有些悲催。
那个魔丹,他根本就连摸,也没有摸到。
没有摸到魔丹的边,他却险些成了魔丹的陪葬品。
“云北,我告诉你,你师父真的太阴险了……他搞出了一个天大的幌子,自己溜走了,害的我被阴了一把,险些丢了性命啊……”
“是吗?”云北的表情更显震惊:“不能吧?我师父不是这种人……他阴你什么了?”
“还不能?”布佘此时真的想要将云北给拍死,先解解自己的恨。
“我和你说……你师父说,要将魔丹送给我……”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驴肝肺,不明白好坏人啊?”云北蓦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布佘的话。
“什么好坏人,你师父就是个坏人……把那好字给我去了……你师父要是真的将魔丹给我也就算了……他就是借着我,扯了一个幌子……”
&bp;&bp;&bp;&bp;云北缓缓起身,犹如看着白痴一般的看着他,眼神让布佘极其不舒服。
“你少给我师父摸黑……我师父才不会扯你什么幌子呢……”
“还不扯?他根本就没有给我魔丹,反倒是借着给我魔丹的因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到了我的身上……然后趁着大家都攻击我的时候,他悄悄的溜走了……”
布佘越说,越觉得义愤填膺,觉得心中憋屈的很。
“哦……”云北扯上了声调,似笑非笑。
她这模样,让布佘十分不爽。
“咦……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云北表情更是欠扁:“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了,我为什么不相信我师父,而要相信你说的话呢?”
布佘顿时狠狠一拍脑袋,自己真特么的是被打懵了。
她是黑山老妖的徒弟,于情于理,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再者说了,我师父又不在这里,怎么说,还不是你说了算?”
“……”
布佘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白痴,竟然和云北讨论这个问题,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他猛然起身,手指狠狠指向云北,就差一大巴掌抽过去了。
“你行……以后可千万别让我再遇上你……”
他悻悻看了一眼周围,生怕自己的威胁被黑山老妖这个老东西给听去了。
云北不置可否的耸肩一笑,侧首挑眉:“你也是,可千万别在被我师父给遇上了……要是被他遇上了,就冲你刚才那忘恩负义,栽赃陷害的小人模样,我师父一定会灭了你!”
布佘的指头不甘心的戳上云北的鼻尖,终究是没敢下手,悻悻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收住脚步,下意识的缓缓看想向身后。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了那么多,你问的哪一句啊?”
“就是最近的那句……”布佘总算察觉到云北的话里有什么不对:“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我忘恩负义……还特么的栽赃陷害……我栽赃陷害谁了?”
“我师父啊……”
“……”
布佘彻底给云北绕晕了。
貌似这件事情,他是受害者。
他才是那个被栽赃陷害的人吧?
这怎么变成黑山老妖是弱势群体了?!
“不是……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一点,我怎么就陷害你师父了?”布佘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我才是被陷害的哪一个好不好?”
“你?!”云北不屑的切了一声:“我师父将魔丹给了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你倒好,魔丹到手了,就一脚将我师父踢开,不再讲半点的情义,这也就罢了……你更是在这里忘恩负义的说我师父没给你魔丹……谁看到了?”
“……”
布佘嘴巴张了张,瞬间觉得自己怎么有点哑口无言。
“我师父给你魔丹,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有目共睹,他们都可以作证,魔丹,我师父已经给了你……可是你现在反咬一口,非但说我师父没有将魔丹交给你,更是设计陷害你……你这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
&bp;&bp;&bp;&bp;苍天啊,布佘一口心头血险些喷出来。
黑山老妖阴险奸诈,设计陷害他,被惹上了一身腥不说,还害的他险些命丧黄泉。
原本想着能在他的徒弟面前找点安慰和公道,可是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比黑山老妖还要阴险毒辣。
她竟然在这里空口白牙的胡搅蛮缠,硬是将黑的说成白的,没的说成有的,颠倒是非,不辩黑白,将他这个无辜的受害者,硬生生的说成了无耻小人。
布佘做梦都没想到,事情演变到最后,竟然变成这么一个狗血的结尾。
他反倒是成为了被唾弃的罪人。
这要是传出去,他布佘的名声被损事小,布折山的颜面可是保不住了。
他布折神熊一族,可丢不起这个人。
“云北,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要是不将这事整明白,不用别人,他自个家的那几个老祖宗,就能扒了他的这一身熊皮。
“什么意思,我说的很清楚了啊……”云北无辜耸肩,一脸小白:“你拿了我师父的魔丹,然后反咬一口,说他没有将魔丹给你……”
“他确实没有将魔丹给我……”
“谁能证明?我们所有人看到的事实却是,他将魔丹给了你……”
“你们那是眼瞎了……”布佘气急败坏的一挥手:“天地良心,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机会拿到魔丹,那些人就扑了上来……等我再找你师父的时候,他就消失不见了……”
“哈哈……”云北蓦然放肆大笑,小模样欠扁:“布佘,你觉得这番话,说出来有人信吗?我师父给你魔丹,大家是有目共睹,你自己说没有魔丹……我就算相信了……别人信吗?”
云北拇指翘向身后,嘚瑟一笑:“他们现在还混战在一起,那是因为不知道你已经跑出来了,你说,要是我此时大喊一嗓子,说你在这……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布佘脸色顿变,这还用说吗?
这些人铁定是第一时间扑上来撕了他。
云北说的对,对于他们来说,魔丹就是在他的手中。
此时黑山老妖踪迹全无,他就是最后一个与魔丹有接触的人,所以不管魔丹到底是不是在他这里,都会成为这些人追逐的对象和目标。
“我怎么这么倒霉……”布佘不有捂脸哀嚎。
真是倒霉催的!
他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魔丹没摸到,反倒是惹上了一身腥。
蓦地——
布佘忽然抬头,喉间的哀嚎生生咽了下去。
“不对……云北,我和你师徒貌似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阴我?”
云北不置可否的黛眉微挑,唇间晕出一抹坏笑,算是默认了阴他的事实。
“不是……你们这么玩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云北指尖相对,娇俏可爱的侧首娇笑。
“想和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布佘觉得自己甚是可怜,竟然就这样被人家玩了一圈还不自知。
“我想招兵买马……”
&bp;&bp;&bp;&bp;“招兵买马?”布佘不由一愣。
这小姑娘招兵买马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对啊,我想找几个得力干将……”
“不是……你找手下就找呗,找我做什么?我认识的都是神兽,不认识人的……而且那些神兽估计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布佘不屑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你想多了……我看中的人……是你!!!”
“……”
云北浅笑静敛的站在那里,黑眸灼烁,但是布佘的表情就甚是夸张了。
他大战着嘴巴,眼睛瞪的像灯笼,犹如见鬼一般的看着云北。
许久,他的嘴巴才抽了几抽,勉强挤出了一点声音。
“你说什么?”
“我看中你了呀……所以我想请你做我的手下!”
“……”
这一次,布佘算是听明白了,可是心底却更加糊涂和郁闷了。
他是谁?
他是布折神熊一族的王子,怎么着,他也是贵族,怎么可能给人做手下呢?!
更何况,还是一个名不经传,靠着师父狐假虎威的废物小姑娘!
这件事他要是答应了,估计能被家里的老祖逐出神熊一族,因为太特么的丢人了。
“我说……小姑娘,你刚才是不是被谁踢坏了脑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大言不惭的要我给你做手下?”
布佘不鄙夷的直甩手:“就你这样的,给我端洗脚水,我都嫌弃你个头小……”
“这么说,咱们是没得谈了?”云北倒是不恼,依旧笑意盈盈。
“不是没得谈,而是根本不用谈!”布佘嫌弃的直呲牙:“真不愧是黑山老妖的徒弟,可真的敢想,胆子就是够大……”
“布佘,你可是想好了……只要你拒绝了我,那咱们之间就算是没有关联了……到时候,我一嗓子下去,那些人可就都杀过来了,那时,只怕你想要做我的手下也不可能了……”
布佘的嘴角猛地一抽,的确是不可能了,因为到那个时候,他估计就只剩下骨头了。
云北说完,双手作势放在了嘴边,围成了喇叭状,张口就要喊。
“等一下!”布佘连忙沉声喝住:“云北,我告诉你,你可别胡来,要不是看在你师父和……一剑落花飘的份上,我早灭了你了……但是你要是敢胡来,我就不管他们了,先一掌拍死你再说……”
“你不敢的!”云北一点面子都不给,叫嚣昂首:“要是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师父和……那个谁,就能联手灭了你们布折山……到时候,你们家老祖宗一定是丢车保帅,将你给送出来顶罪……嘿嘿……”
云北嘚瑟的阴笑着,身子也极是配合的抖了两下,模样更是欠扁找踹。
布佘直觉自己牙疼漏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小姑娘,真真的捏住他的死穴了。
他偷瞄一眼那边还杀的不可开交的人们,心中直犯怵。
要是这些人真的秒上他,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可是给这个小姑娘做手下,又是怎么可能呢?
&bp;&bp;&bp;&bp;到时候要是被他家老祖知道了,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但是拍死云北杀人灭口,他更是没有胆子。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找个台阶来下。
“布佘,很简单的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想的这么复杂呢?”
“简单?!”布佘顿时一声冷笑:“对你当然是简单了,嘴巴一张,就要收人家给你做手下……”
“你委屈什么?你给我做手下,又不是白白的让你做!”云北黛眉微挑,贼贼浅笑:“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布佘不屑嗤鼻。
“魔丹啊!”
“……”
布佘的表情不由僵住,恨意顿起。
她还敢提魔丹!
要不是魔丹所累,他会这么被动和狼狈的被囷在这里吗?
谁能想象的到,布折神熊的王子,会犹如丧家犬一般的蹲在草丛里,狼狈的躲避别人。
喉间发出一声呼啸,布佘蓦然张牙舞爪的抓向云北。
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对云北的忍耐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不想再被她摆布下去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云北的时候,她的唇瓣绽开一冽笑意。
“魔丹在我手里。”
布佘的手蓦然顿住,生生的停在云北面前。
他的手掌,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半寸的距离。
就是这样的距离,云北丝毫没有闪躲避让的意思,任由布佘的掌风吹过自己脸颊,吹飞了一缕青丝。
指尖发出“咔嚓”脆响,布佘的手指终于缓缓紧握成拳。
“你说……什么?”
“魔丹!在我的手中!”云北娇俏垂眸,努唇一口气吹在了他的拳头之上:“要是你杀了我,魔丹就没有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知道它在哪!”
布佘拳头退后了几分,却没有收回的意思。
“魔丹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师父给我的礼物……他说,最近他比较忙,无暇照顾我,所以就给了我这颗魔丹,让我用它做酬金,聘请一个人来保护我……”
“聘请?”
“对啊!聘请!魔丹是酬劳……聘请的时间为……一年!”
“一年?!!”布佘再一次忍不住惊叫起来,猛地收回了拳头:“你用魔丹……换我保护你……一年?”
魔丹可是至宝,价值是无限的。
倘若是用他一年的时间来换取魔丹,那绝对是值得交易的一桩买卖啊。
哪怕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要为她杀人放火,那都是物有所值的。
“错!”云北娇憨侧首,浅笑灼灼的缓缓摇头。
“错?”布佘心中所有的美好和期望,瞬间烟消云散:“怎么错了?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要用魔丹做酬劳,让我保护你一年的嘛……”
“是啊,我是要用魔丹做酬劳,请你保护我一年!可是……你拒绝了啊!既然是拒绝了,这笔交易就不存在了……”
布佘真真的想要一砖头拍死自己得了。
他哪知道云北的意思,是要用魔丹换他一年的保护时间啊?!
他还以为,这丫头是信口雌黄的要收他做打手呢!
&bp;&bp;&bp;&bp;早知道有魔丹做酬劳,别说是一年,哪怕就是十年百年,他也会义无反顾的答应啊。
对于他们布折神熊来说,一年的时间,就是分分钟的概念,哪怕就是十年百年,也是挥挥手就可过去的时间。
可是魔丹呢?
魔丹所发挥的作用,可不只是百年时间的修为那么简单。
魔丹给出的能量,资质愚钝的神兽,哪怕是一辈子也是无法修炼到的等级啊。
这笔买卖,对于布佘来说,不是稳赚不赔,而是赚大发了。
可是现在倒好,因为他的拒绝,所以苦逼的被取消了。
“唉……”
云北甚是夸张的一声长叹,无奈摇头。
“我师父还说,你这个人憨厚耿直,是最适合做保护我的人了……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死都不愿意,宁可杀了我,或者是被那些人给杀了,也不愿意……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了……”
她缓缓起身,派去了身上的碎草,一副伤感的模样。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你死都不愿意保护我,我就没有必要再坚持这笔交易了……毕竟我是要将小命放在你的手中的……”
看着她转身欲走,布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扯住她的裙裾。
“等一下……”
“撕拉……”
云北的裙裾被生生的撕碎了,不过好在不大,只是露出了脚踝。
布佘的本意,本是要留下云北,谁知道心底焦灼急切,使得手下的力度没有了准头,一把撕开了人家姑娘的裙子。
云北先是一怔,旋即回过味来。
“布佘!你活腻歪了是吗?”
心头怒火暴起,云北一脚踢向布佘的心口。
大白天的被一个大男子扯碎了裙子,佛都会发火的。
“砰!”
云北的一脚重重踢在布佘的心口处,踢得他闷哼一声,满个人飞出了草丛,摔死狗般的摔落在地。
“噗……”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这一脚,云北是加上了怒火的,自然也加上了精气。
虽然如此,可是云北知道分寸,并没有下太重的死脚。
一,因为布佘虽然无礼的撕碎了她的裙裾,可是后果并不严重,只是露出了脚踝,没有半丝走光。
二,布佘对于她来说,还有大作用,所以云北也只是发泄一下怒火而已,并不是真的有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鉴于这两方面,所以云北并没有下毒手,而是象征性的惩罚一下。
既然如此,布佘就不可能在挨上她一脚之后,生生的被踢吐血。
所以在见到布佘吐血之后,云北也是一怔,下意识的就愣在了那里。
“你……”
心下一惊,她终于回过神来。
“布佘,你怎么不运功抵抗?”
要是布佘以精气抗住,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云北的那一叫,旨在惩罚,而不是要他受伤。
布佘再次吐出一口瘀血,讪讪一笑:“我做错了事情,就是要接受惩罚的……倘若我以精气对抗,那你的惩罚,还有什么意义吗?”
云北的心莫名一动,这个布佘,果然是个汉子。
&bp;&bp;&bp;&bp;看来她的眼光没有错,这个人,值得收入麾下。
天眼一族的人,虽然可以对她忠心,可是除去修为上的不足,她对于他们来说,是陌生的,隔阂的,甚至于还有对她心生不轨的。
与其去收拾一个还不知道可用不可用的烂摊子,她还不如自己重新打造一个可用的团队。
所以,布佘成为了她第一个瞄准的目标。
云北上前一步,方要抬手将他拉起来,就听到耳边陡然传来一声大喝。
“他在那里!”
正要爬起身的布佘浑身一颤,猛地转首看向身侧,脸色顿变。
几乎是同时,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不依不饶的人们,此时已经停了下来,眼睛全都转向了布佘和云北的方向。
他们这些人,虽然一直在打打杀杀,可是却没忘记自己此行而来的目的。
虽然在打杀着,可是也在寻找布佘的下落。
他们想当然的以为布佘定是被困在他们中间的某处,正在和某人进行着厮杀。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堆混混乱之中,边打边走的找到他,抢走魔丹。
可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奸诈的已经躲了起来。
要不是他摔落在地,无意识的发出一声闷哼,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此时他们还在傻不拉唧的互相白白搏杀着呢。
云北的手掌伸出,保留着预备拉布佘的动作,布佘也半跪起身,僵持着转首相看的姿势。
而其他的人,全都静默不语的站在那里,也都默契的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们。
一时间,黑夜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死寂,除了风声,再无一点声音。
就连呼吸,他们也在下意识的压抑着。
云北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把抓向布佘的肩头。
“跑!”
布佘旋即也醒悟过来,随着云北的抓扯,踉跄起步,撒丫子就向着远处跑去。
他们一动,众人瞬间行动。
“追!”
也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人们就像是被放开的猎狗,疯狂的追向云北和布佘。
云北的身上,淡溢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墨绿色,就像是随风翩飞的薄雾,神秘而美丽。
她近乎是落地无声,风驰电掣一般飞奔于丛林之中,而在她的身后,布佘就显得狼狈多了。
他像是落单的小兔子,以一种丧家之犬的速度,不分左右的飞奔而逃。
他也不用看路线,反正前面有云北在领路,几乎是有路就跑。
在他们的身后,绝刹并不在围剿追杀的大军之内。
他飞身越于一处古树之上,翘首看着飞奔的云北和布佘。
一刃犀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前面飞奔的云北,眉头微皱。
“怎么这么奇怪?她和黑山老妖的气息……为什么如此的相同?”
“尊上!咱们要不要抄近路,堵上这两个人?”
“暂时不用,看看再说……”
“可是……咱们若是再不出手,魔丹只怕是难以寻回了……”
“不急……”绝刹的眼底掠过一冽薄光:“魔丹最终花落谁家,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
&bp;&bp;&bp;&bp;“砰!”
妖杀身跃虚空,与夜修罗一掌对上,强大的冲撞力让她气血翻涌,险些血脉逆行。
不敢再纠缠,她旋身狼狈至极的翻身落地,卸下了残余的力道,可是唇角还是晕出了一丝血迹。
随着她脚步踏过的地方,地面四分五裂。
妖杀手抚心口,眼底露出惊惧之色。
若非是将这些力道极是卸去,她只怕是又要被打回本尊原形。
轻甩袍袖,夜修罗昂首而立。
“妖杀……当年我能救你,就能亲手再毁掉你!!我说过,对你所有的手下留情,全都是看在绝刹的面子上……但是他的面子,却也是有底线的,由不得你乱用!”
“我乱用什么了?”妖杀身上的伤,抵不过心底的痛。
她狠狠擦拭去唇角的血迹,恨恨咬牙:“你就这么恨我吗?我不过就是将你多年前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而已!”
夜修罗眼底一寒,一抹隐忍的痛瞬间闪过。
手腕一抬,一记耳光虚空打在了妖杀的脸上。
“啪!”
声音清晰,清脆绝耳。
妖杀躲闭不得,脸上被生生抽中,白嫩的脸颊上,瞬间浮起四道手指印。
她手抚脸颊,本想为自己争辩一番,可是在对上夜修罗的目光之后,终究没敢言语,只能是狠狠的怒目相对。
夜修罗冷然转眸,似是不向再看她一眼。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单独来这里吗?”
妖杀的呼吸不觉一沉,不觉凝眸看向远处,却是没有言语。
就在刚才,夜修罗在接下她的一掌之后,就边打边退的将她给引开。
开始的时候,她心里还美滋滋的,以为夜修罗是有什么特殊的话要和自己交代,所以才避开了云北。
可是谁成想,在离开没多久,夜修罗就蓦然翻脸,毫不客气的对她出手,可以说是招招狠毒,出手无情。
这个男人翻脸的速度,简直是比翻书还要快。
没等到她彻底的做好戒备,就被他一掌给打伤了。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她做了防范,只要这个男人想要伤了她,那绝对会伤的她体无完肤,毫无反抗之力。
如他所说,当年,他能救得下她,就能和毁了她。
“有些话,我不想要她知道!”
妖杀的瞳孔蓦然一缩,猛地转首看来,恨意凛然。
“怎么?当年你亲口说出的话,为什么现在不敢再说了?”
她忽然一声冷笑,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的那些话,我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什么你有心爱的女人了,什么你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不论是生还是死……我以为,你是一个长情痴恋的男人,原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俗人……喜新厌旧!!!”
夜修罗的指尖猛地紧握成拳:“闭嘴!”
“怎么?你敢做,却不敢让我说吗?就算是你杀了我,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了吗?难道就可以一手将你昔日的过往全部抹杀了吗?”
妖杀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狰狞:“我很想知道……要是她知道了你的过去……会怎么样?!”
&bp;&bp;&bp;&bp;夜修罗的眸心瞬间一沉,抬手一挥掌,五指如勾,虚空扼住了妖杀的咽喉,将她下面的话,生生给掐了回去。
“你是想死吗?”
妖杀的眼底有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你杀了我好了……”
她咬牙切齿的呵呵冷笑,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就算你杀了我,也难以改变你的过去……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她早晚都会知道,不管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咔……”
夜修罗的指尖猛然用力,使得妖杀浑身一颤,眼睛瞬间充血。
“我和她的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是这一天,我怕你是看不到了……”
“呃……”
妖杀被扼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脸上也因为窒息而有着一种绝艳的美。
“为什么……比她……我自愧不如……可是一个小毛丫头……她为什么会让你动心?”
妖杀越说越觉的自己委屈:“论姿色,论能力……我差在哪里?为什么我就不能打动你的心?”
她猛然握住夜修罗的手腕,狠狠一拧,旋身飞出,算是拜托了他的禁锢。
“难道我爱上你……也是一种错吗?”
夜修罗并没有再下杀手,他眸色锋锐阴寒的站在那里,唇角刃出一冽若有似无的笑意。
“妖杀,我对你,就像是你对绝刹一样……我们都没有错,爱人的,和被爱的,全都没有错……我们错,就错在关系错位了……你不应该爱上我,而绝刹,也不应该对你执迷不悟……”
夜修罗轻轻摇头,缓缓转身。
“妖杀,你不值得绝刹那么的对你……”
一行清泪顺着妖杀的脸颊缓缓落下,看着夜修罗越走越远,越走越决绝的背影,她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哭叫。
“你也不值得我这些年来那么的对你!!!”
——
急追两步,布佘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形象出现在云北身侧。
“我说……我们还要跑多远呢?”
“我的天哪……”云北忽然极是夸张的一声尖叫,一脸见鬼的转身看向身后。
“怎么了?”
布佘被她那样子给整的毛骨悚然,连忙转首看去,除了紧追不舍的追兵,貌似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我就说呢,真是大白天的见了鬼,这些人怎么知道魔丹在我的身上,从而对我紧追不舍呢……合着他们是在追你啊……”
云北不顾一切转身切入一片密林:“我警告你啊,不要再跟着我……”
话没说完,布佘就直接追了过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追?
他又不傻!
凭什么不追?!
魔丹就在云北的身上,而不在他的身上,这个事实,只有他和云北知道。
到时候,倘若他们两人分开了,那么遭追杀的人,那还是他啊,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他在给云北背黑锅啊!
到那个时候,他被人追杀的死去活来,解释什么都没人听,狼狈至极。
而她倒好,拿着魔丹,爽歪歪的溜走了,然后再用那魔丹骗来一个保镖,那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bp;&bp;&bp;&bp;反正都已经说不清楚,讲不明白的了,干脆就一条道走到黑,死了就死了吧。
云北似是察觉到他的紧追不舍,不觉转首看了一眼,顿时一声哀嚎。
“我去……·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再跟着我了……那些人追过来,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的!“
布就像是什么都没体听到似的,依旧像是狗皮般紧追在后。
“不是……布佘,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我都说了,我不用你做保镖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取消了,所以你也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既然是没关系,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谁说没关系了?”布佘甚是无辜的眨着眼睛,凑上云北:“你自己都说了,要用魔丹聘请我做一年的保镖嘛……又没有亲口说不做!既然是没有拒绝,那就等于咱们之间的合作还是有效的……”
“不是……布佘,你这脸皮真不愧是熊脸啊,都赶得上你的熊掌厚度了……你还真的好意思说啊,刚才是谁要不顾一切的杀了我?”
“我那哪是杀你啊?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你……”布佘颇为憨厚的呵呵一笑,模样狗腿:“再者说了,你师父是谁啊?那是黑山老妖,我的前辈,我们俩关系也是不错的,他对我也是了解的,要不然也不让让你拿着魔丹找我做保镖啊……”
“布佘,你可是想好了……要是咱们俩定下了,那关系可就不能改了……”
“不改不改……”
布佘就像是捡到宝一般,笑得满脸都要开花了。
“那好……”云北蓦然顿足,收身而立。
“你干嘛?”
布佘所有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不可思议的转身看着云北。
后面追兵在即,她竟然停下来了,这不等于是送死的吗?
“布佘,咱们长话短说,要是你真的答应了,那就要通过我的审核考验……只有通过了考验,咱们之间的关系才算是确定了,魔丹……我才能给你……”
“还要……考验?!”布佘嘴角猛地一抽。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要唱的哪出戏啊?!
他想当然的以为,只要自己答应了,魔丹就是唾手可得是宝贝了。
可是谁成想,竟然又弄来这劳什子的考验?
就算是你要考验,那也换一个地方,寻找一个宁静祥和的地方嘛。
现在倒好,后面追兵在即,小命堪忧,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了什么考验?
“是啊……你既然是要保护我,那就要拿出你能保护我的事实啊……总不能你说你能保护我,你就真的能保护我了吧?’
云北不急不缓,一副静等着看戏的模样。
布佘苦着一张脸,极是蛋疼的看着后面眼看就要追上来的追兵。
“小姑奶奶,他们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你有话能直说吗?”
“就是要他们追上来啊,要不然咱们的戏还怎么唱?”
布佘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的抬首看过去,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bp;&bp;&bp;&bp;“你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还要他们追上来呢?!”
“不追上来,怎么证明你的能力啊?”
“……”
布佘终于像是有点明白云北的意思了,只是这意思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不好。
“你……你的意思,不是要我……和他们那什么吧?”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坏笑,抬手拍上布佘的肩头。
“我不管你的那什么,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对于我来说,三天后,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看到你……要是你不到,那么就代表你放弃了我们之间的这笔交易……至于魔丹……不好意思,就与你无关了……”
“三天?”
“对!三天之后,太阳落山之前……我希望可以看到你……”
她眼睛轻眨,极是顽皮的勾唇一笑。
“三天的时间……可别忘了……”
布佘嘴巴大张着,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们。
这么黑压压的一堆人,就是站着不动,自动伸着脖子让他砍,三天的时间,他都不一定能砍得完。
更不要说,这些人还是要杀他的人。
不行,要是这样,那和自杀有什么分别吗?!
“不行……”
他猛地转首看香身侧,想要和云北在继续讨价还价。
可是没想到,等到他转身的时候,云北已经消失不见,就要像黑山老妖一样,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布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再看眼前的人是追到了什么位置,撒丫子撤腿就跑。
云北只是说要在三天后见到他,又没说要他一定和这些人死战到底。
所以,只要他三天后还活着出现在她的面前,就等于是完成了约定。
到时候,云北就没有理由不将魔丹交给他。
天呀,他真的是太聪明了,这样的辩论,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啊。
在他们跑过的身后,云北的身形从一棵树后闪现而出,笑靥幽沉。
“这个布佘,还不算太愚昧,知道避重就轻,不以卵击石,不懂变更的自寻死路。”
她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又怕布佘为了魔丹,傻不拉唧的和人家死磕到底,到时候反倒是弄得自己一身的伤。
现在看来,布佘的反应完全合乎她的心意。
看来这个人,值得那颗魔丹的价格。
“人都走了,你还这么恋恋不舍的呢?”夜修罗酸溜溜的声音在她身后蓦然想起。
云北的笑容瞬间收敛,淡水无痕的漠然转身。
“我再如何的恋恋不舍,也比不上某个人啊……人家可是守得住千年的寂寞,只是为了和某人共续前缘啊……”
一提妖杀,夜修罗的气息就瞬间短上了一截,更不要说还敢酸唧唧的了。
“北北,这一次,我已经和妖杀说的很是清楚了,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了……”
云北白眼翻过,将夜修罗上下大量了一番,唇角挑出一冽薄笑。
“不许妖杀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中,是怕她泄露某些事情出来吧?比如说……某个女人啊……”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妖杀恨意凛然的提起某个女子的事情。
&bp;&bp;&bp;&bp;夜修罗的神情,忽然变得甚是怪异,他沉敛垂眸,静默不语的站在那里,出乎预料的没有解释的意思。
云北本来是酸酸的说出来,只要夜修罗稍微的解释一下,并且表一点忠心就可以。
她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谁还没有一个过去式啊?
更何况,夜修罗还是一个年岁变态的人。
在他那些年的岁月时光中,若是说他没有过去,那云北还觉得没有可信度了。
像夜修罗这样优秀的男子,身边必定是有众多的追求者。
要是他没有点花花草草的过去,那他的心里就有些不正常了。
只是对于云北来说吗,嫉妒是每个女子共有的天性。
就算是知道他和过去式,已经彻底的成为过去式了,可是仍然忍不住心底不舒坦。
在这个时候,只要夜修罗适当的表一下自己的态度,云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没想到,夜修罗竟然垂首闭眸,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一点,让云北的心底有些痛痛的感觉。
一个男人,不愿意提起他的过去,要么,是因为过去将他伤的太重,要么,是他还没有彻底的放下那段感情。
就是因为用情过深,所以他还不能彻底坦然的与那段过往告别,以至于再提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沉默,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情感。
沉默,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曾经的故事。
云北忽然低笑一声,眼中淡出一抹隐忍的痛,她倔强的微微昂首,从他的身边错身而过。
“看来,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啊……”
“北北……”
夜修罗蓦然出手,握住了云北的手腕。
云北下意识的站住脚步,想要听他的一番解释。
在她的心底,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一段什么样的故事。
可是夜修罗在出手之后,竟然没有说话,只是侧首凝眸的看着她,眼神深邃的让人看不透。
云北的唇瓣不由颤了一下,旋即桀骜的翘起一刃微笑。
“算了,这是你的刻骨铭心,我不想分享……你还是独自一个人,回味你那美好的过去吧!!”
她手臂猛力一甩,狠狠甩开夜修罗的手腕,青丝翩飞,划过夜修罗的脸颊,甩的他眼睛甚是疼痛。
只是眼底的疼,比不上心里的痛。
看着云北决绝而去的背影,夜修罗的唇张了几次,终究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再垂眸,一滴眼泪从眼角沁出,缓缓滑落,滴落于掌心。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咳,显然是有人加重了脚步,故意发出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遇到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掉泪了……”
绝刹的声音有些伤感,更多的却是无奈。
“既然已经如此了,你为什么不将事情告知于她呢?若是告诉了她,你们之间,也不会再如此煎熬……你们俩,磨难已经够多的了……”
&bp;&bp;&bp;&bp;“时机未到!”夜修罗缓缓摇头,眸光忧伤的看着云北的背影:“我还不能告诉她……以她现在的修为和接受能力,一定不会相信我所说的事情的……等等吧,等到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接触到了……我再告诉她……”
“可是……这样一来,对你们之间的关系……”绝刹的话音戛然止住。
下面的话,他已经无需再说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小心的处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的……”
“对不起!”
夜修罗眸心一沉,悄然垂眸:“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我真心要对你说的……”绝刹了落地无声的在他对面站定。
“当年,妖杀追着我询问你们之间的故事……我一时心软,就将事情告诉她了……可是没想到,竟然会为你惹来这么多的麻烦事!”
“没关系的……”夜修罗垂眸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没关系,还是只是随口敷衍着。
绝刹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奈的伤痛,不觉心中更是愧疚。
“真的对不起……当年,你将我当作兄弟,将事情告诉了我,可是我却在没有你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事情告知了第三个人……”
“不要说了!”夜修罗蓦然提高了声音,沉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凝眸看向绝刹:“我真的没有怪你……我当你是兄弟,所以才将事情告知于你,而你之所以将事情告知妖杀,是因为你拿妖杀当做你至亲的人……我懂得你的情感,所以,我不怪你!”
他的掌心重重拍在绝刹的身上,挑眉看向云北消失的方向。
“替我照顾一下那个布佘,云北对他貌似有点兴趣……这件事,我就不出面了,免得给他造成压力……还有,关于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他。”
“这个我懂得分寸……”绝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我只是在妖杀的面前,才会乱了方寸……”
“……”
——
云惊风和孟婆等人,巴巴的守在外围,等待着云北看完热闹,然后再狩点落单的兽类,弄点内丹回去,预备交差。
可是没想到,云北一出现,就像是别人欠债不还似的,苦大仇深的黑着一张脸,在和云惊风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不管不问的打道回府。
至于内丹什么的,早就被她给甩到了九霄云外了。
她自己都憋了一肚子的火呢,哪还管内丹那点破事。
云惊风怕她有闪失,思忖过后,终究还是决定孟婆和丫头带人先回去照顾她,而他自己却说有点私事,留在了黑森林。
马车之中,云北趴在窗口,依然是黑着一张脸,目光涣散的看着外面,一点表情都没有。
丫头和孟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说,只能是陪坐在一侧,小心的揣摩她的表情和意思。
“小姐来的时候是兴高采烈的,这怎么回去的时候,就这么苦大仇深的?”
“是啊……是不是那个婆婆出什么事了,咱小姐心里难受?”
&bp;&bp;&bp;&bp;丫头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到云北的目光刀刃一般的看过来,吓得她后背一凉,下意识的蹭到孟婆身边。
“以后在我的面前,不准再提那个人……关于他的所有破事,都不许提!”
孟婆和丫头对视一眼,脸色凄苦。
她记得她们分开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这么恨毒了人家了呢?!
“小姐……那婆婆怎么招你了?”丫头讪讪嗫嚅道:“你们那时候看起来不是挺好的,挺对脾气的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婆握着手臂使劲的摇了几下。
没看到云北那眼神吗?
在提到婆婆的时候,眼底的薄光,几乎能将人给穿透了。
“小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怎么这么多的废话呢?”
“我不是废话,就是有些不明白……那婆婆和咱们萍水相逢的,以后见面的次数肯定也很少,咱们没必要再提她啊……为什么小姐还要这样交代呢?”
丫头无意识的嘟囔,使得孟婆瞬间醒悟过来。
对啊,他们和那个婆婆以后也就没什么交集了,怎么还会提那个婆婆什么事呢?
“小姐……您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云北方要说话,陡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似是有人疾驰而来。
云被心中一动,心说莫不是夜修罗追来了?
要是真的是他,那也算这个妖孽还有点人情味。
心中这般想着,对他的火气不自觉的就小了一些,凝眸侧首看去。
远处的官道上,一匹枣红色的快马风驰电掣而来,在马尾出看,竖着一支黑色的旗杆,乌黑的旗帜迎风飞扬,猎猎作响。
不等云北失落之色露出来,车夫已经吆喝着座驾移向路边停下,似是在避让那匹快马。
云北的好奇心替代了愠怒,黛眉微蹙:“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在给人家让路啊?”
“小姐,这是黑旗,代表着十万火急的军情……所过之处,不管是官还是民,都必须给他们让路,否则就要以延误军机之罪砍头的……”
“这么厉害?”
“是啊,这些黑旗,多数是来自于边疆沙场……”孟婆的脸色更是难看:“一般情况下,旗帜的颜色多为白旗和黄旗,白旗的程度是一般,黄旗就是加急,黑棋就是十万火急了……要是换成血旗……那可真的是发生大事了……”
说话间,那匹快马犹如一阵风似的从她们面前飞奔而过,一阵血腥的味道随之飘了过去。
云北眸心微沉,悄然看向快马的方向。
“马上的人受伤了……”
车夫忽然跳下马车,一脸惊恐的看着云北。
“十三夫人……”
“干嘛?”云北被看的有些心虚:“他受伤了,又不是我做的……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那马鞍……是我们修王府的标识……”
“啊?!”
车夫连忙招呼云北走向车辕的位置,直向其中一处。
那是雕刻在车辕位置的一只雄鹰。
“这是我们修王爷的标志……刚才我无意间一探头,正好看到了那人马鞍……他的马鞍上,也有这么一个标识……”
&bp;&bp;&bp;&bp;云北不由看向孟婆,似是在询问这件事情的可靠性。
孟婆嘴角有些抽抽的讪讪一笑,“关于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点的事情……修王爷的标记……似乎还真的是一只鹰……但是具体的什么样,我是不知道的……”
就像是家族的族徽标志一样,每位王爷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标志。
对于每个帝国来说,帝王只有一个,其他的人,只能屈居王爷。
而随着时间的消逝,这些王族后裔与皇室的关系也就越发的疏远。
在经历过无数代的时代变迁之后,这些家族留给子孙后代的,就只有族徽标志了。
丫头悄然抬手,模样也有些不确定:“我曾经在咱们王府的很多物件上看到过这个标志……模样确实挺像的……”
“什么挺像的,那分明就是嘛!”车夫苦哈哈的皱着眉头:“我在王府都三十多年了,咱们王府的标志是什么样的,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刚才那过去的,就是咱们王府的标志……”
云北有些无奈的以手抚额,黑眸微阖。
“我要问的是……咱们家王爷,和那个黑旗……有什么关系?”
那黑旗不是说是沙场出来的加急快件吗?
夜修罗人在京城,根本就和边疆的事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怎么还出来了一个他的加急事件了呢?
云北这么一说,孟婆和丫头的脸色更是讪讪。
她们也想知道,这个黑旗,和夜修罗有什么关系!
两人在顿视了一眼之后,蓦然转首看向车夫,吓得他连忙摆手。
“我也不知道的……”
——
落日之下的修王府,有着从未有过的冷寂,甚至于就院内的狗都停止了犬吠。
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笑容,全都如丧考妣一般的黑着脸。
即使是碰上面,也只是匆匆点头颌首示意,旋即分身错过,绝对不多说一句话,就像是怕惹祸上身一般。、
哪怕是逼不得已,非要交流不可的时候,他们也是压低声音,将该说的事情给说完了,然后快步消失。
看着死气沉沉的府邸,云北不觉放慢了脚步,一脸见鬼的看着周围。
“这些人搞什么?怎么全都哭丧着脸?是集体死了爹,还是一起死了娘?”
丫头脚步轻快的抓过一个小厮,将他给拖到了云北面前。
“站好了,夫人有话要问你……”
那小厮连忙躬身行礼,战战兢兢:“十三夫人……”
“府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个全都是这样的表情?”
“十三夫人,难道您不知道……王爷失踪不见了吗?”小厮哭丧着脸回着。
云北眼波涤荡,不以为然的看想远处。
“知道啊!怎么了?”
“十三夫人……您既然知道了……也就该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那小厮悻悻的后退一步,搓手讪笑:“俗话说……树倒猕猴散……王爷都不在了,大家自然也就……那什么了!”
“大夫人呢?她难道就不管你们吗?”
&bp;&bp;&bp;&bp;“大夫人?”
小厮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是怪异:“大夫人……自从王爷失踪以后,大夫人就回娘家了,说是要找人去找王爷……可是王爷没找到,大夫人也没回来……”
云北唇角挑出一抹会心的笑意:“大夫人既然不在,那二夫人呢?她这总不会是也回娘家了吧?”
小厮脸上的神色更苦:“二夫人的家里来人将她接走了,说是二夫人的娘亲身体不好,要她回去住些日子……”
孟婆忽然一声冷笑,“那三夫人呢?四夫人呢?总不会所有的夫人全都不在府中吧?”
那小厮给孟婆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躬身行礼。
“孟婆姐姐……咱们王府之中,现在倒是还真的有一位夫人……”
他拿眼瞟向云北:“就是十三夫人……”
丫头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抬手一巴掌就是要抽过去。
“你好大的胆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和夫人耍贫嘴……”
“丫头!”云北蓦然一声低叱,黛眉微蹙:“他就是一个下人,就和他斗气做什么?”
“是……”丫头悻悻收手,指尖威胁似的点上小厮的额头:“下次和夫人说话注意点……滚!”
那小厮连忙讪讪陪笑,点头哈腰的快步溜走了。
孟婆扯住丫头,示意她先回去,将云北的房间给收拾整理一下。
丫头连忙应着,云北看样子,一时半会的是没有打算回房的意思。
“孟婆,随我走一圈……”
孟婆低声应下,毕恭毕敬的跟在云北身后,向着夜修罗的卧房走去。
“小姐,你说这些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要么一个不在,要么,呼啦啦的全都搅和在一起,谁都不得安宁……”
“还用说吗?如今魔丹的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她们定是忙着魔丹的事情呢……”
这些女人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魔丹而来。
此时此刻,布佘估计还背着魔丹的名头在黑森林乱窜呢,这些女人,怎么着也得不知死活的去分一杯羹啊。
孟婆小心看了一眼云北,讪讪笑道:“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说……”
“魔丹……究竟在谁的手中啊?”
“……”
云北的脚步戛然而止,似笑非笑的缓缓转首看向孟婆,却是没有言语。
孟婆给她看的心底发虚,不觉干笑:“小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奇问一下……”
在她的理解之中,云北就算是没有能力将魔丹抢到手,可是怎么着也得是在魔丹尘埃落定之后,才死心塌地的回来的。
可如今倒好,魔丹还在虚空飘着呢,她就提前回来了。
这个做法,貌似不符合她作风。
“不用问了,反正在谁的手中,那都不在我的手中……既然是与我无关的事情,我还操那份闲心做什么?”
她轻拍双手,悠闲一挥:“走,陪我看看这个修王府,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那个货虽然无情,可是我却不能无义……他的烂摊子,我怎么着也得收拾一下……”
&bp;&bp;&bp;&bp;孟婆低低应了一声,神色却有些郁闷。
她记得云北和夜修罗之间貌似已经水到渠成了,如今怎么听这意思,似乎有点横生枝节的味道。
“那个……小姐,王爷现在还下落不明,咱们要不要……却找找他?”
更让她纳闷的是,对于夜修罗的下落不明,云北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压根就不关心他的死活。
“你放心吧,他没事的……就算咱们俩有事,他都会没事……”
云北貌似漫不经心的垂眸,可是眼底却掠过一抹惊鸿。
以夜修罗的身份,他为什么要冒充太后的义子呢?
要是他想名,开山立派,绝对可以掌管半壁江山。
如果他随波逐流,想要淡然,那也可以找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怡然而居。
不论如何,他都没道理卷入皇家的是是非非之中。
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和皇家沾上了关系,那绝对是一身的腥臭味,洗都洗不掉。
这个道理,她云北尚且能一清二楚,以夜修罗的阅历,没道理看不穿其中的奥秘啊。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只要他想,秒掉皇上,他自立为王都可以,可是他为什么甘心做一个傻王爷,隐瞒自己的身份,甘心蛰伏这么些年呢?
云北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跷,越想越觉得夜修罗的身上有着她不知道的太多秘密。
这个男人,总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在你以为已经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之时,才会发现,其实你们之间,还隔着万水千山。
想到夜修罗在提及那个女子之时的欲言又止,云北的心中有种隐隐的痛。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想要一份干净纯粹的感情,可是这份感情,终究还是有了一丝杂质。
“小姐……”孟婆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眸色沉幽:“你怎么了?好想心情不好的样子?”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云北自嘲一笑:“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情感和命运,可以随心所欲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感……可是没想到,越是想得到的,上天偏就不让你得到……”
她幽幽凝眸,转首看向孟婆:“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和边易宁的事情?要是没有她,你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要是没有他,你会有一个不会痛苦的人生……”
“人生哪能没有痛苦啊……”孟婆忽然勾唇一笑:“小姐,没有痛苦的人生,就不是人生,是虚伪的人生……就算没有边易宁,我也不见得就能有完美的人生……”
云北蓦然止步,黑眸灼灼的看着她,眸色凛然。
“为什么……”
“小姐,你虽然聪明过人,可是年岁还小……在修为和布局筹谋上,你过我一筹,可是在人生的情感阅历上,你不见得就能压得过我……”
孟婆浅笑着握住她的手,眸光清透。
“人的一生,就是曲折的,不完美的,酸甜苦辣,全都会有的……就算没有边易宁,我也会遇到其他的伤心事情……”
&bp;&bp;&bp;&bp;“所以……你不后悔!”云北瞬间读懂了孟婆的意思。
“对……虽然我现在已经不爱他了,可是与他的曾经,与他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不后悔……因为若是没有他,我就不会明白珍惜眼前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若是没有他,我也不遇到……”
孟婆话音一顿,脸上之色有些娇羞妩媚:“是江红药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成就了今天的孟婆……要是没有边易宁伤害我的过去,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所以,我恨他,但是不后悔曾经发生的一切……”
云北羽睫轻颤,垂眸而立,没有言语。
孟婆是过来人,知道云北心中想的是什么,轻柔的侧首看向她的眼睛。
“怎么,和修王爷吵架了?”
云北挑眉看向远方,一副明显的做贼心虚模样。
“谁和他吵架了?没有!”
“那就是你生闷气了……”
云北唇瓣微翘,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却被孟婆摇头给制止了。
“小姐,有些话,我不管你爱不爱听,也不是为谁说话求情,我只是要告诉你……两人之间,最主要的是信任和理解……如果你们之间因为信任而产生危机,那就可以成为你们之间裂缝的导火索……”
“信任和没错,可也不能盲目啊……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白白的信任和他和那个女人……没什么事情吧?!”
再者说了,就冲夜修罗那模样,打死她都不相信,他和那个女人之间,是清清白白,没有半分关系的。
“那个女人?”孟婆眉头顿时一皱:“咱们家王爷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他敢!”云北果断一声厉斥。
“那既然不是沾花惹草……又哪里来的女人?”
“……”
云北瞬间觉得自己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她对那个女人的了解,也只是耳闻而已。
“不是现在的……是过去的……”她眼神闪烁,避开孟婆探寻的目光:“是他以前的一个女人……反正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绝对有关系……但是是什么关系,他又不说,我也不能死乞白赖的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一通关系,说的孟婆嘴巴直抽抽。
得是什么样的女人啊,才能将云北给气成这样,话都不会说了。
“小姐,不是我说你……这男人啊,哪个没有个过去未来的?更何况还是咱们家王爷那么优秀的男人……”
“咦……”
云北警觉抬眸,眸光有些意味深长。
“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态度的啊……你不是也觉得,这丫的烂桃花太多多,夫人泛滥吗?这怎么一转眼,你反倒是变成和他一伙的了?”
“那不是以前嘛?那个时候,我对王爷还是不了解的嘛……”孟婆讪讪一笑,模样颇为难为情:“可是后来,王爷为小姐做的事情,我可是全都看在眼中的……他对小姐,真的是没得说的……所以呢,对于他的一些过去,小姐就得过且过吧……”
&bp;&bp;&bp;&bp;“得过且过?”云北做梦都没想到,孟婆都能变成夜修罗的说客。
“是啊,反正已经是过去了,只要王爷和她一刀两断,再也没有未来了,小姐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谅他好了……”
云北不觉有些无语,怎么感觉现在是她在无理取闹似得。
“你的意思是说,以前的那些种种……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小姐,算了,有些事情,咱们女人必须能装的糊涂……”
云北的脸色露出一抹为难之色,嘟囔垂眸:“你说的我都知道……就是觉得心里委屈的很……”
毕竟这件事情和她心底对他的要求,有着太大的出入。
孟婆还想说些什么,云北却已摇头示意她不用再说。
“这件事,我还是自己在想想吧……有些事情,我不想要自己太委屈……”
心中的梗,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可化解的,至于到最后如何,还要看云北自己的意思。
——
“咔!”
手指粗的狼毫在边易宁的手指折断,“啪”的一声,掉落在宣纸之上,将一副即将完成的山水画给彻底晕染。
“王爷……”管家连忙上前,将断掉的狼毫捡了起来,一脸可惜的站在那里。
“王爷,这幅画,您画了有些日子了……没想到一下就全毁了……”
“一幅画毁掉了没关系,要是几十年的局给毁了……可就可惜了……”
边易宁漫不经心的应着,随手将狼毫接过,又在山水画上浓重的涂抹了一番,将画作彻底毁掉。
管家有些可惜的微微摇头,连忙取过一侧的绸布,双手呈给边易宁。
“王爷,您先擦擦手,听我和您说……”
“说吧……”
他神色淡然的折身坐下,司爱红没有方才的那种失措模样。
“据我们的眼线回报,那个叫孟婆的女子,确实是在早上,跟着修王爷的十三夫人,回到了修王府……”
“这个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边易宁神色淡然的抚平衣衫上的褶皱。
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他才极其失态的折断了狼毫。
“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第二件呢?”
“启罗那边,传来了加急黑旗……”
“启罗?”边易宁的指尖蓦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首看向管家:“我记得启罗那边……是夜修罗的驻地吧?”
“对……就是他的人……”管家一脸的幸灾乐祸,呵呵直笑:“宫里面的人传来消息,说是传消息的人奄奄一息,人一到宫里就晕倒了,直到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御医还在抢救呢……”
他的笑容还没等全部释放,就迎上了边易宁不爽的眼神,所有的笑意不由全都僵在了脸上。
“王爷……您……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在他的理解之中,边易宁和夜修罗,一直是冤家死对头,如今夜修罗的人出事了,落井下石才是他的风格。
就算高风亮节的不落井下石,背后幸灾乐祸总还是会的。
可如今呢,非但他自己不乐,还拿那种眼神看他。
&bp;&bp;&bp;&bp;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管家不毛骨悚然才怪呢。
“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
边易宁没好气的一甩手,拍的衣服哗哗作响。
他倒是也想高兴来着,可是那一天,被一剑落花飘强横压制的事情,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夜修罗的十三夫人,和一剑落花飘有些交情,在一定意义上来说,那夜修罗和他之间,也就会有一点瓜葛。
倘若这个时候他冒出头,去找夜修罗的麻烦,鬼知道那个一剑落花飘,会不会蹦出来找他的麻烦。
边易宁的态度让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讪讪陪笑。
“王爷……启罗虽然属于边陲小镇,可也算是咱们疆土的一道关卡了,它一直是由修王爷的人驻守着,如今出事了,修王爷必定是要被连坐着受牵连的……这样的事,对王爷来说是好事啊,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制裁了修王爷……”
他挑眉小心的窥视边易宁的神情,揣测下面说的话是否合适。
“王爷,这一盘局……您虽然是旁观者,可却是赢家啊……”
不费他的一兵一卒,就看到了夜修罗的惨状,理论上来说,边易宁怎么说都不应该这么沮丧。
“赢家有个屁用!”边易宁脸上有些抽抽,有心想要将那一日被一剑落花飘威胁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又怕丢人,所以最终还是忍下了。
做为一位王爷,被人威胁的连大气凑不敢喘,这样的事情,倘若是传出去,他也就别混了。
所以那一天,在一剑落花飘走后,他将所有人都揪到了一起,黑着脸训斥了一番,就连最得宠的媚姬也没能幸免。
所有人都得到了他的威胁与警告,谁都不能将消息给散出去,要是被他在外面听到了一点风声,那所有人的命,都别想保住了。
所有,在思前想后之后,边易宁还是决定不将一剑落花飘的事情给捅出来。
“夜修罗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呢……”管家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王爷,你说这也怪的很啊……修王爷失踪不见了,他府邸制止的那十三个夫人也一起消失不见了……”
“你不是说十三夫人回来了吗?”
“对……十三夫人是回来了,可是就是她最先不见的……她一不见了,其他那些夫人一天之内,走了个精光……如今的修王府,就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太后那边呢?”边易宁的眼神遽然变得甚是锋锐:“可有什么新的动作?!夜修罗可一直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如今出事了,她倒是淡定的很……除了让人仅是普通的寻找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其他的作为了……”
按理说,太后对夜修罗的疼爱宠溺,貌似还在她的亲生儿子之上,如今他诡异的消失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后应该是最着急的那一个才是。
可是她呢,除了日常的责令府衙之人寻找之外,也就没什么大动作了,更不要说什么挖地三尺之类的举动了。
&bp;&bp;&bp;&bp;看太后那样子,就好像丢失的,只是小猫小狗小刺猬之类的小兽类,根本就值得她担心似得。
“太后那边还是没什么动作……”管家苦哈哈的皱着眉毛,“一切还是老样子,不外乎就是责令衙门的认真寻找……可是从我们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来看,不过就是外紧内松,虚张声势罢了……”
“太后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啊?”边易宁缓缓起身:“她那么疼夜修罗,此时应该是歇斯底里的找人才是……怎么会那么沉得住气呢?”
“谁说不是呢!就好像太后知道修王爷没事,所以才走过场似得……”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边易宁看来的眼神十分不对,连忙下意识的住口。
“王爷……”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啊……”
“不对……就是你刚才那句……你说……”边易宁的指尖虚空指向管家,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你刚才说,太后好像是知道夜修罗没事……”
“我那是比方……”管家连忙摇头:“没有别的意思……”
“不!你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边易宁忽然放声大笑,脸上有着遮掩不住的笑容。
“我就说呢,太后怎么会无动于衷,怎么会只是选择性的找人呢……原来她真的是在敷衍我们……敷衍我们的眼睛!”
“……”管家嘴角有些抽抽,讪讪一笑:“王爷……您的意思是……”
“她是在演戏……”边易宁换换摇头,脸上浮现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她知道夜修罗在哪里,也知道他的状况,所以才敷衍着寻找……目的,只是混淆视听,让我们误以为,夜修罗真的被人绑架了,真的消失不见了……”
管家此时终于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嗓子,声音大的边易宁下面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王爷,我知道了……你是说,修王爷根本就没有被绑架,而太后也知道他没有被绑架,只是为了配合他,所以才着人四下寻找,为的只是给修王爷打掩护……旨意是在告诉别人,修王爷真的被绑架了……”
边易宁忍不住挖了挖耳朵,一脸嫌弃的瞪着他。
“你喊什么喊?后知后觉的,是不是觉得挺自豪的?!”
管家连忙掩口后退一步,狗腿陪笑。
“王爷,我这脑袋笨,现在才醒悟过来……不过这也就是在王爷的提醒下,我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要不然,我到现在怕是还不明白的……”
边易宁不理会他的马屁,双手背负与身后,缓步踱步而出。
“你到库房挑几件首饰,随我走一趟……”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啊?”
“修王府……”
“修王府?”管家不由一愣:“修王爷不是还没有消息吗?”
“找他做什么?咱们去找十三夫人……本王要和她叙叙旧……”
——
一盆盆的血水从房间之中端出来,守在门口的太监总管眉头紧皱,以手帕紧紧捂着口鼻。
&bp;&bp;&bp;&bp;他不耐烦的从门缝中侧首看向里面,满满的嫌弃。
“林御医,你这到底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你倒是给句话啊……皇上和太后那边,还在等着回话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间里快步而出,林御医一身是血的走了出来。
“赵总管……”
“离我远一点……”赵总管一脸嫌弃的连忙摆手,示意林御医和自己拉开距离:“瞧你那一身的血……别说看着慎得慌,就连闻着这血腥味,都让人觉得恶心……”
“赵总管……”林御医苦兮兮的垂首看了一眼自己,再看看嫌弃又矫情的赵总管,心中不由想要踹他一脚。
他这边累死累活的救人,自然是要喷上一身的血了。
你丫的在那里拿着小手绢,捂着嘴巴鼻子,自然是喷溅不到一滴血了。
但是现在的赵总管,代表的是皇上和太后,再不爽的心情,他也得生生的压下去。
“这人伤了腹部的血脉,血流不止……已经失血过多了……只怕神仙也是回天乏力了……”
“胡说,他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赵总管不耐烦的一甩手绢,“要是如你所说的,血流不止,那莫说是从启罗到这里了,就算是从城门到皇宫,都足够流死他了……”
“赵总管,小的说的都是真的……他腹部的伤口,是被一只圆形的断骨所创,正巧的,那根断骨的断茬面,正堵在他的伤口上,而那个伤口,又别他以布帛死死缠绕住,所以在一定程度上,等于是以外力将伤口给压迫住了,所以才止住了他的血……”
“别说这些没用的,林御医,反正话呢,我带到了,皇上和太后还在等着他醒来问话呢……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哪怕是给他换血,都得将他给整醒过来……否则!”
赵总管的嘴角忽然狠狠一抽,指挽莲花,做作的指向林御医。
“林御医,后果,你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林御医讪讪的陪笑着,点头应下,躬身送赵总管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面的帘子才被人挑开了一条缝。
“林御医……赵总管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吗?”
“是啊……那个人眼看着血就要流干了,就算是神仙在这里,只怕是也救不了他了……”
“神仙都没办法的事情,赵总管这么为难你……这不是明摆着和你过不去吗?”
“……”
御医苑的几名御医七嘴八舌的嘟囔着,却没有有一个人敢光明正大的走出来和赵总管理论。
“算了,咱们就尽人事,听天命好了……”林御医缓缓摇头,无奈的一声长叹:“到时候,我亲自去回皇上和太后,要是他们……”
一阵妖异的风声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就像是有人从他身边窜过去一般。
门帘在同一时间也被风吹了起来,徐徐落下。
门口探首说话的那几个人,还保持着露出脑袋窥视的姿势,只是他们的眼神,在那一瞬,全都变得甚是怪异。
&bp;&bp;&bp;&bp;林御医一怔之后,下意识的转首看了一眼身后,一切依旧,不由颇为自嘲的一笑。
“我这真的是紧张过度了,不过就是一阵风而已,还以为是有人跑过来似得……”
他一边自嘲的笑着,一边冲着那几人摆手。
“算了,别看了,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命数……要是真的被这个人牵连着砍了头,那也怨不得别人,谁让我不是神仙,没有回天之术呢?”
他碎碎念着,掀起门帘踏步入内。
在跨步而入的一瞬间,他的脚步蓦然顿住,一种诡异的感觉在他心底兹然而生。
不对!
静!!!
好静!
静的好像就只剩下了呼吸一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路,甚至于连风声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周围,所有的活物好像都静止了一般,陷入一片死寂。
惊觉转身,林御医的瞳孔忍不住狠狠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就在他方才转身看向身后的时候,貌似是看到身后的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只是当时他的心不在焉,也没有想到太多的事情,所以也就忽略了他们的怪异。
如今细想起来,那些人貌似还保持着正在进行着的动作,或走或立,或抬手或弯腰。
他们和门口的这三个人一样,全都被某种力量给定格了,
趴在门口和他说话的那三个人,同样还保持着脑袋看外的姿势,一动不动。
若非他们的衣服还随着微风飘动着,否则他真的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定格了。
“怎么会这样?”
林御医惊骇至极抬手伸向门帘,想要夺门而出。
这种变态诡异的地方,他浑身犹如针扎,哪里能呆的住。
“林御医……”
颇为磁性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几乎是同时,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死死束缚住,一动也不能动。
“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啊?”
“……”
林御医哪里敢回话,眼珠子死命的向后转去,想要看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轻盈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缓缓而近。
“林御医,这人还没有救活呢,你就向开溜了……你走了,他怎么办?医者父母心,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衣袂翩然中,一袭白衣出现在林御医的眼前,一张金色的面具同时印入他的眼帘。
指尖微微一弹,一道劲风射入林御医的颈下,解开了他被束缚的穴道。
“呼……”
林御医如释重负,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气,连忙借着舒缓手臂的因由,向后急退了两三步,与面前的男子拉开了距离。
只是一口气还没完全释放,他就对上了男子看来的目光,心中蓦然狠狠一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
他不确定的看向男子的身后,那柄背负的长剑让他心底有了几分确定。
“你是一剑落花飘?”
“哈哈……”夜修罗蓦然哈哈大笑,笑的林御医本能后退了几步,惊惧的看着他。
&bp;&bp;&bp;&bp;“林御医,想不到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那是……”林御医被笑的毛骨悚然,本能抬手擦汗:“飘爷的面具的和长剑,只怕是无人不知的……”
“林御医,你也不必害怕……我今天来这里,是要告诉你……那个人,你必须救活了!”
夜修罗微微侧身,侧首示意着床上的人。
林御医一张脸瞬间掉到了地上,险些跪下去。
“飘爷,我到是真的想救……可是这救人,靠的不是一张嘴啊……他失血过多,就算是神仙怕是也没有办法的……”
“这个人对我很重要,要是他死了,你也就不用活了……”
夜修罗的眸光淡冽如水,只是这平淡之中,却有着锁人心魂的杀戾。
“砰!”
林御医终于承受不住,哭嚎着跪下去。
“飘爷,你这可是难为死我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御医,哪怕是使出了全身的气力和手段,也不过能保证他多活三两天而已……你要我救他,这就等于是逼着我去死了……”
夜修罗神色遽然一沉,身上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
“这么说来,你是没什么用了?”
“不是……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林御医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再者说了……就算是我要救他,那也得是有药才行啊……御医苑的药,那都是普通的药材,珍稀的宝贝,那全都在皇上那里……那些药草是留着给皇亲国戚用的……他……”
林御医极其为难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张脸哭得能挤出苦瓜汁来。
“飘爷,他就算是在金贵,皇上的那些宝贝药草,也不可能给他用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就算是医术再高,没有药草,你让我拿什么来救他?”
“草药的事情,很是简单……你去找左相白衣,他会有办法的……”
“啊?”林御医不觉一愣:“左相?”
就算是左相有办法,就冲他这张老脸,也不见得能讨来几分面子。
“你去找他,就说是受我所拖……他会知道怎做的……”
“是……”
林御医心中犹如一团乱麻,方寸大乱。
一个不起眼的送信人,竟然惊动了这么多的人。
先是皇上和太后那边催得紧,这厢又扯出了一剑落花飘这个难缠的主,事情还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呢,竟然连左相白衣都扯进来了。
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居然可以惊动这么些大人物。
心中正思忖着,陡然听到几声惨叫之声传来。
门口趴在一起的那几个人,竟然犹如摔死狗一般的摔落在地,摔的他们是哼哼唧唧的搀扶起身。
“哎呀……好痛……我脚怎么都麻了?”
“是啊……我这腰啊……僵硬的都要断了……”
“我刚才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似得,全身好像被大山死死压住,很想动一动,可就是活动不了……”
他们正说着,门外却传来丁零当啷的东西掉落之声。
三人好奇的互相看了一眼,连忙飞奔而出,丝毫没注意到房间之中的林御医,愁得都想一头撞死自己了。
&bp;&bp;&bp;&bp;说真的,倘若这个人死了,他将事情如实禀告皇上和太后,他们或许会动怒,可是应该不会将怒火迁到他的头上。
毕竟为了一个传话的小卒子,不值得弄死一个御医。
可要是这件事被一剑落花飘给搀和了,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弄不好,他真的会将自己给灭口陪葬。
因为对于一剑落花飘来说,这个人对他很是重要,可是自己这个御医,那就可有可无了。
林御医感觉到浑身冷飕飕的,这才意识到全身都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
“白衣……白相爷……”
他浑身一个激灵,蓦然转首看向床上的人。
“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遇上这样的差事……”
——
没有了大夫人的修王府,就像是一盘散沙一般,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极其的慵怠散漫。
就算是看到了云北的到来,也只是象征性的颌首行礼,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的巡察一般。
“这些人是不是有些太无礼了?竟然这样对小姐你……”孟婆气的火冒三丈:“他们是不是觉得咱们好欺负啊?”
“你说呢?”云北淡淡应着,倒像是没什么感觉似得。
就好像被无礼的是孟婆,而她只是一个陪客而已。
“小姐,你就这样让他们欺负啊?”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云北有些好笑的看着孟婆:“他们都是大夫人训出来的,如今老虎不在家,谁还拿我这只猴子当回事啊?”
“十三夫人……”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在两人身后骤然传来,随之入耳的,还有一阵沉重的落地声。
在她们的身后,一名肥胖的足有二百斤的胖婆子飞奔而来。
只是奈何她的腿又粗又短,跑了半天,离云北还有颇远的距离。
“她是焦婆,专门负责咱们内宅一应物件的供应……不知道她跑来做什么?”孟婆沉声低语。
“十三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肥婆跑的心脏都要颠出来了,可还是感觉速度有些不快。
就她那俩腿,想要快,也就在心里想想算了。
“什么不好了?”孟婆脸色不悦的迎了上去:“我们夫人一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添堵啊?”
“哎呦……孟家妹子,我哪敢给夫人添堵啊……我是真的没法子了……”
肥婆满头大汗的飞奔而来,极是夸张的张大嘴巴呼气,磕磕巴巴道。
“夫人,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我照例清点每个房间之中的物件,可是没想到,全都少了好多啊……”
“等一会……”孟婆蓦地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眸光征询似的看了一眼云北,见她没有表态,这才沉声问道。
“你将话说清楚一点,什么叫少了不少……”
“孟家妹子,你是不知道,我的职责呢,是每隔三个月,清点一次诸位夫人房间之中的大小物件……”
做为主子夫人,谁都没有心思去清点自己房间之中有什么物件,有好多的东西,直到她们想要用的时候,才会忽然发现,那东西早就消失不见了。
&bp;&bp;&bp;&bp;所以,这就有了肥婆这种差事身份的婆子,没隔一个时间,就到各个主子的房间之中去清点物件,看看是丢失了,还是破碎了。
“本来清点的时间是没到的,但是这些日子,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心中觉得不妙,所以就想要清点一下物件,顺便的给各房丫头提点醒,让她们在主子回家之前,将东西都看管好了……”
肥婆苦兮兮的皱着一张脸,神色极是为难。
“可是没想到,等我去看的时候,每个房间之中的东西,都少了好多呢……”
肥婆扒拉着粗短的手指头,凑到云北面前,看样子是想要将事情具体的说上一说。
“等一下……”孟婆一把将她扯开,不耐烦的皱眉道:“这样的事情,你等大夫人回来再说,我们家小姐现在烦的很,懒得理会你这些破事……”
肥婆的表情忽然变得甚是怪异,讪讪的侧首看了一眼云北,嘴角笑得直抽抽。
“可是……可是我听他们说……大夫人……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她说的磕磕巴巴,显然这些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应该是被润色过了。
孟婆还要说什么,却被云北止住了。
“肥婆……你刚才说,大夫人要很久才回来,是什么意思?”
肥婆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孟婆,像是怕被她训斥似的,讪讪陪笑。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大夫人回来可能要很久的样子,不如就由十三夫人处理这件事……因为我怕要是再不制止的话,这些东西就要被那群刁奴给偷光了……”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说的大夫人……很久才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像是没有听到肥婆的话,同样的问题,又继续问了一遍。
只是这一遍,她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对了。
平淡之中,多了几分阴冷。
这些奴才,都是见机行事,察言观色的主。
就在前几天,她还有着夜修罗宠溺的名头,都没有让这些奴才太拿她当回事。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修王府的当家掌权者,只有大夫人。
就算她云北有着修王爷的宠幸,可也比不得大夫人的权势,所以,在那个时候,这些人看她还都是以一种不屑一顾的神情。
可是如今,这个肥婆巴巴的跑来向她禀告事情,而不是将事情统一归纳起来,等着大夫人回家再上行禀告,借以论功行赏。
这样的事情,只有一种解释。
这个肥婆,得到了某种消息,知道大夫人不会回来了,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将事情告知于她。
她是想要讨好她,从而让自己在修王府之中,有的一席之地。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个肥婆想要借着修王府权势换代的时候,分的一杯羹。
孟婆有些惊诧的看着云北,她一个问题问了两遍,定然是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你听到没有?这样的问腿,难道还要十三夫人问你第三遍吗?”
孟婆的声音遽然一寒,信手推搡了肥婆一下。
&bp;&bp;&bp;&bp;她是没用什么力气,可是肥婆却借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十三夫人,我没别的意思,更没有诅咒大夫人的意思……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听说的……”
孟婆终于明白云北为什么一个问题,要翻来覆去的问了。
原来她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你起来……”她一把将肥婆给拎了起来:“将你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十三夫人说一遍……”
肥婆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又是躬身又是颌首陪笑。
“十三夫人,我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有人说,大夫人……还有其他的那些夫人,不会回来了……因为咱们家王爷失踪了……也不会回来了……”
“谁说王爷失踪了?”云北声音骤然一寒:“他只是贪玩,想要在外面多玩两天而已……”
“是是是……”肥婆连忙颌首,双手紧张的纠缠在一起:“我也是听他们胡说的,不以为真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自作主张的,去清点富夫人们房间里的东西不是?”
“说重点,别说废话!”孟婆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是!”肥婆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哈腰道:“就是那些居心不良的人,造谣说王爷不见了,夫人们也都回娘家了,不守在咱们王府了……所以那些下人们才胆子大了起来,敢偷偷变卖主子们的东西……”
她越说越小声,一双小眼睛闪烁不定的看着云北。
云北一直是静敛不语的站在那里,眸色淡然,不急不缓,看不出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姐……”孟婆低唤一声,也有些吃不准云北的意思。
“肥婆……”
“夫人……”
“你将所有的下人,不论男女,全都叫到大厅之中……顺便将你的名册也带上……”
肥婆脸上顿时一喜,连忙颌首:“是……”
但是方走了两步,她又面露难色的缓缓转身。
“十三夫人……”
“什么事?”
“我就是想说一下……夫人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管杂事记录的婆子,平日里是没有什么威严的……只怕我的话,有些人非但不听,还会不服气的唱反调……”
她悻悻一笑,偷偷瞄向孟婆。
“不如可否请孟家妹子和我一起……这样一来,我所做的事情,也算是名正言顺了……倘若遇上不开眼的,孟家妹子也教训一下他们不是?”
“你倒是有心眼,知道拿我挡骂名!”孟婆没好气的一眼瞪去。
“不用了……”云北的唇角挑出一刃薄晓,黑眸如刀:“你就说是我要你这么做的……我倒是很有兴趣,想要看看在这个修王府,到底有没有我云北的一席之地……”
——
清冷的大厅之中,侍女和仆从们站的是稀稀拉拉,不时有三两个下人结伴而来。
只是他们原本说笑的面孔,在对上慵懒而坐的云北之时,就瞬间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的找到一侧站好。
看着三三两两的下人,孟婆的脸色十分难看。
早知道这样,刚才她还不如出面呢。
&bp;&bp;&bp;&bp;最起码那样的话,她还可以多拎一些人回来,也不至于让云北这么没面子,惨兮兮的坐在这里。
“小姐……”
她微微躬身,凑近云北的耳畔。
“不如我现在再出面,帮你抓几个人回来……”
“抓他们做什么?”云北似是极其惊讶的挑眉看来。
“抓他们……”孟婆一时间有些懵了,不明白云北怎么会这么淡定。
“小姐……他们这是无视你……我将他们抓来,好好的教训一顿……”
“为什么要教训人家啊?”云北的模样更显无辜:“人家不来有错吗?我又不是人家名正言顺的主子,人家为什么就要乖乖的听你的话,非得巴巴的跑来这里呢?”
“……”
孟婆被云北给彻底整晕了,嘴角抽抽了一下,算是勉强的笑容,讪讪起身。
貌似一切还真的是这么个理。
云北和夜修罗之间,还真的是名不正言不顺。
因为他们两个人,仅仅只是口头上的订婚而已,莫说没有官方的文牒文案,更是没有昭告天下。
说白了,云北也就是一个被公开承认的地下小情人。
这样的身份,有夜修罗撑腰,大夫人默认的时候,还有点作用。
一旦离开了这些护身符,那她还算个毛线。
夜修罗失踪了,生死不明,他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两说呢。
毕竟这位爷的脑子不灵光,鬼知道这个时候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就连落魄讨饭都有可能,更不要说还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呢。
他一位正经的王爷都姑且可能回不来,更不要说只是被他口头承认的小情人!
至于大夫人,坊间传闻,人家回娘家之后,是不打算再回来的。
既然是不回来,云北自然也就没有撑腰的人了。
因此,整个修王府上下,还拿云北当盘菜的,统共也就没几个人了。
孟婆心中正揣摩着云北的意思,肥婆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一见大厅之中的几个人,她的呼吸明显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心口似得,气都喘的吃力了。
“搞什么?我通知了所有的人,怎么就来了这么两个?”
“肥婆……或许是他们路远走的慢吧……”肥婆身后的一个小姑娘讪讪为那些人开脱。
“远什么?慢什么?我整个王府都跑了一遍了,不也是跑来了吗?再者说了,你让他们过来看看,看看谁敢和我比慢?”
小姑娘被训斥的不再说话,只是拿眼角的余光偷瞄云北。
这位十三夫人和她的年岁差不多,可是看人家那气场,和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啪!”
云北眸色沉幽的合上花名册,递给了孟婆,悠然起身。
“肥婆,花名册上,表明人数一共有一般五十四人,可是现在到了这里的,也就二十多个人……这就说来,不管怎么说,有一百多的人是没到的……”
“夫人,这不怨我的……我已经将消息都传到了,只是他们不来而已!”肥婆连忙为自己辩解。
&bp;&bp;&bp;&bp;苍天可鉴,她可是巴巴的将消息都给转达了。
为了传递这个讯息,她顶着一身的肥肉,将王府跑了一个遍,亲自将消息传达了出去。
可是偏就有些不开眼的人,不拿云北当回事,压根就不执行她的命令,让她有什么法子?!
“十三夫人……要不,您再等一会,我去给您催催……”肥婆喘息着嗫嚅道:“或者他们真的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也说不准呢……”
“我陪你一起去!”孟婆蓦然一声沉喝,挽起袖子就大步跨了出去。
有些人的骨头,他就是欠扁,不收拾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些人,简直是太不将云北当回事了。
一听孟婆要助阵,肥婆笑的脸上的肉都直打颤。
“有孟家妹子一起,那敢情好的很……”
两人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的作势要走
“站住!”云北不耐烦的微微蹙眉,神情不悦的缓缓起身:“你们干什么?”
孟婆和肥婆不由停下脚步,互相的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目目相觑。
“小姐,这些人就是欠收拾了……我帮你去教训他们一顿……”
“有什么可教训的?”云北颇为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人:“不过就是不听话的吓人奴才罢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们值得惹自己这么生气吗?”
她的云淡风轻,莫说孟婆和肥婆莫名其妙,厅堂之中其他的下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着看戏。
可是看样子,貌似这场戏,有点唱不起来的意思了。
因为云北并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那样愤怒。
在他们的理解之中,这位十三夫人在被轻贱之后,怎么着也得带着自己的心腹,去将那些藐视她的人给挨个收拾一顿。
就算不挨个收拾,杀鸡儆猴总是还是应该的。
可看眼下这故事的发展节奏,她非但自己不去杀鸡儆猴,还拦着自己的手下去收拾那群人。
眼看着一场好戏要落空,众人的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早就听说这位十三夫人,在娘家的时候就因为性子懦弱,遭人欺凌,更是被自己的胞姐和爷爷打了个半死,几乎丧命。
如今看来,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她竟然对那些无视自己的下人,如此容忍。
早知道这样,他们也不费力的跑来这里了。
反正不论怎么做,她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小姐……那你是什么意思?”孟婆讪讪嗫嚅道:“难道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当然是不了了之了,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云北一幅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孟婆。
孰知除了孟婆,所有人也全都是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在看着她。
这口恶气,她竟然真的咽下了!
“小姐……”孟婆知道云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她咽下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北,有些郁闷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一群不听话的狗,驱散了就是,难道还要为了泄愤,亲口咬死他们不成?”
&bp;&bp;&bp;&bp;孟婆和肥婆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心中貌似有些明白云北这番话的意思了。
正寻思着,丫头大踏步的跨步而来。
“小姐!”
孟婆连忙转首看去,这才想起来,貌似有几个时辰没有见到她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姐,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些人,是由一个叫孙姑的婆子所牵的头……”
“孙姑?”肥婆讶然一声惊叫,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个孙姑是大夫人房中的管事婆子,平日里仗着大夫人的权势,没少拉拢自己的势力……”
“对对对,就是这个孙姑!”丫头一脸的愤怒之色:“她挑唆那些人,说是要孤立小姐你……因为你不是修王府的正经主子,管不到他们……”
“是吗?”云北莫名有些想笑:“这是哪个脑残给出来的定义?”
“我听他们说,不要理会小姐你的命令,这样一来,你就会觉得没脸没皮,不好意思再在王府之中颐指气使的指挥别人……”
丫头招手示意一侧的侍女给自己端来一盏冷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个孙姑,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孟婆莫名的有些想笑:“咱们家小姐在不在王府之中……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她的主子大夫人尚且不敢对我们小姐怎么样呢,她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和小姐作对……”
“孟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丫头长吁一口气,终于才平息下了心中的浊气:“如今修王爷下落不明,小道消息说,王爷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王爷回不回来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丫头顿时白了她一眼,一脸的喜悦之色。
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孟婆瞧不起。
如今,终于轮到她翻身瞧不起孟婆了。
这么简单的关系,她竟然都没猜的出来。
“王爷不回来,那那些夫人们,也就不见得回来了……再者说了,大夫人那边已经爆料了,说是已经确定不会再回来了……你想啊,王爷失踪不见了,夫人们也不回来了……那么这么一个修王府,就没有当家做主的人了……”
丫头的手指猛地指向云北:“当然了,除了咱们家小姐……”
“切……”孟婆实在是忍不住,不屑的一声冷笑:“这是哪个缺心眼的逻辑?就算王爷不回来,夫人们也没了……包括咱们家的小姐,都各回各家了……那又怎么样?修王府终究还是皇家的……皇上和太后绝对不会任由一群奴才在修王府耀武扬威的……”
“孟家妹子,这你就不明白了……”肥婆忽然讪笑接话:“在皇上和太后派人过来之前……估计修王府也只是剩下了一个空架子了……至于里面那些能卖掉的,值钱的宝贝,估计都不会剩下多少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丫头重重颌首点头:“据我所知,他们就是要利用王府没人当家的这个时间差,发上一笔横财……”
&bp;&bp;&bp;&bp;“不对啊……”孟婆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魅异的将丫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丫头……据我所知,你没有这么高的智商啊……你是怎么探听到这些消息的?”
她蓦然转首看向云北,眼底的神色更是狐疑。
“小姐……你这是?”
一般来说,这种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事情,都是她孟婆来完成的,可是现如今,却是由丫头代替她完成,使得她被狠狠鄙视了一番。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要让她来做这件事情吧?”
云北一语猜中了孟婆的心事。
“是啊……丫头那脑子,若是派她出去探寻消息,她不将消息探给别人就算不错了……”
“你什么意思?”丫头不爽的嘟唇皱眉:“你是在说我傻吗?”
“说你傻,那时在侮辱咱们家王爷……”
“……”
丫头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模样有些怔然。
“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还不如咱们家王爷呢……”
“哦……”丫头低低应着,总觉这句话貌似是哪里不对。
肥婆忍不住笑出了声,扯着丫头的衣襟,呵呵笑道:“丫头姑娘,孟家妹子是在说你,比王爷还傻呢……”
丫头脸色顿变,却也不敢招惹她,只能悻悻的看向云北。
“小姐,你看孟婆她……”
“孟婆说的没错啊……”云北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你要是有王爷那番头脑,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了……”
丫头有些欲哭无泪的站在那里,这还有没有可以讲理的地方了?!
“小姐,我要是比王爷还傻,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做那些事情?让我却探听虚实?”
“就是因为你的傻呀……”云北甚是认真道:“你的那个小脑袋瓜子,整个修王府的人都知道!”
“……”
丫头哪里能听明白云北的隐晦之意,不觉嘴角抽抽的看向孟婆。
“我怎么感觉……小姐这番话是在……说我……傻啊?!”
“哈哈……”孟婆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莫说是她,就连肥婆他们也忍不住低笑了两声。
这一笑,使得丫头心中更是苦涩,不爽得看向云北。
“小姐……我帮你做事,你竟然还笑我傻……”
“傻怎么了?傻的人才能做你做的事情啊……”云北甚是认真的揽过丫头的肩膀:“你做的事情,孟婆就做不了……”
“小姐,你又安慰我!”丫头丝毫没有喜悦之色。
“我是说真的啊……”云北一本正经道:“孟婆的为人,大家都知道,心思狠辣,做事不留情,所以谁也不敢再她的面前大放厥词,对我不敬……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卧底收买线人信息的……”
她重重一拍丫头的肩膀,垂眸轻笑:“可是你就不同了……你为人单纯,在拿钱买讯息的时候,他们都会放松警惕的和你做交易……因为人们都喜欢毫无压力的交易氛围……”
“等一下……”孟婆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是错愕的看着丫头:“那些信息……是你用银子买回来的?”
&bp;&bp;&bp;&bp;“真新鲜呐……不花银子买,谁和你掏心掏肺的说这么多啊?”
一时间,丫头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嚣张模样,居高临下的斜睨孟婆。
这种被看成白痴的眼神,让孟婆极其不舒服,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被丫头给吃定了。
“神气什么……还不是小姐给你出的主意……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花钱买信息……”
“好了,别争了……”云北笑意盈然的打断了孟婆的嘟囔:“丫头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就轮到你出场了……”
她踮起脚尖,在孟婆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使得她的神色不觉一变,猛地侧首看向云北。
“全部?”
“对!全部!!!”
——
自从夜修罗失踪以来,修王府的大门一直是紧闭的,如今破天荒的第一次打开,顿时引来了周围行人的注目。
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到一队官服之人快马而来,停于修王府的正门口。
一时间,人们顿时来了兴趣,纷纷为了上来。
修王爷可一直处在失踪状态,如今官衙的人出面而来,想必是又什么新的消息了。
所以,官衙的人前脚下马,后面就被围观的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跨刀上前,黑脸沉喝。
“是谁报官?”
“于捕头……”早就等候多时的肥婆连忙陪笑上前:“是我家十三夫人……”
“十三夫人?”于捕头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回过味来:“就是云家堡的九小姐?”
修王府的夫人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让他们记数字,颇为有的些难度,因为有时候回不小心将这些夫人的排名给弄反了。
所以在更多的时候,他们更愿意记住这些夫人的娘家名头。
“对对对,云家堡的九小姐,就是我们的十三夫人……”
“哦,原来是她……”于捕头的一张黑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与先前那张老脸的表情,截然不同。
“只是不知道十三夫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报官的啊?”
以往的情况下,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都有皇族自己内部解决了,绝对不会有闹到府衙之中的事情发生。
如今这位十三夫人派人报官,说是家中丢失贵重物品,绝对是极其罕有的事情。
“于捕头,您里面请……我们家十三夫人正在大厅等着您呢……”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众人耳边渐行渐近,使得于捕头眉头顿时皱起,想要显摆之心悄然而起。
“什么人竟然敢在闹市如此快马,难道就不怕伤了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一脸正色的快步走出修王府的府门。
只是所有的正色,在看到远处而来的仪仗之后,荡然无存。
“宁……宁王爷……”
——
庭院里,云北神色淡然的修剪着一株海棠花,在她的身侧,孟婆正在和丫头交头接耳的嘀咕着什么。
蓦地——
“夫人……”肥婆颠着一身肥肉,惊慌失措的飞奔而来:“宁王爷送来拜帖……”
&bp;&bp;&bp;&bp;“宁王爷?!”
云北的动作戛然一顿,眸光旋即看向孟婆。
孟婆似是被雷劈了一般,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
“他来做什么?”
云北的唇角刃出一抹别样的笑意,缓缓收回目光,继续修剪着花枝。
“是啊,他和修王爷,一直不对付……他来做什么呢?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挑眉看向孟婆,唇角的笑意更深。
“孟婆……你说呢?”
肥婆一时间有些没弄懂云北的意思,不由错愕的看向孟婆,搞不清楚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十三夫人要询问一个侍女。
而且看样子,她的呼音之中,有着别样的意思。
“小姐,我还是回避一下吧……”孟婆脸色略有些苍白,黑眸深处,流转着说不出的魅异。
“为什么要回避?”云北悠然转身,黑眸的灼灼的看着她:“接下来的事情,你是要唱主角的……你走了,你让我到哪里去现抓一个主演回来?难不成,你还想要我这个总导演亲自上阵?”
孟婆唇角微张,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孰知云北却扬手打断了她的话。
“再者说了……有些事情,有时候回避并不是解决事情的法子……在某些情况下,你必须迎着困难直接而上……等到事情结束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迎着困难行走,并不是太苦难的事情……”
孟婆的眼神微不可察的一亮,灼灼迎向云北的眸光。
“你是向要我彻底的解决事情?”
“难道你不想吗?逃避了这么些年,难道你还没有逃得够吗?难道你还想就这样的躲闪一辈子吗?”
“……”
丫头目光狐疑的游走在云北和孟婆之间,一头雾水的嘟唇站在那里。
“小姐……孟婆……你们在说什么呢?”
“……”
肥婆倒是不关心云北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最想知道,现在她应该怎么做。
“那个……夫人……宁王爷就在咱们王府的门前……您看着拜帖……咱们是收啊……还是退回去了?”
云北的眸光幽幽落在拜帖之上,唇瓣微翘。
“将拜帖给孟婆……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小姐……”孟婆的呼吸下意识的一紧,幽幽看向云北。
只是云北似是已经打定了注意不想再掺和她的事情,依旧云淡风轻的修剪着花枝。
“要想花儿随着你的心意成长,那你就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需要在根本上,将一些多余的枝节给修剪掉……在修剪的时候,你或许会觉得不舍得或者是不忍心,更多的时候,是不以为意……可是你或许疏忽了,只要这些枝节还在,那它总有冒出苗头,破坏整体花枝生长造型的时候……”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将事情从根本上解决了……”
云北没有言语,依然垂眸做着自己的事情。
孟婆呼吸微沉,目光咄咄看着肥婆手中的拜帖,终究上前一步,一把抢过了帖子。
“我去……”
肥婆愣怔在那里,不明所以的看着孟婆拿着帖子快步而出。
&bp;&bp;&bp;&bp;这算怎么个意思?
人家宁王爷是来拜会十三夫人的,为什么她让一个下人去了,而且还是说了那么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话。
“那个……夫人,这算是什么意思啊?”
丫头眸光闪烁,笑意渐出。
不管是怎么个意思,有好戏看倒是真的。
她悄步上前,示意肥婆别说话,扯着她的手臂,一边偷瞄着云北,一边快步追向孟婆。
云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唇角渐渐晕出了一抹笑意。
她知道边易宁的目标是自己,他不过就是想要来探探关于夜修罗的事情。
可是正巧孟婆和边易宁之间的恩怨,早晚也需要解决,倒不如借此机会,将事情一劳永逸的给解决了。
她还记得孟婆在谈起云惊风之时的眼神。
要是她的过去没斩干净,只怕后续的故事发展就会吃力了。
——
修王府门口。
有边易宁所在的地方,那里还有于捕头的站立之处。
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府门口团团转,不走不是,走又不敢。
倒是边易宁,折扇轻挥,甚是怡然轻松,就像是在碧野之中云游一般。
“宁王爷……”
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惊得他的身子猛地一顿,不觉僵在了那里,一时间不敢转身。
不可否认,她也是这一次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只是在最初的计划之中,他以为要大费一些周折才能见到她。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修王府里等着迎接他的,竟然是她。
所以一时间,边易宁有些不敢转身,他既怕转身之后惊了她,也怕自已控制不住情绪。
见到边易宁似是没有什么反应,于捕头不觉会错了意。
他还以为他是在耍王爷的大牌,不想应下一个半老婆子的呼唤。
“我说你是谁啊?十三夫人呢?她怎么不出来迎接宁王爷?难道她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了吗?”
“滚!”边易宁忽然沉声一声怒吼。
于捕头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一时间有些没醒过神来,依旧一脸欠扁的狗仗人势表情。
“听到没有?王爷让你滚回去,快点的让十三夫人过来……”
“本王让你滚!”边易宁再也忍不住,蓦然转身一身怒吼。
于捕头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双腿哪里还承受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他身后的衙役连忙上前,将他给搀了起来,连拖带拽的给拽进了修王府。
孟婆面无表情的看着于捕头被拖进去,眸光微厉。
“这么些年没见,王爷还是这样的火爆脾气……看来岁月没有让王爷有一点的修身养性啊……”
“红药?”边易宁有些不确定的上前几步,黑眸紧张的盯着她的面孔:“真的是你吗?”
“红药真的感到很荣幸,我换了一张脸……你却依旧能够记得我……”
孟婆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家小姐就在前厅等王爷……请……”
“你家小姐?!”边易宁脸色微变:“红药,理论上来说,你还是她的皇嫂……你怎么能做她的侍女呢?”
&bp;&bp;&bp;&bp;“宁王爷,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对吧?”孟婆动作不变,斜睨看来:“理论上来说,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关系了……”
“红药……”
“江红药当年已经死了,在宁王爷面前的,是孟婆……孟婆,也就是云北小姐的一个侍女而已,与王爷何来的关系?”
不远处的肥婆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肥肥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孟婆。
“她是江红药?”
“嘘!”丫头将她的手指头给拍下来:“知道就行了,指什么指啊……”
“可她不是死了吗?”
“废话,要是死了,那现在在你面前的,难道是鬼不成?”
“可是……”
“闭嘴!”丫头一把将肥婆的嘴巴给堵上:“你只负责看热闹,不负责评论!”
“……”
边易宁换换摇头,目光魅异的看着她:“红药……既然你不承认自己是江红药,那你现在还出现在我的面前,并且默认江红药的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王爷,你误会了吧?”
孟婆沉吸一口气,幽然转眸而来。
“首先,我没有不承认自己是江红药,只是不承认你的那番话而已……因为我和你,真的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那是因为我想知道……我的儿子,去了哪里?”
边易宁脸色惊变,似有所思:“你……已经知道了?”
“我一回来,就去看望儿子……只是那里的小僧说,他已经不再了,据说是你为他配了一门阴婚……所以我想问一下宁王爷……我的儿子现在在哪?”
“哈哈……”边易宁忽然放肆狂笑:“江红药,你不是说,与我没有一点的关系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询问我关于儿子的事情?”
孟婆很是不爽边易宁的态度,眼神深处,俱然一厉。
“我和你已经恩断义绝,可是儿子依旧是我的亲生骨肉……倘若你不想要告诉我,没关系,以我的能力,早晚有一天,我会查到他的下落!”
孟婆桀然昂首,不屑的低声冷笑,转身就走。
“站住!”边易宁的笑声戛然收住,追上两步:“红药,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我想要弥补你……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想给我这这样一个弥补的机会呢?”
“哼!”孟婆脚步不停,唇角含笑:“边易宁,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覆水难收吗?你做出的事情,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就算你再打上一盆水,可绝对也不会是先前的那一盆水……我们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
“等一下!”边易宁沉喝声中,蓦然飞身拦在孟婆身前。
“江红药,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你居然说断就想断了吗?”
“要不然呢?”孟婆丝毫没有惧色,咄咄目光直逼边易宁的眼眸。
“宁王爷,你还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由你左右人生的江红药吗?我已经说过了,江红药早就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孟婆……”
&bp;&bp;&bp;&bp;她的指尖咔嚓有声的发出声音,唇角挑出一丝冷笑。
“宁王爷……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孟婆的脾气可不太好,尤其是不喜欢死缠烂打的男人……所以,还请你知道些分寸,不要惹我……”
若非是昔日的那种感觉,边易宁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眼神锋锐如刀的女子,会是以前那个任由别人左右生死的江红药。
当年,她对自己命运的抗争,就是一死。
可是如今,她学会了使用拳头。
“孟婆……”云北的声音慵懒而来:“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宁王爷是我们修王府的贵客,怎么能如此放肆?”
孟婆浑身的锋锐在一刹那,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她像是没有看到边易宁的存在一般,从他的身边招摇走过。
“小姐,我只是在和宁王爷叙叙旧……没有怠慢他!”
边易宁缓缓吸入一口气,勉强平息了心底的怒火,幽幽转身。
“十三夫人……”
在转身看到云北的一刹那,他的瞳孔不由狠狠一颤。
就在前不久,他才与这位十三夫人见了一面,可是那个时候的她,给予他的感觉,就是一个青涩的青梅,虽然姿色也算是绝美,可是总给人一种没成熟的错觉。
但是今日这一见,她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发生了变化。
若非是那张脸还是姿容绝色,否则他真的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眼前的云北,一袭艳丽的******长裙,青丝如墨,唇若桃花,黑眸深处更是涟漪着一种涤荡人心的魅惑。
她就像是一株盛开的桃花,带着沁人心脾的馨香,从空谷静幽之地而来。
边易宁眼底的惊艳,并没有躲过孟婆的眼睛,她冷彻至极的一声低笑,鄙夷之色顿起。
“宁王爷,您这目光是不是要收敛一些?理论上来说,我们家小姐,可是王爷您的弟媳妇啊……”
“孟婆,又放肆了……”云北的话语虽然嗔怪,可是声音之中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哼!”孟婆狠狠剜了一眼边易宁,垂眸闭口不语。
“宁王爷,让您见笑了……”云北微微屈膝行礼,笑意盈幽:“孟婆虽然说是我的侍女,可是我们之间,更像是姐妹……所以她也就没大没小惯了,还请宁王爷不要责怪……”
“不会……”边易宁有些不是滋味的悻悻一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云北。
夜修罗那个傻子究竟是何等的艳福,愣是以一个傻子的身份,弄来了十三房夫人,而且还是一个比一个的绝色倾城。
尤其是这位十三夫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勾心心魂的魅力,任何一个男子,只怕都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云北黛眉微蹙,颇为不悦的对上边易宁的目光。
“宁王爷……”
她早就知道这个边易宁好色,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竟然敢不忌惮她是夜修罗女人的身份,如此放肆的盯着她。
就这眼神,看得她都想抽他一耳光了。
&bp;&bp;&bp;&bp;云北真的是替孟婆不值,她当年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渣男,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的孟婆,也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自己当年怎么就瞎了眼,看中了这样一个男人呢?
非但如此,更是为他要死要活的,几乎丢掉了性命。
若是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是要将这个渣男暴打一顿解解恨。
“边易宁!”孟婆猛地一声大喝,身形一闪,闪到了云北身前,将她挡在了身后,一双眼睛如同刀锋一般,狠狠剜上边易宁。
“孟婆!”云北不以为然的轻扯她的衣袖,将她扯到了一侧:“怎么越发没规矩了?就算你们之间有交情,可是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江红药了,身份不再,你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和宁王爷叫板的呢?”
她浅笑灼灼的看向边易宁,侧首凝眸:“宁王爷,您说是吧?”
边易宁的脸色有些青白交加,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孟婆。、
“你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
“知道一点点,只是不多而已……”云北唇角挑出一冽意味深长的笑意:“只是知道当年江红药的儿子,因你而死,而她呢,也是因为你险些送命……关于你们之间的故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可有什么不是事实的地方吗?”
边易宁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目光瞬间沉沉落在孟婆的身上。
“你竟然将这些事情告诉外人?”
“哈哈……”云北忽然狂肆的哈哈一笑,笑声还没释放,就戛然收住。
“宁王爷,你这句话说得可真是可笑的很啊……你为什么不敢将这些事情告诉外人呢?”
她的黑眸刃出一冽薄光:“难道是因为这些事情,你自己也觉得良心不安,问心有愧吗?”
这句话,使得边易宁不由自主的后退的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好奇而已……”云北颇为无辜的瞪大眼眸:“要不然你为什么怕这段故事,被外人所知道呢?难不成……”
她忽然嘿嘿一阵怪笑,笑的边易宁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难不成什么?”
“难不成你是怕别人说你重色轻义,为了女人,祸害死了自己的儿子,险些逼死自己的妻子吗?”
“够了!”边易宁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吼,眼底深处一抹狂暴瞬间倾泻而出:“你住口!”
他双手一挥,掌风顿起,凛然绝杀的杀向云北,丝毫没有手软之色。
云北唇角挑出一抹戾色,身形忽然一闪,闪避一侧,避开了边易宁的以掌风。
与此同时,孟婆无声的轻身迎上,一掌对上了他的手掌。
“砰!”
巨响声中,孟婆与边易宁同时倒退两步。
边易宁此时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惊骇至极的看着孟婆,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的记忆之中,江红药之所以可以被随意欺负,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的修为。
她自保尚且都有问题,更不要说接下他这愤怒的一掌了。
&bp;&bp;&bp;&bp;边易宁惊骇的收手而立,可是孟婆却向是被激起了心底的怒火,眼神在那一瞬变得狠毒锋利。
“边易宁!今天,我就要替我儿子讨一个公道!”
她丝毫没有停顿的掌风再起,不留情面的杀向边易宁。
在她出手接下边易宁的那一掌之后,压抑在她心底的怒火,就不可遏制的熊熊燃烧起来。
这些年来,她心底的仇恨和委屈,在被点燃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愤怒的狂攻之下,边易宁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节节败退。
一来是因为孟婆先前就在气势上震慑住了他,二来,因为在心底对孟婆总是心有愧疚的,所以对于孟婆,他只能借借避退。
“耶!”
丫头一脸兴奋的窜起来,右手在空中有力一挥。
“孟婆加油!”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云北正在斜睨着她,眼神似乎有些不对,惊得她连忙乖乖而立,讪讪一笑。
“小姐……”
“加什么油嘛……孟婆这是忤逆犯上知不知道?那可是宁王爷……不管他做了什么,孟婆按道理来说,都是没资格和他动手的……”
“啊?”丫头嘴角一抽,方才的兴奋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对啊对啊!”肥婆讪讪上前,脸色极其难看:“不管宁王爷之前做了什么事情,孟家妹子都是没资格和宁王爷……宁王爷犯了错,上面还有太后和皇上做主呢!孟家妹子这样硬来……是犯了逆反大罪……”
“凭什么啊?!”丫头不爽的瞪向边易宁:“追根究底……是他先对不起孟姐姐的,如今孟姐姐教训他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凭什么就是逆反大罪啊?”
话没说完,她就在云北的注视下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劝啊……”
“劝?”
丫头嘴角忍不住一抽,这个“劝”字该如何的理解呢?
“是啊,劝架啊……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得人头狗脑,咱们却还是隔岸观火吧?”
“那……怎么劝啊?!”丫头悻悻看了一眼孟婆和边易宁。
目测看来,孟婆是强横的在压制着边易宁,所以吹亏的是那个渣男。
在这个时候将他们给拉开了,,貌似有些不解恨啊!
“小姐,你是要我们上前将他们拉开了吗?”
“我来!”一直缩在一侧的于捕头终于逮到了抱大腿的机会,连忙摩拳擦掌,作势就要上去。
“站住!”云北蓦然一声厉喝:“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表现了吗?”
于捕头本来是要上去化解一下边易宁的危机,借以表达一下自己的忠心和能力,可是没想到,忠心还没来得及表出去呢,就被云北生生扼杀了。
“于捕头,这是在我的修王府,事情的走向该如何安排,是要有我做主的,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于捕头犹如被抽了一记耳光,脸上瞬间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云北这番话,可是丝毫的不留面子啊。
“十三夫人……我也是好心,想要劝劝他们的……”
&bp;&bp;&bp;&bp;“劝?你那是劝吗?你那是拉架……”云北白眼翻过,顺势清咳一声,双手扩成喇叭状,放在了唇边。
就在众人期待她的大嗓门之时,一阵近乎虚无缥缈的声音骤然入耳。
“孟婆啊……你这是做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嘛……为什么一定要动手啊?!”
于捕头瞬间有种要吐血的感觉,这是劝架吗?
就冲着软绵绵的话音,估计还没传到孟婆的耳中,就已经被风给吹散了。
就算是濒临死亡的肺痨,说话的声音都要比这位十三夫人的大。
丫头的脸上顿时现出一抹笑意,她就知道,云北才不会放过这种虐渣男,给孟婆出气的大好机会。
云北所做的,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而已。
“不是和你说了很多遍了吗?不要对宁王爷无礼,人家是王爷嘛……你们之间再有恩怨,也要静下心的坐下来谈谈嘛……”
云北的碎碎念,使得于捕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
他有心想要伸出援手,帮边易宁一把,可是又怕自己表现的过了火,惹来云北的不爽。
正纠结间,只听得一阵呼喝声咆哮而来。
这些人,正是边易宁的侍卫。
刚才他们得到边易宁的命令,全都守在了外面,如今听到有人递出了小道消息,说是边易宁在里面正在被虐,所以呼啦啦的全都扑了进来。
如今一见,果然不错,他们哪里还能咽得下那口气,全都吆喝着就要上前。
“站住!”
云北蓦然闪身,拦在了众侍卫之前,眸光灼烈。
“这里是修王府,还轮不到你们放肆!”
“十三夫人,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之人,正是边易宁的管家。
话虽然说得如此胆壮,可是气势上却明显的有些萎靡。
云北的事情,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倘若那些事情不虚的话,人家一个小手指,都足以秒了他。
所以现在的说话,明显底气不足。
“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云北衣袖一甩,猛地跨出一步,吓得管家连忙后退,将一名侍卫推到了自己面前挡枪。
“我告诉你们,在我修王府,还没有你们这群奴才撒野的地方……就连你们的主子,也得懂得分寸……”
云北侧眸看向丫头,微微颌首。
“丫头,给我看好了,谁要是敢放肆,直接打压,不用回禀!”
“是……”丫头得令,得瑟的上前一步,一双眼眸挑衅的看着边易宁的那些侍卫。
“起开,没用的东西……枉费王爷一直对你那么好!”管家身后的一名侍卫猛地将他推开,张狂的上前一步。
“十三夫人,可不要说我贺塔没有提醒过你……要是你现在不再为难网页,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否则夫人可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管家被推的趔趄,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可他顾不上自己,还没等稳住身形,就连忙上前抓住贺塔的手臂,一个劲的冲他使眼色。
“你疯了?王爷都没有说话,哪轮到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bp;&bp;&bp;&bp;要是边易宁有心要他们搭救,那在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早就大喊救命了。
可是如今他依旧闷声不响的与孟婆纠缠在一起,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要别人的帮助。
“你才疯了呢!”贺塔再次一把将管家给推开,“王爷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竟然还不想搭救……你就等着王爷回去将你给直接打死吧……”
他打手一挥,招呼身后的兄弟动手。
“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将王爷给救回去?”
丫头长剑瞬间出鞘,杏眼圆睁,英姿飒爽的长身而立。
“我看谁敢胡来?”
“……”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发生一场血战。
“哎呀……这么热闹啊……好啊好啊,有人打架啊……”夜修罗幸灾乐祸的大嗓门瞬间传来。
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一边拍手,一边蹦跳而来。
“快点打,快点打……人多了打着才热闹呢……快点动手啊……”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他出现之后,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在没有夜修罗出现的时候,贺塔还敢放肆的嚣张一番,毕竟在他的眼中,云北这个十三夫人,根本就算不得一盘菜。
可如今他冷不丁的出现,使得他的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夜修罗再怎么说,也是名正言顺的王爷。
他以一个奴才的身份,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也不敢放肆于他的王府。
“打啊?!你们怎么不打了?”夜修罗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一个劲的冲着贺塔等人摆手招呼。
云北黛眉微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这个货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
因为眼下的这个状况,还在她的掌控之内,以夜修罗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样一个情境下现身。
如今他骤然出现,只怕是另有事情。
就在她心中腹诽的时候,陡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飞奔而来。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一群人已经将宅院团团围住。
这些人三五成群的分队而立,彼此之间虎视眈眈,可是在一定程度上,却是戒备着云北和夜修罗。
边易宁和孟婆极有默契的收招而立,目光警觉的看着突如其来的这些人。
当有外敌来袭之后,他们之间的那点恩怨,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双方谁都没有言语,全都是忌惮警觉的对视着对方,谁都没有打破寂静的意思。
蓦地——
“好啊好啊,又来了这么多的人,这下就更热闹了……”夜修罗的哈哈傻笑声,瞬间打破了沉寂。
他似是不知死活的翘起手指,一个个的数过去。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好啊好啊,一共是十二队人啊……人多玩起来才有意思嘛……”
他这么一嗓子,云北瞬间明白他的暗示。
这些人,应该是他的那十二个夫人的娘家后台。
只是如今魔丹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尘埃落定了,为什么他们还会齐聚于此呢?!
心中正惊疑着,在她身侧的一队人马,缓缓分开一条道路,让出一人。
“北北……”
&bp;&bp;&bp;&bp;云北的眸心遽然一沉,唇角刃出一冽薄笑,沉步迎上。
“爷爷……这是那阵风将您给吹来了?”
云雷这个老狐狸,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他出现,应该还是为了魔丹而来。
孰知云北一动,其他人也随之而动,哗啦啦的齐齐上前,似乎云北那声招呼,是冲着所有人打的一样。
“你们做什么?”云雷脸色惊变,黑脸转首。
他的喝声中,云家堡的侍卫齐身而动,刀剑出鞘,虎视眈眈的对峙众人。
“我不过是要和我的孙女叙叙旧而已,值得你们这么大经小怪,大动干戈吗?”
话声中,云雷几步跨到云北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北北,你和爷爷说实话,魔丹在哪?”
魔丹?!
魔丹不是在布佘的身上吗?
这个风声早就放出去了啊?
如今怎么会又转到她的身上呢?
难不成是布佘将消息撒到了她的身上?
可是不能啊!
布佘又不是上傻子,他知道一点消息泄露出去,那就等于是将魔丹公诸于众。
到那个时候,她云北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众人追寻的目标。
而他布佘那时要想再寻魔丹,只会是难上加难。
况且,明天就是他们约定的第三天,只要他甩掉了尾巴,准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魔丹就等于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布佘虽然憨直,可是不蠢,他怎么会将唾手可得的宝物,拱手让给别人?!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既然如此,魔丹在她手上的消息,又是谁散出去的呢?!
云北心底微惊,心思如闪电的转了几个来回,虽然依旧是一头雾水,面上却不露声色的呵呵傻笑。
“爷爷,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雷眼底怒色顿起,脸上却也依旧强行压抑着。
“北北,你不要和爷爷打马虎眼……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些人都是为了魔丹而来!”
“魔丹?”云北讶然的瞪大眼眸,一脸无辜的看着周围的人:“爷爷,我还是不明白……魔丹和他们在这里……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云北这种打太极的态度,使得云雷脸上的肌肉狠狠一颤。
要不是魔丹还没到手,否则他真的想要一巴掌拍死她。
“咦……爷爷,你的脸怎么抽筋了?怎么?你不舒服啊?要不要我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无视云雷抽筋的脸,云北俨然就是不开窍的小白兔,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天真。
“云北,爷爷这可是在帮你……”云雷勉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你要知道,这些人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只要你将魔丹交给爷爷,爷爷就可以引他们离开……这样一来,你就是安全的了……”
“哦……”云北夸张的张大嘴巴,似有所思:“我明白了……爷爷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将魔丹交给你,你可以引着他们追杀你,到时候我就安全了?”
&bp;&bp;&bp;&bp;这些人,刚才那是没出手,要是出手了,估计自己此时早就四分五裂,死无全尸了。
边易宁膝盖软的没有一点站立的气力,心中庆幸不已,劫后余生的感觉悠然而起。
要不是他的手下将他拖走,估计此时已经乱刀分尸了。
正寻思着,夜修罗已经凑了过来。
“你个傻子哦,这样的时候还不知道躲……难道你真的想要在那里抢魔丹不成?”
边易宁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飞身而起,将夜修罗压倒在地,一手堵上了他的嘴巴。
“你还说……”
他是不是看他没死,就是不甘心呐?!
几乎就在同时,孟婆的叱喝之声从房间之中传了出来。
“小姐,接着魔丹……”
随着她的叱喝之声,一个黑漆漆的盒子从房间之中甩了出来。
边易宁下意识的嘘出一口气,还不错,孟婆不傻,知道自己若是拿着魔丹出来,必定会落得死无全尸的地步。
“魔丹……”
“动手……”
“抢……”
“滚开……”
“这是我的……”
“……”
一时间,所有的人全都疯魔一般的抓向空中的那个铁盒子。
云雷最是靠近门口,众人之中也是隶属他的修为偏高,所以在一跃之后,已然握住了铁盒子。
“哈哈……”
得意的笑声还没来得及释放,一阵刺痛就刺穿了他的半个身体。
无数道刺眼的光芒从铁盒子之中迸射而出,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射向周围。
“啊……”
惨叫之声随后响起。
无数道钢针就犀利无比的刺入每个人的身体,最近之人更是被直接扎成了刺猬,哼都没哼的落地身亡。
“嘟!”
一枚钢针锋利的刺入夜修罗身侧的地面上,惊得他和边易宁顿时对视一眼。
这俩货,还在不知死的对掐着。
夜修罗被边易宁死死按压在地,一张嘴巴也被严严实实的堵上了。
如今一见钢针落地,不由齐齐停下动作,双双凝眸看去。
咦?!
这根钢针的颜色貌似不对,怎么绿幽幽,惨兮兮的闪着绿光?!
边易宁忽然一声闷哼,身子陡僵,眼神在那一瞬骤然定格。
“屁股……我的屁股……”
他的屁股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过奇怪的是,痛痛的感觉转瞬即逝,换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云雷在惊觉不对的时候,连忙丢掉铁盒,运功相抗。
饶是如此,他的左半身在瞬间陷入了酸麻,身形站立不稳,险些跌倒。
有毒!
有人惊呼大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魔丹啊,“哗啦啦”声中,全都舍弃了兵器,席地而坐,运功调息,想要将毒液驱逐出体内。
听说有毒,边易宁哪里还顾得上夜修罗,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查看,孰知两腿一软,下半身彻底酥麻的没有了感觉。
“我的腿……我的腿……”
不过他的哀嚎此时在众人的惨叫声中,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整个修王府的内院之中,就像是阿鼻地狱的场景呈现一般,死尸遍布,哀嚎遍野。
&bp;&bp;&bp;&bp;“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云雷犹如抓住救世主一般,死死抓住云北的手臂,狠力的摇晃着。
“你快点将魔丹交给我,我好保护你……”
众人的神情在那一瞬全都有些变色,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咄咄逼视,全都做好了准备,预备在魔丹出现的那一刻,齐齐动手。
云北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眼神略过周围,手忙脚乱的招呼孟婆。
“孟婆,快点将我的匣子拿过来……”
“小姐……”
“别废话,快点拿来……就是梳妆台上的那个黑色铁匣……”
云北模样惊慌,惊恐至极的看着周围,一个劲的冲着孟婆摆手。
“是……”孟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终究转身沉步走向房间。
丫头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杏眸微眨,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走进房间。
她怎么不知道魔丹这回事呢?!
再者说了,梳妆台上的黑铁匣子,什么时候装了魔丹了?!
刹那间,所有人的呼吸似乎全都停滞了,他们的目光尽皆落在孟婆的身上,死死锁住了门口的方向。
就连云雷,也下意识的松开云北,虎视眈眈的看着门口。
他身躯微微前顷,双手虚空成爪,明显是在等待着蓄意一击的最佳时机。
一时间,修王府的宅院之中陷入了一片沉寂,沉寂的似乎就连风儿的呼啸之声都消失不见。
云北脚下轻柔的倒退一步,落地无声。
她以眼神示意丫头向后撤去,丫头会意,早就扯着肥婆的身子,不动活生生的开始后退。
至于夜修罗那个老狐狸,哪里还有云北示意,早就巴巴的跑到一个花池后面墩身躲藏了。
不说别的,这里等一会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就算不挨刀,被喷上些血那也是不好的。
“呲呲……”
一阵轻微的低啸传入边易宁的耳中,随之而来的,就是膝盖上的一痛,痛的他险些跪下去。
惊觉转首,他看到夜修罗正趴在花坛边上冲他摆手。
“你傻啊,还不快点过来……难道你看不出来,那里等一会要打架的吗?难不成你也想抢魔丹不成?!”
院落之中静异非常,夜修罗夸张的声音极是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魔丹之上,神经早就绷成了一根弦,如今听闻有人要抢魔丹,“咔嚓”声中,兵器全都出鞘,虎视眈眈的看向边易宁。
这一眼,看的边易宁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
贺塔还算机灵,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大手抓住他的衣领,拖死狗一般的迅速拖走。
在夜修罗开始出言提醒的时候,边易宁的心中确实是感激的,悔恨的。
自己一直都是在欺负他,可是他呢,在关键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躲避危险。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能欺负他了。
可是在看到那些人刀剑出鞘之后,边易宁心底瞬间问候了夜修罗祖宗十八代。
他这哪是好心的提醒他啊,他这明明就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bp;&bp;&bp;&bp;血腥味弥漫着每个人的鼻间,没有受伤的人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去帮别人。
廊柱一侧,云北缓缓转出,唇瓣挑出一刃似笑非笑的笑意,黑眸洌冽的看着众人。
目光闪烁,她轻笑一声,脚步轻盈的走向云雷。
“爷爷……您怎么这么性急呢?话都没听完,就急着动手了?”
云雷半身酥麻,此时能盘腿调息,已经实属不易,更不要说还有精力去回答云北的问题。
在他的身侧,铁盒子躺在一侧,盒盖微开。
“爷爷,您伤的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你帮我?”云雷近乎是咬牙切齿,缓缓张开眼睛。
“是啊……”云北巧笑嫣然。
“你怎么帮我?”云雷的目光落在身侧的铁盒子之上,此时他才发现那个铁盒子的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
他身上的钢针,应该就是这些小孔之中射出来的。
这些小孔细看之下,一览无余,可当初他在匆忙之中的一抓,哪有时间看这上面的端倪,更不会想到云北会在这上面做手脚设机关。
“爷爷,我怎么就不能帮你呢?难道你忘记了,当日,你将我打的皮开肉绽,然后将我扔进了祭祀台……你以为我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云雷的瞳孔忍不住一缩,要不是半身酸麻,不受指挥,这个消息一定会让他跳起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为了消除爷爷心中的疑惑而已……”
“难道……难道当年……”云雷的呼吸渐渐急促,下面的话他努力了许久,才脱口而出:“难道当年……你是自己爬出来的?”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有人将云北从祭祀台里救了出来,并且在暗中调查了许久,想要揪出那个帮助她的人。
只是这个调查无疾而终,毫无结果。
后来随着云北的日益强大,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听闻云北这么说,他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在一开始,他的思路就是错的。
“当然是我自己爬出来的……要不然,你以为还能有谁能救我不成?”
“不可能……怎么可能……”
不可思议的目光从云雷的眼中迸射而出,他顾不上为自己驱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云北。
“你当时都已经奄奄一息了……你怎么可能再爬出那个祭祀台?”
更何况,当时那里还有兽兽存在。
“当然是因为我有一些自救的手段了……”云霄浅笑卓然,纤纤细指捏上云雷的手臂。
“啊……”
云雷的右手臂受创最严重,几乎全都是贯穿伤。
当初要不是他高举右手,以手臂挡住了射向脑袋的钢针,要不然现在的他早就变成大头刺猬了。
如今云北毫不留情的一捏之下,血水咕咕而出,痛的云雷忍不住一声闷哼,浑身直颤。
每一枚钢针上,都淬有毒液。
这些毒液使得他浑身发麻,虽然如此,他依旧能感受到伤口传来的疼痛。
尤其是在看到伤口流血的时候,心底的暗示使得他忍不住惨嚎出口。
&bp;&bp;&bp;&bp;“爷爷,你不至于吧?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这些部位应该都已经被毒的没有感觉了,你怎么还疼呢?”
云北的笑,在云雷的眼中,那就是一条美女蛇的笑。
虽然她的笑容是那般灿烂,那般明媚。
可是对于云雷来说,她却给予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北北……我可是你爷爷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闪避躲闪,想要避开云北的手指。
“我怎么对你了?!就是因为你是我的爷爷,所以我才特意来救你呢……”
云北的手下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每一次的捏过,都挤出一堆毒血。
“爷爷,我这可是在乎帮你挤出毒血,换了别人,我还不这么做呢……”
云雷打死都不会相信云北是在救他的命!
当初,他咬牙切齿,毫不留情的将她打个半死,如今他虎落平阳,落到了她的手中,她怎么会放弃这个报仇的大好时机呢?!
现如今,她只怕是要虐死他才甘心了。
“十三夫人……十三夫人……”
边易宁趴在贺塔的背上,右手牵扯着夜修罗,脸色苍白。
“十三夫人,是我错了……还请你看到我和修王爷是兄弟的份上,将解药给我吧……”
他满头大汗,嘴唇无色,浑身像是打摆子一般抽搐不已。
“我不行了……全身疼的要命……火烧火燎的……”
边易宁的修为比不上云雷,一只钢针的毒液,就足以让他浑身难受了。
云北讶然起身,模样颇为无辜:“什么解药?”
“修王爷……”
边易宁心中急的都要吐血了,连忙扯了扯夜修罗的衣襟,示意他说话。
“啊?”夜修罗本来是在玩着自己的手指,闻言不由愣怔抬眸:“什么?”
“救我啊……”
“哦……”夜修罗这才恍然大悟似得,瞪着一双眼眸,纯真无害的看向云北:“小十三,你把解药给他吧……你看他多难受啊……”
“是啊是啊……”边易宁连忙勉强陪笑:“十三夫人,我保证,从此以后,与你修王府的人绝对井水不犯河水……”
“你说要我救,我就要救吗?”云北蓦然提高了声音,明显的带上了一抹邪火。
她和夜修罗之间的账还没有清算玩呢,他竟然敢巴巴的跑来为边易宁求情。
想着边易宁那双桃花眼,云北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夜修罗的桃花事,不在落井下石的再给他几针就算不错了,丫的竟然还敢来要解药。
边易宁简直要哭了,他这是倒了哪辈子霉啊,竟然掺和到这样一场大的浑水之中?!
“十三夫人……我就算是得罪了你,对不起红药……可是我也罪不至死啊……”
“谁说你要死了?”云北冷眼斜睨,蓦然打断了他的话。
“啊?”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边易宁神情一愣,旋即醒悟过来,似乎是瞬间忘记了屁股上的伤痛,喜形于色。
“我死不了?”
“当然死不了……只是让你受点罪而已……”
云北后面的话让边易宁再次坠入冰窟。
&bp;&bp;&bp;&bp;“受……点罪?还而已??”
苍天啊,他这受的可不只是一点点的罪啊。
边易宁贵为王爷,身娇肉贵,哪里受过这样的痛楚。
那浑身如针扎般的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都深深刺进他的心肺里,痛的浑身都颤。
“十三夫人……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再和我计较了……求求你,就将解药给我吧……”
“解药?谁告诉你有解药了?”云北白眼一翻,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斜睨着他:“这是青云淬,是我以十种毒草配置而成的毒液,因为一切还在试验中,所以只能伤人,不能杀人……因此,宁王爷,你的心暂且放回肚子里,这点小毒,是要不了你的命的,顶多也就是让你疼上个一年半载罢了……”
“一年半载?”边易宁双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
一时半会的他都受不了,更不要说还要疼上个一年半载了。
“不是……十三夫人,你要对付是他们,我就是一个无辜受累之人……你何必要和我过不去呢?”边易宁在贺塔的背上哭得涕泪滂沱。
“我求求你,你就把解药给我吧……”
“宁王爷,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青云淬还在试验中,毒药都还没成形呢,哪里还有解药?”
“……”
边易宁的哭声戛然止住,脸上肌肉乱颤。
“你说什么?没有解药……是怎么个意思?”
苍天啊,谁家的毒药不都是有解药的吗?
更不要还是这种吃不死人的毒药,不是应该更容易解的吗?
“没有解药就是没有解药的意思呗……”云北嫌弃摆手:“反正你也死不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忍?!
这种针扎般的疼痛,还不如直接割他一刀来的爽快呢。
“十三夫人……”
“你烦不烦啊?”云北蓦然厉喝,似是失去了耐性一般,猛地扬起右手:“你走不走?不走我再飞你几针……”
她这话还没说完,贺塔背着边易宁撒丫子就跑,一点都没敢停留。
夜修罗貌似看到了苗头不对,讪讪冲着云北又是哈腰又是点头的退到一侧。
“小十三……你小心一点……”
云北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小心提防这些人,心中虽然享受他的关心,面上却冰冷的不近人情。
“不用你操心,边上玩去……”
夜修罗呐呐应着,勾着手指,撅着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花坛一角坐下,悻悻的玩泥巴。
云雷一直沉默不语的看着云北,直到她的目光再次看来,方才眼神怪异道。
“你到底是谁?”
云北唇瓣遽然轻勾,弯出一冽笑意。
“你说呢?”
“你不是云北……”
“爷爷,我不是云北,还能是谁?”
“别看我对云北不关心,可是她的事情我全都上心……云北经脉尽废,不可能习武,她胆小怕是,更不可能杀人,更是在这血污之间,死尸之地谈笑风生……”
云雷越说像是越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中,呼吸越发显得急促。
“你到底是谁?”
&bp;&bp;&bp;&bp;“哈哈……”
云北放肆大笑,笑的云雷越发心惊胆战。
“……”
笑声戛然而止,云北的黑眸刃出一冽薄光。
“我就是云北!”
她沾血的手指拔下云雷身上的一根钢针,竖于他的面前。
“只是不同的是,先前那个云北,已经死了,我……是重生之后的她!!”
这番话,对于云北来说,说的是实话。
可是对于云雷来说,却是另外一层深意。
云北还是那个云北,只是先前那个懦弱的她已经不在人世,现如今的她,脱胎换骨,重新修炼,再世为人。
这是诠释一个人心性大变的最好借口。
“噗!”
云北手中的钢针,突然毫无预兆的扎入云雷眼中。
她这一手,就连夜修罗都没有预料到,玩泥巴的手不觉一滞。
他只是知道他们之间有难以弥补的仇恨,可是没想到云北竟然是恨毒了她的爷爷。
这得是怎么样的仇恨,才会让她下得去手。
因为她知道,云北本性不恶,她并不是视人命如草芥,也从未滥杀无辜。
如今这样做,必定是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恨死了云雷。
“啊……”
云雷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嚎,抱着眼睛缩成一团,血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出。
这只眼睛,就算是神仙估计也救不回来了。
远处还在哀嚎的边易宁,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眼睛,浑身刹那间被冷汗浸透。
他做梦都没想到,云北的心竟然可以如此歹毒,对着自己的爷爷都能下得去这样毒辣的手。
方才要是他再不知死活的纠缠下去,估计此时她已经不耐烦的扎上她的眼睛了。
一阵后怕从心底迸出,他哪里还敢滞留,连忙一巴掌拍在贺塔的后脑门上。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带我走!”
贺塔的心还在云北扎下的那根针上,闻言不由一愣:“去哪啊?”
“废话,当然是回府……”
“王爷,那解药……”管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蹭出来,压低声音道。
“解什么药啊……解药的事情,改日再说,你没看到云北都杀红了眼了吗?”
贺塔领命,连忙躬身背上边易宁,头也不回的从后门溜走。
云雷的哀嚎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先前那些中了毒针倒地哀嚎的,全都下意识的闭上嘴巴,生怕云北一个不高兴,也以钢针扎向他们的眼睛。
在这些人之中,基本上粗略知道云北和云雷之间的关系,却无人知晓他们之间的交恶往事。
如今见到云北对自己的嫡亲爷爷下那么重的毒手,一时间全都愣在了那里。
虽然理论上来说,云雷带人来围堵云北,是有失长者风范,不顾亲情道义。
可是再怎么说,云雷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怎么着云北,顶多也就是忽悠她一下,哄骗着她将魔丹交出来而已。
况且,云北以暗器冒充魔丹,将他们这些人打成重伤,还又中毒,尤其是云雷,首当其冲,受创更是严重。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给予惩戒。
&bp;&bp;&bp;&bp;看着辗转哀嚎的云雷,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浓郁的杀戾冷笑。
“云雷,当日,你将我活活打死,今天,你又带人来找我要魔丹……倘若不是我留了后手,阴谋算计了你,此时倒地哀嚎的,只怕就是我了……我们这也算是新仇加旧恨了……”
她侧首而立,黑眸深处跌宕这透骨恨意。
“你杀我在先,已然断绝了我们之间的情义,只是碍于二爷爷和你之间的关系,我才没有赶尽杀绝,从而留你一条后路,可是没想到,你今日亲自带人杀上。门来,更是压断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根维系稻草……”
云别挑眉看向四周,锋锐的眼神透着薄冰般的彻骨幽寒。
“理论上来说,我本该是取你性命,报仇雪恨的……可是看在你云家养育我多年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只是以你的一只眼睛,化解我们曾经的所有仇怨……”
云雷的哀嚎声下意识的减小许多,云北的话语,字字全部落在耳中。
“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形同陌路,再无情义可言……自此以后,我云北的荣辱和云家没有一点关系……云家堡的兴衰成败,也和我没有任何牵扯……倘若云家以后待我如宾,我定是回以宾客之礼……同样的道理,若是有人胆敢对我不敬……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此时云雷,已经是在悔不当初了。
虽然心中悲愤暴怒,可是在他的心底,却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咎由自取。
当初哪怕自己是对她好上一点,哪怕就像是对待一个小猫小狗般的怜悯,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种悲催的下场。
可是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人有人欺凌的小姑娘,会蜕变成今天这个血手肃杀,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早知今日,他当初怎么也不会那般的对她,更是将她打成重伤,扔进祭祀台。
满心的悔恨在感受到眼中的疼痛时,所有的一切就都烟消云散。
再如何的愧疚,都比不上失目之痛。
今日云北害得他失去眼睛,他日,他一定要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但是这种仇恨的心思,只能压抑在心底,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和云别叫板的资本。
挣扎起身,他侧首垂目:“云北,既然你今天将话都说出来了,那我也就应下你……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云北转身让开一条道路,浅笑颌首:“慢走,不送!!!”
“但是你伤我一目之事,算是清算了我们昔日的恩怨,我身上的毒……又该如何处理?”
他这一说,众人瞬间觉得自己身上是又痛又麻,方才遗忘的感觉,如今全都又回来了。
“云家主……方才我已经和宁王爷说的很清楚了,想必你因为疼痛,一时间没有听清楚……没关系,我再次重申一遍……你们所中的毒,没有解药……它虽然让你们身痛,可是却不致命……”
&bp;&bp;&bp;&bp;清眸轻笑,云北纯净的就像是邻家小妹,哪里还像方才那个杀戾尽出的女子。
“如我所说,一年之后,这种感觉就会慢慢消失……当然了,这样的诟病,我会改正的……我保证,等你们下次再来寻仇的时候,我一定拿更好的毒药招待你们,到时候,我也一定会为各位备好解药!”
这番话,落在众人的耳中,就像是一把钢刀一般,扎进心底。
这样的疼痛,竟然还要维持一年。
一刻钟他们都承受不了,更不要说是一年了。
而且听她的意思,明显是在威胁恐吓他们。
倘若他们敢来寻仇,那么绝对有更好的礼物来招待他们。
这下好了,他们这几百号的人,一点油水没捞到,竟然全都损兵折将的折在这里。
现如今,他们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更是连魔丹的味道都没有嗅到。
要是就这么回去,那他们的主子还不得扒下他们的一层皮啊。
既然回去也是死,倒不如在这里铤而走险一次。
人被逼到了绝路上,就会忘记自己才跌了一个狗吃屎。
“云北!你不用拿话恐吓我们!”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颤巍巍起身,沉脸吆喝。
他身上虽然也有血,可是伤的不重,主要是毒素让他浑身难受。
“今天我就是为了魔丹而来,拿不到魔丹,我是不会走的!”
“对!”不远处的一名干瘦老者也爬身,“更可恨的是,你竟然拿暗器冒充魔丹害我们……云北,你可真是阴险的很啊……”
“我怎么阴险了?”
云北无辜的眨着眼睛,弯身捡起地上的铁盒,冲着那老者一甩手。
“你看……”
“啊……”
干瘦老者本能一声惊叫,身形侧翻,狼狈的落在远处。
莫说是他,所有人都发出惊恐叫声,全都本能的抱头躲闪。
就连靠她最近的云雷,也在同一时间蹲身侧首护住脑袋。
他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另外那只眼睛,绝对不能再受创。
“……”
云北保持着手伸出去的姿势,黑眸闪烁,睫毛眨动,完全一副小白神色。
她似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狼狈闪躲。
“有没有搞错?!你们躲什么?”
她摇晃着铁盒,摆到云雷面前:“云家主,你要不要这么搞喜啊?!他们躲也就罢了,您那么高的修为,也跟着躲什么?”
这些人,全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们刚才已经被铁盒子吓破了胆,如今骤然见到有人躲闪,全都条件反射的抱头躲闪。
云雷被讥讽嘲笑,心底虽然怒火中烧,可是却也不敢太过。
闻言起身,他冷冷一笑。
“云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将我们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成就感?”
他这样一说,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友善,缓缓起身,咄咄逼视着云北。
“哈哈……”云北丝毫不以为然,放肆狂笑:“云家主,你也不用再这里煽风点火,想要挑起大家对我的恨意……”
&bp;&bp;&bp;&bp;笑声微顿,她挑眉斜睨:“你不过就是想要他们群起歼我,从而好做收渔翁之利……云家主,如意算盘不要打的太好啊……”
“我坐收渔翁之利?”云雷放眼自己周身:“我这一身伤残,去了半条命不说,更是折损了半身的修为……你竟然还说我坐收渔翁之利?你哪里来的利让我去收?”
“自然是魔丹了!”云北红口白牙,肆无忌惮的信口说出。
“魔丹?”云雷一惊:“你什么意思?”
“云家主,你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可真够阴毒的……”一个讥讽的声音在屋脊上空骤然传来。
“……”
众人心中大骇,竟然有人在他们头顶偷窥了这么久,他们竟然没有一人察觉到。
云北心中也是惊骇无比,她倒不是震惊有人偷窥,而是偷窥之人所说的话。
早在她捡起那个小铁盒子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落在了屋脊之上。
鉴于他不是自己的敌人,也就随意的没有理会他,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接下了自己的话。
按道理来说,他根本就没有完整的观看他们这场戏,前面的剧情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猜到她接下俩要演绎的故事版本呢?!
“砰!”
一身黑衣,身壮如熊的布佘落入地面。
膝盖只是微微屈膝,借以缓冲掉冲撞力之后,就抬手指向了云雷。
“云雷,你也太不要脸了……竟然敢在这里反咬一口……”
“……”
众人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明白眼下这是个什么节奏。
就连云雷也是被打了一闷棍似得,傻愣愣的愣在那里。
“你……你是谁啊?”
“云雷,你特么的还敢跟我装?!”布佘打手一指,指向自己的鼻子:“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是布佘!”
“布佘?”
“是他?”
“他怎么在这?”
“……”
布佘,那可是魔丹的前任持有者,他为什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呢?!
“你是布佘?”云雷有些磕磕巴巴道:“你怎么在这里?”
“云雷,你特么的还跟老子装是不是?”
布佘怒眼圆睁,就差一拳头打过去了。
“老子将魔丹交给了你,你说要在这里将魔丹交还给我的……怎么?想要赖账是不是?”
“……”
众人皆是清晰无比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个意思?
剧情要反转吗?
“魔丹怎么会在我这里呢?”云雷浑身冷汗直冒。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云北,抬手一指:“魔丹明明在她那里嘛……”
“胡说!老子明明将魔丹给了你!你凭什么说在她那里?!”布佘右拳猛地举起:“你是不是想要不认账?!
“怎么是我说的呢?魔丹在云北手里的消息,是黑森林的兽王告诉我们的……”
云雷本能的抬手挡住脑袋,惊骇大叫。
黑森林?
兽王?
绝刹?!
不!
云北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设定。
以绝刹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再背后使阴招,诬陷她的身上有魔丹,从而将战火迁延到她的身上。
&bp;&bp;&bp;&bp;更何况,她和绝刹之间,根本就没有直接上的利益冲突。
“兽王?!哪个兽王?”布佘不爽的大眼一瞪:“是绝刹?”
“不是……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干瘦老者连忙上前一步:“是她告诉我们,说是魔丹已经落到了云北手中,她还说,黑山老妖这段时间要闭关修炼,不会出关,所以就让我们过来了……”
他的话音一顿,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布佘和云雷。
“可是……那魔丹到底在谁那里?”
“原来是妖杀呀!”布佘嘴角顿时浮上一抹不屑冷笑:“老子就说嘛,绝刹不是那种无赖小人,竟然可以空口无凭的胡乱捏造……”
他虎目一瞪,翘首瞪向干瘦老人。
“老子问你,魔丹在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在老子的手中?”
“是啊……”
魔丹被黑山老妖给了布佘这件事,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看到,可是从家族里传来的眼线消息,确实是这么说的,那应该绝对不会错。
“既然是在老子的手里,那它给了谁,老子是不是最有发言权?”
“……”
干瘦老者一时间有些无语,貌似还真的是这么一个理。
“老子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证据摆在这里,你们居然不相信,还要去相信一个局外人……那个妖杀,她从开始到结束,压根就没参与过魔丹的事情,她凭什么说魔丹在谁的手中?”
“……”
云北和别人一样,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只是她奇怪的,是布佘这个人。
在她的记忆里,布佘貌似是一个鲁莽中,还有那么一点小细心的汉子。
可是眼下这番言论,那得是有着绝对心机筹谋的人,才能周璇瞎掰出来的。
布佘,貌似不具备这个功能。
这样的逻辑性,倘若是夜修罗那个老狐狸拿出来,还貌似说的过去。
夜修罗?!
云北眼神遽然一亮,若有所思的看向夜修罗。
花坛一角,夜修罗像是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小石头土疙瘩,玩的不亦可乎。
好像这边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似得。
一抹别样的笑意在云北唇边释放,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以夜修罗的性子,在这个时候,总是应该出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点睛话语。
可是如今他却像是完全遗忘了,周围还有这些人存在似得,自个玩的很嗨。
就冲着一点,云北就可以断定,布佘的变化和存在,都和他分不开关系。
只是这其中具体有什么联系,那就得等事情完全结束之后,在能问个清楚了。
不过有夜修罗在背后筹谋,云北对布佘的横插一杠子,算是彻底放下心了,也就乐的清闲的看他在那里唱戏。
不得不说,布佘这个人的长相,看起来就是憨厚正直的模样。
这样一张脸,如果是放到影视圈,那也是老好人的角色。
这样的脸扮演奸角,那也没人相信啊。
所以,对于他说出的话语,众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从心里接受事实存在性了。
&bp;&bp;&bp;&bp;见到众人都不说话,布佘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气势。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要是没人说话,那就是等于默认老子说的事情了?!”
众人不言语,云雷心中却大叫不好。
从布佘的言谈举止之中来说,貌似是要栽赃陷害他。
“布佘,没有人默认你说的那些废话……”
没等他说完,布佘就眼睛一瞪,狠狠一撇嘴。
“老子说的是废话?那老子就说点不是废话的话……你们不是想要知道魔丹的事情吗?”
他话音蓦然收住,明显是在吊人胃口。
“说啊,怎么不说了?”
“是啊……魔丹在那里,你倒是说出来啊……”
“……”
人们顿时议论纷纷,此时的他们,貌似已经忘记自己非但一身的伤,还有满身的毒,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贼亮,虎视眈眈的看着布佘。
这个人,可是魔丹的最后线索。
布佘双手在空中一挥,做了一个握紧双拳的手势,有力的收住了众人的嘈杂之声。
“我先问你们一件事……如果你们得到了魔丹,是找一个没人的僻静之处,将魔丹收为己用,还是像我一样,屁颠颠的跑来跑去?!”
这番话一下来,众人的神情再次一变。
“废话,要是有魔丹在手,当然是将它吃了,自己提升功力啊……”
“就是,这不是说废话吗?宝贝在手,谁不是闭关练功?”
“对啊!只有傻子在拿着魔丹四下溜达,抛开这里显摆呢……”
“……”
云北淡淡挑眉,眼底划过一抹赞许的光泽。
布佘这洗白自己的本事不错啊。
虽然不知道他在黑森林,是如何躲避了那些人的追踪,但是冲着他在这里洗白自己的情形来看,这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货。
“看来诸位都是聪明人……”布佘满脸都是笑,这是这笑让大家莫名有些不舒服。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那一天,我在黑森林里给大家追的是狼狈逃命,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后来这个云雷就出现了……”
云雷脸色大变,“我没有……”
他自付有点修为,可也有自知之明。
以他的修为,在黑森林的那场魔丹游戏中,根本就是一个被秒杀的角色。
这样角色,他要是出现了,那可就是等于送死了。
“你是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因为你是藏身在暗中偷窥的……”布佘很是自然给云雷找了个借口。
“云雷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山穷水尽了……他就说,他有一个折中的万全之策……”
大家的目光在那一瞬看向云雷,眼神皆是不友善。
“我真的没有去过黑森林……”云雷连忙辩解着。
只是悲催的,辩解还没完,就被布佘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他说……他来黑森林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也就是说,如果将魔丹放在他的那里,由他代为保管,保证不会有人知道和察觉……”
“……”
云雷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bp;&bp;&bp;&bp;“布佘……你少在那里信口雌黄!”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跃而起,完全没有方才的那种半死不活的伤重模样。
“你才信口雌黄呢……”布佘的嗓门被他高,底气比他足,扯着脖子一嗓子嚎下去,瞬间将云雷的声音给淹没了。
“就是你心口雌黄……我根本就没有去过黑森林,更不要说替你保管什么魔丹了……”
云雷急急辩解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手指向布佘。
“再者说了,那魔丹是什么啊?那可是宝贝……就算是我有说过这样的话,你也不可能将魔丹给我啊……你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将那东西交给我?”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布佘一拍大腿,眉飞色舞的打断了云雷的话。
“我当时就说了,你算什么东西啊,咱们俩萍水相逢的,我怎么可能将魔丹交给你啊……”
“是啊……”先前那个壮硕大汉也纳闷的随声应着。
魔丹这东西,一旦到手了,估计是非死不能脱手了,怎么会白白的送给别人,让别人代为保管呢?!
“可是云雷说……我们怎么是素不相识呢?理论上来说,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布佘的话使得云雷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苍天可鉴,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就算当时他出现在黑森林,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啊?!
他是人,布佘是神兽,他们就算是扯到八百年前,也扯不到一家人的话题上啊。
云北双手环臂,黑眸粲然闪烁,俨然也来了兴趣。
这可是一出精彩大戏,保不齐里面还能搞出一个什么人。兽恋出来。
“你们是一家人?”
有人顿时提出了疑问。
“你是兽,他是人……你们怎么可能是一家人?”
“是啊,当时我也是这么说的!”布佘一脸认真,表情那叫一个不苟:“我说……扯淡吧?!老子是神兽,你是人,咱们来就算打断骨头……那也扯不到一起去是不是?可是你们猜,他说什么?”
“什么?”
“……”
众人瞬间跟风,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云雷,似乎是在等着他解释一番。
云雷被看的毛骨悚然,本能摇头:“我说什么了?”
布佘清了清嗓子,一正正经道:“你说……你是云北的爷爷,血浓于水的亲爷爷……而云北是黑山老妖的弟子,这件事众所周知……而黑山老妖却没有将魔丹给弟子,独独给了我,那说明什么?”
“什么?”下面立即有人捧哏似得随机附和上。
“说明在黑山老妖的眼中,我也不是外人……这样以来,我就和云北算是亲密的关系了……既然和云北亲密了,自然也就是和云雷也亲密了……你们说是不是?”
“……”
众人不由有些目目相觑。
这个理由,听起来怎么有些扯呢?
但是貌似仔细的分析起来,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呢?”有人再次小声询问。
“然后?然后就是我觉得这句话似乎有那么些道理……”
&bp;&bp;&bp;&bp;“那你不是傻子吗?”云雷顿时跳起来:“这样的话一听就是拐着弯的想要从你的手中骗走魔丹……”
话没说完,他就瞬间意识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压根就没出现在黑森林……”
“没出现你急着解释什么?”方才那名干瘦老者发出了一声冷笑。
“就是……你这可是赤。裸。裸的做贼心虚啊……”壮汉也随声附和。
“……”
云雷瞬间觉得自己是百口莫辩,看样子,这个黑锅,这辈子是背定了。
情急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苗头再次指向布佘。
“布佘……你也不是傻子,总不会是我三言两语之后,你就信了吧?”
这些话,云雷说的心口都在滴血。
他自己听着这些话,都感觉是确有其事。
苍天啊,绕了一圈,还是将自己给绕进去了。
“云雷,你还真的是不要脸啊……”布佘忽然放声冷笑:“竟然拿着我说过的话来堵我……当时我就说了,你这番话听起来在理,其实是在放屁……莫说是你了,就算是黑山老妖再出来要魔丹,我也是不能给的……”
这些话,听得众人纷纷点头。
布佘的这个态度,才算是正常反应。
魔丹这样的宝贝,到了谁手中,那就是谁的。
怎么可能轻易的将魔丹再假手于人呢?!
“这不就结了吗?”云雷欲哭无泪:“那你的魔丹,又怎么会到了我这里的呢?”
“你要,我当然是不给的……因为我对你没有信任嘛!可是北北就不一样了……”
云北正听在兴头上,没想到冷不丁竟然将自己给扯进去了,不由一愣。
“嗯?”
“还愣着干什么?到你登台了……”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夜修罗?!
云北精神遽然一震,果然是这妖孽在作祟。
“布佘一个人唱了这么久,着实不容易,下面的情节,就由你来收尾了……”
夜修罗依旧专注着自己的泥土事业,似乎对这样的事情置若罔闻,孰知每一步全都落在他的布局之中。
当他从云北的话语之中,猜出了她的用意之后,随即以一剑落花飘的身份,逼迫着布佘趟下了这趟浑水。
布佘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是他传音授意而成。
否则以布佘的脑容量,怎么可能将云雷给绕进去,让他死都脱不开身呢。
布佘手臂一甩,示意云北上前。
“北北,你来说说,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主角的光环,终于可以移交了。
这场戏唱下来,唱的他是冷汗直冒,后背整个湿透了。
若非额头上的汗水被风吹干了,否则和容易就让人看出他是在虚张声势,作则心虚。
他怎么能不虚呢?
他要做的事情,可是将一件莫须有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成铁证如山。
这不但需要缜密的心思,更需要绝对实力派的演技啊。
好在目测看来,事情还在掌控之中,他还没有将戏给演砸了。
&bp;&bp;&bp;&bp;现在又云北接棒主角,他是如释重负,身上瞬间轻松许多,这才感觉浑身冷飕飕的冒着凉气。
云北完全没有一丝的异样,她淡然“哦”了一声,云淡风轻道。
“有什么可说的?我当时就和云家主在一起嘛……见布佘不答应,所以只好我出面了……”
“你和我在一起?”云雷感觉心口有口血要喷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了?”
这可是连环计啊。
他方唱罢她登场。
一环还没解开,竟然又来了一环。
“我当时只是告诉布佘,由我作证,我师父要收布佘为徒……所以他可以完全的信任云家主……众所周知,那个时候,我们还是祖孙关系……”
云北说的云淡风轻,众人却齐齐惊呼。
能被黑山老妖收入门下,那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有我师父做担保,所以布佘就很是自然的将魔丹交给了云家主……”
“对对对,要不是师姐抬出了师父,我才不可能将魔丹给他啊……”布佘倒是顺杆子爬,很是自然的爬到了黑山老妖的麾下。
“你刚才不是还在说,就算是黑山老妖亲自出面,你也不会将魔丹交出去的吗?”一丝血丝顺着云雷的口中低落。
他这是真的被气吐血了。
“废话!老子当时也就是那么一说,表表老子的决心罢了……黑山老妖啊!老子就算是吃十颗魔丹,也不见得能有他指点来的提升修为……老子为什么要守着一个死魔丹,而放弃拜他为师的机会呢?”
布佘反了一个白眼,啐了云雷一口。
“再者说了,那魔丹老子也不是白白送给你的,只是让你代为保管而已……至于保管的条件,是等三天之后,老子在这里取魔丹的时候,分四分之一的魔丹给你……”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云北信誓旦旦道:“你们之间是有偿交易……所以,虽然我不待见云家主,可是布佘,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允诺……等魔丹到手之后,分四分之一给云家主……”
云北这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让云雷有心相要辩解,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在一开始,他就被绕进了这个陷阱之中,如今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布佘嘿嘿一笑,厚脸皮道:“师姐的教训,师弟记下了……师姐放心,我一定会说道做到,将魔丹四分之一给云家主……”
他大手一挥,落于云雷面前。
“云家主,魔丹拿来吧!!!”
“……”
云雷倒吸一口气,想要解释,却因为气愤和焦急而浑身直颤。
“你们……你们……”
他抬手指向云北,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是合起伙来的诬陷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指向自己的眼睛。
“你们都看到了吧?云北她是恨死了我,都扎瞎了我的一只眼睛了……她都这样恨我了,怎么可能说服布佘将魔丹交给我……是不是?”
“爷爷……你就别再演戏了……”云北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声调:“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bp;&bp;&bp;&bp;云雷的身子忽然僵住,像是没有听清楚云北说的是什么,缓缓转身。
“你说什么?我让你做的?”
他又不傻,怎么会让人扎瞎自己的一只眼睛呢?!
“是啊……不是你说的吗?”云北眸光哀怨,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你说,不能让别人知道魔丹在你这里……所以,你要在今天将人都找来,然后设下一个死局,杀了那些想要夺取魔丹的人……”
云北这番话,一石惊起千层浪!
人们瞬间看向云雷,眼中杀机顿现。
合着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杀局。
“我……布的……局?”云雷一字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其他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了。
“对啊……你说,到时候,要我将这暗器当做魔丹扔出来,杀了他们,就算不死的,也会被毒给折磨的半死不活,到时候,一并将他们给杀了,一了百了……”
“我疯了?!”云雷忽然一声怒吼,抬手指向自己:“你看我这一身的伤,半死不活,只剩下半条命了……还有我这眼睛,已经瞎了!瞎了!”
这些人的眼睛是不是都是瞎的?
难道没人看出来,那暗器出来的时候,是他第一个抓到的。
要是知道那是暗器会伤人,他还会不知死活的窜上去,以至于将自己伤的这么重吗?
再者说了,要不是伤的这么重,又是伤又是毒的,他的眼睛还会被云北给扎瞎吗?
就算是他有心布局,也绝对不会布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局。
况且目前看来,他是所有活着的人中,伤的最重的那一个。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能够证明他是无辜的吗?
“你说这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云北似乎是被云雷给吓住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当时不是说……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不被人家怀疑吗?”
她似是思忖了一下,嗫嚅垂眸:“是你说苦肉计之所以成为苦肉计,是一定要苦,要进肉的……自己伤的越惨,别人才越是不会怀疑你……”
“苦肉计……”云雷呐呐应着。
他没有感觉真是苦肉计,而是觉得这是一个万丈深坑。
从他一出现的时候,就跳进了别人挖下的巨坑之中。
一旦跳入,这辈子估计都逃不出来了。
“云家主,不得不说,你这一招苦肉计,下的还真猛啊……”布佘在一侧咋舌道:“不过我没想到的,你竟然想要将计就计,将我的魔丹给吞为己用……云雷,我可告诉,没门……今天你要是不将魔丹给我吐出来,我就和你没完……”
“爷爷,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当时我就劝你了,为了一点点的魔丹,不值得下这么重的本钱……你偏偏不信,非要将自己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云北适时再次补刀。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都是伤,尤其还瞎了一只眼睛……多么不值啊……爷爷,那魔丹你要是还没用,就还给人家布佘吧!等我师父来了,我再让他给你找一个……”
&bp;&bp;&bp;&bp;云北这句话,似是点醒了布佘。
他“嗷”的一声尖叫,猛地指向云雷。
“云雷,你不是将魔丹给吃了?”
话没说完,他又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松了一口气。
“不能……你要是将魔丹给吃了,修为不可能这么差……咦……你还没有服下,那就将魔丹还给我……”
大吼声中,布佘瞬间扑向云雷。
他这一嗓子,等于是在提醒大家动手。
一时间,大家也不管伤的重不重,齐齐飞扑云雷。
这可是逮住他的最好时机,否则一番他跑回了云家堡,再服下魔丹,那他们今天所受的罪,就真的等于白白遭罪了。
人们在盲目追风下,是很难有时间思考问题的,所以在布佘动了之后,已经没人去深究其中的端倪,全都不要命的追向云雷。
不管怎么说,先逮住他再说。
“你们做什么?”
云雷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这么多人扑上来,打不死也能将他给压死了。
脚步方动,他就察觉到膝盖处猛地一痛,两条腿像是忽然失去了知觉一般,整个人摔死狗般摔落在地,脸上再次蹭掉了一层皮。
在他倒地的瞬间,他看到前面的云北正缓缓方才手腕。
在她的手腕处,是一枚臂弩。
没等他起身,后背就被人一脚踩住,脑袋上旋即挨上了一记重击。
“魔丹……”
布佘一击之后,旋即下手开始搜查云雷的身子,可是还没等手碰到他的衣襟,就被后面的人一脚踢飞。
“特么的,谁踢老子……”
哀嚎声中,布佘狼狈飞出。
“吧唧”一声,落在一双云锦绣花鞋前。
缓缓抬头,云北的笑靥旋即落入眼中。
“师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布佘嘴角抽抽的呵呵一笑,方要自嘲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云雷的惨叫声。
只是他的惨叫,旋即淹没在人们疯狂的怒吼声中。
云雷被人压在最下面,在他的身上,是挤压在一切的人们。
他们就像是疯魔一般,互相不要命的撕扯着,都想要将对方给扯开,自己去搜查云雷身上的魔丹。
看着打成一窝蜂的人们,布佘后怕的拍拍心口,猛地爬起身。
“我的天呐……就算是老子,除非是开了杀戒,否则也绝对摆脱不了这些人啊……”
“听你这意思,那天在黑森林,是动了杀心了?”云北唇角微动,声音却清晰的落在布佘耳中。
“没有……”布佘得瑟的拍拍手:“是绝刹帮我解了围……他说,一剑落花飘让他帮我的……”
他话音一顿,像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周围。
“我说……我怎么感觉一剑落花飘就在这里呢?”
“是吗?”
“是啊……刚才就是他让我出面帮你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伶牙俐齿吗?”
“别抢了……人都死了还抢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使得疯狂的人们瞬间陷入了沉寂。
最上面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夸张了,连忙挣扎落下,走到一侧。
&bp;&bp;&bp;&bp;旋即第二层的人起身,第三场……
当人们彻底散开之后,脸色全都变得韩式怪异。
在最底下的云雷,脑袋向下,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不过大家的心里都清楚的很,就冲着方才他们大力加压的情况来看,这个人生还的希望很小。
莫说是个人了,只怕是个石头,在他们这些人的疯狂压迫下,也得碎裂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云北。
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是云雷最亲近的人。
云北丝毫不为所动,还用看吗?
云雷四肢变形扭曲,显然已经被人给扯断了,要是还没死,那得是怎样的疼痛,他如何能承受的住?!
他的脸下,是一滩放射状的血迹,明显是他一口喷出的血。
她挑眉看向布佘,微微侧首:“师弟,有劳你了……”
布佘嘴巴一撇,大手猛挥,指向对面的那些人。
“好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这些人竟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话没做完,他的嘴巴就猛地一抽。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下意识的,他抚向心口,不舒坦的揉了揉。
就好像他的心被人家吃了一样。
“你们这些人,在人家修王府的府邸,公开谋杀了云家堡的家主……我告诉你们,云家堡可是四大家族之一,他们的实力,可不是嘴巴上混出来的……如今你们杀了人家的家主,就等着云家堡****冲你们寻仇吧……”
这番话,说的众人脸色大变。
虽然说的他们心里不舒坦,可是却一语中的,重重砸中心口。
是啊,他们只顾着魔丹了,却没想到对方是云家堡的堡主。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奉命来取魔丹,可是他们的主子对他们的能力也知道一二,只是叮嘱了尽量取到魔丹,不要树敌。
毕竟魔丹只有一个,能不能得到尚且两说,
倒时候,要是魔丹没到手,还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如今呢,魔丹没到手也就罢了,他们不但是招惹了仇敌,而且还是招惹了云家堡这样的仇敌。
这要是被他们的主子知道了,天知道是怎样的惩罚呢。
“那个……我们的人可没动手……云家主的死,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干瘦老者终究是老奸巨猾,率先反应过来。
他招呼着自己还能动的手下,带上挂掉的兄弟,一溜烟的走了。
他一走,那个壮汉也连忙背起自己的兄弟,招呼他们离去。
“那个……我们也就在一边看个景,什么都没做……”
“还有我们……我们也什么都没做……”
“快走快走……”
人们互相招呼着,活着的带上死了的,齐齐退去。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魔丹呢?你们趁乱将魔丹偷走了,难道是想独吞不成?”
布佘挽起袖子,凶神恶煞的叫嚣着。
“老子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将魔丹给留下,他日老子打上你们的家门……”
&bp;&bp;&bp;&bp;但是他嚎归嚎,却没人理会他,一个个沉默不语的快步离去。
他们谁都么有得到那个魔丹,若是此时答话,不是明摆着找抽吗?
偌大的血腥战场,瞬间走了个七七八八,除了云家堡的人,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云家堡的人说实话,其实也是想走来着,可是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谁也不敢率先踏出那一步。
老家主死了,小主子还不是在那里的吗?!
虽然不知道刚才她和云雷的那场恩断义绝的戏,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假的,那云北就还是他们的主子,就算是假的,她也还能成为云家的主子。
因为云雷死了,云家不能没有当家人,在这个时候,云惊风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接管人。
如果真的是他,以他和云北的关系,云北铁定有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小主子。
这就意味着,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云北都是他们的新主人。
所以,细细思量了一番之后,云家堡的人没有人敢离开。
这位新主人,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她对自己的爷爷尚且能下得去那样的毒手,更不要说是他们这些外人了。
在她没有发布命令,决定他们去留的情况下,还是老实的呆着吧。
要不然,倘若是忤逆了她,天知道她会怎么样的惩罚他们呢。
一时间,修王府的宅院内紧急异常,就连布佘也停至了吼叫,眼神怪异的看着云家堡的人。
“我说,诸位……你们是怎么个意思?是继续留下来抢魔丹,还是……”
云家堡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发坏,猛地一推,将最前面的一个老者给推了出来。
“不是,你们干什么啊?!”
老者脸色都变了,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那是绝对的左右不是人。
不管事情办的如何,铁定是要落埋怨的。
因为顺了云北的意思,云家堡的人估计会不爽,顺了云家堡人的意思,估计云北能直接捏死他。
他边说边往身后的人群里挤。
可是挤来挤去,他都被人给推出来。
“好了!”布佘不耐烦的一声怒吼,吓得那老者双腿一软,幸亏被那些人抬手扶住,否则真的得跪下去。
“你们还有完没完,麻溜的出来回句话!”
他打手一挥,拎着那个老人的衣领就拖了出来。
“就是你了……干脆利索的给老子我回句话,老子好决定是送你们回老家,还是送你们回云家堡!”
老者的表情瞬间有些凝固,错愕道:“布大爷……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是有的!”
布佘一巴掌狠狠回去,作势虚空斩杀在老者的后脑上。
“这样一巴掌下去,老子是送你们回老家……”
手臂一甩,他将老者推出去几步,张狂一笑。
“这样就是老子送你们回云家堡……”
老者的腿软的打了几个罗圈,终于勉强站定,讪讪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云家堡人,这才小心陪笑。
“布大爷,您别误会!我们不是不想走……关键是咱们家的九小姐没发话……”
&bp;&bp;&bp;&bp;他狗腿的看向云北,抬手打了一个招呼。
“九小姐……”
“我呸!”布佘有力的啐了一口,嘴角都抽抽:“你特么的还好意思说你们家的九小姐……你们家的老东西,都带着你们来拆九小姐的台了……你们还好意思说她是你们家的九小姐……”
“师弟……”云北倒是配合:“他们也是身不由己……我相信,这件事他们也只是随从者……”
“就是就是!”老者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陪笑道:“就在刚才,家主抢魔丹的时候,咱们这些兄弟都是没有动弹的……”
布佘这是才发现,这群云家堡的人,确实没怎么受伤。
想必是在那个铁盒发射暗器的时候,这群人没有参与其中。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他摇头冷笑:“云雷是你们的主子,在他身先士卒的时候,你们却怕死的龟缩在后……甚至于就连他被人搞死了,你们还是旁观者似得站在那里,毫发未损……师妹,这样的奴才,我看还是打发他们回老家的为好……”
他左手陡然扬起,做了一个狠狠切下的动作,威胁似得看着老者。
“九小姐……”老者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姐,我们是念在二老太爷的份上,不想和小姐你过不去啊……”
云北和云惊风的关系一直不错,在这个时候,能保住他们性命的,早就只有云惊风了。
这群人倒是不傻,很是适时的将他给抬了出来。
“就是啊……”人群之中有人低声附和:“二老太爷和我们关系不错的,他和小姐的关系也很好……我们怎么能在这里为难小姐,丛而让二老太爷伤心呢?”
“对对对……但是家主的命令,我们也不能违抗,所以就只能站在这里静观其变了……”
“……”
云家堡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很是自觉地将云惊风给捧出来一顿猛夸,然后又落井下石的将云雷一顿猛踩。
布佘不爽的一个劲摇头,他是越听越不爽。
这些人既然是跟着云雷来讨伐云北的,那定然是他的心腹。
如今主子死了,这群奴才非但没有给他报仇的,反倒是一个个踩了又踩。
云雷这是死了,要是不死,估计也能被他们给活活气死。
这样的奴才,贵贱是不能用的。
因为他们既然能出卖前主子,也就能出卖后边的主子。
如果是依照他的意思,一掌一个,全特么的送上西天或老家。
云北像是没有想到这么深远似得,依然唇角含笑的站在那里,黑眸灼灼,让人看不清她的具体心思。
她这样沉默不语,云家堡的人瞬间也觉得气势有点短,不觉一个个的住了嘴,面面相觑,悻悻的站在那里,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说了?”云北好脾气的笑笑,凝眸看着周围:“既然大家不说了,那我就说说……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
“……”
在这个情况下,谁特么的敢提意见?!
&bp;&bp;&bp;&bp;“既然大家都是看到我二爷爷的份上,不与我计较……不如我也就看在二爷爷的份上,不与大家计较……这样可好?”
“嗯?!”布佘甚是明显的一个重重鼻音。
她是真的好心,还是没明白其中的关系,这样的一群腌臜货色,她竟然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云家堡的人估计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一个美满结局,一时间全都没回过什么来,楞怔怔的愣在那里。
“怎么?你们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云北依旧浅笑灼灼,“没关系,我这个人好说话的很,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出来……若是可以,我绝对可以满足你们的需要……”
我去!
布佘心中又是一阵哀嚎。
还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样的人,应该满足阎王爷的需求,直接打杀了事。
“我说师姐……”他张口欲劝。
云北蓦然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言。
“诸位,谁要是有意见,只管说出来……”
云家堡的人在面面相觑之后,又是甚是齐心的将那个老者给推出来了。
老者心中苦不堪言,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敢表现的太放肆,只能讪笑道。
“我们没什么意见……九小姐怎么说,我们自然是怎么做的……”
他讪讪看了一眼身后人,确定他们都没什么不爽的意见,这才点头哈腰道。
“九小姐,您大人大量,不与我们计较,我们心中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和您有什么要求可提……”
“既然你们没什么要求,不如就听我一个小要求……可好?”
云北的话还没说完,云家堡的人皆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就猜的出来,这件事绝对不会这样波澜不惊的就结束了。
果不其然,人家云北后面果然还有后招。
这个时候发后招,只怕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了。
布佘此时也来了精神,不由好奇的凑上来。
“师姐,你想要他们做什么?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说出来……我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北推着脑门,直接推来了。
“一边站着去……”
她上前一步,站在了云雷的尸骨旁边。
“诸位,不知道你们今天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
云家堡的人顿时再次互相愣眼,搞不清楚云北是怎么个意思。
今天的事情还用说吗?
都乱成一锅浆糊了。
谁知道她要说的是哪一件事呢?!
那个老者终究是几分心思,讪讪上前,涎着脸陪笑道。
“九小姐……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您想要我们看到什么,我们就看到什么……”
他这么一说,云家堡的人瞬间回过神来,连忙低声附和。、
布佘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声一声:“还真的是墙头草啊……风朝哪边吹,你们特么的就往哪边倒……”
云家堡的人似是压根就没听到他的冷嘲热讽,全都期待而紧张的看着云北,不知道她究竟要放什么大招。
“看来大家都很聪明……”
&bp;&bp;&bp;&bp;云北的唇角释放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都知道怎么做,才算是识时务者……”
“那是那是,”老者连忙再次陪笑附和:“有九小姐带领着我们,我们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啧啧啧……”布佘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转身走向夜修罗的方向。
云北丝毫不为他的情绪所影响,笑意莹然:“既然大家都把话说清楚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不藏着掖着了……”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云雷,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众所周知,在黑森林,我师父,也就是黑山老妖,将魔丹给了布佘,之所以给布佘,是因为他要布佘将魔丹转交给云雷,也就是云家堡的家主,我云北的爷爷……”
布佘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这怎么又出来了一个版本?!
“布佘将魔丹交给我爷爷之后,就收到了风声,说是有人传言,魔丹在我的手中……爷爷心急,所以就等不到魔丹彻底被自己吸收,就赶来救我……”
“呃……”老者忽然举手,一脸错愕的陪笑道:“九小姐……我这里有点小细节……”
“说!”
“您刚才说……家主他没有等到魔丹彻底被自己吸收……那您的意思,是不是说,魔丹已经被家主给服下了?”
“那是自然……”云北淡然挑眉,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鄙夷:“难道你难道魔丹之后,不是在第一时间服下吗?”
“……”
老者的嘴角有些抽抽,连忙点头应下。
云北的那眼神,明显不善。
他要是再有什么疑问,就烂在肚子里好了。
“爷爷纵然是服下了魔丹,可是因为魔丹并没有被他吸收,所以修为还是大打折扣……在保护我的时候,被人重伤……重伤不治,伤重而亡……”
云家堡的人瞬间将目光看向云雷,眼神变得颇为复杂。
他们这位云家主,还算不错,纵然是在死后,还落下了一个保护血脉的美名。
这个名声,可比他毒害血脉的名头好听多了。
布佘的嘴角弯出一抹笑意,盘腿坐上花坛的一角。
“你还别说,这个小丫头的脑子就是灵光,瞎话编的我都信了……那个云雷,原本可好似一身黑啊,竟然就这样被她给生生的洗白了……”
他的指尖轻抚下巴,看着云北的眼神,多了几分神采。
“这么一个伶俐的小姑娘,我要是能娶回家……那以后不折山的那些破事,不是都能交给她来打理了吗?”
布佘在那里想的很美,压根就没注意到身边花坛里,那个玩泥巴男子的眼神。
夜修罗的手中,上下惦着一棵小石子,墨染的眼底,刃出一抹奸佞。
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宝贝,竟然被人家给惦记上了。
闹心的是,惦记她的竟然还是一头熊。
你丫的难道不知道,人。兽恋,是犯了死忌吗?
冷冽的眸光中,他唇角的笑意更深,手中的石子屈指弹出,“啪”的一声,正中布佘屁股下的花坛。
“轰……”
花坛应声而碎。
&bp;&bp;&bp;&bp;“啊……”
布佘一声惊叫,“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屁股险些被那些碎石瓦片给扎穿了。
“是谁暗算老子?!”
相比较于自己的屁股,布佘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在花坛碎裂之前,耳边传来的个“啪”声。
要是他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对着他下了黑手。
但是这个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出手,让他的心底还是很忌惮的。
不过忌惮归忌惮,面子上总还是要找回几分的。
他揉着屁股,恨恨的看着云家堡的那几个人。
“是不是你们下的手?”
云北不觉白眼翻过,犹如看白痴一般。
你还真的好意思赖?!
就这几块料,莫说没有出手,就算是出手,谁有那本事可以做到不惊动你?!
你那不折神熊的称号,是挂着好看的啊?
“不是他们……”云北微微侧首:“他们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没有人能搞小动作……”
布佘也知道不是云家堡的人,的那是目前看来,也就他们能冲着他们吆喝一下了。
要不然,他在谁那里找回面子?!
“老子不管是谁,反正是千万别犯在老子的手里,要不然,老子一定打得他比花还红……”
布佘一边说着,一边不解恨的抬手揪下一朵玫瑰花,悻悻的放在鼻子底下边嗅着边打寻找着可疑的人。
眸光一扫,他蓦然对上了夜修罗的目光,不由一愣。
夜修罗的眼睛粲然如星,闪烁间,傻里傻气的气息荡然无存,反倒是有一种戏谑的意思,似乎是在看着一只猴子一般。
“看什么?”布佘本能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花。
“怎么?这花是你的吗?不能采吗?”
他这一说,正中夜修罗的心头处。
在夜修罗的心中,云北就是那朵花,布佘如今拿着叫嚣,明摆着就是在暗示着挑衅。
他的唇角蓦然晕出一抹笑意,看的布佘的心头莫名一寒。
“你……”
“你”字还没完全出口,夜修罗的指尖在他面前虚空一捻,无形散开。
几乎就在同时,布佘鼻下正在嗅着玫瑰花,忽然散开,就如天女散花一般,轰然飘散。
柔软的花瓣在那一瞬,变得锋利无比,犹如刀刃。
“唰唰”声中,就像是无数把利刃一般,切割过布佘的脸颊,划出了一道道的血口。
布佘倒吸一口凉气,大张着嘴巴,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也像是没有感受到脸上的疼痛。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夜修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可思议的呢喃着。
“你是……”
“嘘……”
夜修罗沾着泥土的指尖,轻轻触上唇瓣,唇角的笑意更是邪魅。
布佘连忙闭上嘴巴,惊骇的猛地将脑袋转向一边,无意识的走向云北。
“哇……你搞什么?”云北看着他的狼狈,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笑。
但是碍于他脸上的血,也就忍住了笑意。
“没什么……”
“你这是……没什么??”云北指着他脸上的伤口画了一圈。
&bp;&bp;&bp;&bp;“真的没什么……”布佘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唇角,蓦然触上了一道伤口,疼到他倒吸一口凉气,似是终于恢复了心神一般,猛地转首看向夜修罗。
此时的夜修罗,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正蹲在倒塌的花坛边上,捡着碎石头摆龙门阵。
云北眸光邪魅的随之看去,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能猜的出来,这件事和他定然是脱不开关系的。
“怎么了?”
“没事……我被花刺给扎的……”布佘连忙收回心神,讪讪一笑。
“扎的?”
那伤口一看就是锋利的割伤,你那玫瑰刺是刀子型啊!
但是既然布佘不想说,她也正好装糊涂,免得越扯事情越多。
她转身看着云家堡的人,眸心一沉。
“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接下里该怎么做,想必已经不用我再细说了吧?”
“不用不用……”那老者连忙躬身道:“我们会按照九小姐的意思,将消息散出去……”
他招呼着身后几个人,将云雷的尸骨背上,冲着云北告别之后,这才狼狈离开。
布佘抚摸着脸上的伤口,满腹狐疑道:“这样的人,留着也是废物,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一了百了的解决后患?”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云北转身环臂而立,咄咄的看着他的眼睛。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就是白眼狼,谁给他们肉吃,谁就是他们的主子……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是危险的……”
“我知道啊……”
“你知道?”布佘一时间被愣住了:“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
“那你可知道,白眼狼,有白眼狼的好处……在没有找到更大的肉之前,他们还是会效忠眼前的这块小肉的……至于等他们找到大块的肉,也与咱们没什么关系了……”
云北拍手招呼孟婆过来。
“为什么没关系?”布佘还是没整明白云北话中的意思。
“因为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将魔丹给吸收殆尽,纳为己用了……你说,就算那个时候人们知道魔丹最后还是落在了你的手中……还有什么意义吗啊?”
布佘一时间有些懵住了,许久才呐呐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将魔丹给我?”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扯这个一个大谎?”晕不不悦的瞪着他:“我为的,不还是给你争取一点时间吗?要是被实力更高的人来抢走了,你就等着哭吧……”
“北北,你对我真好……”布佘感动的有些忘情,一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云北的双手:“我……”
“啪……”
他的又屁股再中一弹。
“啊……”一声闷哼,布佘痛的直接跳起来,捂着屁股又蹦又跳。
“我的屁股……”
在他转圈的时候,云北发现一缕血丝晕开了他的外衣,不由黛眉一簇。
“你流血了……”
她上前一步,想要帮布佘一下。
孰知布佘就像是触电一般,连忙甩开她的手,躲瘟疫似得连连后退。
&bp;&bp;&bp;&bp;“我自己来……”
他就算再憨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夜修罗,绝对不是普通的傻王爷。
联想到云北和一剑落花飘的关系,他隐约间猜到了夜修罗的真实身份。
那可是一剑落花飘,完虐他的存在。
要是再被云北碰上一下,估计屁股都能被打开花了。
惊慌失措中,布佘脚下踩着碎石子,险些再次摔了一跤,但还是手忙脚乱的示意云北别动。
“我自己来……”
“来什么啊……你都流血了……”云北再次想要上前帮助。
“站住!”布佘蓦然一声沉喝,脸色陡然一沉,冲着云北直摆手。
“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况且我这伤……它又是伤在屁股上,是吧?!位置上也不对……所以咱们俩还是保持一点距离的为好!”
他边说边瞥了夜修罗一眼,撒丫子就跑。
云北挑眉看了一眼夜修罗,招呼孟婆过来。
“你们找人将这里打扫一下,沾血的地方全部砸掉重建……”
“全部啊?”孟婆不由转首看了一眼周围。
要是这样的话,工程可就大了。
这相当于整个院子连带着半个花园,全都要砸了重建。
“是啊,难道你想要自己站立的地方,染满献血吗?”
她摆手走向夜修罗:“修王爷,你觉得呢?”
夜修罗依旧在摆着自己的龙门阵,已经用碎石子摆出了一条弯弯长长的石龙。
“什么我觉得啊?”他无辜抬眸,黑眸烁烁。
云北方要说话,一阵沉闷的鼓声却突然入耳。
夜修罗眸心微沉,凝眸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皇宫那边的镇石鼓……一般的情况下,镇石鼓起,就代表着皇城的卫队要出城……”
“皇城的卫队?他们不是应该守护着皇城吗?出来做什么?”
云北不以为然的应着,反正这件事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也就不怎么上心。
“皇城卫队虽然的职责,主要是为了维护皇宫的安危,可是咱们这些王爷的府邸,也是不容许有事的……”
夜修罗眸光魅异的看来:“现在你应该知道这镇石鼓是什么意思了吧?”
云北不屑的一声冷笑,轻轻摇头。
“这些皇城卫队想必是听说了修王府出事了,所以赶来镇压的……”
这些人可真的够鸡贼的。
既摊不上什么事,又将上面给搪塞过去了。
这边事情都结束了,他们在巴巴的赶过来。
等他们来了,莫说烂摊子了,根本是连个尾巴稍都追不上嘛。
“哈哈……”夜修罗忽然呵呵低笑:“你以为,他们是来抱住咱们修王府的?”
“要不然呢?”
“难道你没意识到……宁王爷离开这里的时间吗?”
“……”
夜修罗这么一说,云北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这些人是边易宁整出来的?”
“他这个人,我是最了解的,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如今他在你这里,不止是吃了亏,而且是吃了大亏……以他的为人,是必定要讨回一点点的公道的……”
&bp;&bp;&bp;&bp;“真是反了他了,他还敢不知死活的找我麻烦!”云北一声呵斥。
看样子给他的教训还有些不足。
早知道这样,刚出就应该再将他弄得再凄惨一些。
“找你的麻烦?他估计还没那个胆子……”夜修罗抬手抚向屁股:“他顶多也就找你要个解药而已……”
对边易宁来说,一定是不会相信云北关于解药的解释。
在他的潜意识里,必然会认为这件事是云北故意刁难他,就算是有解药,都不给他。
至于这一次皇城卫队的人出面,估计也就是壮壮他的胆子,可以冲着云北要解药而已。
云北不觉有些想笑,“他大张旗鼓的……就是为了来找我要解药?”
正说着,肥婆忽然脸色通红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十三夫人……大事不好了,刚才皇宫那边有消息传来说,说是皇城卫队的人冲着咱们修王府来了……”
“来就来呗……大惊小怪的……”云北不屑撇嘴,冷眸斜睨。
“你将于捕头找来,顺便再将孙姑他们几个也找来,就说修王爷要清理一下家事……”
“啊?”肥婆脸色有些僵硬的看了一眼夜修罗,肥肉直跳。
“那……皇城卫队的人要是来了……”
“让他们等着!”云北的眸子落在远处的布佘身上:“师弟,你的屁股要不要紧?要是不要紧,就在门口帮我看一会子门……在我们修王府清理家务事的时候,不想受到外人的惊扰。
“没问题!”
他屁股上的伤,本来就不严重,再加上这可是在夜修罗面前狗腿的时候,怎么都不能掉链子。
肥婆看着这架势,估计云北是铁了心的不想鸟皇城卫队的人了,只能惴惴不安的去找孙姑等人。
这群不开眼的奴才,就不知道长点心吗?
什么样的主子都是你们可以亵渎的吗?
现在好了吧?
人家主子发飙了要整你们了,看你们等一会怎么哭!
——
关于云北在府邸发飙杀人的事情,几乎是同步的就传变了整个王府。
其实不止害死王府,此时此刻,半个京城的人都已经传开了。
孙姑等奴才,此时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他们说什么也不敢和云北叫板啊。
现在可好,被她点名道姓,哪还敢不从,
还没等云北踏入厢房,里面的孙姑等人听到脚步声,早就跪倒在地了。
“给十三夫人请安……”
“夫人好……”
“……”
看着半屋子的人,云北眸光清冽,唇角淡然含笑,也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呦,几位这一次倒是挺早的啊……我这命令刚下去吧?几位就来了……”
“十三夫人传话,我们不敢不来啊……”
云北打量着回话之人,此人年约四十,颧骨高耸,明显的刻薄之像。
“你是拉姑吧?”
“是……正是奴婢……”
“别人来了,我倒是觉得不稀奇……你来了,我怎么觉得受宠若惊呢?”
云北不阴不阳的一声冷笑,缓身在椅子上坐好。
&bp;&bp;&bp;&bp;“十三夫人……”孙姑失声惊叫,话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之音:“十三夫人说笑了,你这样说,可是羞死奴婢了……奴婢方才是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来的晚了一些……”
“晚了一些?”云北冷笑更深:“孙姑,你这所谓的晚了一些,时间可有点长啊……”
孙姑刚要辩解,于捕头讪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十三夫人……”
云北方才的杀伐作为,他远远的可全程看在眼中,心中对这个小姑娘,是说不出的敬畏和胆颤。
“既然于捕头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办正事吧……因为皇城卫队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我这里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忙……”
云北的话似的孙姑直觉不妙,不由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高坐在侧的夜修罗。
他全程就像是个看客似得,双眸兴趣盎然的看着她们,一叠小瓜子,一杯热茶,品的不亦乐乎。
“于捕头……”孟婆沉步上前,将手中的花名册递给了他:“这个花名册之中,被红笔勾勒出的,是涉嫌变卖王府财产的人……”
孙姑明显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一颤,猛地跪行着上前几步,颤巍巍道:“王爷,奴婢有话要说……”
夜修罗讶然抬眸,惊讶不已的看着她,旋即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云北。
“小十三……”
不等云北说话,他已然嘟唇努嘴,一幅小白的模样,冲着孙姑呵呵笑道。
“你要是有什么话啊,就对小十三说……因为你就算是告诉了我,我也是要告诉小十三的……是吧,小十三?”
孙姑本想是在夜修罗这里找点过去的情义,谁知道他上来就一棍子打死,任何的回转余地都不给她留。
心下杂乱间,她看到了云北斜睨而来的讥讽目光,嘴角不由一抽,讪讪垂首。
“孙姑,既然你在王爷面前开口了,我要是不听你解释一下,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不如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话你只管和我说……就像是在和王爷诉说一样……”
“切……”肥婆在一侧不屑咧嘴,讥讽道:“不过就是欺负王爷心好,想要在他那里浑水摸鱼,躲过这件事……”
孙姑和肥婆一直都不对付,如今孙姑摊上了事情,肥婆又在十三夫人面前得势,想要巴结奉承她的人自然多了。
一些躲在一侧看热闹的下人,纷纷站出来表忠心,抱大腿。
“焦婆说的有理,孙姑就是想要浑水摸鱼……夫人,这件事您可要一查到底,免得她贼心不死,还又在王府里兴风作浪……”一名杂役快步上前,很是坚决的和拉姑撇清了界限。
“对对对,孙姑做的这些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王府之中的东西,被她偷着变卖了不少……”
“就是,孙姑她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我们整个王府的规矩……”
“……”
就在人们落井下石的时候,跟在孙姑身后,那些被云北点名叫来的下人,也识趣的纷纷倒戈。
&bp;&bp;&bp;&bp;一名婆子手脚并用,飞快的从孙姑身后爬出来。
“夫人,我做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孙姑诓骗我做的……”
孙姑的眼神遽然一变,转首看着她,有种想要将她给咬死的冲动。
那婆子被孙姑的眼睛看的一惊,连忙垂下脑袋,做贼心虚似得往后缩了缩。
“孙姑说,反正夫人们都不在了,王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家伙可以趁着现在王府没有人当家做主的时候,想办法发点财……”
“发点财?”云北的声音多了几分讥讽。
“……”那婆子被笑的心悸,一时间不敢再说,讪讪垂着脑袋。
“没关系,你只管说……有什么事情,王爷会替你做主的……”
婆子心虚的看了一眼孙姑,嗫嚅道:“孙姑说,主子房间之中的东西那么多,多的主子们都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东西了……不如咱们将东西偷偷的运一点出来……东西少一点半点的,主子们不会知道的……”
她话音一顿,有些为难的张了张嘴,似是在思忖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怔然了一下之后,她才继续道。
“她还说……反正夫人们是不会回来了……到时候就算是上面有人追查起来问起来,咱们可以将事情都推到那些夫人的头上……就说是她们离开这里的时候,私自带走的……”
“对对对……”身后的下人们,又有一个人出声附和。
“孙姑还说,反正那些夫人住的都很远,家族又很乱,一时半会的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等时间久,这件事也就自然而然的不了了之了……”
“……”
有人动了嘴,后面就会有人附和着。
一时间,不少人跪行出来控诉孙姑。
看他们那一个个慷慨激昂的模样,就好像孙姑刨了他们家祖坟似得,恨得是咬牙切齿。
其实孙姑才是那个恨得咬牙的人。
“你们这一个个的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她怒吼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干脆也不做了,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当初是谁一个个死皮不要脸的,非要跟在我身后发笔小财不可?又是谁说要做就见事情做大的?”
她气愤的手指指向每一个人,恨得是牙齿直咬。
“是!我承认!只要是我做过的事情,我都敢承认!可是你们呢?!!本来我是一个人,打算闷声闷气的偷点主子用不上的小东西,随便卖俩小钱,也就够买点脂粉钱就可以了……可是你们呢?一个个的跑来教唆我,教唆我将事情给搞大……”
她冷叱一声,昂首看向云北,反倒是坦然的很。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挑唆的头,也是我第一个将大件的东西给卖出的……可是我也不得不说,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好东西,要不是他们在背后撺掇着我,我也不会做到像今日这样的胆大妄为……”
老牙一咬,孙姑豁出去的呵呵一笑。
“方正我今天是跑步了了,但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摘干净自己……”
于捕头询问着看向云北,陪笑道:“十三夫人,您看既然当事人都已经供罪了……属下就将他们带回去挨个的审问,也免得耽误您的事情不是?!”
&bp;&bp;&bp;&bp;“夫人饶命啊……”
“夫人,我们都是被逼的……”
“夫人,绕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
哀嚎的求饶声不绝于耳,嚎的孟婆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喝的众人哪里还敢搭腔,连忙悻悻闭嘴。
“你们这群狗奴才,还喊求饶,还能不要脸的喊冤枉……冤枉个屁啊……”
孟婆的手指头一个个的指过去,脸上挂着讥讽冷笑。
“你们还被逼的……她拿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逼着你们做这些事了?难道卖出去的东西,你们全都上交给孙姑,自己没有拿去花销吗?”
“就是……”丫头不爽的在一侧翻着白眼:“一群买脑子的货……你们以为求两句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哈哈……”孙姑忽然得意的哈哈大笑:“我劝你们,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痛快的认下吧……反正我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左右都是罪,那就有点风骨,认罪了就是,求什么饶啊……”
“哎呀,看你这样子,还特么的挺长脸是不是?”丫头抬手就要一巴掌抽过去。
“丫头!”孟婆蓦然拦下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于捕头。
“现在这件事有于捕头处理,咱们就不要自己受累了……小姐,你说是吧?!”
自始至终,云北就像是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啰嗦一般。
她悠然起身,云淡风轻的轻甩衣袖。
“既然于捕头都这么说了,那我云北先在这里谢过了……你的情义,我们王爷会记下的……”
“属下不敢!”于捕头受宠若惊,连忙勾首陪笑:“属下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不敢劳烦王爷承情……”
云北的实力虽然现在还是小的很,可是冲着她的那番狠心和手段,这个小姑娘日后绝对会是一个枭雄级别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他还在在现在就巴结奉承好,免得以后等她身居高位了,他想要奉承,都找不到门路。
“那个……十三夫人,关于这些人,您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他狗腿笑着,招呼手下来拿人。
“要是现在夫人想不起来,也不要紧,等想起有什么要说的,直接差人和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云北“啧”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黛眉微蹙。
“于捕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起了一点什么……”
“十三夫人请说……”
“你也知道,这些奴才之所以胆大妄为,不过就是觉得主子无能,可以随便欺负……倘若这一次不将他们严惩的话,我怕后面还会有不知死活的人效仿他们……”
她的目光冷冽无情的看向孙姑,唇角的杀狞笑意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于捕头……”
“夫人……”
“刚才是谁说的?死罪可免?”
“……”
于捕头心下一惊,有点猜到了云北的意思,讪讪抬眼瞥向孙姑。
依照律法,孙姑的罪责确实是活罪可免,也就受点杖刑的责罚。
&bp;&bp;&bp;&bp;倘若是偷盗的数目过大,最多也就罚个奴役充军什么的,死罪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今云北这样问,显然是话中有话,意中有深意。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孙姑脸色大变,下意识的转首看着云北和于捕头。
“我可告诉你们,这律法我可是查了个清清楚楚,我偷的那点银子,最多也就是财产归还,杖刑三十大板,只要我将那些钱财都还回来,最多打我个皮开肉绽……”
“哈哈……怪不得你敢这么的嚣张呢……”云北蓦然冷笑,就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死狗一般,眼神冷冽的让人心寒。
“原来你是为自己铺好了后路,知道自己的罪责会招来什么样的责罚啊……”丫头一脸鄙夷的看着她,右手狠狠甩了甩。
“小姐,我看着这张脸很是想抽她……怎么办?”
“别说你想抽她,我都想抽他!”孟婆做势也挽起了袖子。
“你们敢……”孙姑脸色惊变,下意识的看向于捕头。
“于捕头在这里,我可是他的犯人,你们不能僭越了规矩……”
“僭越你妹!”云北扬手就是一茶盏砸过去。
“莫说是在我修王府,就是在皇宫内院,遇上你这样的狗奴才,我一样想削就削!”
云北银牙一咬,斜睨孟婆和丫头。
“你们两个不是说手有点痒吗?找个地方蹭蹭去啊……”
“你们……”孙姑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并爬的爬向于捕头:“于捕头救我……”
“砰!”
未近前,她就被丫头一脚踹翻在地,抬手就是一耳光抽下去。
“我让你嘴硬!”
于捕头一脸嫌弃的直摇头。
真是见过不知死活的,还没见过硬是要找死的。
这个婆子要是说两句软话,说不定也就躲过这一劫了。
可是她倒好,就好像后面有多么硬的后台似得,煮熟的鸭子,就是嘴硬的不服软。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敢在这里和她叫嚣。
难道你不知道,刚才在院子里,是成片成片的死人吗?
死了那么多的人,人家十三夫人尚且不在意,依旧该干嘛干嘛,你一个卑微下贱的婆子,和她犟什么嘴,较什么真嘛?!
现在好了,被抓到了一个现行,要整死了吧?!
怒喝声中,丫头丝毫不客气,又是拳打,又是脚踢,打的孙姑连哭得喊娘的机会都没有,只顾着哀嚎躲避了。
孟婆几次想要下手,却都被丫头的气势给震住了。
“丫头……你这得是多么的气狠她啊……”
“我丫头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不知死活的狗奴才,仗势欺人,自以为是……明明算个屁,偏偏还要再那里充大爷……今天姑奶奶不打死你,就算是你祖坟烧高香了……”
孟婆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深处一抹异色闪瞬即逝。
她放下高挽的袖子,沉默无声的退到一侧。
丫头的身世,她听云惊风曾经提起过。
丫头之所以脑袋不灵光,智商有点小欠缺,那是因为她小时候的生长环境。
&bp;&bp;&bp;&bp;丫头是个孤儿,在一出生之后,就被扔到了山里,被一个樵夫给捡了回去。
樵夫没有子女,孤身一人,按理说捡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应该当做宝贝似得照顾着。
可是那樵夫非但没有宝贝她,反倒是将她当做畜生一样的饲养着。
与她一起长大的,是一只小獾猪。
小獾猪没有将她当人,她也没有将小獾猪当兽。
一人一兽,成为了好朋友。
遗憾的是,在丫头两岁那一年,小獾猪被樵夫给宰杀了,而且是当着丫头的面。
小獾猪的血溅了丫头一身,当场就将她给吓晕了。
从那以后,丫头就有些木木呆呆,樵夫看着她不顶用了,就将她给买到了大户人家做丫头。
在那家人家中,依旧没有人当丫头是人,对她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管她有没有做错事情,只要一发生事情,就会有人将灾立刻迁怒到她的身上,使得她白白挨揍。
不止是主子对她想打就打,就连奴才对她也是想骂就骂。
后来在丫头七岁那一年,她冬天在伺候主子洗手的时候,忘记用手试一下水温就给主子端上了。
因为水温稍微有点凉,主子大怒,着人将她又是一顿暴揍,险些活活打死。
丫头被打了之后,发了一场高烧,眼看着小命不保,主人家怕摊上晦气,就着人将她给扔出去了。
幸运的是,大雪即将将丫头埋藏的时候,云惊风从那里路过,救了她一命,从此就收在身边。
要不是云惊风,这丫头早就重新投胎,再世为人了。
所以,看着她此时对孙姑的拳打脚踢,孟婆知道她是在发泄自己心底的怒火,也就任由她泄愤。
于捕头像是没有看到丫头的所为一般,一直转着脑袋在和身边人嘀嘀咕咕。
看着丫头的疯狂,云北的眼底淡出一抹惊讶,凝眸看向孟婆。
孟婆的目光有些心疼,有些无奈,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于捕头!”云北黑眸淡水无痕的看向远处。
她莫测高深的神情让于捕头心中一颤,连忙上前。
“夫人有何吩咐?”
“方才这里有一场好戏,于捕头可看到了?”
于捕头下意识的看向丫头的方向,旋即摇头,一脸纳闷的模样。
“好戏?什么好戏?这里有什么好戏吗?”
他询问般的看向自己的手下。
他们纷纷摇头。
在这个情况下,估计只有上面那个傻子,是在高兴的看戏。
此时的夜修罗,就差搬个小板凳,跑到丫头和孙姑面前看戏了。
他双手托着脸颊,一脸兴奋的趴在桌子上,黑眸灼灼闪光。
云北循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心有所悟。
“这么说来,几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了?”
“没有……”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是啊……这里有什么可看的?”
于捕头呵呵一笑,抬手指向孙姑身后的人。
“不过就是跪着一群等待审问的犯人罢了,长得是又老又丑……有什么可看的?!”
&bp;&bp;&bp;&bp;“噗……”
于捕头身后的人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于捕头脸色大变,连忙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真是不开眼的东西。
别看云北此时是给了他们一点好脸色,可要是惹火了她,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现在不过是她心情好,懒得和他们计较罢了,要不然,就冲着这个偷笑的罪名,一样可以拧下他的脑袋。
那人被于捕头瞪了一眼,哪里还敢笑,连忙住嘴,悻悻垂下脑袋。
云北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淡然勾唇。
“既然于捕头这么识大局,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于捕头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下。
“夫人旦且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夫人办的干净利索,漂漂亮亮的……保证这些狗奴才再也没有这种逆反的心思!”
他有模有样的狠狠一挥手,招呼身后的兄弟们上。
“你们将人给押回去,按照花名册上的名字,挨个给我审……一定要将修王爷府中丢失的东西,一件不少的全都找回来。”
“砰!”
丫头一脚将孙姑给踢飞,摔死狗般落在于捕头的脚下。
“噗……”
献血喷溅,险些溅湿了于捕头的官袍。
“舒坦!”
丫头像是抚平了心底的余火一般,长长的嘘出一口气。
“这些年来,今天是最舒坦的一天……打的真过瘾……”
当年,她就是被一群刁奴给活活打死。
身体上的痛,她早就忘记了。
可是心底的仇恨和痛苦,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时的她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彷徨无助,那么的绝望哀求。
她苦苦哀求着他们不要打她,哀求他们手下留情。
可是结果呢?
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呐喊,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的哀求,他们就像是在独打一个小畜。生,将她打的奄奄一息,几乎死亡。
当她高烧不退,大病不起的时候,这些人又将她给扔到了雪地里。
丫头不会忘记那种冰天雪地里,没有一个活物的绝望感觉。
所以,当那个人将她抱起来,脱下衣衫给她包住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个救命稻草,尊称他一声师父。
当年将她毒打的那户人家,她已经记不住是哪一家了。
一来因为当时的年岁小,二来也是因为她这脑袋确实有点不灵光,所以在几次要找人报仇无果之后,她也就彻底断绝了这样的念想。
可是没想到,刚才在揍这个孙姑的时候,将她小时候埋藏在心底的那股子怨恨,统统释放了出来。
她没打一拳,就好像是揍在当年打她的恶奴身上,越打越解恨,越大越觉得心中的怨气少了一些。
如今孙姑已经被她打的半死不活,她心底的怨气也终于释放殆尽,不舒坦才怪。
看着脚边半死不活的孙姑,于捕头有些欲哭无泪,愁得直皱眉。
你打人的是舒坦了,可是他拿人的就不舒坦了。
这半死不活的,估计还没走到半路,都能直接挂掉了。
&bp;&bp;&bp;&bp;要是真的这样,那就等于是拿了一个死人回去。
到时候,还要他们府衙承担打死人的罪名。
别的不说,就是这影响仕途一说,定然是跑不掉了。
云北眸光闪烁,似是猜到了于捕头的为难,食指轻勾,示意他凑上前来。
“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孙姑既然已经畏罪自杀了……你干嘛不直接将她的尸骨抬出去,也算是杀一儆百了……”
“畏罪自杀?”
于捕头的眼神顿时一亮。
他怎么就没有想得如此深入呢?!
孙姑是领头人,也是罪魁祸首。
这样的人,完全能明白自己的罪责有多重。
为了逃避刑罚,所以有可能畏罪自杀。
这样一来,既平息了云北的怒火,也解决了孙姑半路挂掉的问题。
于捕头连忙冲着云北鞠躬到底,感激的就差跪下了。
“夫人的恩情,属下记下了,他日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只管开口,属下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死你就不用了,只是麻烦于捕头吩咐一下你的那些兄弟,他日巡街的时候,多照顾一下我们修王府就好了……”
“一定一定……”
于捕头点头哈腰的应着,旋即变脸狗似得冲着手下低喝。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将他们给收拾了,麻溜的带走,夫人这边的事情还多着呢……”
皇城卫队的人应该说话间就到,他还是别再这里趟他们那趟浑水了。
他们这些小衙役,在人家皇城卫队的眼中,连颗葱都算不上。
到时候要是真的冲突起来,他手下的这些兄弟,还不够人家踩的呢。
一行人刚出了厅堂的门,大门的方向就传来一声怒吼。
“老子的话你特么的听不懂是不是?”
是布佘。
这个货估计是和皇城卫队的人交接手了。
“丫头!”云北唇角含笑:“你带着于捕头从后门走……于捕头,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这么多的人,从门口出去也不方便,从后门走反倒是省下不少的事呢!”
他的手下连带着被押走的奴才,黑压压的一大片,要是从正门出去,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样的麻烦呢。
从后门走,于捕头是求之不得。
当下招呼了手下,牵着那群人,麻溜的跟在丫头身后,快步离去。
直到这些人走的没了踪影,云北才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
“孟婆,我们去看看……看看这个皇城卫队,要作什么幺蛾子……”
“小十三……”夜修罗趴在门口一侧,露出了半个脑袋。
见到云北转眸看来,恶心死人不偿命的飞了一个飞吻。
“玩的开心点……”
云北毫不领情的一巴掌将飞吻抽了回去。
“滚!”
要不是她还要再这里暂住下去,才懒得看这个修王府起什么妖风呢。
不理会那飞吻是云北一巴掌抽回来的,还是她回飞的一个新吻,夜修罗蓦地抬手抓住,一脸陶醉,肉麻的覆在自己的唇上。
那笑容,笑的孟婆浑身鸡皮疙瘩直颤,满眼恶心。
&bp;&bp;&bp;&bp;“王爷,你没救了……”
“……”
甩掉一身肉麻,孟婆追向云北。
后面传来夜修罗的嚎叫之声。
“小十三,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啊……”
这些菜鸟,根本就不是云北的对手,正好借机给她练练手。
比起她以后要面对的那些险恶,这群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
修王府的府门口,三纵列队整齐而立,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任由布佘扯着嗓子大声怒吼。
“老子告诉你们,这门槛是你们的最后界限,要是没有允许私自踏入修王府,可不要怪老子不给你们手下留情……”
布佘指着自己脚下的门槛跳脚怒吼。
“你们要是有哪一个不服气的,只管站出来给老子看看,看看老子是不是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他在那边蹦跶的欢腾,皇城卫队的人却压根就没人瞧他一眼,全都目光严谨的站在那里,直视前方,不愠不怒。
在这些人的身边,站着一名白衣银甲的男子,犹如刀削般的五官,同样冷漠的没有一点情感变化。
布佘在那里嚎的是口干舌燥,这群人全都充耳未闻一般,不理不睬。
看看脚下的门槛,在看看门外屹立不动的皇城卫队,布佘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老子说话你们没有听到,还是听不懂老子的人话?老子都说了这么说了,你们总是得给个表情吧?你们这么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还算不算男人?”
他嚎叫了这么久,目的不过就是想要挑起这群人的怒火,从未群起围攻他。
而他呢,正好借助痛扁这些人的机会,好好的出一出自己的邪火。
他刚才在修王府,一点便宜都没做赚到,还赚了一身的伤。
虽然这些伤都是皮肉之伤,算不得什么,可是却很是伤自尊的好伐!?
不论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一族王子,竟然在这里被人家虐的那么惨。
虽然这惨状的原因,是他技不如人。
可是他的修为弄不倒夜修罗,收拾这几个皇城卫队的人还是可以的。
所以,人家一来,还没再他面前列队的时候,这丫的就动嘴挑衅人家。
邪门的是,皇城卫队的人,在那个白衣银甲之人的指挥下,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怒骂声一样,依旧该列队的列队,该装深沉的继续装深沉。
所以布佘在这边喊得是口都干了,也没能挑起人家的一点怒火。
就在他寻思着是不是直接上去来一拳的时候,云北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师弟,你也好意思说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布佘嘴角忍不住一抽:“怎么不是人话?难道你听不懂?”
“我们说的叫人话,你说的那叫兽语……你说了兽语,人家自然是听不懂的……”
“……”
布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牙疼的看着渐行渐近的云北。
“不是……我说你到底是哪一伙的?怎么说话还带着损我呢?”
“我自然是和你是一伙的……但是咱们是一伙的,并不妨碍我说实话啊……”
&bp;&bp;&bp;&bp;云北的话让布佘猛地扬起右手,作势似乎是要抽过去。
这个小丫头还能不能好好的说话了?
难道她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向着她说话吗?
怎么连枪带炮的冲着他一起开火了?!
孟婆横跨一步,目光锋锐刚要拦下她,却被云北一把拦下。
“你要干嘛?”
她灼灼黑眸看着布佘,视线顺着他脸移向右手,目光挑衅。
“难不成你还要打我?”
布佘的气焰瞬间消逝了几分,嘴角不由一抽,缓缓落下了右手。
“不是……我想是想……抽死我自己!”
后面五个字,他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好心你当做驴肝肺,他还不稀罕管你这点破事了。
斜睨了一眼皇城卫队那几个人,布佘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云北冲着孟婆是了一个颜色,示意她跟进去。
孟婆应声,无声转身,在不远处将他给拦下了。
“你要干嘛?”
“你要干嘛?”布佘的腔调比她还高,火冒三丈。
“小姐不准你动手,自然是有不准的原因……”
“什么原因?”
孟婆沉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垂眸:“这个原因,我也不知道……”
“那你不是废话吗?”
布佘转身要走。
“站住!”孟婆再次闪身将他拦下。
“小姐要我转告你……你不要忘了你们的魔丹约定,在你和她约定有效的时间里,她是主,你是仆……所以,她的话就是命令,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我要是不服了?”布佘梗着脖子昂起脑袋。
“你当然有权利选择不服气!”孟婆冷眼斜睨了他一眼,放声冷笑:“大门就在那边,你几步路就可以走出去……从此以后,你还是走你的阳光道,我们家小姐还是过她的独木桥,从此各不相欠,没有往来……”
布佘呼吸一沉,咬上下唇:“你威胁我?”
“不是我威胁你……我和你一样的身份,只是将该转达的话转达到了而已……至于怎么做,在于你……”
孟婆话音落地,看都不看布佘,转身离去。
布佘有心想要再和她闹上一场,却终究悻悻闭嘴。
他还是不舍得那颗魔丹。
“小丫头,要不是魔丹,老子会买你的帐……老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的一族王子,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会像今天这样凄凄惨惨……被你唱反调也就罢了,还对一个下等的婆子给训斥了……”
“你的修为高过孟婆,可是你的心机,怕是不及她啊……”夜修罗淡淡的笑声在他身后骤然传来。
布佘对这个声音,绝对是刻骨铭心。
他的身子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
“你是……飘爷……”
“你也可以喊我……修王爷……”
夜修罗侧首在布佘面前露齿一笑,模样就像是一搞恶作剧的孩子。
虽然早就猜到了夜修罗的真实身份,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布佘还是觉得自己的呼吸不顺畅,心底有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心塞塞的感觉。
&bp;&bp;&bp;&bp;有一剑落花飘的地方,注定是没有他嚣张的空间了。
在他的面前,他任何身份都是虚的。
莫说王子了,惹了他,能见你打成瘸子。
“你……真的是飘爷?”
“你说呢?”夜修罗浅笑垂眸,既不应下也不否认。
“……”
布佘心说还用说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一个世外高人级别的人物,干嘛要在这个俗世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呢?
那魔丹就算是给您当零食吃,都会觉得没营养。
您又何必要掺上一脚呢?!
见他脸色难看,夜修罗笑着拍在他的肩上。
“你放心,只要你不将我的过去说出去,咱们俩就还是好朋友……”
“……”
布佘惊觉转首看着他,一双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好……好朋友?”
“对啊,好朋友!”
他布佘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和他这个妖孽做朋友。
“飘爷……”
“叫我王爷就好……”
“王爷……”布佘激动的浑身都颤:“您……你不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夜修罗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心口:“你是我女人的师弟,她的师弟,自然就是我的师弟……所以,咱们俩是做朋友也可以,做师弟也可以……”
“都行都行……”布佘此时高兴的都要嗨起来了,哪里还计较称谓的问题。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夜修罗淡淡的声音在一次继续响起。
布佘也没察觉到他语调的变化,兴奋的脸上都要开花了。
“你说你说……”
“你既然是北北的师弟,是不是就要无条件的支持她,挺着她?”
“是啊……”布佘心底莫名有些发虚,下意识的指向身后的那片血腥之地。
那里的血污还在。
“我不是很配合她在演戏了吗?”
“我说的是发自内心的……是真的在帮她,而是在拆她的台……”
夜修罗的声音虽然依旧淡然如水,可是他的话语却像是万年寒冰一样,狠狠扎在布佘的心头,扎的他拔凉拔凉。
“我确实是真心的在帮她……不是在拆她的台。”
“不是吗?”
夜修罗像是没有明白什么似得,蹙眉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么说来,刚才是我看错了,还是理解错了?”
“刚才……”布佘心虚的也随之看向门口:“刚才怎么了?”
“刚才我怎么感觉,你是为了泄私愤,一个劲的挑衅人家皇城卫队……”
夜修罗话音一顿,缓缓转眸对上布佘的眼睛。
“难道是我的错觉,你并不是要挑起人家皇城卫队的怒火,然后借故将他们海扁一顿,从而发泄一些自己被我虐了屁股的火气?”
夜修罗就像是布佘肚子里的蛔虫,准确的抓住了他心底的那点小算盘。
“我……”布佘嘴角狠狠一抽,瞬间无言以对,心底震撼不已。
刚才他的作为,真的就那么让人误会吗?
他自问做的没有那么明显啊?
不就是叫嚣着挑衅了皇城卫队几句吗?
这都让他给瞧出端倪了??
&bp;&bp;&bp;&bp;“其实我也没那个意思……”布佘讪讪一笑:“我当时也就是觉得他们……有威胁……”
“有威胁?”
“对啊……”布佘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底气多了许多:“飘爷……噢,不,王爷,您想啊,他们在咱们修王府的门前,那般的气势逼人,不是明显的挑衅咱们吗?既然是挑衅,就有威胁……既然有威胁,那我是不是也不该示弱?!”
布佘越说越是像有那么回事似得。
“既然不该示弱,所以我就要再气势上压倒他们嘛……所以,我就冲着他们嚎上了两嗓子……”
“哦……”夜修罗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布佘心底有些发毛,不知道他应的这一声是认可了他的意思,还是在质疑他的动机。
——
修王府的门口,银甲白衣的男子一见云北,“啪”的一声,落地有声的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敢问姑娘是否是十三夫人?”
“我就是云北……”
“十三夫人有礼,在下落乘风,是皇城卫队的卫队长……见过夫人!”
云北微微颌首,算是回礼。
“不知道落队长带着人来我们修王府,是有何贵干?”
“在下奉皇上的命令,来请夫人帮个小忙……”
“皇上?”云北莞尔浅笑:“我云北和皇上貌似没有什么交集的地方……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十三夫人不必过谦,这件事与皇上无关……呃……”落乘风似是有些难言之隐:“其实皇上是替宁王爷出面,请十三夫人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给宁王爷一个机会……”
云北不觉轻笑一声,看来一切尽皆在夜修罗这个妖孽的筹谋之中。
皇城卫队的人,果然是了边易宁来的。
只是……
“落队长,不好意思,麻烦你回去转告皇上,这件事,我真的爱莫能助……”
“咔……”
整个皇城卫队的人集体上前一步,手中的长剑瞬间发出了锁扣弹开的声音。
云北眸心骤然一寒,眸光洌冽。
“落队长,你们皇城卫队这是在威胁我吗?”
“十三夫人多心了……”
“我多心?是你们多心了……”云北桀然昂首,缓缓走下石阶:“你们既然知道宁王爷中了毒,那他可有告诉你们,刚才在修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落乘风的瞳孔猛地一缩,若不是知道了在修王府刚刚发生的那些血案,如今的他也不会如此客气的站在这里。
以云北的身份,只是修王爷一个未正式娶进门的小妾。
这样的身份,莫说在皇上眼中,就算是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将修王府掀起了腥风血雨,将这里变成了杀戮之地。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云北做出伤害皇子的事情,就算不死,也是要被拉去充军问罪的。
可现在,皇上特意交代,不论如何,一定不能惹怒她。
要心平气和的将边易宁的解药,给安全讨要过来。
&bp;&bp;&bp;&bp;“就在刚才,在我们修王府之中,中毒的可不止宁王爷一人,每个人我都说了一样的话,都告诉他们,这种毒药不会致命,却也无药可解……”
落乘风微微垂眸:“十三夫人是说……这解药……”
“为什么他们都能相信没有解药,唯独你们皇上不相信呢?”云北沉步上前,笑靥如花。
“落队长帮我带一句话给皇上,解药……确实没有,若是他不相信的话,大可以派人查封了修王府,或者是云家堡……我云北性子比较懒,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不喜欢重复之后再重复……”
落乘风呼吸陡然一沉,他明白云北的意思。
她是在威胁他。
准确来说,是在威胁皇上。
“看在皇上是一国之君的面子上,关于解药的解释,我可以再说一遍,可是仅此一遍……”
云北冷眸斜睨,迎上落乘风的目光。
“没有解药!”
这个答案,落乘风早就猜到了。
要是能轻易的将解药要到手,也不用惊动他们皇城卫队了。
当下扬手一抬,在他身后的人呼啦啦呈扇形散开,虎视眈眈的对峙着云北。
“放肆!”孟婆猛然沉喝,横身上前,护在了云北身前。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们小姐无礼……你们是要找死吗?”
“十三夫人,对不起了……你给出的解释,属下无法回去交差,只能麻烦夫人你和属下回皇宫一趟,亲自面见圣上,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哈哈……”云北忽然放肆大笑:“落乘风……你这是在请我过去,还是想要以武力为要挟,强横的绑我过去?”
“属下怎么做,全看夫人是什么意思了……”落乘风微侧首,示意身后的人将云北包围起来。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要看你是什么意思……”
云北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臂,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不上心。
“十三夫人这话怎么说?”
“我还是那个问题……你这是打算请我过去,还是绑我过去?”
“请夫人……”
“不好意思,我这人小家子气,没见过什么世面,尤其是怕见皇上……所以……不去!”
云北的意思,明显是调侃落乘风。
落乘风倒是沉得住气,他沉沉的嘘出一口气。
“既然十三夫人执意如此……那就不要怪属下无礼了……”
“哈哈……”云北再次放声大笑:“看你这意思,是要绑我回去了……”
她蓦然转首看向身后:“师弟,你憋屈了那么久,有没有一种想要发泄倾诉的意思啊?”
院落之中,夜修罗和布佘双双翘首看戏,如今听闻云北呼唤,布佘一时间还有些没有反映过来。
“喊你呢……”夜修罗猛地推了他一把:“你不是很想要杀杀他们皇城卫队的威风吗?现在机会来了,怎么反倒是止步不前了呢?”
布佘还是有点发蒙:“可是你刚才说……”
“人不犯我,我自然不会去犯别人,但是人家都欺****了,难道你还会无动于衷吗?”
&bp;&bp;&bp;&bp;夜修罗这么一说,布佘也似是反应过来了,顿时哈哈一笑,摩拳擦掌。
“是啊,咱们总不能是伸着脖子等人家来宰的嘛?!”
大喝一声,他甩手上前。
“师妹,放着我来……”
云北甚是配合,自动退回了修王府的大门。
“落队长,我这个人很是讲理,绝对不会和你胡搅蛮缠,让你难做……这样好了,要是你能打败我师弟,我就给你回去复命……要不然,只怕我用意……我师弟也不会同意的……师弟,是吧?!”
“那是自然!”
布佘活动着筋骨走出来,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
不过貌似落乘风不领他这盘菜,冷笑声中,招呼身边的人动手。
“拿下他们……”
“熊吼……”
一声咆哮从布佘的口中怒吼而出。
他马步沉稳,张口呼啸吼出,颤抖的音符化成咆哮的狂风吗,呼啸着席卷向皇城卫队。
“不好……”
落乘风大声惊叫,反手一拳打出。
拳风嚯嚯,撞上布佘的怒吼。
布佘是神熊,常年生活在人迹罕至,灵气充足的地方。
他们的招数之中,自带元素之风,自然是雷厉风行。
皇城卫队的人还没来得及挨上人家的边呢,就被布佘的怒吼给冲散了。
短兵才能相接,见面了才能开始火并。
如今他们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上,还拼个毛线啊。
就在他们人人人仰马翻,站立不稳的时候,落乘风也遭遇惨败。
布佘这一吼,一来是发泄刚才心中的怒火,二来,是有心要再夜修罗和云北面前显摆显摆。
落乘风狼狈落地,布佘得意收招。
“小子,趁着我师妹脾气好,还没有下格杀令的时候,你小子还有机会夹着尾巴逃回去……否则,等我师妹想要你小命的时候……神仙也保不住你……”
他大手一挥,颐指气使的指向所有的人。
“不对……是你们所有的人……”
“算了,师弟,咱们修王府今天已经染血够多的了……要是再继续下去,打扫起来会很麻烦的……”
云北右手得瑟的攀上布佘的肩头:“所以,今天……”
“咳咳……”
夜修罗不爽的咳嗽声在后面蓦然响起,惊得布佘连忙撤身,遮掩似得走向落乘风。
苍天呐,他今天已经因为和云北过度的亲密,见了血了。
要是再被云北来上几次这样的亲密接触,后面那杀神,非杀了他不可。
他顺势跳下台阶,指向皇城卫队的那些人。
“听到没有,我师妹已经发话了,饶了你们这一次……但是要是你们再这么不要脸的纠缠下去,我可不管师妹是什么意思了,直接要了你们的小命……”
云北黛眉微蹙,转眸看向身后。
夜修罗极是无辜的昂首看天,不与云北视线相对。
对于她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很正常的肢体接触。
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是不入得眼的亲密动作。
看着夜修罗那一幅无辜的表情,云北作势虚空抽了两巴掌过去,口中还甚是配合的配了一句音效。
&bp;&bp;&bp;&bp;布佘步步上前紧逼,皇城卫队的人步步后退,依旧和他虎视眈眈的对峙着。
落乘风的目光周璇在云北和布佘之间,最终果断转身。
“我们走!”
单单一个人人招,就将他们全部摆平了。
若是他们继续再纠缠下去,铁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反正他们如今是尽力了,倘若完不成差,回去也能问心无愧的领罚。
落乘风的话就像是特、赦,使得皇城卫队的几个人全都长长嘘出一口气,转身就逃。
“站住!”落乘风蓦然一声大喝:“跑什么?败兵不可怕,可怕是败的像丧家之犬……”
皇城卫队的人连忙收住脚步,依照先前的队形排好,整齐离去。
布佘嘴角有些抽抽的一笑:“我……怎么感觉这些人……虽败犹荣啊?”
他猛地挠挠头,一脸见鬼的神色。
“老子活了这么大,还第一次见到打了败仗,也能败的如此气势的……”
“这个落乘风……倒是有点意思!”云北侧眸浅笑:“固执倔强的有些迂了……”
布佘下意识的转首看了一眼夜修罗,撒丫子进府。
“那个……我今晚上住哪个房间?”
夜修罗的醋坛子,他是领教了。
如今那个落乘风不再,可千万别让醋坛子再砸到他的头上。
在与夜修罗擦身而过的时候,呵呵陪笑。
“王爷……我住在府中……您是不介意的吧?”
“去吧……”
布佘长吁一口气,猛地招手示意孟婆带路。
孟婆看了一眼云北,方才起身跟上去。
云北背负双手,黑眸灼灼的看着夜修罗。
“你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会躲着我了……”
夜修罗唇瓣微不可查的一颤,旋即展开一抹笑意。
“要是躲着不见你,我岂不是要想死你?既然是会想死了,不如天天看到你……”
“你的意思是说,有些话想要给我解释了?”
“……”
夜修罗的气势再次消了一截。
“没有……”
云北眸心一沉,旋即呵呵一笑,大方摆手。
“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云北也那么重的好奇心……”
她挥挥衣袖,摆手走向修王府。
“你放心,我不会白住你的地方,只要我在修王府一天,你的任何麻烦,我都会出面帮你摆平,不会让你的身份有任何泄露……至于我走了之后嘛,就看你自己的了……”
夜修罗蓦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幽幽转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云北淡然耸肩:“只是告诉你,修王府,我不会白住!”
她猛地甩手,却没有挣开他的钳制。
“云北,什么叫你不会白住?这是你的家……”
“这是你修王爷的家……我和你,只是互相借用的掩护身份而已……仅此而已!”云北冷眸斜睨,漠然冷笑。
“那我们以前的那些事情……”
“以前是以前,就像你和那个女人一样……事实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
“你是说……我们之间……完了?!”夜修罗的心中像是被狠狠扎上一刀。
&bp;&bp;&bp;&bp;“完了?”云北下意识的呢喃着。
说心里话,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和夜修罗赌气。
她在气恼他对她的遮遮掩掩,对她的隐瞒不说。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男人对前任的藕断丝连,哪怕只是小情绪也不行。
她不过想要逼着夜修罗将,曾经的过去交代清楚而已,可是没想到话赶话的,竟然使得夜修罗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竟然宁可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切断,也不想将那个故事的曾经告知于她。
只是一个过去式而已,真的就那么的刻骨铭心吗?
刻骨到你不能诉说吗?
越想越气愤的云北,猛地甩手,恨恨的甩开夜修罗的手。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分手分手分手!”
她近乎疯狂的用力跺脚,像是要将心底的怒火和委屈给踩在脚下。
“北北……”
夜修罗心中钝痛,想要抓住她。
可是指尖在触上她的身体之后,就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夜修罗,我告诉你,我们结束了,分手了,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恨恨的一声怒吼,云北蓦然抬手一耳光抽在他的脸颊上。
“夜修罗,我恨死你了……”
夜修罗定定的站在那里,任由云北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闪躲。
两人的吵闹,使得前面的布佘和孟婆惊栗站住。
在看到云北甩了夜修罗一耳光之后,布佘本能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全天下,估计也只有她……能扇飘爷的耳光……还不用被还手的……”
孟婆猛地一眼看来,目光锋利的瞪着他。
“说什么呢?”
布佘连忙掩口,讪讪一笑:“我没别的意思……”
正说着,云北怒气冲天而来。
“让开!”
布佘吓得浑身一颤,紧张的横跨一步,让开了道路。
“孟婆,我们走!”云北尖锐怒吼着。
“走?”
孟婆心中已经,本能的看了一眼夜修罗,见他还是站在那里,只能连忙追向云北。
“小姐,你别闹了……”
“谁闹了?!收拾东西,我们走!”
“我们走……去哪啊?”
“去哪都行,就是不要在这里……”
“啊?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留在这里的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该主意了……都没有关系了,一刀两断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云北一边哭着一变飞奔而去,记得孟婆在后面一个劲的劝着。
布佘在那里看看云北,在看看无动于衷的夜修罗,急的直跳脚。
“不是……”
他连忙飞奔到夜修罗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说王爷,你还在这里矫情什么呢?她都要走了,难道你听不到啊?还不快点的追上去说点好话?这女人啊,只要是哄得开心了,就什么都好说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小姑娘,只要你拿出点好话一哄,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他边说,边将夜修罗推向云北消失的方向。
真是闹不明白。
夜修罗这样的老妖孽,什么样的风雨没有经历过?
他怎么就搞不定一个小姑娘呢!
&bp;&bp;&bp;&bp;“没用的!”
夜修罗面色沉幽的抽出手,淡淡推开布佘。
“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是不原谅我的……”
“什么事情?”
布佘的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这种事,他一个外人,还是少掺和的为好。
再者说,对于夜修罗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多,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所以在自己打嘴之后,他讪讪道:“那……她要走了,你还是去拦着她吧……”
“让她去吧……”
夜修罗黯然转身,苦涩一笑。
“我以为她不生我的气了……没想到,她还是记得那件事……”
布佘嘴巴忍不住一撇:“修王爷,不是我说你……这女人啊,不论大小,都一样,都是一个醋坛子……一旦打翻了,这酸味一时半会的去不了……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事让她不原谅,我估计三两个月……是没戏的……”
女人一旦生气的较起真来,一时半会的别想安宁。
“我知道……布佘,你帮我照顾她……若是有什么事情,就放出风去,自然会有人转达给我……”
“这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布佘连忙拍拍胸口,大口保证着:“我布佘发誓,只要有我布佘在,就有我师妹在……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让她受伤害……”
夜修罗呵呵一笑,有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北是倔强的,她认准的时候,一时半会是不会改变主意。
她执意的想要知道他的过去,可是那件事,却又是绝对不能告诉她的。
算了!
夜修罗心中一声长叹,转身离去。
只要他心中清楚,这样做的结果是为了她好,就一切都值得了。
——
房间之中,孟婆和丫头并肩而立,看着云北一个人气呼呼的收拾包裹。
丫头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孟婆,询问的意思身上明显。
她不过就是出门送了一下于捕头而已,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局面了?
“你别问……”孟婆戳了戳丫头,示意她闭嘴。
“吵架了?”丫头并不死心。
“你能不问吗?”孟婆忍不住一记白眼翻过来。
“不能!”丫头咬牙切齿道:“敢情你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待会说错话,惹小姐不高兴,你可别又怪我不会说话!”
孟婆顿时撇嘴看着她,这丫头,什么时候也长了心眼,知道和她讨价还价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什么啊?”孟婆压低声音附耳道:“除了和修王爷吵架,还能有谁能将她给气成这样啊?”
一般的人招惹了她,那都是二话不说的直接秒,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不说的生闷气。
“他们俩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说吵架就吵架了?”丫头不死心的刨根问底:“再说了,修王爷怎么长胆子了?竟然敢跟咱们家小姐吵架……而且一吵还这么的凶,吵得小姐都要离家出走了?”
孟婆以手扶额,甚是无礼的低声低吟。
“丫头……就算我求求你了,你能闭嘴吗?!”
&bp;&bp;&bp;&bp;丫头不甘心的悻悻闭嘴,嘴巴有些抽抽。
“那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
“咱们去哪?!”
孟婆的眸光落在云北身上:“小姐去哪我们去哪!!!”
——
丫头抱着包裹站在大街上,撅着嘴巴站在一边踢石子玩。
布佘帮着孟婆搬行李开客栈,忙的脚趾头都要断了。
云北一动不动的街边,眼神暴怒的就像是把炸药包,沾点火星子就着火。
她是真的恨死夜修罗了。
看着她要搬出去,那丫的竟然连面都没有露,任由她搬着行李走出修王府的大门。
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值得他出来送她一行吗?
“啪……”
丫头的石子失了准头,竟然踢到了云北的小腿上。
蓦然转身,云北的眸光锋锐如刀的看着她,看到她心头直发毛,连忙嘴角抽抽的一笑。
“那个……小姐,你先站在这里哈……我去看看孟婆收拾好了没有……”
也不等云北回话,她抱着小包裹,一溜烟的窜进了客栈。
这个孟婆,不过就是定几间客房而已,怎么用那么长的时间呢?
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小姐,正在火头上吗?
她这个不会说话不会做事的人,要是不小心惹了她,岂不是要倒霉的被责罚?
刚才云北的那一眼,使得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看这丫头耗子见了猫似得跑进去,云北恨得冲着她的背影狠狠一咬牙。
“我就真的这么可怕,让你怕见我啊……”
咬牙切齿中,她眼角的余光与远处的一个孩子对上了。
那个孩子五六岁,头发脏兮兮的乱成一团,脸上满是污秽,身上的衣衫已经脏成了黑灰色,看不清楚是男还是女。
不过在他乱糟糟的脸上,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正灼灼的与她对视着。
云北下意识的转首看了一眼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来来往往的忙碌着,似乎就她一个闲人站在那里。
这个小娃子,貌似看的就是自己。
她不觉招手唤他过来:“来……”
小娃子果断摇了摇头,坚决不前。
云北从背包里取出一只苹果,招手摇了摇。
“想不想要?”
“嗯……”这一次回答的也很是干脆。
“要你就过来拿……”
“不!”小娃子咽着口水摇头拒绝:“我爹说,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他们给的东西,更是不能要……”
云北被她的样子给逗乐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既然你爹都说了,那为什么还要那样的看着我?”
“……”
小娃子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眨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干嘛老是这样看着我?”
“姐姐……那些人都是你的奴才吗?”
云北不觉讶然一笑:“你说的是刚才那几个吗?”
“嗯……一个姐姐,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婆婆……”
“婆婆……”云北勾唇一笑:“是啊……他们都是……”
“那你还需要奴才吗?”
“……”
云北被他的问题给逗乐了,“你是想要毛遂自荐,还是要推荐别人啊?”
&bp;&bp;&bp;&bp;云北话音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呵呵一笑。
“哦……你是不是想要推荐你第爹啊?”
小娃子猛地摇头,小小的胸脯猛地一挺。
“是我!”
“哈哈……”云北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抬手捏向他的脸颊:“你?”
“我叫毛豆,今年五岁了,我什么活都会干,而且我还可以不用你养活我……”
他猛地墩身从地上拿起一只破碗,高举在面前。
“我可以自己讨饭要钱的……”
“既然你自己都可以养活自己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做奴才呢?”云北生出了逗趣之心,在他面前缓缓蹲身。
毛豆的表情不觉一黯:“因为你对你奴才好……我在这里好多年了,你是第一个对奴才好的人……比我爹对我都好……”
“你怎么知道我对奴才好啊?”
“刚才那个小姐姐,用石头敲了你,可是你都没有生气……要是犯在别人手中,到就非打即骂了……”
“毛豆,你这小嘴真甜,还会用成语……”云北忍不住捏上他的鼻子:“是不是你爹告诉你,嘴巴要甜一些,才会有人多给钱啊?”
“他不是我爹……”毛豆神色再次暗淡:“我是被他拐来的……”
云北的笑意缓缓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记得我以前的家里,有好多大房子,还有好多婆子带着我玩……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跟着我爹了……”
“小姐……”孟婆的声音在客栈门口响起:“房间收拾好了……”
她的声音戛然顿住,一双眼见不可思议的看着毛豆。
“小姐……你哪里弄来的孩子?”
“什么叫哪里弄到的?人家是逃犯的小乞丐!”
云北不动声色的从袖中掏出一点碎银子,扔到毛豆的破碗中,随手抓着孟婆的衣襟,将她拽回客栈的方向。
“去帮我招呼一下,就说我要洗个热水澡……”
“可是孩子……”
“孩子管你什么事啊……”
云北一边说,一边将拽着孟婆进了客栈。
“小姐……”毛豆紧追两步,“噗通”一声跪下了:“小姐,我知道你心好,求求你,救救我吧……”
孟婆还想要回身,却被云北甩手给摔到一侧,冷冷爆喝。
“上楼,不要多管闲事……”
任由毛豆在后面又是磕头又是哭叫,云北置若罔闻,招手换过店小二。
“你们客栈有什么特色菜吗?”
“小姐,不知道您喜好什么口味?要是不是特别挑剔的话,不如试试我们客栈的烤鸭……”
“太油腻……”云北指尖淡然的敲打着柜台。
“那……小的吩咐后厨给小姐备下几样清淡的小菜?”
“行……”
她随手在柜台上放下碎银子
“这是给你的赏钱……伺候好了,等我离开的时候,还会再赏……”
“谢谢小姐……”
店小二兴高采烈的将银子放入嘴中,可劲的咬了咬。
云北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转首看向毛豆。
“那个孩子……你认识吗?”
“认识啊……去年来到我们这里的……”
&bp;&bp;&bp;&bp;店小二的心思全在银子上,漫不经心的应着。
“这孩子,说起来也挺可怜的,人长得可爱,又机灵,嘴巴也甜,每天里多少也能讨点银子,可是他那个爹,实在是不成东西,拿着孩子讨来的银子,去吃喝嫖赌,却只是给他一点点的残羹剩饭……”
“咔咔咔!”
云北的手指不耐烦的敲打在柜台上。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孩子住在什么地方?”
“知道,城西郊野的破庙……那里是乞丐窝,京城的乞丐晚上都会在那里落脚……”
店小二的话还没说完,云北就转身走向二楼客房。
“你帮我盯着那个孩子一点,要是他走了,就支会我一声……”
“小的记下了……”
二楼的转身处,孟婆脸色奇怪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满外的毛豆身上。
他瑟缩在那里,似乎是在抱头哭泣,双肩一耸耸的,惹人心疼。
云北无奈的一声长叹,轻拍她的肩膀。
“是不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没什么……”孟婆猛地收回目光,勉强一笑:“天下间的孩子那么多,我……”
“他住在城西的破庙了,要是你有心,就暗中跟过去看看……不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小姐……”
孟婆似是明白了云北的意思,惊喜的双眼放光。
“你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就是你看着办,爱咋咋地……”
云北转身走向房间,扭腰摆手。
“从现在开始,我要休息了,直到明天早上,都不要打扰我……”
她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冲着孟婆眨眼一笑。
“其实你可以带着丫头一起的……”
丫头那丫头,要是留在客栈里,铁定是要打扰她的,这对她的修炼来说,可有些棘手。
巧的是现在可以找个因由将她给支开,免得到时候骚扰她。
木元素虽然已经融于她的体内,可是她还没有正式对敌,所以在使用上面,还有些心虚。
毕竟是一次接触这样的东西。
所以她需要将木元素彻底的融汇熟练才行。
隐身进入天眼,云北轰然将体内的木元素彻底释放出来,墨绿色的木元素看起来更加的浓郁。
吐纳吸收,旋转释放。
云北一次次的将木元素收回释放,努力使得它可以和自己的意念合二为一,达到随心所欲。
“唉……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的……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必一往情深……”天眼的声音蓦然有些酸溜溜。
云北身子一震,蓦然挣开眼眸。
“你说什么?”
她惊讶的倒不是天眼的声音,而是它念出的那段歌词。
“你怎么知道这段话的?”
从天眼的嘴里蹦出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这是你脑海之中的东西,我只是借用了一下而已……怎么?不可以?!”
天眼的声音蓦然变得甚是不爽。
“你可以在我的脑海里淘出些知识什么的,为什么我就不能在你脑袋里挖掘一些东西出来呢?”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我心底的意思了?”云北有些吃瘪。
&bp;&bp;&bp;&bp;她有一种被人偷窥了心事的感觉。
“知道的,所以我才说……伤心总是难免的嘛……”天眼无奈的一声长叹:“唉,你对他一往情深,他却将你伤的那么深……所以你才会伤心的嘛……”
提到了夜修罗,云北火气瞬间有些大。
“不准提那个人渣!”
“不提不提……那个人渣有什么好的?有过去式,还是不可告人的过去式……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的感情要求嘛……”
天眼像是吃定了云北的心思,斩钉截铁道。
“所以,你和他分手是对的,明智的,应该的……”
“你还说……”云北恨得是直咬牙。
要是天眼是个实质的人,估计此时已经被她暴打一顿了。
“我说的都是你心底不敢面对的事情……这件事情不解决,你要是继续练下去,是会走火入魔的!”
天眼的声音骤然恢复了昔日的冷冽。
“云北,你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以觉得他对不起你,恨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可是……在练功的时候,你绝对不能想着他……”
云北心底已经,原来天眼绕了这么一大圈,为的是这个。
“他可以左右情绪,也可以左右你的心神……在练功的时候,最忌惮的就是走神和情绪不稳……如果长久这样的下去,莫说你的修为不会有任何的提高,更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天眼的话音一顿,声些微的有些委婉了一些。
“所以,我希望这样的事情,只是发生一次就好……不要等到事情发生了,你后悔莫及了,才意识到自己当初不该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云北缓缓起身,看着远处的虚空:“天眼,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天色渐渐暗淡,路上的行人也越发匆匆。
毛豆看了一眼讨来的铜钱,抽抽搭搭的将它们收好,不甘心的再次看了一眼客栈的门口,垂头丧气的转身走向城西。
京城的西门,住得都是贫瘠的寻常人家,一路之上,和毛豆打招呼的人不在少数。
丫头从一侧的墙角里露出半个脑袋,好玩的看着毛豆的背影。
“这小娃子鬼灵精的,挺好玩的……孟婆,你说呢?”
未听到孟婆的回答,她不觉转身看去,这才发现她正看着毛豆出神。
“孟婆……”丫头以手肘略微有力的撞了她一下。
“干嘛?”孟婆揉着心口,眉头一皱。
“你想什么呢?是不是看人家孩子好玩……”
“我在想小姐是什么意思?”孟婆疑惑的直咋舌:“她说不论我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会支持我……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小姐那是知道你喜欢孩子……”丫头努唇笑道:“所以小姐的意思可能是在说,要是你看到这孩子喜欢,就将他带回去,小姐也不会嫌弃的……”
丫头本是无心的说着,可是孟婆却像是见鬼似得看着她,看的她心中一凛,嘴角不由有些抽抽。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bp;&bp;&bp;&bp;孟婆没有言语,凝眸示意她闭嘴跟上。
丫头被她整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嘟唇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还不如在家里陪小姐呢……”
——
调匀呼吸,云北缓缓睁开眼睛。
她终究还是定不住心神。
夜修罗的影子总是在不经意间闯进她的意识里。
天眼说的不错,要是照这个节奏闹下去,她飞走火入魔不可。
“不行,我还是去溜达一圈吧……要是这么搞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与其这样危险的修炼,还不如暂时的放开心神,让自己放松一些。
说不定三五天后,夜修罗这个人在她的心底,就不会那么重要了。
心思定了,云北收功下床。
“孟婆……”
话没说完,就陡然意识到孟婆和丫头应该走不在。
“布佘!”
“来了……”
布佘夸张的声音在隔壁应声而起,就像是店小二般,拖着长长的尾音,飞快的出现在云北的门口。
“不知师妹有何吩咐?旦且说来,师弟我定当全力以赴,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云北有些头疼的看着他的夸张表情,无奈摇头。
“闲着无聊,出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当然去!”布佘摩拳擦掌,一脸的兴奋。
“这可是京都,繁华之地,好玩的地方海了去了……我既然来了,也是不在这里玩个遍再回去,会被兄弟们笑话死的……”
“还玩一个遍……”云北眼神魅异的斜睨而出:“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你一个不折山的神兽,哪会知道人世间的繁华乐趣?”
这句话,似是打击到了布佘,他不爽的倒吸一口气,眼睛怒瞪。
“没吃过猪肉,不代表就没见过猪走路!我布佘虽然是没来过着这里,可是我的那些兄弟是都这里游玩过的……他们玩过的地方,回去都是要讲给我听得……”
他一脸神往的在前面带路,引着云北下楼梯。
“我告诉你啊,京都最好玩的地方,就是百香楼……我三哥说,那里的姑娘,是京城青楼里,最漂亮,最温柔,也是最动人的女子……你只要将自己往那里一摆,自然就有姑娘为你端茶递水,捏肩捶腿……”
话没说完,布佘陡然意识到后面有些不对,貌似没有人跟上来。
他不由转首看去,只见一手叉腰,懒洋洋的倚在楼梯口的栏杆处,一双黑眸流光闪烁,眼神怪异的在盯着她。
“师妹,你干嘛?怎么不走了?不是你说的,要去好玩的地方玩一玩的吗?”
“呵呵……”云北忍不住呵呵一笑:“你觉得,我这个样子……适合到那个地方去吗?”
布佘上下打量了云北一眼,这才惊醒过来,脸色瞬间一变。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你是姑娘家……不能去那样的地方的……”
“谁说我不能去那样的地方的?”云北似是来了邪气:“你说不能就不能?你在这里等我……等我换身衣服和你一起去……”
&bp;&bp;&bp;&bp;布佘脸色顿变,几个翻越,飞身拦在云北面前,讪讪陪笑。
“师妹,别闹……那个地方怎么是你这样的女孩子能去的吗?要不我陪你去戏院看戏?”
夜修罗是让他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保护她,可没让他带着她去那样的地方。
要是被那个变态给知道了,还不得活活的虐死他啊?!
“戏院?”云北蓦然收住脚:“听不懂,去那里干什么?没兴趣!”
咿咿呀呀的唱的那些戏文,她根本一个字都不明白,就算是说陶冶情操,也没那兴趣。
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人,装什么白富美呢!
“戏院里可不只是唱戏的……你要是听不懂戏文,咱们可以听点别的……”
“别的能有什么?”云北白眼翻过:“那些丝竹之音太过于高雅了,我也听不懂……”
“那咱们……”
“你去不去?”云北不耐烦的推开布佘:“你要是不去就算了……”
“那算了算了……不去自然是最好的了……”布佘喜形于色,连忙点头笑着应下。
那些地方,龙蛇混杂,万一要是整出点什么乱子来,他一样会被扒了那层熊皮的。
“那你守在这里等孟婆,我自己去……”
布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合着他说的不去,原来是那么个意思。
敢情是他不去,她自己去。
要是她自己去了,夜修罗估计招呼都不用和他打,直接上来就能灭了他。
“师妹……”
他连忙追上,想要在劝说云北放弃那个荒唐的念头。
“砰!”
云北的房门毫不犹豫的关上,门扉险些将他的鼻子给撞出血。
一声闷哼,他捂着鼻子愁得直抓头发。
“我这张破嘴啊……什么不好说,偏偏说那样的事……去哪不成,干嘛非要去百香楼呢?这下可怎么是好?”
他试着敲了敲门:“师妹,你恶不恶?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
房间之中传来云北狮子吼般的唱歌声,显然是在回应布佘的回答。
只是唱的是什么,他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云北一边飙着英文的摇滚高音,一边整理着衣衫打开房门。
门口,布佘像是见鬼似得看着他,苦兮兮的皱着一张脸。
“师妹……你就权当可怜可怜我……”
“喂!嚎什么?!”远处的一间客房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一名体型壮硕的男子踏步而出。
“大白天的你嚎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师……弟……嚎不嚎的关你屁事!”布佘顿时跳起来,气势更是嚣张:“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话没说完,他猛地一手指向云北。
“不对,是打她!!!”
这个时候,只要是能将云北留下来,不让她出去胡来,哪怕是拆了这家客栈都可以。
所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冲着那汉子直奔而去。
“我师弟就喜欢嚎,你管的着吗?再者说了,我师弟那是唱歌。你懂不懂得什么是欣赏?!你特么的要是不想听,就不要住在这里,给老子搬到别处去啊。”
&bp;&bp;&bp;&bp;“你打扰我们主子休息,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汉子也不示弱,落地有声的奔踏而来,似乎没一下都震动的楼板直颤悠。
好像他的下一步,就能踏碎楼板似得。
两人都是健硕的汉子,双拳相对,精气灌输而出。
“砰!”
对方后撤滑行一大截,布佘倒是没收到丝毫的影响。
“没用的东西!”
一声呵斥从房间之中传来,随之一名青衣少年快步而出,手中的折扇狠狠狠打在那大汉的胸膛上。
“黑熊,你不是说自己力大无穷,无人能挡你一拳吗?这怎么一拳头下去,反倒是没人给打回来了?”
他的声音尖细,听起来十分别扭。
云北停下整理发丝的动作,唇角好笑的打量着对方。
于此同时,对方也傲然转首看着她。
四目相对,青衣少年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敌意十足。
云北唇间的笑意更深,什么青衣少年啊,还不是和她一样,都是女扮男装的西北货。
很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她也是女子装扮。
只是……
云北清咳一声,双手妖娆的在腰间滑过,饱满的高峰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女人穿男装的风韵,就在于她们可以穿出男子的帅气,也可以穿出女人的妩媚。
不像对面的那个西北货。
前面干瘪,后面低洼,前不凸,后不翘,猛眼看上去,还真的是一个模样俊俏,清秀可人的小哥。
看着云北在那里显摆自己的********,青衣少年恨得牙直咬。
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丰满一些吗?
至于就像是个妖娆的狐媚子,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勾搭人么?
两个人,虽然都没有言语,可是四目相接,已经有太多的故事和火花在迸射了。
“布佘……”云北欠扁的挺胸而立。
“师……弟!”布佘直觉事情有些不妙。
“我们走!”
“黑熊!”对面的青衣少年顿时也是一声呼喝。
“少爷!”黑熊揉着心口,呐呐上前。
“我们也走!”
这番话,青衣少年明显是较上了劲,昂首坏笑。
云北眸光斜睨而出,挑眉看向青衣少年,没有言语。
楼梯在他们两人的中间,更确实的说,是更靠近青衣少年的那一端。
咄咄黑眸迎上云北的眼睛,青衣少年折扇“啪”的一声甩开。
“走!”
她目光盯死了云北,脚下迈着四方步,看样子是不急不缓的走向楼梯。
可是从她那微微前倾的动作来看,她做着随时飞身冲击的准备。
她看样子是要和云北死扛到底了。
云北的指尖“啪”的虚空打了一记响指,气势逼人,桀骜张狂的也走向楼梯口。
一见云北有所行动,对面的青衣少年蓦然加快了速度。
“快走!”
后面的那些人听到动静,也随之加快了速度。
“跟我来!”
云北蓦然沉喝,身形在那一瞬压低了许多,似乎是要爆发着飞奔上前一般。
“跑……”
青衣少年尖锐的嗓音蓦然响起,带着一群人撒丫子就奔向了楼梯口。
&bp;&bp;&bp;&bp;“砰砰砰……”
楼梯被他们跑得就像是要断掉一般,轰隆隆的不觉于耳。
早在布佘和黑熊对峙的时候,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方才更是目睹了两人的四拳相对。
如今见到双方这般奔腾,早就吓得胆战心惊,撒丫子就向着店外跑。
掌柜的一看脸色大变,连忙招呼。
“别走别走,还没给钱呢……”
可是遇上这样的刺儿头挑事,谁还敢坐在那里继续吃饭?
既然都没得饭吃了,那谁还能给钱。
不走才是傻缺呢。
眼看着吃饭的食客一哄而散,掌柜的欲哭无泪,就差跪下啦。
“哈哈……”
他那边简直要哭了,后面却传来青衣少年的哈哈大笑之声。
“我赢啦……我赢啦……”
掌柜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恨恨转身,怒目圆睁的瞪向青衣少年。
“我说……这位客官……”
青衣少年正在兴奋之中,折扇摇得得咔咔作响。
“掌柜的,有事?”
“客官,麻烦您将这殿堂里客人的饭钱……结一下……”
青衣少年的笑意戛然僵在脸上,目光有些痴痴呆呆的看向周围。
满厅堂的桌子上,或多或少的散落着不少的碗碟。
“不是……为什么要我结账?”青衣少年脸色惊变:“这些东西又不是我吃的……”
“就是!”黑熊不爽的一拳头虚空挥来:“你是不是看着我们家少爷人好好说话,所以在这里胡咧咧……”
“客官,你们还讲不讲理了?”掌柜咬牙切齿的以手点向周围:“你们看看,这些人本来都是我的客人,吃了一半,饭钱都还没结,就是因为你刚才的那一惊吓,他们全都跑了……现在我一个人都抓不到……你不付钱,谁付钱?”
青衣少年本能的看向黑熊,嘴角讪讪一笑。
“我吓得?”
黑熊讪讪挠头:“好像是咱们……”
“不对!”青衣少年蓦然惊跳而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要我一个赔偿?又不是我一个人吓得?”
“不是您?客官,您这话说的可有些意思了……”掌柜的气急反笑,哈哈大笑的看向周围:“不是您吓得,难道是我们自己吓得?要不是你从楼梯上下来,惊走了我的所有客人,我会落得这样的境地吗?”
“就算是惊吓,也不是我一个人吓的……”青衣少年的折扇蓦然指向身后,得瑟一笑:“还有她呢……他们也是从上面冲下来的,所以这饭钱,咱们双方一人一半的平摊!”
“后面?他?”
掌柜的跳着脑袋看向青衣少年的身后,貌似出了她自己的手下,也就没什么外人了。
当下嘴角有些抽抽,冷冷一笑。
“这位客官…恕小的眼拙,没能看清楚您这所谓的他……是哪一个?您这又是想要和谁一起平摊的呢?”
青衣少年嘴巴一撇,眼神不悦。
“掌柜的,难道你就没看到吗?那个穿白衣服的……她也有份的……”
“哈哈……”掌柜的蓦然哈哈大笑:“这位客官,你说笑呢吧?
&bp;&bp;&bp;&bp;他以下巴示意青衣少年向后看去,眼神讥讽。
“人家那位少爷,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和您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让人家和你一起分担赔偿呢?”
青衣少年脸色微变,有些呆呆的转身看去。
二楼的横栏之上,云北笑意莹然的环臂而立,斜斜的依靠在一侧的柱子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手臂。
“我说兄弟,你这是属于耍赖还是敲诈啊?你惊走了人家掌柜的客人,为什么要我来和你一起平摊赔偿呢?我不过就是一个看客而已……”
她双手无辜的指向周围:“这里看热闹的那么多,难道每个人都要为你分担一些银子吗?”
“你?!”青衣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羞愤交加,咬牙切齿的一甩折扇:“你耍诈!”
“耍你妹的炸!!”云北蓦然提高了声音,冷然一笑:“难道只允许你在这里耍猴,还不允许我们看热闹了?”
刚才她在身形一动,蹲身欲跑的姿势,不过就是一种假象而已。
她所要的,就是想要看着青衣少年耍猴般的冲下去。
这个小女子,摆明的是要和她死扛到底,绝对不会允许她先跑下去。
所以,她欲擒故纵的做出冲刺的准备,目的就是迷惑对面的青衣少年,让她不故一切的冲下去。
果然,事实没有让她失望。
这个小姑娘,为了不让她抢先占到楼梯,不顾一切的杀了下去。
当然了,惊走食客这一个桥段,是云北所没料到的。
不过目测看来,事实的结果,比她预料的要好。
毕竟看了一场预料之中的热闹,还又添了预料之外的节目效果。
“你说你们这些人,这是要做什么啊?”布佘夸张的昂首大笑:“一群人下楼梯就下楼梯呗,整的就好像是要集体出门抢劫似得……人家不给你们吓坏才怪呢……”
青衣少年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她恨恨的瞪着云北,不言不语。
黑熊被她的样子给吓坏了,连忙讪讪的以小手指推了推她。
“少爷……”
“给……钱……”
她咬牙切齿的蓦然一声低吼。
“啊?”黑熊怔怔的应了一声。
“给钱!给钱!!给钱!!!”
青衣少年以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怒吼着。
此时的她再愚钝,也明白被云北给陷害了。
“给钱吧……”布佘在上面欠扁的直拍手:“人家掌柜的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呢……”
黑熊还在那里掏着钱袋往外数银子,没想到被青衣少年一把抢去,摔给了掌柜的
“你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少爷我还有……少爷有的是钱,不差你这点银子……”
掌柜的掂了掂重量,估计只多不少,脸色瞬间阴转晴,老脸上堆彻满了笑意。
“谢谢这位少爷……不知道少爷您如何称呼?等一会我着人将账目清算之后,多余的钱在退给少爷您……”
“不用了……”
不等青衣少年发话,云北已然哈哈大笑。
“人家这位少爷那么的有钱,难道还会在乎你这么点银子吗?多余的钱,算是给你的赏钱了……”
&bp;&bp;&bp;&bp;“谢谢这位少爷……”掌柜的抱着钱袋,冲着云北一个劲的躬身陪笑。
就好像这些银子,是云北赏给他的似得。
“不用谢我,这些银子又不是我赏给你的……要是想谢,就谢那位少爷好了……”
云北缓步走向下楼梯,眸光讥讽的从青衣少年最后一名侍卫的身上,毫不避讳的看到青衣少年的身上。
“我说,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人啊,出门在外,不在乎身边所带的人有多少,有用的带上一个足矣,没有的,带上一支军队也没用……”
她招手示意布佘过来,将他推到青衣少年的对面。
“看到没有,这位叫布佘,是我的师兄,要是诸位还想有什么想要切磋的话,我师兄一定奉陪到底……”
青衣少年的眼睛蓦然落在黑熊的身上,吓得他身子往后一缩,缩进了后面的侍卫之中,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兄弟,这我又要说你两句了,”云北咋舌,一幅欠扁的小表情:“你可知道,这属下的修为不高,主要是在于主子的无能……”
“你说什么?”青衣少年眼神一厉,咄咄对上了云北的眼睛:“我告诉你,要是你再敢出出言不逊……”
“好好哈,我不说……”云北连忙摆手,示弱似得往后退了一步:“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说……”
“你还说!”青衣少年的指尖蓦然指上云北的鼻尖,虎视眈眈。
“……”
云北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锁的模样,挥手示意布佘出去。
“我们走……”
布佘得瑟的直挥手,还没等转身出门口,狂妄的笑声就释放开来。
“笑死我了……”
在他们的身后,青衣少年的银牙死死咬住朱唇:“黑熊,让我们的人查查这两个的人的底细……”
“呃……”掌柜的蓦然上前,一脸讪讪的陪笑:“两位……是想要知道他们是谁?”
青衣少年的眼神骤然一亮:“你知道他们是谁?”
“知道是知道一些……但是……”掌柜的面露难色,有些欲言又止。
青衣少年瞳孔骤然一缩,示意黑熊再次给钱。
银子到手,掌柜的再次眉开眼笑。
“少爷这是见外了不是?能说的话,小的自然是会告诉您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他还是不客气的将银子收纳入怀。
“那个男的,小的不知道是谁,但是那个女的……”
他话音一顿,似是知道自己多嘴了似得,凑上青衣少年的面前。
“她……”
青衣少年嫌弃的往后撤了一步,以折扇遮住口鼻,满眼的不耐烦之色。
“有话说话,不用靠的这么近……”
“就是,起开一些,小心我扁你……”黑熊毫不客气的将他往后一推。
“滚开一点!”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就像是被人抽了百十下鞋底子似得。
“那个……那个白衣少爷,是女扮男装……她叫云北,是修王爷的十三夫人……前几天在大街上和五夫人起了冲突的时候,小的就在一边看热闹呢……所以,这才认得她的……”
&bp;&bp;&bp;&bp;掌柜的讪讪一笑,压低声音道:“那个……这位少爷,既然十三夫人穿成这样,想必不想让人知道她是女的,还请少爷您为小的多包涵一些,不要说是我泄露了她的信息……”
“你放心,本少爷没有那么八卦的!”青衣少年的唇间挑出一抹邪笑,招呼身后的一名侍卫。
“你偷偷的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这是要去哪,然后回来告诉我……记住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那侍卫连忙应着,飞快循着云北的方向追了出去。
“十三夫人??哼!一个小小的妾室,也敢在本小姐……少爷面前耍心眼,斗心机……看看我怎收拾你……”
青衣少年的眼底含煞,冷然阴笑。
她这可是在阴沟里翻船,丢人丢大发了。
要是这件事传回去,被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她啊。
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骤然一戾,转首看着黑熊等人。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被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黑熊嗫嚅垂首,呐呐道:“少爷,您就放心吧!我们兄弟几个,都是您的心腹,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是最好!”青衣少年银牙轻咬,咬牙切齿道:“等我收拾完了那个狗屁十三夫人,就好好的重赏你们……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
侍卫们连忙应下,有些面面相觑的站在那里。
世界上他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早晚是要传回去的,倒地后,只怕倒霉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
为了拉风,云北也找了一个纸扇轻摇在手,悠悠闲闲的晃荡在繁华的闹市之中,一双眼睛瞄来瞄去,似乎也没看到什么可心的东西。
在她的身后,布佘颇为紧张的紧跟着,不知道她究竟要去哪。
“师妹,你走累了吧?要不,咱们到一个酒楼里坐坐再说……眼看着天色就要彻底的黑下来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面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云北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有些好笑的转身。
“师弟……你刚才说什么?”
布佘给她的表情给整懵了,不由讪讪一笑。
“我……没说什么啊?”
“你说我这样的姑娘家……出门在外不安全?”
“是啊……天黑了,姑娘家自然是要回家的……”布佘自己都觉得自己此时说的有些夸张了。
莫说云北此时是一名男子的装扮,就算是真的有哪个人口味独特,想要上来调戏于她,估计有危险的也只会是那个人。
“哈哈……”云北哈哈大笑,模样轻佻的以纸扇挑起布佘的下巴,俏皮眨眼:“你还别说,我现在还真的想要知道,会有怎样的危险……”
布佘的屁股顿时一紧,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被夜修罗石子打中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调戏的时候,倒是开心了,可要是被夜修罗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形,铁定是又会出手教训他。
&bp;&bp;&bp;&bp;他怎么这么倒霉,尽遇上这样的事情呢?!
心中想着,布佘蛋疼的往后一撤。
“师妹,咱能不闹吗?回去吧……我这都陪你走了半天了……饿死了都……”
话没说完,他就发现云北有些不对。
她的视线,貌似不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由转首看向身后。
“你看什么呢?”
脑袋还没等转上一半,就被云北一扇子给重新别了回来。
“别看!”
“怎么了!”布佘警觉事情有些不妙。
“有人跟着我们呢……都跟了一路了……”
“是谁?”布佘瞬间火大:“是那个不开眼的真的想死是不是?居然敢跟着我们?”
他是不折神熊,追根究底不是人类。
在从林之中,他就是王者,任何的一点的蛛丝马迹,都别想躲过他的眼睛。
可是现在不行。
他们身处闹市之中。
对于甚少融入人类世界的布佘来说,人们的一些事情和行动,会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决策力。
因此,就算是被人跟踪了,他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出个所以然了。
现在要不是云北出言提醒警告,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有尾巴。
只是,如今被云北这么一说,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丢人。
忒丢人了。
他竟然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看样子,应该是客栈之中那个人的手下……”云北不动声色的收了折扇,悠然继续行走。
“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那位姑娘感觉到自己吃亏了,所以才……”
“姑娘?”
布佘顿时一愣:“什么姑娘?”
他怎么不记得和是什么姑娘有个某种仇怨交集?!
“咱们在客栈得罪的那个青衣少年……其实是位姑娘……”
“她?”
布佘错愕的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师姐,你有没有搞错?”
他上下将云北打量了一眼,嘴角直撇。
“要是说你是女扮男装,我还相信……毕竟这身段在这摆着哪……那姑娘……怎么看怎么是个男人嘛……男人婆一个……”
云北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怪异,黑眸卓然的侧首凝视,定定瞧死了他。
看来男人都一样,尤其是在看女人的时间上,眼睛都是一样的毒。
布佘被云北看的浑身一颤,瞬间意识到自己粗野了,连忙讪讪陪笑。
“师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你比她有女人味多了……”
话没说完,他再次闭嘴。
这番话听起来,还是那么的不够尊重。
幸亏夜修罗是不在这里啊,要不然就冲着这几句话,就足够削他几顿的了。
“那个……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干干咽下一口口水:“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俩看起来绝对不一样……不是……是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姑娘……师姐,我的意思表达完毕……那什么,你有什么话还是继续说吧……我洗耳恭听……洗耳恭听,绝对不会再胡乱插嘴!”
布佘猛地拧上了自己的嘴巴,狠狠一掐之后,甩手做了个扔出去的姿势。
&bp;&bp;&bp;&bp;云北被他搞得有些想笑:“你这是干嘛?”
“我要是再插嘴,你就将我的嘴巴拧下来,扔到地上,狠狠的踩!”
布佘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一个踩脚碾踏的姿势。
“你啊……”云北被他搞得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我说你,怎么又是说话做事,还不如我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成熟呢……”
布佘是铁了心的不说话,悻悻的咧嘴一笑,就是不接话茬。
“好吧,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骄纵小姐,这样的小姐,可不是我云北那样的窝囊命……她这样的身份,在家里必定是骄纵的很,否则也不至于要和我这么个陌生人争个第一……”
云北纸扇轻摇,像是眼瞎般的掠过那个跟踪来的侍卫,直接招呼布佘向前走去。
只有骄纵的不可一世的掌上明珠,才会不知死活的想要和人争夺个高低成败。
一旦落在下风,她必然是回想尽一切法子,挽回自己所丢失的尊严。
她在云北这边吃了苦头,是绝对会不死心的将面子找回来的。
如今派人跟着她,应该就是在寻找合适的契机,借以将她给彻底拿下,一举挽回败局。
“哈哈……既然她那么想玩,不如我们就玩个大的……”
云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放肆的哈哈大笑,笑的布佘有些毛骨悚然。
周围的人齐齐看来,看着两人的眼神甚是怪异,就像是在看着两个疯子。
布佘连忙以手遮头,避开众人的目光视线,下意识的横跨一步,避开云北,免得被人当做是一类的人。
真是不知道那个一剑落花飘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看中了这么一个女人。
除了长得貌美一些,貌似也就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她身子单薄,比起他们不折神熊的女人来,简直是差远了。
她们那虎背熊腰,壮硕丰满的身材,那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女人味。
不过这些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能时不时的脑洞大开,开到一些你压根就不敢想的事情出来。
如今笑的这么奸诈阴险,还不知道在暗地里憋着什么坏呢。
——
黑熊焦急地站在客栈门口走来走去,大手一个劲的挠脑袋。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派出去跟踪的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真不知道是在继续跟着呢,还是已经被发现了,然后给人家逮起来,严刑逼供的审问呢。
心中正焦灼不堪,陡然听到有人一声大喝。
“回来了……”
青衣少年连忙从桌边挑起来,几步跨出门外,险些撞上那个气喘吁吁的手下。
“你怎么才回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们现在在哪里?”
跟踪的人大口喘了几口气,话都说的不清楚。
他在确定云北她们的行踪之后,那可是一路疾跑的跑回来的。
“少……少爷……他们现在……在百……百香楼……”
“百香楼?”青衣少年眸色微微一怔,讶然道:“百香楼是个什么东西?是一个胭脂水粉的店铺吗?”
&bp;&bp;&bp;&bp;众人心中异样顿起,心说这位主子的脑洞可真的够大的了。
都能猜成这样的。
“不是……不是胭脂水粉……”那男子气喘吁吁道:“是一家青楼……京都最大的青楼……”
“青楼?”青衣少年的脸色攸地一红,无意识的失声惊叫。
此时他们正站在客栈的门口,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冷不丁的一嗓子,吓得周围的侍卫们连忙掩住她的口,免得招来别人的白眼。
虽然男人逛青楼实属正常的很,可是总不至于要这样大张旗鼓的吆喝吧?!
青衣少年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不由脸色讪讪的拍开众人的手。
“她又不是男人,去青楼做什么?你有没有看错了?”
“少爷,百香楼那么大的三个字……我会看错吗?”手下有口难辨。
“那……万一那不是青楼呢?”青衣少年似乎还有不死心:“或许那只是普通的……地方呢……”
黑熊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看,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一定要将百香楼洗白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百香楼就是一个青楼。
可就算是青楼,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坚持说它不是啊?!
完全没有逻辑性可言嘛!
不过,或许是他太笨了,实在是搞不清楚主子的意思。
当下讪讪一笑,他挠头道:“少爷,那咱们是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呢,还是趁着夜色,逛一逛这京都的夜市?”
“逛什么夜市啊?”青衣少年折扇一摇,意气风发的指向前方:“咱们去百香楼……”
“啊?”黑熊失态惊叫,连忙闪身拦在她的面前。
“少爷,那个地方可不是你能去的……要是被家里的人知道了,会打断我们的腿的……”
“是啊……”一众侍卫连忙应着,脸色皆是有些苍白。
他们都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要是被家里的人知道她去了那样的地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打断他们的腿,借以惩罚没有拦下主子的罪责。
“少爷,我们求求您了,您就别胡闹了……百香楼可不是您这样的身份可以去的地方……”
“谁说我不能去?!”青衣男子不爽的推开黑熊等人:“那个十三夫人就去的,我为什么就去不得?再者说了,我现在是男装,谁能知道我是女儿身份?到时候我们找个房间一坐,大门关闭,谁知道我们是谁……”
她折扇“啪”的一声打开,主意显然已定,也不管黑熊和那群手下是如何的劝阻,依旧自顾自的向着百香楼走去。
黑熊见实在是劝不住,只能招呼着身边的人前面开路,先到百香楼打点好一切,免得到时候主子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
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多岁的清纯小姑娘,那样混乱的地方,实在不是她能去的。
但是她的脾气,他们也是知道的,知道劝阻无用,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将所有退路给安排好。
——
百香楼,作为京都最大的青楼之一,客源的鼎盛是可想而知的。
老鸨看着面前的十锭银子,在抬眼斜睨面前的男子,讥讽一笑。
&bp;&bp;&bp;&bp;“我说这位爷……你有没有搞错?莫说你这是十锭银子,就算是十锭黄金,也别想包下我百香楼的场子……”
在她面前的男子,正是青衣少年的一名手下。
他得到黑熊的命令,拿着银子想要包下百香楼一夜,可是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那……你想要多少?”他脸色铁青,极其难看。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多少?这不是钱的事!”老鸨绢扇轻摇,得意指向满座的客人。
“看到没有,这些客人都是我们百香楼的衣食父母,他们在这里玩的正开心了,你却要将人家给赶出去……我问你,如果此时是你,玩的正嗨的时候,忽然被人家给赶出去了,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老鸨眼神斜睨男子,绢扇在他的银子上面敲打了一番。
“所以说,此时就算是你拿着一百锭的黄金,也没用……我们百香楼做的是长久生意,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有任何的改变的……”
“老板娘……”一名小丫头拿着两锭银子飞快跑来,双手呈上:“梅花阁的两位爷请您过去说个话……”
“呵呵……”老鸨高兴的绢扇堵嘴,乐的哈哈大笑:“瞧瞧人家两位爷的气度,不过是说个话罢了,就赏了这么多的银子……不像某些人啊……十锭银子,就想包场子……哈哈,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哈哈两声,她笑的极是夸张,明显是在嘲讽那名男子。
笑声完毕,她再次斜睨了一眼男子,不耐烦的直扇绢扇,冷哼道。
“来人啊,送客……”
男子哪里还用别人送客,拿着银子灰溜溜的流出了百香楼。
——
梅花阁中,云北双脚翘在桌面上,慵懒的蜷缩在圈椅之后,指尖把玩着一只装饰用的青花瓷镇尺。
在她的脚边,一名小丫头正跪在地上给她捏腿。
而另一次的锦榻上,布佘张牙舞爪的躺在那里,四个小姑娘给在给他捏肩捶腿,更是惬意。
老鸨笑容满面的推门而入,脸上的褶子眼看就能笑成一朵菊花了。
“两位爷,怎么没有找姑娘们伺候啊?小竹子……”她的声音骤然一冷,狠狠一眼瞪向身后的人:“怎么这么没规矩,没有将姑娘们请来让也挑选呢?”
“干娘,我找了……”小竹子嗫嚅道:“可是我们这里的姑娘,两位爷都看不上……我问他们要找什么样的,有什么吩咐,他们也不说……”
“啪!”
小竹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鸨一记爆栗子敲在头上。
“滚一边去!”
她再对上云北和布佘的时候,就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张嘴脸。
“两位爷,这个小竹子是我的干儿子,自小生了一场大病,脑袋瓜子有些不灵光,要是得罪了两位爷,还请二位多担待一些……那个……不知道两位爷想要什么样的姑娘?环肥燕瘦,我们百香楼是应有尽有,绝对可以找到让两位满意的姑娘……”
“好了……”云北慵懒挥手,让小丫头退下去。
&bp;&bp;&bp;&bp;指尖微微一勾,她示意老鸨上前。
“你这里都有什么样的姑娘啊?”
“我这的姑娘吹拉弹窗,作诗吟对,清唱剑舞,那是无所不能,而且那都是绝色倾城……不知道这位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你们这有没有长得丑一点的,却又风骚一些的?”
“……”
老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风骚露骨的女子,男人自然是喜欢的,可是长得丑的,这口味就有点独特了。
人家别的爷来这里开心,都是找漂亮的迷死人的,他倒好,张口就要来丑的。
“这位爷……不知道您这所谓的有点丑……是什么样的丑啊?”
云北指尖指了指一侧的布佘:“看到他了吗?”
布佘生平第一次享受这样的温柔按摩,闻言不由撑起半个脑袋。
“看我干嘛?”
老鸨呵呵讪笑着抬手打招呼,“这位爷如此的伟岸俊俏,原来是喜欢口味重一点的。”
“什么重一点的啊?”布佘听得越发糊涂,挥手示意小姑娘起开,翻身跃起。
“你们说我什么呢?”
云北懒得理会他,指尖请挑:“看到他那样的没?就是这个比他还要丑的就行……”
布佘一听不乐意了:“比我丑?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老子长得很丑吗?”
“不丑不丑!”老鸨连忙附和,躬身哈药:“不如这样,两位,我去把我们这里的……长得比较大的,又丑一些的姑娘给两位爷找了……至于两位具体想找什么样的,咱们到时候再说……好吧?”
她陪笑着躬身退下,在门口吆喝了几句,外面顿时传来嘈杂之音。
布佘让所有人都推出去,蹭到云北面前。
“我说姑奶奶,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啊?咱们在这里玩玩以后看个热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要亲自凑热闹啊?”
“既然来了不整出点热闹,对得起自己吗?”云北眸色淡然,不以为然的把玩着镇尺,“再者说了,我这热闹也不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她的眸光攸地对上布佘的眼睛,吓得他不由后退一步,讪讪的撇嘴一笑。
“你看我做什么?我也是不找姑娘的……”他下意识的双手抱胸,一副誓死保住清白的模样:“我告诉你,我布佘有心上了,她告诉我说,要为她守身如玉,否则,她就要给我戴绿帽子……我告诉你,她可是说到做到……我不会和这里的姑娘胡来的……”
“你有心上人了?”云北不由有些想笑:“不过听起来,你这心上人倒是挺对我的胃口的……我喜欢!”
布佘的嘴角顿时一抽,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很是怪异。
“不是……师姐,你不是那什么吧?”
“什么那什么?”云北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什么啊……”布佘的模样很是窘迫:“就像是男人喜欢男人一样……有些女人,也会口味独特,喜欢女人的……”
“你妹!”云北瞬间明白了布佘的意思,一指头扣上去:“你才那什么呢!”
&bp;&bp;&bp;&bp;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她长得像是那种出柜的模样吗?!
“那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找长得丑还又风骚的女人?”
布佘有些委屈的挠挠头:“你就算是给我找的,最起码也要征询一下我的意见吧?我是男人,是男人自然是喜欢风骚漂亮的……”
“你不是说你的心上人要你守身如玉吗?”云北黑眸斜睨而来:“怎么?这就动心了?”
最讨厌男人禁不住诱惑的。
见到云北的眼神和声音不对,布佘连忙摇头表示清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有些没道理……咱们要找姑娘作陪,最起码要找漂亮的,干嘛上来就要找丑的呢?”
“谁说我是给我们找的?”
“……”
还没等布佘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房间已经打开,老鸨带着一群姑娘快步而来。
“两位爷,我们百香楼年岁大的姑娘,都在这里了……二位看看,可是有哪个可心的?”
云北眸光淡然斜睨而已,唇角微微泛起笑意。
“老板娘……”
“爷唤我春姑就行……”
“春姑……这就是你们百香楼长得最丑的姑娘?”
眼前的一群女子挨个的涂脂抹粉,搔首弄姿,虽然姿色确实是不咋地,可是离她的要求,还是差上了一大截。
春姑心里直叫憋屈,她这是青楼,所需要的姑娘,自然是必须有点姿色的,总不能真的一点姿色没有,就跑来伺候各位爷吧?!
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眼看着云北的表情似是不满意,她治好讪讪陪笑道。
“这位爷,她们几个,确实是我们百香楼姿色最平庸的几个了……要是您再不满意的话,那我就只有叫出那些伺候的丫鬟婆子了……”
云北眼中的神色蓦然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幽幽看向春姑。
“你说什么?”
她的神情让春姑连忙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以为自己嘴欠的得罪了她。
“爷,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您被在意……这些人不满意没关系,我还在让他们继续找呢……一旦找来了……”
“不用不用,你刚才不是说……有些打杂的丫鬟婆子吗?”
“是啊……”春姑真的给愣住了。
这位爷不会真的口味如此之重,找一些婆子吧?
云北以眼神示意布佘,让他取出来两锭银子。
“春姑,你告诉那些丫鬟婆子,谁愿意帮我一个忙,做一个小游戏,谁就可以得到这两锭银子……当然了,事成之后,该花的银钱,我一个都不会少……”
既然有银子在手,春姑哪里还管云北究竟在唱什么戏啊。
她笑哈哈的抢过银子,眉开眼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一切都没问题……”
她笑哈哈的将一群姑娘全都赶了出去,临关上房门的时候,还冲着云北谄媚一笑
“两位爷,请稍后,她们马上就到……”
布佘一脸见鬼的看向布佘,真真的心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啊。
“师姐,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bp;&bp;&bp;&bp;云北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笑意盈盈。
“你继续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她越是神秘莫测,布佘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嘴角抽抽的陪笑一下,他坐回了自己的原处。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要整什么幺蛾子,但是只要那幺蛾子不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好。
——
小竹子挨了春姑一顿训,只觉得特别委屈。
“还讲不讲理了?又不是我伺候的不好,是他们自己不找姑娘,我有什么办法?”
他揉着被敲打的脑袋,越想越憋屈,嘟嘟囔囔的站在门口,等候着光临的客人。
看门迎客的两个小厮见他那样子,不由双双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有着坏笑。
“小竹子,是不是又被老板娘训斥了?”
小竹子撅着嘴巴挠着头,算是默认了。
“那你想不想让老板娘夸你会做事啊?”
“想啊……”小竹子猛点头。
“那还不简单,你多做点事情不就行了吗啊?”其中一名小厮努唇指向门口的地方。
“看到没有,这不是来了一群的大爷吗?只要你将他们伺候好了,春姑一高兴,定然是要夸奖你的……”
另外一名小厮脸色微变,连忙以手肘撞了撞他。
“你疯了?这么多人伺候一位爷,必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等一会要是伺候好了,赏钱可是不少的……”
百香楼的规矩是,每一位客人进来的时候,除了有自己的熟客,否则都是要由小厮们引着进去寻找姑娘们的。
哪位姑娘接的客人派头大,等一会的赏钱就必定不会少,所以姑娘们私下里没少给这些小厮好处费,借以让他们为自己多介绍几个有钱的客户。
所以见到自己的同伴将一个大客户让给了小竹子,另外一个自然是不高兴。
“你懂什么?还记得刚才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拿着十锭银子,就想要来包场的乡巴佬吗?”
小厮不动声色的指向来人之中的一个。
“就是他……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能给咱们多少的赏钱啊?再者说了,这样的货色,让小竹子接手,也省的咱们麻烦的费嘴皮了……”
“哦……”
另一个小厮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看向迎面而来的青衣少年,就多了几分异样。
“小竹子,还不快点去迎客……”
小竹子被推搡着趔趄几步,讪讪的停在青衣少年面前。
“几位爷,立面请……”
青衣少年脸色难看的扫了他一眼,有些悻悻的示意黑熊上前。
“你在前面开路……”
“啊?”黑熊也面露难色。
他也是纯情人士一枚,打小也是没有进过青楼之地的。
如今第一次进入,就要被打先锋,难免底气有些不足。
“那个……少爷,我也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青衣少年脸色更是不悦,不由斜睨向身后众人,压低声音道。
“那你去找一个进过青楼的人前面开路……”青衣少年一手遮面,杏眸圆睁:“我告诉你们,别给我丢人现眼……”
&bp;&bp;&bp;&bp;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大老爷们进青楼,一个个居然都装模作样的不好意思。
“别忘了,你们都是男人,要是谁给我砸了场子,弄得本少爷没有面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呦,几位爷,怎么到了我们百香楼不进去,反倒是站在门口聊天呢?!”
春姑夸张的笑声在里面骤然响起,吓得小竹子和那两名小厮浑身一颤,连忙垂手而立。、
这在春姑的眼中,和消极怠工一样,晚上是铁定要挨批评的。
果不其然,春姑在扭出来的时候,狠狠瞪了三人一眼,怒喝道。
“不长眼的东西,怎么不知道迎几位爷进去?你们又不是第一天在老娘这里做事,怎么这么不动规矩?”
话一说完,她转向青衣少年的脸瞬间绽放。
“这位少爷,眼生的很,应该是第一次到我们百香楼来吧?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她自来熟的挽上青衣少年的手臂,半是拖拽半是恭迎的拽着她向里走去。
“我叫乔翘……”
“乔少爷,您里边请……”
春姑提高了声音,引着乔翘等人招摇入内。
“乔少爷,我和您说啊,我们这百香楼,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姑娘都有……不知道您和几位爷喜欢什么样的?”
没等乔翘回话,她就以绢扇遮脸,蹭上她的耳畔。
“我和您说啊,其实我这里还有一道特色服务,是其他青楼所没有的……”
乔翘整个人的身子都是往外挣脱的,闻言连忙应下,随手将她推到一侧。
“你说话就好,不用往我这边凑……”
“乔少爷,我们百香楼的这个特色服务,是只能眼看,不能言传的……至于里面的具体奥妙,就看您自己怎么玩了……”
“是吗……”乔翘嘴角抽抽着,转手招呼黑熊。
“黑熊,你过来……”
“哎,乔少爷,我们这的特色服务,是不为下人们准备的……”
春姑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厮将黑熊引到一边。
“这位黑熊大爷,我们另外有姑娘作陪,至于乔少爷你,玩的和他们可不一样……”
“你要干什么?”乔翘本能抓紧领口的衣衫。
“乔少爷,您可真可爱啊……”春姑呵呵大笑着以绢扇轻拍乔翘的脸颊,一脸的邪笑:“您到了我们百香楼,那我们百香楼的姑娘还能对你做什么啊?”
“少爷!”黑熊推开那名小厮,上前一步,抓住乔翘的手臂,将她拖到了自己身后:“要不咱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乔翘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辉煌的厅堂里,男人衣衫大开,女人春色半露,整个厅堂里莺声燕语,娇笑连连,洋溢着旖旎暧。昧的气息。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氛围,心中早就没了主意。
如今黑熊提议离开,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颌首。
“走走走……”
一连三个走,她迫不及待的向着门口走去。
“呦……这不是咱们那位旧相识吗?这么巧?您也来玩?”云北搂着一名女子悠然横在了门口。
&bp;&bp;&bp;&bp;那名女子倒是也配合的很,一手揽着云北的纤腰,一手扶着她的胸口,也不嫌硌手。
一见云北,春姑也不管乔翘了,摇着绢扇,扭着屁股就走了过去,笑的满脸开花。
“呦,云爷,您在这玩的可开心啊?红桃,伺候好了云爷,云爷等一会会重重有赏的……”
“春姑,到了你们百香楼来,自然是玩的很开心了……不得不说,百香楼的姑娘,绝对是人间尤物……”
云北斜睨挑眉,挑衅的看向乔翘。
“当然了,除了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才会在这里彷徨无助,犹如受惊的小马驹……”
“云爷,为什么要是小马驹呢?”春姑眉头紧皱,陪笑着询问
“废话,小马驹是没有断了奶,还随时想要踢人的小东西……没有金刚钻,却不知死的偏要揽些瓷器活……”
“……”
云北的这番指桑骂槐,使得乔翘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她在客栈已经被她算计着吃了亏,如今在这里更是被她指桑骂槐的辱骂着,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她猛地抬手指向春姑。
“你给本少爷我过来,就来你们这里的特色服务!”
“少爷!”黑熊脸色大变。
看样子,他这主子是要玩真的了。
可是这里是她能玩真的地方吗?!
“哎呀?你们这还有特色服务?”云北夸张的长大嘴巴,没等春姑说话,她梦得推开身边的女子,小手潇洒一挥。
“给我也来一套这样的特色服务……”
“啊?”春姑顿时面露难色,一脸讪讪的看着两人。
“两位爷……我们百香楼的特色服务,之所以说是特色,那是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既然独一无二……那就是说,两位爷,今天只有一位可以享受到我们的特色服务……”
“那还不简单?!”云北得瑟的昂起下巴:“本少爷我是你们这的常客,也算是贵客了,自然是悠闲给我开通特色服务了……”
“我呸!”乔翘双手叉腰,冷然一笑:“本少爷是第一个点名要特色服务的,当然是我先来了……”
“你先来?你有银子吗?”云北指尖打出一声清脆的响指。
布佘端着一盘子金锭飞快从一侧窜出来,极其入戏的躬身行礼。
“小师弟,这是一千两白银。”
云北看都不看,直接甩给春姑.
“春姑,你可是要看仔细了,这可是一千两……可不是某人拿着十锭银子,叫嚣着跑来包场子……”
乔翘眉心一簇,直觉这句话是指自己。
但是她也没有这么做啊。
难道!?
她蓦然看向黑熊,吓得他后退一步,嗫嚅垂首。
“少爷,我错了……我不知道这里的价格那么贵……只是想着能给少爷弄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所以就想着先包个场子再说,可是谁知道咱们的银子给少了……”
“好了,不要说了!”
乔翘恨得是咬牙切齿。
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为好。
“黑熊,将咱们的银子拿出来,本少爷要砸死她!”
&bp;&bp;&bp;&bp;“少爷……”黑熊失声惊叫。
“喊什么?还不快点去!”乔翘几乎是怒吼而出。
输人不输阵,更不能输银子。
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再云北这个女人面前找回面子,让她栽的五体投地。
“砸死我?”云北哈哈大笑,张狂的挽起衣袖:“好啊!今天你要是能拿出砸死本少爷的银子,本少爷不但将百香楼的特色服务让给你,更是立马离开这百香楼,这辈子都不会再进来……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乔翘嘴角浮上一丝佞笑,右手张开,伸向黑熊。
“拿来!”
“少爷……”黑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那可是他们这些人出来的口粮保证,要是拿出来了,难道要逃犯回去吗?!
乔翘正在气头上,见黑熊扭扭捏捏的,顿时有些火大。
“黑熊,本少爷的话,对你来说是不是没用了?”
“少爷,那些银子……”
“拿来!”
乔翘作势挥手,似是要一巴掌抽过去,吓得黑熊一声惊叫,连忙抱头,瑟缩着躲向后方。
“哎呀,乔少爷,你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春姑不耐烦的摇着绢扇,讥讽的看这乔翘和黑熊。
“要是两位没有呢,就说一声,我春姑也不是那种势利小人,只是别耽误了咱们云爷高兴……”
她狗腿的为云北扇着扇子,一脸的谄媚笑意。
“云爷,您说呢?”
“春姑,不要这么势利嘛,说不定人家乔少爷是真的不想拿……而不是拿不出……”云北讥讽挑眉,适时补刀。
“你们还说!”
乔翘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敲在黑熊的身上。
“我和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啊?拿来!”
见她凤眸圆睁,黑眸知道她是真的动了火气了,不由恨恨的瞪了一眼云北,不甘心的将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
刚要打开,乔翘就一把抢过来,看都不看的就甩给春姑。
“这里面的银票都给你,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本少爷再给……”
“少爷……”黑熊脸色彻底变了,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那……那……那里面……”
“哎呀,还真的有银票啊……”
春姑眉开眼笑的从钱袋之中取出几张银票,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云北。
“这是一百两的……还有个三百两的……又是一张三百两的……还有……”
春姑的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脸见鬼的看向乔翘,在看看手中的银票,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乔翘给她的模样整的有些懵,不觉转首看向黑熊。
“咱们那钱袋里有多少的银票?”
黑熊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少爷,您都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的银票,您怎么能就那样的给人家了呢?”
“怕什么?不过就是些散银票嘛……”乔翘不屑勾唇,冷眼看向春姑。
“喂,我们的银票到底够不够?”
“够,够了,够了……”春姑笑的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连忙将银票塞回了钱袋,躬身哈腰:“乔少爷,这边请……”
&bp;&bp;&bp;&bp;春姑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乔翘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看向黑熊。
“黑熊,你那钱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的银票?”
“少爷,那是我们所有人的银子……您给了她,我们这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还要乞讨要饭不成?”
黑熊苦哈哈的耷拉着一张脸,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什么?!”乔翘浑身一个激灵,蓦然跳起来:“黑熊,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不要将所有的银钱全都装在一个钱袋里,一定要分开装,否则万一要是掉了一个,或者是遇上了小毛贼,咱们也不至于山穷水尽……”
“少爷,我没有放在一个里……我确实是按照你的意思分开装的,一个装着总银票,一个装着散碎银两……”
“那你为什么不将那个装着散碎银两的拿出来,为什么要将这个总的拿出来?”
乔翘越发炸毛,眼看着就要将黑熊给生剥了。
“少爷,没有那个散碎的了……”
“怎么没有了?散碎的那个呢?”乔翘气急败坏道:“难道是被你给弄丢了?”
“……”
黑熊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苍天啊,这才是有理说不清啊!
“少爷……那个散碎的……您刚才已经给了客栈的那个掌柜的了……连钱袋带银子……您都给他了……难道您忘记了?”
“……”
乔翘所有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目光无意识的转首看向周围。
此时他们闹出的这场戏,已经引来了厅堂里所有人的注视,如今见到她那般的表情,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的智商,也敢在外面晃悠。
要不是身后跟着这么一群吓死人的侍卫,估计早就被人给卖了。
大家的笑声使得乔翘无地自容,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云北的眸光落于春姑怀中,这个女人在看到银票之后,竟然没有报数字,看来那一张银票上面的数字,有些大了。
她以屁股蹭了蹭她的衣衫,黑眸凛然。
“我说……那张钱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的银票?”
“云爷,您玩得开心就好,管这些做什么?”春姑下意识的将怀中的银票又往里塞了塞。
“春姑……我就是一个好奇而已……”云北揉着手指,骨节咔咔作响:“你是自己拿出来啊,还是要我动手帮你啊……”
“云爷,这件事……好像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了吧?”春姑下意识的开始往后退。
“怎么没关系?我和那位乔少爷还有约定没有完成呢……我说过,只要她拿得出比我多的银子,我立马从这里离开……你现在留着银票不说话,试问一下……那银票是比我高啊,还是少啊……”
“当然是比云少爷你赏的高多了……”春姑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既然是高了,那就将银票拿出来,咱们家过过目啊……”云北步步紧逼。
“云少爷,您这样咱们可就没得玩了……”春姑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挥手:“我百香楼能在京都站住脚,可不是靠着姑娘多……”
&bp;&bp;&bp;&bp;京都的青楼多不胜数,可是能在一夜之间就名声大噪的,只有百香楼。
以前的百香楼,是一家即将倒闭的青楼,因为里面的姑娘年岁普遍较大,姿色平庸,所以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就在人们几乎已经遗忘了它存在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它又重新收拾开张,而且一开张,就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以巨资将京都所有青楼的头牌,全都买了过来。
至于那些青楼为什么甘愿将头牌卖掉,就无人得知了。
人们只知道,从此以后,百花楼犹如翘楚般立足京都,气势无人能敌。
更蹊跷的是,没有人知道百香楼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
此人隐身幕后,无声的遥控百香楼的一切,没有露出一点的蛛丝马迹。
如今春姑这么说,客人的好奇心顿时被调动起来。
百香楼自从开张一来,还没有人敢在它的地盘上撒野。
大家都不傻,能有权势和金钱将头牌挖来的幕后老板,势力铁定是通天的,没有人会傻得找这种人的麻烦。
如今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要挑衅,完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可要比搂着姑娘听曲来的刺激。
当然了,要是能就此挖出幕后老板的真面目,那他们今晚上这银子,就算没有白花了。
随着春姑话音的落地,厅堂里有人叫了一声好,旋即响起了口稍声,明显是唯恐天下不乱。
云北双手挽起袖子,不依不饶的邪魅轻笑。
“春姑,你是不是以为我云北混到今天,是被吓大的?”
“云北?”
春姑下意识的低估一声,直觉这个名字甚是耳熟。
二楼的一处竹丝帘后,一个身影悄然隐没与于后。
“我真的是五体投地了……她怎么什么地方都能钻啊?这样的场合,也是她能来的吗?”
顷身坐下,他的眸光落于对面的男子的身上。
“你的女人来砸你的场子……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挺爽的?”
在他的对面,夜修罗一本正经的在看书,只是那本书从拿到手中就没有翻过页。
他的唇瓣轻勾,勾出一缕别样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有事情做,总好过闷闷不乐的在房中不出来,那样的话,受伤的总是她自己……要是她喜欢的话,就让她在这里闹一闹,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也是好的……”
他眸光微抬,幽幽看向云北的方向。
“只是希望随着时间的消失,她心中的那种执念能小上一些……”
“我看悬……”白衣浅笑灼灼的端起茶盏:“她的性子,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当然了,除了不记得你而已……”
夜修罗的眸光顿时一沉,灼灼看着白衣。
白衣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放下茶盏。
“那个……我还是去看一眼好了,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可是打碎了总是败家的……再说了,大家都不是外人,要是真的伤了人,日后见面的时候也不舒服……那什么,你自己先在这里坐着,我出去看看……”
&bp;&bp;&bp;&bp;不等夜修罗客气,他已然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嘘……”
一出房门,他就象征性的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让你多嘴!”
——
厅堂内,百香楼的侍卫已经将云北和布佘包围了起来。
粗略看去,没有五十也差不多,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是要和他们死扛到底了。
“云爷,我春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的关系,你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吧?免得到时候出了事,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要不是怀中银子的数额较大,她起了贪心,否则也不至于黑吃黑的想要黑下那笔银子。
乔翘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就好像这件事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一样。
在她身后,黑熊冷汗如雨。
“少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是上去帮那位云爷……还是什么都不做的在这里看热闹?”
不管怎么说,云北也是因为他们的原因与百香楼扛上的,如今要是他们不管不不问的站在这里,日后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家给笑话死?!
可要是搀上一脚,怎么感觉纳闷的别扭呢?!
貌似这里面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没有捋清了似得!
“呃……”乔翘转首看向其他的侍卫:“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帮……”一人笑声嗫嚅道:“少爷,那可是咱们的全部身家……要是被那个春姑给私吞了,咱们真的得要饭回去了……到时候岂不是给其他的少爷小姐给笑话死?!”
这句话戳中了乔翘的心底死穴。
她别的什么都不怕,反正有这些人在她身边,饿着谁也饿不着她。
可要是被人笑话了,那丢的可是自己的脸面。
眸光一沉,她看向黑熊。
“你和我说实话,那钱袋里到底是有多少的银子?”
直觉中,乔翘觉得银子的数量应该不少,因为直到现在,一提起银票的事情,黑熊就立马一脑门的冷汗。
由此可见,那里面的银子应该是不少。
“没……没多少……”黑熊转过脑袋,不敢看乔翘的眼睛:“可不管是多少,总是咱们的全部家产……要是没了,咱们就只能讨饭回家了……”
“你说不说?”
他越是避而不答,乔翘心中的不好预感就越深。
“我娘在临走的是,到底是给了你多少的银子?”
“……”
黑熊苦哈哈的转过脸,极是为难的看了一眼众兄弟,这才嗫嚅垂眸。
“是……是一万三千两……”
“什么?”乔翘惊呼大叫:“一万三千两?”
这个数字,莫说她被吓住了,就连云北听了也是一愣。
“一万多两?”
怪不得看到她那一千银子,就好像看到垃圾似得,丝毫不为所动,原来是想要贪了其中的一万多两。
“小姐,咱们这一路吃吃喝喝的,也用了不少的银子了……一共也就剩下了一万多一点……”
“那也不少了……”乔翘虽然不懂物价行情,可是却还懂得,一万两可以买下一家像样的酒楼的道理。
&bp;&bp;&bp;&bp;就算是百香楼这样的规格,也能够买下她五个当红头牌了。
如今百香楼的行为,明显是在店大欺客。
不等黑熊说什么,她怒吼着分开众人,抓向春姑。
“春姑,我不知道里面有那么多的银票,不算数……你将银票还我……”
“吆……乔爷,怎么你也想要横插一杠子的凑热闹吗?”春姑丝毫没有惧意:“没关系,你们两个一起上也行……”
她扬起手中的银票,得意的看向云北和乔翘。
“我告诉两位爷,这银票一旦入了我百香楼,那就是我百香楼的银票了,想要回去?没门!”
要是今天被他们杀了回马枪,将银票整回去了,那他们百香楼以后在京都还怎么混?
“你敢!”乔翘顿时跳脚怒吼:“要是你今天不将银票还给本少爷,本少爷我就拆了你的百香楼……”
“你敢!你拆一个我试试……”
“你不将银票给我,看我敢不敢拆……”
“……”
一时间,黑熊等人护着乔翘冲向了春姑。
那他们这些人吃饭的保障,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得拿回来。
“来人啊,拦下他们……赶出去,赶出去……”
春姑尖叫着指挥百香楼的侍卫,不计后果的一定要拦下乔翘。
侍卫们得令,一时间舍弃了云北和布佘,只是象征性的留下几个人看着他们,其他人全都围上了乔翘。
一时间,整个厅堂乱成了一锅粥。
布佘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一团混乱,“师弟……咱们还要上去参一脚吗?”
问了两遍没有人回答,他这才转首看去。
身后空空如也,云北早就没了踪迹。
“师弟……”他连忙扯着嗓子好了几声。
“别喊,在这呢!”
随着云北的声音入耳,一把瓜子兜头洒下。
布佘这是在发现云北正坐在吊灯上,怀中抱着一叠瓜子,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乔翘等人的混战。
“师弟,咱们不上去帮忙啊?”
“帮什么忙?帮谁的忙?”
云北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也上来。
布佘连忙摇摇头,那吊灯看起来也不够他这个分量的,还是别上去添乱了。
他倒不是怕弄坏人家的东西,而是怕万一吊灯被自己坐断了,云北就没地方可看热闹了,到时候还不得和他急啊。
“师弟……你刚才不是说要春姑将银票拿回来的吗?你看现在他们都打成一团了,咱们上去,岂不是浑水摸鱼……”
“鱼你个头!”云北白眼翻过,不屑撇嘴:“他们打,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利益,我和春姑打,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矛盾……现在要是上去了,那咱们三个怎么算?”
“啊?!”
布佘虽然没整明白云北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既然决定不上去凑热闹,他也就乐的清闲的在一侧看戏。
乔翘转首间,看到了云北的悠闲,心中瞬间火大,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下来!”
纤指一指,直指云北。
“噗……”云北磕出瓜子皮,冽然一笑:“乔少爷,您这火又是从何而起啊?”
&bp;&bp;&bp;&bp;乔翘怒不可遏,愤怒的指向春姑。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在帮你啊……你倒好,自己坐在那里嗑瓜子看着我们打……你还有良心啊?”
“乔爷,是您搞错了吧?”云北一脸无辜的撅着嘴巴,好笑的看着她:“这件事,是你和春姑的事……我只是一个路人甲的身份,顶多算是个五六线的配角……整件事说起来,关我什么事啊?”
见她还坐在那里没有下来的意思,乔翘气急败坏的狠狠一跺脚。
“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将你的身份揭穿了……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被人看热闹的多,还是我被人看热闹的多……”
“……”
云北的笑容遽然僵在脸上,这个小丫头,貌似没有她表面上看来的那么单纯。
“你什么意思?”
乔翘阴阴一笑,环顾四周。
“你觉得,以你的身份,出现这里……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呢?”
云北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乔翘不像是在说着玩的。
她好像真的是知道她的身份。
她云北的身份倒不是真的怕她说,而是不想在目前这个状态下,弄出什么风云来。
飞身跃下,她落于乔翘身侧,垂眸而立。
“你知道些什么?”
“云北,修王爷的十三夫人……”乔翘得意昂首,眼神嚣张。
终于扳回了一局。
目前看来,她知道了她云北的身份,完全有能力拿捏住她。
而她呢,却不知道她的身份,没办法牵制她。
所以这一局,她乔翘赢了。
终于觉得心口舒爽了许多的乔翘,得意的笑出了声。
“十三夫人,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绝对不会没情没义的将你的身份拆穿的……”
“你想要我做什么?”
云北转首打量着周围的混乱,眸光落在远处的春姑身上。
那个女人此时正双手叉腰,极其得瑟的站在那里。
瞧她那样子,貌死是吃定了她们两个。
“难不成,是帮你将那张银票弄回来?”
“对对对!”乔翘连忙颌首应下:“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将银票弄回来,我就分给你……一百两做酬金……”
“噗……”
云北忽然笑出了声,笑的乔翘下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你笑什么?”
“一百两……我问你,你知道我和春姑做了什么交易吗?”
“……”
乔翘的脸色微变,显然是没听明白云北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觉得为什么春姑那么害怕将银票给我看呢?”
云北这么一说,乔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确实如此。
春姑和云北之间的关系,有些莫名其妙。
春姑所拿到的银票,是她乔翘的,没道理害怕云北看一眼。
众目睽睽之下,她云北堂堂的修王爷十三夫人,总不至于自掉身价的去抢她那一万两的银子吧?!
如今她这么一说,乔翘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你们两个……有猫腻?”
“聪明!”云北邪笑颌首:“这一出戏,我们俩布下的局……”
&bp;&bp;&bp;&bp;乔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唇瓣颤抖了许久,才嗫嚅了出了四个字。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布下的局!”
云北黛眉微挑,笑意凛然的看着周围。
“我早就知道你要跟着我来,所以就和春姑做了这样一场局——也就是所谓的特色服务……我引你入局,到时候所得的银票,春姑分我一半……”
乔翘觉得自己一口心口血涌上喉间,腥腥甜甜。
刚刚才生出来的得意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还是被人家算计到了。
“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春姑的那张银票不敢给我看了吧?她是想黑吃黑的将我的那一份吃下去……你觉得,我是会在她那里讨回来五千两银子的分红,还是会帮你抢这一百两的酬劳?”
“……”
乔翘干干咽下一口口水,嘴角有些抽抽。
“那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酬劳不变……我还是要我的五千两。”
“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乔翘咬牙切齿。
“怎么?你感觉很吃亏吗?”云北黑眸斜睨:“吃亏的是我好不好?拜托,你可要想清楚?那一万两的银票在春姑手上,我要做的,是将那银票抢回来,然后分一半的银票给你……”
“这么说来,你我岂不是还要好好的感谢你?!”乔翘杏眸圆睁,银牙紧咬。
“你要是觉得吃亏就算了……”云北一幅看白眼狼的表情:“你要知道,我在春姑手里,拿回的只是我应得的五千两,可是为了你,我抢的可是人家的一万两……这一万两,是你们俩的交易,合法交易……要不是春姑黑吃黑的想黑我,我才不会为了你出头呢……要是你觉得委屈那就算了!”
她猛地一摆手,不屑一顾道。
“趁着大家都在这里,你抓紧时间将我的身份公开一下,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是要走了……”
她的破釜沉舟,使的乔翘的气焰再次消失了一截。
云北的态度很明显,人家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
乔翘不傻,知道要是自己孤注一掷的结果,只能是将银票彻底的拱手让人。
因为目前的形式已经很明朗了,她自己的那些手下,被百香楼的侍卫困的死死的,完全是以一种压制性的节奏在打压。
凭她自己的能力,想要讨回被诓的一万两,很困难。
可如何和云北合作的话,最起码还能回来五千两。
有的回,总比一无所有的好。
想通了,她的态度立马大转弯。
“十三夫人……”
“停!”云北蓦然捏住她的嘴巴:“叫我云北或者是云爷云姑娘,就是不要喊我毛线的十三夫人!”
乔翘眼睛眨巴了许久,终究迸出了出乎预料的三个字。
“云姐姐……”
云北唇瓣顿时一抽:“你倒是也懂得审时度势,见风使舵……”
“云姐姐,我错了……”乔翘谄媚笑着挽上云北的手臂:“我答应你,只要你将银票帮我抢回来,我就分你五千两……当场兑现!”
&bp;&bp;&bp;&bp;“成交!”
云北轻佻的挑上乔翘的下巴,凤眸含笑。
“但是你要出点小力……”
“出什么力?没问题!”乔翘果断应下。
只要能将银票弄回来,出再多的力气也可以。
“很简单!”
云北唇间的笑容忽然绽放出一抹邪佞之色,她猛然抓住乔翘的腰带,将她整个人扔向春姑。
“啊……”
乔翘少准备没有,整个人被彻底扔出来,一时间忘记了运功抵抗,尖叫着飞扑出去。
她的喊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没有人发觉云北的身形在那一瞬已然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她已经身在春姑的身侧。
双手并指入怀,探入她的怀中,以迅雷之势,将银票捏在了指尖。
银票入手,乔翘才尖叫着向下落去。
一袭蓝衣犹如行云流水般闪过,接下了坠落的乔翘,旋转入怀。
乔翘的尖叫戛然止住,惊慌中看到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他的目光就像是春日的海水,微波涟漪,阳光通透。
一时间,乔翘看痴了,直到脚下落地,还傻愣愣的偎依在男子的肩膀上,痴痴的看着他的眼睛。
“小兄弟,你没事吧?”
“……”
乔翘本能的摇着头,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意思。
一见男子,云北眸心遽然一颤。
“白衣?”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蓦然转首看向周围,凤眸凛然。
白衣和夜修罗,两个是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如此艳福逼人的地方,白衣出现了,保不齐那个妖孽也在。
想着夜修罗竟然出入这种烟花之地,云北心中的无名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太过分了!
他们不过是才分手,这丫的竟然就敢逛青楼。
“少爷!”
黑熊等人此时终于挤到了乔翘的身边,一把将她从男子的怀中拉了出来。
“你没事吧?”
没有了帅哥入眼,乔翘瞬间清醒过来。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乔翘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妆容发髻。
在美男的面前,形象是最重要的。
她猛地推开黑熊,走向白衣。
“这位公子……”
“白爷!”春姑脸色极是难看的屈膝跪下:“春姑无能,没有处理好事情,惊了白爷……”
孰知白衣谁都没理会,反倒是径直走到云北面前,勾唇浅笑。
“云姑娘,别来无恙……”
“无恙!”云北没好气的将银票甩到他的面前:“麻烦你将我这张银票给换成五千两的……谢谢!”
春姑下意识的掏向怀中,眼神刹那间变得惊惧无比。
云北手中的银票,果然是她的。
可是她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白衣对银票没有兴趣,转手交给了春姑。
“照云姑娘的吩咐做!”
乔翘本来还有些失落的站在那里,此时一见云北和白衣相熟,连忙笑靥如花的凑上前。
“那个……云姐姐,你们……认识?”
“认识……”云北气息陡沉:“不是很熟!”
“不熟没关系,坐下喝杯茶,不就相熟了吗?”白衣毫不介意云北的冷漠,温雅浅笑:“不知云姑娘可赏脸!”
&bp;&bp;&bp;&bp;悠扬的琴声穿过穿过层层薄纱缠绕耳中,香薰炉里的熏香飘散着淡淡的香雾,缭绕盘旋。
乔翘趴在桌子上,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白衣,盯得他斟茶的手都不由有些发颤。
“乔……兄弟,我脸上是不是没洗干净?”
白衣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拆穿乔翘的真身。
云北眸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的端过自己的茶水。
乔翘估计是犯了花痴了。
这小姑娘自从一见到白衣,眼睛就没有离开过。
甚至于就连黑熊等人,都给甩在了外面,一概不见。
至于那五千两银子的事情,早就忘到爪哇国了,提都不提。
“白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呃……反正是比兄弟你大多了……”白衣遮遮掩掩的将茶盏推过去。
“我今年十三岁……”
“是吗?那你和云姑娘一样大啊……”白衣甚是识趣的将话题往云北身上扯。
“白公子,那……你有没有娶妻呢?”乔翘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执着着自己的问题。
“呃……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白公子这么优秀……”
“噗……”
云北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溅了白衣一身。
她连忙抬手去擦拭:“对不起……一时没忍住……”
“没关系,没关系,我去换了就好……”白衣巴不得此时可以离开乔翘的视线,连忙起身。
“我帮你!”乔翘连忙也随着起身。
“啊?”
云北和白衣同时愣在那里。
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呃……有些不合适哈……”乔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不由讪讪笑着坐下来:“那个……我还是在这里等白公子好了……”
她刚坐下,就见到云北跟在白衣身后,看样子两人是要一同出去,连忙跟上。
“云姐姐,你要去哪?”
“茶水喝多了……你说我能去哪?!”
云北白眼翻过,冲着桌子有力一指。
“要是还想要你的银票,就坐下等我们!”
乔翘不甘心的撇撇嘴,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一出房门,云北就扯住了白衣的衣衫。
“你巴巴的留下我,不会是真的想要请我喝茶吧?”
白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无可奈何的一声苦笑。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他确实是有话和要云北说,可是谁成想乔翘这个尾巴沾上他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转入一间幽静的客房,白衣压低声音道。
“你们吵架了?”
云北眸光魅异的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转开眸光,走向桌边。
“难道他没有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白衣幽幽的一声长叹,有些无可奈何道:“我听他说了一点,但是具体的他不和我多说……本来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我这个外人是不应该插嘴的……可是有些事,我不说却又忍不住……”
“你要是想说,就将他和那个女人的故事说一点吧……”云北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桌上的茶盏。
关于这一点,她并不指望白衣能告诉她。
就算告诉了,也没指望是实话。
&bp;&bp;&bp;&bp;“赏赏!”
不等云北发话,乔翘已经笑靥如花的应下了。
看她那样子,似乎是个云北多年的好友似得。
“这位兄弟是?”白衣将乔翘上下打量了一眼,笑意隽雅:“恕在下眼拙,没有见过……”
“我叫乔翘!来自于南都,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所以工资不认识我的……”
“南都?乔翘?”白衣似是想起了什么,淡然笑道:“我记得南都有个乔家古城……城主乔木和我也曾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那是我爷爷……”乔翘兴奋的就像是中了**彩,一屁股将云北挤到了一边:“没想到白公子还认识我爷爷?”
“呃……旧相识……”白衣显然不想提那段往事,旋即将目光转向了云北:“云姑娘,这杯茶,是我白衣请的,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姑娘赏脸,算是我们百香楼对姑娘的赔偿……”
“你们百香楼?”不等云北答话,乔翘再次抢过了话语权:“你是百香楼的老板啊?”
“不是……这是一位朋友的铺子,他不方便出面打理,我是代他出面处理事情而已……”
白衣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眸光定定的看着云北,眼神别有深意。
云北心有所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周围。
“你朋友的?”
“对……”
“既然是你朋友的,那我就喝一杯……”
“姑娘请……”
白衣绅士的微微顷身,邀请云北上二楼。
乔翘也不客气,颠颠的先云北一步,跨了上去。
云北刚要迈步,白衣在后面不动声色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乔翘的?”
“刚刚才认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乔家古城是你们云家堡一样,是四大世家之一,这位乔翘姑娘,应该是老堡主的掌上明珠,乔家的小四小姐……”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云北眉心微蹙,不明白白衣和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眼下即将到了四大家族重新排名的时候……你做为云家堡的新堡主,一切都要小心……”
“……”
云北蓦然转首看向云北,目光有些邪魅。
“你别那样的看我,我只是好心的提醒,没有别的意思的……”白衣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看她那眼神,就好像他觊觎她什么似得。
看云北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他只要悻悻甩头,凝眸看向某处的一个房间。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是受人之托,让你小心而已……但是云姑娘,咱们俩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是也没什么仇恨不是?关于我刚才卖了他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否则,我这日子也难过的……”
云北知道他说的是谁,心中悄然生出了一股暖意,可是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我知道……要是有机会,你也帮我带句话……谢谢他!”
“一定一定!”白衣夸张的以手拭汗,嘘声道:“我一定带到……带到……”
带到什么啊!
要是被夜修罗知道他被卖了,铁定和他没完。
&bp;&bp;&bp;&bp;果然,白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一般,干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云姑娘……有些事情呢,知道的太早,对你没有好处……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因为时机未到……”
云北凝眸淡然看来,将他下面的话再次噎了回去。
“云姑娘,说实话,我也没对哪个姑娘动过情,不知道动情的滋味是什么……但是他为你所做的一切,这些年来,我都看在眼中……为了你,他可以舍弃一切……甚至于……”
白衣似是想起了什么,眸色在那一瞬骤然黯然了许多,垂眸而坐。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尤其是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情感……我知道你对他还陌生的很,对他不了解……所以我希望你为了他,也为了你……给你们彼此一次机会……”
云北转动着茶盏,眸光微垂:“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忘记他的过去……重新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关于他的过去……我想,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那是什么……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他是不知道的……我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在一起,却因为一点小误会而在此分开……”
白衣覆上云北的手,停住了她手中转动的茶盏。
“相信我,要是你们真的就此分开,等若干年以后,你回想起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后悔的……”
云北蓦然抬眸,灼灼的看着白衣的眼睛。
他的眼神真挚而忧伤,深邃之中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和痛楚。
“云北姑娘……我请求你认真的问一遍你自己的心,问一遍你自己的情感……你真的愿意就此舍弃了他吗?难道你真的愿意因为一时的赌气而放弃这段感情吗?”
白衣轻轻拍了拍云北的手,黯然起身。
“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房门无声带上,房间之中陷入一片沉寂,犹如云北的心。
“为什么他和夜修罗说的那般相似?什么叫做时机未到,不能告诉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发生自内心的,并不是遵循夜修罗的意思来演戏游说……”
她缓缓转首看向白衣消失的方向。
“真是搞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搞的神神秘秘的……”
她忽然想起方才乔翘问白衣年纪时的情景,他似乎也是在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
“难道?”
她心底莫名一惊。
“难道白衣和夜修罗一样,都是……”
——
灯光晦暗的客栈里,掌柜的趴在桌上打着呼噜,哈喇子直淌。
孟婆和丫头焦急的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不时窜到门外四下张望。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丫头忍不住,将掌柜的给摇醒。
“掌柜的,我们家主子到底去哪了?”
“我说两位,我真的是不知道……”掌柜无奈擦去嘴角的口水。
“丫头,不用太担心了,有布佘陪在咱们主子身边,应该不会有事的。”
&bp;&bp;&bp;&bp;孟婆虽然这样安慰丫头,自己还是忍不住再出门口张望。
远处浩浩汤汤的来了一群人,使得她的心不由一跳,仔细凝眸看去之后,惊喜叫道。
“丫头,是主子……”
云北就像是满腹心事一般,垂眸而来。
在她身边,乔翘却犹如中了**彩,欢天喜地的又唱又跳。
至于后面的布佘和黑熊等人,则是神色奇怪的跟在她们两个身后。
“主子……”孟婆焦灼迎上去,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了?”
“没事……”云北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脚步不停,一头扎进了客栈:“我累了,要休息了……不要烦我……”
丫头刚想要追上去细问,却被孟婆拦下了。
她轻轻摇头,示意让云北一个人进去。
“布佘,出什么事了?你们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布佘极是郁闷的瞪了一眼乔翘:“你问她……”
“问我做什么?”乔翘不悦的杏眸圆睁:“我又没招惹她……”
“那个白衣不是请你们上去喝茶的吗?下来她就这样了,不问你问谁?”布佘没好气的瞪着她。
“她喝茶喝多了,出门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乔翘白眼翻过,猛地将布佘撞开,走向楼梯:“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了?”
“白衣?”孟婆讶然失声:“是不是那个白相爷?”
布佘哪知道白衣是什么人,当下猛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他叫白衣,是百香楼的挂名老板……其他的不知道……”
他嘟囔着脱去外衣,随之上楼。
“真是的,好不容易逛一次青楼,一点乐子没找到也就罢了,竟然还惹了一身的腥……”
丫头看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看向孟婆。
“孟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这样吧……等小姐明早上休息好了,缓过神来了,咱们再说其他的事情……”
“那……那孩子的事情……”
“明早上再说……”
“……”
——
烛光跳跃了最后一下,终于熄灭,云北坐在桌边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察觉到房间陷入黑暗一般。
她在思考着白衣的那番话。
十年之后,当她和夜修罗真的形同陌路之后,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悔不当初那个分手的决定。
云北无奈的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有着压抑的痛。
答案是肯定的。
她会心痛,会后悔,会肠子悔青的了后悔当初轻易提出分手。
纵然这个答案的根据是她现在的情感和心情。
“夜修罗,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了!”
她狠狠一咬牙,虽然不愿意承认,却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她真的爱上了他。
“云北,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怎么会对那样一个男人动心呢?!他有前科,有前科的!”
虽然这是自己劝慰自己,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她无奈的猛甩头。
“或许白衣说的对,我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他或许真的有难言之隐,或许……”
“咔……”
头顶的屋脊上传来瓦砾碎裂的声音。
&bp;&bp;&bp;&bp;云北浑身一震,蓦然抬首看向头顶。
那个断裂的声音传来之后,就定格不动了。
也就是说,房顶之上人,正站在她的脑袋上,一动不动。
云北心中惊疑,无声起身,规避到门后的角落之中,蛰伏不动。
难道上面的人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没道理啊!
她貌似没招惹什么人。
当然了,除了魔丹引来的那些事端。
可是那些人此时估计也还没能完全的回到家中,除非他们的主子未卜先知,知道了结果,所以早早的派人来对付她。
要不然,绝对不会有人因为魔丹的事情找她的麻烦。
再者说了,魔丹的血腥屠杀,近乎人尽皆知,她不觉得那些家族在这么短的时间来,还敢找她的晦气。
可是,如果不是魔丹的话,那还能是什么呢?
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是有更多的人聚集在了她的屋顶。
她无声的准备好弩箭,预备着出其不意的致死一击。
她到是想要看看,谁那么不开眼的敢来找她的麻烦。
就在她心中惊疑的时候,一连串的闷哼声骤然响起,旋即传来一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谁?”隔壁的布佘似是被惊醒,旋即传出破门的声音。
那个货估计门都没有打开,直接撞门而出了。
这个声音也惊醒了孟婆和丫头,两人连忙披衣起身。
客栈的房顶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六具尸体,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布佘将所有尸首挨个检查搜查了一番,眉头紧皱的起身而立。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也看不出来是和来历和来意……”
他眸光颇为怪异的看向云北:“不过,他们全都是一招毙命……颈部给利剑给刺穿,所以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布佘的意思,云北明白。
他怀疑是夜修罗下的手。
因为除非是一对一的杀戮,否则不可能杀的这些人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吼出来。
而这一对一杀戮的前提,还得是这些黑衣人站着不动,任由他们宰割,否则怎么也无法解释没有动静这回事。
当然了,除非出手的人是一个绝顶高手,就像一剑落花飘这样的身手,杀他们就如玩的一般简单。
乔翘此时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一见这些人,不由“咦”了一声,与黑熊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怎么?看你们的意思,好像知道点什么?”
他们的异样,没有躲过布佘的眼睛。
“难不成这些人是来追杀你们的?”
黑熊上前查探了一下黑衣人,面色凝重的冲着乔翘点了点头。
“呃……我们也不是很确定……”乔翘嘴巴有些抽抽:“但是我们这一路,确实是遇到过这样打扮的人……”
沙素墨甚是无语。
“你让是要杀你们的人……为什么停在我房顶上了?”
从那些人的动作来看,要杀的人,应该就是她。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乔翘囧囧一笑:“或者你也是他们的狙杀目标……咱们一样!”
&bp;&bp;&bp;&bp;“你可拉倒吧!”布佘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谁家杀人还能组团去杀啊?难不成就那么巧的,你们俩互不相识,却又都在人家的追杀名单之上?!”
乔翘不悦的嘟唇道:“万一事情真的就这样呢……要不然,为什么杀我的人,却在你的房顶上……”
话没说完,她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人……不会都是是你杀的吧?”
要不是外面整出了动静,她还不知道有人被杀了。
可以说这些人被杀的时候,没有一点点的动静。
以她对云北的了解,似乎她没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了,客栈掌柜的话里,也不尽然都是实话。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了……”云北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不定他们是追杀别人的,然后碰巧在我这里被人干掉了也有可能……”
她侧首示意布佘回房。
“等一下,你就这样走了?”乔翘连忙拦下云北:“这些人是来追杀我们的呀,不管怎么说,咱们俩算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怎么着也得坐下来合计合计吧?”
云北看着她拽着自己的手,心情不佳的甩到一边。
“本姑娘现在心情不好,这件事等明天早上再说……”
乔翘还想要纠缠,布佘却从一侧冲了过来,分开两人。
“我说乔爷,您和您的人不用睡觉,我们还需要休息呢……诸位,慢走不送!”
他冲着乔翘和黑熊等人一撇嘴,跟在云北的身后屁颠颠的走了进去。
看着云北的背影,乔翘恨恨的一跺脚,唇瓣微动的嘟囔道。
“要不是看在你和白公子相熟的份上,我才懒得纠缠你呢……”
想到那个男子温文尔雅的笑容,她顿时露出一抹花痴般的笑意。
“白公子……”
黑熊嘴角有些抽抽,呐呐上前:“少爷……咱们这一路自己不也是走过来了吗?干嘛一定要和他们这些不认识的人瓜葛啊?咱们办完咱们的事情,直接回乔家古堡,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懂什么?!”乔翘白了他一眼,“我看云北和白公子交情匪浅,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个总是要打交道的……到时候,我就可以近水楼台了……”
黑熊讪讪闭嘴,终于明白乔翘为什么一定要死乞白赖的和云北扯上关系了。
合着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惦记的是白衣。
——
一夜未睡,云北一直坐到天色发白,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听到动静,守在门外的孟婆敲门而入。
“小姐,早饭是送到房里来吃,还是到下面去吃?”
“我不想吃,孟婆,你过来一下……”
孟婆这才发现云北神色有些黯然,连忙放下洗漱水。
“小姐,你昨夜是不是没睡啊?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在想事情,只是拿不定主意……你帮我分析一下吧……”
“小姐,我这脑子能帮你什么啊?”孟婆在她身后站定,为她梳理发髻。
“我就是想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bp;&bp;&bp;&bp;孟婆的手顿时一僵,不由呵呵一笑。
“小姐,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我和夜修罗的事情……”云北眸色黯然的坐在那里:“白衣昨天和我说,不要做一些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情……他还说,夜修罗对我……我也知道他对我好,可是心里就是有个坎……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孟婆为她挽好发髻,簪上一根简单的玉簪。
“我觉得白相爷说的是对的……其实想一想,我们很多时候是活在后悔当中的……每当遇上挫折,我们总是会说,要是当初没有怎么样怎么样那该多好……可是所有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后悔的能力和资格……所以,我认为,要是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话,还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机会……”
她在云北身边坐好,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
“每个人都要活在未来,而不是过去……问问你自己,难道你就没有不能和修王爷说的秘密吗?如果你自己尚且还有不能说的秘密,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修王爷对你坦诚布公,将他所不能说的事情,告知于你你呢?”
云北的呼吸猛地一沉,下意识的转过目光,避开了孟婆的视线。
她这个动作很明显,孟婆戳中了她的心事。
是啊,她尚且有不能说的秘密,为什么夜修罗就不能有呢?
她来自于异世界,她不是云北,这些都是要带进棺材的秘密。
这些秘密,她是绝对不能告诉夜修罗的。
虽然不告诉他,对他来说不公平,可是目前看来,这件事肯定不能让他知道。
她瞒着他,并不是有心为之,而是这件事情本身,它就不能被夜修罗知道真想。
反之想来,夜修罗宁可被她分手,也不愿意将那个女人的事情告诉她,是不是也是有着绝对不能说的理由呢?!
或许,他和自己一样,隐瞒着一些事情不说,真的是为了对方好。
见到她目光闪烁不定,孟婆悄然握上她的指尖,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颤栗。
“小姐,你仔细想一下,为了这样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你放弃了你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值得吗?修王爷瞒着你,或许真的是如他所说……他是为了你好……”
“不要说了!”云北蓦然起身而立,黑眸深处,流光闪过:“你说的对……我尚且有不能说的秘密瞒着他,那我还有什么资格逼着他将一切坦白呢?”
“小姐……”
孟婆的话还没说完,云北忽然疯魔一般的冲向门外。
“小姐,你去哪?”
云北没有回答,飞身直接从二楼的楼梯上跃下,犹如一片轻鸿羽毛,翩然翻飞过众食客的头顶,落于门口。
“回家!”
“怎么了?”布佘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飞奔而出,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出什么事了?我师姐呢?”
“回家了……”孟婆笑意盈然的拍拍手,转首走回房间。
“回家?”布佘一怔:“回哪个家?”
&bp;&bp;&bp;&bp;修王府的门房刚把大门打开一条缝,就察觉到一股重力猛地撞来,险些将大门给撞塌了。
“王爷呢?”
一股疾风闪过,门房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云北已经强横闯入。
“王爷他……”
门房的话还没说完,云北的身影已经闯入了内院。
“……”
门房嘴巴抽了抽,下面的话终于还是咽了下去,怔然的看着周围。
修王府的其他下人和他一样,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风风火火的云北,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夏一脚端着早餐从书房之中退出来,无奈的撇了撇嘴。
“又是只吃了一口……”
尚一拳揉揉鼻子,咋舌道:“昨晚上回来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这怎么还是不吃东西啊……”
“嘘……”夏一脚示意他小点声音,趴在他的耳边道:“又在画画呢……”
“又画那姑娘呢?”
“不是……这一次是云姑娘,咱们的十三……夫人……”
后面两个字,夏一脚是撑着脖子,瞪大眼睛看着远处说出来的。
“画就画呗,画一个在眼前,总比看不见的强……”尚一拳鄙夷道:“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是……”夏一脚猛地抬手指向院门的方向:“是十三夫人……”
尚一拳这才反应过来,惊觉转首看去。
云北一阵风的闪到他们面前,做了一个“嘘”的噤声动作。
“他呢?”
她的发丝微乱,衣衫也有些杂乱,就像是经过长途跋涉一般。
夏一脚和尚一拳全都搞不明白云北这是什么状况,不由双双指向身后的书房,没有言语。
“谢了!”云北冲着两人的肩膀猛地一拍,险些将两人给拍趴下。
没等反应过来,云北已经推门而入。
“不是说过不吃了吗?”
夜修罗正在躬身描着一张画像,头也不抬的回着。
话音未落,身后之人已经稳下脚步。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不用回头,熟悉的气息已经让他知道来者是谁。
“北北……”
手中的笔尖低下一滴浓墨,落于画像之上。
“夜修罗……我问你,你能不能做到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个,就素那是你的前任的前任来找你,你都不会回头,至死不渝的只爱我一个。”
云北喘息的声音在他身后颤颤响起。
夜修罗的心不觉一痛,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
他缓缓在转身,唇瓣微颤。
“云北,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亦或是将来,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是你,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唔……”
他的眼睛蓦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双眼睛。
她竟然毫无预兆的吻上了他的唇。
一吻之后,云北轻柔的松开了他,双臂缠上他的脖颈。
“我想好了,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再问了,我关心的只是以后的我们……夜修罗,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辈子,你只娶我一个,再也不许爱上别的女人……”
夜修罗重重点头,眼底浮上一层泪光薄雾。
“我发誓,我夜修罗所爱的女人,只有你……不论是沧海桑田还是海枯石烂……这一世,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bp;&bp;&bp;&bp;云北翘脚吻上他的唇,将后面的话语吻了回去。
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爱这个男人,这辈子,她不想让自己在十年二十年之后,遗憾今日为了点滴小事,放弃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白衣说的对,人的一生有太多后悔的事情了,她不想让这件事成为她后半辈子,最无法原谅的过错。
“啪!”
门口传来茶盘落地的声音,想来是夏一脚失神打碎了早点。
夜修罗有些囧,双手在云北身后猛然错过,两扇房门应声关上。
他的双手借势拥上她的纤腰,深情而又疼惜的吻住她的唇。
云北的吻有些涩,有些生疏,却让夜修罗更是心疼。
许久,她才凤眸微眯的松开他。
“夜修罗,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无来由的和你分手,又一大早上神经质的跑来找你啊……”
“傻丫头,不论你怎么做,我都尊重你,都依从你,只要你觉得开心快乐就好……对于我来说,你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服从和支持……哪怕是你要我的命……”
“我真的有这么好吗?”云北偎上他的怀中,撒娇般的摇晃着他的身子:“好的你可以这么的宠我……”
夜修罗吻上她的额头,眸光在那一瞬看向虚无。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你值得我为你付出一切……不管是前世或者是今生,亦或是来世……我都会义无反顾的为你,就像你不顾一切的为我一样……”
云北没有深究夜修罗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她不想仔细推敲他话中的深意。
从此以后,她只要遵循自己的心,遵循自己的情感。
“夏一脚,王爷呢?”
白衣的声音在院落之中骤然响起,听声音,貌似挺着急。
“白相爷,请留步……”夏一脚连忙追上拦下她。
“怎么了?”白衣脚下不停,继续前行。
“那个……你现在进去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家王爷的房中总不至于还有姑娘吧?”
白衣略带着调侃的焦灼声音中,房门应声而开。
“王爷……”
他蓦然看到了正在整理发丝衣衫的云北,表情甚是明显的一震。
“那个……看来我来的真的不是时候……”他连忙以手遮住眼睛,脚下急匆匆的退了出来。
人家一对合法的小情人,**的在房间之中,用尾巴猜都能猜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不要说,人家姑娘还在整理衣衫,男人模样窘迫。
“你们两个太不地道了,怎么不告诉我云姑娘在房间里呢?害得我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多么的尴尬啊!!”白衣逮着夏一脚和尚一拳一顿数落抱怨。
两人嘴巴大张,一幅委屈至极的模样。
还讲不讲理了?
他们两个岂止是告知了,更是拦了好不好?
只是白爷您不听劝,自己跑进去罢了。
这怎么出事了,反倒是怪到他们两个的头上了呢?
真是忒不讲理了!
&bp;&bp;&bp;&bp;云北拍着衣衫走出来,凝眸看向白衣,他顿时做贼心虚的呵呵一笑,抬手打招呼。
“云姑娘,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白衣大哥,谢谢你!”
云北正好衣衫,屈膝行礼。
夜修罗正好出来,闻言不由一愣,询问似得看向白衣。
白衣连忙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
“云姑娘,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昨天点醒了我……我不想再多年以后后悔今天的幼稚,所以我回来了……而且从今以后不会再耍小脾气的离开了……”
夜修罗在云北身后眸光魅异的看着白衣,看到他浑身不自在。
“那个……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他模样有些窘,讪讪的冲着夜修罗打招呼:“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夜修罗微微侧首,示意他进书房。
“进来说……”
白衣前脚进去,后脚就被夜修罗掐住了手腕。
“好兄弟……你背着我做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给你们俩做了一个说客而已……”白衣问心无愧道:“而且事实证明,貌似我还成功了……”
“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没说?”夜修罗眼神一刃。
什么都没说,云北会自己回来?
而且一回来就给了他惊喜的一吻,并且侧面表明是自己错了,最重要的是,她还表示从此以后不会再轻言分手。
“白衣,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什么都告诉她了?”
“没有……你们之间的是,自然是你自己来说,我一个外人……要是说了,岂不是太不地道了?”
“你没说?”夜修罗狐疑蹙眉:“你要是什么都没说,她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态度大转变?”
“或许是她悟透了什么……”白衣讪讪一笑:“昨晚上我就是告诉她,问问自己的心,是不是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他无辜摆手:“你刚才也听说了,她谢我的也是因为我说了这样的话……”
夜修罗虽然很欣喜云北此时的态度,可是心中却有些纳闷,不明白她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快。
“我说……夜修罗,你要是觉得心中疑惑,就自己问她好了,总好过自己在这里胡乱猜测吧?”
白衣的话还没说完,夜修罗就狠狠的一眼瞪过来,瞪得白衣心底发虚。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贸然的闯进来,或者我已经问完了。”
他在一侧桌边坐好。
“说吧,你一大早上急匆匆的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白衣连忙正色道:“百灵让我告诉你,邱信伤的太重,她已经竭尽全力了……可还是没有办法……她让你再想别的法子……”
“百灵的医术要是都没有办法的话……我还能找谁?”夜修罗眸色有些黯然的缓步走到窗边。
“三十六个兄弟……邱信是唯一活下来的……我必须从他口中查清事情的真相,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我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兄弟。”
&bp;&bp;&bp;&bp;“可是这些日子一来,邱信一直在昏迷之中,你也看过了,他心脉受损,脑袋受创,要不是百灵以汤药续命,早就命丧黄泉了……”
“谁命丧黄泉了?”
白衣话还没说完,云北惊讶的声音随之传来。
她端着热好的米粥快步前来。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白衣连忙遮掩着干干一笑:“我们是在随口聊天呢……”
云北眸光魅幽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端起米粥,递到夜修罗手中。
“白相爷,你和我是不熟的吧?”
“呃……确实不是很熟……”
白衣和云北,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交集,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们不相熟。
“所以你才会拿我当外人……”
云北这句话虽然是冲着白衣说的,可是一双黑眸却在嗔怪的看着夜修罗。
言下之意的意思不言自明。
夜修罗明白她的意思,食之无味的喝了一口米粥,旋即退回了云北手中。
“我有一群兄弟,驻守在边疆……前些日子了,这些兄弟之中,只有一人身受重伤的跑了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他就陷入昏迷了……”
云北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道。
“他……的马上……是不是有修王府的标志?”
夜修罗和白衣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有着惊讶之色。
“你怎么知道?”白衣顿时来了精神:“你听说过他?”
“没有……我只是见过他而已……”
云北若有所思的微微摇头:“那一日从黑森林回来,在回归京城的时候,我在路上遇到了这么一个人……当时只是觉得他怪怪的,浑身的血腥味,可是看那精神气色,却不像是有伤的模样……难道当时他就受伤了?”
可是云北记得当时的情形。
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是不会有那种精神状态的。
“你看到的人,确实就是他……他叫邱信,是三十团的兄弟之一……他们算是代替我驻守边疆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十五个人全都死了,就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了……”
夜修罗的声音多了几分伤感:“为了可以见到我,他用一种自残的手法,刺激经脉,借以保持整个人的精神亢奋,记忆可以跑回京城……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法子,可以在短时间被提升人的潜力,可是弊端却是一旦陷入昏迷,就很难在醒过来……”
白衣也幽幽的一声长叹,微微摇头。
“可惜,邱信身上的伤太重了,百灵用尽了各种法子,还是没能将他唤醒,只能是以汤药为他续命……不过看样子,续命的汤药也已经不起作用了……邱信,怕是撑不过这三天了……”
“切……我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呢,原来是这个?”
云北不以为然的喝了一口米粥,似乎已经忘记了这碗米粥,是送来给夜修罗吃的。
“你什么意思?”白衣眼睛顿时一瞪,不悦之色顿出:“云姑娘,你可不要仗着是夜修罗所宠的女人,就无视我们兄弟的性命……”
&bp;&bp;&bp;&bp;“白衣……”夜修罗蓦然打断了白衣的话,眼神深处,一冽流光闪瞬即逝:“北北不是这样的人……她这么说,意思应该是要说……这点小伤,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云北的身上,有着他难以解释的事情,可是直觉中,他觉得云北应该是有办法结局这件事。
云北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吃着米粥,吃的白衣心焦不耐烦。
“云姑娘,你有话就说,能不这么故作神秘吗?”
“故作神秘?我哪有?”云北浅笑卓然的捏起吃干最后一口米粥,在放下碗的时候,也在汤匙里放了一个东西。
“这是白果,两颗下去,他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白果?”
白衣猛地起身凑上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汤匙之中的两粒小东西。
花生米的大笑,颜色晶莹剔透,发出淡淡的清香,有着一股子灵气。
“这不是丹药?”
他惊讶的捏起白果,仔细的转了一圈,神色更是惊骇。
“这是植物的果实?”
他不相信的挑眉看向云北。
“云姑娘……你这是仙丹吗?两粒就能起效?”
他虽然没有学过医药方面的知识,可是百灵是他的亲妹妹,耳濡目染的,总是知道一些东西。
尤其是那种可以起死回生的灵药,他更是有着一定的研究。
可是为什么他却不知道,自然界之中,还有这样的一种仙果呢?
只是两粒,就能救人性命。
“是不是仙丹,能不能起效,你给那个邱信吃下去不就知道了?!”
云北一幅好心当了驴肝肺的不爽神色:“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他顶多也就再熬三五天的时间,你将这白果给他吃了,要是死了呢,就权当是送他一程,帮助他早日摆脱了肉身的痛苦烦恼,早登极乐……而要是救活了,岂不是等于奇迹发生?既然是这样,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嘛……”
云北小手伸到了白衣面前,不悦道:“你要是不放心,就将它给我……要不是看在我们家修罗的面子上,我还不给呢……”
这可是白果,你以为是不值钱的花生米,随便谁都能给的吗?
白衣下意识的看向夜修罗,自始至终,这个男人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似得。
“修王爷?”
夜修罗微微颌首,唇角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难道你忘记了她的师父……那个黑山老妖了吗?有那么一个手眼通天的师父,有这样一个仙果,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白衣连忙收回掌心,顺带手的一巴掌拍在了云北的小手上。
“都说了是为了你家男人,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反正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云北这小丫头,估计是没能力有这样的宝贝的,她之所以有,定然是因为那个变态师父所谓为。
既然是黑山老妖出品的东西,绝对是精品。
&bp;&bp;&bp;&bp;他要是拒绝了,那才是傻子呢!
当下连忙仔细的收好白果,起身告辞。
“你们俩继续聊,该干嘛就干嘛……我先去将这白果给邱信服下,等有起色了,再让人通知你们……”
白衣话音未落地,人已经在院门口了。
云北坐在凳子上,悠悠转身看向夜修罗,娇憨侧首。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那白果到底是怎么来的?”
黑山老妖瞒得住白衣,可对夜修罗无效。
他既然已经知道她就是黑山老妖,如今又替她圆场,她也就无需再装糊涂。
夜修罗微微摇头,眸光深邃的在她对面坐下,将她的双手温柔的握入掌心。
“我对它怎么来的,没有多大的兴趣,我只想知道,这种白果,真的有你说的那种功效吗?”
“当然有……白果的功效,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云北得意的转动着身子,模样娇俏可爱。
“那你那里……还有这种白果吗?”
云北的转动遽然停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有啊……但是邱信那样的伤势,两个就够了……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在给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夜修罗唇瓣微微一颤:“我想说的是,这样保命的宝贝,以后不要轻易的拿出来送人了……”
“为什么?”
“因为这些宝贝,有可能再最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
云北的心不觉狠狠一疼,像是被人扎了一针似得。
“修罗……”她的声音微颤。
“怎么了?”夜修罗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眸色讶然。
“……”
云北猛地摇头,又是哭又是笑的扑到夜修罗怀中,有力的环住他的腰。
“怎么了?夜修罗连忙抱住她,轻抚背部。
“北北,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云北笑着抽泣了一下,在他身上蹭干眼角的泪水:“就是忽然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时刻为我着想……”
“傻丫头!”夜修罗忍不住轻轻一笑,浅浅吻上她的额头:“你是我女人,我不对你好,不心疼你,还能心疼谁?”
“咳咳……王爷……”
夏一脚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外骤然响起。
夜修罗眉心顿簇,一大早上的,就不能好好的温存一会吗?
不是这个来打扰,就是那个有事情。
云北本能的想要起身,去被夜修罗有力抱在怀中。
“别理他们……”
“王爷……”
听到没有没有人应声,夏一脚苦哈哈的再次唤了一声。
云北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夏一脚难做,在夜修罗唇上浅浅一吻,浅笑嫣然。
“他定然是有事情,否则不可能明知道咱们在房间里,他还要来打扰……”
这个道理,夜修罗自然明白,但就是不想松开她。
“不管什么事情,也没有你的事情来得重要……就算是天塌下来,那也由着他塌吧……”
云北方要说话,门外陡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修王爷……”
&bp;&bp;&bp;&bp;“嘘……”夏一脚气急败坏的声音随之入耳:“纪公公,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家王爷还要事不能打扰,不让你出声,你怎么还出声了?”
“夏小哥,我也不想出声的啊,可是你也看到了,你那两嗓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嘛……”纪公公的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
“废话,就是因为没有回音,所以才说我们家王爷不方便呐……”
“可是我这一把的骨头,老是举着个圣旨,也是不方便的呐……”
“……”
夏一脚真的是无语了,要是别人,他铁定一脚踹出去了。
可是这个人不同,他是皇上身边的亲信。
皇上毕竟是夜修罗的义父,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他主子的面子上,总是要给点退路的。
“纪公公……”
房门大开,夜修罗一身白衣隽雅而出。
只是……
“纪公公,你一大早的怎么来看我啦?是不是我父王让你给我送什么稀罕物件了?”
他雀跃的蹦起来,隽雅的气息瞬间全无。
“王爷,老奴……”
纪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夜修罗就一把抢过了他手上的金丝檀木盒。
“这是什么?”
“王爷,使不得……这可是圣旨,不可造次的……”纪公公连忙将圣旨抢回来。
“圣旨?”门内的云北瞬间来了精神。
这玩意只是听说过,可从来没见过,不知道长得是什么样子。
“王爷……”夏一脚连忙上前,按住雀跃不已的夜修罗,示意他跪下。
“咱们得跪下接旨的……您忘了?”
“不跪!”夜修罗猛地甩开夏一脚,不悦的皱着眉头嘟着嘴巴:“都不给我玩,我为什么还要跪?不跪!”
“不跪就不跪了,”纪公公一个劲头的摆手:“这些年来,修王爷什么时候跪着接下圣旨了?莫说接旨了,就连见皇上,也没见他跪拜过……”
夏一脚不动声色的撇撇嘴,这一点,他自然知道,所谓的劝夜修罗跪下,也不过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废话罢了。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习惯了夜修罗的无视君上。
但是既然连皇上都没有责罚的事情,他们这些做奴才谁还去废话的参他一本。
纪公公郑重的将金丝檀木盒交给夏一脚:“皇上有令,召王爷即刻觐见,这些宣召的诏书,你给王爷收好了……”
夏一脚顿时看向夜修罗,如今又云北在场,他可揣摩不透夜修罗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他是想进宫面圣,还是在家里陪美人温存。
果不其然,夜修罗看都不看金丝檀木盒,挣脱了夏一脚的手臂就走回房间。
“我不要进宫,哪都不去……”
“王爷……”
云北抬手拦上夜修罗的胸前,指尖轻柔一掐。
“王爷还是随这位公公进宫吧,我也要去客栈一趟,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夜修罗的眼中闪出不舍之色,有些委屈的嘟起双唇。
“北北……”
声音软糯,听得夏一脚浑身鸡皮疙瘩直掉。
受不了了。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这样的声音,他的主子竟然也能发的出来。
&bp;&bp;&bp;&bp;“乖,听话……”
云北娇柔的抚上他的脸颊,毫不忌惮的跳脚吻上夜修罗的唇。
“等我回来……”
夜修罗的身子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都懵在那里。
他做梦的都想不到,云北竟然会在如此的众目睽睽之下给他这么一个浅吻。
要知道,男女在公开的地方,莫说是不能拉拉小手,就连站立的时候也要隔开距离的,
尤其是他们这种没有正式大婚的夫妻,更是要避嫌的和对方保持距离。
可是她倒好,当着别人的面,竟然吻了他。
纵然是夜修罗见惯了大风大浪,一时间也被吻懵了,任由云北错身而过,而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在他的身后,纪公公大张着一张嘴巴,一脸见鬼的看着云北从他身边走过,甚至于她的打招呼,也只是木然的应下,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猛地看向夏一脚,抬手指向云北消失的方向。
“这个……”
夏一脚嘴角有些抽抽,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到现在也是懵懂不知的心情。
倒是夜修罗,舌头在唇瓣上轻轻舔过,感受着云北唇间留下的那抹异样甘甜。
这个小妮子,总是能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
虽然她的表现有些狂野,但是他喜欢。
睫毛轻颤,他隐下了眼底所有的喜欢和开心,换上了一副无辜的神情,有些委屈的摸着双唇,忸怩转身。
“她……她咬我……”
夏一脚脸色的肌肉猛地一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爷,那是咬您吗?
你这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
你们都这样秀恩爱,有没有考虑过身边单身狗的感受啊!?
再者说了,这样的艳福,您消受了就好,就别再拿出来显摆了。
要知道,单身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他也想被人咬,但是谁愿意来咬他啊?!
纪公公倒是没有夏一脚那样的哀伤,他依旧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爷……那……那是十三……夫人?”
“就是她……她就是十三夫人!”夏一脚酸酸的应下。
“不是说……她和王爷闹别扭……回云家堡了吗?这怎么?”
纪公公转身指向云北的方向,本想是要说“怎么还亲上了”,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硬是将好奇压了下去。
这样的事情,貌似不是他这个公公该询问的。
“谁说我们家王爷和夫人闹别扭了?”夏一脚眼睛顿时一瞪:“我们夫人就是出门溜达了一圈,今早上就回来了……再说了,你见过有人闹别扭……还那么的……亲热的吗?”
纪公公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夏小哥,我这老眼昏花的,可什么都没看到……那个……王爷,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动身啊?”
“她咬我……”夜修罗貌似还没有从那个吻中清醒过来,指尖依旧抚摸着指尖,呢喃低语着。
这是这个模样看到夏一脚的眼中,倒是更像回味无穷。
&bp;&bp;&bp;&bp;他实在是忍不住,一脸蛋疼的在夜修罗面前躬身颌首。
“我说……王爷,咱们现在要不要去皇宫啊?皇上可是召见您呢……”
“皇宫?父王?”
夜修罗此时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懵懂的看向纪公公。
“你……你是纪公公?”
“就是老奴……皇上命老奴前来传话,说是有急事腰间王爷您?您看?”纪公公试探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皇宫?”
“去皇宫?”夜修罗有些为难的挠挠头,似是在思索着。
纪公公貌似是实在等不急了,连忙扯着他的衣袖,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王爷,咱们走吧……你要是还没想好,那咱们就在路上慢慢的想……”
尚一拳从斜侧里冲出来,手上捧着夜修罗的朝服。
“王爷还没换衣服呢……”
“到了马车再换吧,来不及了……”纪公公扯着夜修罗,脚步不停的飞奔而去。
“来不及?”尚一拳郁闷的挠挠头:“来不及你们还在这里聊了这么久的天,我一来,你们就来不及了……喂,我说,你们等等我……”
——
人逢喜事精神爽,云北解开了心结,自然喜上眉梢,近乎是哼着小调走近了客栈。
一入客栈,她就陡然意识到不对。
客栈就像是被人洗劫过了似得,桌椅歪七扭八的堆在一起,柜台里的酒坛散落一地,酒气扑鼻。
“孟婆?”
她神色一凛,飞身跃上二楼。
房间之中空空如也,行李都在,只是所有的客房全都是空的,似乎所有人在刹那间全都消失了一般。
“丫头?布佘?!”
云北扯开了嗓子喊着,只是喊声空寂,回荡在厅堂中,没有一个人回答。
飞身下楼,云北飞奔上街。
还没出门口,就听得身后有人怯怯道。
“云爷……”
客栈的掌柜从柜台后瑟瑟索索的钻出来。
“掌柜的?我问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我的人呢?他们在哪?”
“云爷,您是不知道,早上您刚走没多久,一群乞丐就杀了进来,什么都不说,还见东西就砸……对了,貌似是您的那两个手下惹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偷了乞丐们什么东西,被乞丐逼着要人……”
掌柜的满脸都是泪水,哀嚎着看着自己的客栈。
“哎呦,您是不知道啊……那些乞丐要您的手下将人叫出来,他们就是死扛着不交,他们一不交,乞丐就砸我的东西,生生的拆了我的这个店啊……云爷,您可是要给我做主,给我个说法啊……”
云北沉沉的吸入一口气,冷目挑眉:“想要我给你说法,那你就先给我一个人说法……我问你,他们人现在在哪?”
“在城西土地庙……”这一次掌柜的倒是干脆:“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却听清楚了这个……那群乞丐后来叫嚣说,要您的手下去那里给个说法……”
“乔爷呢?”云北不由蹙眉,以乔翘的性子,貌似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撇下孟婆不管不问。
&bp;&bp;&bp;&bp;“乔爷他们也去了……”
掌柜的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一声哭嚎。
“可是我客栈里的其他客人却全都给吓跑了……”
云北白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
“你的损失,算我的……等明天你到修王府去找管家,就说我说的,一切由王府包赔。”
“那谢谢云爷了……”掌柜的瞬间破涕为笑。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重新装修了。
云北懒得理会他的市侩,转身寻了城西的方向,飞奔而去。
真不知道孟婆在搞什么,竟然币一群乞丐牵着鼻子走,都走到土地庙去了。
他们貌似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被抢了,也不至于追到人家的老窝去啊。
孟婆做事最有分寸,如今怎么自乱阵脚了呢?!
再者说了,就算孟婆文的不行,武的还有布佘啊。
以布佘的修为,他一个人就能将那些乞丐给秒了,怎么还会落魄到这样的地步呢?
还有,那个乔翘嘴巴就像八哥一样,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都没用了呢?
一路飞奔,云北是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未到土地庙,云北就察觉到周围人流的动向不对,这些人们貌似都是奔着土地庙去的。
寻个普通人家,她去取了一身合身的粗布衣衫,带上一顶斗笠,留下一锭银子,随着人流走向土地庙。
从人们的交谈之中,云北终于听到了一个有用的讯息。
貌似是这群乞丐抢了一个什么孩子,然后即被一群人和追捕着。
只是碍于那群乞丐用孩子做挡箭牌,所以后面追捕的人,才一直忌惮的没有得手。
毛豆!
这是云北的第一个反应。
她似乎有些捋清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婆的儿子早夭,她对孩子有种天生的母姓。
见到毛豆受欺负,她的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所以势必会和毛豆的那个所谓父亲起冲突。
毛豆的父亲是乞丐出身,他召集乞丐闹事,自然是在情理之中。
她不由想到了昨晚上孟婆的神情,当时的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而且看那样子是有话要说,只是当时她的心思全在夜修罗的身上,也就没有太在意她的事。
如今想来,只怕是昨天,她已经做下了什么事情了。
她不由加快脚步,飞奔土地庙。
不知道那里已经闹成什么样子了。
还未近前,就看到前面的人们围成了一道厚厚的人墙,似乎是在看着什么热闹。
等挤到了里面,云北心中不由有些咋舌。
靠之!
好气派的场面。
人墙的前面,是一个个身着破烂衣衫的乞丐,他们皆是用手中的木棍将人们拦在了外围。
而在土地面之前,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正赤脚蹲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的啃着烧鸡。
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群乞丐,晃眼看去,最少得有个百八十人。
这些人的手中皆是拿着木棒铁棍等物件,虎视眈眈的怒视着眼前的孟婆等人。
相比较来说,孟婆的力量就显得单薄太多了,加上乔翘的侍卫,也不过是二十来个人。
&bp;&bp;&bp;&bp;“一大早上就啃烧鸡,也不怕腻歪死……”云北撇着嘴,笑声的嘀咕着。
话没说完,就见到一名乞丐一眼瞪过来。
她连忙弓腰陪笑:“兄弟,别误会,自己人……”
话没说完,就看到乞丐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露出质疑之色。
身板感受,貌似是又几分乞丐的底板。
但是谁家的乞丐会这么的干净白净?
都是这样的,谁还给赏钱?
“呃……我这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将旧衣服赏的我……”
云北不动声色的将一点碎银子,塞入那个乞丐的手中,呵呵陪笑。
“兄弟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怎么这里发生什么事呢……”
那乞丐也不傻,没事人似得收了银子,转身指向土地庙的放向。
“看到那堆人了吗?”
他所指的,正是孟婆等人。
以孟婆为首的一群人,正虎视眈眈的和赤脚男子对峙着,只是因为距离隔得太远,云北一时间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怎么了?难不成是组团要加入咱们丐帮?”
云北的脑洞确实也是够大的,这样的理由,估计也就只有她能想到出来。
果不其然,那个乞丐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你可真能瞎想……你看到穿成那样的有钱人,跑来丐帮要组团入帮?”
“……”
云北讪讪陪笑,“那……那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是要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小豆子……”
“小豆子?”
“这些人不知死活,昨晚上将小豆子偷走了,害得我们丐帮找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才打听到消息,原来是在他们的手中……所以我们就召集了兄弟,一早上杀过去,将小豆子抢了回来……可他们倒好,竟然不知死的跟在我们身后,还妄想着要将小豆子再抢回去……”
云北心中一动,心说看来她猜的果然没有错。
事情的起源,就是那个小毛豆。
“小豆子是什么东西啊?金豆子还是银豆子?”
“……”
乞丐瞬间有种气结,觉得和她说话真的是在浪费生命。
“你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门挤过?也太能胡诌了……”
云北心说要不是被门挤过,会给你银子吗?!
“我这人天生就有些犯傻……”云北的目光悄然瞄上他放银子的心口:“你要是不想说……那你把银子还给我,我不问你问题就是了……”
“你别动……”
乞丐连忙拍开她的手,心说你这个时候怎么不傻呢?
还想着要从他这里将银子再要回去。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从他这里分一杯羹!
“别闹,我告诉你就是……”
“那你不许骗我,也不许笑话我!”云北不爽的嘟囔着:“要不然,你就将银子还给我,要是不给我,我就找那个吃鸡腿的给我评理……”
乞丐心说你眼睛倒是不瞎,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你知道他是谁吗?竟然敢找他说话……别说我没警告你,他是我们的丐帮的分堂主,也就是小豆子的爹……”
&bp;&bp;&bp;&bp;乞丐将云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今天他本来就是气不顺,要是你再不知死活的上去告我的状,只怕他第一个拍死的人就是你了……”
“是吗?”云北气焰似乎是被打下来了,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赤脚男子。
“他是谁啊?这么厉害?”
“他叫毛金平,是我们的分堂主,整个京城的堂口,都是他当家做主。”
“哦……那可是大人物……”云北一个劲的点头,随机指向孟婆等人。
“那他们呢……”
“不知道,好像就是昨天才住进客栈的几个有钱公子哥……”乞丐不屑一顾的撇撇嘴。
“有钱的公子哥?那你们堂主就不怕这些有钱人发起飙来,将你们的这个堂口给灭了?”
“灭了我们的堂口?”乞丐不屑的一撇嘴:“也不看看我们堂主是什么人,这天下还就没有他不再招惹的人……区区几个有钱的公子哥算什么?!”
“哎呦,到底是分堂主啊,果然是什么人都敢惹啊……啧啧啧……”
云北一阵意味深长的咋舌,将那乞丐听到有些不对。
“不是,等会……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你这意思……难不成还认识他们?”
可要是认识他们,为什么这个小乞丐,一上来就表示一脸糊涂,懵懂不知呢?!
“我?我只是认识其中的几个……但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
云北的小手指指向孟婆等人。
“他们?”乞丐不觉回头,眉头微蹙:“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与他们吗?”
“我是不认识他们啊……就认识那么几个……”云北一脸的无辜:“我又没说全部都不认识……”
乞丐直觉自己给绕进去了,不由白眼道。
“你一个脑残的小乞丐,竟然还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人……那你说说,他们是谁?!”
“他们……怎么说呢?是修王府的人……”
“修王府……”乞丐的呼吸猛地一沉:“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不过不要紧,反正你们堂主谁都敢惹,小小的修王府,也是不在你们话下的……”
“……”
乞丐嘴角抽抽的一笑,下意识的看向孟婆等人。
“我说……小兄弟,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你真的知道他们是谁?”
“当然知道啦,我骗你干嘛?”
“那……你知道他们是修王府的……什么人吗?”乞丐问的是小心翼翼。
“知道啊……”
云北话音一顿,旋即收了话语。
“不过知道不知道的,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堂主也是不在乎的……”
她这样吊着胃口,使得乞丐恨不得揍她一顿,将下面的话给揍出来。
“小兄弟,那你能和我说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
云北白眼一翻,像是没有听到似得,指抚下巴,挑眉看向孟婆等人,轻轻咋舌。
“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她越是这样故作神秘,乞丐心中就越发像是猫爪了一样。
“小兄弟,你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bp;&bp;&bp;&bp;云北白眼翻过,不屑勾唇。
“别小兄弟小兄弟的叫,咱们很熟吗啊?”
“……”乞丐瞬间气结。
不熟说了这么一大堆的废话?!
但是眼下他需要云北的消息去邀功,所以只能低声下气的呵呵陪笑。
“小兄弟,别这样嘛……咱们不是很熟的吗?刚才聊天,那也是挺开心的啊……”
“很熟?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云北讥讽挑眉。
“这……”
“咱们很熟的基础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至于为什么聊天聊的那么开心,似乎是我那点银子在作祟吧?”
“你……”
乞丐真想大耳光子抽她。
这个小乞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傻子。
谁家的傻子能这么的精明?
“要想咱们之间的聊天能继续的开心……我觉得,还是需要银子来推动一下……您说呢?”
云北笑靥悠然,指尖伸到了乞丐面前。
乞丐吐血的心都有了。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扮猪吃虎的人。
她哪里还有刚才那种小可怜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黑心狼嘛。
“你想给?没关系……我相信,我这个消息,会有许多丐帮的兄弟想要买了邀功的……”
云北不屑收手,懒得他再掰扯,转身就要走。
“你等一下……”
乞丐连忙抬手拉住她的衣袖,却被嫌弃的拍开了。
“拿开你的脏手……”
乞丐的手猛地抽了抽,作势成拳,似乎想要一拳头捣在云北的那张脸上。
但是这样的怒火,现在只能是在心里发发,他还真的不敢就此拿出来。
“这样好了……你的银子,我全数的都还给你,只要你将他们的身份告知于我……”
乞丐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到手的银子,一子不落的全都掏了出来。
看着他掌心的银子,云北唇角的笑意越发邪魅。
“这位兄弟,你想要以这点银子,就买到我的消息?”
“你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你刚才给我的银子吗?”乞丐心中有种不妙打感觉。
“是啊……我给你这些银子,是要买你给我的那些信息……你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支付的银子,足以买下你的消息……可是现在不同,对于我来说,你的这点银子,根本就不足以为道……”
乞丐脸上的肌肉瞬间抽了抽:“你是说……你的消息……卖的比这些银子还要贵?”
“是啊……因为我的消息值钱,你爱买不买……”
乞丐一口心头血,差点喷出来。
坐地起价!
赤。裸。裸的坐地起价!
乞丐的表情变换,云北自然一清二楚。
“怎么?买不起?买不起就算了……”
云北转身又是要走。
“买!”
身后的乞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个字。
这个消息,可是让他对堂主大献忠心的时候,不论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买。
但是买了之后,这小子也别想落下个安生。
日后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加百倍的讨回来。
想及此,他悻悻的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布包。
&bp;&bp;&bp;&bp;“这是我所有的银子……你要是想卖……就拿去好了。”
云北看都不看银子的数量,劈手夺下。
“银子的多少是次要的,我这个人主要看的看是兄弟你的态度……”
她努唇指向孟婆:“看到那个婆子了吗?她叫孟婆,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叫丫头,在她们身后的大块头,叫布佘……这三个人,都是修王府十三夫人的人……”
“十三夫人?”乞丐脸色顿时一变:“你说的是云家堡的新任堡主……云北?”
“啊?”
云北讶然应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背上了这个一个大名号。
她还以为,修王爷的十三夫人,就已经够唬人的了。
没想到冷不丁的还听到了另外一顶大帽子,大的她自己都被震住了。
“云家堡……的……新……堡主?”
云北舌头打颤,磕磕巴巴出了这几个字。
“怎么?你说的不是她?”
乞丐瞬间瞄上了她手中的银子,大有将它一举抢回来的趋势。
“不是……”
云北连忙将银子收好。
“我和你说的,确实是一个人……只是没想到,你还知道的这么多……”
“废话,云家堡的堡主暴毙了,新任堡主的自然责无旁贷的落在云北身上……谁让人家有个逆天的师父,还有一个后台硬的夫君呢……”
云北的笑意不觉渐渐凝固,方才的那种震慑力,瞬间烟消云散。
合着她云北爬到云家堡堡主的位子上,也是走了旁门偏道的原因。
她那个逆天到变态的时候,完全碾压了她所有的光芒。
就连那个傻子夫君,都遮住了她的万丈霞光。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可是在外人的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走了****运而已。
想想都觉得憋屈。
乞丐见她不言语,顿时不爽道:“你给我个准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敢不敢和我到堂口的面前去作证?”
当然敢!
为什么不敢?!
云北心中本来就有点憋屈,闻言黛眉不觉一竖。
“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可是你说的……倒是万一出了岔子,我可保不住你……”
乞丐似是怕她跑了,甩开衣袖,让她前面先走。
……
毛金平似是对孟婆的絮叨,没有任何的感觉,一直在自顾自的啃着烧鸡,鸡骨头倒是吐了一地,但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布佘气不打一处来,几次想要爆粗,可是都被孟婆拦下了。
“毛豆还在他们的手中,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拜托,那个孩子是他的儿子,不应该轻举妄动的是他们……”
“……”
孟婆没有言语,只是眸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看的布佘有些心虚的呵呵一笑。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说那毛豆是他拐来的……”
他有些焦急的挽起袖子,就差满地转圈了。
“可是孟婆啊,该说的,你不是都说了吗?可你看看结果呢?他在那里坐着,咱们在这里站着……他在那里吃着,咱们在这里看着……”
&bp;&bp;&bp;&bp;“布佘大哥,你要是想吃烧鸡的话,等一会我给你买几只……”丫头没心没肺的神补刀,适时加上了一句,噎的布佘一半句话都没有。
说的好像他是多么的嘴馋那只烧鸡一般。
布佘有些无奈又汗颜的挠挠头,眸光不经意看向一侧走来的乞丐两人。
在乞丐后面的那个熟悉身影,让他眼神一亮,却有不敢很是确定。
“孟婆,丫头……”
他轻拽两人衣袖。
“你们俩看看那边……那个乞丐身后的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孟婆哪里还有心思和他一起研究别的人,一时间甩开他的手,没有理会。
倒是丫头随之一看之后,惊喜道:“孟婆,是……”
话没说完,脚上就被乔翘狠狠踩了一脚。
“喊什么?!”
丫头吃痛,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你……干嘛……”
乔翘努唇,示意她看向云北,压低声音道。
“废话,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是不想要别人认出她来,所以才特意梳妆打扮了一下,你要是一嗓子嚎出去,那她前面所有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孟婆此时也发现了云北的存在,狂躁不安的心瞬间沉寂下来。
这就是云北给她的安定和心安。
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云北在她的面前,除了在感情上有些小姑娘的心态之上,其他所有的一切,已经完全可以肩负。
她的身上,淡溢而出的桀骜轻狂之态,完全足够她承担起一方霸主的姿态。
她扯住丫头的袖子,示意她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
“乔爷说的没错,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小姐这唱的是哪出戏再说。”
丫头脚上白白吃痛,闻言不由有些不悦的垂眸。
“那你们不早说……非要等我吃亏了才言语……”
“别闹心,等我回去了,买鸡爪子给你补补……”布佘在一侧低言安慰。
“你好没良心……”丫头苦哈哈的凝眸对视:“我买烧鸡给你吃,就竟然就买鸡爪子给我……”
“……”
布佘嘴角顿时一抽。
“那个……吃什么补什么嘛……你不是脚痛吗?我弄点鸡爪子给你补补……也不算吃亏的……”
“好了!”孟婆忍不住低声呵斥:“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里烧鸡还是鸡爪子的问题……”
这两个人,还真的是天生一对。
一个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另外一个又清纯的就像是小白菜。
现在是关键的时候,就不能认真的顶起来吗?
这边一行人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毛金平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也发现了领着云北过来的乞丐,不由蹙眉坐到了椅子上,总算有了点堂主的风范。
“他是那个堂口的兄弟?”
他将云北当成了其他堂口过来传口讯的人了,所以才这么规规矩矩的坐下,以正自己堂主的威风。
“回堂主,他……”
乞丐此时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云北是混哪个堂口的。
“说话呀……堂主问你话呢……”
&bp;&bp;&bp;&bp;乞丐忙着招呼云北自己顶上,他却本能的收足而立,不言不语的立在身后。
“毛堂主,不好意思,我哪个堂口的都不是……”云北依旧不卑不亢,笑靥如花。
“那个堂口都不是?”
老金平的目光骤然看向乞丐,不明白他带这么一个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乞丐浑身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有种今天要死在云北手中的感觉。
他连忙上前,呵呵陪笑。
“回堂主的话……她说……她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
乞丐一咬牙,终于还是将矛头转向了孟婆。
“认识他们?”毛金平不以为然的一声冷笑:“认识他们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云北一幅无辜的温和小模样:“只是你的这位兄弟,让我来给他作证,说是我能证明自己认识他们而已……”
一句话,将重点又打回到乞丐身上了。
“你……”乞丐此时掐死云北的心都有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认识他们几个……”乞丐气急败坏的指向孟婆等人:“你说他们是云家堡堡主的人……”
“嗯?!”
孟婆和布佘等人,皆是齐齐夸张的应了一声,不可思议的看向云北。
她什么时候给自己带上了这样一顶高帽子了?!
云家堡的堡主,那可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尊贵位子。
莫说一个小小的丐帮堂主,就连他们的总帮主,见到云家堡的堡主,也是要礼让三分的。
“别看我……不是我说的!”云北有种自己戴高帽子的窘迫感,抬手指向乞丐:“是他说的!我的解释是……你们是修王爷十三夫人的人……”
“哦……”
孟婆等人这才嘘出了一口气似得,齐声应下。
这个身份还差不多。
“堂主,您看看,我没说错吧!”
乞丐连忙上前,谄媚笑道:“修王爷的十三夫人,就是云家堡的九小姐云北……据兄弟们这些日子传出来的消息来看,云家堡的老堡主暴毙之后,新任堡主的接班人,就落在这个云家九小姐的身上了……只是这个消息,还没有正式的发放天下,所以知道的人只怕还不是很多……”
他示意毛金平看向孟婆:“堂主,到时候,这些人可都是云堡主身边的红人……这事情的孰轻孰重,您可是要拿捏的好啊……要不然,到时候只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乞丐的意思,毛金平心中明白。
他是在提醒他,做事不能做绝,不留后路。
否则万一到时候云北得势,心胸狭窄的与他计较,找他的晦气,那可就麻烦了。
一时间,孟婆等人在他的眼中,有种烫手山芋的感觉。
他招手唤乞丐过来,不动声色的压低声音。
“关于云家堡新任堡主的事情……你的消息没有错?”
“应该不是不会错……因为云家堡现在能挑起大梁的,也就这位十三夫人了……”
乞丐再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堂主,您可不要忘记了,在这位十三夫人的身后,那可是黑山老妖和修王爷……”
&bp;&bp;&bp;&bp;这两个人,一个在江湖上,足以一手遮天,而另外一个,就算是个不济的傻王爷,可终究牵扯到皇族。
这左右夹击的一逢源,所有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试问云家堡,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资历,能够拿出来和云北媲美?!
所以这个消息虽然没有经过官方认证,但是很有可信度。
所以毛金平一时间有种蛋疼的感觉。
他怎么这么倒霉的就对上了这几个人呢?!
清咳一声,他悠悠起身,以衣袖拭去了嘴角的油渍。
“诸位……今天的事情呢,是一个误会……所以呢,咱们还是将话挑明白说清楚的为好,免得日后落下个什么把柄,对咱们双方谁都不好……是不是?”
“误会?!你的误会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布佘还有些耿耿于怀毛金平对他们无礼的事情。
“那个……误会嘛,所以就有所怠慢了……”毛金平倒是风向转的快,连忙招呼布佘等人进土地庙。
布佘心中这才舒服了许多,抬脚就要进去。
“进去的好啊,一旦有什么事情,就可以一锅端了……”沉步忽然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布佘的脚步戛然顿住,若有所思的看向孟婆。
孟婆此时只是惦记着毛豆的安危,一时间也疏忽了这个可能性。
如今听闻云北不阴不阳的提醒,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确实如此。
他们和丐帮人的人数上,有着巨大的悬殊。
仔细说来,近乎是六七比一了。
到时候要是真的谈崩了,毛金平让人将他们堵在土地庙,就算是一人一块石头,都足以砸的他们重伤而无处可逃了。
到那时,以他们几个的实力,估计是吃不了什么亏,可是乔翘带来的那些侍卫,估计是要有折损在这里的。
他们本是为了助阵而助阵,倘若是因此丢了性命,那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更不要说,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是为了解救毛豆。
到时候莫说救毛豆没戏,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戏了。
所以,在一怔之后,她顿足而立,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散开周围。
既然是正儿八经的谈判了,那就有可能谈崩了。
所以做好筹谋,是最必须的事情。
毛金平在云北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甚是明显的抽了一抽。
说实话,他绝对没有这种狼子野心。
因为他没有这种狼子野心的资本。
要是真的因为这几个人捅出来篓子,是没有人帮他收拾的。
所以对于这几个人,他是本着待客之道来的。
可是谁成想,他的好心,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瞬间变成了恶意。
这可是赤/裸/裸的有种打脸的感觉啊。
目光一扫,他瞬间怒视云北。
“这位小兄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毛金平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吗啊?”
“你卑不卑鄙的,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却是知道一点,你这个人不地道!”
云北毫不遮掩自己的喜恶。
“因为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将你的那个小豆子给露出来……”
&bp;&bp;&bp;&bp;真不知道孟婆和他们磨叽了这么久,是在做什么。
都到现在了,连毛豆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没见到人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直到现在,还是在闲话家常的拉拢感情吗?
自己这一方的力量,和对方可以说是悬殊可见。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法子就是速战速决,将最大的危险,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
因为对于毛金平来说,时间拖得越久,他那一边的人手就聚集的越多。
天下见间最多的就是乞丐了,随便的一招呼,那都是呼啦啦的来上一大群。
就算是没有什么战斗力,可是看在眼里,对心理也是有一定的压力的。
在对敌的时候,心理的压力非常重要。
所以,云北单刀直入,上来就将毛豆的事情给提了出来,同时还有狠狠的瞪了孟婆他们一眼,意思不言自明。
一群嘴皮子都耍不利索的人,也来和人家谈判。
要么文,要么武,直接找一个能解决的法子不就成了?!
云北这么一说,孟婆心中瞬间汗颜不少,不觉悻悻垂眸。
倒是布佘没什么大感觉,上前一步,大刀阔斧的叉腰而立,气势十足。
“这样吧,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就不用再废话了,直话直说,咱们就是冲着那孩子来的,你先将那孩子交出来,让我们确定一下,他还是安全的……”
“笑话,小豆子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对他不利呢?”
毛金平冷冷一笑,转身在椅子上坐下。
“既然几位这么说了,那咱们今天就将事情仔细的说一番……”
他的手猛地一挥,身后的人立即进入土地庙,不多时,将毛豆给抱了出来。
只是他浑身酥软的躺在那人怀中,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毛豆……”孟婆心中一痛,作势就要上前。
“站住!”毛金平猛地一声沉喝,身边的几名乞丐瞬间上前,拦下了孟婆。
“这位大姐,你有没有搞错?孩子是我的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的生死存亡,就掌握在我的手中……关我要他生,他就能生,我要他死,他就必须死……有你什么事啊?”
他的手指轻轻的划着自己油腻腻的肚子,一脸讥讽之色。
“你这未免有些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你把毛豆怎么了?”孟婆沉声厉喝。
“放心,他好的很……只是睡着了而已……谁让你们昨天不声不响的就将他给偷走了?为了避免这小子再给你们拐走,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吃了点药,让他睡着了之后,可以安稳一些……”
“偷走?”孟婆冷笑着推开面前的乞丐,沉步上前:“你要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们就算是偷,就能偷走的吗?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是人事不知的畜生……”
“畜生”两个字,孟婆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口水都喷在了毛金平的脸上。
“你骂谁呢!”
毛金平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跃而起。
“我又没骂你……你惊什么心啊?”
&bp;&bp;&bp;&bp;孟婆凛然一笑,昂首相对。
“你!”毛金平狠狠一指头戳上孟婆,看样子作势就要动手。
布佘脚下一跨,大步踏出。
“咳咳……”
云北忽然一声清咳,似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似得。
毛金平的手停在半空,布佘的脚步也适可而止,一行人瞬间像是被定格住了似得,一动不动。
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双双收住气息,收回了招式。
孟婆心中忌惮毛豆,怕毛金平不要脸的威胁毛豆的安危,所以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毛金平心中也忌惮云北的势力,略一斟酌之后,终究还是沉下了心中的那口恶气。
“我说,诸位,我就不明白了……我自己的儿子,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吗?你们为什么一定就要在他身上做文章呢?”
毛金平高举双手,作势投降。
“这样吧,我退后一步……今天这件事,咱们到此为止……你们偷走我孩子的事情,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安全离去,从此以后,咱们进水不犯河水……”
“你想的美!”丫头不爽的蓦然蹦出来:“你将毛豆还给我忙,我们就离开这里,从此以后,井水水不犯河水……”
“你才想的美呢!”
云北忽然横插一缸子,可劲的跳起来,纤细的指尖,就差指到丫头的鼻子上了。
丫头没想到云北会此时发飙,心中瞬间发虚,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被布佘在后面抵住肩背,才算是止步。
她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孟婆,不明白云北此时将矛头对上他们自己人,是怎么个意思。
只是看孟婆的神色,她似乎也是搞不清楚云北唱的是什么戏。
不止是孟婆等人,就连毛金平一时间也愣在了那里。
这件事貌似没这个小乞丐什么事吧?
可是看这意思,她好像比任何人都激动。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云北的指尖飘飘洒洒的指向孟婆等人。
“你说说你们,晴天白日的,竟然厚颜无耻的跑到人家门口,强行要抢走人家的孩子……你们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丫头刚要辩解一番,孟婆却猛地看下了她,淡淡昂首。
“这话怎么说?”
“人家毛堂主不是已经说了吗?那孩子是他的孩子,是生是死,都与你们无关……我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所以跑来趟人家这趟浑水?”
“就是嘛!”毛金平心中顿时爽的很:“小豆子是我的儿子,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是打是骂,那都是我一人说了算,关你们这群人什么事?”
丫头眉头紧皱,搞不清楚云北为什么胳膊肘的往外拐,要帮助外人说话。
嘴巴一撅,她不服气的嘟囔道。
“可那孩子……要不是他的呢?”
“你说什么?”
云北夸张的一叫,直接跳起来。
“丫头,我可告诉你,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说那孩子不是人家的,有什么证据吗?”
&bp;&bp;&bp;&bp;“就是……”毛金平在后面继续附和:“你有什么证据吗?”
丫头一时间有些淤滞,本能的看向孟婆。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事情,都是孟婆出面解决。
“我们自然是有证据的……”孟婆沉步上前:“只是这证据被他们给迷昏了……毛豆亲口和我们说过,他是被拐来的,他的家根本不在这里……而你,也不是他的爹!”
“哈哈……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说话你也信!”毛金平不屑的挖着鼻孔,大翻白眼:“他要是说你是他的娘,是老子的婆娘,你也信?”
孟婆脸色陡然一寒,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游蛇无声的杀向毛金平。
“孟婆……”
丫头失声惊叫,本能的想要出手抓住她。
事情还没探出个所以然呢,怎么就动手打起来了。
这一打,还不打成一窝蜂啊?
到时候事情只怕就更加的不可收拾了。
只是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孟婆。
“嘶啦”一声,她只是撕下了孟婆的一角衣衫。
布佘根本就没弄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如今看到孟婆冷不丁的杀上去,不由也是一怔,下意识的转首看向云北。
云北心中无奈的一声长叹,以手扶额。
孩子是孟婆心底最不能触及的底线。
一旦这个底线被触及,那就是她释放无尽怒火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算是她,也劝不住孟婆。
更何况,她也根本就没打算劝她。
眸心一沉,她从指缝里看向布佘,眼神瞬间凛然。
“上啊,还愣着干什么?”
既然文的已经失去作用了,那就快刀斩乱麻,用武力解决了事情再说。
云北的这个眼神,布佘是看明白了。
后面有人授权,他哪里还有什么忌惮。
虎啸一声,人如猛虎出笼一般,铁拳飞舞,杀向人群。
丫头本来也是长剑出鞘,预备杀上一圈的,却被布佘拖在了身后。
“跟在我后面……”
他边怒吼着边扑向孟婆。
这两个人,都是云北的心腹,伤了哪一个,他回去都无法交差。
孟婆还好,一只长剑,精气翻飞,所过之处,皆是伤人见血。
丫头的长剑,可就像是绣花枕头了,虚张声势的吓唬人还行,要是真刀真枪的和人家干,看样子是赚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布佘在一出手,就将这两人护在身边,保驾护航。
乔翘早就在等待着出手的时机,一见孟婆动手,她哪里甘心落在人后,娇声大喝中,一根火红骨鞭瞬间抽向身边的乞丐。
骨鞭的边缘有着一截截的铁刺,所碰触到的地方,皆是别带起一块皮肉,甚是狰狞恐怖。
这可是这样的血腥,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没有什么感觉似得,与先前的那个清纯被忽悠的小女孩,简直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黑熊似乎是卯上了布佘,不离不弃的跟随在他身后。
布佘每打飞一个,他必定也要如影随形的撞翻一个不成。
布佘开始的时候还没在意,后来也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心中瞬间豪气万丈。
&bp;&bp;&bp;&bp;“兄弟,要不要来一场比试?”
黑熊巴不得他有这么一句,当下撞翻一人,瓮声瓮气道。
“好啊,你说,怎么比?”
“咱们比出拳……谁的快,谁的狠,谁就算赢……”
“那多麻烦……”黑熊不爽的挥着拳头:“咱们一拳一个,打死的才算数……”
“……”
布佘心说这个货比他心还黑呢,上来就是要命的。
“怎么,你不敢?”
见到布佘不说话,黑熊心说爽歪歪。
在客栈的那一拳之仇,总算是报了。
“谁说老子不敢?!”布佘不屑撇嘴,“老子是在算计,该用几分的气力,免得到时候将人的脑袋瓜子都揍飞了……”
黑熊脸上肌肉猛地一抽,不爽挥拳,猛地撞飞一个。
鲜血横飞,那乞丐摔死狗般的落在远处,一动不动,旋即被人给踩在脚下。
“一个……”黑熊意气风发,得意的挥着拳头、。
“艹……你作弊,还没开始呢……”
“谁说你开始?你有没规定说要喊一二三之后才算开始……”
“……”
布佘瞬间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干脆也懒得和他在辩解了。
权当强者让着弱者好了。
心中笃定,他也懒得和黑熊掰扯,转身呼啸出拳。
黑熊不甘示弱,疯狂杀向身边的乞丐。
在混乱成一团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云北去了哪里。
她就像是一条蛇一般,游走在人群之中,身上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木元素,将身边的人全都撞向一侧,没有招惹一点麻烦。
她的目标,是那个抱着毛豆的老乞丐。
老乞丐贼的很,在战事一起的时候,抱着毛豆就向后跑去。
看样子,是早就有所预谋,要将毛豆给转移了似得。
老乞丐抱着毛豆跑了几个街角,直到确定身后无人追来之后,这才狼狈至极的跌坐在地,险些将毛豆给摔出去。
“老人家,抱着一个孩子跑路多累啊……”云北晃悠悠的从后面追上来:“要是您不嫌弃,不如我帮您背着好了……”
老乞丐还记得云北,但是不确定她究竟是谁那一伙的,不由有些警觉的缓缓起身。
“你是谁?”
“这话问的……我不就是要帮助你的人吗?”
“不用了……”老乞丐下意识的抱紧了毛豆,缓缓后退:“小豆子是不可能跟你走的……”
“你都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不和我走呢?”
云北眸心不易察觉的一沉,她感知到后面有人追上来了,而且人数貌似还不少。
脚步一沉,她身形如鬼魅般悠然闪烁,淡淡的绿色身影在老乞丐面前一闪即逝。
老乞丐惊恐的叫声来没来得及出口,手上就骤然一轻,毛豆已经落在了云北的手中。
脚步旋转,云北悠然收身而立,将毛豆抱在怀中,冲着老乞丐并指敬礼。
“谢了……”
“老木头!”毛金平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响起:“孩子呢?”
第二眼,他就看到了云北,脸色瞬间一变。
“把孩子还给我……”
他大手一挥,气势如牛的抓向毛豆的衣领。
&bp;&bp;&bp;&bp;云北脚下轻滑,避开毛金平的一抓,巧笑嫣然的后撤而立。
“我为什么要还给你?”
“……”
毛金平此时才有时间打量一下云北,眉头紧皱。
“小子,看在你刚才还挺顺眼的份上,本堂主现在不和你计较……只要你将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绝对不会为难你……”
“你的孩子?有什么证据吗?”
“……”
毛金平此时终于意识到,事情只怕有些要棘手了。
眼前这个云北,估计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否则他那一抓之后,不会什么都没有抓到。
所以,在看到毛豆还在云北手中之后,蓦然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收足而立。
“这位小兄弟……咱们俩貌似是没有什么过节的吧?而且,刚才你也说了,这孩子不是他们的……”
“可我也没说,这孩子就一定是你的啊……”
毛金平嘴角猛地一抽,但还是勉强堆笑。
“小兄弟……现在没有外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怎么着,才肯把孩子还给我……”
“哈哈……”云北蓦然放声大笑,微微侧首,有几分讥讽的味道。
“毛堂主,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你想要要回孩子,那要看你打算做些什么了……”
毛金平强行压下的怒火,不觉又往上蹭了蹭。
“小兄弟,你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对这个孩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觉得这一点,毛堂主尽管放心……”
“既然没兴趣,为什么你还要抱着孩子不放?”
“我对孩子没兴趣,可是对你们这件事有兴趣啊……”
云北好整以暇的环顾四周:“一个小乞丐,值得你这么费心大力的兴师动众吗?”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四周的屋顶和围墙上,已经站满了不少的乞丐,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看这样子,是在等着毛金平的一声令下。
毛金平下意识的转首看着周围,目光闪烁不定。
“小豆子是我的儿子,他被人抢走劫持了,我难道不应该费点心思的将他给找回来吗?”
“哈哈……看毛堂主这意思,是不打算实话实说了……”
云北浅笑摇头,抱着毛豆蓦然转身要走。
“站住!”毛金平脸色顿变,立即招呼身边的人动手。
屋顶上的那些人瞬间飞身而下,堵死了云北的去路。
“怎么?你们这是想要拦下我?”
云北不屑转身,笑意莹然。
“但是毛堂主,你最好不要忘记了……你的宝贝小豆子,还在我的手中呢……难道你就不怕我被逼急了,起了歹心?”
她的指尖轻柔滑向毛豆的颈下,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歹心?”毛金平丝毫不怵,不以为然的上前一步:“那你就试试……小子,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要是小豆子有什么好歹,你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看他那样子,明显是毫不在乎云北会对毛豆不利。
云北的笑意渐渐凝固,看着毛金平的眼神也变得深邃无垠。
看她那样子,似乎是被毛金平给彻底震慑住了。
&bp;&bp;&bp;&bp;“怎么?不敢动手了?”毛金平似是看透了云北不敢动手,气势上反倒是增长了几分:“有本事你倒是动他一下我看看啊……”
云北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毛豆,眸光透着几许无奈。
“唉……可怜的孩子……遇上这么一个禽兽,也算是你的造化了……不过不要紧,我觉得你的厄运应该就此结束,接下来,你会有一个疼你的人的……”
云北的话让毛金平有些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或者说……”她缓缓凝眸,看上毛金平的身后:“你们可以动手了……”
云北眼中的聚焦,让毛金平心下一凛,心中直叫不好,连忙转首看向身后。
还没来得及彻底转身,就见到一个黑影扑面而来。
“砰!”
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脸上。
“啊……”
惨叫声中,他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艹……老子早就想打你了!”布佘粗犷的声音随之入耳。
“住手!”
毛金平吃痛,眼前一片金星,什么的都看不到,连忙出声大喝。
只是话还没说完,又是被布佘一顿狂揍。
“谁告诉你住手了?在老子还没打完的时候,就没有住手一说……”
怒喝声中,布佘的拳头就像是巨石一般,重重落在毛金平的身上,打的他哭爹喊娘,惹得云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撇嘴转首,不去看毛金平的惨状。
见到毛金平被打,他身边有些乞丐想要上前相助,可是还没等动手,颈后就被人以长剑制住。
乔翘好玩的从人堆中挤出来,笑靥如花。
“毛堂主,我说你那脑子是不是猪脑子?真的以为我们就这么简单的放你走?”
刚才在混战之中,毛金平并没有贪战,而是命令自己的手下将布佘等人给缠住,他来追毛豆。
在他的本意之中,只要将毛豆给转移到别处,就可以将这件事暂时的压制下去。
至于后面的事,等以后再说。
可是没想到,他人刚追过来,毛豆就已经到了云北的手中。
更没想到的是,三句话没说完,他自己已经被人揍了个鼻青脸肿。
布佘一拳头再次打在毛金平的脑袋上,将他打倒在地,这才挥舞着拳头起身,不屑的看向周围。
“我们放你走,那是故意放水……因为在那么一大堆人之中,想要逮到你,肯定要多费一点拳脚,不说别的,就算一拳一个的打飞那些人,都要花费老子一些气力……所以我们就来了个权宜之计,故意放你走……”
多数的人都被毛金平留下拦截他们了,他身边所带的人,只是一小部分。
在这个时候拦截他,就会省上不少的气力。
“噗……”
毛金平吐出一口血,混带着吐掉了两颗牙,感觉到满嘴都疼,呼吸漏风。
“你们就不怕我真的跑了?!”
他晕晕乎乎,咬牙切齿的站起身。
“跑?你想跑?”
布佘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大笑。
“我们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会放你走吗?”
&bp;&bp;&bp;&bp;他扭住毛金平的衣领,将他拎起来,扭着下巴看向云北。
“看到我师姐了没有?有她在,哪里能轮到你跑路?”
“你师姐?”毛金平心中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哪里还顾得上身体的疼痛,磕磕巴巴道:“她……她不是男的吗?”
“谁告诉你穿着男人的衣服,就一定要是男的吗?”布佘好笑的将他甩向云北的脚下。
“睁大你的眼睛给老子看仔细了……在京城混,竟然敢不知道我师姐的模样,活该你倒霉!”
毛金平手脚并用,方才勉强站住。
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与云北拉开距离,目光急转,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孟婆此时已经上前将毛豆抱在了怀中,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长出一口气。
“小姐,他没事,只是睡着了……”
“废话,那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对他下毒手?”
话没说完,孟婆一眼瞪过来,吓得他下意识的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小心陪笑,点头哈腰道。
“诸位,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招惹你们了……我毛金平只是丐帮京城堂口的小堂主,与诸位那是井水犯不上河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招惹的诸位……”
他悻悻指向毛豆,苦着一张脸。
“这孩子真的是我儿子……”
“你亲生的?”云北忽然沉冷一笑:“养子,义子,那都是你儿子……我想要知道的,是这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吗?孩子的母亲是谁?他的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志?”
云北的一番话,使得毛金平脸上肌肉明显一颤。
“这……”
“怎么?很难就回答吗?如果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会舍得将他放在乞丐窝中乞讨吗?你会舍得打他骂他吗?”
她猛地掀开毛豆的衣衫,后背上有几道清晰的淤紫痕迹,似是藤条抽打的迹象。
“这个孩子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乞讨的工具而已……不要说吃好喝好了,你甚至于都没给他吃饱过吧?”
毛金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心中不觉一寒。
所有的退路都没有了。
那边喊声震天,貌似他的那群徒子徒孙,还在和人搏杀着,只是对方都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和谁打的那么欢。
不论如何,他们是不可能来救他的,可是自救的力量,似乎也不够。
以他的修为,被布佘捏的是死死的,想要从他的手底下逃脱,貌似只有奇迹发生只一条路了。
至于他现在身边的这些小乞丐,看着他都被虐的这么惨,谁还会傻不拉几的上来帮他救他?!
再说了,就算这些小乞丐冲上来,估计也没用,还不够人家一拳头的呢。
思前想后,毛金平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除了自救,就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但是自救,他又该如何自救?!
看布佘那样子,一言不对,就能一拳头打下来。
他的铁拳,他已经吃亏不少了。
目光转动了许久,他终于“噗通”一声,跪倒在云北面前。
&bp;&bp;&bp;&bp;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一声哀嚎,拜倒在云北脚下。
“这位姑娘,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们,可是天地良心,我真的是无心之过啊……你们要是喜欢这个孩子,那就给你们好了……我不要了,不要了行不行?”
他冷不丁的这么一嚎,使得众人心中瞬间鄙夷无限。
他们还以为,就算再不济,他也得最终挣扎一下,最起码得和他们过那么几招。
可现在倒好,一招没出,他就近乎是缴械投降般的彻底跪伏了。
“我草……老子还以为你会死扛到底呢,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怂包……你既然这么没种,刚才怎么还敢和我们较真的吆喝呢?”
布佘一脚将他踢开,看的都觉得磕碜的很。
“诸位爷,诸位姑娘……我……我那不是仗着人多势众吗?再者说了,我寻思着为了这么一个毛孩子,你们也不至于和我死磕到底……所以才想着借你们的事情,在我的堂口,为我树立一点威风,日后我也好做事不是……”
他讪笑着重新跪好,也不管什么面子里子的,将心中所想的事情,和盘托出。
在这个情况下,为了一个孩子,受这样的皮肉之苦,太不值得了。
“这孩子……说实话,真的不是我亲生的……他是我路在路上捡到的……那时候,是在凉山的地界,我坐在路边歇脚,一个丐帮的兄弟带着他从我面前过……见我老是看着孩子,就将他丢给我了……”
他话音一顿,似是有些难言之隐似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毛豆。
“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怎么着?你还想欲擒故纵的留点什么话不成?”
见他犹豫,布佘没好气的一脚踢来,险些将他踢吐血。
“我不是欲擒故纵……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毛金平苦着一张脸,颤巍巍道。
“当时那个丐帮兄弟,将孩子给我的时候,还顺带手的给了我一笔钱……”
“给你钱?”丫头瞬间来了好奇心:“他给你钱做什么?”
“他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最好是深山老林……将这孩子给杀了,然后将尸骨给烧了深埋……而且还特意的叮嘱了,要烧的骨头都不剩,绝对不能让人给认出来的那种……”
孟婆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的抱紧了毛豆。
“他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我哪知道啊……”毛金平一句话没说完,脑袋上就被布佘抽了一巴掌。
“你什么态度?好好说话!”
毛金平被抽的冤枉,只能挠着脑袋,嘴角抽抽道:“我说的是真的……当时他给的银子不少,我寻思着是一个好买卖……毕竟杀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应下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向毛豆,眼中有些异样之色。
“可是在走到深山之后,我看着孩子伶俐的很,所以就动了心思……”
“什么心思?”
“我寻思着我在京城,离凉山远的很……就算不杀他,也不会露馅的。”
&bp;&bp;&bp;&bp;若是人腿计算的话,从凉山到京城,足以走上大半年的时间了。
这样的路程,如毛金平所说,不会有什么风声漏出去。
“所以,我一时也就没忍心下手,就将他带回了京城,取名毛豆……”
他话音一顿,似是瞬间来了精神,猛地跃身而起。
“诸位,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有功之臣……要不是我当年动了恻隐之心,没有杀他,否则你们今天也不可能见到他的啊……”
“你还真的有够不要脸的!”布佘忍不住一声叱呵:“这样的话你都能好意思说出口……”
“你没杀他是不错,可是你也没将他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孟婆疼惜的将吻上毛豆的脸颊:“他在你的眼中,只是一个乞讨的工具而已,亦或是说,只是你豢养的一只小宠物而已……你高兴的时候,会给他顺顺毛,不高兴的时候,只怕就是一顿暴打了吧?”
“谁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养的啊……”毛金平忍不住一声苦笑:“这孩子鬼灵精的很,他知道自己是被我给带来的,所以见人就和人家说自己的事,并且哀求着人家就他……要是照这样下去,风声早晚会散出去……所以,我就只能强加一些不好的手段,打打他……目的也没什么的,不过就是想着他能收敛一些,不要自讨苦吃……”
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众人的眼神不对,连忙自觉闭嘴,讪讪笑道。
“那个……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这孩子的身世什么的,我真的是不知道……就算是那个将孩子给我的人,我也不认识……不过我知道,这孩子的家世应该不错,因为我当时带着他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很值钱的……所以我估计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
他悻悻看向周围,气势上萎靡了许多。
“实不相瞒,刚才看你们的架势,我还以为是他的家里人找来了呢……所以就想着不论如何,先带着毛豆离开这里再说,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讲不明白,还白白的若上一身的事……就算你们不是来寻他的,那你们的身份和目的什么的,等我事后调查清楚了再做决策……”
这一点,云北等人心中清楚的很,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撇下他们,急匆匆的来追毛豆。
“几位,现在我真的是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态度我也表明了……这孩子,我不要了……你们要是喜欢就带走好了……只是我请求你们看到我也算这孩子的救命恩人份上,绕了我这一次……好不好?从此以后,咱们再无交集……”
这孩子以后或许会是个烫手山芋,毛金平此时已经看到了端倪,所以巴不得将他给甩开了。
布佘等人凝眸看向云北,云北却看向孟婆。
“我知道这孩子和你有些渊源……要是你喜欢的话,就留在身边,所以关于他的一切事情,由你来决定……是杀还是留,我就听你一句话……”
&bp;&bp;&bp;&bp;“他说的没错,毛豆的命,他也有一部分的功劳……就留他一命吧,权当是为孩子行善积德了……”
孟婆紧紧抱着怀中的毛豆,就像是生怕失去他一般,偎依着他的脸颊。
“小姐,这一次的事情……谢谢你……”
她知道毛豆的事情,是云北故意为之,故意给了她这次机会。
“不用谢我,是你们两个有缘分……当初在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中就有了这样的年头,只是这样的事情,最终还是需要你来拿主意,所以我就给了你一个机会……现在是你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救了自己,也救了这孩子。”
云北招呼丫头过来,送孟婆离开。
“你们先回修王府,布佘回客栈收拾东西……”
她眸光灼灼的看向乔翘,唇瓣轻勾。
“今天这件事,我同样要谢谢你……咱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不介意你到我们修王府去做客……”
“自然不介意了……”乔翘巴不得云北邀请她,欢快的雀跃而起:“我可是求之不得……”
云北的唇瓣莞尔,乔翘的那点小心思,还是瞒不住她的。
她知道,乔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在乎的,是那个白衣。
“你……你们真的修王府的人……”毛金平似是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嘴巴张了几下,终于胆颤的嗫嚅道。
“你……你是……十三……夫人?”
“你可以这么叫我……也可以唤我……云堡主!”
云北俏皮的冲着毛金平一眨右眼,呵呵轻笑。
“不过这个称呼,我有些不适应……所以,我不介意你喊我十三夫人……”
夜修罗的小十三身份,对于云北来说,可比云堡主更有吸引力。
只要是和他有关系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和惬意。
她的脸颊浮上一抹红晕,眸光轻闪。
“毛金平,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鉴于今天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低调一些……一来我不希望这个孩子的事情,在我修王府掀起什么风波……二来,事情闹大了,对你是百害而无一利……关于这一点,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关于孩子的身世,她日后会一点点的为他查清楚,但是不希望有人借用这件事来对付夜修罗。
虽然不是害怕惹火烧身,而是他们本身不想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分太多的神。
她刚刚才触摸到元素修炼的真谛,夜修罗那边也是一堆的麻烦事,实在是没必要再弄些是非出来。
至于毛金平,他对云北的第一条没什么感觉,但是对对于第二条,却绝对举起双手表示赞成。
她说的没错,这件事传出去,对他声音一点好处都没有。
不说别的,自己被人追到堂口,打掉两颗门牙不说,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虐的没有还手之力。
这样的丑闻,要是传到丐帮总堂那边去,估计他这个分堂主的好日子,也就做到头了。
丐帮才不会让他这么丢人的继续稳坐堂主位子呢。
&bp;&bp;&bp;&bp;所以,没等云北话音落地,毛金平就双手高举,一脸狗腿的大声发誓。
“我毛金平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至于我的那些手下,也一定会严加管理,不会泄露半点口风……”
人多嘴杂,今天这件事情,是一定会露出口风的。
但是只要毛金平从中加以梗阻,消息蔓延的速度就会有所减缓。
而这个时间差,足以云北他们调整好状态了。
因此,见毛金平的态度还算可以,云北也就随了孟婆的意思,放过了他,招呼乔翘等人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毛金平才大汗淋漓的跌坐在地。
衣衫浸湿,他忽然有种地狱里走了一遭,白白捡回一条命的感觉。
真是没想到的,他坐在家里也会招惹这样的无妄之灾。
“堂主……”
身边有人小心上前,想要搀扶他。
搀扶了几次,才将毛金平搀起来,只是他双腿似乎已经酥软无力。
他似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站立的气力了,一双眼睛闪烁不定,飘飘忽忽的看着前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传下话去,就说今天这事是咱们丐帮的一个小弟子,欺负了修王府的一个小侍女,然后被人家找****来讨公道……如今那个小弟子已经被就地正法,活活打死……这件事,从此不了了之……”
得罪了修王府,和修王府的人起冲突的事情,大家是有目共睹,这件事想要遮掩,根本就遮掩不住。
可是涉及到具体的事情,只怕就没有人知道了。
所以,真真假假的将事情混淆一下,应该能混过去。
“还有,关于小豆子的事……就说这孩子暴毙了……千万不可说被修王府的人带走了……”
“是……”
“还有,这件事不止是在京城里散开,而且还要派出一部分的兄弟,故意在周边散开……但是要注意散播的消息不要太明显,一定要当做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是……”
毛金平在自己弟子的搀扶子,跌跌撞撞的向着土地庙走去,一路之上,极是不放心的碎碎念着叮嘱着。
他这是倒了什么样的霉,才招惹上了这样的一身腥。
现在的他,只希望这件事从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不了了之。
云北,那可是一只手指都能碾死他的角色。
——
一入修王府,乔翘很是不认生,就像是进入到自己家里似得,不等云北找人招呼她,就自己溜达着四处参观去了。
黑熊似是卯上了布佘,死活都要和他住在一个院子了,哪怕是住在偏房也愿意,说是为了早晚和他切磋武功。
布佘熬不过,想要请云北出面说说他,孰知云北根本就没心思管他的事。
一入府,守在门口的夏一脚就将她神神秘秘的拉扯在一侧。
“十三夫人,王爷请您到御医苑走一趟……”
“做什么?”
“说是您救的那个人……醒过来了……”
“既然醒来了,还找我做什么?”
&bp;&bp;&bp;&bp;要是没醒过来,再找她帮忙还说的过去,如今醒来了,干嘛还要找她?!
“呃……是邱信想要见您……他想要当面谢谢您……”
云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黛眉微蹙。
要是感谢的话,什么时候不能谢,为什么非要巴巴的请她倒御医苑?
但是既然夏一脚这样说了,眼下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所以去一趟也没什么不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叮嘱了孟婆几句,随着夏一脚上了马车。
马车刚出拐角,夏一脚就和车夫交代了几句,随后钻了进来。
“十三夫人……”
“干嘛?”云北警觉的后撤几分。
夏一脚连忙收住身子,有些尴尬的轻轻一笑。
“十三夫人,我又没别的意思……您不用这么害怕的……”
“你还没有别的意思?”云北侧首感知了一下方向,黛眉微蹙:“咱们这是去御医苑的方向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御医苑的方向在哪里,一切只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但是夏一脚却是被瞬间诓住了,神色一凛。
“不是……是去百草堂……”
“百草堂?”云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百草堂是什么地方?”
“是白家医馆……白灵姑娘所开的医馆……”
“白灵?”云北的心莫名一跳:“白相爷的妹妹?”
白灵这个名字,云北听到了不是一次两次,虽然一直没有正式的见过面,可是直觉中,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之见,或许会发生点小故事。
“对,就是白相爷的妹妹……她精通医术,邱信一直是他在照顾着……”
“邱信……不在御医苑?”
“没有……当时说不行了的时候,就搬到了百草堂……”
“……”
云北心中有种别样的感觉,唇瓣轻莞,勾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既然是在百草堂,你为什么要说御医苑呢?好像说了百草堂,我就会不去似得……”
“呃……”夏一脚嘴角蓦然有些抽抽:“这是白相爷的意思……是他特意交代的……不要说王爷……”
夏一脚话没说完,就猛地自己抽了一下嘴巴。
“我怎么和尚一拳一样,口无遮拦了……”
“说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管邱信是在百草堂还是在御医苑,对于她来说,似乎都没什么区别,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在遮掩什么。
只是貌似其中夹杂了一些夜修罗的什么事。
夏一脚神色讪讪,嘴角抽抽道:“十三夫人……这件事,我完全都是受人之托……是白相爷特意交代的……”
“说重点!”
“白相爷说……希望您见到白灵姑娘之后……不要提您是他十三夫人的事……”
“……”
云北眸心陡沉。
“为什么?就算我不说,难道她就不知道?”
她云北和夜修罗的事情,连叫花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个叫白灵的,听意思,和夜修罗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那就更没道理不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再隐瞒还有什么意义吗?
&bp;&bp;&bp;&bp;“是这样的……白灵姑娘和王爷的关系交好……呃,但不是那种关系,王爷待白姑娘,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妹妹一般,可是白姑娘对王爷……”
夏一脚有些难言之隐似得干干一笑:“您该知道的,以咱们王爷的魅力,是没有哪位姑娘能抗拒的……”
“我明白了……”云北唇瓣绽开一抹别样笑意:“你的意思是说,那位白灵姑娘喜欢你们王爷,可是你们王爷对她却只是妹妹之情……”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可是这样的事,关我什么事呢?”
“呃……这个……王爷对白姑娘的意思,王爷知道,白相爷也知道……但是白姑娘不知道……”
“……”
云北淡然挑眉,总算是明白了夏一脚绕了这么一大圈之后的意思了。
“你是说……你们王爷一直在和白灵姑娘搞暧、昧,没有和人家讲清楚?”
“十三夫人,不是您想的那样……”夏一脚脸色大变。
要是这样说的话,那里面的乌龙可就玩大了。
到时候被王爷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责罚他呢。
“王爷早就和白相爷说过这件事,也已经挑明了对白灵姑娘的意思,也曾经表示要和白灵姑娘将这层关系讲清楚……可是白相爷不允许……他就这一个妹妹,说等到时机合适了,在将这件事说明白……怕说的太早了,会伤了白灵姑娘的心……”
“……”
云北再次无语了。
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是快刀斩乱麻的情况下,伤人最轻。
越是拖拉下去,对受害者的伤害,只会更大。
白衣虽然是为了妹妹着想,可是却在无形之中,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说夜修罗对白灵真的没有感觉的话,这样的拖延下去,对白灵来说,是不公平的,也是对她伤害最深的。
见到云北神色不对,夏一脚模样有些异样。
“那个……白姑娘身体不好……所以白相爷说……不到最后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请十三夫人……含蓄一些,不要太伤了白灵姑娘……”
“她身体不好?”云北惊然凝眸:“怎么了?”
“白灵姑娘是在娘胎里带来的病症,经常会心痛……所以,白相爷对她是小心呵护……这就是为什么王爷没有硬是将关系挑明的原因……就是怕她心痛不宁,没敢太刺激她……”
云北唇瓣微绽,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让夏一脚难以捉摸,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三夫人?”
云北的眸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眸色凛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不会伤着她的……”
轻“啧”一声,她微微蹙眉。
“可是她应该知道王爷已经娶了那么多的夫人了啊……要是被刺激的话,她岂不是早就被刺激了?”
如果她真的在意夜修罗,又怎么会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娶了那么多的女人,而无动于衷呢?!
“白灵姑娘知道王爷的事,也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对那些女人……她不在乎的。”
&bp;&bp;&bp;&bp;云北豁然开朗,明白了一切,不由自嘲一笑。
“原来如此……想必我在她的眼中,和那些女人一样,对于王爷来说,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所以她不会在乎,不会心痛……这就是为什么白相爷一再叮嘱,不要我刻意提及和王爷的关系……”
夏一脚小心的观察着云北的神色,目光闪烁。
“十三夫人……您和白灵姑娘不认识,所以对她也不是很了解……等时间久了,您就会知道,白灵姑娘人很好的,她心底善良,为人和善,性格乖巧……”
话没说完,云北的眸光就锋锐而来,咄咄如刀。
夏一脚连忙收住话音,转了风向。
“呃……当然了,十三夫人您也很好的,心地也善良,对我们也很好……”
“不用拍我的马屁,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是清楚……你说的心善纯良,绝对不是我……我云北可不是什么善人……”
她杀名在外,就算是说菩萨,也没用。
夏一脚讪讪垂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每个人生存的环境,注定了她的心地到底如何……如果我也有一个事事为我着想,一切事情都帮我处理好的哥哥,我也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以为对于她来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云北凤眸凛然,杀戾尽出。
“可是我不行……我的善良,代表着小命的终结……在这个世界上,心狠手辣是我的保命法宝,血手肃杀,是我的生存法则……”
她挑眉看向夏一脚,唇瓣刃出一冽锋锐的薄笑。
“所以,我不在乎被人如何看我……因为我不屑,也不想心底善良!当然……对自己人,我还是会努力心存善念的……”
她已经因为善良懦弱的丢掉了性命,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威胁她的人,手下留情。
夏一脚并不了解云北,对于他来说,这个女子只是从一个被利用的棋子,飞上了枝头,成为了凤凰而已。
当然了,不可否认的是,她有着成为凤凰的资本和手段。
但是从心底来说,他之所以不排斥她,那是因为她是他主子心爱的女人。
可是如今一番话,夏一脚的心底深处,有种感觉被触动了。
原来,她也有着太多的不得已。
她的人生,也并不是那么的风光无限。
“十三夫人……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承认,对您,我是不了解,但是我保证,不管了解不了解,我对您都会和对王爷一样……”
“夏一脚,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和矫情,你对我如何,咱们俩都一清二楚……我相信,等时间久了,你对我……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情感,这份情感,只是我们俩之间的,并不是建立在王爷的基础上……”
夏一脚的表情瞬间有些异样,脸色绯红的看着云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番话听起来好暧/昧啊!
“你想什么呢?”云北瞬间猜透了他的意思,好想一巴掌抽过去:“我说的是亲人般的血浓于水的情感……”
&bp;&bp;&bp;&bp;云北那种“你想多了”的神情,让夏一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他这脑子都想的是些什么呢!
正无地自容的时候,巧的是马车终于停了。
“十三夫人,夏小哥,百草堂到了……”
不等车夫打开车帘,夏一脚脸色红如虾的狼狈跳下。
“你伺候十三夫人,我进去通报一声……”
看着夏一脚的脸色,车夫莫名其妙的瞄了一眼云北。
“夏小哥怎么了?”
“没事,脸被门挤了一下……”
“……”
车夫嘴角有些抽抽的讪笑一声,马车哪里来的门?!
“十三夫人……”
云北前脚刚下车,白衣后脚就迎了出来。
云北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不用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说……”
白衣的脸色瞬间有些窘迫,压低声音道:“这件事,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妹妹她……”
“哥……”一个娇柔喏喏的声音在白衣身后骤然响起,犹如一泓春水,融化于心。
这样的女子,单听声音,就足以让耳朵沉醉。
白衣冲着云北紧张的使了一个眼色,这才笑意盈盈的转身。
“妹妹,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云北云姑娘,就是云家堡的九小姐,也是修王爷的十三夫人……”
白衣身后,一名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温婉而立,她的脸颊有种苍白之色,唇色也略显晦暗,可是这些丝毫不影响她的绝色美貌。
白灵是那种标准的古典美人,鹅蛋小脸,杏仁黑眸,黛眉蜿蜒入鬓,温婉动人,她的眼中,有种绝有的灵气,闪烁间,就像是水波涟漪,层层叠叠,美不胜收。
云北一时间有种为夜修罗惋惜的感觉。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审美观?
他竟然放着如此的美人没有下手,愣是缠上了她这么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
此时估计若是换上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白灵。
在见到云北的那一瞬,白灵的心中也蓦然一动。
直觉间,她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和夜修罗其他的十二位夫人完全不同。
她的身上,有一种她们所没有的狂肆和霸气,这种气息与她的年岁极其不相符。
放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而是经过历练,桀骜立于世间的一代枭雄。
这种感觉让白灵心底惴惴不安。
她跟在夜修罗身边多年,对他也算是有所了解。
她知道。
夜修罗身边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一个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笑看风云,睥睨天下的女子。
而如今,这样的女子竟然真的出现了。
一时间,两人心思各异的站在那里,浅笑灼灼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言语。
白衣一语完毕,并没有见到两人像平常一样打招呼,心中不由暗叫不好,连忙一声清咳。
“十三夫人……这位就是我的妹妹,白灵……”
云北唇瓣莞尔出一抹笑意,微微颌首行礼。
“白姐姐……”
&bp;&bp;&bp;&bp;“十三夫人……”白灵也屈膝行礼,笑靥如花。
白衣嘴角有些抽抽,怎么感觉气氛这么别扭呢?!
他连忙招手打招呼,哈哈一笑。
“那个,王爷就在里面……十三夫人,你先进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白灵交代一下……”
夏一脚连忙讪笑着将云北引进去:“十三夫人,这边请……”
云北淡雅浅笑,冲着白灵再次颌首示意,倒是极其有礼。
“白姐姐,那我先进去了……”
“十三夫人请……”
女人就是如此奇怪,嘴上说着不会在意,其实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叫着劲。
在如此温婉的女子面前,云北觉得自己在气势上,怎么也不能输下阵来。
看着云北进去,白衣有种后背浸湿的感觉,他悻悻的看着白灵的神情,揣摩着她的心思。
“那个……妹妹……”
“什么?”白灵倒是依旧云淡风轻的很,并没有追问关于云北的事情。
“云北和王爷……”
白灵的眸光遽然转过来,黛眉微挑。
“怎么了?”
“呃……没什么……就是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位十三夫人和其他的女子有些不一样……”
白灵的心狠狠一颤,唇瓣微动,面上却依旧笑意淡然。
“是有些不同……”
“她……对修王爷来说,是一个有力的左膀右臂,所以他们的关系也就会有些不寻常……”
“……”
白灵没有言语,杏眸之中的神色依旧淡然若水。
她越是如此淡定,白衣越是不知道该如何给她先透点剧情。
“妹妹……哥哥知道你的心思,但是男人嘛……三妻四妾,妻妾成群,花心一点的……见一个爱一个的什么的……也都是很正常的是吧?!”
“哥,你到底要说什么?”白灵杏眸浅笑,悠然转身:“要是你只是想说,修王爷见异思迁的话,就不用说了……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比你少……如果你单单的只是要告诉我,修王爷对待这位十三夫人不同寻常的话……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
“……”
白衣瞬间有些语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白灵自小就敏感,所有有些话他根本就不敢说出来。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知道是将真相揭开的时候了。
可是该如何婉转的揭开,他却不知道。
见到白衣神色魅异,白灵收住脚步,眉宇间依旧是那种淡然之色。
“哥……”
“妹妹……”白衣连忙跟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要告诉我,修王爷和他的这位新夫人之间,关系很近,所以有些难免会做出一些让我难受的事情……如果我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最好不要太伤心……是吗?”
白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可是白衣懂得她心底的疼。
这番话,她说的模凌两可,甚至于都不敢正面说出那些字,只是以隐晦的字眼代替了意思。
白衣知道,越是敏感的人,越是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bp;&bp;&bp;&bp;白灵不说,是因为不敢说,不想说,怕说出来,心底会疼的受不了。
“妹妹……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说了……我明白的你的意思……真的!”白灵唇角晕出一抹弧度,代表着自己是在笑。
只是她的这抹笑靥之中,白衣却看到了无奈和心疼。
“哥,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堪……你还没有爱上一个人,等你爱上了一个人,就会知道……爱他,就是希望他能够幸福开心……对于他来说,只要他认为是幸福的,那你也会觉得很幸福……虽然他的幸福……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就是这种残忍,你也会在心底真正的觉得安心……”
白灵昂首隐去眼中的泪水,使得自己看起来依旧是春风拂面。
“所以,只要他觉得自己过得开心快乐,那我就也就会开心快乐……不管他的快乐,是否是我给予的……”
眸心一颤,她定定看向白衣。
“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为难他,我不想他难做……不想看到他不开心……哥,你懂我的意思吗?”
白衣哽咽着应着,猛然一个深呼吸,眸光洌冽的看向深宅方向。
“妹妹……他没有看到你的好,是他的损失……哥哥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比他爱你的人……”
“那是自然的……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爱我的人!”白灵遽然绽放出一抹笑意,笑靥如花的挽上白衣的手臂:“就像哥哥一样的爱我疼惜我……”
白衣没有看到的是,她的笑靥之中有着深深的失意。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深爱她的人,就像她深爱着那个男人一样。
那份感情,或许不会比她爱他要浅,但却不是她想要的爱。
羽睫轻颤,她隐去了眼底所有的情感波澜。
就这样吧!
只要他过的开心就好。
这些年来,她不允许哥哥将她的事情在夜修罗面前提起,因为她怕这段感情被夜修罗否定之后,他们之间连现有的关系都难以维持。
就算他不爱他,可是最起码现在她还在他的身边,还能看着他,还能陪着他。
一旦事情戳破,那将是覆水难收。
他们在见面,就会有太多的尴尬。
有了尴尬,就等于有了隔阂。
有了隔阂,那么他们之间在一起的关系,就会变得很陌生。
这种陌生,是她所不能接触的。
所以这些年来,她宁可隐忍着相思之苦,也不愿意事情一发而不可收。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或许会有机会,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机会。
可是刚才从白衣的神情和话语之中,她完全猜的出来。
她如今已经连这种虚无缥缈的机会都没有了。
夜修罗和那个云北,应该是已经成了定局,否则哥哥不会提前和她打招呼,怕她受伤害。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那她就必然要成心接受事实。
如她所说,只要他认为值得就好。
爱他,是成全他,而不是占有他。
沉沉吸气,白灵淡去了所有的泪水,笑着走向后院。
&bp;&bp;&bp;&bp;转过几个廊道,夏一脚在一个小院门前停下。
“十三夫人,王爷就在里面……”
云北方要进去,夏一脚连忙又扯住她。
“那个……十三夫人……”
这一路上,夏一脚脸色都有些奇怪,总是拿眼神瞟她,貌似欲言又止。
“干嘛?”云北顿足,好玩的微微侧首,唇角带笑:“你是想告诉我说,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吗?”
“不是那件事……”夏一脚神色更是窘迫:“我想说的,是……关于我和您说的,关于白灵姑娘的事情……”
“她?”
云北不由一怔,她貌似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吧?!
况且,她们两个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仅仅只是见面之时打个招呼而已。
难道这样都能掀起什么幺蛾子?!
“不是白灵姑娘的事,是我说的关于她的事……”夏一脚越是嗫嚅,越是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云北嘴角有些抽:“到底是什么事?”
“呃……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些话……能不能不要告诉王爷?”
“……”
云北哑然失笑:“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是啊……要是王爷知道我在里面多嘴多舌,搀和你们之间事,非罚我不可……”
“你既然知道会受罚……为什么这么大胆的搀上一脚?”云北黛眉微挑,唇间晕出一抹好笑的弧度。
“我不也是没办法吗?”夏一脚一脸的可怜模样:“白爷相托,白姑娘待我也不错……我总不能……”
“好了,逗你玩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说的!”
眼看着夏一脚的脸色转白,云北实在是不忍心再逗他。
这件事对她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没事开个玩笑也就算了,要是因为将他给为难上了,就有些不值得了。
“那谢谢十三夫人了……”夏一脚总算是嘘出了一口气,笑意盈盈的推开院门。
“王爷就在里面,尚一拳在里面伺候着,我就不过去了……”
干净整洁的小院子里,飘散着淡淡的药香味。
云北轻轻嗅了嗅,一股血腥味混杂其中。
听到动静,尚一拳推开房门,恭迎她进去。
“王爷正在等着您呢……”
尚一拳的态度,让云北有些受宠若惊。
夏一脚这个人,心思活泛,懂得见风使舵,所以对她一直颇为恭敬。
可是尚一拳不同,这个人心直口快,不喜奉承,做事全凭自己喜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对云北的态度,一直介乎喜欢和不喜欢之间,也就是简单的君子之交,对她冷淡的很。
可是如今,他的态度忽然变得恭敬许多,让云北忽然间有些不适应。
“北北……”夜修罗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响起,带有几分喜色:“快来看看……”
云北狐疑的看了尚一拳一眼,不明白夜修罗那么开心的寻她看什么。
她前脚刚踏入房间,一个人影就“噗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惊得她连忙后撤一步。
“干嘛?”
眼前之人,浑身是紫色的血痂。
&bp;&bp;&bp;&bp;他的衣衫应该是已经被血给浸透了,凝结成块,所以猛眼看去,就像是一个血人跪在她的面前。
一怔之后,云北回过神来。
“你是邱信?”
“邱信见过十三夫人,叩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砰砰”声音中,邱信三叩首,个个带声。
“不用这么客气!”云北连忙躬身想要将他搀起来:“你是修王爷的人,救你是应当的……再者说了,我也没出什么力,不过就是给了你两个小果子而已……”
这句话,云北说的确实是肺腑之言。
白果虽然是救命神药,可是对于她来说,和地里的大白菜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因为这东西于她而言,随手可摘,唾手可得。
“夫人,您让邱信叩完再说!”邱信挣开云北的手:“夫人的救命之恩,邱信无以为报,叩首谢恩,是必须的。”
“北北!”夜修罗笑意莹然的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的手后退一步:“邱信这个人认真的很,他认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否则他心中不安。”
云北不动声色的甩开夜修罗的手,眸色魅幽的看了一眼身后。
白灵和白衣正推门而入。
她还记得答应白衣的事,在白灵面前,尽量保持距离。
夜修罗怔然的看着她,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一转眼的时间,怎么又来上了小性子。
尤其是她魅幽看来的目光,直觉有些不对。
邱信三跪九叩之后,终于收身而起,抱拳拱手。
“十三夫人,我邱信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是有一件事,请夫人记住了,从此以后,我邱信的命,就是夫人您的……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去!”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云北勾唇浅笑:“再者说了,你的命,属于你自己,就算我救了你,也仅仅只是一份情义,和命可扯不上任何的关系……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
这番言语,莫说邱信是第一次听到,就连夜修罗也觉得很是稀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种说法。
对于这些人来说,奴才的命,那就是主子的,主子什么时候想要取,什么时候就能拿去。
更不要说有救命的恩情,这种情义,更是必须以命相抵的。
邱信莫名奇妙的看向夜修罗,不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还是自己的意思表达错了,引起云北错误的解释了。
“王爷……”
夜修罗仅仅只是一怔之后,淡然一笑。
“十三夫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思维,不是你能理解的……但是既然她这么说,你就听从就是……”
“是……”
尚一拳和夏一脚退出去,关上房门之中,一左一右的守护在门口。
房间之中,夜修罗将一张羊皮卷打开,示意云北过来。
“看到这个红圈了吗?”
在羊皮卷上,有一个朱砂痣大小的地方,虽然不大,却甚是醒目。
“这里就是嘉城,边陲小镇,也就是邱信他们驻守的地方……现在这里出了一点事情,我需要到那里处理一下……”
&bp;&bp;&bp;&bp;眸光一抬,他看向白衣和白灵。
“这一次,我会暂时的离开一段时间,所以,京城之中,你们几个人要互相提携照顾……”
云北有些明白夜修罗的意思了。
他今天是想要将她正式的介绍出去,借以让白衣他们帮助她的时候,就像是在帮助她一样。
“白衣,你和云北是认识的,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白灵……”
“我和十三夫人刚才也已经见过了……”白灵淡然一笑,冲着云北微微颌首。
“白灵,云北终究还小,而且性子直率,做事随性,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要是她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话……”
“夜修罗,你什么意思?”云北不悦的直呼其名:“听你的意思,好像我很会无理取闹,无事生非一样……”
当着别人的面,如此诋毁她,搁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更不要说,这个人还是她的潜在情敌。
白灵和邱信一脸见鬼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皆是颇为怪异。
夜修罗的名字,她竟然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了。
而且还是当这他们这一干外人的面。
更要命的,是那位被直呼名讳的爷,貌似也没有多大的不高兴,他只是微微蹙眉,呼吸有些沉。
“北北,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修罗蹙眉,并不是因为被云北直接叫了名字,没有尊卑,而是无奈她的胡搅蛮缠之功。
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她竟然都能歪曲成那样一个意思。
“我自然是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嘛……”
云北唇瓣微翘,有些小委屈的模样。
“你这样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人多么难相处呢……”
“好好好,算我错了……”夜修罗无奈的高举双手,作势投降:“我申明一下,云北的为人,等你们接触之后,就会知道……她这个人心善纯良,真的很好相处……”
“王爷……”白灵忽然提高了声音,笑意莹然的凝眸看着云北:“您是想说,在你不在的这个时间里,要我们好好的照顾十三夫人,确保她安然无恙是吧?”
“白灵!听王爷说!”白衣清咳一声,眸光魅异的看了一眼夜修罗示意他继续:“王爷是有话要交代……”
白衣的模样,使得云北心中也有些诧异,看样子,他知道一些什么。
夜修罗目光沉敛的看了一眼众人,从左手小指退下一枚玉戒指。
一见他的动作,白灵的心就不可遏制的狠狠一跳,目光闪烁不定。
这枚戒指,是夜修罗的身份标志。
在他的王国里,戒指代表了他的存在,也代表了他的无上荣誉和地位。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云北有权利代替我做出任何的决策和定义,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行使我的权力……”
夜修罗轻柔的将指环套在云北的左手食指上,有力一握,眸光淡冽如水。
“我希望你们对她,就像是对待我一样……”
&bp;&bp;&bp;&bp;云北感觉到了这枚戒指的不寻常,心中正纠结着要不要在这里细问的时候,陡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夏小哥,十三夫人是不是在里面?”
“纪公公?”夏一脚不可思议的一声惊叫:“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别说那么多了……十三夫人呢?皇上宣旨,要她即刻进宫面圣……”
“……”
云北不觉眸光魅异的看了一眼夜修罗,压低声音道:“皇上见我做什么?”
而且听纪公公那意思,好像还火急火燎的,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火烧屁股的大事一般。
夜修罗微微摇头:“我才从皇上那里回来,没听说有召你觐见的意思啊……”
一早上,他就被纪公公给带到了宫里,所为的,不过还是邱信的事情。
邱信驻守边疆,又伤的如此蹊跷,那边的消息一时半会的也传不到这边来,要是再有人故意封锁消息,那京城这边的动向就更加被动了。
所以,皇上急不可耐的派纪公公将夜修罗找了去,希望可以找一个完全之策,可以尽早的将邱信给救醒,借以知道那边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云北给出的白果,解决了一切问题,皇上心中石头落了地,也就没有再有别的事情表态。
如今不过是几个时辰的时间,皇上竟然就再次宣云北进宫面圣,怎么说,怎么有些蹊跷。
“皇上要见十三夫人?”白衣也微微咋舌蹙眉:“若是说宣王爷觐见,顺带手的捎上十三夫人,也还说的过去……这怎么听意思……是单独宣召?”
皇上宣召,虽然是普通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也那个的资格的。
能被皇上宣召,身上必须是有官爵在身,否则怎么会有资格能被皇上宣召。
云北虽然挂着十三夫人的名号,可终究还不是正式之名。
她这名号,和自封的差不多,在皇上眼中,那就和一般的侍女丫头没什么区别。
试问这样的资格,怎么能有幸被皇上宣召呢!
而且还是单独的。
他不觉凝眸看想云北:“你什么时候和皇宫里的人有瓜葛了吗?”
“没有啊……”云北心说知道现在,她都没见过皇上的面,怎么可能能和皇宫里的人扯上关系呢。
她怎么寻思,都和皇上扯不上半点关系,实在是猜不透这宣召一说,从何说起。
“难道是因为我将他的那个什么队长落乘风给打了?”云北有些讪讪一笑。
可要是如此,貌似就不是宣召,而是奉旨捉拿吧?!
“边易宁!”夜修罗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这件事应该是他在搞鬼……皇上知道你的事情,是不会对你宣召的……再者说了,如果是他真的要见你,也会通过我来带你进去,根本就用不上宣召一说……”
如今敢打着皇上的旗号,又和云北扯上关系的,除了边易宁,整个皇城,似乎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边易宁?他又找我做什么?难道还是为了解药的事?”
&bp;&bp;&bp;&bp;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本应该是开窗透气,更换阳光的大好时节,可是承德殿就连却门窗紧闭,大门也上了冬日所用的毡帘,大有密不透风的意思。
“这是要做什么?”云北错愕的收住脚,眸光魅异的侧首看向纪公公:“纪公公?你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难道皇上就在这里召见我?”
在猜到这件事可能和边易宁扯上关系之后,云北终究还是决定亲自跑来看一看,看看孟婆的这位前夫,究竟是要搞什么鬼。
并且她谢绝了夜修罗的陪伴,只是单独的带了孟婆前来。
边易宁而已,她对付的绰绰有余。
况且,事关孟婆的一些私事,她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如今听闻云北质问,纪公公的脸色有些难看,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为难间,毡帘被人掀起,一名锦衣华服的女子手捂着鼻子快步走出。
“天哪,熏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大口呼吸,就像是吸收着久违的空气一般,模样十分痛苦。
这个女子,云北并不陌生,正是那一日和边易宁你侬我侬的那个宠妾——媚姬。
云北的唇角刃出一冽薄笑,凝眸看向身后的孟婆。
“孟婆……”
孟婆沉吸一口气,冷冷一声冷叱。
“纪公公,你这是假传圣旨还是别有用心?你不是说皇上要见我们家小姐吗?这怎么到现在也没见到皇上的圣驾啊?”
“……”
听到孟婆的声音,那个女子“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目光死死看着云北,不出两秒钟,她“呀”的一声,连忙掀开毡帘。
“大姐,修王爷的十三夫人来了……”
纪公公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得,连忙躬身打招呼。
“哎哟,十三夫人,老奴这也是身不由己的……您快里面请,宁王妃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云北并没有抬脚前行的意思,反倒是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臂,笑意颇深。
“纪公公,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皇上宣召的事情……是吗?所有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的安排,对吧?!”
“呦,十三妹妹……”
帘子未打开,尖锐的娇笑声就传入耳中。
孟婆的呼吸猛地一沉,压低声音道:“小姐,这个女人就是边易宁的宁王妃……”
帘子打起,一名发髻插满金钗的女大笑而出。
她的年岁也不过三十岁左右,保养的非常好,肌肤吹弹可破,在满头金钗的映衬下,显得更是富贵逼人。
只是皮肤好,不代表相貌也好。
粗略看去,宁王妃梳妆怡人,看起来风韵动人,可是那五官却实在是让人无法恭维。
细长的小眼睛,几乎看不到眼珠子的存在,塌陷的鼻子犹如一张圆饼大脸戳上了俩窟窿,极其没有立体感,薄唇倒是大小合适,厚薄适中,可是点在唇中间的那点殷红胭脂,却显得有些不论不论。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审美观,愣是将自己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bp;&bp;&bp;&bp;后撤一步,云北凑上孟婆身侧,脸上的笑意颇为憋屈。
“这就是宁王妃?边易宁的原配王妃?”
“就是她!”
“我去的……这边易宁怎么说也是堂堂王爷,而且在皇上眼中,也是颇为受宠的王爷,怎么会屈才愿意娶这么一个女子?”
自古以来,虽然王爷的婚姻都是和政治利益挂钩的,可是以边易宁的身份,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政治,屈才娶上这么一个女子。
“当年边易宁娶她的时候,还没有今天的权势,当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没有权势地位,哪有资本选择自己的婚姻?!”
孟婆垂眸冷笑,不动声色的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再者说了,这个女人心计颇深,虽然长得不如意,可硬是凭着自己的手腕,在王府混的风生水起……”
说话间,宁王妃已经夸张大笑的迎了上来。
“十三妹妹,你瞧我这忙的,也没时间亲自到府上去请妹妹……”
“宁王妃,您是尊贵的王妃之身,怎么敢劳烦您的大驾呢?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人说一声就行……”
云北说的冠冕堂皇,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写满了“拒绝”两个字。
她莫名其妙的被人诓骗到这里来,没有当场发飙走人,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说说话客气一下就行,怎么可能真的笑脸相迎,自我放低姿态呢。
“呦,十三妹妹,你这么说,可折煞姐姐我了……”
宁王妃似是和云北很是相熟,嗔怪的握住她的手,轻拍于掌心。
“姐姐我早就知道你和修王爷的事情了,本想着寻个黄道吉日正式拜访一下,可是没想到,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出了甚多事情出来,也就将这个件事情给耽误了……”
她“啊”了一声,猛地拍向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恍然大悟。
“瞧瞧我这个记性,只顾着和妹妹说话了,竟然都没有请妹妹进去做……”
她连忙吩咐身边的人打起帘子,手握云北的手,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姐妹似得,有说有笑的向着房间走去。
“妹妹,你是有所不知,姐姐我啊,最是喜欢和你们这些年轻的妹妹们聊天了……因为这样啊,才能显得姐姐我也不算太老……哈哈……”
云北嘴角抽抽的附和着,明显的皮笑肉不许笑。
宁王妃完全无视她脸上的这种厌恶之色,抬脚入屋。
“妹妹,来,看看我给妹妹准备的礼物……”
一入房间,一股刺鼻的药味混合着恶臭之味扑鼻而来。
云北蓦然收住脚步,以手扇去面前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刺鼻?”
一时间,房间内瞬间陷入了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宁王妃身上。
宁王妃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不定,旋即呵呵一笑。
“没什么……还不是宁王爷么……他在妹妹那吃了点亏,现在正在养着呢……这些药味,就是他身上药膏散发的味道……”
云北眸色异样的瞥了一眼宁王妃,淡然垂眸,故作不知。
&bp;&bp;&bp;&bp;“是么,不过就是一点小伤而已,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的抹上药膏”“是啊是啊”宁王府连忙陪笑附和着:“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小伤但是妹妹,你是有所不知,王爷自小就娇身惯养,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的如今冷不丁的受点伤,难免会有些承受不来”她一边说,一边笑意莹然的邀请云北向着后面的房间走去。“姐姐我前些日子为妹妹量身定做了一套首饰,本想着等到登门拜访的时候,再正式的送给妹妹,如今既然妹妹来了,那就权当是提前送给妹妹的见面礼吧”“大姐,你不去看看王爷吗”媚姬在后面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宁王府一眼狠狠瞪了回去。“王爷不是刚用了药吗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去看什么看啊”媚姬被抢白,也不敢反嘴,只能嗫嚅着垂眸,讪讪而立。云北似是没有听明白两人话语间的隐晦意思,悠然一笑。“看来宁王妃挺忙的,既然这么忙,那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她边说边装腔作势的转身,作势要走。“不打扰不打扰”宁王妃连忙握住她的手腕,亲热的扯向后室。“这个媚姬,每日里仗着王爷的宠幸,总是喜欢虚张声势”她恶狠狠的一眼瞪向媚姬,不悦道。“你要是惦记着王爷,那还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去陪着”媚姬有些委屈的努努唇,终究没敢抗议,躬身行礼之后,呐呐退下。宁王妃偷瞄云北的神情,见她已然是淡然如水的神情,旋即不动声色的冲着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咧嘴大笑道。“走,妹妹,咱们别管这些闲碎琐事,还是先去看给你备下的首饰吧可漂亮呢”后面的侧室之中,宁王妃亲自取来一只x.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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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宁王妃的嘴角不由狠狠一抽。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的这个云北,真的是太难伺候了。说这东西值钱吧,她嫌弃贵了,表明无功不受禄,摆明的是不想收下。说它不值钱吧看看她那眼神,就好像她是在拿着一堆垃圾送礼一样,惹人厌烦憎恶。搞不好,大有将礼物摔在她脸上的趋势。合着是贵也不行,不值钱更不行。反正归根究底一句话,这个女人太难缠了。对于云北,她只是从别人的话中,听闻了一些她的事情,直觉这可能是一个棘手的角色。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却如此难缠。她做事的方式,简直是将她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一时间,宁王妃拿着首饰盒站在那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明这些礼物。云北依旧是那种浅笑淡然的神情,微微侧首,一脸的纯真无害。小样敢在她这里玩些弯弯绕要是这个宁王妃在一开始的时候,单刀直入的将话题切入重点,或许就不会陷入到眼下这个尴尬的境地了。真不知道这个宁王妃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非亲非故的,鬼才相信她巴巴的将她请来,为的就是要给她送点礼物呢。更不要说,这个请的方式,还夹杂着假传圣旨的意思。这个女人冒着忤逆犯上的罪名,将她请来只是为了送礼物,那脑袋不是被门挤过了,就是被驴给踢过了。这样的逻辑,估计傻子都能看出破绽和端倪。难道她云北的智商看起来就这么的低,低到她竟然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和她套近乎云北的侧首浅笑,让宁王妃有种骑驴难下的尴尬。她的本意,是想要借着礼物,将话题一点点的引出来,从而达到自己的真实目的。可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完全就不理按照她的套路出牌。她非但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走下去,更是简单的几句话将所有的路都给封死了。现在的她除了将事情给挑明之外,已经无法再继续自己的目的了。可是凭着她和边易宁的关系,估计要是直接挑明了,结果会更惨。嘴角抽了几下,宁王妃缓缓合上首饰盒,在一侧的桌边做下。右手轻挥,她示意侍女上茶。“十三妹妹早就听闻你是个聪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姐姐才是睿智的人,妹妹我的这点小伎俩,在姐姐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的”“十三妹妹,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不好”“咱们不是一直在说亮话吗”云北讶然凝眸,莫名奇妙的看着周围:“难道姐姐将我叫来这里,并不是要送我礼物,而是别有深意不成”云北越是装,宁王妃就越是有种被打脸的感觉。这个女人太阴险了。在她装疯的时候,她在卖傻。现如今她都将话挑明了,她竟然又开始和装起糊涂来。“十三妹妹你就别取笑姐姐了我今天将妹妹请来,是想请妹妹高抬贵手,放了宁王爷”本书来自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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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北唇角微绽,晕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的这个女人终于还是熬不住,开始步入正题了。其实这一切用尾巴猜都能猜的出来,宁王妃就是为了边易宁。只是云北猜不出来的是,她早就将事情给说明白讲透彻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死心的,非要为了边易宁招惹她呢若是有转圜的余地,她早就在皇上派人交涉的时候,转个面子,给出解药了。既然她连落乘风都给打发走了,等于皇上的面子都没给,这些人为什么还是不依不饶的和她死扛到底呢他们总不会以为,自己的面子比皇上还要大吧心中疑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宁王妃,关于宁王爷的事情,我早就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没有解药,所有的人都没有,并不是单单的就他没有”她指尖把玩着茶盏,唇角微笑,笑意却凛然。“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至于你们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不过我很想要告诉你们,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边易宁的事情,要是再没完没了的下去,估计大家的面子都会很难看,”“十三妹妹,我们王爷真的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因为这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王爷就算是有错,错不致死吧”“”云北眸心一颤,讶然凝眸。“你说什么什么意思”边易宁过了吗宁王爷真的,要是你单单是因为宁王爷身上溃烂的事情,而求我的话我只能说不好意思,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因为他的脓包,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她的唇角挑出一抹坏笑:“是不是因为你们家王爷不检点,去了某些不干净的地方,从而惹得一身不干净的病啊”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边易宁这种花花大少,是绝对有可能沾惹花街柳巷的某些病症。况且那些病症的症状,也是全身溃烂长疮,和边易宁目前的状态来说,极其相似。本书来自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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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会的”宁王妃一口否决:“十三妹妹,我们家王爷虽然花心风流,可是他却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一来,我们府邸里的姐妹姿色绝对比那些烟花女子强太多,二来,王爷也知道那种地方不干净,对那里颇为忌惮所以,关于妹妹所说的这种说法,绝对不成立”“那我就不知道了”云北一脸看戏表情的耸耸肩:“因为我可以保证,我的毒绝对走不到让你们家王爷长包的地步”“但是”宁王妃的话还没说完,媚姬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一脸惊恐道。“大姐,不好了,王爷晕过去了”“”宁王妃的神色瞬间变得甚是奇怪,眼神嗫嚅的看向云北。云北脸色上的表情更是戏谑:“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一幕,应该是安排好的吧”早在刚才进来的时候,宁王妃就给了媚姬一个眼神。那应该就是一个信号。宁王妃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可是云北全然看在眼中。当时她就猜到了其中有猫腻,如今见到媚姬突兀的冒出来,宁王妃神色异样,自然一下就猜到了其中的关联。在一开始的时候,宁王妃就有意识的将话题往边易宁身上扯,目的就是想要云北自动的扯到他的身上,从而让宁王妃有机说出请她来此的目的。偏巧云北装疯卖傻,不是明知故问的不动宁王妃的问题,就是装作不知的直接忽略问题。这才让宁王妃没有办法,只能自顾自的将事情全都和盘托出。媚姬并不知道事情已经捅开了,依旧十分敬业,入戏极深的继续下面的戏份,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云北的注意,从而将事情的主动权握在手中。云北的话让媚姬表情变得很是奇怪,她不明白的看着宁王妃,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说。宁王妃挥挥手,示意媚姬退下去。媚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一脸惶恐的看向云北,正对上她的目光。“媚姬夫人,我已经给宁王妃将事情挑明了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十三妹妹”宁王妃连忙起身颌首,恭敬行礼道:“既然话都说的这么透彻了,十三妹妹也到了这里不知道可否劳驾一下劳烦十三妹妹看看王爷的情况”虽然对云北的话不是很相信,但是此时她们除了放低姿态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看看宁王爷”云北眸光不动声色的看向孟婆,淡然挑眉:“咱们看吗”媚姬此时才注意到,在云北的身侧,站立着孟婆。一时间她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再细细的斟酌过之后,顿时见鬼般的倒吸一口冷气。“你”她神情瞬间变了几变,“你是”“是什么”孟婆没好气的一口顶回来,目光锋利无双的瞪着她。媚姬气息陡然有些短,连忙收回目光,讪讪陪笑。本书来自品&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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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在刚才觉得姐姐有些面熟,刹那间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熟人呢……”
关于这个孟婆的事情,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但是就算是她,当初也只是知道了一点皮毛,了解的并不是很透彻。
而且关于她的事情,边易宁当时也没有细说,后来更是会讳忌莫深的三缄其口,不止如此,他更是警告她忘记那一日的事情,不允许和任何人说起那件事。
所以,对于孟婆的事情,她只能猜到个端倪,具体是什么,根本就不知情。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在这样一个情况下的最孟婆了。
因为说真的,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边易宁平安无事。
在宁王府来说,所有人都是恨她的,尤其是那些有后台的妻妾。
边易宁对她的宠,在一次定程度上等于是害了她。
这就像是引火烧身一般,一旦边易宁出事了,这群女人会在第一时间点了她。
所以,她是最希望边易宁无事之人。
如今,云北说话的语气是在询问孟婆,显然是在聆听她的意思。
要是以为她得罪了孟婆,从而使得她心底震怒,反驳云北出手相助,那可就等于在一定程度上虐死自己。
因此,在被孟婆瞪了那一眼之后,她连忙赔礼道歉,就差跪下口头请罪了。
“孟姐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到我是无心的份上,就不要和我置气了……”
宁王妃有些奇怪的看着媚姬,心说这个女人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
怎么对着一个低等的仆妇赔礼道歉了?
你就算是道歉也就算了,没必要这样屈膝卑言吧?
不管怎么说,媚姬也是一个主子,而那个仆妇,只是一个奴才。
如今这样的道歉法,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啊?!
“孟婆……”云北好玩的淡挑黛眉:“我听你的……你要是说进去看,那咱们就进去看……你若是不想,咱们拍拍屁股就走人……你放心,宁王府没有人能拦得下我们……”
孟婆眸光闪烁,定定的看向边易宁房间的方向。
“小姐,这位宁王妃说的不错……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也站在了这里,不如就过去看一下,看看宁王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北脸上晕出一抹笑意,猛地起身而立。
“好吧,既然孟婆都这样说了,那我就过去看一看……不够我可先说明了,我看,并不代表我就能治……”
“那是那是……”宁王妃惊喜交加的前面带路:“十三妹妹这边请……”
孟婆敢要跟上,云北却不动声色的扯住了她的衣袖,故意放慢脚步。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你是想要救他,还是不救?”
“……”
孟婆缓缓摇头,她现在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恨他的。
要不是当年他的风流成性,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死。
这些年来,她恨毒了他,巴不得亲手杀了他。
&bp;&bp;&bp;&bp;可是如今有了机会,她竟然踌躇不前,犹豫不决了。
“孟婆,我还是那句话,边易宁的事情,我听你的……你若是想要救他,那我就救,要是你不想,那这些话就权当我没有问过……”
云北的指尖有力的握上孟婆的手腕。
“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无条件的支持。”
“小姐……谢谢你!”
孟婆心头一暖,感激的隐去眼底的泪水。
她的前半生虽然是凄苦的,可是后半生却是值得的。
云北从来没有拿她当做外人,更是没有当做一个下人般的对待。
冲着她对她的这份情谊,后半生,她值了。
宁王妃打起门帘,压低声音道:“王爷是前天突然发病的……”
“前天?”
云北一愣,还真的是她的钢针神同步。
但是不会那么巧的吧?!
她用了什么药,心中还是有数的,里面绝对没有让人身体长包的毒素。
“是啊,前天夜里,王爷忽然说身上痒痒的厉害……”媚姬垂眸附和道:“当时我是侍寝……王爷开始的时候是自己在那里挠,后来就让我给他挠……我就给挠了……越挠越痒,甚至于皮肤都挠破了,王爷还说身上痒的很……”
“我是天快亮的时候,接到了丫鬟的通报,说王爷状态不对,我就起身过来了……”宁王妃接过话音:“等我过来查看的时候,就看到王爷后背上起了一些不大的小疙瘩,所以我就让人去请御医了……”
说话间,一行人后已经走到了屏风之前。
屏风后,侍女们正在给边易宁穿衣服。
不管怎么说,云北也是他的弟媳妇,两者见面,定然不能是衣衫不整。
否则要是被云北拿捏到了短处,倒霉的还是他。
云北没理会边易宁,黛眉微蹙的看向宁王妃。
“御医怎么说的?”
“御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说,估计是大毒素在身体排泄不出,所以就通过皮肤发出来的意思……就像是身体排斥汗液一般……因此,皮肤被毒素侵蚀,就会变得很痒……”
媚姬在一侧端过药罐,将药渣到了一部分在掌心,送到云北面前。
“十三夫人,您看,这就是御医们开出的药房……说是先吃几服药看看,说不定等毒全都自己逼出来之后,就会好了……”
云北瞄了一眼药渣,无动于衷。
她都药理也不清楚,就算是给她看,没有个三五天,是绝对查不出这里面都掺有什么草药的。
见到云北不为所动,媚姬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们本来是打算等吃几幅药以后,看看效果再说的,可是没想到两服药之后,王爷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变本加厉,身上的脓包变得更大,破溃的也更快了……”
孟婆取过药罐,仔细的闻了几下之后,冲着云北微微摇头。
“草药是很正常的驱毒去火的草药……没有什么不妥……”
这种草药,性温和,无大碍,就算治不好人,可也绝对吃不死。
&bp;&bp;&bp;&bp;所以媚姬所说的,越吃病越重的说法,很是蹊跷。
“这草药我们早就找人看过了,没有问题……”宁王妃沉声道:“所以说,这件事的病根,还是出在王爷的身上……”
“所以你们怀疑是我钢针上的毒?”云北恍然大悟:“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要盗用皇上的名义,假传圣旨的让我过来……”
“是啊,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宁王妃悻悻一笑:“就连皇城卫队都差点折损在十三妹妹的手中,我们若是再强来的话,只怕就算最后请到了十三妹妹,妹妹也不会出手相救的……”
“算你们了解我!”云北凛然一笑:“我这个人就是如此邪性……”
要是宁王妃敢和她动粗,估计不用边易宁中毒挂掉了,她自己都能亲手送他一程。
侍女们悉悉索索的将屏风撤到一侧,搀扶着边易宁起身而坐。
在见到边易宁的那一刻,云北的瞳孔不由蓦然一缩。
不过就是几日未见,边易宁就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整个人瘦上了一大圈,精神萎靡不振,看起来整整老了十岁的模样。
在她身侧的孟婆也发出了一声清晰低呼,她也没想到,边易宁竟然会变成这样。
勉强坐下的边易宁绽唇一笑,笑的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抽。
“你来了?”
这一声问候,貌似是在问候云北。
可是云北和孟婆心里都知道,这一声,是在问候孟婆。
孟婆的喉间应了一声,模凌两可的应下了。
“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云北蹙眉观察着他的气色,心中思忖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边易宁穿着衣服,可是云北却能想象到他身体的惨状。
因为此时的他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坐在那里,就好像半拉屁股挨着椅子一般。
这应该是因为他的后背上和屁股上,皆是有脓包的原因。
在边易宁的手背上,一个破溃的伤口透着淡淡的黄色渗透液。
“难道不是十三夫人所赐吗?”边易宁的声音有着几分自嘲。
“废话!当然不是我!我还没闲工夫和你过不去……有这些心思,费这些周折的整蛊你,我还不如直接拍死你省心呢……”
孟婆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无声上前,面无表情道。
“将手伸出来我看看……”
宁王妃刚要上前,却被媚姬在后面扯住了衣角,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她狐疑的蹙眉无声询问,却见媚姬面露难色的再次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媚姬的态度让宁王妃心中更是狐疑不已,不由凝眸看向孟婆。
在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遽然一颤。
她的所有心思全都方才了云北身上,所以对这个伺候跟随的仆妇,根本就没有多看一眼。
如今仔细看去的时候,她才蓦然发现,这个背影,她似曾相识。
只是这个相识的主人,是一个早就死去的冤魂。
这个想法,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的看向云北。
就是这一刹那的瞬间,她看到云北眼中的那股诡异跳跃的火光。
&bp;&bp;&bp;&bp;火光仅仅只是存在了一刹那,云北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
见到她看过来,她笑意颇深的微微侧首。
“宁王妃……这是有话要说?”
“没有……”
宁王妃的脸色有些难看,神色惊慌的连忙摇头,面部抽抽的干干一笑。
“我就是觉得这位婆子……有些面熟……”
“面熟?不会吧?”云北邪魅一笑:“孟婆的这张脸……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怎么会面熟呢?!”
“是啊……所以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宁王妃讪笑着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孟婆的背影上。
一个人的面貌会有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发生许多的改变,
可是一个人的背影,却不会改变太多。
尤其是一个人走路姿势,更是不可能有要多的改变。
眼看着孟婆一步步的走近边易宁,宁王妃心底的那种感觉就越是强盛。
这个女人,和她认识的那个女人简直是太相似了。
要不是那张脸看起来不一样,她真的会以为这个女人就是江红药。
随着孟婆的走近,边易宁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异样。
他本来就坐的难受,如今更是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孟……孟婆……”
这个名字他叫起来十分别扭。
孟婆眸心沉敛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示意他抬手。
身侧的侍女连忙上前,为边易宁挽起衣袖。
孟婆的瞳孔在看到他手臂的时候,不由再次一缩。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点,大的已经破溃流出了脓血,小的也冒出了脓头,大有破溃的迹象。
孟婆轻试了左右脉搏之后,波澜不惊的垂眸而立。
“宁王爷,你的身体是中了毒……”
“废话,王爷可不就是中了毒么……”
一侧伺候的一名侍妾不悦皱眉,翻着白眼将孟婆打量了一眼。
“闭嘴!”
边易宁蓦然一声沉喝,声音冷冽了许多。
这和方才他面对孟婆时的怯弱,完全不同。
那名侍妾被吓住了,连忙收回眼神,怯怯的垂手而立,不明白边易宁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宁王妃的心在边易宁呼喝的时候,无来由的狠狠一跳。
她和边易宁是多年的夫妻,对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了解的很是清楚透彻。
方才的那一喝,他是来自于骨子里的愤怒,而不是故意为了面子而出怒喝。
这个男人,为了一个半老徐娘,竟然发这么大的火!
就算他的侍妾言语之间对孟婆不尊敬,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婆子,一个下人,做做样子的呵斥一番就行,没必要真的动了肝火。
“蔡姬,你好没规矩,怎么能对十三妹妹的人这么没礼貌?”她狠狠一眼瞪出,侧首甩头:“还不快点给我退出去。”
蔡姬本来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也就是想要在边易宁的面前寻找点存在感。
可是没想到,她不但惹得边易宁对她怒喝,更是惹来了宁王妃如此打脸的呵斥。
脸色通红,她也没胆子反驳,只能乖乖的应了一声,讪讪退出。
&bp;&bp;&bp;&bp;宁王妃的冷脸在转向云北的时候,瞬间开放,笑意盈盈。
“十三妹妹,不好意思,蔡姬一直都不懂礼数没规矩,让妹妹见笑了……”
“没事,只要孟婆不生气……我无所谓!”云北笑着垂眸而坐,淡然喝茶。
这件事,孟婆才是核心人物,她只是一个配角而已。
云北的态度让宁王妃心中那种不好的感觉,更是难以明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个普通的仆妇,一个随从的下人,可是在云北的眼中,却给予了如此高的礼遇。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心中揣测间,孟婆的眸光冽然而来,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笑意。
“小姐,你这句话可是抬举孟婆我了……我孟婆在宁王妃的眼中,只是一个卑微弱小的存在,我生不生气的,对于她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所以这样的事,还是小姐你拿定主意好了……”
“孟家姐姐怎这么说呢?”
宁王府夸张的掩口大笑,称呼瞬间变了一个样。
这个女人得云北的眼中甚是有分量,她现在有求与她,气势上不得不低头,只能卑微求和。
“你可是十三妹妹的好姐妹,自然也是我的好姐妹,既然大家都是好姐妹,又何来卑微弱小一说呢?”
这番话,宁王妃听得自己都觉得假的很。
太言不由衷了!
“这样吧,孟家姐姐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我来给你做主!如何?”
“怎么处理?”孟婆的眼中闪过一抹锋锐,嘲讽一笑:“祸从口出,并从口入……那位蔡姬夫人不是祸从口出吗?那就惩罚一下她的嘴巴就好……也好让她可以记住,有些话是不能信口雌黄的随便说的……一旦说了,那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嘴巴?”宁王妃一时间还没有醒过神来:“怎么罚?”
媚姬在一侧扯了扯她的衣襟,压低声音道:“大姐,她的意思,但当然是抽蔡姬几个耳光了……”
蔡姬也是她争宠的一大对手,如今有孟婆的事情做遮掩,让她有机会可以解解恨,自然是唯恐世界不乱的添点柴火,将火势烧旺一些了。
这样的话,以后看她在宁王府还怎么嚣张跋扈,得瑟的招人嫌。
宁王妃下意识的看向云北,想要征询一下她的意思。
下人如此嚣张跋扈,怎么着也得出面制止一下吧。
只要她说上两句话,这件事应该就能大事化小的遮掩过去了。
孰知云北就像是没有看明白她的意思似得,见到她凝眸看来,笑意莹然的举起了手中茶盏。
“这茶叶的味道不错……要是宁王妃舍得,就让人送一点到修王府,可好?”
“自然可以……”宁王妃嘴角有些抽抽。
云北的意思很是明显,应该就是不插手这件事情了。
这可是话赶话的逼她出手教训蔡姬啊。
为了一个仆妇,出手教训宁王爷的妾室,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脸啊。
但是她方才已经放出了话,要提孟婆教训蔡姬,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bp;&bp;&bp;&bp;此时众目睽睽,她就算是想反悔,那没那胆子真的打脸。
况且,知道现在,边易宁也没有发表任何的态度。
既然是不发表,那就代表在一定程度上,他是默认,是认可的。
心下凛然,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既然边易宁都没有说什么,那她还坚持着不动手干嘛?!
再者说了,对于这个蔡姬,她倒不是真的舍不得下手。
身为众多侍妾的一员,少一个人争宠,那就意味着她的地位可以再上一层。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后,她的面色瞬间一寒,凝眸看向媚姬。
“媚姬,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媚姬眼神骤然一亮,这可是名正言顺,恃强凌弱的大好时机。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遇上了。
她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向门外。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蔡姬惊恐的叫声。
“你做什么?”
话还没收完,一阵“啪啪”的重击声就瞬间入耳。
“孟家姐姐,不知道这个惩罚可还让你满意?”宁王妃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哼……”孟婆忽然冷冷一笑,意味深长的看向边易宁。
“宁王爷,您可真的是大公无私啊……这位蔡姬虽然是您的宠妾,可是在大是大非上,您还是秉持着公正的原则,硬是没有开口为她求一点点的请……”
宁王妃一时间有些整不明白孟婆的意思。
听这话音,好像她顺着她的意思教训了蔡姬,她好不怎么领情,还说出了这样一番冷嘲热讽,意味深长的话语。
这几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别扭呢?!
“孟婆……”边易宁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在责怪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吗?”
“难道不是吗?”孟婆声音猛地提高了几个分贝:“虽然这个蔡姬是热哦我厌烦,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说一句公道……她跟了你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出了事情之后,你就算不打算为她开脱,总是要为她说几句公道话的吧?”
微微顷身,孟婆对上了边易宁的眼睛。
“这是在你的宁王府,你就是这里独一无二的主人……只要你开口说话,任何人都会给你面子,听从你的安排……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你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于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难道你忘记,这个女人陪你多少的****夜夜?她陪你走过了多少的风雨青春?她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
云北的心不觉微沉,唇间幽幽一声长叹。
明着是在说蔡姬的事情,可是孟婆话语之中的怨气,确实在诉说着当年的事情。
她还是依旧在恨!
恨当年边易宁对她的放弃和不管不问。
“红药……”边易宁的唇间,呢喃出了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犹如惊雷一般炸开在宁王妃的耳边,炸的她心肝肺都在乱颤。
是她!
是她!
真的是她!
“宁王爷……我是孟婆!”孟婆冷冽勾唇,悠然起身:“江红药早就不在人世了……”
&bp;&bp;&bp;&bp;“你……你是……江……红药?”宁王妃像是见鬼一般,身子颤颤巍巍的向后走去,不敢置信的缓缓摇头。
“不……不可能……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宁王妃?您没听错……江红药确实早就已经死了……”孟婆嘲讽的转首冷笑:“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孟婆……不是什么江红药!”
江红药,曾经宁王爷最宠爱的那个女人。
她受宠的宠爱程度,远在今日的媚姬之上。
虽然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可是她的名字,在边易宁的那些女人之中,几乎无人不知。
因为她们都认为,这辈子要是能混到江红药当年得宠的程度,那才能称得上是真的得宠。
所以,这些女人对江红药三个字并不陌生。
如今在听到孟婆的话语之后,一个个震颤无比的看着她,直觉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老女人,当初是怎么得宠的?!
就算时间流逝,这个女人已经老了,可是短短的几年时间,她也不至于苍老的太多的吧。
这样的年纪,做边易宁的娘都绰绰有余了。
她们这位王爷的口味……
是不是有些重了?!
“至于你,宁王爷,我可以证明你身上的毒,真的不是我们小姐所为……你的身上,应该是另有一种毒……”
孟婆忽然讥讽一笑,眼神之中多出几分锋锐。
“宁王爷,看来你的人缘并不怎么好啊……竟然有人想要趁着你被我们小姐重伤的契机,来要了你的性命……”
若是说云北的话,边易宁还当做是一种推辞的话,那么现在孟婆的话,他却是百分百的相信。
“你是说……有人给我下了毒?”
“不可能吧……”宁王妃的脸色极其难看:“王爷的一日三餐,还有所服用的汤药,都是有专人试用的……再者说了,如果是中毒的话,那些御医们应该也是知道的……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样的中毒,估计是没人能看出来的……”孟婆冷哼着看向云北:“因为这种毒应该是在小姐那些毒素上的发酵……”
“我?”云北眼神一颤,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在我那些毒素的基础上,又额外添加了一些毒素,使得我的毒素和那种新的毒素发生某些反应,从而衍生出一种新的毒……”
“应该就是如此了……否则他的身体不会毒发声这样的变化……这些毒疮,是因为体内的毒素混合之后产生了质变,想要透过身体的毛孔散发出去……”
边易宁身体上的那些小红点,就是身体自我排毒的一种本能反应。
只是他体内的毒素过多,排泄不顺畅,从而因为毒素大爆发,变成了伤口溃烂。
“哈哈……”云北忽然呵呵一笑,浅笑悠然的喝下一口茶:“看来给你下毒的这个人,是恨毒了你……他不止是要你死,而是要你不得好死……就算是死,也要你饱受折磨之后,生不如死的死去……”
&bp;&bp;&bp;&bp;这些毒素最先伤害的是他的皮肤表面,继而就会侵蚀五脏六腑。
等到五脏六腑被侵蚀的那一天,只怕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就边易宁了。
“这么说了,是有人故意给我下毒了!”边易宁的脸色极其难看。
如云北所说,这个人应该是恨毒了他,所以才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偷给他下毒。
这一招,可谓是借刀杀人。
就算他倒霉点背的死了,那么担上杀人罪名的,也只能是云北,
因为大家都会以为,是云北的毒针伤了他,从而让他一命呜呼,命丧黄泉。
这样一来,就算他死,也绝对是死不瞑目。
云北的脸上浮上一抹看热闹的笑意,呵呵轻笑出口。
“宁王爷,夜路走多了,难免是会遇到鬼的……人这一辈子,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巴望着你死的人,也就多了……”
边易宁的青白的脸色再添晦暗之色,在孟婆的面前说这些,无疑是等于在打他的脸。
但是这脸就算是被打了,他也只能乖乖的应下。
“小姐……”孟婆忽然清咳一声,声音清冽:“宁王爷虽然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论起来……他的罪责应该还不至死……”
云北有人幽幽挑眉,眸光邪魅的斜睨边易宁。
“你想要救他?”
早在方才的时候,她就已然和孟婆交代过了。
不管边易宁发生的是什么情况,孟婆打算如何处理,云北都无条件的支持和服从。
如果孟婆不想边易宁死的话,她可以出手相救。
如果孟婆恨死了他,巴不得他肠穿肚烂,生不如死的死去,那她绝对会再配合的神补一刀,让他尝到痛苦的滋味。
边易宁生死的决定权,在于孟婆的手上,
如今孟婆这样说,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孟婆……你可是要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眼下正是借刀杀人的最好时机,反正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云北也可以安然脱身,所以她不在乎边易宁到底是死还是活。
相反的,现在正是看着边易宁痛苦死去的最佳时机。
如果现在孟婆下不去狠心,那么这辈子,估计她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大好时机了。
“我想好了……”孟婆垂眸而立,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边易宁的身上:“如果我见死不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如果我恨一个人,会光明正大的和他死磕到底,哪怕是一对一厮杀之后的结果,是我命丧黄泉,那我也宁愿光明磊落的死去,而不是卑微苟且的活着……”
她是恨死了边易宁,可要说眼睁睁的看着他命丧黄泉,孟婆自问做不到。
她宁可将边易宁救活之后,再拿剑捅了他,也不会这样落尽下士似得不出手相助。
“红药……”边易宁心疼的呢喃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多少年前的往事,再提起只会徒增彼此的怨恨,可是不说,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提起的话题了。
&bp;&bp;&bp;&bp;“王爷不用误会!”孟婆冷冷转身:“我这么做,只是想要自己问心无愧,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所以,还请王爷不要想歪了……”
边易宁还想要说些什么,孟婆已经转身走向云北,不声不响的立于她的身后,目光转向别处,自始至终,目光都不与边易宁有任何接触。
宁王妃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了眼下的氛围。
承不承认是一回事,是不是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孟婆没有承认自己是江红药,可是从她的表情还有边易宁的话语之中,她完全可以看的出来。
这个孟婆,就是江红药。
那个边易宁曾经的最爱,也是早就已经死了多年的女人。
心下正猜测着江红药是如何变成孟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一撇,对上了云北的目光
她的目光带有几分戏谑,带有几分嘲讽。
宁王妃的嘴角猛地一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为难的苦笑一下,连忙避开目光,闭口不言的站在那里。
“小姐……”
孟婆随着云北的视线看向宁王妃,眼神冽然锋锐。
云北收回眸光,侧首挑眉:“决定了?”
“嗯!!”孟婆重重颌首:“还请小姐帮忙成全!”
云北的视线跳过孟婆看向边易宁,口中幽幽一声长叹。
“孽缘啊……孽缘!”
掌心翻转,两枚白果呈现于掌心。
“这是白果,你给他服下之后,一切就应该能解决了……”
孟婆方要抬手去取,云北蓦地握上了掌心,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
云北眸光有些复杂的看了孟婆一眼,终究还是摊开了掌心,任由她取走白果。
“咱们都出去吧……我想,有些话,我们不适合听……”
云北率先起身,侧首示意宁王妃等人出去。
宁王妃为难的看了一眼边易宁,见他颌首示意,这才招呼着众人退下去,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这个女人,当年宠极一时,可从天堂跌落人间的程度也惨不忍睹,否则也不至于连累着害死了儿子。
可是如今,边易宁在面对她的时候,依旧是那种恋恋不舍的神情,这就说明,边易宁在心底,还是在乎她的。
也许,这就是云北所说的孽缘。
孟婆张开掌心,将白果递过去。
“吃了吧!”
边易宁并没有接白果,而是抬首凝眸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云北说的不错……你那么的恨我,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命丧黄泉!就算你不救我,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所做的一切,要的是问心无愧……我不想再多年以后想起今日的事情,会后悔今天的心狠手辣,见死不救……”
孟婆重重的将白果摔在边易宁的手中:“边易宁,虽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死!但是让你这样的死法……不是我的风格……”
&bp;&bp;&bp;&bp;边易宁的唇角忽然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轻柔的握上孟婆的手。
“红药……你的心中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孟婆忍不住一声冷笑,猛地甩开手,讥讽的后退一步。
“边易宁,几年没见,你这自恋的本事见长啊?我不过就是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成就了某些人的心愿,你竟然自做多情的以为我的心中还有你……”
她话音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锋锐:“就算是有你,那也是因为我恨你!边易宁,你以为,当年你害死我儿子的事情,我真的可以放弃吗?”
孟婆昂首斜睨,浑身上下迸射出一抹凛然杀意。
“在我的心中,你是害死我儿子的罪魁祸首!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更不要说可笑的心中有你!”
她冷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白骨,决绝转身。
“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此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关系……”
边易宁的笑意僵硬在脸上,看着孟婆转身决绝的背影,他想要唤她回来,可是却最终闭口不言。
他没有资格再唤她的名字。
“红药……”
呢喃低语,他垂眸看向手中的白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有些人,失去了,也就永远失去了。
他和江红药,在当年已经情断。
如今想要再续前缘,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意气用事,或许今日就不会是这样的一番局面。
沉沉阖上眼眸,他压抑着心中的痛楚。
“红药,如果我们之间的过往可以挽回,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你知道吗?我多么的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倒流到当初我犯下错误的那个时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宁王妃怯怯的声音入耳。
“王爷……”
边易宁的眼睛蓦然睁开,泪光闪烁着转向一侧,避开宁王妃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自己的模样。
宁王妃自觉的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故意没有看到边易宁的囧样。
“王爷,云北已经走了……”
“嗯……”
“她说……能做的,她已经都做了……如果王爷吃了药之后,还是有什么不适的话,那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边易宁沉沉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着白果,没有应声。
“她还说……关于您和孟婆的事情……她是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有些话,她要先说给你听……她说……”
宁王妃的脸色有些怪,目光闪烁不定,欲言又止的呐呐闭嘴。
“她还说什么?”边易宁沉沉接话。
“她说……以后还请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骚扰孟婆的生活……她是孟婆,有自己的未来……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成为了过去,那就让他们永远消失吧……她要由新的生活,未来或许也会遇到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不会是你,所以,还请王爷你放手,不要再纠缠孟婆,否则……她对你不客气……”
&bp;&bp;&bp;&bp;“不客气?”边易宁脸上肌肉不由狠狠一颤,忽然歇斯底里的怒吼道:“她还要对我不客气?她还能对我怎么不客气?难道是要杀了我才甘心,还是在弄点毒毒死我才算完事?!”
“王爷!”宁王妃被边易宁的狰狞怒吼给震住了,动也不敢动的站在那里,一张脸吓得更是苍白无色。
边易宁猛地一声怒吼,将身边的案几轰然掀开,心口急促的起伏不定。
“王爷……”
听到动静,外面的媚姬等人连忙冲进来,一见这个阵势,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眼神怯怯的看着宁王妃,希望她能给出个准确的主意。
宁王妃眉头紧皱的看着她们,心中叹息不已。
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东西。
难道好事坏事在外面还听不出来,还用跑进来吗?
现在好了,进来了难道还想要出去?
就站在这里等着挨训好了。
边易宁的目光缓缓落在这些侍妾的身上,心中莫名一动。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毒。
能给他下毒的人,肯定不是外人。
因为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他,更不要说让他毫无戒心,毫无防备的就中了毒。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猜到自己中毒的环节是出现在哪里。
汤药出来之前,御医要尝药,这是规矩。
熬药的侍女要试药,这也是规矩。
至于吃饭的汤汤水水,更是要侍弄的人和伺候者全都以身试验。
除非是破釜沉舟,一心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是没有人会蠢到连自己也给整中毒的。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他中毒的根源,应该就出在嘴上。
可是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见到他眼神不对,侍妾们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爷……”宁王妃小心上前:“您还是先将药吃了吧……”
边易宁终于收回目光,定定注视着掌心的白果,心底一时间有些复杂。
“王爷?”宁王妃再次小声提醒:“您这身体……还是早些将药吃了,咱们也可以知道效果如何……”
这白果等于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如果没有什么效果,天知道他们还能找谁来解毒。
“是啊……早一些知道,知道本王到底还有没有救……”
他猛地昂首,将白果扔进了口中,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所有侍妾。
刹那间,他忽然有种悲戚的感觉。
这一屋子的女人,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女子,她们之中,没有一个值得他将心事托付。
在这一瞬间,边易宁忽然更是想念孟婆。
这时他才发现,那个被他不屑一顾的女人,居然是自己最想托付心事的人。
讥讽的是,这个事实,他竟然到现在才忽然发现,而且发现之后,那个女人已经和他形同陌路,覆水难收。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宁王妃连忙招手让身边的人都下去,自己却顾自固执的留了下来。
“王爷……”她嗫嚅上前,似是有话要说。
&bp;&bp;&bp;&bp;“你也下去!”边易宁疲倦的摇摇手,不想再多说一句。
“王爷……”宁王妃猛地跪了下去:“妾身有几句话要会说,说完之后,妾身自己会走!”
“你若是说别的可以!”边易宁的脸上现出明显的不耐烦之色:“倘若是要说江红药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就此打住吧!她的事情,我现在不想再说……”
“王爷,云北说的没错,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王爷还是不放手呢?妾身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江红药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红药了……现在的她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犹如她的名字也更改为孟婆一样……江红药已经死了,早在多年以前就死了……王爷何必纠缠于过去呢?”
“你说够了没有?”边易宁的声音甚是阴冷,似是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要是说够了,就给本王滚出去……要是没有说够,那就给本王闭嘴!!”
边易宁的身上透着凛然之气,震慑的宁王妃将下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是!”
她躬身颌首,起身退下。
江红药和边易宁的事情,当年她是知道一些的。
虽然当时的他对江红药平淡如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男人对她的不悦一点一滴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悔意。
如今见到她没死,心中的感情定然是澎湃无比,让他一时间的放弃江红药,只怕会有些困难。
话,她已经好言劝说了,至于他到底是否能接受,就看他自己了。
——
在回转修王府的马车上,孟婆一直在刻意的回避云北的目光,根本就不敢与她的视线相对。
她知道云北要说些什么。
云北幽幽一声长叹,无奈叹息:“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我出了问题的时候,你可以很清晰的帮我理出思路,可是等到了你自己的时候……却还是这般的放不开……”
孟婆的唇角浮上一丝苦笑:“其实当时我也在想……不如就此见死不救吧,让他下去陪伴我的儿子……可是后来我怕自己在多年以后,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一关……”
她转过目光,无力的偎依在一侧:“小姐……你说,我要是见死不救,现在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不会……”
“不会?”孟婆的眼神不由有些异样:“为什么?”
“因为如你所说,你自己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一边……对边易宁,你已经没有了当年那样的恨意……对于他,你只是恨,恨他当年的所为……如果现在是时光倒流,你再回到了当年的伤心时,只怕会第一时间的杀了他,报仇解恨……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心底的恨意也会悄然淡化……等再过二十年,你再回想起当年之事,就会心如止水了……”
爱一个人,可以天长地久,可是恨一个人,却不见得就能刻骨铭心的痛恨一辈子。
因为还仇恨是双刃剑,恨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bp;&bp;&bp;&bp;阳光洒落幽静的小院中,直落于葡萄架之上。
云北躺在锦榻中,抬手遮眼,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向葡萄架上的细碎阳光。
夜修罗已经走了三天了,她就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似得,精神不振了三天。
或许这就是恋爱之中的情绪吧?!
一个人的离开,会使得另外一个心有牵挂,任何事情都无法集中精神去做,就连精气的修炼也因为她的心不在焉,而被田园给制止了。
与其勉强自己去做一件事情,倒是不如全身心的放松心神,等自己的心绪彻底平复之后,在继续做事。
轻柔的脚步声中,孟婆将一盏清茶放下,眼角偷偷瞄了一眼云北,欲言又止。
“说吧……”
从指缝中,云北已经看到了孟婆的神情,知道她是有话要说。
“宁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边易宁的毒,已经全部都解了……”
“嗯……”云北淡淡应了一声,并不为所动。
“宁王妃说是要亲自前来拜谢恩情……但是怕你不见,所以就先来询问一下,是否愿意见她?”
“她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那还问什么?”云北漫不经心的凝眸闭上眼眸。
“那……我这就让人回了他们……”
“等一下!”云北蓦然张开眼睛,起身而坐:“这只是我的意思……我想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你还想见他吗?”
“不想!”孟婆回答的甚是干脆。
云北的唇瓣弯出一抹笑意,再次缓缓阖上眼眸。
“若是你不想见,那就回了好了……就说王爷不在家,我一个女流之辈不易见客……”
“……”
孟婆默默看了她一眼,低声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前脚还没出院门,一个人影就着急慌张的飞奔而来,要不是她闪躲的快,定然是被撞个人仰马翻。
“哎呀……”
对方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收住脚步。
“孟婆……”
“丫头?”孟婆眉头顿皱:“你着急慌张的做什么?”
“云家堡那边有人送信过来……说是要见小姐……”
“云家堡来人?”孟婆神色更是不悦:“来人就来人呗,又不是没见过……你至于这么的惊慌失措吗?”
“不是,是云家堡出事了……”丫头气喘吁吁道:“来人是送的口信,说是很急,一定要见小姐……”
“云家堡有二太爷坐镇呢,能出什么事?”
孟婆不以为然的叱了一声,努唇示意。
“小姐在葡萄架那里晒太阳呢……”
丫头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云家堡出事了……”
孟婆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挑出一抹笑意:“这个丫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永远都是这么的咋咋呼呼,整的就好像是天塌下来似得……”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云北不以为然的坐起身,抬手端起茶盏。
“小姐,云家堡那边出事了……二太爷派人送来口信,说是云家堡被人围攻了……二太爷也受了重伤呢……”
&bp;&bp;&bp;&bp;“什么?”云北手腕一沉,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她猛地起身,指尖竖于指尖,轻声“嘘”了一声,示意她小点声音,同时警觉的看向孟婆消失的方向。
“你小点声音,不要被孟婆听到……”
以孟婆对云惊风的关心程度,若是知道他受伤了,肯定是要急死了。
丫头连忙堵上自己的嘴巴,悻悻的顺着云北的目光看去,确定孟婆没有什么动静之后,这才压低声音道。
“传话的人是二太爷的心腹,他说,昨天夜里,一群人就包围了云家堡,他着人打探了之后才知道,基本上都是一些杀手联盟之类的人……全都是拿钱替人做事的人……”
“拿钱做事?”云北黛眉微蹙:“这么说来,我二爷爷是不知道对付我们云家堡的,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此人既然是雇佣了别人来对付云家堡,必然是不想泄露身份的。
不到万不得已,估计是没法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雇主的身份。
“是啊……二太爷当夜就召集了云家堡的人商讨对策,大家一致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再说……”
“糊涂!”云北忽然一声沉喝:“既然这些人将云家堡给围了起来,不管目的是什么,那必定是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应该主动出击,将对手的目的和目标给整清楚再做决定……如果只是退避后方,任由对方先动手,到时候,一旦交手,吃亏的定然是我们云家堡……”
云家堡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她云北的天下了,任何的一点折损,都会让她心疼不少。
“二太爷他们可不是小姐这样想的,他们一直按兵不动的直到天亮……太阳一出来,围剿云家堡的那些人也开始了行动……他们直接杀到堡主的城堡,逼迫着二太爷……将小姐你交出来……”
“我?”云北眼眸眨巴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些:“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这群人是瞎啊还是聋啊?
她是云家堡的人不错,可是人又不在云家堡,这怎么还能和云家堡死扛上呢?
难道他们动手之前,就不侦查一下敌情,确定一下她在哪里再动手?
到一个她并不存在地方,叫嚣着要将她交出来,这怎么听,怎么觉得事情别扭呢?
“是啊……”丫头嘟囔道:“二太爷当时一听就发飙了……他和叫嚣的那个人狠狠打了一架,可是谁知道,二太爷当时就被人家秒的受了伤……所以二太爷才意识到不对,让人来通知小姐你……”
云北“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摔倒案几上,猛地起身。
“走!”
“干嘛?”丫头连忙扯住云北的衣袖。
“去云家堡啊……”云北有些郁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不去云家堡还能去哪?!
“不是不是!”丫头急的连忙摆手:“我就猜到你是误会了二太爷的意思……”
“怎么说?”云北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难道?!
&bp;&bp;&bp;&bp;“二太爷说,让你赶快收拾一下,找个地方躲起来……”
云北瞬间一脑门的黑线。
果然如此。
“为什么要躲?”
“我也不知道,反正这是二太爷特意派人送来的消息……”
在最初得到那人的口讯时,丫头还以为云惊风是派人来求救,指望着云北去救急。
可是没想到,此人传达的竟然是这样的信息。
得是多么厉害的对手,云惊风才会让云北收身撤退。
“小姐,要不我将孟婆找来,咱们收拾一下,撤吧……”
“撤?撤到哪去?”云北好笑的看着她。
“……”
丫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嗫嚅了许久,方才悻悻道:“但是不管到哪,咱们总是要听二太爷的意思,出去躲一下吧?”
云惊风巴巴的让人送来消息,要是按兵不动,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丫头……我问你……我在修王府多久了?”
“……”
丫头不明白云北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嗫嚅道。
“呃……有些日子了……怎么了?”
“那我再问你……上一次魔丹的事情,是发生在云家堡还是在修王府?”
“当然是修王府!”
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既然是在修王府,那就意味着近乎半个天下人都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云北一直身处修王府……是不是?”
“是啊……”
“既然知道我人在修王府,为什么他们那些人还要巴巴的跑到云家堡,而且还那么大张旗鼓的想要二爷爷交出我来?”
“……”
丫头的智商,是不够想明白这些事情的逻辑的。
嘴巴张了许久,她才干干一笑。
“小姐……你知道这样的事情,只管告诉我答案就好了……问我问题,等于是白问的……”
“答案有两个,一个就是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我,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不敢直接杀到修王府来大张旗鼓的要人……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我只是他们打出的一个障眼法而已……他们的目标,其实在云家堡……”
云北的话音蓦然一顿,心中似是有些明白了什么。
“难道说……他们是想要云雷的某些宝物?”
以云雷一家之主的身份,他的手中定然是有着某些宝物的,就算不至于逆天,总还是有一定的价值的。
若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他们闯入云家堡,也完全不无可能。
“宝物?”丫头的眼神瞬间一亮:“对啊……云家家主的手中,肯定有许多宝贝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甚至于武功秘籍,灵丹妙药……”
云北唇瓣有些抽抽的看着她,无奈而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东西,虽然是宝贝不错,可都是有价值的宝贝……”
“宝贝不都是有价值的吗?”丫头有些郁闷。
“有价值的宝贝,是不值得他们那么兴师动众的……他们既然敢杀到云家堡,为的必定是无价之宝……”
&bp;&bp;&bp;&bp;那么大费周章的杀去云家堡,为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宝贝。
可是云雷的手中还有什么宝贝呢?
他人都死了,那些宝贝的下落,估计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
“小姐……”孟婆震颤的声音远远传来。
人未到,声音已经刺破了耳膜。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云北和丫头顿时互相看了一眼,双双耸肩。
果不其然,孟婆在听到了这件事情之中的反应就是炸毛。
孟婆就像是一阵风似得冲了过来,脸色惨白。
“小姐,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云家堡的弟子,他说云家堡出事了,二太爷出事了……”
“……”
孟婆的话还没说完,就瞬间意识到云北的神情不对。
她下意识的收住声,转首看向丫头,顿时明白过来。
“你们……都知道了?”
“我刚刚才和小姐说了这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孟婆焦灼的看向云北:“小姐,二太爷有危险,咱们还是早些去吧……”
“孟婆……”丫头连忙扯上孟婆的衣衫,脸色有些奇怪:“难道那个传口信的没有告诉你……二太爷的意思是……要小姐离开云家堡,走的越远越好……”
“啊?”
孟婆神情瞬间一变,怔然转首。
“离开云家堡?”
她刚才见到云家堡的人站在那里等候消息,所以就随口问了一声。
在得知云家堡出事,云惊风受伤之中,根本就来不及听下面的话,急匆匆的就赶来找云北了讨要计策了。
她压根就不知道下面的内容,会是这样一个情节的转折。
“为什么要离开云家堡?我们走了,那二太爷怎么办?云家堡怎么办?”
“孟婆……他们的目标就是小姐……二太爷送来的消息,就是让小姐避开风头的……不是求救的让小姐去救人……”丫头嗫嚅着,眸光复杂的看着她。
她多少也知道孟婆对云惊风的情愫,如今让她见死不救,莫说孟婆觉得接受不了,她也心里难受的很。
“小姐……”孟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甚是惨白。
她想要问云北,是否真的见死不救,听从云惊风的意思,远离是非之地,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生生咽下去了。
她不敢问!
虽然在潜意识之中,她觉得云北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她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可是她却怕听到云北说出她不敢听到的话。
云北读懂了孟婆眼中的惊吓和胆怯,悠悠一笑。
“你放心吧,我们回云家堡。”
“回去啊?”丫头不由嘟囔了一句:“那岂不是让二太爷的心思白费了?”
“丫头,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些人的目标应该不是我,我只是他们放出的烟雾弹而已……既然是障眼法,那我回不回去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孟婆没有时间去追问云北选择回去的原因。
这个答案是她所希望的,如今正中下怀,她已经无需知道答案的原因是什么了。
&bp;&bp;&bp;&bp;云家堡。
高高的堡垒之上,三步一哨,两步一岗,云家堡的兵丁全神贯注的戒备着,目光咄咄的盯着城堡外的一干黑衣人。
最高处的城楼之上,云惊风血衣飘然,迎风而立,微风吹散了他的长发,飒飒飘扬。
一双黑眸锋锐如刀,咄咄看着远方。
远处的天际,一抹斜阳正徐徐落下,余晖染红了半个天际。
他们已经第三次拦下了这群人的进击,照以往的推断,估计等到天黑的时候,这些黑衣人会发动第三次的进攻。
“二太爷!”藏同快步走来。
自从云雷出事之后,云惊风并没有为难他,依旧请他做云家堡的管家,一切照旧,就好像云雷依旧在世一般。
云惊风没有借机排除异己,培养自己的势力,让藏同很是意外。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云家堡,可是人际关系的处理和复杂程度,不亚于朝堂的勾心斗角。
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是每个权利交替之后,必不可少的权势更替。
在接到了云雷暴毙的消息之后,藏同已经做好了离开云家堡的最终打算。
可是,没想到的是,云惊风并没有让他离开,反倒是让他继续担任管家一职,着实是将他感动了一番,当即就跪下表示,从此以后,一定尽心尽职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对于云惊风,藏同在心底是佩服的。
这个男人不论是人格魅力,还是做事的魄力,都足以藏同死心塌地的追随于他。
听到藏同的声音,云惊风的瞳孔不易察觉的一收,换换转首看来。
“怎么样了?”
其实不用藏同回答,云惊风已经从他的脸色之中,知道了答案。
果不其然,藏同轻轻摇头,抬手扬起手中的一张字条。
“庄家城回信了……结果也是一样……人手稀少,自顾不暇……帮不了我们……”
在云家堡出事之后,云惊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其他的三大家族发出了求救信。
在四大家族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必须互相扶持。
也就是说,不论任何一家发生了灾难,其他三家都要无条件的伸出援手,帮助他走出困境。
可是事实呢?
云家堡的求救信是发出去了,却换来两封不痛不痒的回信。
“自身难保,无力相助。”
“世态炎凉……”云惊风蓦地一声冷笑“这些人是看到我大哥身亡,云家堡后续无人,所以才乐的坐观其成,看我云家堡落败颓废……”
“二太爷,您先别着急……乔家古城那边不是还没有消息吗?说不定他们会派人来的……”
“没用的,远水解不了近火……乔家古城就算是答应出手相助,也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因为他们距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只怕我们的求救信到现在还没有到他们的手上呢……”
乔家古城只是云惊风最不报希望的那一个。
因为从这里到乔家古城的路途实在是遥远,就算有心相助,急匆匆赶来的时候,估计这里的一切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bp;&bp;&bp;&bp;之所以发信,那是因为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结而已。
有些事,不做出来,日后只怕自己会后悔,所以,对于乔家古城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云惊风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眼下四大家族的排名即将洗牌,如果我们云家堡在这个时候,别人抹杀了,那么日后定然还会再有一个家族顶上来,所以对于其他的两大家族来说,我们云家堡已经不值得他们出手相助了……”
对于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来说,贸然帮助他们,除了会引火烧身之外,似乎没有半点实用的价值。
因此,就算其他的两大家族没有出手相助,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人之常情。
“二太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自然是和他们死磕到底了!”云惊风的眼中闪出一抹讥讽之色:“他们不过是胜在人多,高手却没有几个,否则也不至于要对我们云家堡发动一轮又一轮的进攻了……”
********,一招就可定乾坤,绝对不会等到现在这样,打了一波又一波。
“那我吩咐下去,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藏同颌首行礼,转身要走。
“藏管家!”
云惊风蓦然抬手扣住了他的肩背。
“二太爷?”
云惊风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眸光幽沉的凑到他的面前。
“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可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二太爷有话就说!”
“你跟我大哥多年了,可知道我们云家堡的传家之宝?”
“玲珑髓?”藏同讶然失声。
“对!”云惊风再进一步,声音冽然:“我大哥是骤然暴毙,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交代……就连这玲珑髓的下落,也成了一个迷……这些日子,我将他的所有地方的都搜遍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玲珑髓的下落……你可知道这个玲珑髓在哪里?”
藏同脸色有些难看,目光极是复杂的看着云惊风。
“二太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云惊风轻轻“啧”了一声,一脸的纠结:“我就说嘛,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问了你之后,你一定是会误会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是大哥的心腹,他的一些秘密,你或许会知道点蛛丝马迹……”
“二太爷,我敬重您的为人……您的光明磊落,我心中是明白的……这些话,我信您没有别的意思……”藏同老牙一咬,狠狠道:“但是我说话……您信吗?”
“当然是信得!”
藏同的表情,让云惊风的心凉了几分。
“那好……二太爷,我明白的告诉您……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藏同近乎是咬牙切齿:“说实话,老家主在世的时候,待我确实不错,可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我对他的忠心,所以才换来了他的不错对待……但是我和老家主的关系,仅仅也只是不错而已……像玲珑髓这样的至宝……二太爷,您觉得,如果您是老家主,会告诉我吗?”
&bp;&bp;&bp;&bp;藏同说的不错,就算云雷和他的关系再好,也不过就是主仆关系。
像玲珑髓这样的传家宝,云惊风尚且不知道消息,他一个奴才,再忠诚只怕也是没用的。
云惊风甚是无奈的一声长叹,苦涩一笑。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玲珑髓是云家的传家宝,总不能随着我大哥的过世而烟消云散吧……我寻思着,你怎么说也是和我大哥朝夕相处的人,总是会知道点蛛丝马迹的……他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或者是时候……”
藏同没有一皱,沉沉一个呼吸。
“这样吧,关于这件事,等眼下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就仔细的想一想……”
“藏管家……”云惊风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沉敛:“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拜托你……”
他的声音和态度,让藏同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太爷有话就说……”
“如果……如果今天这一劫……我没有躲过去……我希望你能帮助云北,找到我们云家的玲珑髓……”
藏同的心莫名一颤,下意识的转首看向下面的黑衣人。
“二太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云惊风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又不是真的有什么事……”云惊风故作淡然的呵呵一笑,重重拍上他的肩膀。
“好了,你先去忙着吧……”
藏同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云惊风的笑意渐渐收敛,最终凝固在唇边,斜眸睨视黑衣人。
天色渐暗,只怕他们是要开始行动了。
他可以一次两次的挡住这些人的攻击,还能挡个十次八次的吗?
如果没有援军,就算他可以挺下去,云家堡的其他人,只怕是挺不过去的。
到时候的最终结局,只怕是他一人孤军奋战,苟延残喘。
云惊风的掌心缓缓合上,呼吸幽沉。
他可以感知的出来。
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一下子就将他们云家堡给灭掉了。
否则不可能找出这些不入流的杀手来攻城。
与其这样半死不活的拉锯战,倒是不如拍出两个顶尖高手,擒贼先擒王的将他给灭了,云家堡到时候自然是要做鸟兽散。
到那时,就等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现在还没解决的问题。
如今,对方并没有这样做,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就说明,这些人并不急于一时的弄死云家堡,而是想要猫戏老鼠般的先戏弄着玩。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在这些黑衣人的身后,有着一个强横的对手在暗中窥视着。
这个人的目的,是想要彻底的整垮云家堡,而不是所谓的真的要他交出云北。
想到了云北,云惊风有着淡淡的担忧。
他了解云北的性子,除了天不怕地不怕之外,她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如果知道云家堡出事,她肯定不会听他的话,远遁他乡,而是会毫不犹豫的杀过来。
到时候,只怕是等于自投罗网了。
&bp;&bp;&bp;&bp;一阵响亮的号角声响彻于众人耳畔,藏同犹如一阵风似得落于云惊风身侧。
“二太爷……”
“是犀号……这是卯族的号角……”云惊风神色甚是怪异,:“难道卯族的人也参加了?”
卯族是人数及其稀少的一个种族,虽然人数少,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却极其旺盛。
卯族的人随便的拉出一个,上至八十老者,下到八岁的孩童,每一个人都是战斗力极强的战士。
他们知道自己种族的人数稀少,所以达到了全民皆兵的状态,几乎每一个孩子在娘胎里的时候,都被辅以各种丹药的养育,借以最大限度的打开身体之中的精气脉络。
据说卯族的人,最低也是二十道精气全开的高手,多数的人达到是二十五道之上,至于三十道精气全开的顶尖武者,更不是什么稀罕事。
如果此时有卯族的人加入,只怕这场战斗,会是一场辛苦之战。
犀号的号角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云家堡的城墙之上,不多时就站满了不少的人。
号角声由远及近,远处疾驰而来一队快马,马蹄横飞,烟尘随风飘扬。
“二太爷,这些人莫非就是卯族的人?”
“如果是他们……咱们只怕是要由一场苦战了……”云惊风的呼吸变得低沉:“咱们族中的孩子和妇人,可是全都安排好了?”
“二太爷放心吧,早些时候,他们已经通过地道转移走了……”
早在血战发生之前,云惊风就已经拍派出专人将云家堡的老弱病残给送走。
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不允许这些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远处的骑行之人在云家堡的下方停下坐骑,队伍分开,一人飞身跃下,缓步上前。
此人身形高大,身披一件黑色大氅,豪气冲天,昂首看向上面的云惊风。
“云二爷,好久不见啊……”
“卜成?!”云惊风在看到此人之后,瞳孔甚是明显一缩。
“卜成?”藏同觉得这个名字甚是耳熟,“这个名字我好想在哪里听到过……”
“卜成是卯族的三族长,卜家兄弟之中的排行老三……”
“我想起来了,老家主曾经和我说起过这个人,说此人力大如牛,据说曾经一拳打崩塌了一座山峰……”藏同终于想起来关于此人的传说。
这个人在江湖上的名声颇为响亮,因为他是卜家三兄弟之争,最是蛮横不讲理的一个。
他做事,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
云惊风不动声色的微微颌首:“当年我和大哥经过一处地方,那个时候卯族的人拦路插旗,表明正在做事,不许外人惊扰,当时我和大哥觉得好奇,所以就去看了一眼……当时在那个地方做事的,是卯族的当家大哥,也就是卜家的老大和这个老三……”
他的话音一顿,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亲眼看他一拳击退对手,第二拳废掉对手的右手臂……手臂的骨头都打出来……白骨刺破皮肤……”
&bp;&bp;&bp;&bp;当时的血腥,云惊风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狰狞心冷。
“你知道吗?他一拳打断了那人的手臂骨头之后,做了什么?”
“什么?”藏同心中本能的生出不好感觉。
“他抓住那人的手臂,猛地拗断了……生生拗断!”
如果卜成当时面对的是兽兽,他生生的下手拗断活物的手臂,已然是什么残忍血腥,更不要说他所面对的对手,还是一个人。
“这个人的心狠手辣,不是你能想象到的……人命在他手中,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所以,等一会动手的时候,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与他有任何的周璇……这个人,我来对付!”
对付卜成,云惊风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丧命于这个无情之人的手中。
“二太爷……”藏同的声音有些哽咽。
云惊风这种身先士卒的果决,是他这辈子最是钦佩的地方。
“云二爷,怎么?你这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吗?”
见到云惊风一直没有接自己的话,卜成的面色露出不爽之色。
“要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的……二十年前……咱们在一个树林里见过的……当时我卜家在处理一件私事,外面已经摆放了禁止打扰的旗子,可是你哥云家的老家主依旧强行闯了进去……怎么?这件事,云二爷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吗?”
“哈哈……”云惊风蓦然放声狂笑:“哦……原来是卯族的卜三爷……”
他蓦然收住笑声,压低声音道:“藏管家,见机行事……”
不等藏同发话,他已经飞身跃下城堡,与不成对面而立。
“哈哈……”卜成也是放声狂笑:“看来云二爷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啊……”
“小人物?卜三爷这些年江湖上的名声,可不是一个小人物那么简单……”
云惊风沉步而来,一双眼睛锋锐的看着卜成的身后。
“只是我云家堡和卜三爷的卯族,似是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我不明白卜三爷今日出现这里,而且还是如此的盛气凌人……为的是哪般?”
“呦,云二爷这番话,我怎么听起来有点敌意呢?”卜成夸张的掏了掏耳朵,一脸的讥讽不屑。
“敌意?我怎么感觉卜三爷对我云家堡,才是满满的敌意呢……”云惊风的气场相比较于卜成来说,丝毫不弱,反倒是咄咄逼人。
“敌意?是吗?”卜成张开双手,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如此的笑容满面,像是有敌意的样子吗?云二爷,你是不是有些太草木皆兵了?”
“是非之时,我云惊风不得不草木皆兵了……”云惊风冷笑着看向卜成的身后:“我很是好奇,难道是我皆兵的错了吗?卜三爷这一次的到来,难道不是因为敌对,而是朋友不成?”
“哈哈……”卜成再次放声大笑,打手在身后猛地一挥:“我们之间的关系最终是敌人还是朋友,可是云二爷说了算的!”
&bp;&bp;&bp;&bp;云惊风的瞳孔甚是明显一缩,冽然一笑。
“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卜成的笑意瞬间收敛,定定的看着云惊风的眼睛,沉步上前:“云二爷,你这样的聪明人,有些话咱们要是说透了,说开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是吧?”
“卜三爷,我觉得你还是将话说清楚一些的比较好……因为我觉得咱们俩,似乎没有这么深的交情……所以你说的是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云惊风丝毫不给卜成面子,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沉沉相对。
卜成的呼吸陡然一沉:“云二爷,你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之间的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卜三爷,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所以,你还是有话直说,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云惊风的目光转首看向周围的黑衣人:“你先是雇佣了杀手围剿我云家堡,目的是要掣肘牵制住我们吧?这是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云家堡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的事情吗?”
“啧啧啧……云二爷,我忽然觉得,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不好打交道!”卜成右手直摇,一脸的不悦之色。
“你啊,比起你大哥来,可差得多了……他比你圆滑,比你懂得人情世故,更是比你懂得察言观色……他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
云惊风没有接话,而是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在看着他,满满的不耐烦。
这么的废话啰嗦,说了半天,也没扯到个重点上去。
没有了云惊风的附和,卜成瞬间觉得有些无聊。
他转首看向身后,浑身耸了耸,似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站好,清咳一声。
“好吧,既然云二爷不想说这些废话,那咱们就来点真材实料的干货……我这一次来,为的不是别的,正是你们云家堡的传家之宝……”
云惊风的眸心瞬间一沉:“你说什么?”
“云二爷,你没有听错……我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你们云家堡的传家宝——玲珑髓!”
“你要玲珑髓?”云惊风忽然发出一声狂笑:“卜成!你是不是有些太不要脸了?玲珑髓是什么?你貌似应该知道吧?”
“知道一点……不就是一把兵刃吗?”卜成不屑的配了撇嘴。
“兵刃?我问你的不是它的实质是什么……我要说的是,你刚才自己都说了,玲珑髓是我云家的传家宝……既然是我云家的传家宝,你卜成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敢觊觎我云家堡的传家之宝?”
云惊风早就猜到了这些人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单纯,可是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云家的传家宝——玲珑髓。
玲珑髓是上古遗留在时间的神兵利刃,传言锋锐无双,是这个世界上第一锋利的兵刃。
一直以来,玲珑髓都是云家的传家之宝,虽然是锋利无双,可是从未在世人的面前出现过,世人对于它的认知,仅仅存在于传言之中。
&bp;&bp;&bp;&bp;“哈哈……”云惊风的责骂,非但没有招来卜成的恼怒,反倒是招来了他的狂笑。
“云二爷,你这话说的,我卜成和不敢苟同……俗话说,美玉无罪,怀璧其罪……你们云家堡没有错,玲珑髓更是没有错,可是玲珑髓在你们云家堡,美玉蒙尘……可就是你们云家人的罪过了……”
“这话什么意思?”
云惊风虽然猜到了卜成的意思,可是他还是想要亲耳听到同他口中说出的答案。
“什么意思?难道我的意思还是不够明显吗?”
卜成故作惊讶的睁大眼睛,无辜摆手。
“在这个天下,试问谁不知道玲珑髓是千古难得一见的神兵?这样的神兵,就应该在人世间供人供奉瞻仰,而不是藏在你们云家堡的某处,随着时间的流逝,上面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云二爷,玲珑髓就像是美玉一样……既然是宝物,那就是要被人们所看的,而不是被你们所藏匿的……”
“卜三爷,你这番话,原谅我实在是不能苟同!”
云惊风蓦然一声冷叱,眼神锋锐如刀。
“你自己都说了,玲珑髓是我云家堡的宝物,那就是说,它是在世人面前露出真容,还是在我云家堡的地库里永远蒙尘,那是我云家人说了算,不管怎么说,都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在这里信口雌黄的胡搅蛮缠……”
“云二爷,你要是这么说,那咱们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卜成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眸:“我不妨和你直接说清楚……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为的就是玲珑髓,也就是说……你要是识趣的将玲珑髓给我交出来,那咱们一切都好说,否则的话……哼哼……”
下面的话,卜成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最后那重重的“哼哼”两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惊风凝眸看着他身后的人,再转首看了一眼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衣人,唇角挑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卜成,既然你都这么的不要脸了,那我也就不怕打你的脸了……现在的你又两个选择……一,带着你的人,从我云家堡的地界上滚出去……不过目前看来,你是不会选择这一条的……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来谈谈第二个选择……”
云惊风大手一挥,挥去了一侧的衣衫,飒然帅气。
“你要是执迷不悟的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玲珑髓,那就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你踩着我的尸骨走过去……第二,我踩着你的尸骨走过去……”
“哈哈……”卜成蓦然哈哈大笑,手臂猛地一甩,甩开了身后的大氅,双手紧握成拳,“咔咔”作响。
“这么说来,咱们是必须真刀真枪的杀一场了,看看最后的结局,是你踩着我的尸骨,还是我踩上你的尸骨……”
云惊风右脚猛然后踏一步,双臂缓缓列开拳势,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巧的很,我也很想知道今天的结局到底是什么……看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亡命……”
&bp;&bp;&bp;&bp;卜成狂笑,凛然的精气瞬间凝聚成拳头,猛地呼啸而出。
云惊风也不示弱,双手错开,犹如灵蛇般缠绕直上,接下了卜成的拳法。
“砰……”
巨大的声响中,两个人搏杀到一处,每个人都以全身的力量打压着对方。
卜成想要一举拿下云惊风,所以出手丝毫没有留后手。
而云惊风也想要挫败一下卜成的若其,出招之后,也是毫不留情,全力以赴。
双方交战中,拳风掌法呼啸,厮杀的难分难解,目力过低的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过招拆招。
不过半柱香之后,两人的修为高低,终究还是分出了一些端倪。
云惊风从招法的技巧上来说,更胜一筹,可是在力道上来将,比不成就逊色太多了。
虽然他借助巧力游走在不成的拳风之中,但是每一次的碰撞之后,他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可避免的受到折损,速度渐缓,以至于看上去,就像是被卜成牵制住一般,游走避让的颇为吃力。
“藏管家,二太爷这样下去,是要吃亏的……”一名云家堡的弟子忧心忡忡道。
云惊风就算是还能再撑下去,只怕支撑的时间也不长了。
“是啊,藏管家,要不,咱们集体杀下去吧?”另外一人焦急提议。
“杀下去?”藏同抬手指向卜成的身后:“他们你没有看到吗?现在是将帅的对阵,轮不到我们这些虾兵蟹将上去搅局……如果我们此时不讲道义的上去了,正好给了这些人一个借口……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一拥而上,对我们云家堡光明正大的下手了……”
云惊风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降服卜成,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要一鼓作气的震住卜成以及他的那些手下。
只要卜成被降服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都有了一路。
相反,如果云惊风输了,那么受制于的就是他们云家堡。
此时若是他们云家堡的人一拥而上,事情就会成为一发不可收拾的乱局。
那样的话,云惊风现在所有的努力,就等于全部白费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站在这里看着二太爷落败吗?”
眼下的战况,瞎子都能看的出来,对云惊风极其不利。
“是啊……”另外一人附和着:“咱们总不能等到事情不可收拾,二太爷彻底落败之后再做决策吧?”
“先静观其变吧……”藏同缓缓摇头:“如果事情真的不好,二太爷应该也能有决策……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再说……”
眼下的决策,只能等云惊风的命令了。
他只是云家堡的一个小管家,实在是没资格做出决定云家人命运的决定。
“砰!”
云惊风的胸口挨上了卜成一掌,整个人犹如秋风扫落叶似得翻飞倒退,直到在空中翻出了三个空翻之后,方才落地。
落地之后的身形也甚是狼狈,云惊风脚下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方才稳住身形。
饶是如此,他还差点跪倒在地。
&bp;&bp;&bp;&bp;卜成一招将云惊风逼退,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反倒是趁机逼上,双手成拳,再次撞向云惊风。
“二太爷……”藏同眼神骤然一缩。
云惊风此时才刚刚稳下脚步,莫说迎敌了,就连自保的招法都没法子完全释放出来。
卜成的这一追击,对云惊风的伤害是致命的。
仓促中,云惊风只能是尽最大力量的双掌迎出,对上卜成的双拳。
在藏同的惊吼声中,卜成的铁拳狠狠撞击在云惊风的双掌之上。
“砰……”
毫不意外,云惊风的身形再次暴退。
这一次,他没有上一次的幸运,卜成双拳上所灌输的力道,顺着他的双臂,蔓延至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啪!”
云惊风单膝跪地,手抚心口,硬是生生的压下了险些喷出去的第二口鲜血。
卜成在一拳击退云惊风之中,也猛地甩了甩手腕,一双眼睛透着惊诧之意。
“到底是云家的二爷,这修为真的不是盖得……一般人接下我这一拳,当场就能暴毙了……你可好,仅仅只是受了一点点的伤而已……佩服……”
话是这么的说,可是卜成那眼神之中,却没有一点点佩服的意思。
“二太爷……”藏同飞身落于云惊风身下,将他小心搀起。
“我没事……”云惊风吐出口中的血沫,以指腹擦去了唇角的血渍。
“怎么样?二太爷,现在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卜成好整以暇的紧了紧衣袖,似是在做着下一轮出击的准备。
“二太爷,他要做什么?”藏同压低声音,不动声色的询问着。
方才他去转移云家堡的最后一批人,所以没有听到云惊风和卜成的对话。
“他要玲珑髓!”云惊风眸光深幽的看了他一眼,淡然回道。
“玲珑髓?”藏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冲着玲珑髓来的?”
“是啊……”卜成拍着双手,一幅老好人的模样:“云二爷,我卜成还是那句话……咱们多少也是有过交情的人,没必要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得那么僵硬生疏……玲珑髓对于你们云家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了……就算今天没有我,他日也会有人觊觎这个宝贝……”
他舒缓了一下身子,全身的骨骼随着他的活动而“咔咔”作响。
“所以呢,只要你今天将玲珑髓交出来,我保证先前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绝对不会再找你云家堡的麻烦……而且,玲珑髓交给我,对你们云家堡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不会再有有野心的人,想要觊觎那个宝贝了……”
“哈哈……”云惊风傲然昂首,调匀呼吸,冷冷斜睨而来:“卜成,关于玲珑髓,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带着你的人滚回去……要么,就踏着我的尸骨走进去……我们之间,没有第三条妥协的路可以走……”
卜成的笑意缓缓僵硬在脸上,咬牙切齿的“啧”了一声,双手在头上狠狠一滑。
&bp;&bp;&bp;&bp;“这么说来……咱们之间,算是谈崩了?”他面容狰狞,狠戾一笑。
双手紧握成拳,他阴阴笑着挥手。
“兄弟们,既然云家二太爷不给咱们面子,那咱们就不必给他面子……”
藏同唇间发出一声呼啸,云家堡的城墙上,瞬间闪出了一排排的人头。
这些云家的儿郎全都刀剑出鞘,兵器在手,做好了殊死一斗的准备。
“哈哈……”卜成对于云家堡的防备,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反倒是放肆的哈哈大笑。
“云二爷,听我一句劝,你还是保留一部分的云家血脉吧……否则我怕等一会,云家会被灭族在这里啊……”
云惊风的瞳孔明显一缩,冷冽一笑。
“卜成,难道你没有听过,什么叫做士可杀不可辱吗?!我云家堡的儿郎,那就没有贪生怕死之人……你想要灭了我云家的血脉?哈哈……休想!”
他桀骜昂首,沉敛大笑。
“只要我云家还有最后一个血脉存在,你就休想灭了我云家……卜成!就算我云家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会让你身不如死,永无宁日……”
“哈哈……”卜成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看着远方:“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云家的那位九小姐啊?我好想听说,她现在抱上了一个叫夜修罗王爷的大腿,成了他的一个小妾……难不成,你是指望着她给你们云家报仇雪恨?”
云惊风和藏同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怪异。
“听这意思……他好像对咱们家九小姐……了解的不是很多……”藏同呐呐低语。
云惊风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眸色静敛。
这就是云惊风方才一直在惊疑的事情。
敢动云家堡的人,在一定程度上等于是在动云北。
因为云北是云家堡未来堡主的消息,早就散出去了。
一来是昭告天下,二来是为了给云北造势。
而动了云北,在一定程度上,也就等于是动了黑山老妖。、
放眼整个天下,跟动黑山老妖的人,只怕是屈指可数的逆天人物。
这个卜成论修为,确实是比他云惊风高上那么一筹。
可是纵然如此,他的修为在黑山老妖那种逆天的变态面前,根本就是分分钟被秒杀的份。
既然如此,他是哪里来的胆识和勇气,竟然敢挑衅云家堡,觊觎云家的传家之宝——玲珑髓呢。
玲珑髓在理论上来说,是传给云家家主的传家信物。
既然云北已经是继任的云家堡新主人,那玲珑髓就等于是她的宝贝。
卜成的所为,等于是在云北手里抢宝贝,也就等于是在黑山老妖的眼皮子底下抢人家徒弟的传家宝。
这要是被黑山老妖知道了,肯定是不会放过卜成的。
如今听卜成的话语,字里行间中,似乎是在表明,她根本就不知道云北后面还有那么一个牛叉的师父,而且看样子,也甚是瞧不起夜修罗。
这也难怪,对于卜成来说,他对于江湖上的事,还关心一二。
&bp;&bp;&bp;&bp;至于一个外姓的劳什子王爷,娶了一个江湖上的小姐为妾,他可就没多少的兴趣了。
况且,他每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对天下的一些轶事,确实也没多少的兴趣了解打听。
因为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就是镜中花水中月,虚无缥缈的很,根本就给他带不来什么实质的利益。
所以对于云北的事情,他只是粗略的知道一点皮毛,并不知道实质的根本。
云惊风的脸上抚上一抹别样的笑意:“报仇?有她一个就足够了……”
“是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看她如何找我报仇了……”
卜成不屑的一声冷笑,招手示意身后的人动手。
“你们动手!”
身后的卯族人和黑衣人瞬间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杀向云家堡。
残阳落入大地,整个云家堡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杀声震天,硝烟四起,无数的火光以燎原之势,蔓延在云家堡之中。
黑夜之中,冲天的火光触目惊心。
——
黑夜之中疾驰的马车蓦然停下,一侧的黑马上,布佘神情颇为奇怪。
“怎么了?”
赶车的孟婆没有言语,转身打起车帘,神情怪异。
“小姐,你看到那边的火光了么?”
云北正想着神情,闻言不由转首看去,一眼之后,身子猛地一震。
“还真的像是云家堡那边传来的……”
她不确定的戳了戳丫头:“丫头,你觉得呢?”
丫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乔翘已经凑了上来。
“这么大的火光?你们云家堡是在举行篝火宴会吗?”
话没说完,瞬间遭来众人的白眼。
也真是难为这位小姐了,脑洞竟然开的这么大。
“小姐,你家的篝火宴会会弄出这么高的火苗吗?”布佘不屑一顾道:“这得是点燃房子才能燃起的高度,否则咱们所在这个距离,绝对看不多这么刺眼的火光的……”
布佘的话音落地,陡然觉得的话语有些危言耸听了,连忙呵呵一笑。
“当然了,或者是架起房子那么高的柴火垛也是有可能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说出去连布佘自己都觉得没有可信度。
且不说云家堡此时正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就算是平安无事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无缘无故的,弄出这么一个柴火垛出来烧着玩。
眼下的所有一切都表明,云家堡,真的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否则云惊风不会任由别人这么祸害云家堡。
连他都无力保护云家堡,那他所遭遇到的这个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布佘!”
云北一声沉喝,翻身跃出马车,飞身窜上布佘的背后。
“咱们走!”
“我也去!”乔翘不甘落后,飞身落在黑熊身后,催促着他快些跟上。
“快点追上他们……”
云北从头上拔下发簪,狠狠扬手刺入了身下的坐骑。
“嘶……”
马儿吃痛,一声嘶鸣之后,扬蹄不要命的飞奔前去,瞬间将乔翘和黑熊甩在了后面。
“喂……”乔翘扯着脖子喊着。
她只是看到了云北飞奔而去,却没看到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bp;&bp;&bp;&bp;“要不要这么夸张?”乔翘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怎么能跑的那么快?”
话没说完,一缕血迹顺着他们的眼前滑过,落于身后。
“这个女人做了什么?”
黑熊眉头紧皱,思忖着什么:“她应该是扎上了坐骑的身子,以刺痛激发了它们的潜力,使得它们才有能力甩开了我们……”
“她疯了?竟然这样做?”乔翘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云北和布佘的身影。
他们两个,此时已经甩开了他们好远的距离。
一直觉得云北有些疯狂,如今看来,这个小姑娘比她还要疯狂许多。
“黑熊,要不咱们也扎扎它的屁股,追上去如何?”
乔翘的话没说完,黑熊就一脸不可思议的转首看着她。
“小姐,人家是去救人,咱们去凑什么热闹?再者说了,要不然云家堡也不至于被人家都烧了……咱们晚去一点,正好可以避开锋芒嘛……”
“黑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乔翘一脸不悦。
“小姐,我那不是贪生怕死,是为了你着想……你想啊,这些人与咱们非亲非故的,你能来帮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要是因此惹上什么麻烦事,回家以后,老爷和夫人还不得将我们都给灭了?”
他们与云北的相处,只是萍水相逢,就是因为乔翘对她的兴趣,所以他们才有看焦急。
可是这样的萍水相逢,他们之间实在是没有必要为对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毕竟他们还没有到这样生死相交的交情。
既然如此,今天能来给云北壮声势,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实在是没有必要窜到前方去涉险。
“黑熊,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大大咧咧,没有什么心眼的老实人,没想到你也有这些花花肠子?”
乔翘满身的不悦之色,恨声道:“不过,我和云北确实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只是存在于君子之交,可是我知道,交朋友,图的并不是回报……不可能我对她付出多少,她就要对我付出多少……如今她身处困境,正是需要援手的时候……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再不出手相助,那我还算是什么朋友?这样的朋友,和那些酒肉朋友又有什么区别吗?”
乔翘的一番话,说的黑熊是哑口无言。
他悻悻的转首看了一眼后面的孟婆和丫头,无奈一笑。
“这样好了,小姐,你先和他们一起,我去帮云姑娘……”
“不要……我乔翘又不是拿不出手的修为,难道还会拖你的后腿不成?”乔翘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我要和你一起去……”
黑熊自治拗不过自家主子,只能一声长叹,双腿用力一夹。
“驾……”
——
“砰!”
四拳相接,云惊风的劣势顿现。
他近乎是一种无力掌控的姿势被拍飞,狼狈摔落。
在摔落的那一瞬,他猛地抬首,手中的长剑瞬间弹射而出。
“啾……”
剑锋锋锐,锐气无双的杀向卜成。
&bp;&bp;&bp;&bp;卜成双拳舞的密不透风,硬是有肉掌的姿态,拦下了云惊风的长剑。
剑锋在他的掌影之前三寸的地方停滞不前,略一旋转之后,“叮当”一声,失去了后续之力,摔落在地。
云惊风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呼吸陡沉。
所谓擒贼先擒王,他一直想要亲自将这个卜成给收拾了,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保下云家堡了。
可是他越是急功近利的想要将他拿下,武功招式就越是被他所限制,几乎每一招,都被他给破开了。
而今,他更是被他的一双铁拳伤了脏腑,虽然强压下没有吐血,可是劈出的剑招却明显逊色太多,竟然没有伤他分毫,可失去了后续的支撑力量。
看着地上的长剑,云惊风的心中有种莫名的凄凉。
难道云家堡,今天是避不开这个劫难了吗?
周围的硝烟四起,耳边惨叫不觉于耳,云惊风已经没有经历再去看惨嚎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他只清楚一点,如果今天是他倒下去,那么云家堡就真的要被人从江湖上除名了。
所以,就算是心口血脉起伏,一口鲜血涌动在喉间,可是他还是倔强的缓缓起身,桀然而立。
“啧啧啧……”卜成一阵咂舌,冷眼斜睨:“云二爷,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俩之间其实没必要,非要弄的这么你死我活的……只要你将玲珑髓交出来,我绝对说话算话,收手离开……到时候,你依旧是云家堡的二爷,高高在上的存在,不比现在这种即将被灭族的好吗?”
“哈哈哈……”云惊风放声狂笑:“卜成,你也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也知道你是在屠戮我的家人,我的族人吗?你这样的作为,是回受到天下人的唾弃的……公道自在人心,你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哈哈……”卜成的笑声比云惊风还要响亮许多:“云惊风,你以为说些这样的废话,我就会害怕的收手?就算天下人唾弃我又如何?在这个世界上,人们是讲求权势的……只要我卜成一天不死,修为一天不散,就没有人敢为了你们云家堡找我的麻烦……因为所有为你们出头,找我麻烦的人,最终都会落得和你们一样的结局……”
他的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笑意狠戾。
“这样一来,我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天下有多少伪君子,想要为你们云家堡出头……”
云惊风的脸上肌肉猛地一颤,似是被卜成戳到了痛处。
卜成所说的话虽然狂妄,可是在一定程度上却是在理的。
等云家堡一完,就不会再有人为他们出头。
云家堡只会作为曾经的四大家族之一,出现在历史上,绝对不会有人为云家堡的这些冤魂主持公道,报仇雪恨。
以卜成的实力,没有人会蠢到得罪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家族报仇。
云家堡尚且存在的时候,都没有人理会他们,更不要说灭绝之后了。
&bp;&bp;&bp;&bp;云惊风脸上的跳动肌肉,没有避开卜成的眼睛。
他的嘴角浮上一抹得意的笑容,双拳虎虎生风,变换着眼花缭乱的招式,撞击向云惊风。
云惊风兵器已经脱手,就像是失去了臂膀一般,再招架,显得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双掌变幻而出,蒲扇般迎上卜成的双拳,想要将他阻下。
“砰!”
双方交接,瞬间分开。
这一次,云惊风更是惨烈,近乎是半跪着砰然落地,踏碎了地上的一方土地。
地面裂开,云惊风嘴角的鲜血滴落于内。
他长发飞舞,缓缓抬手擦拭去嘴角的血渍,凝眸看向卜成。
卜成一招得手,并没有收手的意思,拳风再次变换着招数杀出,以雷霆之势击出。
云惊风的眼中显出一抹绝望之色,这一次,他若是再挨上卜成的一拳,估计真的是要去掉半条命了。
“我来……”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随着这一声怒吼,一个黑影瞬间穿插于云惊风之前。
呼啸声中,一记猛拳狠绝砸出。
“砰!”
布佘以一拳头,对上了卜成的双拳,硬是以强横之力,将卜成的拳头打了回去。
“唔……”
毫无防备的卜成,口中发出一声呜咽的闷哼声。
这一记猛拳让他吃亏不少,不止是手指骨痛的要命,这个臂膀更是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卜成甩着双手,惊觉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面孔陌生的人,不像是江湖上传闻的某个高手。
可是能一拳将他打退,定时有点修为之人。
一时间,卜成的心中生出一种忌惮之意,下意识的收敛了身上的锋锐,呵呵一笑。
“不知道这位兄台是……”
“谁是你兄台?”布佘切了一声,狠狠一个白眼翻过去,这才拍着手走向云惊风。
“二太爷,您没事吧?”
“谢什么谢啊……都是一家人,说这个谢字,就有些见外了……”布佘没心没肺的大手一挥。
“一家人?”云惊风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一家人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一家人?!”卜成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没想到半路杀出来的这个人,竟然是云家堡的人。
“你……你是云家弟子?”云惊风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想到最大的一个可能。
在这个时候,除了云家堡的弟子,是不会再有人蠢到来涉险了。
“可是……我好像没见过你?”
云家堡的弟子,修为到了布佘这个程度的,云惊风自付应该是没几个,更是不可能不认识。
“二太爷,您误会了,我不是云家堡的弟子……”布佘呵呵一笑,得意的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动作让云惊风心中更是疑惑,不知道他的轻松来自于什么。
“不是云家堡的弟子?那你是……”
“我师姐是云家堡的……而且和二太爷您熟悉的很……”
“你师姐?”云惊风更是一头雾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怎么?见不得人啊?!”卜成反倒是给惹火了,没好气的大声怒吼。
&bp;&bp;&bp;&bp;“本姑娘长得像是见不得人吗?”
一声娇叱声中,卜成的脸上挨上了重重一抽,抽的他闷哼着倒退两步,牙口出血。
嘴上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底的震撼,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压根就没整明白是谁抽的自己。
还没等转上一圈,屁股上就被人狠狠踹上了一脚,险些跌了个狗啃泥。
眼看着周围人的眼神怪异,他本能的迅速爬起,转身看向身后。
在他的身后,云北一袭白衣,隽雅而立,长发随着风儿旋风乱舞,使得她平添了一种邪魅的美。
云北转首看向身后,火光闪烁不定,喊叫杀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北北?”云惊风又是惊又是喜。
云北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是当她真的出现的时候,云惊风的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的心疼。
这一次,又是将她拉扯到了风雨之中。
“二爷爷,你带着人去救火,这里就交给我……”
“北北,你行吗?云惊风担忧的看向卜成:“这个人的路数野的很,拳风很硬,力道也很狂……你和他打,会吃亏的……”
“放心吧,二爷爷,我家是祖传的兽医……”
“兽医?”布佘一愣:“怎么说?”
这个时候扯上兽医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专职各种疯牛病的意思……”
云北的云淡风轻,让云惊风心中安定不少。
虽然对云北现在的实力不了解,但是他对黑山老妖却有把握。
有黑山老妖这个后台在那里,定是给了她不少自保的法宝。
况且,还有布佘这个高手在这里,云北应该是吃不了亏。
而且,他也惦记着云家堡现在的模样,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所以略一犹豫之后,再次叮嘱了一番,方才转身飞身杀向云家堡。
“你别走!”卜成蓦然沉喝。
他的目的就是云惊风,想要从他的手中得到玲珑髓,如今见他要走,他怎么会让他如愿。
沉喝声中,他飞身追去。
“慢着!”布佘狂妄一声大笑,铁拳挥出,硬是半路拦截上了卜成。
“你给我下来!”
卜成虽然是不甘心,可是布佘的拳头却让他在心底忌惮三分。
当下一声怒吼,没有接布佘的拳头,颇为忌惮的收身撤招,硬是生生收回了姿势,旋身落地。
“这位兄台,你既然不是云家堡的人,那又何必在这里和我一争高低呢?这样好了,这要你退出今日的事件,我可以保证答应你一件事……当然了,这件事必须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太为人所难,勉强的事情,我想兄台你应该不会提的吧?”
布佘是卜成眼下最大的忌惮,所以打心底希望他可以退出这场拉锯战。
孰知他的好言相劝,卜成并不领情,反倒是一声冷笑,讥讽勾唇。
“我说……你这人的耳朵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师姐是云家堡的人,那也就意味着我也是云家堡的人……既然都是云家堡的人,那你这番话说了不等于是放屁吗?”
&bp;&bp;&bp;&bp;“你师姐?”卜成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云惊风,从而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白衣小姑娘。
“你?你是?”
卜成蓦地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想起了云惊风呼唤她的名字。
北北!
能被云惊风呼唤为北北的,只有云北。
云家堡的那位颇有喘气色彩的九小姐。
“你是云北?”卜成的脸上显出讥讽之色,唇角挑出冷漠笑意:“这还真的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云家堡现在已经破败了,你竟然还有胆子回来……”
“哈哈……”云北蓦然放声大笑,笑声几十狂妄:“书真的,我还真的要谢谢你……”
卜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不明白云北这是唱的哪出戏。
“你……要谢谢我?”
“是啊……谢谢你……”
云北双手抱拳,竟然还真的冲着卜成拱手示意,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你谢我什么?”卜成心中本能的有些发毛。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重新建造云家堡的借口啊……”
云北转身看着身后,眼前跳跃的火光,似乎不是焚烧了云家堡拜几百年基业的罪魁祸首,而是一场新生的烟花。
“说真的……云家堡虽然是古城堡,有着一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沧桑感,可是毕竟是传了几百年的基业,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显得有些太低调和落败了……”
云北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就像是在参观一处风格迥异的堡垒。
“作为云家的新任堡主,我想要建造一座属于自己风格的堡垒,可又怕二太爷不同意,说我亵渎祖宗的东西……如今好了,你一把火烧了云家堡,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重新建造一座堡垒了……”
卜成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在看着她,不明白这女子的脑回路为什么有些不正常。
一般人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歇斯底里的和他血拼到底,不死不休。
可她倒好,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太过的语言和动作,甚至于还神经质的表示谢谢他。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上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女子。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谢谢我?”卜成不可思议的长大嘴巴。
“是啊,谢谢你!”云北很是真挚的双手合十,真诚感谢。
卜成被她彻底搞糊涂了,试探着呢喃问道:“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家……你真的不生气?”
“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的,对就是对,错就错……你给了我重建云家堡的机会,所以我谢谢你……”
云北的笑容甚是邪魅,不知道为什么,卜成从她的笑容之中,总是能感觉到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这种东西如附骨之蛆,让他极其的不舒服。
“那你既然是感谢我……刚才为什么还要打我?而且还踹了我一脚……”
想起自己被云北抽的耳光,卜成的心底有种深深的屈辱感。
“你可不要告诉我,那是你感谢的独有方式……”
&bp;&bp;&bp;&bp;“哈哈……”云北蓦然放声大笑,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脑残似得:“我这个人虽然有些邪性,可是人还算正常的很……我绝对不会说以那种不寻常的法子感谢你……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做的合了我的心思,所以我要感谢你……相同的,你做了我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我就抽打你一番……”
云北的笑容渐渐收敛,冷意渐出。
“就在刚才,咱们愉快的讨论了关于我感谢你的话题……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我打你的事情……”
这番话,使得卜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可是她那神出鬼没的轻功,确实他极其忌惮的。
就在刚才,他就吃了她的这个亏,以至于被抽了一耳光,外带着被踹了一脚之后,依然没有看清楚她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如今云北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他怎么能不忌惮戒备。
“你想作什么?”
“当然是算一算咱们之间的旧账了……”
“咱们之间?”卜成一怔,不明白这话是从哪说起:“你搞错了吧?我们俩以前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话,哪里还的旧账一说?”
“哈哈……”云北再次放声狂笑,笑的卜成心底陡然一沉。
和神经不正常的人惊醒交流,总是会提心吊胆一下的。
因为不知道这个神经病在什么时候,会突然的蹦出来吓唬人。
“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的贵人多忘事!”
云北头也不回的挥手指向身后。
“你不会是没有看到我身后的这些火光吧?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些火苗的升起,与你无关……云家堡的大火,更本不是因你而起的?”
“……”
卜成被云北脑抽抽的思维,给彻底的绕糊涂了。
“不是……你到底是要说什么?”
“说什么?我说的难道还不算清楚吗?”
云北一脸怔然的看向布佘,似是在寻找他的共鸣,孰知后者极其不给面子的“啊”了一声,貌似正在走神,压根就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去,你丫的就不能配合一下气氛吗?”云北忍不住迪欧生嘟囔,狠狠剜了布佘一眼。
布佘有些委屈的撇撇嘴。
他的职责只是保护她而已,至于这些死脑细胞的事情,他还是不参与,留点精力的为好。
卜成不耐烦的狠狠一甩手,呼喝道:“你有话就说,不用这么磨磨唧唧的……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都舒坦……”
“好吧,既然你这么的想舒坦,我也就成全你一下了……”
云北摆摆手,人畜无害的无辜一笑。
“我云家堡的大火既然是你放的,那就意味着给我云家堡带来了财产上的损失和人员的伤亡……这笔账,咱们俩今天在这里,是要好好的清算一番的……”
“等会,”卜成连忙摆手:“我怎么没听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bp;&bp;&bp;&bp;就在刚才,她还在说着感谢自己的那把火,让她有了重造云家堡的契机。
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想要向他讨要说法了?
貌似这应该算是一把火吧?
“刚才你不是还说,谢谢我的这把火吗?怎么听现在这意思,完全不是这回事了?你好像是由变成了怨恨我烧的这把火?”
“不明白?”云北不屑勾唇,“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方才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恩怨是非,我是分开算账的……”
她反手指向身后。
“你的这把火,确实是帮了我的一个忙,给了我一个可以修建云家堡的借口……可是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你也是毁了我家园的罪魁祸首……怎么?难道你毁掉我家园的这笔旧账,咱们不应该算一算吗?”
“……”
卜成此时是真的彻底无语了。
合着黑白是非,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同样是一把火,烧的她高兴,就要感谢,高兴完了,就立马蹦出来,想要和他清算放火的仇恨。
真是成也是她,败也是她,横竖都是她一个人随心所欲。
见到卜成不语,布佘有些同情的摇了摇头。
他真是服了这个男人了!
云北摆明是在涮着他在玩,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的都要没了边际了,偏偏这个男人跳进云北的弯弯绕之后,竟然就出不来了。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就连他这样的智商都看的出来,云北都是牵着他的鼻子绕圈子。
这个男人怎么就不自己思考一下,谁家的房子被烧了,还能这么谈笑风生的站在这里,和纵火者胡搅蛮缠的废话么?
尤其是云北这样的火爆辣椒性子,早就发飙了。
如今隐忍着什么都没做,肯定是在寻找某种契机啊。
他倒好,竟然就这样配合的陪着云北在这里胡搅蛮缠。
要是他的话,早就话不投机,拳头相对了。
巧的很,这个男人看样子也是喜欢扯皮的货色,所以才会这样不知不觉被云北带进了坑中而不曾察觉。
“那好……你说,你想怎么算?”卜成一幅头大的模样:“这一次,咱们还是快刀斩乱麻的为好……”
“快刀斩乱麻?好啊……”
云北笑意叵测的冲着卜成的身后幽幽招手。
卜成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猛地转身看去。
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还是竟然多了几个人。
看着他转身,黑熊挑衅似的甩了甩手腕,有力的紧握成拳,冲着卜成摇晃了几番。
“你……”卜成瞬间有些明白了什么,猛地转首看向云北:“你是在等他们?”
他的人,早就撒入到云家堡寻找玲珑髓去了,身边连个心腹都没有留下。
因为对于他来说,收拾云惊风简直就是妥妥的事,手到擒来。
这样子的话,那他身边留下些人就等于是在浪费,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将人全都遣散了进去,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眼看着自己被人包围,卜成的脸上反倒没有一点一毫的惊吓模样。
&bp;&bp;&bp;&bp;“怎么?你是想要这么一堆虾兵蟹将对付我?”
“怎么?咱们这些人,还入不得你的眼?”云北夸张一笑,坏坏的一巴掌拍在了布佘肩膀上:“看来你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啊……为了打出你的威严和尊严,加油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云北的目光一直锁定了卜成。
虽然这个男人表面上看来坚强的很,可是在听到她那番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甚是明显跳跃了一下,这就意味着,这个男人的心底,并不像是他表面露出来的那样镇静。
她就说嘛,方才布佘的那一拳头,完全是力压卜成的,足以给他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
可是他倒好,面对布佘一个人时候沉定自如,如今在面对一圈群人,还是这么的胸有成竹。
除非是他还有大招没有放,否则不会如此的淡定从容。
如今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所谓的大招,估计这个人是没有的,他所有的,只是故作镇定而已,否则不至于在听到布佘要上的时候,脸上是那种的肌肉颤抖。
“云姑娘,我也想上……”黑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不服气布佘的,如今见到他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拳脚功夫,他自然也不想错过。
“想上就上啊……”云北不以为然道:“反正你们不管是一对一还是十对一,人家都是无所谓的……是吧?”
她讶然一声,颇为歉疚的微微躬身。
“不好意思,咱们聊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卜成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冷声冷语道:“卜成……”
“卜成?不成?!布成……”云北忍不住哑然一笑,目光魅幽的斜睨布佘:“你确定……这不是你兄弟……或者是你真的不认识?”
“他也姓卜?”卜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遽然一亮。
“屁!老子姓布……是不折山的神熊一族,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间人渣?”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力的在空气之中嗅了一下,一脸不屑。
“怪不得空气之中味道这么怪,原来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渣……”
这可是赤、裸、裸的羞辱,以卜成的身份来说,怎么可能懂得下这样的屈辱呢?!
当下一声怒吼,卜成拳头狠戾惯出,疯狂的撞击向布佘。
“让我来……”
黑熊在一侧早就迫不及待了,如今一见卜成率先出手,早就痒痒的拳头轰然追了上来。
“凭什么让你来?”
布佘可没有退避避让的意思,反倒是扬起拳头,对着卜成的另外一只拳头打了过去。
卜成以双拳之力,尚且难敌布佘的一拳,如今以一拳相对,哪里还能承受的住,更不要说,还有黑熊打在另外一只手上的铁拳。
“啊……”卜成忍不住一声惨叫,双脚跌跌撞撞的倒退了五六部,方才稳下脚步。
可是双手传来的刺痛让他意识到,这两个人,随便的拉出去一个,都会成为他卜成的对手,更不要说现在两人四拳相对,同仇敌忾的对付她一个。
&bp;&bp;&bp;&bp;布佘一拳之后,竟然没有再出击,而是转首看向黑熊。
“黑熊,你什么意思?!”
黑熊被他呵斥的莫名其妙,一脸郁闷的站在那里。
“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成心的想要和老子过不去是吧?”布佘的手掌猛地一挥,毫无预兆的指向卜成。
卜成本来就在震颤之中,如今见到他忽然一巴掌挥过来,下意识的就是一声惊叫,旋即抱住了脑袋。
他还以为布佘那是要打他的意思。
“啊……”
这一声“啊”,将布佘下面的话瞬间给惊了回去。
“你啊什么?”布佘不爽的一声怒吼:“老子又不是要打你……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的没品,没事搞什么偷袭吗?老子要是打你,绝对会告诉你……打你,那也是要光明正大的打你……”
卜成脸色的肌肉跳动不已,脸上抽抽着,却一时没有言语。
他被震慑的再加上被抢白,一时间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示。
见到卜成不语,布佘这才转首看向黑熊,神色更显不爽。
“还有你……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子一人收拾不了他,还非要被人帮忙不行呢……”
他的大拇指猛地朝向卜成,昂首挺胸。
“黑熊,我先告诉你,这个人是我的……”
“咳咳……”云北忽然一声清咳,眉心微蹙:“布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她莲步轻移,走到黑熊的身边,掌心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黑熊上前帮忙,并不是因为你不是对手的原因,而是因为我们要尊重对手……”
“尊重……对手?”
布佘撑着脖子怔然啊了一声,旋即转首看向卜成。
“尊重他?”
“是啊……人家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一门的族长……这要是被你一个人打败了传出去名声多难听啊……可如果是被我们一群人给围殴的输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她冲着卜成坏坏一笑,黑眸遽然一眨,模样甚是俏皮。
“再者说了,人家一族之长的身份,如果咱们就出一个人迎战,那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显得忒没有诚意了……是吧?”
这声“是吧”,让卜成有种吐血的感觉。
活了这么就,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谬论。
一群人围攻人家一个,竟然还特么的围攻的理直气壮。
他这个被围攻的人,貌似要是拒绝抗议的话,反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
谁规定的一族之长就在打架的时候,就要享受被围攻的待遇?!
你们特么的要是一群虾兵蟹将围攻一下也不是不行,问题是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可以和他抗衡的对手,更不要说随便拉出的两个了。
要是这群人一拥而上的,估计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将他给彻底的秒了。
偏偏云北那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卜成要是反驳的话,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无能和平庸。
但是和性命比较起来,面子在这个时候,似乎也就显得没有多么的重要了。
&bp;&bp;&bp;&bp;被笑话死,总比被打死要好的多了。
“云北……你是不是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怎么说话呢?!”
卜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布佘扬起的右手给打断了。
布佘那作势欲打的模样,使得卜成脸上肌肉一颤,下意识的闭嘴不语。
“布佘……”云北蓦然抬手,笑意盈盈:“人家也有发言的权利嘛,咱们总不能不让人家说话不是?”
她倒是极其礼貌的拱手邀请:“卜族长,你请说……”
“你们云家堡好歹也是堂堂的四大家族之一,怎么会这么不要脸的一群人围攻我一个呢?”
“会不会说话?”布佘再次不悦的一瞪眼睛:“你说谁不要脸啊?”
“哈哈……”云北蓦然哈哈大笑,目光颇为讥讽的看着不成:“不成,不是我说你,你这话说的有些太没水准了吧?!我云家堡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们呢一群人围攻我一个……难道还不算不要脸吗?”卜成这番话说的极是小心翼翼,他戒备的看着布佘,生怕他什么时候一拳头偷袭过来。
“瞧你那怂样……”布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挥舞着拳头作势狠狠一挥。
云北抬手按下他的拳头吗,上前一步。
“卜成,那我想先问你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觉得我云家堡是在以多欺少,以众欺寡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
卜成后退两步,气焰瞬间又长了不少。
“那我再问你……我们云家堡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样的情况下来欺负你的?”
云北的声音在那一瞬瞬间白嫩的凛然寒冽,唇角弯出的弧度犹如一柄尖刀,直入卜成的眼底。
“你在我云家堡的吧门口被欺负!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被我们云家人欺负呢?我云家堡为什么不是跑到你家里去欺负人的呢?”
布佘在云北身后,冲着卜成示威性的挥舞了一下拳头,恶狠狠的模样使得卜成下意识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还有……卜成!你的人在我云家堡杀人放火,欺凌弱小……在他们作孽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问问自己,是不是在仗势欺人呢?你将我二爷爷打的重伤吐血,又有没有觉得自己在仗势欺人呢?”
卜成被逼问的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卜成……你自己尚且做出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情,还有什么资格说我云家堡的人不要脸的以多欺少,仗势欺人?!”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布佘在后面不屑的一声大笑,眼神极其鄙夷的将卜成上下打量一番:“自己明明是个算不上东西的东西,偏偏还要觉得自己就是个东西……最后还要别人拿他当个东西……真是有够不是东西的……”
“哈哈……”黑熊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
孰知没笑两声,布佘就瞬间一脑袋转过来,黑眸咄咄的瞪着他,将他下面的笑声给瞪了回去。
&bp;&bp;&bp;&bp;“哈哈……”
谁知黑熊止住了笑声,布佘反倒是没忍住笑意,放肆的放声大笑。
“黑熊,就冲着你这配合的笑点,老子准了你了……”
“什么准了?”黑熊被布佘笑的毛骨悚然,本能的有些打怵:“准了什么了?”
“废话,就是准了你和老子并肩作战,打那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布佘的小手指蓦然指向卜成,一脸的不屑:“老子平生最恨这种没有骨气的孬种……”
“你说谁孬种呢?!”卜成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废话,这里除了你这个孬种,还有第二个孬种吗?”布佘鄙夷嗤笑道:“还特么的是一族之长,你们卯族有你这样的族长,也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自己打不过人家,就找各种的理由和借口为自己开脱……”
黑熊被准了揍人,瞬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对这样的不是东西的东西,咱们还费什么话啊?直接的打不就成了?”
“黑熊,我觉得这是认识你以来,你说的最睿智的一句话!”云北巧笑嫣然的冲着黑熊竖起了大拇指。
卜成身子一动,瞬间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云北侧眸轻挑,眼神鄙夷至极。
“身为一个男人,竟然有没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勇气……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一种耻辱……如果你刚才硬朗一些,或许我就不会这么仗势欺人了……但是现在……你不知道我对你手下留情,亦或是尊重你……”
布佘和黑熊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转首看向卜成的方向。
“卜成,你可要接招了……老子这就告诉你,什么叫做姹紫嫣红……”
黑熊在那一瞬,蓦然发出一声怒吼,粗犷的嗓音士气十足。
这就好比两军对阵,双方的士气很是重要。
气势低下的一方,就算是武功再高,布局在精妙,也无法挡住失败的脚步。
相反的,士气十足之人,却有着以小搏大,以少胜多的可能性。
眼下布佘和黑熊PK卜成就是如此的道理。
卜成在布佘和黑熊联手之下,已经吃了一次亏,如今再见到他们二人的联手,更是有种胆颤的心结。
在双方交手的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就露出了惊慌胆怯之色。
在他的心底,败局已定。
所以在布佘和黑熊的联手下,他几乎没有出一招,仅仅是化解两人的攻势,就落得节节败退的下场。
“姹紫嫣红?”乔翘蹭向紫夜身侧:“什么叫做姹紫嫣红?”
云北有些无语的看着她,黛眉轻挑:“血的颜色是什么样的?”
“红色的啊……”
“那干了之后呢?”
“干了?”乔翘一怔:“不还是红色的?”
见到云北眼神不善,她不由干干一笑。
“那个……好像是有点紫色的……”
“这不就结了……现在你明白什么叫姹紫嫣红了吧?”
正嘀咕间,卜成忽然发出一声惨嚎。
他的鼻子上被布佘一拳打中,痛的捂着鼻子惨嚎着倒退三五步,狼狈站住。
&bp;&bp;&bp;&bp;一缕嫣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疼的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看到没有……这就叫做姹紫嫣红!”云北呵呵轻笑,笑的卜成脸色青白交加。
这两个人单独的扯出一个人,力道都够他受点罪的,更不要说现在还是两人联手。
一个人他尚且讨不到什么便宜,如今两人联手,更是没有什么便宜可赚了。
眼下的局势十分清楚,他这一方是明显的陷入劣势了。
布佘一拳见了血,顿时得意一笑。
“黑熊,不如咱们俩来比赛一番……”
“怎么比?”
“咱们比出拳快……谁能将拳头打在他的身上,而他无力招架的时候,就算数……看看一炷香的时间内,咱们俩谁揍他的拳头数量多……”
卜成的心中顿时一声哀嚎,眼神惊惧。
这个比赛一旦开始,那他们两个就会因为想要赢得比赛而疯狂的揍他。
在这种情况下,落在他身上的拳头,铁定是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还要被揍一炷香的时间。
这个时间段下去了,估计他也被揍的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好啊……”
黑熊高兴的跟着应下,呼吼着列开架势,作势就要动手。
“等一下……”
卜成连忙挥手,惊恐后退。
“我有话说……”
“说什么?说我们不要脸?”
布佘不客气的一声怒吼,挥舞着拳头就压了上去。
“老子就是不要脸的揍你一个……怎么着吧……”
他一动手,黑熊哪能甘与示弱。
毕竟这是一场比赛不是?!
“布佘,你耍赖……还没喊开始呢……”
黑熊一边气急败坏的将拳头落下,一边放声怒吼。
他的怒吼声完全压制住了卜成,也不知道他喊得是什么。
卜成一边要吼着自己的话,一边要招架遮挡布佘和黑熊的联手,模样甚是狼狈吃力。
仅仅只是几句话的时间,他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嘴巴鼻子四处钻血。
“我有话说……我和云北有话说……”
他一边躲闪着,一边狼狈的嚎叫着。
“不好意思,我师姐和你没什么话说……”布佘哪管他在那里嚎什么,只记得自己的拳头打下去。
“云姑娘……我有话说……”
卜成一边招架着,一边退向云北的方向。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必要将自己在这里弄得那么惨。
“那你就说啊……我听着呢……”
云北垂眸检查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应着。
“那你让他们先停手……”卜成威胁性的吆喝着。
云被眸光蓦然一抬,冷眸斜睨,唇角弯出一刃冷笑。
“停手?为什么要停手?”
她蓦然端正身姿,双手叉腰,不悦的瞪着布佘和黑熊。
“就你们两个这样的攻势,还想着要分胜负呢?你们这算什么攻击啊……他都还有心思时间的和我讨价还价呢……”
卜成原本以为她变化了姿势,是要喝令两个人住手的,可是没想到,她非但没有阻止,更是变本加厉的在那里添油加醋。
看那样子,是看他不被他们两个人弄死是不罢休了。
&bp;&bp;&bp;&bp;云北的喊话,使得布佘和卜成顿时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皆是浮上一抹坏坏的笑容。
齐声怒吼,两人对卜成的攻势再次逼紧了几分。
“云北,你要是再不让他们停手的话,我可就要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到时候,你就休想知道是什么人对你云家堡下手的……”
卜成狼狈至极的招架着,步步后退,确实有点要被活活打死的趋
“卜成,你都要被打死了,竟然还有心思和胆气敢在这里,冲我叫板……”云北不以为然的一声冷笑,丝毫没有让两人停手的意思。
卜成脸色惊变,在最后时候将秘密供出来,是他报名的筹码
可是谁能知道,这个小妮子对他的筹码根本就没什么感觉!
这个时候的她,不是最应该好奇,究竟是谁想要害他们云家人的吗?!
“云姑娘……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吗?”
卜成逼着自己放低姿态,对云北卑微低下,称呼都变了。
“背后下黑手的人?没兴趣!”云北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应着,淡然挑眉。
没兴趣?!
她究竟有没有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啊?
“云姑娘,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害你吗?是谁想要你云家的玲珑髓吗?”
卜成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上就被布佘狠狠的揍上了一拳。
“嘚啵嘚啵的没完了是不是?你特么的是来和老子们打拳的,还是在那里斗嘴的?”
卜成吃痛,顿时发出了一声闷哼,鼻子酸痛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一时间视线模糊,在闪避的时候更显无力,被黑熊和布佘趁机偷袭了不少拳头。
云北黛眉微蹙的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侧首勾唇。
“玲珑髓?”
“玲珑髓是什么?”乔翘好奇的出声询问。
“玲珑髓是我云家的传家宝……”
其实玲珑髓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以云北当日的身份和地位,是没有资格和心思去关心这些事不关己的事情的。
“卜成……你特么的是不是也忒欠揍了?”布佘脸上的表情在那瞬间变得狰狞:“你竟然不要脸的跑到人家的地盘里,去杀人放火的抢夺别人的传家宝……你这样的人,刚才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和我们讨论谁不要脸的问题……”
他突然毫无预兆的收手,同时也扯住了黑熊的攻击。
“等一下……”
黑熊打的正爽,根本没意识到布佘突然叫停,顿时不悦的收手而立。
“干嘛要等一下啊……我这还没打过瘾呢……”
卜成此时已经被打成了半个猪头,一张脸青紫交加,肿的都没了样了。
这模样,回家已经是爹妈都不认识了。
“这小子这么的不要脸,咱们干脆也就别给他留脸了……”
布佘拳头在空气中狠狠一挥,狰狞一笑。
“那你什么意思?”黑熊郁闷的捏着手指,恨恨瞪着卜成。
“咱们先不打别的地方,先揍他的脸……这张脸打的不是脸了,咱们再动手……怎么样?”
“只打他的脸?”
&bp;&bp;&bp;&bp;黑熊撇着嘴将卜成打量了一番,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那咱们打完了……他这张脸还能要吗?”
现在卜成的脸已经入不得眼了,要是他们在此基础上再加点力道,估计猪头都比他要养眼太多了。
“废话,他自己都不要脸了,你还帮他惦记什么?”
布佘挥舞着拳头,冷眼斜睨而立。
“别废话,你就说打还是不打……要是你不动手,那老子就自己干,到时候,输了你可别怨老子不公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黑熊连忙拦下他。
卜成的眼中顿时现出一抹感激之色,方才被黑熊痛扁的仇恨,此时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冲着黑熊连连作揖:“兄弟,你的这份情义,我卜成记下了……”
“我呸,谁是你兄弟?!”黑熊没好气的冷叱怒喝:“大爷我是话还没说完了……”
卜成的表情在那一瞬瞬间僵住,嘴角抽抽的看着他,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布佘很享受的看着他的这个表情,笑意莹莹的转首看向黑熊。
“我说兄弟,你这是要搞什么鬼呢?”
“说真的,我对他的那张脸没有什么感觉……已经肿成一个猪头了,咱们两个要是再一起下手的话,我怕他会扛不住……”
“你怕他会死啊?”布佘没好气的瞪眼道。
“不是……我是怕咱们俩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他就被揍死了……”
“……”
卜成脸上的肌肉蓦然狠狠一颤,就像是被人抽了一记耳光一样,疼痛加羞辱的感觉让他心底怒火陡生。
“你们……太过分了……”
“闭嘴!”黑熊蓦然一声大喝:“大爷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大手一挥,指上卜成的脑袋。
“咱们比赛的规则不变,还是以拳头的点数多者为胜……只是他的脑袋留给你一个人来揍,我来打他的身子……怎么样?”
黑熊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多揍他一会了……”
“哈哈……”布佘发出一声狂笑,眼神叵测的看着她:“黑熊,我忽然发现,你这个人是标准的大智若愚啊……表面上看来憨憨傻傻的,可是心眼比谁都多……这样损的招数,你竟然都能想得出来……”
“够了!”卜成忍无可忍的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猛地在空中一划:“有本事你们今天就打死我,要不然,等老子恢复了修为,就是你们灭顶的时候……”
布佘和黑熊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怪异。
这还是他们交手以来,卜成最硬气的一次。
“好,就冲着你这份熊样,老子今天铁定送你上路……”布佘一声大吼,铁拳挥出。
云北眼神锐利的看着卜成,唇角弯出一刃薄笑。
这个男人看来是被逼到最后了。
在最初的想要和她讨价还价无果之后,他心底的绝望陡然生出,这就使得他有力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这个时候,正是他情绪最崩溃的时候。
也是她下手最好的时机。
&bp;&bp;&bp;&bp;眼看着卜成在布佘和黑熊的围攻下,变得更是狼狈,云北终于淡淡开口。
“好了……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的身形在刹那间骤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身在布佘和卜成之间。
“住手!”
沉喝声中,她纤弱的手掌迎上布佘的拳头。
布佘没想到她竟然会突兀的出现,一时不查,连忙撤招。
“砰!”
布佘在撤招,可还是架不住招式已经发出,无法收回,只能最大力量的收住力道。
两人招式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师姐……”布佘倒退两步,惊惧的看着云北。
此时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运维纹丝未动,倒退两步的人是他。
在这场交手之中,处在劣势的其实是布佘。
只是因为他心中惦记着云北,生怕自己伤了她的细胳膊细腿,所以才本能的一声惊呼。
在她的惊呼声中,云北转身迎上黑熊。
“暂停……”
黑熊早在云北动手的时候,就已然有撤招的意思,如今见到她转过来,连忙撤手。
卜成这才有了彻底喘息的时间,连忙后退两步,惊觉的看着云北,气喘吁吁。
“你们什么意思?”
“救你的意思……”云北轻怕双手,笑意盈幽:“当然了,如果你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那就权当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你们继续好了……”
她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等一下……”卜成连忙唤住她。
卜成不是傻子,知道这是自己是否能活着离开这里的最后一次机会。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女子现在转的是那根筋,但是既然有了救命稻草,他就没有不抓住的理由。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是想要知道,我幕后的指使者是谁吧!”卜成眼歪嘴斜,说一句话,嘴巴里都像是在漏风,囫囵的很。
一番话听下来,云北总算是连蒙加猜的猜到了卜成的意思。
“卜成,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关于你的说幕后指使者是否真有其人,还有待考证……就单单咱们双方的关系来说,貌似我才是那个握有主动权的人……因为是你主动找我想要告我,事情的答案的……”
卜成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眉头紧皱。
“这……有什么区别吗?”
她询问他,或者是他告诉她,最终的结果貌似都是一样的。
“当然有区别……因为对于你来说,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而我,却有着和你要价还价的权力和条件……”
云北眼底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卜成,所以咱们之间的对话,是我问,你答……而且你的回答最好言简意赅一些,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有足够的耐心听你的废话……”
卜成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这个云北,年岁看起来不大,可是老成事故的很。
她就像是一个奸诈狡猾的老江湖,在简单的几句话之后,就准确的抓住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她知道他要拿着那些秘密换自己一条生路,所以在开始的时候,就果断给出了答案。
&bp;&bp;&bp;&bp;“云姑娘,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废话了!”卜成上前一步,果断昂首:“大家都是聪明人,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你该清楚的很,我之所以愿意告诉你答案,是因为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如果云姑娘想要完成这笔交易,那我就畅所欲言,当然了……如果云姑娘觉得吃亏……那咱们就取消这个交易……”
卜成豁出去的看向布佘和黑熊。
“你就直接让你的两个人,将我活活打死算了……我卜成保证,绝对不还手……”
后面这番话,云北听出了里面的颤音。
这个不成后面的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义无反顾,其实是在破釜沉舟。
他在心里是害怕她不答应他的话,从而大意失荆州,被布佘和黑熊惨虐。
唇角莞尔,云北好笑的轻笑出声。
“卜族长,你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族之长,咱们俩的身份相当……你再如何的不要脸,不讲江湖道义,我却不能……因为我的年纪小,以后还是要在天下人面前露面的……事情做得太绝,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关于你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但是前提是不能太过分……”
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笑意盈盈。
“你想做什么?请说吧……”
“很简单……我告诉你幕后真凶……你放我一条生路……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貌似不算……”云北微笑颌首:“所以,我同意了……”
云北答应的如此爽快,卜成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在他的潜意识里,云北这么个刁钻的性子,一定是会和他胡搅蛮缠一会子的。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果断。
“好了,你提出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现在,咱们该进入我问你答的环节了……”
云北指尖清脆的打了一记响指,轻声娇笑。
“布佘,看座!”
布佘马步横跨,撩起右腿的衣衫,猛地一拍大腿。
云北也不客气,纤腰一沉,攸地坐了下去。
“卜成,我问你,你是自己和我们过去不,还是有人花钱雇佣你对付我们云家堡?”
“当然是雇佣了……”
“那雇佣你的人是谁?”
“……”
卜成在那一瞬瞬间有些犹豫。
这是他最后的报名筹码,要是就此说出去,万一云北反悔了,那他就没有回身的余地了。
“怎么?卜族长是打算取消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云北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冽。
“不是……我会告诉你们……但是得在我安全的离开之里之后……”
“哈哈……”云北忽然发出一声阴笑:“卜族长,我想你有些没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是什么……黑熊,你能告诉他一下吗?”
“乐意之至……”黑熊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当下二话不说,上去就逮着卜成一顿狂揍。
“住手……”卜成被打的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只能狼狈招架:“要是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事后反悔怎么办?那我到时候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bp;&bp;&bp;&bp;“卜成,要是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以为你是拒绝我们合作了……”
云北一脸遗憾的轻轻摇头,咋舌垂眸。
“既然这样的话……黑熊,你自己看着办吧……”
布佘被当做座椅,动弹不得,闻言不由有些心急,连忙侧首凑到云北眼前。
“那我呢……”
“你说呢……”云北白眼翻过。
“……”
布佘呵呵一笑,嘴角有些抽抽。
都这表情了,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黑熊得到了云北的命令,得到了光明正大揍卜成的机会,再加上没有布佘在一侧嘚啵,更是随心所欲,丝毫不用控制力道,拳头落下的力量,比方才更是重了几分。
卜成本来就是一身的伤,如今被黑熊这么没轻没重的一顿招呼,等于雪上加霜,伤势更是惨不忍睹。
黑熊的几招重拳下去,他已经几乎连惨叫的力量都要没有了。
“云姑娘,我说……我说了……你让他住手……”
“是吗?”云北却依然不急不缓的模样,丝毫没有让黑熊停手的意思。
“是的……真的……你让你的人停手我就告诉你……”
“要是你再反悔呢……那我岂不是还要浪费一点时间?”云北云淡风轻的轻轻撩起长发,唇角的笑意邪魅张狂。
“卜成……你真的以为,我对你的那个所谓幕后者,有多大的兴趣吗?实话告诉你……那个人存在与否,与我没有多少的关系……因为我这么多的仇家敌人,并不缺他一个……”
“这个人是云家堡的人……”卜成用尽全身气力的一身大吼。
“云家堡的人……”
云北的瞳孔瞬间一缩,桀然昂首。
这个答案,倒是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黑熊在那一瞬骤然住手,转首怔怔的看着云北,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
卜成也在刹那间保持着抱头闪避的姿势,动作僵硬的僵在那里,那眼睛偷瞄云北。
“师姐……”布佘侧首凑上云北耳畔,压低声音道:“这个不成是不是在诓我们啊……”
不成已经被打的不行了,这个时候,只要能报命,他应该什么法子都用的出来的。
所以随口胡诌一个云北感兴趣的话题,也不是不可能。
“是不是真的,问问不就知道了……”
云北幽幽起身,侧首示意黑熊退后。
卜成失去了黑熊的威胁,瞬间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一般,一声长叹,浑身松软的跌坐在地上。
莲步轻移,云北清幽的走到卜成面前,在他对面蹲身坐下。
“卜成……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在此之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个人……真的是云家堡的人?”
“是……真的是云家堡的……”卜成浑身都痛,痛的气喘吁吁:“云姑娘……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那你说,这个人是谁?!”布佘蓦然一步凑上来,大声喝问。
卜成的目光落在云北的身上,吃力苦笑。
“云姑娘,我相信你的为人……你会说话算话的……”
&bp;&bp;&bp;&bp;“废话,你以为那是你啊……”布佘不爽的一声冷叱。
话没说完,就被云北一记狠绝目光给瞪了回来。
他悻悻闭嘴,后退一步,以手势示意他们说话。
卜成艰难的爬起身,痛的喉间直抽凉气,却硬是没有发出呻、吟,只是在喉间发出了几声呜咽。
“卜成,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我说过会放你走,就一定会放你走……”
“云姑娘,我就信你这一次……”卜成说的是咬牙切齿。
其实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云北听得,到是不如是说给自己听得。
卜成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他没有退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就只能这样的安慰自己。
“说吧……”云北压住心中的不耐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淡然。
“这个人……其实云姑娘你应该猜出来的……”
卜成看云北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仅仅是这一眼,云北就瞬间猜到了一些端倪。
唇瓣刃出一冽薄笑,云北悠然起身,凝眸看向云家堡的方向。
“这个人……应该和我有些关联吧?”
“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和我熟悉的很……”
“不错……”卜成眼神瞬间变得甚是惊讶,压根就没料到云北似乎真的能猜出这个人是谁。
“她不止是和我熟悉……只怕是更有某种血缘关系的牵绊……对吧!?
布佘和黑熊顿时互相看了一眼,双双皆是有些郁闷。
这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家人在斗气,这是这斗气的手笔有些过大了。
“对……”卜成重重颌首,眉头紧皱:“云姑娘,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是谁?”
“呵呵……猜到了一点点……卜成,这个人,应该是个女子,而且是和我年岁相当的女子……”
卜成猛点头,目光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没有想到云北竟然真的猜到了。
“这个人一直都没有对云家堡下手,想必是因为顾念着和云雷的情义……现如今动手了,自然是因为我的那位爷爷已经不再了……而她,又是恨我入骨,自然是会不择手段的动手了……“
“这人是谁啊?”黑熊以手肘戳了戳布佘,低声询问。
“我怎么知道?”布佘没好气的等了他一眼。
“云姑娘不是你的师姐吗?你怎么会不知道?”黑熊一脸鄙夷的将他打量了一下:“一看你这样子,就是一个没有爱心,不关心同门手足的人……”
布佘被鄙夷的很是无语,悻悻咬牙。
“你怎么就知道老子不关心同门手足?”
他和云北的师兄妹关系,确定在她离开云家堡之后,关于她之前的那些事情,也没有人告诉过他啊。
他怎么知道云北在云家堡和谁有仇!
“这还用问吗?”黑熊以嘴唇努向云北:“现在的事情不是已经明摆着了吗?”
“你们两个闭嘴!”乔翘忍无可忍的一声低喝:“要是不想看热闹就滚到一边去,别人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俩就在那里嘚啵的没完了……”
&bp;&bp;&bp;&bp;卜成赞默认似得点点头:“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后来接下任务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其中的端倪……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哈哈……”云北蓦然放声大笑:“云南虽然是我的胞姐,可是自小就恨毒了我,对我总是欺凌打压,在她的眼中,我一直都是那个被肆虐欺凌人……可是在某一天,我突然翻身将她给虐了……这种仇恨和屈辱,是比任何人都要重的……她想要害我,理所当然……”
“云南?听这名字就够近的……一个南,一个北……”乔翘小声嘀咕着。
“云南?”
云惊风的声音从云家堡的城楼上蓦然传来。
他本来还在清理那边的残局,冷不丁的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由失声惊问。
这个名字,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了。
飞身跃下云家堡,云惊风的脚下瞬间踉跄,心口血脉翻涌,口中泛起了血腥味。
方才被卜成打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一旦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忍不住的血气翻涌。
“二爷爷……”
云北连忙上前缠住他。
“你小心一点……”
“我没事……”云惊风沉吸一口气,调匀气息,缓缓睁开眼眸:“你们刚才在说云南……云南怎么了?难道有她的消息了?”
当初她失踪的莫名奇妙,如今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联呢?!
“有了……”云北以下巴努向卜成:“你自己将事情的经过都说清楚一点……”
卜成的脸上瞬间有些变色,虽然早就已经狼狈不堪,可是云北却在他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个男人,神情有些怪。
但是到底怪在那里,云北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那一天……我接到一个生意,有人花大价钱让我来云家堡取一样东西……就是玲珑髓……她只要结果,不问经过……哪怕是将云家堡屠戮杀尽,也要将玲珑髓给弄到手……”
卜成嘴角狠狠一抽,脸上的表情更显怪异。
“当时我就寻思着……反正云家堡的老家主不在了,剩下一个挑大梁的云北姑娘……不值一提,所以就……”
话还没说完,布佘就一口啐了过去。
“我呸!我师妹不值一提?!我师妹那是没出手,出手虐不死你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布佘!”云北蓦然沉喝,侧首冷眉:“退下去!”
布佘再次狠狠的啐了一口,这才冷哼着走到一边。
“这丫的简直就是不开眼,怪不得在这里折了……这样的人不折那简直就是没天理……”
“布佘……”云北无可奈何的以手扶额:“你丫的能闭嘴吗?!”
“……”
布佘悻悻闭嘴,冷眼斜睨的卜成,示威的挥了挥拳头。
云北无奈的冲着卜成挥挥手:“你继续说……”
“还说什么呀……下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卜成哭丧着脸道:“我就是因为一时的鬼迷心窍,所以才接下了这个生意……现在才这么狼狈的站在这里嘛……”
&bp;&bp;&bp;&bp;“是吗?”
云北忽然不阴不阳的接了一句话,唇角嘲弄的冷笑让卜成心底发毛。
“当然……要不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又怎么会在这里被打的这么惨……”卜成苦哈哈的陪着笑脸。
“云姑娘,你看该说的,我也都已经说了……所有的一切,都怪我……但是在此之前,咱们是敌人嘛……既然是敌人,有些事情做得就会很过分……”
卜成抬手指向她身后的云家堡。
虽然此时云家堡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可是损失却是不可逆转的造成了。
如此一番的折腾,云家堡就算是不想重建那都不行了。
“云家堡……的损失……我会承担一部分的……”卜成涎着脸道:“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卯族的财力……确实有些不足……”
重建云家堡,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是他卜成,也不敢夸下海口说全部承担。
“我们云家堡不用你赔偿……”云北不以为然的转首看了一眼身后:“我刚才已经说过,云家堡,我本来就打算是要重建的……这点小钱,我云北还是承担的起的……”
夜修罗当初给了她的那几箱子黄金,重建一个小小的云家堡,那是绰绰有余。
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敢夸下这般的海口,让卜成的心中甚不是滋味。
“那敢情好……敢情好……”除此之外,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了。
云北上前一步,咄咄逼视卜成,眼神颇为讥讽。
“卜族长,你是不用赔偿云家堡的财务,但是有件事,还是需要你帮忙的……”
“什么忙?”卜成觉得自己的后背下意识的就是一紧。
“这个忙很简单……你帮我带句话回去……”
云北在不成的面前站定,微微侧首,顷身于他的身边。
“你告诉他,我等着他……不管他是要和我玩阴谋诡计还是阳谋算计……我云北都会和他玩到底……”
“我会的……”卜成脸上的肌肉狠狠一颤:“这句话,我一定会转告给云南……”
“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云南……”云北蓦然提高了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字字清晰的落在众人耳中。
“……”
卜成的呼吸在哪一瞬猛地一沉,惊惧转首看着云北,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表情。
这一次,云北看明白了。
惊恐!
卜成的眼底写满了惊恐。
只是他是在惊恐云北,还是子惊恐别的事情,那就不知道了。
云北的那番话,不止是震住了卜成,就连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明白云北这句话是怎么个意思。
黑熊和布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惊诧之色明显,旋即双双看向云惊风。
他是云北的二爷爷,最是了解这里面的故事,此时他应该是能猜出端倪的。
孰知云惊风和他们一样,在被看来的那一瞬,茫然而惊讶的摇了摇头。
“不是吧?老爷子,你都不知道?”乔翘一脸的不相信:“是不是你知道了不想说?”
&bp;&bp;&bp;&bp;云惊风神秘莫测的站在那里,没有再解释,惹得乔翘张口想要再次询问,却被追上来的孟婆给制止了。
“嘘……”孟婆轻声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言语。
“孟婆……”乔翘会意的压低声音,近乎是耳语道:“那你知道云北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孟婆颇为无语的看着她:“我刚刚才来,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哪会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
乔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孟婆在手臂上稍微有力的一掐。
“闭嘴!”
也不知道这个乔翘是不是八哥转世,每天都嘚啵嘚啵的碎碎念,说了睡觉,很难见到她清净的时候。
乔翘痛的低叫一声,有些不悦的揉着被掐的手臂,嘟唇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再言语。
周围瞬间陷入了沉寂,卜成脸上的肌肉在跳跃了几次之后,变得有些抽抽。
“云姑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话不是冲着云南说的……还能是告诉谁啊?”
“你说呢……”
云北的唇瓣弯出一抹笑意,抬手拂去他肩上的一些浮尘。
“你知道我的说是谁……所以,你只管将我的话带过去就好……”
“……”
卜成脸色青白交加,借着点头颌首的功夫悄然后撤几步,离开了云北的指尖,悻悻立足。
“既然这样……云姑娘的话,我是一定会带到的……”
他陪笑似得看向周围。
“那……诸位,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众人的目光在那一瞬落在云北身上,她淡然抬手。
“走吧……”
“那……我的那些兄弟族人……”
“哼!”云惊风蓦然一声冷笑,笑意幽寒:“卜成,不好意思,你的那些兄弟只怕是不能跟你回去了……”
“……”
卜成眼神瞬间一颤,脚下不稳的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还能是什么意思?”云惊风沉步上前,脸上挂着冷冽的笑意:“你带着人杀到我云家堡,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难道不该有人对此付出代价吗?”
孟婆也沉步上前,与云惊风并肩而立。
“你的人,已经全部留在了我云家堡……你要是想要带他们走,只怕是要费些气力了……因为带着一堆死尸回家,绝对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云北微微侧首,垂眸落定孟婆与云惊风的长剑上。
滴血的剑刃已经说明了一切。
卜成此时也终于明白过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本能摇头,脚步瞬间趔趄了许多。
“不……不可能……”
能跟着他出这一次任务的,都是跟随了多年的心腹。
虽然心中明知道难免会有折损,可是全军覆没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这些人里面,有很多还是他的兄弟,如今命丧于此,他怎么回去和他们的父母妻儿交代?!
“云北……我们说好的……我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你……”
“卜成……我想你是不是有些误会了……”云北淡然凝眉,冷冽相对:“我并没有违背诺言……”
&bp;&bp;&bp;&bp;“可是你答应我,要放我走的……”卜成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是啊……我是答应了你,也履行了承诺……”云北一手示意,轻柔挥手:“我放你走……说到做到……”
“可是我的那些兄弟……”
“卜成……我们之间的交易,仅仅存在于我们之间……我放你走,才是我们交易的内容……至于你的那些兄弟,本身就不在我们交易的内容之内……”
卜成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云北给坑了,她利用一个字的漏洞,将他成功引到了局里。
“卜成,你也忒不要脸了……”布佘忍无可忍的抬手指向卜成:“你带着人到人家的地盘杀人放火,犯下血债……后来看到势头不对,竟然想要带着人全身而退……卜成,你还能再不要脸一脸吗?”
“可他们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卜成此时丝毫无惧的模样,冲着布佘放声怒吼。
“那我的兄弟呢!”云北蓦然一声怒叱:“我的兄弟死在你们的手中,难道就不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吗?卜成!这是你犯下的错,你的兄弟就要为此承担后果……而你,就要承受的住心底的罪恶感……”
“……”
卜成张口想要反驳什么,可是最终无语的站在那里。
身子晃了几下,他才勉强站住。
“是啊……总是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
他自嘲的一声苦笑,缓缓摇头转身。
“总是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这个人就是我……就是我……”
他一边自言自语似得嘀咕着,一边幽幽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我就是最后那个承担后果的人……是我……是我……”
卜成的身形在那一瞬变得佝偻了许多,苍凉悲悯。
“看起来挺可怜的……”乔翘忍不住嘀咕道。
话还没说完,就瞬间变成了众人的怒视目标。
乔翘嘴角一抽,脸色惊变,立马换上了一副愤愤至极的嘴脸,暴跳如雷的跳起来,右手在空中狠狠一划,貌似抽了某人一个大耳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卜成这个结果,完全就是自找的!活该!这样对他的结果还是轻微的……要是我,我就将他的手筋脚筋全都挑断,然后全身的骨头也都打断,让他别说走路了,就连活着都困难……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哎呦我的天呀……怪不得说最毒妇人心呢……你这可真的是够毒的……”
布佘极是夸张的摇头咋舌,可是脸上却是一副满满的讥笑模样。
“乔翘,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这么狠心呢?你这么的狠心,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这要是娶了你,以后万一在外面花了一下,还不得给虐死?乔翘,听我一句劝……你这还没成亲呢,最好还是别学着这么狠心,否则要是变成了母老虎,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你说什么呢?”乔翘顿时一声怒吼。
&bp;&bp;&bp;&bp;怒吼声中,乔翘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跃而起,抓向布佘。
“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布佘脚下一滑,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乔翘的抓挠。
“你都这样了,还不算是母老虎吗?”
“布佘,我撕了你的嘴……”乔翘被挑衅,心中更是怒吼,尖叫连连。
“哈哈……母老虎,我的嘴可不是那么容易撕得……前提是你得先抓我才是……”布佘完全就是一脸欠扁的表情,卖弄似得搔首弄姿。
“你还敢说……”乔翘气愤的狠狠一跺脚:“黑熊,你还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点上去帮我把他给抓住……”
黑熊本来还是看热闹的心,可是没想到乔翘将自己给唤了过去,顿时兴起,立马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布佘,刚才咱们正好还没分出胜负呢,不如就此加时赛一场吧……”
“乔翘,你耍诈……”布佘夸张的张大嘴巴,一跃而起:“你以多欺少,仗势欺人……”
“本姑娘就是炸了你了……欺了你了……”乔翘双手猛地一挥,瞬间意气风发了不少:“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谁将布佘的嘴给撕了,谁就能得到十两黄金……”
“我的嘴就才值十两黄金?”布佘一边闪避着黑熊的双手,一边不爽的应对着。
“就你那张贱嘴,十两黄金都还是贵的呢……”乔翘得意的猛挥手:“来来来,大家都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尤其是乔翘的那些手下,更是前仆后继的扑上去。
就算乔翘没有重赏,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管的看这主子被人欺负调侃。
如今了钱财打头阵,他们更是有了上前的资本。
口中怒吼着,他们纷纷缠了上去。
布佘就像是一块糖,瞬间沾满了无数的蚂蚁。
蚂蚁虽然力量小,可是聚少成多的情况下,也是一个惊人的力量。
布佘瞬间被团团围住,遭受了围攻。
好汉难敌四拳,更不要说这些人还不是布佘能下重手所伤之人。
他们对于布佘来说,是打打不得,跑跑不了,瞬间被人们所淹没,哀嚎不断。
孟婆更好笑的看着他们,无奈的摇了摇头,方想要让云北呵斥他们几句,帮布佘缓解一下困局,却见她一直在看着不成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清冷,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而云惊风也是默默的看着她,不言不语。
孟婆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微微颌首,轻声退了下去。
“乔翘,让你的人先别闹了……”
乔翘本来还因为虐了布佘而高兴,闻言不由一怔,旋即转首看向云北的方向,见到她神情凝重,也连忙收了嬉闹之心,招呼众人收手。
“好了,我们先去看看云家堡的情况……这个布佘,等我们有时间了再好好的撕他一遍……”
人们应着,这才收身而起。
在人们退去之后,布佘狼狈的尊容也露了出来。
他的发髻早就散了,披头散发的蹲在那里,脸上不知道是被谁挠出了一道血口,正点滴的往外渗着血丝。
&bp;&bp;&bp;&bp;众人散去,布佘方才有精力查看自己的伤。
抬手试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谁挠的?怎么像个娘们似得挠人家啊?”
真是要命了!
他对阵卜成的时候,一点亏都没吃,就连头发丝都没有掉一根。
现在倒好,竟然被自己人闹的如此狼狈。
乔翘得意的看着他的伤口,总算是觉得出了一口气。
冷哼一声,她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昂首挺胸的从布佘身边走过。
“你……”布佘猛地起身,想要上前理论。
“好了!”孟婆在后面一声低喝:“事情都这样了,你们还闹什么?”
她用眼神示意布佘看向云北的方向。
布佘这才发现,云北并不像是赢得了胜利那般开心。
“她怎么了?”
压低声音,布佘一边擦拭着脸上的血丝,一边小声询问。
“不知道,反正是有心事……”孟婆努唇,示意布佘进去云家堡:“咱们先进去,让他们在这里说说话……”
布佘这才冲着乔翘狠狠挥了挥拳头,威胁似得无声怒叱了几声。
乔翘根本就懒得理会他,像是没有看到似得,昂首走了进去。
孟婆挥手招呼所有的人都进去,在最后看了一眼云北和云惊风之后,方才随之进入。
微风拂过云北的脸颊,吹起两侧的长发,飘飘洒洒。
云惊风在她的身侧站定,目光沉敛的看着前方,低声询问。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二爷爷,卜成的话……你相信多少?”
“什么?”云惊风讶然一怔,不明白云北这话是什么意思。
“北北,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不成……其实是在说谎?”
“真真假假……”
“怎么说?”
“卜成不是说,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云南所为吗?”
云北忽然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转眸凝视云惊风。
“二爷爷,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从你和云南的恩怨来说……有可能……”
“呵呵……”云北轻轻摇头:“那我想问问二爷爷……为什么云南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为什么一定要等云家堡的家主死了……她才动手呢?”
“北北,你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云南所为,那她不动手,是因为眷顾与云雷的情义……如今云雷不再了,所以她才动手……”
云惊风眉头紧皱的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北北,你什么意思?”
“可如果真的是云南做的,她这么做的结果,就不是单单的除掉我,亦或是得到玲珑髓,而是毁掉了整个云家堡……”
云北阴柔一笑,桀然昂首。
“卜成说过,这件事,云南只要结果,你管过程……为了玲珑髓,她甚至于不惜毁掉整个云家堡……二爷爷,你觉得云南会这么做吗?亦或是说,如果换成是你……你会这么做吗?为了一个东西,毁掉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你是说……这件事,不是云南做的?”云惊风终于明白了意思端倪。
&bp;&bp;&bp;&bp;“应该不会是她……”云北淡然摇摇头:“如果是云南的话,她不会又想得到玲珑髓,又自毁根基,如此彻底的毁掉云家堡……她对云家堡,没有那么深的恨……”
云南所有的恨意,全都来自于她。
若是想要毁了她还有可能,可是绝对不会毁掉云家堡。
“毁了云家堡,对她来说,没有一点的好处……弊大于利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做的……“
云南不是傻子。
假如真的是她想要得到玲珑髓的话,目的也不过就是将她给如果扳倒了。
要是没有她云北了,那云家堡堡主的头衔就会落到云南的头上。
这样一来,云南对云家堡这样的大肆破坏,根本就是在自毁长城,自断根基。
除非云南疯了,否则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除此之外,也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说,这个幕后真凶,根本就不是云南。
只有不是云家堡的人,才会如此的绝情和狠心,对云家堡的生死存亡,没有半点的怜悯和关心。
只有陌生人,才会以不惜毁掉云家堡的法子,来得到玲珑髓。
“那……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云惊风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样一来的话,咱们是完全的处在黑暗中,完全的属于被动那一方了……”
敌暗我明!
在这场战争之中,他们注定了会成为被动的一方。
“不知道……”云北微微摇头:“不论是谁,这个人都是一个强力的对手……这个人不惜毁掉云家堡,若非是恨毒了我们,那就是一个心狠手黑,草菅人命的人……”
为了一个死物,不惜血杀屠戮一座城,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善人。
从客观理论来说,云北更倾向于后面这个理论。
因为如果真的是仇人的话,如此耀武扬威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不亲自出面的。
云惊风默默点头,若有所思道。
“若是说仇人……云家堡矗立江湖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愁人,想要灭了我们云家堡的人也大有人在……可是能采取如此极端手段的人……只怕还真的没有几个……”
屠戮云家堡,这等于是背负了满满的血债。
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力,是不会有人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
“而且,眼下四大家族的排名即将重新洗牌,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要除掉我们,也不是不可能……可还是那句话,为了这个而将我们云家堡如此赶尽杀绝的人……不多……”
云惊风越是分析,越是觉得这件事情蹊跷的很。
“玲珑髓虽然是神兵宝物,可是并不是什么天下独一无二的至宝,否则云家堡这些年来,早就被别有用心的人给灭了……为了一个不算是至宝的宝物而杀戮……貌似也说不过去……”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郁闷。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的心狠手辣呢?”
“二爷爷,别管这些了……”云北羽睫轻颤,收回了心神:“你还是去看看咱们的损失情况吧……”
&bp;&bp;&bp;&bp;云惊风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云家堡。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云北应着,淡然一笑,笑着看着云惊风的身影消失,笑意这才渐渐收敛。
就在方才,她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异样的年头。
“这个人……会不会是夜修罗惹下的仇恨呢?”
从云家堡的角度来说,貌似是没有这样的仇恨度,可是从夜修罗那边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对夜修罗的事情她了解的不多,可是这个男人的神秘却足以让她生出这样的疑惑。
“不可能……”云北笑着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是冲着他来的,这迂回的战术,迂回的也有些大了……”
——
云家堡北边的一片树林之中。
月光下,一袭白衣苍凉而立,长发白面,有种鬼魅般的邪气。
脚步踉跄,卜成跌跌撞撞而来。
一见男子,他浑身的肌肉就猛地一颤,膝盖发软,险些跪下去,本能的靠上一侧的树干。
“白……白左使……”
白衣男子没有转身,依旧负手而立,尖细的长长的指甲在月色下显得狰狞恐怖。
卜成深深的一个呼吸,勉强靠着树干站起身,一脸惊惧的看着他。
犹豫了许久,他方才小心蹭上前。
“白左使……您怎么来了?”
“你说呢?”白衣男子缓缓转身,苍白的脸颊在月色下更是震慑人心:“你以为本左使是来和你叙旧的……还是来监督你做事的进程的?”
他蓦然看向卜成的身后,唇角挑出一抹讥讽笑意。
“看你这样子……事情似乎进行的不是很顺利……玲珑髓呢?可是有拿到?”
“没有……”
卜成几乎是以嗫嚅耳语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同时以眼睛小心的瞥着男子,生怕他突然发难袭击自己。
“没有?”男子眼神骤然一寒:“你不是说,你带去的那些人,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吗?他们每个人都身经百战,经验十足……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的小事吗?怎么?你现在告诉我……这件事……你们没有成功?”
“白左使……这件事真的不怨我们……”卜成急急的辩解着:“我们本来是已经要成功了,而且整个云家堡当时也在我们的掌控之内……可是谁成想,就在事情的最后时刻,眼看着我们就要大功告成的那个时候……突然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说到后来,卜成的气焰明显低了许多,讪讪看着白左使。
“杀出一个?什么叫做杀出一个?”白左使依旧是面无表情,淡然应着。
“杀出一个……就是说,云家堡的那个云北……杀回来了……”
卜成悻悻的垂下脑袋:“我们的人已经将云家堡给团团围困起来了,可是消息不知道是怎么散出去的……那个云北不晓得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然后就带着人杀了回来……”
卜成指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她身边有一个叫布佘的人……”
&bp;&bp;&bp;&bp;“布佘?”
卜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左使给打断了。
他僵硬的脸上总算是挤出了一点点惊讶的表情,貌似是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说的这个布佘……可是身形高大威猛,说话粗声直气的一个人?”
“对对对,就是这么一个人……”卜成小心的观察着白左使的眼神,呐呐嗫嚅:“他说……他是不折山的不折神熊……”
“果然是他!”
白左使这一次是明显的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之色甚是明显,满满的不可思议。
“他不在不折山待着,跑来这里捣什么乱?”
卜成缓缓抬手,打断了白左使的话。
“什么事?说!”白左使不耐烦的一声低喝。
“那个布佘说……云北是他师姐……”
“师姐?”
白左使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似得,嘴巴大张,开开合合的许久,方才一声清咳。
“你说的这个师姐……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卜成哭丧着脸到:“反正那个布佘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云北是他师姐,所以云家堡的事,就是他的事……”
“这个死熊……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能碰上他……”白左使咬牙切齿的恨声道。
卜成眼神莫名一亮,看样子这个白左使和那个布佘,是早就结下了梁子,拉下了仇恨。
“那个……白左使?!要不……这件事还是您亲自出面一番,将那个布佘给摆平了……”
话还没说完,白左使的目光就狠狠瞪了过来,瞪的卜成下面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嘴角抽了抽,悻悻闭嘴,不明白白左使这是怎么给意思。
“你懂什么……”白左使蓦然一声沉喝:“那个布佘……”
他蓦然住口,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得。
卜成的眼神不由变得有些期待,不知道白左使下面要说些什么。
他那期待的小眼神让白左使浑身难受。
悻悻一声干咳,他冷哼一声,甩手看着云家堡的方向。
“那个布佘确实不是你能对付的……所以这件事,我会替你向上面求情……”
“真的?”卜成简直是喜出望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发生。
说真的,在看到白左使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没想到事情竟然还能峰回路转,有如此戏剧性的转变。
“谢谢白左使,谢谢白左使……”
卜成又是鞠躬又是拱手,就差给白左使跪下了。
白左使冷眼斜睨了一下他,嘴角抽抽的看向云家堡的方向。
“布佘!”
这两个字,他说的是咬牙切齿,傻子都能听出里面的仇恨味道。
卜成低垂着脑袋,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叫声:“好险!”
听这意思,这位白左使那布佘应该是冤家死对头,所以才会那么的恨他,也才知道他的实力,这才没有为难他。
估计来善后的人换成别人,他早就一命呜呼,此时魂魄晃荡荡的去投胎了。
“白左使……我的人都折在里面了,可以说是全军覆没……那您看,这一次的任务……”
&bp;&bp;&bp;&bp;白左使的目光蓦然看来,看的卜成心底又是一虚,讪讪陪笑着闭嘴不语。
在他的组织里,每一次的行动都有善后之人。
所谓的善后,自然是清理好所有的后续事情,这其中就包括除掉一切有可能泄露组织存在人。
所以,在一般的情况下来说,那些任务失败,亦或是办事不利之人,不用敌人出手,善后的自己人都会出手除掉这些人。
这就是为什么卜成在见到白左使的第一眼,就认为自己要死定了的原因。
这一次的任务,卜成是先锋人物,白左使就是善后之人。
倘若事情办事不力,那么善后之人也难以逃脱责罚。
因此,卜成想要请白左使出面,将这件事情给摆平了。
“白左使……要不,还是劳烦您出手吧……要不然,这件事咱们俩回去了,都难以交代……”
“你放心,这件事上面早就有了交代和部署,不会太为难你的……”
卜成的心底莫名一动,小心问道:“白左使……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上面早就知道了……我会失败?”
明知道他们会失败,却还是让他们来送死,卜成真心难以接受这样的假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和他的那些兄弟,岂不就成了白白枉死的炮灰?!
他们是人,又不是趟雷的畜生。
白左使淡然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没有言语。
已经不需要说话了,这一眼,卜成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不得……怪不得你在见到我任务失败的时候,不是要杀我灭口……反倒是出言说要替我美言担待着……原来,你们早就定下了计划,我们的失败……也是这计划之中的一环吧?”
卜成脸上肌肉抽搐着,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卜成,你还没有资格过问这次事情……你所要做的,就是按照命令行事……越级揣测,同样也是死罪一条……这一点,无需我明说吧?”
卜成连忙垂下脑袋,闷声应着。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如白左使所说,他的资格,根本就不配过问多余的事情。
他和他的人,本就是被利用的棋子。
既然是棋子,那就注定要有被抛弃的那一天,注定会有成为一颗弃子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们是集体成为弃子,沦为了炮灰。
“卜成,你也不用太难过……他们虽然没有了,可是你不是还活着吗?而且,你或许还会因此而升级也说不定呢……”
白左使眼中显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凝眸看向云家堡的方向。
“再者说了……你并不是唯一的一个炮灰,只是最小的那一个而已……在这场游戏之中,咱们都是棋子,早晚都有成为炮灰的那一天……”
卜成不觉惊讶的抬首看向白左使,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悲观。
“白左使……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这话里有什么意思吗?”白左使瞬间恢复了冷漠姿态。
&bp;&bp;&bp;&bp;白左使的冷漠使得卜成瞬间觉得自己有越界了,连忙收敛了好奇之心,讪讪一笑。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白左使,今天这件事,咱们该如何让收场?没有玲珑髓……我怕回去以后,连带着白左使也受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沉声道:“对了,白左使,那个云北……说有话要我和你们交代一番……”
“什么话?”白左使不以为然的应着。
“她说……这场游戏,如果你们想玩的话……她奉陪到底……还说……”
卜成有些嗫嚅的呵呵一笑,小心观察着白左使的脸色。
“她还说……这番话不是冲着云南说的……”
“不是冲着云南?”白左使蓦然转首看来,那目光深处,有着让他惊心的狠绝。
“不是我说的……”卜成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说,我发誓……咱们组织有规定……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所以我保证,关于咱们的事,云北一点都不知道……否则她不会那么说话的……”
如果云北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她的嚣张,定然是会公开叫嚣,而是那般的含蓄说话。
白左使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继续追责的问题。
“她是怎么说的?”
卜成小心的将云北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讪讪陪笑。
“白左使,这个云北鬼灵精怪的很……也就是她坏了整个局……要不,您亲自出手收了她?”
卜成心中惦记着这次任务的失败,所以竭尽全力的想要白左使出手帮助他完成。
这样一来,只要玲珑髓最终被取了回来,那他办事不力,全员折损的情况,就不会显得那么严重了。
只是白左使似乎并不为他的话所动,而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微微摇头。
“我亲自出手收了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个云北,是整个局里最重要的人物之一,现在还不是收了她的时候……”
“啊?”卜成瞬间一愣:“不是时候?不是……白左使,那你要是不现在收了她……那咱们的玲珑髓,岂不是也就没戏了?”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事出有因,上面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可是……”卜成还是不甘心。
任务没有完成,他回去以后定然是要受罚的。
就算死罪可免,只怕活罪也难逃。
只是人家白左使压根就不受他的蛊惑,丝毫没有去灭了云北取回玲珑髓的意思,他也只能不甘心的收敛心神。
“好吧……那一切还要仰仗白左使……替小的美言几句了……”
白左使不置可否的应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家堡的方向,这才转身无声离去。
在他的身后,卜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般的坐在地上。
冷风吹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挣扎了几下,卜成总算是勉强的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蹒跚离去。
在他们离开的地方,云北的身影无声出现,眸色沉敛的看着白左使消失的地方。
&bp;&bp;&bp;&bp;“白左使?是个什么鬼?!”
——
云家堡的子弟兵在这一次折损了不少的人,伤者更多,云惊风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反倒是云北,就像是一个甩手掌柜似得,什么都不做,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云惊风忙进忙出。
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斜倚在门口,目光似是在看着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可是黑眸之中的神采早就涣散四开,没有聚焦。
云惊风在错身而过的时候,蓦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云北眼中的不对,攸地转身而来,在她面前站定。
“北北,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
云北戚戚然的收回眼神,淡水无痕的看了一眼云惊风,悠然浅笑。
“没什么?你一看就是满腹心事的样子……怎么会没事?”
云惊风垂眸看着她手中的茶水,早就没有了热气。
“你看,茶都凉透了,你也没有喝一口……”
“……”
云北蓦然惊醒似得,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云惊风。
“二爷爷,你忙了一上午,茶水都没有喝一口……要不,先将这碗凉茶喝了吧……”
云惊风再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抬手结果茶盏,昂首灌下一大口。
“二爷爷……你知道白左使吗?”
“噗……”
一口茶水从云惊风的口中喷出来。
要不是云北躲闪的快,衣衫铁定是要被喷湿的。
“二爷爷……”
“白左使?”云惊风收敛心神,似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态一般:“什么白左使?”
云北邪魅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茶水,幽幽抬眸。
“就是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脸色也是煞白的……没有表情,全身冷漠的一个人……”
“……”
云惊风蓦然收回了心神,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手中的凉茶,不言不语。
“二爷爷……”
云惊风的所有反应让云北知道,这个人,他应该是知道的。
只是估计答案对于她来说,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北北……你是在哪得到的这个白左使的消息……”云惊风的声音甚是不对,沉敛的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随便的听人家说了一下……就是觉得好奇而已……二爷爷,怎么了?这个白左使……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你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做‘加’的组织?!”
“加?”
云北一怔,有些想笑。
“这算什么名字?”
人家一个组织起个名字,不都是得霸气狂妄一点,可以震慑人心的那种吗?
这怎么还起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这个‘加’是什么?”
“是一个杀手联盟……”
“……”
云北的笑容瞬间收敛,嘴角有些抽抽。
“那……这名字倒是真的听怪的……”
她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心神,垂眸漫不经心似得应着。
杀手联盟?!
杀手联盟和她们云家堡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堂堂的一个联盟,那就更不可能觊觎她云家堡的一个小小神兵了。
难道说,这个杀手联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玲珑髓?!
&bp;&bp;&bp;&bp;“怎么了?”云惊风察觉到了云北的异样:“你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加’来了?”
“没什么……只是前几天听人说起一个什么白左使,当时因为有别的事情给忘记了,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刚才闲着没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个人,所以就随口的问了一下……”
“北北,你恐怕不是随口的问一下吧?”云惊风对她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信度。
眼下发生了事情,云家堡几乎被毁,她怎么着也不会闲着没事的问起这件事。
“二爷爷,我真的就是随口问了一下……”
“北北……你要是信我的话,就不要起什么歪歪心思……加……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知道了……”云北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转身凝眸看向远处:“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闲着没事招惹他们做什么?”
云惊风是老江湖,自然知道云北闪躲之后的意义。
“北北,听爷爷一句劝,你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卜成搭上自己的一生……”
“嗯……”云北淡淡的垂眸应着,旋即有些想笑:“二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因为一个卜成而搭上自己的一生?”
“这么说来,你对那个加……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不了解啊……”云北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随意的听别人提起过,连这个加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加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组织,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的起源是什么时候,总坛在什么地方……我们只知道,杀手联盟可以为你付出任何代价的报仇雪恨,但是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那就是必须要终身的为杀手联盟服务……”
“等一下……”云北连忙抬手,讶然凝眸:“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说……只要请这个杀手联盟做一次事,自己就要终身的加入这个组织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云惊风重重颌首。
“我去,这算什么事?”
以自己一辈子的自由为代价,这个条件怎么看怎么苛刻。
“这样的条件,难道还有人愿意应下吗?”
“还应下吗?”云惊风忽然意味深长的一笑,凝眸看着云北的眼睛:“我问你……当你面对一个强横自己太多的仇家,有仇难以报的时候,你是会选择夹着尾巴离开,一辈子活在自责和悔恨之中,还是以自己的一生为代价,换取仇人的身首异处?”
“……”
云惊风的话让云北瞬间有些无语。
是啊,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上,不公的事情太多了。
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亦或是懦弱无能之人,在面对强大对手的时候,总是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以换得仇人丧命。
在这样一个前提下,会有很多人愿意做成这笔交易。
哪怕是要付出自己一生的自由甚至于生命。
“加……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的组织……它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报仇心愿,只要你加入这个组织……”
&bp;&bp;&bp;&bp;“可是如果是一个无能之人……这个组织要来做什么?”
“在加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能之人……就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就算是一名青楼的卖笑女子,也会在关键时候,起到左右全局命运的作用……”
云惊风眸光深沉,灼灼的盯着云北的眼睛。
“所以,你现在应该清楚了一些,这个加……是个什么组织了吧?”
“确实是清楚了一点……”云北漫不经心的应着。
方要说话,眼角的余光中陡然发现,云惊风正目光魅异的看着她,心中不由一动,缓缓凝眸。
“二爷爷……你干嘛这么的看着我?”
“北北,你不会是想要借助‘加’的手,找到幕后害我们的那只黑手吧?!要知道……这样的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为了一个卜成,你这么做不值得……”
云北瞬间有些无语的苦涩一笑:“二爷爷,你想什么呢?”
她是那种不能报仇,只能借助别人之手报仇雪恨的人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再者说了,就算是我自己没有找到幕后黑手的能力,夜修罗总是有的吧?!实在不行,我也会让他帮我下手调查……反正怎么着,都不会找那个劳什子‘加”帮忙的……”
“这就好……”云惊风悄然松了一口气,收敛了目光:“你最好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知道啊……而且就算是我和夜修罗都没有能力找到那个幕后黑手,我也不会求助那个‘加’的……为了这样一点点的小事,就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不值得!”
她才不会做那种蠢事呢。
报仇这样的事情,一年不行可以十年,十年不行可以二十年三十年,反正是没必要因为一时的痛快,而将自己的后半生给贡献出来。
这种饮鸩止渴的活法,不是她云北的作风。
“那就好……”
云惊风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还是不信装信,抬手将茶盏中剩下的残茶喝干净。
“北北,你不要忘记了,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我们,还有夜修罗……”
“我知道我知道……”云北连忙打断他话,岔开话题:“那那个白左使……也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去的吗?”
“白左使本是一介书生,教书先生,手无缚鸡之力,满口的仁义道德……后来有一天,他带着妻儿去上香,可是没想到半路上遭遇了劫匪,儿子被杀,妻子遭到了****之后羞愤自杀……至于他呢,被劫匪打下了山崖……大家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可是尸骨难以找寻,就用他的衣冠和妻子葬在了一起……谁都没想到,二十年后,白左使又回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凌人的姿态回来的……”
“二十年?他自己回来了?”云北有些没整明白:“他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早些报仇?为什么非要等到二十年之后呢?”
“因为他需要着二十年提高自己的修为……”
&bp;&bp;&bp;&bp;“二十年?”
“对……二十年的时间,让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丧子丧妻的仇恨,成为了他成功的动力……”
云惊风感慨的一声长叹:“可以说,如果没有那场灾难,这个世界上也就会少一个杀人饮血之人……白左使以自己为酬劳,从‘加’那里修的了一身的武学,成为了他们的一个杀人利器……”
“等一下……”云北有些不明所以的微微蹙眉:“这个……人的修炼,不是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吗?如果那个白左使是有这种习武的天赋,为什么他没有习武,而是做了一个教书先生呢?”
习武之人,骨子里有着一种天生的热血。
这种热血不是可以的掩饰就可以的。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那个白左使在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有着天赋习武之人,那么他不可能什么都不修炼,从而在劫匪袭击的时候,任由别人宰割。
可是如果他是一个没有精气经脉,不适合修炼的人,那么又怎么可能再二十年之后,成为一个杀人利器呢?!
云北觉得自己这样逆天变态的事情很是少见,可以说是仅此一例,总不能人人都有发生她这些事情的可能吧。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云惊风微微摇头:“就连我知道的事情,也是外面的以讹传讹,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不会是空穴来风,整件事总还是有一半的事情是可能的……”
云北赞许的微微颌首:“关于他妻儿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但是关于修炼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是有些水分……但是……二爷爷,你可知道,以他那样的身份和修为,在‘加’这个组织之中,所占有的是一个什么位置?”
“他……我好像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他貌似是善后之人……”
“善后?”
“对……‘加’这个组织之所以可以无往不胜,可以一次性的解决到问题,那是因为他们的做事谨慎。”
“怎么说?”
“很简单的道理……在做事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派出的人,是和对手旗鼓相当的棋子……也就是说,这些人完全有能力有可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但是事实总不是绝对的,总是会有例外……如果这些人马失前蹄,将事情给搞砸了,那就会有善后的人出面……”
“你是说,这是一级级的打压?”
“对……善后之人的修为高于棋子,他们可以在棋子任务失败之中,将任务给完成了,然后除掉办事不力的棋子……”
云北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卜成在见到白左使的时候,会是那样的一种神情和反应。
原来,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不对啊……北北,你问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白左使的?”
“二爷爷,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
&bp;&bp;&bp;&bp;云惊风怎么会相信她只是随口一问呢。
以云北的性格来说,她绝对是无风不起浪。
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她定然是有所原因的。
可是,为什么呢?!
“北北……你真的不是因为想要借助……加……来复仇?”
云惊风几乎是一字一顿,句句察言观色。
“当然不会!”云北无奈抬手:“我发誓……”
云北这么一说,云惊风总算是相信了几分。
“那是一个无底洞,任何人只要接触了,就永远都无法脱身……所以,你千万不要沾上他们……而且,千万不要小看他们的力量……”
“二爷爷,我知道了……”云北有些头大的推着云惊风向外走去:“咱们云家堡百废俱兴呢,那么多的大事还在等着你来决定,你哪那么多的时间陪我在这里闲话家常?”
云惊风有些无语。
貌似是她将他给牵制在这里的吧?!
“北北……”
“二爷……”
藏同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云惊风的话。
云惊风心底莫名一动,惊觉凝眸。
自从云家堡出事之后,他就一直闭门思过,说是要回忆起关于玲珑髓的事情。
如今他骤然出现,想必是有了答案。
“怎么样?”云惊风连忙迎上去,也不顾云北是什么反应。
云北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怔然挑眉。
“搞什么?”
藏同看起来面色凝重的很,而云惊风却是火急火燎的模式,看样子明显是有事情发生了。
她连忙跟上去:“二爷爷,你们在搞什么?出什么事了?”
藏同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云北,没有言语,倒是云惊风淡然摆手。
“说吧……反正她早晚是要知道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关于老家主的所有的事情……可是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他对我……”
藏同的话音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眼神瞬间有些黯然。
“说实话,老家主对我……还算是蛮信任的……他的所有事情,我基本都知道,他有事也不会瞒着我……所以,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点点的蹊跷……”
“什么蹊跷?”云惊风沉声询问。
“在老家主每年生日的时候,总是会出门……”
“……”
云惊风蓦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遽然一变。
云北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一脸郁闷的看着他们。
“出门怎么了?”
云雷这个毛病,她也是知道的。
不止是她知道,整个云家堡的人都知道。
在云雷年轻的时候,出门游历之时,遇到了一位姑娘,也是他的红粉知己。
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并且是私定了终身。
他们相处了一个月之后,云雷因为云家堡有事发生,所以不得不暂时回云家堡。
那时候,他对姑娘说,两个月之后,定然会带着聘礼来迎娶那个女子。
可是云家堡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他也因此而耽误了诺言,没法子,只能写信请姑娘原谅自己,并且承诺等事情结束之后就去娶她。
&bp;&bp;&bp;&bp;可是当云雷将云家堡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带着聘礼去聘请那姑娘的时候,才发现人去楼空。
原来那姑娘的家里在云雷走后不久,就发生了一场大火,除了那姑娘出门在外躲过一劫之外,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
为了筹措银子,姑娘没法子,就将自己卖到了乐坊。
那个时候的乐坊,姑娘有两个选择,卖、身还是卖艺。
姑娘在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坚持着卖艺,可是奈何家人急需用钱,她最终还是走上了卖、身的路子。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永远不可能再有回头的机会。
所以当云雷历经千辛万苦找到那个姑娘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乐坊的头牌。
虽然云雷提出来要给她赎身,照顾她一辈子,可是却被那姑娘给拒绝了。
她说:“有些事情,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就像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要是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段感情,就在你生日的时候,让我陪陪你好了……”
所以,在每年云雷生日的那一天,他都会离开云家堡去找那个姑娘,陪她度过一天之后,再会云家堡。
这件事,对于整个云家堡的人来说,只众所周知的秘密。
所以,藏同如今提出来,云北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他出门去会那个姑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怎么了?你们这是在研究什么呢?”
两个大男人,研究一个死去之人的桃色八卦,实在是蹊跷的很。
藏同微微摇头,目光深邃。
“老家主在世的时候,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是跟在身边的,除了这件事……”
在每一年的生日前夜,云雷都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不带上任何人,也不告知任何的行踪,而在生日之后的那天凌晨,他又会无声无息的出现。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也就没人关心他的诡异行踪。
“能不能麻烦你们俩谁支会我一声……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云北话音刚落,就听云惊风一声清咳。
“北北,玲珑髓……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什么意思?”
云北对玲珑髓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却对不见了很有兴趣。
一把神兵利刃,招惹是非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见呢?
“玲珑髓作为云家的传家宝,历来只有家主才有资格见到和保管……可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老家主根本就没有机会将一切交代清楚……所以在出事之后,我就开始寻找玲珑髓的下落,可是没有一点的消息和结果……”
“所以……你们就怀疑?”
云北下面的话虽然没有挑明,可是意思不言而喻。
惊风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重重颌首:“我们已经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可以说,能找的地方,能用到的法子,我们都用上了,只是可惜的是……依然一无所获……”
“然后你们就怀疑……玲珑髓根本就不在云家堡,而是在那个……姑娘的手中?”
&bp;&bp;&bp;&bp;“不是怀疑,而是基本确定……”藏同无奈摇头:“要是这个女人再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那我们也就再也没有法子了……”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到那个姑娘那里看一看……”云惊风脸上显出一抹别样的笑意:“我那个哥哥,疑心病很重……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有人要他的玲珑髓的话,第一个寻找的地方自然是云家堡……”
就像卜成一样,他在第一个搜查的时候,也是云家堡,而且还是那种不惜将云家堡翻个底朝天的势头。
“你们……你们俩觉得,那个女人……其实才是存放玲珑髓最佳的地方?”云北瑟瑟一笑。
对云雷的为人,她多少也是了解一点。
这样的事情,他完全能做的出来。
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将那么宝贵的东西,放在一个一年只见一面的女子那里。
“藏管家……你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里吗?”
“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一点大概的方位……”
“那好,我们现在就启程……”
云惊风果断挥手,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你走了,这里交给谁?”云北连忙拦下他。
“你啊……”云惊风有些想笑:“你现在是云家堡的新堡主,自然是由你说了算了……”
“不行不行,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才懒得处理了……头大的很……”云北果断摇头。
重建云家堡,可是一个琐碎的事情,要是这样的话,她宁可出门在外,也不愿意处理这里乱七八糟的事。
“北北……你什么意思?”
“你来处理这里的事,我去取玲珑髓……”
“……”
莫说云惊风了,就连藏同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玲珑髓目前来说,是不是在人家姑娘的手上还不知道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个玲珑髓在她的手上,那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摆在那里,任由他们随意取走的,
这过去了,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
以云惊风的阅历和筹谋,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可要是换上了云北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更何况,云北还是害死云雷的最直接凶手。
这对于那个姑娘来说,虽然说不上是血海深仇,可是仇恨总还会有的。
因此,如果云北去了,结果只会使得事情更恶化,更是难以回头。
看到云惊风和藏同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云北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说错话了?”
“咳咳……”
藏同一声清咳,讪讪低笑。
“九小姐……有句话我说了……你可别不爱听……”
“你说……”
“咱们这一次去……可不是去玩的……那个姑娘年轻的时候我见过……她对老家主的感情……很深的……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老家主,这才拒绝了他……如果她知道你是害死老家主的直接……人……我怕……玲珑髓是一定没戏了的……”
&bp;&bp;&bp;&bp;藏同说的很是迟疑,想来词汇也是斟酌了一下,以至于说出来的话语不是太难听。
“藏管家,你的意思就是说,一旦我去了,玲珑髓我是定然不可能得到的呗……”云北的声音瞬间有些不爽。
“我不是这个意思……”藏同一时间有点尴尬。
“没关系,我这个人心里承受能力重,能接受你的质疑……”云北不以为然的轻轻摆手:“所以你只管实话实说,我无所谓……”
云北一刀见血,藏同模样更是尴尬,只能求救般的看向云惊风,
“北北……”云惊风轻笑摇头:“藏管家那是关心你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不是你想象之中的那样简单,并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藏同故意的一脸无辜:“难道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吗?”
云惊风对他的装也有些无可奈何,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转首轻笑。
“北北,首先这个玲珑髓在不在她那里还是未知数,就算是在她那里,这么隐秘的宝贝,她也定然是小心收藏着……如果你贸然去要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
“二爷爷,我真的觉得我是这种棒槌吗?”云北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她长的像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吗?!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需要迂回下手,不能直接明来的……”
她总不会蠢到直接站到人家姑娘的面前,冲着她哈哈一笑,然后呆萌的问上一句:“你好,请问玲珑髓在你这里吗?”
别人也就算了,毕竟不了解她,可是云惊风怎么也能这么认为呢?
她做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关于她的处事手段和处理事情的能力,总是能有点了解的吧!
“北北……不是二爷爷不相信你,这是这件事……实在是只准成功,不许失败……以我大哥的行事作风,必定是已经为玲珑髓找到了最佳的退路……一旦我们的事情败露了,只怕玲珑髓会得到玉石俱焚的下场……到时候,我们就算后悔,也没有后悔的退路了……”
“二爷爷,说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呗……”
云北倔强的性子彻底被激起了,她果断一甩手,招呼藏同上了路。
“你们越是这么说,那我也就更加的要坚持一下……这件事,我还真的是做定了……”
她挑眉斜睨站立不动的藏同:“你走不走?你要是也坚持着不走的话,那我就自己去查这件事……”
藏同无奈的瞥向云惊风,“二爷……”
云惊风是了解云北的性子,越是这种逆水行舟的事情,她越是要亲力亲为。
“藏管家,也罢了……玲珑髓反正本来也是要传给她的……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她也怨不得我们……”
云惊风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玲珑髓的成功与否,都是云北的个人行为,她要为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承担责任。
所以,就算事情最终还是失败了,云北也不能将怒火迁移到他们的身上。
&bp;&bp;&bp;&bp;云北真真的是无语了,果断甩手前行,连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藏同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追了上去。
“九小姐,你的方向走错了……”
“……”
——
在云北的印象之中,云雷的那个相好,怎么着也得是深处一个富丽堂皇的所在之地,可是没想到,当和藏同一路寻来打听之后,竟然是一处船舫。
“老人家,你有没有搞错?这就是清水阁?!”云北有些挫败的看着湖面上的那个小黑点。
给他们带路的是一名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中,这样的人常年行走在外,理论上应该不会带错路。
“小姑娘,别看我年纪大,可是脑袋不傻,眼睛不花……要是你们所说的清水阁就在我们这里,那就绝对只有这一家……我在这里走了十多年了,还没见到其他有叫清水阁的地方……”卖货的郎中明显的有些不悦。
虽然他们给出的领路钱不多,可是却也不能昧着良心将人带到一个不是地方的地方。
“再者说了,等那船舫靠岸了,你们自己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老哥,你别生气,山里的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藏同在一侧连忙陪笑:“我们这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吗?没有什么经验的……”
他老脸一沉,顿时呼喝道:“北北,还不快过来给老人家赔不是?!”
“我不……”云北嘟囔着表示不愿意,却遭来了藏同的白眼。
“你这孩子,在家里是怎么说的?”藏同脸色一变,冷脸沉喝:“熊孩子,快过来……”
他又呵呵冲着卖货郎中陪笑道:“这是我家老五,脾气倔牛的很……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惹老哥您笑话了……”
“老弟,你五个孩子了?”卖货郎中瞬间明白了藏同的意思,咋舌同情道:“你是想要……”
他暗示似得冲着云北颌首示意,隐晦的说道:“是将这孩子给……那什么吧?”
“是啊……我这五个孩子全都是闺女,没有一个儿子……现在婆娘肚子里又是俩个……你说,我这要是不将孩子送出去……还能做什么?”藏同唉声叹气的坐在那里,无奈捶着脑袋。
“是啊……”卖货的郎中无奈点头,深表同情:“你将孩子给那什么了,对你们都有好处……一来孩子不至于被饿死,二来……你们的手头上也能松一下……”
“是啊……”藏同有种割肉似得疼痛,一脸的蛋疼不舍:“老哥,实不相瞒啊……我这五个孩子,随便的哪一个我都是舍不得的……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啊……”
“是啊是啊……”藏同边说边取出一块烧饼,掰了一块递给卖货郎中:“老哥,别嫌弃,吃点东西歇歇脚……”
那卖货的郎中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大口咬去了一块。
“我和你说,你这情况,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实话和你们说吧,在这条江里的画舫,那都是一样的地方……每隔几天,这里都会有你这样的事情发生……隔三差五的那就是一通哭泣啊……”
&bp;&bp;&bp;&bp;“是吗?”藏同似是瞬间来了精神:“这么说来,老哥……你和这里的画舫……还挺熟的?”
“能不熟吗?那上面的姑娘经常在我这里买些针线胭脂呢……”
卖货的郎中瞬间似是有点小得意,大拇指冲着身后一摆,得瑟一笑。
“是吗?那……”藏同颇为狗腿谄媚的凑上前:“老哥,你和我说说,这江中那么多的画舫……可是有哪一家不错的?”
“不错的?”卖货郎装模做样的一通思索,重重点头:“你还别说,你们要去的那个清心阁,还真的就不错……”
“是吗?”藏同眼睛顿时一亮:“我也是听我那里的邻居说的,说着清心阁对新收的小姑娘都挺照顾的……”
“确实是如此……清心阁的姑娘和老板娘都是苦出身,所以也知道做事的艰难,因此,对新收的小姑娘都不错……”
卖货郎三两口的咽下所有的烧饼,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藏同手中剩余的烧饼。
“老哥,您继续……”藏同连忙将手中的烧饼也递了过去:“您先吃点继续说……”
“我听他们说啊,这新收的小姑娘,要是合适的,就留下培养,不合适的就留着伺候那些姑娘大爷……”
卖货郎口中含着烧饼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悄然竖起了大拇指。
“我告诉你,你的这个闺女,绝对能卖出这个价格……就这样的姿色,以后绝对是头牌一枚……”
“说到头牌……”藏同忽然一脸的扭捏之态:“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
“这话说起来可就有些长了……”藏同似是在捋清记忆,憧憬似得回忆当年:“这大概是在二十年之前了……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只记得当年我跟着船运货的时候,在江上看到了一位绝色美人……那个姿容啊……”
云北有些恶心的直撇嘴,浑身恶寒。
也不知道藏同这是假的龌龊,还是真情流露,这模样也有些太让人恶寒了。
“绝色美人?谁啊?”卖货郎瞬间也来了精神。
看来好色是每个男人的通性。
“当时我是不知道啊,可是后来我打听清楚了,她叫梅娘,就是清心阁当时的头牌……”
“梅娘?是她啊?”卖货郎瞬间一幅“我很熟”的模样,得意的呵呵直笑。
男人就是如此,总是会将一点点的艳遇无限的释放大。
就好像他们是多么相熟的关系似得。
如果稍微的深入分析一下不难想象,他们之间顶多就是生意上的往来,说白了,也就是针头线脑上的交情而已。
毕竟一个卖货郎换个画舫的头牌之间,实在是不可能发生更近一层的金钱交易。
可就是这小小的不起眼的交易,就成为了他眼下炫耀的资本。
而这资本,也正是云北和藏同想要的。
“怎么?老哥,你和那梅娘……很熟?”藏同脸上带有明显的羡慕之色。
“也不算太熟……”卖货郎嘴上说的谦虚,可是神情却暴露了心中的言不由衷。
&bp;&bp;&bp;&bp;他虚伪一笑,重重咳嗽了一声。
“实话告诉你们,梅娘在不是头牌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是吗?”藏同讶然失声。
这一点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没想到。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卖货郎这样的身份,走街串巷的,最是可能认识那些女子。
况且,梅娘以前的家世也挺好的。
“梅娘虽然不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可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的父亲是个账房,母亲手巧做些女红的活计补贴家用,所以一家人还是生活的无忧无虑的……”
藏同和云北顿时互相看了一眼,这和他们掌握的版本基本相同。
“梅娘有个弟弟,比她小十二岁,哎呦,顽皮的很呢……那一年,这小哥在家里玩鞭炮,谁知道鞭炮炸到了草堆里他也没在意……等到大家醒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梅娘整个家都完了……”
卖货郎忽然无奈的一声长叹,咋舌摇头:“哎呀,天妒红颜啊……一家人,父母烧死了,她弟弟也被烧成了重伤,梅娘据说是去等情郎了没在家……所以才逃过同龄了一劫……”
“情郎?”藏同瞳孔蓦然一缩:“梅娘都有情郎了……为什么还会进入到那个清心阁?”
“谁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卖货郎一脸的惋惜之色:“后来,为了筹钱给弟弟治病,她就将自己卖进了清心阁……”
云北的心莫名一动,低低的一声长叹。
每一个人的身后,都会一段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悲伤过去。
“那……后来了?”藏同似是也跟着伤感了许多,声音都有些低敛。
“后来……后来不就是那样喽……”卖货郎不以为然道:“后来梅娘就上了船,为了筹集更多的钱,她也就下了海……”
“下海?下海是什么意思?”云北忽然接了一句。
“下海不就是……”卖货郎的话语戛然止住,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云北,瞬间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这样的话。
“就是那什么嘛……”他敷衍似得一摆手,不等云北再细细的追问,他已经讪讪笑着继续了话题。
“这梅娘啊,虽然家贫,可是因为聪明,从小就识文断字,她的那个账房爹教她读书写字,更是请了先生教她琴棋书画……本想着借此嫁的一个好人家,可是没想到,这些所学,竟然成为了她日后的谋生手段……凭着这些,她在被收入清心阁之后,很快就成为了清心阁的头牌……”
“那……她的那个情郎呢?”云北似是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情郎?”卖货郎微微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云北与赞同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微不可查的微微颔首。
看来,这个梅娘的情郎,就是云雷。
“不过,后来我听说忽然冒出来一个有钱的公子哥,死乞白赖的非要帮她赎身……可是梅娘呢,又是死活的不要赎身……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弄得,梅娘就成为了清心阁的老板娘……”
&bp;&bp;&bp;&bp;“她成了老板娘?”云北故作夸张的一声惊叫:“那不是得花好多钱么?”
卖货郎顿时犹如看白痴似得看了她一眼,无奈摇头。
“也幸亏这位梅娘做了老板娘,所以才救了那么多的姑娘……”
卖货郎鄙夷的打量着云北:“她自己是苦出身,所以从来不逼迫姑娘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对于那些不愿意卖身的姑娘,她从来不勉强不强求……你这丫头要是落在她的手上,也算是有福了……”
云北顿时讪笑着看向藏同,垂眸没有言语。
“你这个死丫头,在家里说过多少次了,说话要沉稳,做事更要沉稳……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惹上什么的罪了……”
“你啊,只要是学着机灵点,梅娘是不会太为难你的……但是你要是太过分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卖货郎又是仔细仔细的说了一些梅娘的细节,叮嘱了不少的事情,这才挑着货郎晃悠悠的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云北才和藏同互相看了一眼。
“九小姐……您怎么看?”
“玲珑髓被红颜知己所保管……确实是一个颇为保险的法子。”云北不以为然的一声低笑。
“难道他就不怕出了意外,梅娘将玲珑髓给弄丢了或者是被人给偷走了?”藏同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虽然放在梅娘这里不会有人猜测的到,可是相对来说,安全系数肯定要低上很多。
因为为了不引人注目,云雷不可能派出专人保护玲珑髓。
这样一来,万一有人起了贼心,玲珑髓随时可能能被任何人给偷去。
“放心吧,以我爷爷那样奸诈性子的人,就算玲珑髓是放在红颜知己这里,他也会做到万无一失的……”
她笑意醇深,心中去却有着一个别样的想法。
“藏管家……你一生未婚……是吗?”云北忽然问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藏同没想到云北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这么一个纯粹的私人问题,不由一怔,只是下意识的回答。
“是啊……”
“藏管家,虽然你已经上了年纪,可是仍然算是帅大叔一枚……你这样的人,在年轻的时候,必定是迷死了不少的姑娘吧?况且,我云家堡管家的身份,也不算太过于辱没了你……你没道路一辈子没成婚啊……”
“九小姐……这是一个私人问题吧?”藏同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知道啊……但是就是想要问一下而已……”
“既然是私人问题,那我就有权利不回答吧?”藏同的声音渐冷。
“藏管家要是不想回答的话,那我可就自言自语一下了……只是这自言自语之中,要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还请藏管家纠正一下……”
云北毫不客气的在他身边坐下,眺目看向远处。
“我听二爷爷说过,藏管家你在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青梅竹马……”
藏同的呼吸猛地一沉,眼神遽然转首看来。
“九小姐……”
&bp;&bp;&bp;&bp;“后来你的青梅……出了一点事……”
“九小姐!”藏同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虽然你是我的主子,可是是不是还请你能够多尊重我一点?!这种涉及私人的私事,是不是可以保留不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云北拍了拍身边,示意藏同坐下。
她沉敛的气息使得藏同终于平复了一点心思,几个呼吸之后,缓缓坐了下来。
“九小姐……你这样一再的揭开我的伤疤……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你的不婚,是因为失去了挚爱所至……”云北的眼中闪出一抹歉意,羽睫轻颤的看着他。
“是!”藏同这一次没有躲闪,甚是果断的点头应下。
“她……我们还没有成亲,她就有了孩子……那个时候我们还很年轻,这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所以,打掉孩子是那个时候我们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藏同的声音之中多了一抹难以压抑的痛。
“其实那个时候如果不是那么的仓促,而是可以坐下来冷静的想一想,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现在想想,我们是真的很蠢……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奉子成婚……哪怕是婚礼简单一点,简陋一点,只要她嫁给了我,我们就有了名分,孩子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生……那样子的话,我们一样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藏同忽然一声呜咽,一张脸埋入掌心。
“可是我们没有……我们选择了打掉孩子……我们只是想到了逃避,却没有想到承担……逃避的结果就是上天给我不承担的惩罚……”
“藏管家……对不起……”云北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藏同竟然还是用情这么深。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这么说了。
她轻轻拍上他的后背:“我真的不是有心的要刺激你的……我还以为……时间过了这么久,你已经能接受了……”
“九小姐,有些是事情,是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的……”藏同总算是收敛了一丝心神,抽泣着掩去了眼底的伤痛。
“孩子是没了……可是她也没了……血流不止……我抱着浑身是血的她求遍了大夫,可是却没有人可以救她……”
藏同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我为了这张脸,为了面子,不仅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毁掉了我最爱的女人……”
“所以……你在一辈子没有成亲?”
“对……我的挚爱是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死后,我们一家三口葬在一起……”
藏同忽然苦涩一笑,抬眸看向云北。
“九小姐,这个愿望,我以前和老家主说过……是希望在我死后,他能圆了我这个心愿……可是如今他不在了,我只能将愿望寄托在你这了……”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完成!”
藏同感激的点点头,昂首收回了自己的泪水,这才幡然醒悟过来。
&bp;&bp;&bp;&bp;“九小姐……你勾起我的这段伤心事,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你真的挚爱一个人,还会娶别的女人吗?”
“当然不会!”藏同果断摇头:“在我的心中,她就是唯一一个……为了她,我死都愿意,又怎么会再娶别的女人,将感情分还给别的女人呢?”
他话音一顿,瞬间意识到云北并不是真的在问自己。
“九小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在你们男人的心中,是否会为了所谓的真爱而至死不渝……”
“……”
藏同目光闪烁不定,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北,心中总算是揣摩出了她的几分意思。
“九小姐……你的意思是说……梅娘……并不是老家主的……真爱?”
“我那个爷爷,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是不是风流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他的妻妾成群,我却是知道的……”
云雷光是明媒正娶娶进门的夫人就是五个,还有那些随便花钱买来的小妾,已经收了房的侍女,这还不包括外面的那些风流一夜的花花草草。
这样的一个男人,云北怎么看怎么都和情圣联系不到一起去。
“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的……”藏同有些呐呐的为云雷辩解:“更何况,老家主还是云家堡堡主的身份……”
不论在什么时候,衡量一个男人是否成功的标准里,都有关于他女人分量的事情。
一个男人拥有的女人越多,就意味着他就越成功。
所以说像云雷这样的身份,就算是有挚爱,也不会影响他娶妻的事情。
“不……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爱到骨头里,是绝对不会再接受任何一个女子的……藏管家,这一点,你会比我清楚……当你接触一个女人的时候,在你心底,会是一种厌恶的心情……这和男人的身份地位无关……”
云北说的道理,藏同最是能感同身受。
这些年来,莫说接触别的女人,他就连想都不愿意想。
一时间,他发现为云雷的辩白好无力。
“那……那你的意思是……”
“梅娘或许是我爷爷爱的女人,却绝对不会是挚爱……将玲珑髓留在一个普通的爱人身边,或许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
藏同眉头紧皱,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江面上越来越近的画舫。
许久,他才嗫嚅道:“九小姐,你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呢?梅娘是真的,清心阁是真的,我那爷爷每年来一次这里也是真的……”云北笑的颇为邪魅。
“九小姐,那就究竟是什么意思?”藏同被云北都给绕糊涂了。
“我的意思就是说……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为的就是让我们以为这一切真的都是真的……只有这样的真,才会有隐藏暗中的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能造出糊弄人的烟雾弹来……”
&bp;&bp;&bp;&bp;“真真假假?”藏同眉头一皱,依旧有些不明白:“九小姐,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有圈套?”
“以那位爷爷的为人来说……我觉得是有圈套……”
藏同的心中发出一声叹息,他几乎是一辈子跟在云雷的身边,对他的脾气秉性最是了解。
云北说的不错,从云雷的为人处世来看,他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
可是哪里不对,他却说不上来。
“老家主这个人……生性多疑,就连我,他也没有完全的彻底信任过……我这还是跟了他一辈子,终日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人……像梅娘这样的,一年只见一次面,他却对她完全的信任,放任自由之人……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云北笑意幽沉的看着行近的画舫,眼神邪魅。
“不过是不是圈套,等一会就能确定了?”
“怎么确定?”藏同循着云北的目光看去,眼神有些怪异:“你……你不会是要当面质问吧?”
云北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来:“藏管家,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做过特别缺心眼的事情,让你觉得我就是一个蠢蛋棒槌?要不然你干嘛老是问我这样低级的问题?”
她再怎么着,总不至于会傻不拉几的直接上前质问吧?!
藏同被云北质问的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九小姐想的是什么……咱们要怎么去看梅娘到底是不是老家主的真爱?毕竟老家主都已经不在了……这个问题要论证起来,只怕是很难了……”
“不难不难,一点都不难!”云北坏笑着摆手:“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眼?”藏同下意识的看向画舫:“一眼怎么看?”
“……”
云北只是笑笑不说话,眼底深处的邪魅让藏同瞬间有种陌生的感觉。
他虽然是看着云北长大,可是因为云雷的关系,和她接触的并不多,说不上讨厌,可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若非是云惊风的关系,此时他和云北之间还是陌生隔阂的。
对于她心中所想的事情,他一点都摸不着门路。
就像这一次来清心阁,她竟然要他扮演父亲的角色,来一场卖女的戏码,并且一路上拉着他提前进入了父女俩的角色扮演,免得到时候因为关系生硬,演技不达标而露馅。
在她唤他爹的时候,他在心底是排斥的,要不是云惊风亲自叮嘱拜托他照顾云北,他真的想要甩手走人。
这种排斥的感觉让他一路之上,潜意识的和云北保持着距离,从来没有仔细的观察过她。
所以,刚才在看到云北眼睛的时候,藏同刹那间有种陌生感。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心惊。
眼前他所面对的人,就好像不再是昔日那个看着长大的小丫头,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甚至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者。
此时的他才终于发现,原来她真的已经不是从前的云北了,现在的她,骨子里彻头彻尾的换了个人。
换成了一个他需要刮目相看的人。
&bp;&bp;&bp;&bp;云北凝眸看着已然清晰入眼的画舫,侧首示意藏同上前,笑容有些蔫儿坏。
“爹,咱们是不是该做正事了?”
——
清心阁是江流之上的画舫之一,却是最顶尖的寻欢之地。
这里的姑娘不论是姿色还是才艺,都是无可比拟的。
而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姑娘什么样的等阶都有,什么样的宾客都招待,前提是只要你出得起钱。
因为是水上生意,清心阁每天清晨都会靠岸补充所需要的瓜果蔬菜等物品。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姑娘们最是轻松,可以上岸溜达一圈的时候。
画舫靠岸,水手将踏板勾上埠头,转身招呼。
“好了,姑娘们,有要上岸的赶快上去……老规矩,我们一个时辰之后起航……”
“小哥……”水手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邋邋遢遢的老头就凑了上来,一脸的狗腿笑意。
水手厌恶的瞪了他一眼,皱眉怒喝。
“老人家,我们这还没营业呢……你要是想来,就等晚上再来吧……”
“不是不是……”腌臜老头连忙摆手,指向身后的小姑娘:“这是我闺女小五……我寻思着不知道老板娘可是需要伺候的小姑娘……”
水手在清心阁也混了多年,也算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梅娘收什么样的姑娘,不收什么样的姑娘,他也算是知道了个大概。
在腌臜老头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年岁不大,十二三岁,满头乱糟糟的头发,就像是鸡窝一般,上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张笑脸上,汗水混迹着泥土,一道一道,黑白交加,虽然容貌看的不甚清晰,可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有着无与伦比的灵气。
水手的心不由一跳,就冲着这双眼睛,这个小姑娘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心中一定,态度立马转变了不少,脸上堆上了笑意。
“老哥,咱们家老板娘还没起呢……要不,你带着这丫头在这里等一会,反正咱们一个时辰之后才启程……而且,我估计不出半个时辰,梅娘就能起来了,到时候,我帮你通报一声…你看如何?”
“那敢情好啊,谢谢小哥了……”腌臜老头从袖子之中故技重施的掏出一张大饼,双手呈给水手。
“小哥,这是我家婆娘亲手烙的饼,你尝尝……”
水手虽然干的是粗活,可是跟在画舫上,客人吃剩下的那些山珍海味,他们是一点都没糟蹋,全都消灭了,吃惯了好东西的他们,怎么会对一个大饼有感觉。
当下讪讪一笑,水手将大饼推了回来。
“老哥,不用客气了……你带着你家姑娘往一边站站,咱们家的姑奶奶们要下来了……”
说话间,舱门处挤出了几名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们的脸色苍白,眼神俱光似得微眯着,以手遮眼,免得阳光晒过来。
“这太阳也太刺眼了……”
“是啊……这还没到中午呢……”
“……”
几名女子一边嘟囔着一边走下踏板。
“太阳毒吗?”腌臜老头抬眼看了一下天空。
&bp;&bp;&bp;&bp;在他身侧的小姑娘不动声色的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道。
“毒什么啊……这些人因为是熬夜晚睡,所以才会俱光的……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这两个人正是藏同和云北。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云北真想再狠狠的踹他一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这些女人的破事。
“咦……”
第一个挑上岸的女子发现了云北,不由一怔。
“他们是……”
“绯红姐姐,这位小姑娘是来见梅娘的……”水手连忙解释道:“我估计着梅娘还没起呢,所以就让他们在这里先等一下……”
绯红莲步轻移,颇有兴趣的走到云北面前,微微躬身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云北没有言语,一双眼睛露出怯怯之色,紧张的后退一步,扯上藏同的衣角。
“姑娘,她叫小五,是我闺女,排行老五……”藏同连忙陪笑道:“因为家里她的弟弟病了,没有钱抓药,所以就寻思着给她找个好活路……”
“哼!又是重男轻女!”绯红蓦然一眼冷冷斜睨而来:“你怎么不将你儿子给卖了?还有她上面的兄弟姐妹那么多,为什么你不卖别人,却独独卖了她?”
绯红话语之中的火药味很是浓郁,炸的藏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了,竟然招来这姑娘的白眼。
“姑娘……她是我闺女……我卖她……天经地义嘛……”
藏同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绯红重重打上了一拳。
“你没用到要卖自己的闺女,竟然还卖的这么理直气壮……”
绯红的这一拳,对藏同来说也就是挠挠痒,丝毫没有什么伤害力。
但是为了配合她,他还是退后两步,佯装着险些要摔倒的样子,脚下踉跄了几步,这才收住脚跟。
“姑娘,你打我做什么?”
“绯红姐……”身后的几名女子连忙拦下绯红:“他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你和他计较做什么?”
“就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咱们自己的事情还顾不过来呢,就别管别人的事了……”
“咱们还是快走吧,要是在耽搁下去,怕是就没多少的时间没东西了……”
“……”
几名女子七嘴八舌的劝着,硬是将绯红给扯走了。
藏同揉着心口,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无限委屈。
“这姑娘也真是的……我又没招惹她,怎么上来说打就打呢?连个招呼都不打……”
“老哥,你是不知道啊……”水手蓦然一声低叹:“这位绯红姑娘,也是个命苦的人……当年她就是因为家里太穷了,她爹才将她卖到这里来的……只是那个时候,她才七八岁,比你闺女还小呢……我听船上的老人说,绯红给她爹叩头,脑袋都磕破了,哭着求她爹不要卖了她,她可以不吃饭只干活……”
藏同的心莫名一动,怪不得她在看着自己要卖云北的时候,会是这样一种情绪。
“可是她爹烂赌成性,欠了一屁股的债……”
&bp;&bp;&bp;&bp;水手咋舌的看着藏同,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烂赌鬼。
“他要是不卖女儿,就等着儿子被人卖掉还赌债了……所以孰轻孰重,要儿子还是要女儿……他当然是义无反顾的选了儿子……”
藏同被他看得火大,就好像他就是绯红的那个赌鬼父亲似得。
“你那么看我做什么?我是因为儿子有病,需要看大夫……所以才不得已的将闺女给卖了……”
“老哥,这话你和我说不着……”水手努唇示意绯红的方向:“反正你以后不要被她看到,否则她看你一次,说不定就要打你一次呢……”
“谁看谁一次就打一次呢?”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船上蓦然响起。
“梅娘……”水手的脸上瞬间堆满笑容,狗腿转身:“我们在说绯红姑娘呢……”
“她又怎么了?”
随着声音,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缓步走出船舱。
她的身上并没有风尘女子所特有的凉薄狐媚,反倒是像是一名贵妇一般,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语比拟的贵气。
“梅娘?”藏同的喉间发出一声奇怪的呜咽。
云北讶然的看着他,不明白此时他这么个反应,是怎么个意思。
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梅娘的目光不经意的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停留,最终落定在云北身上。
“他们是什么人?”
“这位老哥要卖自己的女儿……”
水手赶紧暗中推搡了一下藏同,总算是将他的魂魄拉回了几分。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去……”
看来好色是男人的通病,就这么一个腌臜的老头,在看到梅娘之后,竟然也是这样的愣怔住了。
梅娘的目光自始至终看都没看他,而是定格在云北身上。
这个小姑娘眼中的神光,让她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微微一笑,招手唤云北过来。
“小姑娘,你过来……”
云北一个劲的摇头,眼露怯色,定定的瞄向藏同。
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此时应该是她的这位爹出马时刻。
可是现在倒好,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失神落魄的站在了那里。
“爹……”
她试着怯怯的低唤一声。
没有效果。
藏同像是没有听到似得,已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梅娘出神。
真是丢人呐!
云北的心中顿时一声哀叹!
你特么的到底是来这里卖闺女的,还是来欣赏美人的?!
再者说了,梅娘虽然有风韵,可是终究也不算是绝色美女,你至于这么的看人家吗?
这要是真的一个没见过面的乡巴佬也就算了,堂堂云家堡的管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竟然会被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给勾住了魂魄。
不对啊!?
云北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刚才不是还在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对亡妻真爱一生么?
这怎么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换了心思?!
这转换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爹……”
云北讪讪上前,指尖似是轻柔无比的触了触藏同的后背。
&bp;&bp;&bp;&bp;没有人发现,在她的指尖暗藏着一枚银针。
银针锋芒毕露的刺入藏同后背,扎的他“啊”的一声,浑身一颤,整个人跳了起来,没等彻底蹦跶而起,后背上旋即被人一把抓住。
“爹!”
绵柔之力顺着藏同的后背传遍全身,犹如千斤重担一般,压住了他的身形,将刚刚弹跳起的身子,彻底压制住。
云北的声音像是一记惊雷在藏同耳边释放,炸的他瞬间恢复看元神,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露馅,连忙故作惶恐的擦拭了一下脑门,也不知道是真的擦汗,还是装模作样。
“爹没事……没事……只是因为一时的紧张……爹我是太紧张了……所以才失态了……”
他不放心的看向云北:“小五……爹没有太……失礼吧?”
云北懂得他的意思,其实他想问的是,自己有没有因为失神而露馅。
“没有……”云北怯懦一笑,指尖却甚是有力的扭着他的手臂狠狠一掐,示意他看向梅娘。
手臂疼的要命,藏同却也只能咬牙应下,装作讪讪的冲着梅娘点头哈腰。
“老板娘……”
对于藏同方才放肆的目光,梅娘只有厌恶,冷冷一哼,招手示意云北过来。
“一张脸花成这样,还能看出来什么?去……自己去洗洗脸……”
“爹……”
“去吧去吧……”藏同陪笑着示意云北去江边洗脸。
“我怕……爹,你陪我吧……”
“好好好……”藏同连忙颌首应着,狗腿而谄媚的冲着梅娘躬身行礼之后,这才转身带着云北走向江边。
云北怯怯的偷瞄了一眼梅娘,扯住了藏同的衣角,蹭向水边。
“爹,你刚才可有些太失态了……”云北几乎是以耳语的声音道。
“我知道……”
“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至于吗?”云北在水边蹲下,汲水洗脸。
藏同冲着梅娘点头哈腰的陪笑,惹得她极是厌恶的转首看向别处,不与他的目光对上。
“我就是因为见过,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
云北的动作戛然一顿,旋即不动声色的继续洗脸。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梅娘,是不是老家主的真爱吗?现在可是看出了什么?”藏同并没有直接回答云北的问题,而是转了一个话题。
“看出来了……她和我那爷爷之间,也就那么回事了……”云北甩去手上的水滴,起身以衣袖擦脸。
“我爷爷不在的消息,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她这里是消息的聚集散发处,云家堡堡主挂了的消息,她没道理不知道……可是自己的挚爱死了,她却依旧浓妆艳抹,倚门卖笑……怎么说,怎么没道理……”
云北挑眉看向梅娘,唇角微绽:“而且她的眼中没有一点点的难过之色……这就意味着,我爷爷的死对于她来说,没有一点点的震动和感觉……这样的人,还能算的上是挚爱吗?还值得我爷爷每年来看她一次吗?就算没有爱情,情义总是应该还在的……”
&bp;&bp;&bp;&bp;几十年的情义,就算没有了情,义总还是要有的。
此时莫说是个人,就算是养了几十年的宠物挂掉了,也是会要难过好久的,更不要说是曾经有过真爱的人。
云北以衣袖擦拭去脸上的水滴,借势低语道。
“我总觉得这个梅娘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对了,刚才你那么说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因为见过,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擦拭脸颊的动作戛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惊变。
“你不会是说……”
她眸色幽冷的转首看向藏同。
“这个梅娘……她不是梅娘?!”
云北聪慧和敏锐,让藏同心中再次震颤了一下,这份缜密的心思,云雷都未曾有过。
她仅仅只是从一句话,几个动作之中,就看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在多年前曾经和梅娘有过一面之缘,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易容装扮的原因……可是没想到,刚才就在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不只是相貌变了许多,就连身高也改变了……梅娘的身高比她高多了,站起来足以到我的耳根了……”
藏同的身高最少要在一米八五左右,若是到了他的耳根,怎么说也得有一米七的身高。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梅娘,身高顶多一米六。
一个人的身高虽然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萎缩,可是总不可能会萎缩到了那么多。
容貌可以易容改变,可是身高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掺假。
“这么一说的话,那一切就说的通了……”云北唇角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我就知道……一个人怎么遍,可是情感不会变……纵然是先爱后恨,也不至于在得知了爱人离世之后,还能如此的安定祥和……”
除非眼前的梅娘,并不是云雷的那个挚爱,所以才会对云雷的死没有任何感觉。
“可是她不是梅娘……又是怎么冒充梅娘的呢?”
藏同眉头紧皱,疑惑万分的斜睨后面的画舫。
他们是不和梅娘打交道的,所以不认识她也是在理所当然之中。
可是画舫上的姑娘和游客,应该不会是一次性的交易,他们总该是见过梅娘的,为什么梅娘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换人呢?!
“我现在关心的不是她怎么冒充的梅娘,而是好奇她为什么要冒充梅娘……你都能看出她是个假冒的,我那爷爷自然更不可能发现不了了……既然知道她是假冒的,却依旧每年来一次……爹……你不觉得好奇吗?”
云北这个爹好像是叫顺了口,张口就来。
藏同也云北说的心中也直泛嘀咕:“是啊……这么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不涉及****了……”
怎么看,这个梅娘和云雷的情感关系都不可能深到哪里去,为了这样的关系,云雷却雷打不动的每年都来,意义自然就变了味道。
“难道……他来这里,为的就是玲珑髓?”藏同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除此之外,貌似也没有联系他们之间关系的利益枢纽了。
&bp;&bp;&bp;&bp;“你说呢?”
云北将小脸擦拭干净,又借着水面将自己乱糟糟的鸡窝头收拾了一下,虽然看起来仍旧是鸡窝的效果,可是被水浸湿之后,总体效果上好了许多,美人胚子的模样,一眼就可看的出来。
梅娘的目光在看到云北的小脸蛋之后,眼中明显的露出惊羡之色,呼吸陡沉,旋即露出一脸笑意。
“来来来,快过来让我看看……”她一个劲的直招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柔醇和。
云北怯怯的没有上前,张手扯上藏同的衣襟,怯步不前。
“爹……”
藏同连忙安抚似得抚上她的脑袋,轻柔拍拍。
“小五,咱们不怕……走……”
“有什么好怕的?”梅娘眉开眼笑的张开双臂:“你呀,以后就叫我梅娘,我会像你的娘一样疼爱你的……”
眼前这小姑娘,年岁小,五官还没有完全的长开,可是绝色美人胚子的模样却已经尽显无疑。
要是将她收在手中,日后绝对是一棵摇钱树。
这样的宝贝,梅娘怎么会舍弃?!
她温柔的牵着云北的手,丝毫没有方才的那种冷漠,笑意悠悠的转身走向画舫。
“走,跟梅娘进去看看,看看梅娘的这些地方,你是否喜欢……”
藏同喜出望外,连忙屁颠颠的就要跟上去。
“站住!”水手在一侧连忙喝住他:“你这一身的泥哒哒,到哪都脏的不行,你要是进去了,姑娘们的东西还不被你给弄脏了?”
藏同有些委屈的看向梅娘和云北:“可是我闺女她……”
“你怕什么?你女儿在我这里,我还能吃了她不成?”梅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示意水手将他带下去。
“你先在那里等我一会,等我和她说几句话就过去找你……”
藏同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下,小心的冲着云北打招呼。
“小五啊,记住爹在家里和你说的话……不要乱说话啊……还有,不要惹人家不高兴……”
他还在那里嘚啵嘚啵的,云北却已经被媚娘带进了画舫。
一入画舫,那金碧辉煌的装饰使得云北眼神遽然一亮,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惊叹无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梅娘松开云北的手,任由她应接不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自己却悠闲悠闲的在一张铺着狐毛的锦榻上坐下。
她这样的年岁和身份,早就见过了小姑娘对这里经验的目光。
在每一个女子的心底,都有着这样一个美丽的玫瑰梦,希望自己就是这样一所房子的公主。
可是她们却不知道,要想在这里成为公主,是要付出代价的。
“漂亮吗?”
“嗯……”云北目光痴迷的看着一件散落在衣架上的粉色衣衫。
女子对粉色的物件,总是有着难以抵抗的心结。
“喜欢吗?”
“嗯……”
“想要吗?”
“嗯……”
“那……你愿意留下来吗?”
“……”
云北并没有回答梅娘预料之中的话,眸色在一刹那暗淡了不少,微微垂眸。
&bp;&bp;&bp;&bp;“可是……如果我要是留在这里,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爹娘,见不到我的兄弟姐妹了……”
“可是这里有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首饰,还有漂亮的床铺……”梅娘声音诱、惑的在云北面前蹲下,温柔的握住她的指尖。
“在这里,你再也不用做那些砍柴做饭的粗活,在这里,你每天只需要像小姐一样的学学诗歌,学学琴棋书画……没事的时候可以品品茶,可以学着做一些美味的糕点……这一些,是你爹娘这辈子都无法给你的……”
梅娘将云北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可是梅娘可以给你……漂亮的衣服,美丽的首饰,美味的美食……这些梅娘都可以给你……而且,我这里有很多的姐姐,他们可以照顾你……要是你实在是想家了,梅娘可以派人送你回去见见爹娘和兄弟姐妹……你到了梅娘这里,梅娘又不是不准你见家人了……梅娘看起来是那么坏的坏女人吗?”
梅娘的表情有些嗔怪,唇角微嘟,似是真的有些生气的模样。
“没有没有……”云北连忙摇头,“梅娘你很好的……比我爹娘还要好……有时候我说错话了,他们都会打我的……”
“呦,怎么还打你啊?这么好的胚子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办?”梅娘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凝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有些怪异。
“你身上……有没有被你爹娘打坏的地方?”
美人的价值在于完璧无瑕,要是有任何的一点瑕疵,都会让她的价值大打折扣。
这可是她从未遇到过的美人胚子,要是因为一道疤痕而折损,估计她想杀了她爹娘的心都有。
“没有……”云北神色瞬间变的惶恐,惊慌的后退一步:“我娘她打我,都是吓唬我的……真打的时候很少的……”
“那你给我检查一下……可以吗?”梅娘瞬间让自己换上一张温和心疼的笑脸。
“你放心,梅娘这里有很多的药,要是你有受伤的地方,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药来治你……”
“我真的没事……”云北怯怯后退,模样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对方是个女子,可是要被检查身子,她还是抗拒的很。
要不是不可以,她早就一巴掌将她给抽到江里去了。
“那……我们就看看胳膊和腿……怎么样?”
梅娘也不想将和云北之间的关系弄的太僵,顿时后退了一步,将要求降低了许多。
“这……”
云北还有些嗫嚅,梅娘却已经率先将手臂挽了起来。
“你看,就像我这样的就行……怎么样?这眼不算太过分吧?”
云北眸心微垂,看来这个梅娘今天是非检查才死心了。
当下只能委屈至极似得挽起衣袖:“我身上真的没有伤疤……”
话还没说完,梅娘就蓦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仔细的贴了上来。
“等一下……”
她目光锁定的位置,正是云北手臂上的守宫砂。
这枚守宫砂,才是梅娘要检查的真正目标。
&bp;&bp;&bp;&bp;如她所说,美人的价值需要完美无瑕,可是更需要完璧之身。
这枚守宫砂,才是她价值的真正所在。
梅娘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守宫砂看了许久,似是在鉴定它的真伪一般。
许久,才放心的嘘出一口气,极是满意的颌首笑道。
“很好……”
云北惊慌的甩开手臂,黑眸胆怯的看着她,讪讪的放下衣袖,完全去卷裤腿。
“好了,不用检查了……我相信你的爹娘……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宝贝女儿,是绝对不会舍得送给怎么虐打的……”
云北的眸光瞬间黯然了不少:“可是他们却舍得将我卖掉……”
梅娘顿时一声清咳,笑意幽幽的将她揽入怀中,轻柔的抚摸她的长发。
“孩子你放心,在这里,我会像你的娘亲一样疼惜你的……不,我会比她给你更好更多的东西……”
她示意云北看向周围:“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只要你留在这里……”
云北的泪水潸然而下,无限委屈道:“就算我不愿意又能如何呢?我弟弟在家里等着钱救命呢……我要是不留在这里,也会被我爹爹卖到别的地方去……”
梅娘的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她收人,速来走的不是强横无礼的路子。
对于这些被卖掉的人,你给予她们一分的温暖,在日后的训练之中,就能倒是十分的回报。
这种温柔攻势,可比那些拿着皮鞭威胁小姑娘的做法受益太多了。
脸上喜悦,梅娘的声音却也随着伤感了太多。
“好孩子,你不用太伤心……我保证,在这里,你很快就能适应的,你会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的自在……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五……”
“小五?你没有名字?”
“小五就是说我的名字……我在家里排行老五,所以就叫小五……”
“排行老五?”梅娘心中忽然一动:“你的那些姐姐……是不是和长得一样漂亮?”
云北心说这个女人也太贪心了,打起她的主意也就算了,竟然将矛头都指向自己的那些姐妹了。
要是被她惦记上,随后派人跟着藏同摸索去,岂不是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铁定是不会罢休的。
她的姐妹要是梅娘瞄上了,估计日后也会想方设法的弄来这里。
所以,云北必须第一时间打断她的所有心思。
当下眸心一暗,她委屈哒哒道:“我和姐姐们长得不一样……我听邻居们说……我不是娘亲生的,是爹捡来的……”
梅娘神色一怔,旋即嘟囔道。
“我就说嘛,得是怎样姿色的娘亲,才能生出如此绝色的女儿……若是母亲姿容倾城,又怎么会嫁给那么一个猥琐的男人呢……原来不是亲生的,这就解释的通了……”
孩子长得如何,全靠基因的栽培。
老的长得歪瓜裂枣,怎么可能造出顺溜的好果子来呢。
像眼前这小姑娘的姿容,她的母亲定然是芳华绝代,这就意味着她可能还有一个不寻常的身世。
&bp;&bp;&bp;&bp;不论从哪里来说,将这个小姑娘掌控在自己手中,绝对会是一个不错的发财机遇。
“小五,那就留在梅娘这里……可好?”
云北模样极是委屈的点了点头,默默颌首。
“那好,你留在这里熟悉一下坏境,我去和你爹谈谈……”
梅娘起身的时候,冲着门口的几名婆子使了一个眼色,转身走了出去。
云北似是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去,却被那几名婆子给拦下了。
“几位婆婆……我可以四处看看吗?”云北声音怯怯的,就像是受惊的孩子。
“可以,只要你不出这个门就行……”其中一名婆子冷冷应着。
云北颌首表示感谢,装作懵懂惊慌的转身看向周围,旋即找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
一出船舱的舱门,梅娘脸上的笑意就戛然收住,冷漠的转身看向周围。
“看着这个小姑娘,不要让她跑了,更是不要让她伤了……”
“是……”
侍卫们的眼睛都不瞎,都知道梅娘这是捞到了一个实打实的摇钱树。
“她的那个爹呢?”
“在船尾蹲着呢……”
藏同蹲在船尾处,正抽着一袋子旱烟,未近前,梅娘就鄙夷的直挥手。
正是没远见的土包子!
家中最值钱的一个宝贝,竟然都能舍得拿出来卖掉。
那个小姑娘多的不说,再过五年,绝对是可以引来金山的金凤凰。
他倒好,竟然为了一点的蝇头小利就将她给卖掉了。
一见梅娘,藏同似是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起身陪笑。
“梅娘……”
“咱们说实话吧,你那女儿,我看着还行,打算留下了……但是不知道你打算要多少的银子?”
“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藏同嗫嚅道:“但是我来之前打听了一下,一般的姑娘,船上怎么着也得给一百两的银子……”
“一百两,你卖的那是金砖啊?”一侧的水手顿时没好气的呛声道。
藏同瞬间有些委屈的撇撇嘴:“小兄弟,你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对了……那丫头我也养了十多年了……不管怎么说,这生养的钱总是要有的吧?这十多年的工钱加起来,一百两还算是少的呢……”
“不错!”梅娘倒是痛快:“小五这孩子也甚是得我的喜欢,我也想留下她……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二十两……如何?”
“……”
藏同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错,一时间愣怔在那里。
“老板娘?!”水手也冷住了,不明白梅娘这是唱的哪出。
人家明明要的是一百两,她非但没有将价格给砍下来,更是主动升上了二十两,这是怎么个意思。
“梅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弄错了吧?”
藏同一幅老实巴交的模样,讪讪一笑。
“我要的……只是一百两……”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模样更显木讷老实。
“是一百两,不是一百二十两……”
“我知道你要的是一百两,那二十两,是我有话要问你的……”梅娘慢悠悠的在一侧船舷上坐下,神色淡然。
&bp;&bp;&bp;&bp;“问话?”
藏同下意识的转首看了一眼云北的方向。
不知道她那里是不是出什么纰漏了,要不然这个女人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问话!
但是事情已经至此,他只能随声憨厚的附和着。
“不知道你想问什么话?”
“我要问的很简单……小五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
藏同此时是真的被懵圈了,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云北哪里来的身世一说?
不是说好了是她的女儿吗?
这怎么半路又整出来幺蛾子了?!
当下讪讪一笑,他小心陪笑。
“梅娘……你这么说我可就不明白了……她是我闺女……这何来身世一说啊?”
“你不用再我面前遮掩,小五都已经和我说清楚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女儿……”
梅娘将藏同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之中的底色更是不屑讥讽。
“再说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也能生出那样的女儿出来……”
“啊?”
藏同讶然的一声惊叫,似是惊慌的猛地起身。
“你把小五给我找来,我倒是要亲自问问这丫头,好端端的胡说什么呢……不是告诉她了吗?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说话,她倒好,有的没的就只管给我胡说……”
他边骂着边走向船舱的方向。
“站住!”
早就得到梅娘示意的几名水手猛步上前,拦下了藏同,示威似得将他猛地一推。
“回去!”
藏同脚下踉跄,险些跌倒,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惊慌之色。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要杀人灭口吗?小五……小五,救你爹啊……”
他扯着嗓子没喊出两句,就被两名水手左右夹住,一手堵上了嘴巴。
“你喊什么?不过就是问你几句话罢了,你至于做贼心虚成这样吗?”
梅娘嘲讽的看着他,挥手示意手下将他给放开。
“要是我想杀人灭口,还会给你一百二十两的银子吗?”
“……”
藏同似乎也察觉是这么个理,但是眼下情况不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忍不住埋怨云北。
说好了的身份和情节,这怎么半路上又整出幺蛾子来呢?
关键是这幺蛾子他一点风声都没有,也不敢胡乱接话,生怕将事情给搞砸了。
脸上嗫嚅着,他一幅苦哈哈的表情。
“梅娘,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小五就是我的女儿啊……哪里来的身世一说呢?”
“你还想瞒着我?是不是怕事情说开了,我会赖你的银子?”梅娘讥讽一笑,甩手甩出一张银票。
“这是一百两的银票,等事情问完了,我再给你二十两的现银……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藏同心说银子确实是相信了,可是事情还没整明白呢。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银票,心如电转,小心翼翼的陪笑道。
“那个……我真的有些不清楚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点小小的……提示?”
梅娘的脸上现出不悦之色,猛然一声重咳。
&bp;&bp;&bp;&bp;“我说,你这个老头子是不是有些太不识抬举了?我好心的和你说话,你却和我胡搅蛮缠的打哈哈?”
“我没有……”藏同真的是觉得委屈:“我是真的不知道从何时说起……你就说那小五吧,我待她和其他的姐妹一样,从来也没有委屈她半分啊……你说她这丫头,怎么能这么的没良心呢……”
这番话,他说的模凌两可,既不承认云北的话,也不否认她的话,对于梅娘来说,无疑是在无形之中间接默认了云北不是他亲生女儿的说法。
“这么说来……她真的是你在外面捡来的?”
“……”
藏同蓦地一脸错愕,许久方才愣怔道:“小五……是这么和你说的?她说……她是我捡来的?”
他心中哀嚎不已,云北再次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没露出来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势头,他也敢随心所欲的随着往下编。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在这里和你磨牙吗?”
“不是……”藏同连忙摆手,心中已经有了定数,脸色骤然一垮,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说这孩子吧……我真的待她不错,从来没有觉得她和那其他几个孩子有什么区别……给她吃的和穿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梅娘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紧皱:“你直接说重点……这孩子你是在哪里捡到的,捡到的时候,身上可是有什么特殊的记号或者是特征……”
藏同心说这个女人不会是当真了吧?!
云北这样子,难道像是一个没娘的被舍弃的孩子吗?
“她……她是我在江水边捡到的……”藏同随手指向江水的下游:“她当时就在一个小木盆里,我当时从收工从江边过,听到孩子哭声,所以就过去看了一眼……就发现她了……”
“你……你是在这里发现的?”
梅娘不由一怔,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谁家有生了孩子不要的。
“是啊……我家就住在这里,从来也没出过远门,这孩子当然就是我在这里捡的……”
藏同越说越是煞有介事的模样,一本正经道。
“当时这孩子就是用一个白布包着,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就是一普通的孩子啊……”
“普通孩子?”梅娘眼神一滞:“怎么可能呢?”
“那……你希望是什么孩子吗?”藏同问的小心翼翼。
看梅娘那神色,貌似是心中有所想似得。
“没什么……就是听小五这孩子说,她是你抱养的……所以我就寻思着,以后要是有机会,是不是可以帮她找找父母什么的……所以就想着,询问一下关于她的事情……”
梅娘眼神咄咄的看着藏同,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想要从中查出端倪。
她的心思,藏同自然一清二楚,一张老脸,诚挚无比的重重点头。
“说真的,我也想帮这位孩子找到亲生父母,可是这一来能力有限,二来,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线索可找……”
&bp;&bp;&bp;&bp;“那她的那个木盆呢?”梅娘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沉声问道。
“……”
藏同没想到梅娘竟然还会问到这个,一时间有些愣怔。
“这个……这个还真的不知道了……一个木盆,早就用坏了……”
他抬手指向身后:“要不……等我回去看看,看看是不是能找到点什么……”
“那行……”梅娘蓦然起身摆手:“你就回去看看,若是还能找到那个盆,就给我送过来,我再重重有赏……”
藏同嘴角抽抽的应着,瞧她那意思,就好像云北还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身世似得。
梅娘着人给了他二十两银子,挥手让他离去。
藏同似是有些不舍云北,叫嚷着要再见见云北,可是却没能随了心愿,被两个水手驾着胳膊,一人一边的给送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梅娘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男人有着莫名的抵触感,总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估计是到了安全地段,两名水手犹如摔死狗般的将藏同给摔出去。
“滚!”
“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们了……”
藏同狼狈落地,摔了一嘴的泥,吐出口中的灰尘,他的脸上有着哀哀的伤痛。
“小五……爹对不起你啊……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你也知道的,咱们家需要银子给你弟弟治病啊……要是不卖掉你的话,那你弟弟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两名水手互相看了一眼,不屑的双双摇头,也不管他在那里哀嚎什么,转身谈笑离开,对藏同的悲伤丝毫不以为然。
随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藏同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估计着听不见了,这才拍拍屁股起身。
“都说看戏的轻松,寻思着戏子也轻松,可是没想到演戏也是这么的不容易……九小姐,能帮你做到的,我可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口中一声轻叹,藏同的神情瞬间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他就是寻个地方静等消息好了,至于具体的事情,就等着云北出马了。
卸下了重担,藏同才感觉肚子竟然饿得咕咕叫,这才意识到他们为了等清心阁的到来,已经两顿没有好好吃喝了。
也不管云北那边是什么事,他寻了个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叫上了一桌子的美味,乐悠悠的自斟自饮,算是自我犒劳了一番。
刚吃了没几口烧鸡,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怒叱。
“放手……滚开……”
“……”
藏同喝酒的姿势顿时一僵,直觉这声音有些耳熟。
“绯红姑娘,咱们俩缘分不浅啊,在船上的时候,你对大爷爱搭不理的,没想到下了船,更是敢甩脸子给大爷我看了……”一个猥亵的带点嘲弄的声音随之而起。
藏同唇角的笑意不觉释放,怪不得觉得那个声音耳熟呢,原来是那个才训斥了他的绯红姑娘。
昂首喝干杯中酒,他幽幽放下酒盏,翘首看向窗下。
街道上,绯红被几名男子团团围住,正死死抱着怀中的包裹,杏眸圆睁,愤怒的瞪着面前的几个人。
&bp;&bp;&bp;&bp;“朗朗乾坤,你们要做什么?”
“绯红姑娘,你这话说的可有些意思了,你都说了是朗朗乾坤……那我们还能对你做什么呢?”一名蓝色绸服的男子猥琐笑着。
“就是啊……想象一下,我们还能对你做什么?”
“或者说,你想要我们对你做什么呀?”
“……”
一群男人七嘴八舌的说笑着,模样欠扁。
“钱大林,你不要胡来……要是梅娘知道你这么对我们,一定不会饶了你的……”绯红抱着包裹相要后退,可是后面的路已经被人给堵上了。
“梅娘?!哈哈!”钱大林放声大笑,模样颇为张狂:“绯红姑娘,你不要忘记了,这不是你们的清心阁……在这里,也不是梅娘说了算……在这地界上,我钱大林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
钱大林得意的话语顿时招来了大家的附和声,一个个神情愉悦的挤上前。
在清心阁,绯红算是年纪最大的处子之身了。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花了多少的银子,她都坚持着卖艺不卖身的原则。
哪怕就算是遇上模样俊俏,自己极是倾心的男子,也没有轻易的走出那最后一步。
对于她来说,活在这样污浊之地,是她的生不由己,可是是否活得清白,却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所以,不论如何,她都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玷污自己,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理由。
对于男人来说,越是难以得到的女人,就越是有吸引力。
所以,做为清心阁年纪最长的女子,绯红已然是不少男人为之奋斗想要拿下的目标。
只是平日里,绯红除了卖唱之时笑脸相对那些宾客,私下里并不给任何一个男人好脸色,这就使得那些男人更加的趋之若鹜,迫不及待的想要将绯红给拿下。
时间久了,绯红的名号虽然比不上花魁,可是却成了每个男人都想收了的尤物。
如今在街上有了可以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这些男人怎么会情义放过这个美人呢?!
所以,绯红越是闪躲,钱大林等人心中就越是饥、渴,被她躲闪的模样撩拨的是心如猫抓。
“绯红姑娘,你说你平日里何必对我们大家这么冷漠呢?其实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和姑娘多亲近一些……”
钱大林一边说着,双手一边肆无忌惮的捏上绯红的双臂,作势就要一把抱在怀中的样子。
“你敢!”绯红怒声冷喝:“要是你再这样,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哎呦,你还要不客气啊?”钱大林笑的更是猥琐:“那好啊……大爷我就喜欢你对我不客气……来啊,使劲的对我不客气,你要是对我客气了,大爷我还要不高兴,还要对你不客气呢……”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流氓十足的抱向绯红。
“来吧,尽情的对我不客气吧……”
“噗!”
一个东西猛地击打在钱大林的后脑勺上,痛的他“啊”的一声,猛地收身而立,眼神怪异的看着身后的人。
“你们谁特么的打我?”
&bp;&bp;&bp;&bp;在他身后的一干纨绔子弟,本来是要跟着起哄的,可是没想到哄还没起来呢,钱大林就开始变脸了,不由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他这是抽的什么风。
钱大林的目光游走在众人身上,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注意,不知道是谁给了自己那一下。
如今见到众人皆是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自己,心中不由也有点疑惑。
难道刚才的那一下是他的错觉?!
那一下的痛虽然明显,也是也不是很痛,或许真的是某人不注意时的所为,而他是有些神经过度的紧张了。
心中这样想着,他不由揉揉头,嘟囔道:“你们最好不要让我给抓住了,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悻悻的,他转过脑袋。
“绯红姑娘……”
“啪!”
笑嘻嘻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上就再次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噗!”
一样东西在他的后脑上弹了一下,旋即弹到了一边,掉落眼前。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打的自己。
竟然是一块骨头。
“这是谁干的?!”
钱大林顿时一声怒吼,转首愤怒的看向周围。
在他的周围,都是小饭馆小酒楼,谁家都有可能甩出这个东西。
绯红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个东西,心中不由一紧,下意识的就抬眸看向钱大林的身后。
在抬眸的那一瞬,她对上了一张算是熟悉的面孔,呼吸不由微微一滞,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似得。
藏同不急不缓的移开目光,装作凑热闹似得随着众人看向周围,一脸的戏谑表情,完全无视绯红的注视,就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钱大林的主要搜索目标就是在自己的身后,此时藏同的那个窗口前,已经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一件他看过来,顿时嘘声起哄,嘲讽不已。
“我让你们笑……”钱大林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怒吼着招呼身边的人动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欺负我啊?”
在他身边的人,本就是纨绔子弟,唯恐世界不乱,如今见到钱大林招呼,自然是一呼百应,顿时一个个高高的挽起袖子,摩拳擦掌的随着他冲向酒楼。
酒楼的掌柜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拦下众人。
“钱少爷,你这是……”
“滚开!”
钱大林哪里还有和他废话的心思,一把推到一边,抬腿就奔向二楼的靠窗位置。
众人一见他来,纷纷的自觉让开道路,让径直将藏同给露了出来。
一见藏同,钱大林的呼吸不由一滞,下意识的转首看向周围,就好像是难以置信似得。
“就是……这个糟老头子?”
眼前的老头子,衣衫褴褛,满脑袋乱糟糟的一把头发连个发髻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是怎么攒成的一团。
胡子拉碴的脸上,皱纹丛生,干瘪的就像是老树皮,布满沟壑。
他也不用筷子,肆意的捏着一只油腻腻的鸡大腿,旁若无人的大啃特啃,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
&bp;&bp;&bp;&bp;“他是谁啊?”有人小声的嘀咕着。
“不知道……看起来挺穷的,可是吃起来却挺舍得的……”
“……”
一说起吃的,众人这才发现,糟老头桌上的酒菜是摆满了满满一桌子。
以他的这个身子骨,吃完了也能被撑死了。
看他那装束,能吃饱了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这么奢侈的糟蹋粮食。
搞得好像他吃饭不要钱似得。
绯红本来在钱大林离开的时候就仓促而逃,她和别的姐妹失散了,这才落单的被钱大林给发现,被他言语上欺辱了一番。
眼下难得钱大林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关注她的事情,她正好借机逃走,自然不会在滞留这里。
可是没等跑出半条街,她的脚步就忍不住戛然止住。
“不行……我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虽然没有抓到是那个糟老头帮自己的证据,可是看样子,钱大林就是冲着他去的,搞不好,那老头真的要遭殃。
虽然对他卖女儿的事情很是反对,借以对他有些憎恶,可是眼下他出手相救,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她借机逃走了,反倒是让他替她背黑锅,似乎有些不人道不仗义。
“不管了,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又不是我求他帮忙的……就算是他被钱大林打了,也不是我的错,也不关我的事……”
这番安慰自己的话,绯红越说越是觉得底气不足。
“要是他被钱大林给打死了……那我岂不是等于间接的害他一条命?岂不是等于是我杀了他?”
绯红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一脸的愤恨之色。
“真是的,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自顾不暇的腌臜货色,干什么还要管别人的事情?”
狠狠的一跺脚之后,绯红终究还是不忍心就此离去,一边骂着,一边转身飞奔酒楼。
刚上去,就听到人们在议论这老头浪费粮食的事,心中不由一惊,下意识的看向藏同的酒桌。
一看满桌子的酒菜,绯红的心像是被割了一刀,狠狠一痛。
“起开……”
她一声怒喝,猛地分开众人,就连最前面的钱大林都给推到了一边。
钱大林本来还在酝酿着如何发飙,没想到绯红竟然气势不对的出现了,不由一愣,傻愣愣的看着她冲上前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看样子有些不对啊……”
众人的议论还没完,绯红就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壶,冲着藏同就迎头泼了过去。
“我让你喝……”
藏同做梦都没想到第一个对自己下手的人竟然是绯红,一时间躲闪不得,只能任由酒水淋了自己一身。
“你做什么?”
他口中咬着肌肉,口齿不清的叱喝着。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竟然吃顿饭都不得安生!
“你还吃……”
泼酒水并不能让绯红解恨,她端起桌上的一碗汤兜头就要浇下去。
藏同这一次有了思想准备,怎么还会傻不拉几的坐在那里等着被浇呢。
脚下一滑,他避开了绯红的那碗汤,脚下轻滑的滑向钱大林的方向。
&bp;&bp;&bp;&bp;“喂,你别胡来……”
藏同口吃不清的叫喊着。
他不喊还好,一喊绯红的火气更大。
想着他所吃的东西都是卖女儿的血肉钱,恨得她牙根都要咬出血了。
“我就是胡来了……”
方才因为藏同躲闪而没有到处去的那碗汤,此时毫不客气的跟随着藏同的转身而泼洒过来。
“喂……”
藏同警告的话还没完,就见到绯红手中的那碗汤呈现弧度的泼洒飞来,惊得他脚下再滑,灵巧的闪身避过。
“绯红姑娘,你这是……”
话没说玩,钱大林就蓦然一声怒吼。
“啊……”
他本是看热闹的,可是没想到绯红那碗汤说来就来,他根本就闪避不及时。
不等他回过神来,从头到下已经被绯红泼了一脑袋。
不止是他,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没能拉下,几乎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被喷溅了不少。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怒吼叫骂声不绝于耳。
“糟了……”
绯红心中直叫不好,手中的汤碗“啪”的一声摔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绯红?!”钱大林甩手在脑门上抓去。
出去黏黏糊糊的青菜肉丝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白白嫩嫩的鹌鹑蛋。
绯红嘴角猛地一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泼你们的……”
“不是故意的?”
钱大林怒吼着将手中的鹌鹑蛋给摔了个稀巴烂,狠狠一脚踩上去。
“绯红姑娘,没关系,只要你给我们也这么泼一脑袋的菜,我们就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怒吼声中,钱大林猛然招呼身边的人动手。
“泼她!”
“啊……”
人还没动手,绯红就先惊叫着抱住了脑袋。
“救命啊……”
她整个人还没来得及蹲下,手腕上就被一把大力给抓住。
“走!”
绯红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就被人扯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于此硬是,钱大林的一只手已经抓到了眼前。
“啊……”
她本能的尖叫着抬手,却见一只脏兮兮的鸡腿猛地撞击在钱大林的手腕上。
“咔……”
清脆的声音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显得极其微小。
只是钱大林随后而来的惨叫声就颇为雄壮了。
“我的手……”
他的哀嚎还没完,一只脚就踹中了他的小腹。
“起开!”
钱大林还没完全释放的惨叫声,瞬间再次延长,哀嚎着摔了出去。
绯红的目光冲钱大林的身上收回来,任由那股力道牵扯着自己前行,等到她周围的嘈杂之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时,她才蓦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破开了钱大林的包围圈。
“我……”
她本能的垂首看向手腕,这次意识到自己还被人牵着跑路。
抬眸看去,她看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背影。
“是你?”
藏同听到身后说话,顿时警觉的转首看了看,确定无人追来的时候,这才大口喘气的停了下来。
“我说姑娘……”
“啪!”
话没说完,他的左脸上就被人重重抽了一记耳光。
“混蛋!”
&bp;&bp;&bp;&bp;“你……”
藏同被抽的莫名其妙,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又打我?我召你惹你了?!”
他抬手抚上脸颊,直叫倒霉。
“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就不应该救你……”
刚才也就是他心善,看不得那个钱大林作威作福的欺负她,早知道自己要能被她这么的欺负,他打死了也不会出手救她呢!
现在好了,自己无缘无故的被虐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
“谁让你救我的?谁稀罕你救我的?我让你救我了吗?我求着你救我了吗?”
绯红一连串的反问,问的藏同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得!算我好心当了驴肝肺,全当我无私奉献了……”
藏同恨得一摆手,转首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他要走,绯红却没有让她走的意思,一闪身,双臂闪开的拦下了他。
“你又要干嘛?”藏同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他貌似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招惹这姑娘,今天怎么反倒是被她给咬上了?!
“姑娘?咱们俩是萍水相逢吗?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吧?你干嘛不依不饶的要和我较真过不去呢?”
“咱们来时无怨,可是我看不惯你这样的人渣混蛋!”
“人渣混蛋”这四个字,绯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到他的脸上,藏同甚至于都能清晰的嗅到人家姑娘的唇间馨香。
他的心头莫名一颤,眼神定定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被我说的无话可说了?”绯红丝毫没有注意到藏同的神色变化,反倒是以为他被自己质问的哑口无言。
“不是……不是无话可说……”藏同瞬间醒悟般的猛地后撤一步,与绯红拉开了距离,重重的一声咳嗽,脸色颇为窘迫。
“我是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无缘无故的这么仇恨我?”
“我为什么恨你,难道你真的是不知道吗?”绯红更是逼近一步,木管咄咄的逼视着他:“我问你,你女儿卖了多少的银子?”
“这个问题……和姑娘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藏同的抗议还没完,就被绯红猛然有力一推,将她推得后退了几步。
“你管我有没有什么关系?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藏同心说你这心管的也太宽了,但是为了避免和她纠缠,终究还是配合道。
“一百两……呃……一百二十两……那二十两是梅娘赏我的问题钱……怎么了?”
“那我问你……你在酒楼的那一桌酒席,多少钱?”
藏同心说你这心操的可有些远了。
“十两……怎么了?”
“十两?!”
绯红瞬间咬牙切齿的一声怒吼。
“十两怎么了?”
藏同被她的表情给小小的震慑了一下,下意识的后撤了几分身子。
“绯红姑娘,你有没有搞错?那桌酒席有酒有肉,十两不为过的……”
藏同现在惦记的还是那桌酒席的问题,丝毫没有意识到绯红的眼睛已经红了。
“你还说!”
&bp;&bp;&bp;&bp;她怒吼着跳起来,双手毫无章法的抓向藏同的脸颊。
“你用卖女儿的钱去吃喝玩快乐,你还是不是人?你连畜生都不如……”
“……”
藏同脚下一滑,轻巧的避开了绯红的双手,脸色微微有些讶然。
“不是……姑娘,你有没有搞错?这钱是我的……我想干嘛就干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别说是吃喝玩乐了,就算是拿着这银子打了水漂,貌似也不关你的事吧?”
藏同看绯红的眼神,瞬间有些不友善。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纠缠着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竟然是有些没完没了的意思。
“你拿着卖女儿的钱……吃香的喝辣的……你也能下的去口吗?”
绯红一抓没有抓到藏同,竟然没有再歇斯底里的跟上去,反倒是蓦然一声哭喊,缓缓蹲身大哭。
藏同头痛的“啧”了一声,双手一拍脑袋,直叫头疼。
“不是……姑娘,你有话说清楚行不行?我到底是找你还是惹你了?你干嘛就死缠上我不放了?就算是我用卖闺女的钱吃喝了一下……貌似也不是死罪吧?”
“你还不该死吗?”绯红愤怒的一声怒吼:“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就知道自己吃喝玩乐的享受,丝毫不将自己的妻女放在眼中……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就是可有可无的货物,就是你们的私有物品……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们?你们?”
藏同被彻底的有些绕糊涂了。
“绯红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你所说的我们……指的是谁和谁啊?”
“当然是你和我爹那样的人渣了……”绯红眼底通红,泪光闪烁的怒吼着。
“……”
藏同嘴角猛地一抽,瞬间有些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他蓦然想起来,水手曾经和他说过,这个绯红也是被父亲卖到清心阁的。
只是不同的是,她的父亲是卖了她来还赌债。
如今想来,势必是她的那个爹,拿着卖她的银子继续嗜赌如命,这才惹得她对卖女儿的自己这么反感。
再加上刚才她看到自己在酒楼里吃喝的舒坦,所以就误以为自己和她的那个爹一样,都是拿着自己女儿的卖身钱享受的人。
一时间,藏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在他的心底,对这位绯红姑娘,真的是没有一点的恨意和责怪之意。
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就算是对他下手,那也是出于心底对那个爹的恨意,所以这才在潜意识之中,将恨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她在那里哭得凄凄惨惨,藏同无奈的一声长叹,从袖子掏出手绢递了过去。
“姑娘……说实话,我……我的事情和你的事情,还真的有些不一样……”
绯红抽泣着看着面前的手绢,忍不住抽搭了一声,抬手就逃接他的手绢。
“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个……真的不能和你说……”
藏同甩了甩手绢。
“来,将眼泪擦干净吧……”
&bp;&bp;&bp;&bp;绯红刚要接他的手绢,却蓦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看的藏同莫名其妙。
“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手臂上一疼。
他捏着手绢的手,竟然被绯红张口咬住了手腕。
“啊……”
藏同痛的一声惨叫,浑身疼的直抽抽,却没有甩手撞开绯红的意思。
以他的修为,要是一巴掌的抽过去,莫说是将绯红给撞开了,直接拍死都可能。
“疼疼疼……”
藏同在那边直跳脚,痛的几次想抽手都被绯红死死咬住。
绯红的眼睛一直在死死的盯着藏同,直到口中传来了腥甜的味道,方才喘息着松开了手。
“好痛啊……你是属狗的啊?!”藏同甩着手腕的痛叫着。
被咬的这种痛,属于慢刀子钝肉,疼的要心肝肺都颤了。
“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那把刀割我那么一下呢……最起码那种痛还没有这样感觉……”
藏同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人了,身上的伤疤不计其数,可是被人咬的疤痕,绝对还是第一次。
他随手撕下一截衣袖,将流血的伤口给包扎了起来。
刚要打扣,都陡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身边太静异了。
刚才这个绯红歇斯底里的就像是丧失了理智,又哭又闹的还咬人,现在倒好,竟然像是已然入睡的小猫,静静不动的站在那里,静默不语。
藏同惊觉抬眸,正对上绯红看来的目光。
她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
这种目光让藏同心底有些发虚,连忙抚上自己的脸颊。
难道自己的易容术出了问题,自己的这张脸变得很是怪异?!
但是摸上去的手感,貌似也没什么不对,该有的皱纹还是服服帖帖的爬在那里,没有半点的不妥。
“你……你这是……看什么?”
藏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如此注视,一时间有些几度的不适应,嘴角抽抽的想要努力一笑,却最终什么都是徒劳。
绯红的目光终于从藏同的脸上挪开,落向他的手臂。
她的目光满是疑惑和不解,似是在思忖着什么,也像是在疑惑着什么。
藏同旋即循着她的目光看下去,伤口还在流血,血已经将包扎的衣襟都给染透了,这貌似也没什么不妥。
他的血也是真材实料,没有弄虚作假,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她这样看来的。
“绯红姑娘,你有话说话,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你……你有多大了?”
藏同没想到绯红开口竟然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愣怔。
“我有多大?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藏同边说边揉了揉自己的脸,示意绯红在意一下自己脸上的皱纹。
管他是多大的呢,一脸的皱纹在这里摆着呢,自己猜去吧。
“是吗?”绯红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可是你肌肉健硕的很……丝毫不像是一个糟老头子……”
藏同是习武之人,又是正直中壮年,身材健硕的很,肌肉异常发达。
这样的一身肌肉,和他满脸的周围极其不搭边。
&bp;&bp;&bp;&bp;要不是他撕开了衣袖,露出了手臂,绯红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这一些。
“我有肌肉吗?”藏同心中叫遭,却还是遮掩似得呵呵一笑:“哎呀,这哪是什么肉啊?我就是一个出苦力的糟老头,有一点肉也是正常的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臂遮掩好。
“绯红姑娘,你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更是咬了我一口……我说,咱们俩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你……”
“在那边……”
藏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怒吼。
“抓住他们……”
“钱大林?”
绯红在那一瞬也看到了追来的钱大林,脸上大变。
“他怎么追来了?”
“你还管他怎么追来做什么?还不快跑?”藏同连忙摆手示意绯红快跑。
“那你呢?”绯红瞬间明白了藏同的手势。
他是要她自己一个人跑。
“我?我跑什么?”藏同觉得有些好笑:“他要抓的人是你,关我什么事?”
“你……”绯红气的跺脚:“你傻啊……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一定会以为咱们俩是一伙的……到时候,你一定跑不了……”
“你就别管我了,快跑吧……”
藏同不耐烦的一个劲的招手,示意她快跑。
真是有意思,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多余的心思关系他的结果会如何。
再说了,刚才还不是恨他恨的要死,恨不得一口将他给咬死的吗?
这伤口都还在流血呢,她竟然随时就变了卦了。
“你……”
绯红眼看着劝说不动他,只能狠狠地一跺脚。
“那你自己多保重吧……”
藏同云淡风轻的挥手拜拜,就好像是在送别一个老朋友似得。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自己已经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
钱大林气喘嘘嘘的在他面前停下脚,愤然的冲着绯红的方向猛挥手。
“你们几个去将那个小蹄子给我抓回来……”
“是……”五六个男子应声,从他们的身侧跑了过去。
藏同的手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眸光幽幽的循着那五六个男子的身影。
“几位……怎么个意思?”
看这样子,这个钱大林的目标似乎就是他,而绯红,貌似只不过是个随手弄来的战利品。
“怎么了?你不记得大爷我了?”
钱大林猛地指向自己的后脑,一脸的愤恨。
“难道你忘记了?是你用骨头打的我……”
“……”
藏同瞬间无语似得站在那里,嘴角有些抽抽。
“然后呢……”
“然后?”钱大林一脸的张狂嚣张:“然后就是老子要报仇……要将你打我的仇给报回来……”
“啊……我明白了……你是打算用一块鸡骨头打我一下……是么……”
“你想的美……”钱大林一脸被侮辱的表情:“大爷我要将你绑起来,用鸡骨头活活的砸死你……”
一个小鸡骨头算什么,他丢失的是尊严好不好?!
他钱大林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头,用鸡骨头给打了脑袋,要是不将这仇给报回来,日后他也就没脸见人了。
&bp;&bp;&bp;&bp;“这位钱爷,你是不是搞错了?咱们俩之间,貌似是有些误会,可是那误会……”
藏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绯红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放开我……”
那边追向绯红的几个人,很快就将她给捆了起来,又拖又拽的将她给挟制过来。
“钱爷……”
“钱大林,你放开我……”绯红怒吼着挣扎着,想要甩开身边的那几双手:“你们青天白日的要干什么?你们这是犯法的……”
“哈哈……绯红姑娘,你不用拿大话来吓唬大爷我!大爷我也不是被吓大的……犯法?!我们这是报仇而已,对你来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犯法……”
“你们……”绯红脸色大变:“你们要做什么?”
“别急,你的事,咱们等一会再说……现在咱们先来讨论这位见义勇的兄弟……”
钱大林的手指狠狠的戳上藏同的胸口,一脸的恨意。
“说吧,你打算怎么让兄弟们下手?是兄弟们用骨头打死你,还是用拳头打死了……”
藏同垂首看着胸前的手指,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
“我想要知道的是……咱们双方,是不是非打不可?难道就不能和平解决吗?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不能!”钱大林傲然昂首,得瑟一笑:“在你用鸡骨头打了大爷我的时候,一切就都是大事了……”
他猛地侧首,将藏同甩到了身后的空气上。
“围起来……”
一声呼和,他带来的那些人瞬间蜂拥而上,眨眼间就将藏同给围困在中间。
“你们太放肆了……”绯红猛地一声怒后,用了的推开身边人,跑到藏同身边,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钱大林,这件事是我引起的,也是我们之间的恩怨……要是你有什么仇什么怨的话,那就冲我一个人来好了,不要殃及无辜……”
“我呸的无辜……”钱大林猛地指向自己的脑袋:“大爷我的脑袋被打了,怎么还叫无辜……”
“你……你就算被打,那也是因为你无赖在先……再者说了,你这脑袋根本也没受什么伤,所以……”绯红的眼底露出忌惮之色,警觉的看着周围,讪讪道:“钱大林,你这是仗势欺人……”
“大爷我就是欺他了,怎么着?!”钱大林不爽的大声叫道:“谁让他先欺我在先呢……老子就是要欺他……”
他大手一挥手,冲着周围的人扯开了嗓子吼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上去……打他啊……”
一声令下中,那些人就像是盯上臭肉的苍蝇,一窝蜂的“嗡”的一声,轰然扑了上去。
“救命啊……”
原本还挡在藏同前面的绯红,本能的一声惊叫,转身抱住了藏同,脑袋径直扎进他的怀中。
“唔……”
藏同一声闷哼,胸口被绯红的发簪戳的钻心的疼,下意识的就后退一步。
孰知绯红此时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此时一后退,重心不稳,膝盖无来由的一软,抱着绯红惊叫着倒了下去。
&bp;&bp;&bp;&bp;“啊……”
痛叫声中,绯红整个人趴在了藏同身上。
绯红在刹那间凝眸看向他的眼睛,呼吸在那一瞬也是骤然一滞,脸颊红如火。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
莫名其妙的,她的心底就像是小鹿乱撞一般,跳的毫无章法,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凝眸看去的眼神,带着一丝丝的惊羡和旖旎。
藏同可没有绯红的某些想法,他的目光从倒下的那一刻,就定在钱大林等人的身上。
“小心!”
翻身抱住绯红的手臂,藏同翻身将她护在身下,右腿有力踢出,撞在一人的手臂上。
“砰!”
那人一声惨叫,脚下趔趄着后退两步,猛地撞到了身后一人,这才止住脚步,连带着那人狼狈倒地。
藏同一招踢退那人之后,双脚旋身落地,飞身而起,同时右手抓住绯红的衣衫,将她拽了起来。
“起来……”
绯红此时还在心如小鹿之中,压根就没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是木然的随着藏同的姿势闪躲一侧,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他的身影,眼神之中有着异样的光泽。
藏同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什么异样,一拳一掌,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尽量的压制着气力,只是让自己避开这些人的围攻,而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
这些人的功夫,顶多算是花拳绣腿,连个正经的修为都算不上,要是他以正常的拳风对待他们,每一招那都能灭掉一个。
呼喝声中,他一拳击退一个人的进攻,怒喝道:“钱大林,你们要是再这么的胡搅蛮缠,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钱大林本来是信心十足的可以将藏同给拿下,可是没想到一群人打了一圈,貌似都没碰上人家的衣角。
如今被藏同呼喊,心中不由火冒三丈。
“大爷我是花钱请你们来大人的,可不是让你们来走过场的……都打了这么久了,你们倒是给大爷我打出一个结果来啊……”
这些人原本以为,藏同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主,没想到这么难缠。
如今被钱大林这么一训斥,心中不免有些心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可要是灾都没有给人家消,那还有什么资格拿人家的钱财。
要是拿不到钱财,那今天这场戏,可就等于是白忙活了。
所以,纵然在看到藏同有些不寻常,难以对付,一个个在钱财的诱、惑下,终究还是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真是一群不知死的货……”
藏同瞬间发出一声怒吼,牵着绯红的左手猛地松开。
“自己跟紧我……”
怒吼声中,藏同双拳齐出,就像是猛虎出笼一般,迅猛无比的撞向身边的人。
每一拳下去,都有一个人哀嚎着倒下去。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后,最靠近他的人,几乎就没有几个还能站着了。
一时间,人们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收住了脚步,收住了即将要发出的招数,警觉后退。
一人退,众人皆退。
...
&bp;&bp;&bp;&bp;藏同虎目狠绝的盯着周围,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怎么?你们这是要歇手,不再继续打下去的意思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首看向钱大林,眼神异样。
这件事他是发起人,也是最终给钱的金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有最终的发言决定权。
钱大林眼神有些奔溃,嘴角抽抽的颤抖不停。
这一切太出乎他的预料了,结果也是他根本就没法接受的。
他貌似是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藏同的目光循着众人的眼神看向钱大林,不屑一笑。
“钱爷,你要是还想打的话,我可以奉陪,可要是不想继续的话,那我可是要走了……不过在走之前,我想咱们还是将话说清楚的比较好……”
他挥手拍去手上的灰尘,冷然挑眉。
“说实话,我虽然是个小老头,可是事情也挺忙的,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玩这些游戏……所以,要是你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找我麻烦,那么不好意思,我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心情,处处对你们手下留情……”
藏同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威胁勾唇。
“到时候,只怕等待你们的……就是这个了……”
手势一出,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再次后撤了几分,像是生怕他发飙一般,空出了一点的安全距离。
为了一点小钱搭上性命,貌似是有些不值得。
“怎么?几位这是算了的意思?”
藏同转首看了一眼周围,眼神多了几分不屑,转身握住绯红的手腕。
“我们走……”
绯红的脸颊瞬间飞火,任由藏同牵着她的手腕,低眉顺眼的随着他离去。
“……”
钱大林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看到地上歪七扭八的人之后,瞬间也就没有了所有的气势。
他这也算是太倒霉了,本想着是找了一个软柿子捏了,可是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捏不动的刺儿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这么受点气,也不至于这么丢人了。
现在倒好,气白白受了不说,还又添上了丢人一事。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更是觉得颜面扫地。
“看什么看?你们是第一天认识大爷我吗?”
惹不起那个小老头,难道还惹不起你们吗?
“钱爷,您也别冲着我们发火……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想要问一下,咱们这些人的工钱……”
他们可全都是被钱大林聘请过来壮大声势的,如今事情结束了,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可是人力物力可是出了的,不论怎么说,总是得拿到点报酬的。
“什么工钱?”钱大林顿时一声怒吼:“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你们还好意思和我要工钱?你们是事情给我办得圆满了,还是给我办的漂亮了?事情都没完成,竟然还想要和我要工钱……”
钱大林暴跳如雷,将所有的怒火全都撒到了这些人的身上。
“钱爷,这就是你不讲理了……”那人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脸色骤然一寒:“你在这我们之前,可没和我们说,这个人这么能打……”
...
&bp;&bp;&bp;&bp;“就是啊……当初你要是这么说了,咱们绝对不会接这个生意的……”
另外有人不服气的大声吆喝着。
“对啊……而且我们现在的样子,你也是看到了,受伤的兄弟可不少呢……这些人,可都是因为你的情报不准确才受伤的……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兄弟的医药钱和误工费……你总是要掏的吧?”
“……”
钱大林觉得自己一口心头血要喷出来了。
“怎么个意思?合着我这事情没办成,反倒是还要搭上银子……”
“废话!”那人顿时一声怒喝:“他们是因为你受伤的,这疗伤的银子不是你出,那是谁出?”
“谁打的你们谁出啊……”钱大林挥手指向藏同消失的方向:“又不是我打的你们,凭什么是我出?”
“那好,是他出我们也没意见……你将他给叫回来,然后让他给我们出银子……”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
要是他将藏同给叫回来,估计人没回来,自己的大牙得先给打掉几个。
“钱爷,是你先胡闹在先的好不好?”那人再次一声冷笑:“今天的事情,你要是不给兄弟们一个交代,那就不要怪兄弟们不讲情面了……”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拿钱消灾的混混,谁给钱谁就是大爷,如果有谁因为钱和他们过不去,那就是欠扁的孙子,管你之前是大爷还是什么。
要是钱大林敢和他们赖账,保证他们打的他哭爹喊娘。
这个道理,钱大林自然是懂得的。
如今见到他们有着翻脸的意思,连忙呵呵一笑,配上了笑脸。
“我也没说不给兄弟们交代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所以,我就想,咱们兄弟之间,是不是缓和一下……关于这赔偿的价格……是不是一人一半?我只掏一半的银子?”
“好啊……”那人倒是好说话的样子,冷冷一笑:“那我们也就打你一半……可好?”
“……”
钱大林脸上的肌肉顿时狠狠一跳,嘴角抽抽道。
“那……还是不用了……咱们兄弟相识一场……也没必要弄得这么生疏……不是?”
“……”
钱大林嘴上虽然笑着,可是心底却在滴血。
他这可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报上仇不说,反倒是搭上了一笔不小的医药费。
眼看着藏同和绯红的方向,钱大林在心底将他们两个咒骂了千百遍,这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在他们离去之后,不远处的街角边,藏同露出半个脑袋,脸上有着阴谋得逞的坏笑。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意算盘打错了吧……”
一转身,他蓦然对上绯红的目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不觉下意识的后撤了几分身子。
“你……你干嘛这样的看着我?”
“没什么啊……”绯红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灼热:“就是觉得好奇怪……你的反应和声音,丝毫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倒是精气充沛的很……”
...
&bp;&bp;&bp;&bp;“是吗?”藏同遮掩似得摸了摸脸,尴尬一笑:“你要是这么说,我这个糟老头子还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老了……”
“你本来也不是很老嘛……”绯红羞涩侧首,眼神含笑的看着他。
“咳咳……”
藏同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目光,顿时一声清咳,模样更是不好意思。
“那个……事情应该是已经解决了,那个钱大林什么的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那个……你看,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
“……”
绯红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骤然缓缓消失,看着藏同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又怎么了?”
藏同有些头疼的一声低吟。
“你……你会武功……而且修为还不低……”
刚才的她只顾着看眼前这个男人了,从而疏忽了太多的东西。
如今被他骤然提及别的事情,她的脑海之中也迸出了方才他那种果决气派的出手。
绯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在稍微的一寻思之后,就寻到了事情的重点。
如果这个男人修为不低的话,那他根本就不会惨到要卖女儿来度日。
就算他真的有儿子,而且儿子是患了急病,急等着银子来就医,也不可能沦落到买女儿。
况且从他方才那种气定神闲喝酒的模式看来,所谓的儿子有病完全就是扯淡。
整不好,他这个卖女儿的事情,也不是真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和那个小五之间的故事,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了。
“……”
藏同的眼神骤然凝聚成刀,锋利无双的锁定了绯红。
只要是稍微点智商的人,此时应该都已经猜到了事情不对。
所以具体的话语,他已经无需多问。
“绯红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没什么意思啊……”
绯红倒是坦然淡定的很。
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意,笑意幽幽的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然后想要杀我灭口啊?”
藏同的呼吸不觉一沉,转首看向周围,清咳一声。
“绯红姑娘,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话,我不说,你想必也能知道我的意思……”
“放心吧,我刚才那是逗你玩的……我不会将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绯红语音一顿,眼神变得有些促狭。
“当然了,还有你那个女儿……小五……”
提到了云北,藏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是有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嘴唇微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的表情让绯红心底有些莫名的慌乱,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真的是你的女儿?我看你们……长得有些不一样啊……”
“她是我女儿……我和你说的什么就是什么……”
藏同脸色沉了下来,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目光定定的看着绯红,看的她心底有些发虚。
“你……你干嘛这么的看着我?我说真的……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
&bp;&bp;&bp;&bp;生怕藏同不相信,绯红连忙举手发誓。
“我发誓……要是我将你们的秘密给说出去……就让我不得好死”
“不用了!”藏同蓦然沉喝,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样吧,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你先跟着我……”
“事情结束?什么事情?”绯红下意识的询问。
孰知藏同一眼瞪过来,她瞬间明白自己有些多嘴了,连忙讪讪一笑。
“我知道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
她偷偷瞄向自己被藏同握住的手腕,一脸的娇羞模样。
“但是……你不怕我跟着你……不方便啊?”
藏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人家姑娘的手腕,连忙本能撤手,有些心虚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放心,我这个糟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却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绯红摆手轻笑道:“我是说,你在闹市之中,为了我将钱大林给打了,方才又是将他带来的人给暴揍了一顿,动静早就闹出去了……而我要是不回去,又没有什么消息传回去,梅娘那边肯定会以为我出事了……到时候,事情一闹大,梅娘肯定能从别人的描述之中猜出你的事情来……”
绯红银牙一笑,神色变得颇为凝重。
“到时候,你的身份只怕是瞒不住了……要是你修为不低的事情露出去……我怕,对你女儿来说……也是不好的……”
从女人的直觉来说,绯红觉得小五不会是藏同的女儿。
从他的话语之中,她完全可以听得出来,他们应该是两人合伙在做某件事。
如今如果藏同的身份暴露了,那他那个所谓女儿的事情,绝对也得玩玩。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看在你方才救我的份上,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和你说一下……”
绯红转首看向四周,模样有些警觉。
确定确实无人之后,她轻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梅娘之所以能够在这里站稳清心阁,靠的可不是美色……她的背后有靠山,而是和官府之中的官员都是深交……要是你的身份败露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藏同看着绯红的眼睛,似是有些猜到了她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予你一个建议……”绯红话音一顿,蓦然异常坚定道:“让我回去……”
“让你回去?”藏同抬眸看向绯红的身后,忽然一声低笑:“那我这岂不是等于放虎归山?”
“我不会害你的!”绯红也忽然提高了声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呢?”
她的眼中有着强忍的泪光,让藏同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
“我不是不相信你……”他嗫嚅着回答,却忽然觉得这样的解释苍白无力:“我只是……”
萍水相逢的交集,理智上来说,他确实是不应该相信这个绯红,可是从情感上来说,他却莫名的想要相信她。
...
&bp;&bp;&bp;&bp;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微妙,也让他莫名有些心惊。
藏同心底明白,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
“绯红姑娘,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不能相信你……因为小五所要做的事情,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差错……”
“我……”
“你先听我说完……”
绯红的辩解还没出口,就被藏同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在本质上是不想伤害我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你可能无意间的一个动作,或者是一个眼神,都会使得事情发生改变……发生质的改变……”
绯红眸光闪烁的想要解释,却再次被藏同制止了。
“绯红姑娘,这件事,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的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若是你回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这几天来,还希望你委屈一些,跟在我的身边……”
“可是梅娘那边……”
“没关系……我只需要三天的时间……等三天的时间一过,这件事情估计也就尘埃落定了……到时候,你随便的想去哪里都行……”
绯红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长叹。
“你不知道……我是已经签下卖身契的人,梅娘是不会允许我就这样的无影无踪的……到时候,她一定会派人来找我……”
“我们可以让她不找你……”
“不找我?怎么可能?”
“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三天的时间而已……等三天之后,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所以,我想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梅娘安定三天?”
“三天?”绯红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异样:“你的意思是说……三天之后,我们就不会再相见了?”
藏同正在讨论如何拖延时间的问题,没想到绯红竟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一怔之后,下意识的淡然一笑。
“当然……三天之后,你就自由了……”
“可是三天之后……我怎么办?”
藏同被绯红说的越发不明白,有些尴尬道:“绯红姑娘……我是正人君子,虽然是三天的时间,可是这三天里,我保证,姑娘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损伤……到时候,姑娘绝对还是完璧归赵……”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而是……”绯红眼圈有些红,似是牵动了伤心事:“我是梅娘从小就买进清心阁的……说实话,她对我真的是不错,她知道我不接客的底线,所以从来没有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所以,在心里上来说,我对她是感激啊……”
“这个你放心,我们所做的事情,对梅娘绝对没有半点的伤害……我们只是到她那里,取回一样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绯红狠狠的一跺脚,气恼自己的话语被他再次打断。
“你说……你说……”藏同连忙摆手,示意她继续。
“我是说,我可以帮你撒这个谎……可是这样一来,我就等于是得罪了梅娘……要是梅娘以后知道了这件事……”
&bp;&bp;&bp;&bp;绯红话音一顿,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惊恐。
“你觉得,她对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吗?到时候,要是她逼我接、客……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在梅娘的容忍和保护下,尚且还能保持着难得的完璧之身。
可若是她得罪了梅娘,惹得她心生愤意,岂不是自寻死路。
到时候,藏同他们拍拍屁股走了,她留下来独自承担后果,而这样的后果,对于她来说,是毁灭性的。
绯红的无助和惊恐让藏同心生愧疚,他“啧”了一声,本能的想要安慰人家几句,却最终没有言语。
人家姑娘说的不错,这件事的起因是他们,要是梅娘将怒火迁怒到绯红身上,的确是说不过去。
“绯红姑娘……要不……等事情结束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跟我们走也是可以的……”
“跟你们走?”绯红的声音蓦然一颤。
藏同以为她不愿意,连忙陪笑道:“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给你一些银子……银子足够你安家的……”
“如果我要跟你走呢……”
“当然可以了……”
“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如果我要跟你走呢?不是跟你们走……而是跟你走……”
“……”
藏同的心中有些明白了什么,却最终没有接话。
“怎么?你不愿意?”绯红蓦然一笑,笑意勉强的很:“我明白了……任何一个男人……只怕都无法接受我这样的女人……”
她的泪水不可遏制的潸然滑下,声音瞬间哽咽。
“虽然我……”
“绯红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藏同心中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是男人,自然明白一个女人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说真的,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桃花运。
“那你什么意思?”绯红凝眸看着她,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还不就是嫌弃我的意思吗……”
“我真不是……”藏同尴尬咧嘴,笑的比哭得还难看:“你是不了解我的情况……”
“有什么不了解的?”绯红抽泣着回答:“你不过就是有了几个孩子罢了……”
“那不是我的孩子……小五她是……哎呀……反正不是我的孩子……”
藏同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却最终住嘴。
“她不是你的孩子?”
绯红心中早就知道了结果,可是听藏同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免不了一喜。
“那你有几个孩子?”
“我没有孩子……这根本就不是孩子的事……”
“那就是你夫人的事了?”绯红咄咄逼人。
“也不是……我都没夫人……”
“你没成亲啊……”绯红险些笑出声。
这变脸的速度之快,让藏同也甘拜下风。
“我是没成亲……可是……”
“你这么老了还没成亲……总不会还能有什么未婚妻吧?”
绯红这句话说得颇为调侃,左右是不信的意思。
“这……我这要和你怎么说呢?这压根就不是成没成亲的原因……”藏同急的直挠头:“我和你一两句话反正是说不清楚了……”
&bp;&bp;&bp;&bp;“不用说了,你没成亲,没孩子,没有未婚妻,这一切已经足够了,什么都不用说了……”绯红倒是果断干脆,笑靥如花:“现在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说吧,现在你打算要我做什么?”
她的笑容让藏同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嘴角抽了抽,讪讪一笑。
“我想要你写封信……”
——
姑娘们下船买东西游玩,时间一般都限制在一个时辰之内。
这个规矩,清心阁的新人都知道,绯红作为一个老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可是如今事情一分一秒的过去,绯红却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梅娘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孙大头!”
三大头就是那个和藏同磨叽的水手,他在船上,多少也有些小头头的资质。
“梅娘……”三大头连忙上前,讪讪陪笑。
“还有多少人没回来?”
“都回来了……除了绯红姑娘……”
孙大头心说总共就这几个人,一目了然,谁回来谁没回来,还不是一眼就看穿的事。
梅娘鼻中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喘息之声,冷哼着转首看向周围。
听到动静,其他的姑娘都纷纷弹出身子看着热闹。
尤其是云北那张小脸,更是充满了好奇。
梅娘气愤的收回目光,再次将火气撒在了孙大头的身上。
“难道你没和绯红说清楚,咱们就一个时辰的时间吗?”
“梅娘,怎么可能不说呢?”孙大头哭着一张脸道:“这些废话,每一天我都是要说上一遍的……话说回来,绯红姑娘也是老人了,就算我不说,这个规矩,她应该也是知晓的……”
他牙疼似得咂舌皱眉,小心嗫嚅道。
“那个……梅娘……绯红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我寻思着,咱们要不要派几个人出去找找……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不会是跑了吧?”云北忽然没头没脑的迸出了这句话。
一句话落地,众人的目光瞬间看过来。
不管对任何人来说,这个话题都是忌讳的,敏感的。
“怎么?我说错话了吗?”云北瞬间觉得有些委屈:“这里再好,终究不是她的家,如今有机会了……跑了也在情理之中嘛……”
梅娘的脸色阴沉无比,目光咄咄的看向孙大头。
“孙大头……”
“不会的!”孙大头连忙应和着:“绯红姑娘不是这种人不说……她的卖身契就在咱们手上,说实话,就算她跑到了天涯海角,也能将她给抓回来……”
“是啊……梅娘,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另有姑娘出面替绯红说话:“绯红姐跟了咱们这么久了,她是什么人咱们一清二楚……她也不是傻子,难道还不知道逃是没用的吗?”
梅娘有卖身契在手,要是想治她,只需要在官府之中立案就可。
到时候,官府自然会派人出面,将她给抓回来,到时候,可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
那姑娘将云北狠狠的瞪了一眼,显然是在责怪她多嘴多舌。
“小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bp;&bp;&bp;&bp;“我没乱说……”云北显得很是委屈:“我……”
“别说了……”
她身侧一名女子猛地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襟。
“你初来乍到,知道什么?别乱说话……”
“我真的没乱说……”云北模样更是委屈:“我没别的意思……”
她似是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恶意,可是却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算正确。
“我只是就事论事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来而已……”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梅娘蓦然一声沉喝,惊得众人瞬间噤声,谁都不敢再言语。
云北的目光瞥向众人,泪水涟涟,眼看着就要憋不住泪水。
梅娘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收回,转向众人。
“算了,小五初来乍到,年岁又小,不懂事情不会说话也在情理之中……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有没说什么……”云北还是不服气的嘟囔着。
一句话没说完,众人的目光瞬间如刀般的看过来,看的她不由噤声,讪讪退了一步。
“那个……我还是回避一下吧……你们继续……继续……”
她讪笑着退回去,招手示意他们继续。
许是因为紧张,在退回去的时候,她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扑哧!”
有人忍不住一声低笑,瞬间打断了周围的严谨。
“笑什么?”梅娘本来就火大,如今被笑,更是火冒三丈。
此言一出,瞬间震慑住了众人。
“有什么好笑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值得你们这么笑吗?你们当初来这里的时候,难道比她强多少吗?最起码她没有像你们一样,又哭又闹的要回家……要不是我花了这么些的心血,将你们训成了这样,你们能有现在的风光吗?”
梅娘的一通呵斥,叱喝的众人自觉垂首。
这番话表面上听上去是在训斥他们,可是潜台词之中却是在说绯红。
绯红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得意摇钱树之一,要是绯红真的借机逃走了,那对她来说,是个绝对的损失。
如今借着绯红的事情,顺带手的将她们也给警告了而已。
云北讪笑着退到里面,在转身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外面梅娘的话依旧连珠炮似得猛灌而来。
“你们说说,我对你们难道还不够好吗?要是隔在别人家,你们别说没有下船的机会,就算是有机会下了船,也有专人跟踪,哪一个会像我一样,对你们完全的放任自由,不管不问……我梅娘自问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从来不逼迫你们做任何你们不愿意的事情,可是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怕你们……”
梅娘的絮叨还在继续,云北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向了梅娘的卧房方向。
方才她借着游玩参观的时机,已经确定了梅娘卧房的所在之处。
如今梅娘在外面心焦梅娘的事,正是她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脚下方动,她就察觉到身后传来的陌生气息,心中凛然,脚步不停继续走过,穿过了梅娘卧房的门口。
...
&bp;&bp;&bp;&bp;“小五姑娘……”
在云北的身后,一个稍显气弱的声音骤然传来。
云北的脚步戛然止住,唇角挑出一抹笑意,缓缓转身。
“桔婆婆……”
桔婆婆是清心阁的老杂役,一头灰白的乱发,脸上的皮肤老的就像是桔皮,所以就被称之为桔婆婆。
她话不多,眼神浑浊,可是在每一次与云北对视之后,总是让她的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些难以言说,就像是被一只猎豹虎视眈眈的感觉,又像是蜘蛛网里的猎物,无时不刻的都被窥视着。
桔婆婆指向云北裙角处:“小五,衣服脏了……”
在云北的裙角处,有着一块不甚明显的脏脚印,应该是方才她险些摔倒的时候,被自己一脚踩上的原因。
“哦……”
云北略微有些惶恐的应着,抬手拍去泥印。
“谢谢桔婆婆……”
“小五,你刚才是在找什么吗?”
“没有啊……”云北转身看向周围,目光清澈:“我像是在找什么的样子吗?”
桔婆婆呵呵笑着,蹒跚而来。
“桔婆婆我是打扫的,平日里没少捡姑娘们的物件,要是你有什么东西丢了,大可以告诉我,我或者就帮你找到了……”
“桔婆婆的好意,小五知道了……”云北乖巧垂首。
桔婆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梅娘的房间,佝身走近。
“还有,梅娘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尤其是没有经过她同意的那种……就连我这个老婆子想要进去打扫,都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桔婆婆,你说的意思我有些明白,却也不是很明白……”
云北好奇的歪着脑袋,眉头微微皱着。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方才是要进梅娘的房间?”
既然被人家戳破了,那继续藏着掖着反倒是有些做贼心虚了,倒不如将事情给提出了,摆在明面上,这样的话,反倒是真假难辨。
所以,云北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态度不卑不吭。
“小五姑娘,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你在这船上需要待上一些日子,初来乍到的,不是很懂得里面的规矩,也就好心的将必要事情交代一番……”
“桔婆婆的好意,小五知道了,是小五不识好歹,所以才误会了桔婆婆……”
“没关系买关系……你知道我的好心就行……”桔婆婆边说边摆手,错身从云北身边走过。
云北勾唇轻笑,目送她从自己的身边离去,眼神渐渐变得锋锐。
小小的清心阁,也算是卧虎藏龙了。
一个扫地杂役的婆子,就能如此的敏锐,竟然可以这么快的就察觉到她的冬季。
不过既然知道她目的不纯,为什么不深入探讨或者是将她抓起来问一下呢。
“老板娘……梅娘……”孙大头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云北的思索。
“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梅娘没好气的一声怒吼。
“信……桌上有封信……是绯红姑娘给你的……”
梅娘呼吸一顿:“什么信?拿过来……”
...
&bp;&bp;&bp;&bp;孙大头脸色铁青的将一封信递过来,双手有些颤抖。
“梅娘……方才我去房间里……想要喝口水……倒水的时候,桌子还什么没有呢,等我喝完水,将茶杯放下的时候,这封信就在那里了……”
他后怕的揉揉脖子,一脸的惊惧之色。
“我的妈呀……幸亏这个人只是送一封信,要是他想要我的小命,那我的小命现在岂不是早就没了……”
要是那人心狠,铁了心的要杀他。
那一刀下去,他早就身首异处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和你无冤无仇的,杀你做什么?人家还嫌弃溅一身的血呢……”
梅娘没好气的叱喝一声,抬手接过信封。
房间内,云北贴墙而立,侧首倾听着孙大头的说话,心中不由一动,无声的旋身越过几个房间,落向船尾的位置,眺目看向江面。
送信的人应该是从水中上来的,趁着孙大头喝水的时机,将信封无声送入。
由此可见,此人不止是修为颇高,水功更是不容小觑,竟然可以出水不带声音。
否则以孙大头这种长在船上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出水。
“什么?这不是胡闹吗?”梅娘的怒喝声远远传来。
“梅娘,怎么了?是不是绯红姐出什么事了?”孙大头小心询问。
“出事?她能出什么事?现在正逍遥的很呢……”
梅娘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信件甩到孙大头的脸上。
“啊……”
孙大头无辜被打,脸色有些难看,却只能悻悻的打开信件,匆忙看了一眼。
“请假?”
一撇之后,孙大头找到了一个最关键的字。
“请假三天?”
他嘴角抽抽,干干一笑。
“这……还有请假一说?”
“怎么说的?”其他的姐妹不由叽叽喳喳的凑上前:“信上面都说了什么啊?”
三大头一甩信封,指着上面的字逐行念道。
“你们看……这不是吗……因身体不适,心里不宁,夜不能寐,日不静心……为了调整心态,特意请假三天,调节一下心神,颐养情绪……三天后,自动归来,勿找,勿念,勿记挂!”
“还不找不念不记挂!三天的时间,只怕等我记挂的时候,人已经跑到我想记挂都记挂不到的地方了……”
梅娘冷冷的一声嗤笑,招手示意孙大头上前。
“你带几个人上岸去……我们清心阁的姑娘,应该很好辨认,尤其是绯红,和这里人多少也有些相熟,应该不难打听到她的行踪……”
“是!”孙大头恶狠狠的一点头:“等我找到了绯红,一定将她给您绑回来……”
“谁让你将她给绑回来了?”梅娘顿时一记响头敲过去:“绯红要是真的只是想要歇歇心,那我们定然是不能惊动她的……”
“……”
孙大头给打蒙了,一时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梅娘……那您的意思是说……咱们就算是看到了她,也是不管不问的装做没看见?”
“你说呢?”梅娘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叱喝:“她又不是逃跑,只要看紧了就行,你没事绑她回来做什么?”
...
&bp;&bp;&bp;&bp;人家绯红已经先斩后奏的请假在先,虽然事情有些无厘头,可是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此时将绯红给绑回来,梅娘瞬间就会变得很被动。
到时候对于她们的关系来讲,也会很微妙。
所以,在没有看到绯红有逃跑的迹象之前,她不能动绯红。
“我明白了……”孙大头讪讪一笑,转身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招呼他们跟自己走。
“好了好了,都散了……”梅娘怒吼着挥手:“你们是不是都没事做?都戳在这里做什么?等着中午吃饭吗?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里闲着没事的晒太阳……”
她一边怒吼着,一边提裙迈过门槛,脸色阴沉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她的身后,几名姑娘这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
她们和绯红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是绯红借此逃跑了,对她们的以后定然会有所影响。
倘若梅娘没有将绯红给找回来,那这股子怒气,势必是要发泄在她们的身上的。
所以,虽然梅娘下了命令让她们散去,可是几个人却依旧围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的商量着。
“这个绯红,在搞什么?”
“就是啊……好端端的弄出这些事来……”
“也怪我们,当时要是不分开走就没事了……”
“就是啊……要不是绯红非要去那一家买胭脂水粉,咱们也不至于分开走,她也不至于整出这么多的事来……”
“这下好了,绯红要是借此逃跑了,咱们以后可就别想再有以前那种轻松散漫的日子了……”
“……”
众女子在那里叽叽咕咕的议论着,越说脸色越是难看。
一名女子的目光一闪,看向身后,神色讶然。
“咦,绢绿,你怎么不说话了?平日里你不是话最多的吗?今天怎么哑巴了?”
角落之中,一名水粉绿色长裙的女子缩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掐着指甲,闻言淡然抬眸,冷然一笑。
“说什么?那个小五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原本要走的云北蓦然收住脚步,没想到这个绢绿竟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小五?那个小五说了什么?”
“说什么你们不是都已经听到了吗?只是你们在心里不愿意承认而已……”绢绿妖娆的扭着腰身,转身要走。
她和绯红几乎是前后脚被买进来的,可是因为绯红的倔强,现在依旧是处子之身。
可是她呢,早就彻底的沦入风尘。
在最初的那几年,她确实也是红极一时,成为了清心阁的头牌。
可是时光就是最残酷无情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新的头牌终于诞生,顶下了绢绿的头牌之位,使得她渐渐没落,终于沦落到一般的卖笑女子。
而此时的绯红,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显得珍贵,身价上涨,甚至于直逼头牌的价位。
这样的对比所形成的心理落差,使得绢绿如何能承受的了。
所以平日里对绯红,都是冷嘲热讽,如今绯红出事,她没有跟着落井下石已经算是非常仁义了。
...
&bp;&bp;&bp;&bp;“绢绿姐,别走啊……”那名女子连忙拦下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有什么就告诉我们呗……”
“我能知道什么?”绢绿讥讽一笑,冷然挑眉:“你们一群人出去逛街的,我一个人睡到方才才醒,怎么会知道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发言权?”
“绢绿姐……您别啊,谁不知道您是咱们清心阁的老人了,绯红姐今天这样的事,绝对不是什么突然事件,难道她之前就没有什么预兆?”
女子的脸上写着两个字:八卦!
绢绿凝眸看着周围的女子,眼神颇为讥讽。
这些女人,都是清心阁的下等女子,她们的价位和她是没法比较的。
如今绯红出事,是她们最喜欢看到的事情。
反之亦然。
如果此时是她绢绿出事,这些人到时候一样会是这样的表情。
“幸灾乐祸!桃粉……你至于吗?”
她的目光看向众人,眼神锋锐。
“大家同时天涯沦落人,都是苦命的人,你们看到绯红出事,真的就这么高兴吗?”
绢绿的话语让众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她们的潜意识之中,似乎绢绿出事了,她会是那个最高兴的人。
可是没想到,如今竟然是这样一个态度。
“绢绿姐……你……你怎么生气了?”桃粉有些呐呐的一笑,笑容勉强。
绢绿桀然昂首,骄傲凝眸。
“不错,我和绯红是有些不对付,可是我们指尖的恩怨,顶多也就算是小打小闹,在大是大非上,我绝对不会希望她出事……大家沦落到这里,都是可怜人,既然是可怜之人,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伤害对方了……”
眸光微转,她看向众人的眼睛。
“如果她真的如小五所说,逃离了这里……那也是她的造化了……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要歇一歇,三天之后再回来,那你们更没有必要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了……”
绢绿没想说的是,就算绯红不在了,她们这些人的地位也没办法改变。
“这是一个新人笑旧人哭的时代,小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想大家的眼睛都不瞎,谁都能看的出来,那个小五,不出三年,绝对会成为咱们清心阁的头牌……莫说咱们清心阁无人能比,只怕咱们方圆百里,都无人可以压下她的头筹……”
绢绿轻轻的一声叹息,凛然轻笑。
“所以说,不管绯红的结果如何,对于你们来说,都没有一点好处……既然是没有好处,姐妹们……咱们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的事情,就不要再操心了……这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情……”
云北微微侧首,从角落之中看向绢绿。
这个女子的言论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她也算是一个有心性的女子了,只是可惜的是,沦落于风尘。
绢绿的脚步蓦然一顿,似是有所察觉的看向云北的方向。
云北瞬间露出一抹清澈的笑意,摆手示意。
“绢绿姐姐,没想到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
&bp;&bp;&bp;&bp;“哼!”
绢绿冷冷哼了一声,似是挑出了一抹冷笑,折身离去。
云北的笑意沉敛在脸上,眸色魅异的转首看想梅娘房间的方向。
方才她借着溜达的功夫,已经将整个船查探了一二。
整个船上,也就梅娘的房间里戒备森严,不管她什么时候路过,总是能感觉到周围有人的存在。
只是这些人或明或暗而已。
转身看向周围,云北悄然退向远处,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外面传来孙大头惊慌的尖叫声。
“梅娘……梅娘……不好了……绯红姑娘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云北的唇角瞬间释放出一抹笑意,这可是天策良机了。
她正愁没有机会将梅娘调虎离山呢,如今绯红的事情正好给了她这么一个最佳时机。
“什么?”
梅娘的惊叫之声骤然入耳,就像是见了鬼一般,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孙大头蓦地冲了进来,险些将云北给撞翻。
“梅娘,我听人说,绯红姑娘和一个男人跑了……那个男人听起来就像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首看向云北,话音戛然顿住。
“你看我……做什么?”
云北被看的莫名其妙,眼神不由变得惊惧,胆怯的向后退了一步。
“孙大头吗,说话呢!”梅娘没好气的怒喝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人家小五做什么?”
“梅娘……”
孙大头终于收回了目光,有些惊魂未定的转首看向梅娘。
“梅娘……根据他们的说法……貌似绯红就是和……小五的爹……走的……”
“啊?”
“什么?”
“……”
不止是小五一脸的见鬼神色,就连梅娘也是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你说什么?”
她步伐略微急迫的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孙大头的衣领。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云北也焦灼上前,一脸的急切:“我爹和绯红姐姐是怎么一回事?绯红姐姐怎么会和我爹一起跑呢?”
“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孙大头脸色讪讪道:“我不是上街去打听绯红的事情吗?可是不用打听,整个大街上都是关于他们的事情……”
“他们?”
梅娘和云北同时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心中有些异动。
难道这件事真的是事关多人吗?
“这件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听到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的赶回来……至于别的具体事情,其他的兄弟在打听呢……”
“你别说些没用的,只管直说就行……”梅娘气的直跺脚:“你听到些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说些没用的事情……”
“我就听到这个啊……”孙大头一时间觉得有些委屈:“他们就说绯红和一个男的跑了……然后那男的描述了之后……和小五的爹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啊?”云北记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倒是将话说明白一些,我爹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出什么事?他和绯红姐姐不会出事吧?”
...
&bp;&bp;&bp;&bp;云北表面上急的不得了,可是心底上却是疑惑万分,恨不得将那个所谓的爹给抓来,当面质问个清楚。
好么,她在这里冒着危险的找东西,他倒好,竟然将人家的姑娘都给拐跑了。
你他么的要是拐跑了也不是不可以,能不能麻烦你换一层皮啊?
你就不能回复原样之后,再将绯红给拐带走吗?
还有那个绯红,你是不是从小就特别的缺父爱?
那么一个乱糟糟的糟老头子,你竟然都能跟着跑了?!
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心理有问题?
“你先别管你爹了……现在的问题是,绯红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强制着带走的……”
绢绿从一侧快步走出。
“如果是被强制带走的,只怕绯红就有危险了……”
云北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被强制带走的,那叫绑架!
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绑架,意义自然就是不同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藏同怎么可能自找麻烦的去绑架绯红呢?
以藏同的修为,要是想要带走绯红,哪里用的上绑架的说法,直接敲晕了带走就行。
“我爹……不会对绯红姐姐怎么样的……他老实着呢……”云北呐呐的给藏同找台阶下。
“再者说了……这个人是不是我爹的还不能确定呢……我爹就是一个山里老汉,在大街上,这样的老汉一把一大把,谁又能保证,那个人就一定是我爹呢……”
梅娘轻轻点头,默认了云北的说法。
“不错……小五的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汉,他有什么能力将绯红给带走?况且在船上的时候,绯红给他的态度并不好……如果说是别人我还信得……说小五的爹?”
梅娘没好意思说的是,除非绯红眼睛瞎了,才会看中云北的那个爹,还顺带手的和他跑路。
就算是那个人真的是云北的爹,那她图什么啊?
一个糟老头子,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不说,还是一个穷的叮当响的主。
绯红的全部身家都在船上,小五的那个爹也是穷的要死,顶多就是卖掉小五的那一百多两银子。
他要是有多余的钱,铁定是不会卖女儿的。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没有钱没有感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一起跑路的。
除非这里面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
“是啊……”
云北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蓦然惊醒。
“孙大头,你胡说什么呢?我爹会和绯红姐姐一起跑?他们为什么要跑?我弟弟还在家中等着救命钱呢……”
她的话音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惊变。
“不对……是不是我爹遇上了劫匪,他们想要抢我爹的那一百两银子?要是这样的话,那我爹岂不是危险了?”
云北越说越觉得这件事能成立似得,猛然跳起来,撒开脚丫子就向外走去。
“不行,我要去找我爹……”
“你急什么?”梅娘一把拉下她。
开玩笑!
她刚刚才丢了一个绯红,要是这个再飞了,那可真的是鸡飞蛋打了。
“梅娘,我不走,我就是去看看我爹……你可以让孙大头陪我一起去……”
&bp;&bp;&bp;&bp;云北求助般的目光看向孙大头,那眼神不言而喻。
就她那小身板,要是想要逃跑,估计她一拳头就能打断她的小腿。
孙大头却没有她那种心思,见她看过来,连忙摇头。
开玩笑!
他一个小小的小杂役,哪有胆子敢保这个保险?
要是这小五耍了一个鬼点子跑走了,那他就算是提着脑袋回来见梅娘,梅娘也不见得只要一个脑袋了事。
“不行,梅娘,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这个小五不能离开这里……万一这件事,就是她和她的那个老爹来的一个里应外合之计……那咱们让她走,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孙大头这本来是推脱责任的一些感慨,可是没想到说出来之后,自己竟然都觉得是那么回事。
万一这件事真的是他们父女俩整的神仙跳,那云北这么一走,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计谋吗?
这么一说,其他人看云北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你……你们什么意思?”
云北被看的有些发毛,紧张的后退一步,一双眼睛委屈的泪水浮出。
“你们……是说……我是个骗子……我和我爹都是骗子?”
“谁这么说了?”梅娘连忙上前,眼睛狠狠的瞪向四周:“一群没用的东西,出了事情不知道解决,反倒是在这里和一个小姑娘耍横……你们还算男人嘛?”
孙大头被骂的更是委屈,苦兮兮的耷拉着一张脸。
“梅娘,我们谁和她耍横了?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又没有说一定是她怎么的……”
“你给我闭嘴!有时间在这里嘚啵嘚啵,还不如出去看看绯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孙大头连忙应下,刚转身要跳下船,陡然一声惊叫,直接跳了起来。
“来了,小猴子来了……”
远处的河堤上,一个瘦小的男子飞奔而来,佝偻的身子上蹿下跳,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猴子。
方才就是他留在那里打听消息,而孙大头回来汇报情况。
如今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貌似是打听出什么来了。
孙大头转首看了一眼梅娘,飞快的迎了上去。
“小猴子,可是打听出什么来了?”
“……”
小猴子气喘吁吁的和他说了几句什么,孙大头也没听明白,见梅娘等人站在那里巴巴的等着,索性拎上他的衣领,将他直接拎了回来。
“梅娘正等着你,你要是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把话说清楚……”
小猴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指向自己的喉咙,嘟嘟囔囔的说了许久,众人才众人醒悟过来。
“水……快拿水来……”
有人转身从屋内取出一壶茶,还没来得及给他倒出来呢,小猴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抢过茶壶,顺着嘴巴直接倒了下去。
看着他的狼狈样子,孙大头嘴角有些抽抽。
自己和他比起来,就好像自己没有出什么力似得。
“小猴子,你干什么呢?怎么这么狼狈?可是打听到绯红姑娘的下落了?她现在在哪呢?知道是和谁在一起不?”
&bp;&bp;&bp;&bp;孙大头一边说一边看向云北,惹得后者狠狠一眼瞪过去。
“看我干什么?总不至于和我在一起吧?”云北没好气的蹭了回去。
小猴子并没有听出来云北的隐晦之意,他喘息着看向梅娘,擦去了嘴角的水渍。
“我打听了好多人,他们都说了一件事……绯红遇到了钱大林钱公子,好像钱公子还调戏绯红姑娘来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钱大林被人给打了……而且是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极是窝囊的一个老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云北,眼神皆是怪异的很。
云北的小腰杆猛地一挺,底气足了许多。
“看我做什么?我爹是有些窝囊不错,可是衣服总不至于是破破烂烂的吧?况且……我爹也没那大人的本事……要是他有那本事,还至于将我卖到这里吗?”
“……”
小猴子被云北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小五的爹……怎了了?”
“他们说是我的爹,拐走了绯红姐姐……”
“不可能……”
不容置疑的,小猴子第一个果断否决。
“为什么?”
小猴子否决的这么快,莫说别人了,就连云北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这可是赤、裸、裸的在替她开脱啊!
“为什么?因为那个男的一群人的围攻下,几乎是以秒杀众人的姿态离去……你知道钱大林找了多少人对付他们吗?”
小猴子伸出右手,夸张的翻了几下。
“一百多个呢……这一百多个,莫说还有修炼的高手,就单单的单纯是一百多个男人,一人一拳头,也能将他打成麻花了……”
云北颇为配合的直点头,呵呵直笑。
“我爹可没有这样的本事……这一百个人,莫说是一人一拳头了,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拍成马蜂窝了……”
“我觉得也是……”小猴子一脸的不可思议,还带有明显的羡慕:“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啊……当时钱大林疯了一样,让所有的手下都动手,可是没想到,这群人蜂拥而上之后,非但没有赚到一点点的便宜,更是被人家给打的屁滚尿流……”
小猴子腰杆一直,胸膛挺拔而立。
“当时啊,人家就是那么高傲的站在那里,斜睨着地上的所有人……你们还打不打?要是不打的话,我可是要走了……”
看他那神气活现的样子,好像当时站在那里的人就是他一样。
“当时所有的人都被打趴下了,非死即伤啊……你们是不知道当时的惨烈……啧啧啧……一片的血流成河……”
小猴子夸张咋舌:“哎呦,我听说啊……那些人当时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的,甚至于都没有人敢哼那么一哼……他们全都眼睁睁的看着绯红姑娘随着那个人消失在远处……”
小猴子夸张的右手猛力一挥,一张脸拧成了一个表情包:“就这样,绯红姑娘和那个男人……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bp;&bp;&bp;&bp;他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孙大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整张脸都气愤的抽抽了。
“你傻啊……这样的事情你替他弘扬什么?我要你是留在那里打听绯红姑娘的下落,又不是要你询问那个男人的事情……我问你,你打听了这么多,可知道绯红姑娘的最终下落在哪里?”
“……”
小猴子瞬间一脸的郁闷,呐呐一笑。
“大头……所有人只知道绯红是跟着那个人走了……至于最后走到了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那你不是没打听出什么来吗?”孙大头瞬间气结,扬起手就要再抽一巴掌。
“这也不能怪我啊,别人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哪里……”小猴子连忙窜向一边,避开了孙大头的那一巴掌。
“但是我保证,绯红在他那里,应该是安全的……最起码暂时的是不会有生命危险,要不……咱们报官吧?”
小猴子试探性的看向梅娘。
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静默不语的站在那里。
“梅娘……”
见到梅娘没有反应,小猴子再次唤了一声。
“什么?”梅娘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似得,浑身猛地一震。
“梅娘……我刚才说的话……你不会都没听到吧?”小猴子有些不可思议的讪讪一笑。
他巴巴的说了这么久,梅娘竟然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难道她就不关心绯红的死活吗?
“你刚才说什么?”
果不其然,梅娘问出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云北的眸心在那一瞬骤然一沉,眸光微不可查的略向梅娘。
怪不得小猴子嘚啵了这么久,她都一直没有插话,原来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这个女人可有些奇怪了!
绯红的失踪,她是受损失最大的那一个,可是如今有绯红下落的消息,她竟然还想到了别的事情,甚至于因为那件事情而走神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可以使得她忘记了绯红这件事?!
小猴子一脸挫败的表情,神情极其无奈的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梅娘……我觉得,咱们还是报官的妥当……要不然,就凭咱们清心阁……只怕一时半会的是找不到绯红姑娘的……要是等时间久了,说不定她和那个人已经远走高飞了……”
“别胡说……”孙大头终于瞅准了机会,猛力一巴掌抽在小猴子的身上:“这件事轮不到你在这里瞎咧咧,梅娘自由分寸……”
他谄媚的冲着梅娘呵呵一笑:“是吧?梅娘……”
孰知梅娘对他的谄媚没有任何的感觉,转身看向身后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绯红不是已经写信回来了吗?咱们暂时就按兵不动,先等一些时日再说……”
她边说边走向卧房的方向,只是脚下略微的有些趔趄。
“梅娘……”云北适时的上前搀扶:“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想的有些头疼……”
梅娘丝毫没有意识似得推开云北,沉沉走开。
&bp;&bp;&bp;&bp;“你们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
在她的身后,绢绿等人好奇的看着她的背影。
“梅娘这是怎么了?”
“是啊……好像失神落魄的……”
“梅娘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不是被绯红姐姐的事情给刺激了?”
“刺激?有什么可刺激的?”
“你傻啊?梅娘那么的疼绯红姐姐,如今绯红姐姐招呼都不打的就和人私奔了……要知道,绯红姐姐可是处子之身,这身价贵着呢……要是绯红姐姐这三天出了什么事情……梅娘可是要折本的呢……”
“……”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那里嘀咕个不停,没有人意识到云北此时已经踪迹全无。
天眼之中,云北悠闲的坐在那里,嗑着瓜子的看着面前的铜镜。
铜镜之中,梅娘脚下就像是安了钢珠一般,在房间之中的踱步,几乎是以滑行来丈量。
她双手绞缠在一起,眉毛眼看着都要拧成一团了,唉声叹气的走来走去。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巧合?”
她的目光蓦然看向房间之中的某处,凝固不动。
云北的身子也瞬间定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幅美女出浴的图。
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有这么一张美女出浴图,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妥的是,梅娘的目光在本能之中,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个地方,说明在她的心底,在她的潜意识之中,这个地方,有她最重要的牵挂。
难道?
云北的眼神在那一瞬骤然一亮,贼光闪烁。
难道那里就是玲珑髓的藏身之地。
“我走还是不走呢?”
梅娘缓缓跌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纠结蛋疼。
“清心阁是我一手创造的……如今已经失去了桎梏,我就是这个的最终拥有者……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没有人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没有人”这三个字,在,梅娘的口中无意识似得来回碎碎念。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讥讽冷笑,桀然昂首。
听这意思,清心阁的主人,起先并不是梅娘,而是另有其人,可是如今呢,因为某种原因,清心阁失去了约束,成为了一个个体,所以也就形成了无主的状态。
这个迹象,倒是让云北心中的某些疑团越发的清晰。
什么初恋情人,什么挚爱一生,什么生日的约会。
这个清心阁,根本就是云雷的私人财产。
而在云雷死去之后,梅娘就起了霸占这里的野心。
对于她来说,想当然的以为没有人知道清心阁的存在,也就不会有人想到要收回这个属于云家堡的财产。
所以,梅娘理所当然的就将这里据为己有。
如今,事出突然,想要梅娘舍弃这里,她一时间必定是拿不定主意的。
毕竟这里是她投入了所有精力,投入了半辈子青春和心血的最终归宿。
可是对于生命来说,这些身外之物,又没有任何值得她不顾一切的代价。
为了钱财舍弃性命,似乎有些不值得。
...
&bp;&bp;&bp;&bp;可是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危险,而舍弃自己毕生的心血,似乎也不值得。
所以,梅娘在房间之中踱步不停,心中纠结不已。
“夫人……”桔婆婆的声音在门外无力想起。
她的声音飘渺吃力,可是落在梅娘的耳中,却像是千斤重锤一般,惊得她猛地弹跃而起,一脸震撼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谁……”
“是我……桔婆婆……”
“……”
云北嗑瓜子的动作戛然一顿,眸光清冽的看向门口,再转回梅娘这边。
她怎么感觉眼下的气氛有些诡异呢?
貌似梅娘对桔婆婆的到来很是震撼。
这种震撼,并不是那种被打断了思绪的震撼,而是一种来自于心灵上的震撼。
这种震撼,正是让云北疑惑的地方。
貌似梅娘没必要对一个打扫的婆婆这个震撼吧?
就算是心中正在做贼心虚,也没必要对一个声音如此惊吓吧?!
梅娘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既没有开口让桔婆婆进来,也没有让她滚开。
她的情绪和氛围,似乎总是有些异样。
“夫人……”
门口的桔婆婆没有听到里面应答,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
“哦……有事吗?”梅娘的声线有些僵硬。
“奴婢听说您方才身子不适,所以特地沏了一杯参茶……”
“哦……进来吧……”
梅娘迅速在椅子之中坐下,衣袖轻甩,无声的倚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目。
桔婆婆躬身入内,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颤巍巍的端起茶盏,蹒跚的走向梅娘。
“夫人,这是奴婢刚刚为您沏好的参茶,您还是趁热喝了吧……”
梅娘似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放下吧,等一会我自己喝……”
“是……”
桔婆婆颤巍巍的应着,又蹒跚的走回去,将茶盏放了回去。
“夫人,要是您有什么心事,大可以告诉奴婢的……说不定奴婢可以帮您解解忧呢……”
梅娘的眼睛在那一瞬蓦然睁开,整个眼睛如灯笼般的瞪的溜圆。
“你帮我解忧?那我问你……眼下这件事,我该如何解决?”
“眼下这件事?”桔婆婆晃悠悠的转身而立,一脸的郁闷和吃惊:“眼下又出什么事了吗?”
“桔婆婆,你这是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呵呵……”桔婆婆呵呵一笑,声音浑厚了许多:“难道夫人说的是绯红姑娘的事吗?一个小小的丫头,就算是跑了,也没有什么损失的……这些年来,绯红姑娘给夫人挣下的利润,早就够她自己赎身用的了……夫人就全当吃点亏,是绯红姑娘她自己赎身得了……”
“要是绯红的事情倒是好说了……”梅娘瞬间无奈的一声低叹,幽幽转首看向周围:“这里可是我的心血之地啊……”
“夫人这话说的奴婢我是越发的不明白了……绯红姑娘的事,和您的心血之地……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梅娘眸光意味深长的瞪了桔婆婆一眼,似是有些纠结说还是不说。
&bp;&bp;&bp;&bp;“怎么?夫人是不是不想和奴婢说?没关系,不说就不说吧……”
桔婆婆笑着转身,步履蹒跚的作势要离去。
“等一下……”梅娘连忙陪笑着上前:“桔婆婆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酝酿着该如何和婆婆说而已……”
桔婆婆的脚步戛然顿住,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皮笑肉不笑。
“夫人,您是主,奴婢是仆,您要是想说,奴婢就听着,您要是不想说呢,奴婢也不能强求您不是?所以,不论说还是不说,夫人您随意,奴婢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云北舌尖转着瓜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笑意幽沉。
这两个人,怎么听话音怎么不是主仆这么的简单。
主不像主,仆不像仆。
当主子的没有主子的果决霸气,做奴才的没有奴者的卑微谦顺。
“桔婆婆,瞧您说的这个话,咱们这里又没有外人……”
“咳咳……”桔婆婆蓦然一声重咳,咳的梅娘的话音一顿,警觉的看向周围,脸色大变。
云北蓦然起身,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桔婆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梅娘转了一圈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由小声询问。
桔婆婆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种警觉之态,而是冷笑挑眉。
“夫人,咱们俩的关系在那摆着呢,不管有没有人,咱们都是主仆不是?既然是主仆,这事情说还是不说……还不是您的一句话?我这个老婆子,最多也就是凭着经验阅历,给您一个参考的意见……这最终的决定权,却还是您啊……”
“……”
梅娘嘴角抽了抽,眼神奇怪的看着桔婆婆。
“桔婆婆……你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桔婆婆的眼神猛然一戾,瞬间失去了先前的那种浑浊之态。
“夫人……您说呢……”
这一眼瞪下去,梅娘在蠢笨的人都能明白过来。
“那个……既然是这样……桔婆婆,你还是先下去吧……这件事等我在考虑一下,等我实在是没辙了……我再和你说……”
“是……”桔婆婆躬身应着,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昔的灰蒙蒙的颜色,佝偻着身子蹒跚离去。
“等一下……”梅娘蓦然一声低喝,讪讪笑道:“那个……参茶已经凉了,你就拿走吧……”
她这句话说得极其小心,眼神也紧张万分,微微侧首,似是在打量着桔婆婆的神色和表情变化。
“是……”桔婆婆丝毫没有脾气的蹒跚而回,取过参茶的茶盏之后,再次冲着梅娘躬身颌首,转身走了出去。
“呼……”
等桔婆婆一走,梅娘瞬间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没了,完全瘫软在了椅子之中。
“这个桔婆婆……到底是在做什么?”
梅娘下意识的抬手拭向额头,这才发现已经满脑门的汗水。
“吓死我了……说的好像我这里隔墙有耳似得……”
梅娘一边以衣袖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转首看向周围。
&bp;&bp;&bp;&bp;“搞什么?我这里一目了然的,就算是个苍蝇也藏不住啊,更不要说还是个大活人了……这个桔婆婆到底在怕什么?”
她这么一说,云北的心中更是可以确定,那个桔婆婆,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婆婆。
不过这个老太婆,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为什么梅娘会这么的忌惮?!
梅娘嘴巴上是那么说的,可是心中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毕竟桔婆婆的反应有些太过于反常了。
她飞快的带上房门,顺带手的将门闩也给落上了。
在门闩落定的那一瞬,梅娘蓦然转身,背靠着房门,眼睛四转着打量房间,眼神有些警觉和惊惧。
“喂……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要是你现在出来,那咱们一切都好说……可要是等一会被老娘抓到了……哼哼!可就不是扒你两层皮那么简单了……”
话说如此的说着,可是她的眼神却四下游走,丝毫没有聚光之处。
很是显然,这番话是在诓骗别人,否则她的目光不至于如此零散。
“噗……”
云北不屑的吐出唇间的瓜子壳,继续以看戏的心态静等剧情的发展。
“这下可有些意思了……怎么看,怎么有种狗咬狗的节奏……”
“你出不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过去将你揪出来了……”
梅娘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威胁着,只是那双眼睛已然是没有任何的聚集之地。
房间之中静异非常,静异的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那么的沉重。
“呼……”
梅娘的脸上闪过一抹释然之色,口中闷闷的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要是她的那番话落下之后,从房间的角落之中真的蹦出一个人来,那她的心脏当时绝对就能爆掉。
如今没有人应声,显然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全身虚脱般的晃了一下,猛地甩头,象征性的开始打量房间。
看她那样子,似乎真的是想要鄋彻底搜查一番了。
只是搜查归搜查,梅娘心中清楚的很,自己这种格局的房间,一目了然,除非此人有隐身术,否则绝对不可能能藏匿的下去。
所以,在搜查的时候,她也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看那样子,顶多也就算是为了自己求个心安罢了。
“没人啊……”
当最后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被梅娘搜查过后,她的眉头皱的更是厉害。
“既然是没人,那桔婆婆那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这里真的有外人似得……”
再次转首看了一眼周围,这一次梅娘的眼神很是坚定。
这一次,可是她亲眼查证过的事情,房间之中安全的很,除了她一个活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人了。
“算了,不管她了……真是越老事情越多,越老疑心越重……整天也不知道在胡寻思些什么呢……”
梅娘嘟囔了一声,释然的猛地一甩手,像是将桔婆婆给甩到了一边似得,满足的呵呵一笑。
“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怎么折腾我也不吃亏……”
&bp;&bp;&bp;&bp;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美女出浴图,眼神兴奋的闪闪发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对画上的女子产生了某种非分之想呢。
云北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副美女出浴图,疑惑的微微侧首。
“这是她第二次的看向这里了……第一次是本能,这一次可谓是特意了……难道说,这里面另有乾坤密道……或许,玲珑髓就在里面也说不定呢……”
她的话音刚刚落地,梅娘就蓦然果断上前,抬手住向美女出浴图的胸前位置。
虽然美女的胸峦很饱满,可是被一个女人抓上去,总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云北正在疑惑梅娘这么变态是要闹哪出的时候,在她的手指波动中,美女图上的丰满胸峦竟然不见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洞瞬间露了出来。
梅娘似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物件,猛地用力一拧,一阵轴承转动的声音瞬间入耳。
“有暗道……”
云北的唇角瞬间弯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果然……”
她就猜测这个房间之中,必定有密室之类的东西。
如今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个机会,看来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机关不知道是谁设计的,竟然也有些太旖旎匪夷了。
一般的人,就算是进来了这里,也绝对不会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盯着人家美女出浴图的胸峦来看,顶多也就是匆匆一瞥就算了。
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图,还份属春色一类,划分不到艺术的层面上去。
所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就算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下,是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盯在那里死看的。
况且,就算是有人匆匆的一瞥之后,所有的注意力也会放在那个高峰之上,而不是高峰背后所隐藏的机关技巧。
不得不承认。
设计这个机关阵势的人,绝对是属于高人,他将人心的贪婪和虚伪,算计的一清二楚。
轴承的转动声中,在梅娘身侧的一盏墙猛地向后退了一下,旋即换换转动,移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云北心念一动,连忙闪身跟了上去。
在路过那副美女出浴图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中再次一声惊叹。
“不知道这机关是谁设计的……绝对的高人……”
前面的梅娘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瞬间一道火龙在墙壁上燃烧起来,火苗不大,可是足以照亮整个地道了。
一阵带有异香的湿气扑面而来,惹得云北有力的嗅了一下,没有顿时皱了起来。
“尸油?”
她眸心猛然一沉,猛然看向身侧的油灯。
油灯之中还有半盏稍显干涸的灯油,在火苗的烤炙下,上面飘出一层明显的水滴状油珠。
一般的油灯,都是以鲛人的脂肪来熬制灯油,这种灯油的好处是耐点,坏处可是一旦熄灭,一时间就难以再点燃,而且,造价昂贵。
可是,如果在鲛人灯油中加入一种特殊的材质,就简单多了。
相比较与深海生活的鲛人,陆地上的人类可就触手可及,遍地都是了。
&bp;&bp;&bp;&bp;如果在鲛人的油脂中加上人类的油脂,造价就可直线下降。
而且,加入了尸油的油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长灯油的使用。
所以,就有专门的一种盗墓人,他们盗窃的不是财宝,而是三十年以上,百年以内的老尸。
那个时候的老尸,正处在腐烂期,此时的尸油含量最大。
搀和了尸油的鲛人油,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
方才云北在用力的嗅了一下之后,很是可以确定,这种灯油之中,就是搀和了尸油。
她挑眉看向前方的梅娘,这个女人应该是不差钱的主,莫说是鲛人灯油了,就散是纯粹的火油灯油,她也点的起,干嘛要用这种搀了尸油的灯油。
如此黑咕隆咚的地方,用搀了尸油的灯油,她也不害怕。
由此可见,这个女人更是不简单了。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梅娘已经听下了脚步。
在她的前面,是一面石墙。
云北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墙。
这是哪位能人做的事啊?
在一个船上加上这么重的一面石墙,也不怕将船给压沉了。
梅娘在是墙上按了几下,空荡荡的甬道之中,瞬间传来“咔咔”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机关开启的模式。
随着声音,梅娘前面的石墙向上升起,一道亮光瞬间刺入云北的眼眸。
随之而来的,一阵潮湿的风。
云北眨巴着眼睛看了许久这才意识到,外面是水。
搞毛啊?!
云北有中吐血的感觉。
设计了那么一个机关,为的就是打开一扇通到外面的门?!
你要是想要出去,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嘛?!
何必巴巴的从机关再出来?!
云北转首看向周围,心中有些明白了什么。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船后的位置,要是猜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马桶的所在之地。
也就是说,在她们的头上,是马桶的所在地。
下意识的,云北抬首看向上面,还好,是封闭的,要不然她还真的担心上面会掉下某些东西。
心中正腹诽着梅娘抽什么风的时候,她已经脱的只剩下内衣了。
在云北错愕的眼神中,她犹如一条鱼一般,无声沉入水下。
“靠之,这是要玩什么?”
云北瞬间有些蛋疼,跟,还是不跟?
既然都跟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不跟,貌似有些太吃亏了。
银牙一咬,云北随着落入水中。
梅娘在水中的灵巧,完全出乎云北的预料,尤其是她潜水憋气的时间,更是超出了云北的想象。
她轻车熟路的在一处河堤旁停下,转首打量着周围,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里的河堤,并不是泥土夯成,而是一道长长的石堤。
梅娘的口中吐出一串水泡,手掌也熟练的在一处地方按压下去,哗啦啦之中,一股气劲形成了水流,见梅娘席卷了进去,云北也连忙随着进入。
“噗……”
梅娘的脑袋探出水面,吐出了口中的水,甩手甩开了手中的防水火折子。
借着这点光线,云北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另有乾坤的一处地方。
&bp;&bp;&bp;&bp;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洞里空气潮湿的很,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吹得火折子的火苗忽明忽暗。
处在这个一个诡异的地方,要是胆小的人,估计当时就能吓瘫过去。
梅娘以牙咬上火折子,翻身爬上岸边,点燃了洞壁上的油灯。
火舌跳跃,熟悉的异香再次扑鼻而来。
“味道是一样的……这么说来,船上的设计者,和这里的设计者,是同一个人……”
云北心中的好奇之心更重,眸光魅幽的看着梅娘向后走去。
没多久,一扇颇为眼熟的石墙再次入目。
云北呵呵一笑,环臂而立。
不知道这石墙后面,还有什么让她惊奇的东西。
莫非又是一个特殊的天地?!
一如既往,梅娘在石门上按下了几个机关,机括的转动声中,石墙向上升起。
出乎预料的,石墙后面,竟然还是一道石头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依然燃烧着搀了尸油的灯油。
在进入这个甬道之中,云北不觉嗅了嗅。
“这里的空气倒是干燥了不少……”
相比较于第一道,这里明显的少了一些湿气。
“可是不对啊……越是往里去,不应该越是潮湿的吗?这怎么还越来越干燥了?而且……这风和空气是从哪里来的?”
随着继续的深入,又是一道石墙横亘在梅娘面前。
如法炮制,梅娘再次打开了石门,和前面一样,墙壁上的火龙瞬间而起。
云北心中盘算了一下,一条通道的距离,最少是五十米,两次的蜿蜒下去,最少也是上百米的距离了。
而且因为在地下,她已经没有了方向的概念,也不知道是东西南北什么方向。
也不知道此时在他们头上的是地面,还是湖水。
不管是泥土还是湖水,反正要是塌方了,他们只有困死一条路。
梅娘最终又是在一道石墙前停了下来,说它是石墙有些勉强,说石门还恰当一些。
因为在这扇石墙的上面,雕刻着粗糙的花纹,纹路因为时间太久了,已经模糊的看不真切,只能粗略的看出来,这是一种植物的描绘花纹。
而在花纹之中,还有两个门环似得东西,上面悬挂着一把造型怪异,鱼一般的大锁。
梅娘的指尖在大锁上轻轻拂过,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了里面的本来颜色。
云北这才看清楚,这把鱼形的大锁,原来是一把金锁。
在金锁的身上,有一个凹槽,凹槽之中雕刻着奇异的花纹。
只是这个花纹有些奇怪,并不像是一般装饰物上的凸面,而是凹陷进去的。
云北正寻思着这是什么雕刻风格的时候,梅娘从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挂件。
金光灿烂,造型奇异。
只一眼,云北瞬间明白过来。
门上所挂的那把金锁,确实也是锁,而且还是密码锁,那些凹进去的凹槽花纹,就是密码锁的纹路。
而梅娘身上的这个挂件,就是开锁的钥匙。
钥匙上雕刻着凸起的花纹,看纹路走向,和锁上的图案同出一辙。
&bp;&bp;&bp;&bp;不出所料,梅娘将钥匙扣在了金锁上,指尖猛地一按,金锁上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梅娘似是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在听到响声之后,将属于自己的钥匙再次取下,放入了怀中。
随着石门的推开,无数的金光险些刺伤了云北的眼睛。
她惊呼一声,哪里还顾得上嗑瓜子,惊喜起身。
“宝藏啊……”
在她的面前,是一堆数不清的金山银山,无数的珍珠翡翠随意的扔在一堆金器上,就好像烂白菜一样的不值钱。
在一侧的角落之中,还对着两堆四方四正的金山和银山。
至于那些金钗金簪金镯子之类的饰品物件,更是被以柜子来组装,装了满满的两大柜子。
不说别的,就这装首饰的两只大柜子,就是以乌木做成的,本身就是价值连城。
云北自问不是君子,在看到这些财宝之后,不动心是假的。
梅娘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神情很是怪异的松懈下来,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还好……都在……”
瞧那样子,似乎生怕这里面的东西不见了似得。
梅娘在一堆金器前蹲身半跪下,指尖轻轻拂过那对金器,嘴角浮上一抹贪婪的笑意。
“这些宝贝……终于都是我的了……我的……我一个人的……”
云北的眸光悄然看向身后,在她后面的甬道里,她感受到了一个异样的,活人的气息。
有人跟来了!
梅娘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依旧跪在那里,贪婪的见所有的饰物往头上身上带去,哪里还顾得上美丑搭配。
云北无声的靠向墙边,静等那个人的到来。
没有任何的声音,若非是云北灵识惊人,否则也不容易发现这个人的出现。
随着一袭衣角的出现,云北的唇瓣弯出一抹笑意。
果不其然。
顺着衣角看上去,桔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赫然入目。
只是此时的她,目光锋利如刀,咄咄的看着那个跪在金银器皿之中的女人。
“姐……”
云北的笑意瞬间僵硬在脸上,身子缓缓站直,不可思议的转首看向梅娘。
这一声“姐”,是哪一个喊的?
怎么听起来,像是桔婆婆喊得?!
可是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吧?
梅娘怎么可能是桔婆婆的姐姐呢?
梅娘的身子在那一瞬骤然僵住,就像是被什么击打了一下似得,浑身颤抖不已。
“你……”
她幽幽起身,抬手将手上的饰物全都扔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
桔婆婆的身上的衣衫还在滴水,此时滴落在地,在这个静异的环境之中,甚是清晰。
“姐……你违背约定,违背承诺了……”桔婆婆沉步上前。
“是吗?”梅娘不屑的一声冷笑,缓缓转身,将插在头上的饰物给扔了回去:“如果我说……我不会再遵守承诺了……你会杀了我吗?”
“姐……你疯了?我们当初可是发下了血誓的……”
“发下血誓的前提,是我们有那个发誓的人……可是如今发誓的人都没有了,我们还有遵守的必要吗?”
...
&bp;&bp;&bp;&bp;桔婆婆的脚下瞬间趔趄,就像是被什么重重抽中了后脑一般,整个人都像是漂浮着向前跨出了几步,险些跌倒。
“姐……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你听到的,就是我说出来的……咱们当初宣誓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桔婆婆的眼神瞬间见得冷厉无双:“你胡说……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那是因为我对所有的人都下了禁口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允许将这件事泄露出半点口风……否则,杀无赦……”
“不……”桔婆婆猛地一声怒吼,歇斯底里的冲向梅娘:“你胡说,你骗我……你骗我的目的,就是想要私自吞了所有的宝藏……是不是?”
梅娘脚下一划,紧张的退开几步,连忙摆手。
“小妹,你听我说完再动手行不行……”
“哇哦……”
云北忍不住吹出了一声口哨,笑着摇头。
“看来这里面还真的有一点狗血的故事呢……”
梅娘竟然是桔婆婆的姐姐,看这样子,似乎还是关系匪浅的姐姐。
而梅娘这个妹妹,貌似对桔婆婆还很是忌惮的样子。
“你说……”桔婆婆似是强忍着内心的悲愤,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梅娘,旋即转首看向身后来时的入口。
一声冷笑,她走向入口。
“姐,今天你最好是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否则,你要是想要离开这里,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
“小妹,你这是何必呢?为了一个早就不认识你的男人,你竟然想要伤害我这个亲姐姐……”
亲姐姐?
云北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凝眸打量着梅娘,嘴角抽抽了许久,才嗫嚅道。
“是这个梅娘返老还童了……还是这个桔婆婆……未老先衰啊?”
这两个人,要说是师姐妹还说的过去,毕竟师门的排行,是根据每个人进门的时间来设定的。
可是这亲姐妹,就要按照出生的时间来定了。
没道理妹妹比姐姐老上这么多。
“姐,你不用在这里说些没用的话……我答应了他,要为他守护好这里,看守好宝藏……要是有人胆敢打这里的主意,那我就一定不会客气……”
“姐……你何苦呢?你看看你自己,为了她,变成什么样子了?可是他呢?还记得你吗?他的心里还有你吗?”
“他的心里当然是有我的……”桔婆婆猛地一声怒吼:“要不然,他也不会每年都来看我……”
“姐,他看的人是我……陪他的人也是我……”
梅娘也是歇斯底里的放声怒吼。
“姐,你醒醒吧!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口口声声的说他还记得你,没有忘记你,可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当我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梅娘的眼中忽然闪出一抹讥讽之色,也不知道是在讥讽自己,还是在讥讽桔婆婆。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却不记得你的身体……”
...
&bp;&bp;&bp;&bp;梅娘话音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咄咄逼人。
“小妹,咱们俩是双胞胎不错……可是你我都清楚的很,我们只是长得很相似而已……在许多的细节上,咱们俩是绝对不一样的……若是说到身体,更是有着不同的地方……”
桔婆婆眼神瞬间一颤,猛地双手堵上耳朵。
“你不要说了……”
她的模样让梅娘的心中更是凛然,脸上浮上一抹恨意。
“小妹,你比我聪明,在感情这件事上,你也比我陷得深……我知道,其实我所说的这一些,你心中都明白的很……你知道这其中的意义是什么……”
“都说了要你不要说了……”桔婆婆蓦然一声怒吼,掌心闪出一股精气,狠绝无情的撞向梅娘。
梅娘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任由那股子精气撞击在身上。
“砰……”
她整个人都被撞飞了,跌向那一堆的黄金,“哗啦啦”的声响中,狼狈滚了下来。
“你……你怎么不躲?”
桔婆婆似是愣住了,一时间站在那里,没有再出招,也没有过去搀扶。
梅娘喉咙发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旋即擦拭掉嘴角的血渍,狼狈抬首。
“小妹……要是你想要杀我的话……你觉得,在这个地方,我能避开你的杀招吗?要是你有杀我之心,我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与其挣扎着被你打死,倒是不如不还手,任由你下手,直到打死我算了……”
“……”
桔婆婆嘴角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无力闭嘴,没有言语。
一时间,石室内静异非常,沉寂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之音。
云北双手环臂,绕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这两个人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云雷了。
只是没想到,和云雷搞出那些花花事来的,竟然不是一个梅娘,而是两个女人。
不过,听起来这三个人也不像是纠缠不清的三角恋。
许久,桔婆婆才卸除了所有的菱角锋锐一般,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冰冷的石壁上。
借着石壁的力量,她缓缓跌坐在地上,猛地一声抽泣,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你……你说的……是真的?”
梅娘再次以衣袖擦拭掉唇角的血渍,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桔婆婆,略一犹豫,蹒跚的走了过去。
“小妹……姐姐除了隐瞒消息之外,没有骗你一点的事情……”
桔婆婆的抽泣声音逐渐增大,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心口的伤痛。
“小妹……想哭就哭出来吧……”
梅娘在桔婆婆的面前蹲下身,眼中也是满含泪水。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万般事情皆有命数……你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是有缘无分……既然如此,也算是你们了断了尘缘,从此尘归尘,土归土……他走他的阴间路,你走你的阳间道吧……”
“为什么?为什么?”桔婆婆忍不住大声哭泣着:“我等了他那么久……为什么他就走在我的前面……我还有太多的话要和他说了……”
...
&bp;&bp;&bp;&bp;“小妹……”
梅娘的眼中含有泪水,哽咽着抚上桔婆婆的额头。
“你还有我……还有姐姐啊……”
“姐……”桔婆婆泪水婆娑的抬眸,看着梅娘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头扎进她的怀中,大声哭泣。
“姐……”
“哭吧哭吧……把伤心的泪水哭出来,你心里就舒坦多了……”
梅娘左手轻抚着桔婆婆的满头灰发,下巴抵上她的额头,轻声安慰着。
“小妹,有我在呢……我在这里陪着你呢……姐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云北的目光落在梅娘的眼睛里,心中有种凛然的冷意。
这个女人的眼中,可没有那种所谓的亲情。
她口中说着温暖的话,可是眼底却全是冷冽无情的杀意。
果不其然,梅娘的右手缓缓落向右脚踝的地方。
她的右手无声探入长靴之中,再取出的时候,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赫然在握。
“姐……哭吧,哭吧,把心中的委屈全都哭出来……等你将眼泪全都哭出来的时候,就是你心底放下那个人的时候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珍惜自己……为了自己,为了亲人,我们也要珍惜自己……”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梅娘手中的匕首却高高举起。
匕首的尖刃,已然瞄准了桔婆婆的后颈。
“姐……你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现在他也已经离我远处了……你不会也不要我的吧……”
桔婆婆像是一个孩子似得,趴在梅娘的怀中哭泣,声音哀伤无力,似是悲伤过度。
梅娘高高举起的手腕猛地一顿,呼吸在刹那间也猛地一滞。
“不会的……姐姐会永远的陪在你的身边……”
她无声抬首看向手中的匕首,眼中有着一刹那的犹豫和不忍。
云北眸心瞬间一沉,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眸。
所有的不忍和犹豫,都是刹那间的事情。
仅仅只是刹那间而已,梅娘的眼中,就恢复了方才的那种冷漠和无情。
她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右手也顺势往上狠狠一举,以千斤坠的力量,狠狠扎向桔婆婆的后颈。
一旦被刺中,就会损坏她的整个颈椎系统。
到时候,就算桔婆婆不死,也绝对会落到一个全身瘫痪的地步。
梅娘的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对于任何人来说,半死不活的活着,都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对于桔婆婆来说,她绝对会宁可当时就死了,也不愿这样半死不活的苟延残喘。
梅娘的匕首划出一道尖啸的风声,狠绝刺向桔婆婆的颈后,就在匕首的尖刃即将刺入她皮肤的时候,梅娘的动作却戛然顿住了。
云北在那一瞬蓦然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向梅娘。
梅娘握着匕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着,而她怀中的桔婆婆,却已经收住了哭声,只是还保持着趴在她怀中的动作,没有移动。
刹那间,梅娘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只是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有着巨大的痛苦似得,颤抖不已。
...
&bp;&bp;&bp;&bp;“姐……你知道吗?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也是我最后的牵挂了……”
桔婆婆抚摸着梅娘的左手臂,缓缓起身。
“就在刚才的刹那间,我忽然有了一种念头,一个想法……既然他都已经不在了,那我们还守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不如咱们拿着这些钱财,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多好?”
她蓦然呵呵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之中竟然有着少女般的娇羞。
“到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未来也掌握在咱们的手中……咱们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他不喜欢我们不要紧,只要我们喜欢他就行……然后嫁人生子……等孩子出生了,男人是走还是留,都无所谓,只要咱们姐妹俩还继续的生活在一起就行……”
梅娘的呼吸越发显得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就像是鱼离开了水面,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等我们老了,就互相的偎依在一起,互相扶持着看孩子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等咱们老了之后,就将没有用尽的财宝交托给他们……然后一起步入黄泉……这也算是对我们前半生,互相伤害的一种弥补……”
“噗……”
媚娘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旋即喷出一小口的鲜血。
“铛……”
她手中的匕首也在刹那间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随着匕首之声的入耳,桔婆婆的痛苦也是瞬间一缩,缓缓起身。
随着她的起身,梅娘的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啊……”
声音惨烈。
可是桔婆婆却不为之所动,而是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看着那个掉落在自己身后的匕首。
“可惜的是……天不从人怨……当年我的无意之举,使得我们之间产生了裂痕……可是当我今天想要修补裂痕的时候,你却又选择了毁灭……”
梅娘呼吸急促,唇瓣颤抖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看向桔婆婆的右手,她的右手满是伤血渍。
“小……”
桔婆婆缓缓闭上了眼睛,幽幽转首看向梅娘。
微侧首,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梅娘的腹部。
她的腹部此时已经满是血渍,血液就像是收不住的小溪,潺潺而流。
“救……救……我……”
梅娘一动也不敢动,利用全身的力量支撑着自己坐在那里,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桔婆婆。
“救……我……小妹……”
“救你?怎么了?”
桔婆婆缓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屈指在上面有力一弹。
清澈的铮鸣之音不绝于耳,却震得梅娘有种绝望的伤痛。
“小妹……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在背后对我动手吗?”
桔婆婆的唇角弯出一抹笑意,浅笑着在梅娘面前蹲下。
“姐姐……如果不是我先出手……你的匕首,会在我身后停下吗?”
梅娘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点头:“会的,我会的……”
...
&bp;&bp;&bp;&bp;“呵呵……”桔婆婆忽然呵呵一声低笑,笑声没有一丝对我温度,笑的梅娘心中更是绝望。
“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撒的如此理直气壮了?”
“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
桔婆婆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吓得梅娘浑身一颤,险些跌倒。
“你会住手?你在一刹那的停顿之后,不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刺下来了吗?”
桔婆婆翻转着自己的右手,以一种欣赏的目光轻轻一笑。
“要不是我率先下手,断了你的血脉之路,现在的我……就算不是身首异处,也是生不如此的瘫痪无力了……”
云北的眼中闪出一抹决绝之色,锋锐无双的看着梅娘的腹部。
怪不得她腹部的血液不止,想必是因为腹部的所有血管都被桔婆婆扯断了。
没想到,桔婆婆竟然可以下手这么很,以手指的力量,生生的断了梅娘的腹部血脉。
估计桔婆婆在下手的时候,心中也是满满的恨意。
“小妹……”
梅娘脸色此时已经苍白,浑身无力的摇摇欲坠。
“我……不是有心要害你的……我只是……只是……想要将你制服了而已……”
这一番话,似是用尽了梅娘的所有气力,她无力的跌倒在地,痛的更是一声惨叫。
“啊……”
在这么一个压抑诡异的环境下,梅娘的惨叫颇有些惨绝人寰的味道。
“姐姐,事情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了,咱们就少说几句吧……”
她缓缓蹲身,在梅娘面前蹲下。
“你放心,咱们是亲姐妹,我绝对不会亲手杀了你的……”
桔婆婆环顾四周,眼神冰冷。
“既然你这么的喜欢金银财宝,那我就将你留在这里……这样一来,这些金银珠宝,也算是给你陪葬了……”
“小妹……你不能……我是你的亲姐姐啊……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
“姐,就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姐姐,所以我才会给你如此的厚葬……”
桔婆婆缓缓起身,漠然无情的向着外面走去。
“姐,他既然已经走了,那你就过去陪他吧……我怕他在那边寂寞,有你在那边陪他,我也就放心了……”
“小妹……救我……”
梅娘连滚带爬的向着桔婆婆的方向爬去。
“你不能……你不能丢下我……”
鲜血在她的身下画出一道血路。
“姐,我没有丢下你……而是成全你……对于他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既然他这么的认为,你正好下去陪他……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孤单寂寞了……”
“不……不……程梅,你这个变态……我是你亲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已经毁了我一辈子了……你不能再这么的对我……”
只是梅娘的呼喊,没有启到任何的作用。
桔婆婆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直到石门将她和梅娘彻底隔开。
“不……”
梅娘像是用尽全身的气力,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
“你不能丢下我……不能……程梅……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bp;&bp;&bp;&bp;空旷的室内,梅娘的惨叫声甚是凄厉,就连云北也忍不住咋舌轻叹。
“这胆子旦凡小上一点,又是如此重伤的人,被封闭在这么一个空间内,不伤重而死,也得被吓死……”
果不其然,梅娘在嚎叫了几声之后,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眼中皆是惊恐之色。
当她是完好无损的时候,这里是她的天堂,是她的宝藏,如今,在她的眼中,这个地方却成了埋葬她的坟墓,她的地狱。
“不……不不能困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却因失血过多而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出去……出去……”
求生的**支撑着用尽全身气力向着石门爬去,血液在她身后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在痕迹的尽头,云北无声出现,就像是撕裂了虚空一般,犹如鬼魅。
她看着梅娘的背影,在转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宝藏,唇角弯出一抹别样的深笑,莲步轻移,缓缓走向那两只乌木打造的木箱。
随手的扒拉一下,云北撇撇嘴,这下好了,莫说是重建云家堡,就算是打造一个云家的帝国,都够用了。
既然如此,要是在客套的话,就显得太过于矫情了。
随手一挥,云北将两只箱子都送进了天眼,晃悠悠的走向那堆堆的金砖银砖。
梅娘哀嚎的声音既然止住,因为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异样声音。
这是金器互相碰撞的“哗啦啦”声。
在这个空间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声音。
梅娘的眼神瞬间透出惊恐之色,浑身瘫软在地,挣扎了许久,才敢缓缓转身看去。
如此幽闭的环境之中,能出现的人,除了鬼以外,她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可以解释的词汇了。
虽然她要死了,可是在没死之前,任何的鬼魂都是她所惧怕的。
敢转首看去,已经是她心里能够承受的最后极限了。
“不……”
她自我安慰着,目光终于落定于身后。
在她的身后,在原本属于她的那堆金器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扒拉着什么,而且在她扒拉的时候,将手上的东西全都向后甩了过去。
甩出去的东西,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什么东西都不剩下,根须不见。
梅娘本能的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之后,才忽然发现事情真的有些不对了。
室内的东西貌似少了好多。
原本那两个乌木箱子以及金砖银砖,此时竟然也全都不见了。
而那个小个头正在扒拉的东西,数量也在急剧的减少。
此时的梅娘终于彻底的明白过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原本属于她的那些财宝,此时已经基本上都消失不见了。
“不……不可能……”
她蓦然惊醒,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
“你给我放下,那是我的东西……我的宝贝……我的……”
&bp;&bp;&bp;&bp;“你的宝贝?”
云北笑意幽然的看着手中的金盆,纤指轻弹,清脆的声音瞬间响彻耳畔。
“你一个死人要这些宝贝做什么?是吃饭呢,还是数着玩?”
她幽幽转首,眸色锋冽。
“要不然……我人道一点,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不拿这些东西,让你可以有点精神的抚慰和寄托……等你死了之后,我再将这里洗劫一空?”
“……”
梅娘此时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像是有了几分气力一般,惊骇至极的瞪大眼睛。
“你……你……你是……那个……”
她嗫嚅了半天,也没敢叫出云北的名字。
她不敢,也不愿意。
“怎么?梅娘,我们不过是刚刚才见得面,你就不认识我了?难道你那一百二十两的银子……就白白的打了水漂?”
“你真的……是……小五?”
梅娘的口中发出一声低吟,整个人彻底无力的瘫倒在地。
她真的是失血过多了。
“看你样子,好像挺惨的……”云北和一笑,甩手将手中的金盆送入天眼。
再转首,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梅娘,看到你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可以暂时的救你一条命……”
“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啊?”
云北在梅娘面前蹲下身,笑意卓然。
梅娘看着她手中的瓷瓶,心底本能抗拒着。
“你要做什么?”
“救你啊……”
云北垂眸看向她腹部的伤口,沉冷一笑。
“怎么?你是想要就这样的死去?罢了,既然你这么的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云北蓦然甩手将手中的瓷瓶扔了出去。
“啪……”
瓷瓶落地,里面清澈的湛绿的液体流了出来,清香四溢。
“你……”
梅娘没想到云北说动手就动手,丝毫被给她解释个思考的时机。
“怎么?后悔了?你不是不怕死吗?还后悔做什么?”
云北悠然起身,转身要走。
“等一下……”
梅娘用尽全身气力抱住云北的脚踝,就像是抱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救我……救我……小五,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里所有的宝物,全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想要多少都随你……”
云北似是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表情和话语的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的梅娘。
这种居高临下,睥睨冷冽的眼神,瞬间让梅娘明白了什么。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此时的她再蠢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小五,绝对不会是什么真正的小五。
她来到她的身边,定然是有着一定的目的。
“你……你是冲着这些财宝来的?”梅娘的目光瞬间落在远处的金器上,眼中还是那种难以割舍的伤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就算是在那最后的生死关头,还是会有人想不开的想要金银财宝,更不要说现在还没有到那种非死不成的地步。
所以,梅娘的心底还是舍不得的。
&bp;&bp;&bp;&bp;“没关系,只要你能救我这条命,这些东西,你只管都拿走……”
“哈哈……”云北忽然哈哈大笑,笑的梅娘话语戛然顿住。
“梅娘,你是不是有些搞错了?”
云北脚踝处猛力一挣,拖离了梅娘的双手。
“只要你死了,这些东西一样是我的……话说回来,其实就算你不死,这些东西也是我的……只要我想,这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
说话间,云北就像是证明自己一样,淡然在金器堆前站定,双手拿起一只金碗,在空中虚无一划,变魔术般的消失不见。
“要不然,你以为其他的那些东西,现在是在哪里?”
整个石室,就只有一条路,此时的石门紧闭,云北就算是拿着从那边走过,也得入她梅娘的眼。
可是如今,她根本就没有看到云北有任何的挪动迹象,那些东西就全都不见了。
要不是地上的灰尘印记还在,她简直就要以为那些金山根本就不存在。
“我说过,为了你让你死不瞑目,我可以等你咽气之后,再将这些东西给拿走……”
云北大方的挥挥手:“现在,你眼睛看到的一切,可以都是你的……你可以尽情的享用……”
“享用?”
梅娘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嘲讽的感觉。
享用?!
这些金器是能吃呢,还是能喝?
就算全部是她的又如何?
如人家所说,只要是她死了,这些东西就全都是人家的。
梅娘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蓦然看向落地的那只小瓷瓶。
地上的液体虽然还在。
从未有过的求生**使得她的喉中发出一声呜咽,猛然爬向小瓷瓶的方向。
云北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梅娘一点点的爬过去,既没有阻拦,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样子。
生,还要付出代价的。
梅娘觉得自己浑身已经开始发冷,就像是生命在离她远去一般。
从未有过的生存**,使得她不顾一切的发出一声吼叫,攀爬的气力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猛然加大了许多,三五下,爬到了小瓷瓶那里。
顾不上液体之中还有小碎片,梅娘趴在地上,近乎是以****的姿态,将所有的液体吞入肚子里。
人在生死攸关的时时刻,所有的尊严和疼痛,都会被抛掷于身后。
在她的意识之中,只剩下了两个字,简单的两个字——活着。
此时的梅娘,为了活下去,已经不会舍弃任何的生存希望。
虽然不知道这个希望,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吞噬完了液体,梅娘的眼神瞬间变得很是奇怪。
她垂首打量了一下自己,竟然支撑着身体,蹒跚的坐起身,
虽然依旧是无力的,可是终究增加了几分力道,自己可以坐起身了。
她嘴角惊喜的抽了抽,终究还是转向了云北。
“小五……谢谢你……”
“那个……”
云北的指尖擦拭了一下鼻尖,有些难为情似得勾唇一笑。
“我有没有和你说……这里面的液体,只是暂时的救你……它可以延长你三个时辰的小命……”
&bp;&bp;&bp;&bp;梅娘的表情瞬间凝固,怔然转首。
对于她来说,刚刚才升起的活下去的**,瞬间被无情击溃。
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有,还不如没有。
没有生念的时候,她不论是从心里还是生理,都已经绝望到了不得不接受事实的地步。
可是当已经生存的希望再次幻灭的时候,打击是彻底的。
就像是一个坠入地狱的人,奇迹的被天使救出了地狱,带引着飞向天堂,可是在最后的时候,在他看到天堂大门的时候,天使却告诉他,他因为恶贯满盈,无法进入天堂,再次堕落地狱。
这样的强烈的打击,会给人最致命的绝望。
此时的梅娘,就是这样的心情。
她以为自己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可是没想到,竟然只是多活几个时辰而已。
在一刹那的怔然之后,她蓦然攀着墙壁挣扎起身。
“你要干什么?”云北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样气息。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个坟墓……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这里……不……”
话没说完,梅娘就猛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要出去,找最好的大夫……一定会有人可以救我的……”
“哈哈……”
云北蓦然放声大笑,一双嘲讽的眸子将梅娘上下打量了一眼。
“出去?!出去你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为什么?我不相信……”梅娘并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依旧蹒跚的搀扶着墙壁去前行。
“不相信?不相信那你就试试……”
云北好整以暇的在一个熏香炉上坐下,眼神讥讽。
“……”
梅娘蹒跚的脚步终于停下,云北的话,她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她呼吸急促,喘息着缓缓转身。
“你说……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我这伤……没有大夫能治的了?”
“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显的吗?你的伤,根本不是大夫的问题……”
“不是大夫的问题?”梅娘蓦然垂眸看着自己:“不是大夫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伤,已经没救了,必死无疑?”
“你留在这里,或许可能有一线生机……可要是出去,那可就必死无疑了……”
云北有些无聊的以指尖绕起一圈长发,盘绕在指尖,悠闲的玩耍着。
“你自己的伤,难道你不清楚吗?你腹部受伤的地上,是血脉最多的地方,那位桔婆婆一手抓下去,没有将你的肠子扯出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留你一个全尸了……可是这样的伤,对你来说,却是贯穿伤,贯穿的伤……一旦你下水,水下的压力会将你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都挤压出来……”
云北夸张的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神不屑。
“嘭……到时候,你会看到你身体的周围,全都是你的五脏六腑……咦……恶心的不要不要的……”
梅娘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她下意识的捂上腹部伤口。
“不会的……我会用衣服扎紧伤口,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事……”
&bp;&bp;&bp;&bp;“哈哈……好啊,就算你不会出现我说的恶心事,可是你的伤口……总是会进水的……这一点,你不可否认吧?”
梅娘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腹部,不甘心的微微颌首:“沾点水……总是会的……但是那又如何呢?不过就是进点水而已?”
“而已?”云北忍不住哈哈一笑:“既然你觉得无关紧要,那你就走吧……”
她做了一个恭送的手势,冷冷一笑。
“从这里到门口,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在一口气的潜出去,你就能找到给你治伤的大夫了……到时候,你的小命就能保住了……行!那你走吧!我就不恭送了……”
“……”
梅娘没有言语,也没有走。
她不傻,知道云北的意思,只是在心里不想承认而已。
说真的,她明白伤口进水之后意味着什么。
对于她这样的伤势来说,一旦伤口进水,那就代表着死亡到来。
“怎么?你走?你是不能走,还是不敢走?”
云北唇角的讥讽缓缓扩散,冷冽垂眸。
“看来你不蠢嘛,也知道伤口遇水是最大的禁忌……一旦你的伤口遇水,就绝对会感染,到时候,等待你的,依然是死路一条……”
心中明白和耳朵里听见,那完全就是两种感受。
云北的话语使得梅娘心中狠狠一颤,下意识的惊恐抬眼。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救你啊……只是你拒绝了而已……”云北一脸的无辜之色,俨然就是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标准表情。
梅娘打死都不会相信,云北会有这样的好心。
“你……你跟着我偷偷摸摸的进来,为的只是……救我?”
“对啊……”
梅娘轻轻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不可能……你怎么会没有别的目的呢?我们的关系,不够你冒着风险来救我……”
“冒着风险?”云北转首看向周围:“这里有什么风险吗?我不觉得啊……”
“小五……我全部的财产都在这里的……我不管死还是不死,对你都没有意义,我死了,你拿的不是更轻松吗?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梅娘话音一顿,眼神深处有了一丝丝的异样。
“或者说……你要的东西……根本就不在这些宝藏里面……”
她嘴角抽了一下,似是有些想笑,却最终又忍住了。
“你……你想要什么?”
“我方才听了你们姐妹俩的一番话,好像听明白了一个意思……在你们俩的故事之间,应该还有一个男人的存在。”
云北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了一个话题。
“你……方才……就在这里?”
心中的震撼,让梅娘一时间也没心思回答云北的问题了。
她一直在这里,若是说因为心中太兴奋,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桔婆婆到来的话,那她和桔婆婆对峙的时间,可是精神高度紧张戒备的。
在这样一个状态下,她根本就不可能察觉不到这里有第三个人。
此时梅娘才忽然意识到,她直到现在才怀疑小五出现的很是可疑。
&bp;&bp;&bp;&bp;她的出现,犹如鬼魅,无声无息,根本就没有人察觉的到。
“你……你是人还是鬼?是怎么进来的?”
“你猜啊……”云北呵呵一笑,甩手又是将一堆的金器扔进了天眼:“猜中了,我就带你离开……毫发无伤的离开……”
轻拍手,她轻柔走向梅娘。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证明你有让我带你走的价值……”
云北双手比划着梅娘的身体,呵呵一笑:“你也看到了,你的身体会占据很大的空间,有这空间,我还可以多放好多的宝藏呢……所以,你最好证明你有比那些宝藏更有价值的价值……否则,我怕我自己很难说服自己带你走……”
梅娘能在江湖上混出来,自然也是见过风浪的人。
云北的话语很是明显的在暗示她,要物有所值。
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也就是要证明,自己手中有她想要的东西。
“小五,你说吧,你要什么?或者说,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有什么能让我得到的呢?”云北并不急着开口。
在这场游戏里,谁迫不及待的第一个开口,谁就会成为那个被要挟,失去主动权的人。
而云北,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和梅娘耗下去的耐心。
这些,却是梅娘没有的。
她的伤势拖一刻,都是致命的伤害,等到她的死亡,就会上前一步。
“小五,我求求你了……你就直接说吧,只要我有的东西,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给你……只要你说出来……你知道的,我和你消耗不起……”
“我知道你和我消耗不起,可是我消耗的起啊……”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我有的是时间……只要你愿意和我在这里兜圈子……”
“……”
梅娘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小丫头,是铁了心的要挖出她的秘密了。
“小五……你……你最少要给我点提示吧?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你要的是什么?”
“……”
云北努唇想了一下,黑眸烁烁,眸光很是无辜。
“我已经提示过你了啊……”
“提示过了?”
“对啊……就在刚才……”
“……”
梅娘瞳孔猛地一抽,她骤然明白过来。
“你……你说的……是他?”
“……”
云北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黛眉微挑,却是没有言语,眸光却是默认的眼神。
“你……”梅娘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我什么时候说对他感兴趣了?你都没有说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呢?”
“他……”梅娘银牙死死咬住下唇,脸上的表情似是很是吃力:“他……叫云雷……是云家堡的……家主……”
“……”
云北的眸心微不可查的一颤,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云家堡的堡主……和你们两个……一个风韵犹存的船娘,一个老树干枯的婆子……能有什么风流瓜葛出来?可不要告诉我说,你们是狗血的三角恋……”
&bp;&bp;&bp;&bp;“我们……”梅娘一时间似是有些难言之隐,讪讪一笑:“我们的故事……就不要说了吧……”
“随你啊……”云北倒是不强求,云淡风轻的摆摆手。
她越是这样,梅娘的心中就越是没有底。
“这样的陈年往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难道还有兴趣?”
“我不是都说了吗?说不说的决定权在于你……随便你啊……”
云北的淡然,让媚娘的心底打乱,实在是摸不透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了,她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说出去的价值,可是不说,看她那样子,似乎有些不悦。
银牙一咬,梅娘终于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反正都死到临头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刀了。
心中笃定,她的气息反倒是平稳了许多。
“要是你不觉得烦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的死,亡的亡,也没有再继续隐藏下去的必要了……”
梅娘沉沉一吸,呼吸急促道:“我们和云雷之间,其实说到底,是一断孽缘……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桔婆婆……也不交桔婆婆,她叫程梅……而我,叫程桔……所以,准确来说,她才是梅娘……真正的梅娘……”
“你们俩……互换了身份?”
“算是吧……我是姐姐,她是妹妹……我们是孪生姐妹,双胞胎……”
“可是她看起来要你苍老太多了……”
“那是因为她修炼了一门武学……是云雷让她修炼的一门武学,后来走火入魔,她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梅娘忽然呵呵一笑,笑意颇深。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不关我的事……那个时候,我已经嫁人了……而程梅和云雷也已经私定了终身,只是因为我嫁的远,所以和云雷也就一直没有见过面……直到程梅出事……”
“出事了?”
“后来我才听说,云雷……有一样东西……”
梅娘话音有些迟钝,目光讪讪的看向云北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一点动静。
只是云北似乎对这个东西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眼神淡然,见她停住了话音,反倒是不耐烦的催促道。
“怎么停下了?你倒是说啊……”
梅娘唇瓣微抽,想笑却没笑出来。
“程梅因为想要帮助云雷守护东西,所以就跟着他习武修炼,后来慢慢的也就成了气候……只是后来,她在修炼一门武学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走火入魔了……”
云北心说这可真的是爱情的力量,程梅竟然为了替云雷守护东西而修炼武学。
要知道,修炼并不只是空口的一句话而已,而是需要付出身体的劳动和时间的折损。
“那个时候,我正巧的回家探亲……她走火入魔之后,整个人都苍老了,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那个样子……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并不是找云雷修补问题,弥补自己的创伤,而是在想着一件事……”
梅娘忽然自嘲一笑:“她居然想着自己那个鬼样子,云雷一定会舍她而去……”
&bp;&bp;&bp;&bp;“所以,你们就来了一个李代桃僵?”云北忍不住呵呵一笑。
这件事还确实有够狗血的。
“程梅求到了我面前,哭着喊着让我冒充她……那个时候,我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夫君,虽然夫君只是一个小商铺的老板,可也算是夫妻恩爱了……所以,当时我可就拒绝了她这个荒唐要求……”
“拒绝?”
“对……当时我是拒绝的……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太过于荒谬了……我怎么能代替她……再跟一个男人上……床呢?”
“那是什么事情让你改变了注意?”
“……”
梅娘的神色有些异样,嗫嚅了许久,方才缓缓抬手。
“如果我说……是程梅晓以大义的让我答应了……你相信吗?”
“不信……”云北听得正来神:“对于你来说,只怕是虚无的东西比不上实物有诱、惑力……”
梅娘的脸上瞬间显出惊诧之色,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你看起来年岁不大,可是心思却缜密的很……总是很容易的就揣摩出别人的心思,更是准确的抓住别人的心里……”
“这是条件反射和长期的训练结果,和你说了也不明白……”云北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下面的重点……”
“确实如此……程梅见我不答应,就将我带来了这里……”
梅娘的眼睛瞬间闪闪发亮:“你知道吗?当时我一看到这里的金光闪闪,我的心就瞬间醉了……我的娘家家境只是殷实,夫家最多也算是小富贵……像这样的金银珠宝,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女人在这些珠宝面前,心里的承受力是最低的,梅娘出生算不得富裕,被这些财宝打动心思是很正常的事情。
“程梅和我说,这里的东西,都是云雷弄来的,他将它们储存在这里,为的就是有一日可以肆意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云北心中顿时一声轻叹,怪不得云惊风在接手云家堡之中,发现云家堡实际上也只是剩下了一个空壳,所有的财务,仅仅只是收入支出达到了平衡而已。
原来是所有的财务都被他给转移到了这里。
只是云北有些想不通的是,云家堡在理论上来说,也是云雷的家产,他为什么还要将这些财富方才这么一个地方呢?
就算是留在云家堡,也没有人会觊觎的啊。
何必费心费力,巴巴的将财宝转移到这里。
还弄了一个姐妹花守护着。
梅娘并不知道云北的心思,眼神之中有着一种疯狂。
“你知道吗?当时程梅告诉我说,只要我答应了她,顶替她做云雷的女人,那这里的一切,就有我的三分之一……”
“她就不怕穿帮吗?”
“我也问了这个问题,要是云雷发现怎么办?可是程梅说不要紧,他一年就来这里一次,而且还要查看账目,只怕是顾不上辨别我的真伪的……”
云北心中终于释然,果然不出所料,云雷每年来这里,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看望昔日挚爱。
&bp;&bp;&bp;&bp;“三分之一啊……”梅娘的眼中显出贪婪之色:“你知道这三分之一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无尽的财宝,无尽的荣华富贵,无尽的奢靡享受……”
“哼……”
云北悠然一声低笑,笑声之中有些嘲讽,有些轻蔑。
“我知道你那是看不起我的意思……那是因为你还小,不明白珠宝首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于云北的嗤之以鼻,梅娘并不以为然。
“我知道你那是笑话我,瞧不起我的意思……那我问你,你有过穷困潦倒的时候吗?你有过被人欺凌讥讽的时候吗?你明白那种看着一件心爱的衣物,却因为囊中羞涩的感觉吗?”
梅娘缓缓摇头,呵呵一笑。
“你不会知道的……我的娘家虽然家境还算可以,可是仅仅只是吃穿不愁而已……我的夫家,更是不用说了……每日里的小本经营,小本买卖,小利的营生能有多少的阔绰银子?”
她似是回想起了昔日的某些事情,一脸的愤恨的不平。
“你知道吗?我是我们那里一条商铺街道,最美丽的女子……可是,我却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些长得不如我的女人,每日里胭脂绸缎的显摆着,只有我,在她们嘲弄的眼光里使用着最低等的胭脂水粉,穿着人家剩下的布头绸服缝制的衣衫……”
云北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不屑冷笑。
标准的拜金女心里,这也难怪现在这么的贪财。
“你不会明白那些女人看我眼光之中的嘲讽,也不会明白我的心中是何等的不甘心……表面上我表现的不屑一顾,不以为然,可是在我的心中,比谁都渴望那些昂贵的胭脂水粉,那些奢侈的珍贵首饰……”
梅娘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不由一声苦笑。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身为女人的心思了……女人嘛……注定了会被那些身外之物所左右,为了它们……我们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更不要说只是一年一次的冒充而已……”
“所以说,你就因为这些财务而心动……答应了?”
云北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金器之上,咋舌摇头:“那你也有些太不值钱了……”
“不值钱?”梅娘的唇瓣蓦然一颤:“我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女人,还能价值几何?就算是拉出去卖,又能卖到几斤几两?”
梅娘猛地摇头,似是和云北话不投机的表情。
“算了,和你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说这些,等于是在对牛弹琴……你永远不会明白女人在嫁人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我说你不值钱,并不是因为你已经嫁人了,而是你的妹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抓住了你的弱点……这才让你不战而屈……成为了她的一个傀儡替身……”
“……”
梅娘似是有些明白云北的意思了,不用别扭一笑,微微摇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想说,程梅利用我的弱点,得意成功的掌控了我,让我成为她的替身……”
...
&bp;&bp;&bp;&bp;话音一顿,她蓦然呵呵一笑,眼底有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你知道吗?程梅和你的心思是一样的,你们都以为是程梅掌控了我,我是这场游戏的身不由己之人……其实我不是最后的那个输家……”
云北眼波涤荡,幽幽看向石门的方向。
“你是说……桔婆婆?也就是那个真正的程梅……才是最终的输家?”
“就是她……”
梅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站好,活动了一下筋骨。
“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踏入房间的一刹那,忽然顿住了,楞怔怔的站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看……当时的我被他看得心里犹如小鹿乱撞……”
“等一下……你说是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北蓦然打断了梅娘的话。
“对……那个时候,我禁不住程梅的一再诱、惑和请求,所以就答应了暂时帮她……能帮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等到事情实在是难以掌控之后再收手……”
“你们是想走一步看一步?”
“对……”
梅娘重重颌首,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似是沉寂在昔日的记忆之中。
“不可否认,在见到云雷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了一个年头……我幸亏答应了程梅……你知道吗?云雷就像是一泓春水落进了我的心里……他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我……”
梅娘的表情,有种少女怀春的感觉,看的云北有种想要一巴掌抽醒她的念想。
也不看看自己眼下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竟然在这里怀什么春啊。
“仅仅只是一愣之后,他忽然轻轻一笑……你瘦了……这是他见到我的一句话,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更是打定了主意……这个男人,我跟定了他……”
不可否认,年轻时候的云雷属于标准的风流倜傥类型,他又是云家堡的当家主人,年轻有为,这样的男人,要是没有女人味他动心才不正常呢。
“打住!”
云北蓦然扬手沉喝,打住了梅娘的满面春情。
都什么火候了,还在这里煽情。
“你能先说重点吗?”云北努唇示意梅娘的伤口:“我怕你废话多了,时间过的就了,你的小命耽搁了……”
她对他们之间的那一夜春风,没有多少的感觉。
爱咋咋地吧。
她关心的,是为什么云雷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会停顿一下。
“我问你……在你和云雷见面之前……你们是多久没见了?”
“一个月……我不是说了吗?他和程梅之间就是一个月见一次面……”
“那之后呢?你们多久见一次?”
“当然也是一个月……”
梅娘不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要翻来覆去的来回询问。
“那……你们每一次的见面……见面的时候,云雷都要愣一下吗?”
“当然不是……”梅娘的声音有些异样:“我们之间,就只有那一次是刹那间的异样……其他的时候,我们相处的很融洽,就像是多年的老情人一般……”
...
&bp;&bp;&bp;&bp;“呵呵……”
云北忽然莫名其妙的轻笑出口,笑的梅娘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云雷能做到云家堡堡主的位置,心思定然是缜密的很……他的修为又是那么的高,怎么会没有察觉到你们姐妹来非一人呢?”
“你……”梅娘的脸色更是怪异:“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用说吗?”
云北嘲讽的看了她一眼,悠闲的活动了一下手脚。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可是身高不会改变,而且吞吐的气息也不会改变,身体上的一些小细节,小习惯,更是不可能改变……”
云北双手环臂,冷笑挑眉。
“别的我不知道,程梅的姿态和你完全不一样……她虽然身形佝偻,腰身弯曲,可是她站立的时候,双足是侧向外翻的,而你的脚尖是向前的……至于谈吐,程梅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的呼吸解释轻快绵柔的,而你相比较来说,却显得蠢笨沉重……还有,你站立的时候,右手的中指会无意间似得掠过衣角,就像是精神紧张时候的一样,而真正的程梅却没有……”
梅娘的眼神彻底的变了样子,惊讶至极的看着云北。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不过是才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之中,可是却像是生活了多年的老熟人,一句话就将她和程梅之间的差别说了出来。
“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无需知道……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因为这是我们每一个习武之人天生所特有的敏感……”
“不错……”梅娘忍不住赞许点头:“我承认,我和程梅虽然是双胞胎,可是我们除了一张脸长得一样之外,身体上却有这细小的差别……”
她的话音蓦然一顿,脸色有些潮红。
“可是在第一次……他对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就好像完全熟悉一般……”
“噗……”
云北毫无预兆的嗤笑一声,笑的原本就有些难为情的梅娘,脸色更是潮红。
“你……你笑什么?”
“笑什么?我都真不知道该笑你们什么了?白白的让人家给睡了……竟然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云北越说越觉得可笑,放肆的哈哈大笑。
“你……”梅娘刹那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嗫嚅了许久,方才讪讪轻笑。
“你……你怎么知道?”
“傻子都知道……”云北好笑的直摇头:“他当初之所以站在门口看你,那是因为心底的惊诧……他必定是在惊讶为什么你们姐妹俩长得如此相像……而后面的那一句‘你瘦了’,是因为要从你口中听到确切的消息……”
“什么确切消息?”
“确切消息就是……你承认自己是程梅……对于他来说,聪明的没有点破你,一来是因为不能点破你,因为此时的他不明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点破,那就可以继续装疯卖傻的继续装糊涂下去……二来,自然也就是男人的私心了……”
...
&bp;&bp;&bp;&bp;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坏笑,挑眉看向远处的虚无。
“对于一般的男人来说,除非是有很坚强的意志,才能真正的做到柳下惠的地步……也就是所谓的坐怀不乱……一般的男人,在看到女人投怀送抱之后,哪有不张开双手往外推的道理?”
她垂眸睨视,眼神嘲讽。
“你们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可以李代桃僵,孰知在第一场回合之中,你们就已经处在了下风,处在了被动的那一方……云雷那是借机入戏……对于投怀送抱的美女,他自然是享用了再说了……”
“……”
梅娘的眼神更是惊诧的不可思议。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小姑娘,竟然在这种事情的分析上,如此精锐透彻。
“你……你到底多大了?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而且还知道的如此详细,分析的如此透彻?”
“我多大的岁数,对于你来说,没有一点的意义,因为对于你眼下的故事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她蓦然弯身,灼灼对上了梅娘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云雷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梅娘,而是一个冒牌货……”
“这……你都知道?”梅娘的话音瞬间有些磕磕巴巴。
“猜的……从刚才你的话音之中听出来的……你和程梅的那一番对话之中,你意思很是明显的表示出,云雷知道其中的奥妙……只是貌似不想揭穿……”
方才梅娘在质问程梅的时候,说话来的话语很是明显的在提示她,对于他们之间的事,云雷一切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提起罢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自欺欺人,还是明知故犯。
“确实……确实如你所说……”
梅娘忽然苦涩的呵呵一笑,自嘲摇头。
“你知道吗,这个问题……我后来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男人对我……总是保持着若即若即的姿态……我也说不上来是有什么不对……但就是感觉不对……”
梅娘仔细回忆着昔日的过往,眉头微蹙。
“自从我和他在一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问我关于修炼的时候……可是程梅说过,以前他们在一起之时,云雷总是要询问她练武的事情,并且要亲自和她过招,指点一番……当时我初次替代她的时候,还想着到时候以身体不适将这事先搪塞过去,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像是忘记了似得,提都没有提……不止是那一次没有提,以后更是没有提过……他就好像是忘记我还要修炼习武这档子事……”
“这么说来,你早就察觉到异样了?”云北黛眉微蹙,若有所思的呵呵一笑:“只是你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告诉程梅……对吧?”
“我当然不能告诉……”梅娘一记白眼翻过,冷冽一笑:“一旦我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那我之前的所有努力那就全都白费了……而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是……所有的财富,所有的珠宝,我所享受的一切,就全都没有了……”
...
&bp;&bp;&bp;&bp;梅娘说的没错,如果程梅当时知道云雷察觉出了端倪,看清了梅娘是个冒牌货,那么绝对不会继续后面的游戏。
因为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自欺欺人的游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而且,我不告诉她的原因里,还有一条是因为云雷……那个男人在知道我是冒牌货之后,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之中那样大发雷霆,逼问事情的原有真伪,而是将错就错的继续这场游戏……”
梅娘呵呵一笑,颇几分自嘲的味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妹妹程梅在他的心中,根本就不那么重要……”云北勾唇讥笑。
早就猜到云雷对程梅的感情不纯真,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只是可怜了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还在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是云雷的真爱,甘愿为他付出那么多。
“不错!”梅娘对云北不由再次刮目相看。
这个小姑娘的身上,有着与她年岁极其不相符的城府和思维。
她老道到可以将一切事情的端倪都看透。
“我们彼此都以为自己的心思无人知道,可是却全都落进了别人的算计之中,这才形成了今天的这种局面……”
梅娘沉沉一声长叹,颇有几分自嘲的意思。
“可是说实话,凭良心来说……咱们三个人,最吃亏的就是我妹妹……她是我们三个人当中,损失最大的那一个……不值得……她为了那么一个男人付出所有的一切……不值得……”
梅娘似是忘记了程梅对她做的事情,一时间竟然感慨伤感起来。
“她为了他,搭上了自己的所有青春,所有的情感,甚至于所有的一切……却只是换来了这个男人的背叛与敷衍……”
一声长叹,梅娘幽幽垂眸。
“自从我察觉到事情不对之后,我对这件事也就心存芥蒂了……一个口口声声说爱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却可以装糊涂的坐拥别的女人……然后还又利用这个女人做着某些事情……这就是男女的差别……”
云北心中不由一动,对程梅也有着莫名的同情心。
“是啊……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本质上的区别……”
当一个女人爱上男人的时候,对他是绝对的一心一意,她们会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舍弃一切,全心全意的只爱这一个男人。
可是男人确实不同,他们身上似是有着天生的见一个爱一个的劣根性。
当他们说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或许也是真的,因为在那一刻,他们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可是当看到再有美丽的女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那么他们还是会生出爱慕之心,也会爱上这个女人。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或许并不是不爱先前的那个女人,只是将爱给多余的分开了一些而已。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可以同时爱着很多的女人,也很享受这种被爱的感觉。
云北的心中忽然想起了夜修罗,刹那间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个男人,或许将是男人之中的一个异类。
...
&bp;&bp;&bp;&bp;似乎在他的眼中,其他的女人都是过眼浮云,唯独对她,他倒是情有独钟。
这并不是云北的自信,而是来自于彼此之间的一种理解和信任。
“小五,看不出来,你年岁不大,可是懂得真的不少……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你竟然也懂得一些……”
“年纪小,不代表阅历少……我是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可是没吃过猪肉,并不代表就没见过猪跑……人世间男女之间的事,不外乎就是这么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道理总是差不多的……”
梅娘看云北的眼神,越发显得异样。
“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收服的了你这样的女人……”
“我为什么一定就要被男人收服呢?为什么就不能收服男人呢?你应该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被我云北收服……”
“哈哈……”梅娘竟然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似乎是忘记了自己和云北之间的身份。
笑了没两声,她的笑声就戛然止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云北。
“你……你说什么?”
云北知道她惊诧的是什么,却故作不知的淡然挑眉。
“什么说什么?我说了什么,你不是全部都听到了吗?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你……你刚才说自己……叫什么?”
“你没有听错……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不……不可能……”梅娘眼神显出一抹惊惧之色:“你……你是云家堡的……人?”
“对……”
“……”
梅娘蓦地转首看向那堆财宝,惊慌摇头。
“那……那你是来取走这批宝藏的?”
云北是云家的人,这些东西又是云雷弄来的,她弄走似乎理所当然。
“这些宝藏?”云北不以为然的侧首斜睨,笑的更显云淡风轻:“这些金银珠宝……算是我此行的意外之财吧……”
“等一下……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云北不得不佩服梅娘的反射弧之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竟然才想起要问一问她叫什么名字。
难道刚才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刚才没有听明白吗?”云北不悦蹙眉:“我不是说了吗?云北……你没有听错,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云北……我知道云家有一对双胞胎的姐妹花……貌似其中就有一个叫……云北……”
“恭喜你答对了……我就是那个云北……”
“那……你就是那个十三……王妃?”
“对啊……就是我……看来你的消息工作做得也算是不错了……”
“那……”
梅娘的脸色显得更是难看,脸上的颜色更是苍白无色。
“那些人……你爷爷……”
梅娘下意识的想要向后撤去,惊慌摇头。
“你……外面传言……是你……杀了……是不是真的?”
“外面的消息你也信?”云北似是好笑的微微摇头:“你是想说,外面传说,说是我杀了我爷爷……是吗?”
梅娘猛点头,却是没有言语。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说都不敢说,生怕惊了云北,再惹出什么事端。
...
&bp;&bp;&bp;&bp;其实这个问题在问完之后,梅娘自己都已经后悔了。
这种话,她问的太唐突了。
如果她真的连自己的爷爷都能杀了,如今被她问了这么忌讳的事情,那她这条小命就有些堪忧了。
“那个……云北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不用理会我,更是不用回答我的……”
“哈哈……你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你都知道了……”
云北坦然轻笑,淡然凝眸。
“不错,人……确实是我杀的……”
“……”
梅娘做梦都没想到,云北竟然会承认的如此轻松简单。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云北杀掉自己的爷爷,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行,不说杀人是否有罪过,就她单单的忤逆杀亲,就已经最够引起天下人的唾弃以及讨伐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黑山老妖以及皇家在罩着她,早就有一些吃饱了撑的人来替天行道,斩了她这个忤逆的云家叛逆了。
“怎么?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怎么还这样的震慑表情?”云北好笑的看着满脸震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梅娘。
“我……我……”
梅娘嗫嚅了半天,也没嗫嚅出个所以然来。
“我只是……没想到传言……是真的……而且……”
她嘴角抽抽的一笑,想要试着转移话题。
“而且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么一个小孩子……”
话没说完,梅娘就瞬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又说错话了。
“我……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我懂你的意思,你就是心中好奇,为什么我会杀死自己的爷爷,因为我和你听到的传言有些不否……甚至于可以说,我和你想象之中的模样极其不相符……是这个意思吧?”
“对……我想着,一个敢杀了自己的爷爷的人……怎么着也得看起来目露凶光,眼神狰狞,五大三粗什么的……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这样一幅邻家小姑娘……”
梅娘的声音戛然收住,下面的话语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她看到云北正在上下的打量着她,眼神之中的异样让她心中发毛的很,不由生生的讪讪一笑。
“我……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疑惑,你的反应怎么就这么差呢?”
“反应差?我又怎么了?”
梅娘哭丧着脸垂首打量自己,真心的没有看出有哪里不妥,不由一声低低的哀嚎。
“云北姑娘,我……我这都要死了,能不能麻烦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没有时间猜来猜去的……”
“……”
云北没有言语,只是凝眸相对,使得梅娘哭丧着的表情缓缓凝固。
她眼神异样的看向云北,似是想起了什么,终于缓缓垂首看着自己的身体。
此时的她,腹部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而且也没有了任何的伤痛,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受伤一样。
要不是腹部的衣衫还带着血渍,她真的以为自己没有受伤呢。
...
&bp;&bp;&bp;&bp;这种感觉简直是太梦幻了,梦幻到她自己一时间也难辨真假,有些懵圈。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定定的看着伤口,呼吸急促,眼中有着一样的光泽。
这是死里逃生之后的惊喜,也是看到奇迹之后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我的伤口……我的伤口……”
她口中呢喃着,不敢相信的抬首看向云北。
“我……我的伤口……”
“你自己摸一下不就知道吗?”
“……”
梅娘应着,一时间却不敢有所动作,生怕一不小心惊了这不知道是不是梦的美梦。
“摸啊……”
云北倒是不耐烦了,忍不住一声低叱。
“哦……”
梅娘有些傻傻的应了一声,终于抬手抚上腹部。
一触之后,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云北直接跳起来。
“不会吧?你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吗?都已经这么久了,早就应该已经愈合的完好无损了……”
“不是……”梅娘磕磕巴巴的应着:“我……我是惊讶我的伤口……没了……”
梅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伤口是什么时候愈合的。
就在方才的谈话之中,她完全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就连她的气息逐渐沉稳,说话底气渐足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如今细想起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愈合了。
只是,她伤的那么重,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又怎么会痊愈的呢?
梅娘的目光不觉看向角落之中摔碎的那个小瓷瓶,眼神闪烁不定。
“是那个药水……那个药水治愈了我……”
“对!”云北甚是坦然:“那个药水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那……你说的有效时间……”
“那也是真的……如果在这个时间段里,你没有达到让我满意的效果,我不会给你真正的救命良药……等这些药的药效一过,你一样会成为刚才那种随时要挂掉的状态……”
这番话,云北完全是在扯淡。
梅娘所喝下的药水,是白果的果浆掺上的水。
虽然药效发挥的时间慢一些,可是作用却是不会减低多少。
一旦梅娘的伤口愈合,是绝对不会再复发的。
如今她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要几乎糊弄梅娘。
对于她来说,刚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这一次是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有踏入地府势头的。
所以,云北的话音还没落地,她就猛地挣扎起身,一脸惊惧的看着她。
“云北姑娘,我和你说……我梅娘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下的,自然回权力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要什么东西?”
她悻悻的看向那堆珠宝,讪讪一笑。
“云北姑娘,我觉得你不是那种金钱为上的人……所以,你应该不是为了这些死物来的吧?你说吧……就你到底要做什么?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只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bp;&bp;&bp;&bp;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有些时候,人在绝境之中,会对那个伸出援手之人报以感恩戴德的心。
梅娘对她就是如此。
对于梅娘来说,她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黄泉路,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如今却有了一个生机摆在面前,这种感激之心可想而知。
“我要的东西……你应该有……”
云北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幽沉一笑。
“比如你的性命……”
梅娘嘴角蓦然一抽:“云北姑娘……你说笑的吧?我这小命……是你救的,如今要是你再要回去,那你还救我做什么?”
“哈哈……逗你玩的!”
云被放肆的哈哈大笑,甩手起身。
“我就说嘛……”
梅娘也随之松了一口气,浑身像是懈怠一般,彻底的松下了神经,随着云北的笑声呵呵笑着。
“我要玲珑髓……”云北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双黑眸咄咄的盯着梅娘,声音清晰冷厉。
“……”
梅娘的笑声在那一瞬也骤然而停,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僵住的表情,神情极是怪异的盯着云北。
“你……你说什么?”
“你的心中已经知道了我在说什么,只是你的内心有些抵触,不想回答而已……”
云北遽然咄咄上前一步,冰冷如刀的目光盯死了梅娘的眼睛。
“我的耐心并不像你想象之中的那么好……有些话,我不想再问第二遍……现在我破例再问你最后一遍……玲珑髓……在哪?!”
“你是冲着玲珑髓来的?”
梅娘的回答让云北心中嘘出了一口气,唇角绽放出一抹笑意。
“看来你知道玲珑髓……”
她果然没有来错地方。
听梅娘的意思,她在提起玲珑髓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震惊,明显是没有想到云北竟然是冲着玲珑髓来的。
而她回答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知道玲珑髓。”
这一句,她说很是惊奇。
只不过这惊奇并不是冲着玲珑髓本身,而是冲着云北。
她是在惊讶云北竟然知道玲珑髓在她手中。
对于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玲珑髓的人,第一个反应应该是震惊——什么玲珑髓?!
而对于手中没有玲珑髓的她来说,第一句话应该是——我没有玲珑髓。
可是现在梅娘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这个答案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她知道林玲珑髓是什么,也知道它在哪里,所以才会在无意识之中对云北回答出了那样的回话。
“玲珑髓在哪?”
云北猛然顷身,趁热打铁的步步紧逼。
“它……”
梅娘话音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攸地住口,一双眼睛眨巴着看着云北,就是不出声。
“怎么?你这个回答算是什么意思?”
云北眸心微沉,黛眉紧蹙。
“你这是拒绝回答我,还是在告诉我……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玲珑髓,更是不知道它在哪里?”
“不是……”梅娘惊慌摇头,脸色有些怪异。
云北的这种说话语气和眼神,让她心中发毛。
...
&bp;&bp;&bp;&bp;“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知道……如果你知道玲珑髓在哪,还会不会带我出去……”
梅娘嘴角抽抽的看向周围:“你也知道的……我被困在这里,如果没有人搭救,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我这伤……”
云北的修为,来自于黑山老妖的传承,她连云雷都能杀死,那她梅娘就更加不值得一提了。
到时候要是动起手来,她绝对会是那个被秒杀的。
梅娘不傻,在性命没有得到充足的保障之前,怎么会将对放最想知道的答案告诉她呢。
梅娘的心惊让云北不屑的发出一声冷笑,三百六十度的扭着脖子。
“你放心,我云北说话算话……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完成……只要咱们的交易完成,那我绝对会让你平安的离开这里……”
“云北姑娘,按理说,你这样说了,我应该是完全的信任你的……可是……”
梅娘呵呵一笑,极是为难道:“俗话说……咱们既然双方都是有诚意的,那不如咱们改变一下交易的方式……”
“怎么改变?”
“你带我出去,我告诉你答案……只要你将我安全的送出去了,那我就无条件的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答案……”
“屁……你该要挟的都已经要挟了,还什么无条件啊……”
“……”
梅娘瞬间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
“那……”
“算了,我答应你……反正你落在我的手中,要是想要将你弄死,我办法多的是……”
云北的话音一顿,猛地抬首看向梅娘的身后,一脸的震撼。
“你怎么来了?”
“谁?”
梅娘一声惊叫,蓦然转身看去。
可是后面是空空如也的通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
惊疑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云北一记手刀狠狠斩在梅娘颈后。
“唔……”
一声低叫,梅娘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看着倒下的梅娘,云北轻甩长发,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不好意思,你要是想要和我一起出去,是得付出点代价的……”
——
漆黑的小树林里,云北将一堆枯枝扔到篝火中,转首看向身侧。
梅娘蜷缩在地上昏睡着,她身上的衣衫冒着微微的水蒸气,已经干了七八分。
云北眸心闪烁,挑眉看向不远处的江面,那里灯光闪烁,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从她带着梅娘从水中浮上来之后,清心阁就没有了踪迹,而从岸边的迹象来看,清心阁并没有什么异样,应该已经进江了。
她将烤干的衣服穿在身上,这才拿起一侧的一只水壶,将里面的水尽皆倾倒在梅娘脸上。
“起来了……”
梅娘的鼻子因为呼吸呛进去一些水,呛的她直咳嗽。
整个人也因为咳嗽而蜷缩成了一团。
咳嗽中,梅娘看都了跳跃的火光,黑漆漆的周围让她瞬间弹跃而起。
“这是哪里?”
话音落地,云北不屑的目光攸地看来。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
&bp;&bp;&bp;&bp;弄得好像她要将她怎么样似得。
看着云北,梅娘像是还是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似得,眼睛眨巴了许久,方才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你也死了?”
云北蓦地转首看向周围,心中总算明白这个梅娘为什么误会了。
此时的她们是在江边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风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了。
尤其是在那堆篝火的撑托下,就更加有种凄凉悲戚的感觉。
苦哈哈的皱着一张脸,梅娘跌坐在地上。
“真是千算万算却不如天算……我梅娘以为可以死里逃生呢,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她话音戛然收住,一脸见鬼的看着云北。
“咦……云北,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怎么也死了?”
她蓦地看向身上的衣衫,随手捏了一把。
“衣服是湿的……难道咱们来是淹死在水中了?”
“……”
云北真的很佩服她的脑洞,还真是敢开啊。
“梅娘……”她忽然压低声音似得叫唤了一声。
“什么?”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云北的模样有些神神秘秘。
梅娘下意识的转首瞄向周围。
云北小心的凑上前,没有弄出一点点的声响。
她这样的小心翼翼,使得梅娘心口更是乱跳,紧张的看向身边。
“怎么了?”
“砰!”
回答她的,是云北毫无预兆的一脚。
“啊……”
这一脚,正中梅娘的右腿,踢得她脚下不稳,身子想着右前方趔趄倒了下去。
在她的右前方,就是那堆燃烧的火苗。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间隙,梅娘尖叫着跌入火堆,又狼狈的尖叫而起,拍打着身上的火苗。
“着火了,着火了……”
她的头发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点燃了,火苗腾飞,刹那间将她彻底包围。
“啊……”
“砰!”
梅娘的尖叫声中,云北又是一脚踢中她的屁股,将她一脚踹飞,尖叫着跌落江中。
“哗……”
水花四溅,梅娘的惨叫瞬间被水吞噬。
咕噜噜的水泡声中,梅娘狼狈至极的浮上水面,站直了半个身子。
她惊惧的打量着自己,确定真的是没事之后,这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后怕的抹了一下脸颊。
虽然头发是烧光了,可是在这个劫后余生的时候,头发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在方才的那种环境下,能保住小名就算不错了,至于头发这东西,反正以后还是能长出来的,所以也就没有多少的感觉了。
清澈的脚步声中,云北的身影停于岸边,饶有兴趣的缓缓蹲身。
“梅娘,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心得要和我分享一下啊?”
梅娘定定的看着云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害死我……你先是险些烧死我,后来又险些淹死我……你……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我除了好玩还能图什么?”
不等梅娘脸上变色,她已经好玩的轻轻摆手。
“好了,不逗你了……难道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做了这么多,究竟为的是什么吗?”
...
&bp;&bp;&bp;&bp;“你……”
梅娘声音一颤,这才意识到云北并不是真的想要害死自己。
如果她想要弄死她,就不会将她踢下水灭火了。
“你为什么在害了我之后,又出手救我?你应该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我怎么会不无聊?”云北努唇示意她看向身后:“看到什么了吗?”
梅娘被云北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奋力走向岸边,同时警觉转身。
后面的江水水波荡漾,虽然受着风力的影响而波纹晃荡,可是却没有什么危险性,而且除了黑漆漆江面上的点滴亮光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没有了危险,梅娘再次本能松了一口气,转首看向云北。
“这里黑乎乎的,哪里有什么东西?”
“那些亮点不是东西吗?”
“那些都是船上的灯笼……”
话没说完,梅娘的表情就遽然一颤,猛地转首,神情错愕。
“灯笼?这……这不是……我……没死?”
“废话,当然没死了,要是死了,你的头发还能烧光吗?你还怕火吗?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讲话吗?”
云北一连串的反问让梅娘惊喜的跳了起来,这又是一次死里逃生的感觉。
她攀上岸边,感受着身上逐渐传来的冰冷感觉。
“我还能感觉到冷……我真的没有死……”
“不是……你就真的这么想死?”云北调侃的看着她:“那你就一猛子扎下去不要挣扎露头,保证你一会就能重新投胎了……”
“我……”梅娘惊喜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讪讪抚上眉头,呵呵一笑。
“我就知道……我受那么重的伤都能不死……只怕以后就更加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了……”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蓦然昂首,咄咄的看着云北。
“云北姑娘,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说话算话……你不是想知道玲珑髓在哪里吗?我……”
话没说完,云北的指尖就蓦然指向江面。
“那里……”
梅娘眉头顿皱,缓缓转首看向江面,脸上抽抽。
“什么?”
“我是说,玲珑髓……在那里……”
“……”
梅娘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再次落定与云北身上,似是不敢相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云北半真半假的应着。
这幅莫测高深的模样使得梅娘心底更是佩服。
“云北姑娘,你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你的年纪和你整个人太不相符了……你就像是一个天才……”
“哈哈,别逗了,这年头天才遍地走,人才多如狗,我也就不在这些人之中搀上一脚凑热闹了……”
云北收敛心神,努唇示意。
“说吧,我们怎么上去?”
“清心阁是晚出早归,晚上接一次客人,早上再将人给送回来……在此期间,清心阁是不会靠岸的……这不是我们清心阁的规矩,而是所有画舫的规矩……而且,每一次的下船码头是随机的……除了我,没有人能知道清心阁要停靠在哪个码头……”
话音一顿,梅娘笑意颇深,神秘兮兮。
...
&bp;&bp;&bp;&bp;“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杜绝某些悍妇找上门来,失了客人的兴趣……而画舫之所以生意红火,也是这个原因。”
对于这些男人来说,虽然不怕自己的女人找上门,可是不管怎么说,总是会扫兴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不干脆找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而画舫就是投了这个一个商机,所以才会生意兴隆。
不管是清心阁还是别的画舫,在船只靠岸之前,是没有人知道会在码头停靠的。
“男人嘛,总是有一种猎奇的心里……对于他们来说,越是神秘,越是难以捕捉到,才是最值得追赶的……”
梅娘甚是得意的呵呵一笑,似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此时的狼狈模样,所以看在云北的眼中有些不伦不类,惹得她也“呵呵”两声,摇头转首看向远处的江面。
孰知她的这个反应落在梅娘的眼中,却是赤、裸、裸的质疑意思。
“怎么?你不信?”
云北错愕的睁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孰知梅娘根本就没有听她解释的意思,猛地摆手。
“云北姑娘,你虽然自诩为了解人性和人心,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终究还是年岁太小了……你太年轻了……我这么和你说吧……”
她一声清咳,模样凝重道:“我们这个行业的前身,就做船娘……也就是一些粗俗的女人,她们没有任何的优雅可言,只是穿梭着江上,赚取一些微薄的银两养家糊口而已……”
“不容易啊……”云别幽幽一声长叹,挑眉看向远处。
但凡有一点生机,她们都不会选择这个下贱的行业。
“是啊……没想到姑娘你还能理解她们……”梅娘没想到云北身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竟然能说出这个识大体的话语出来。
“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哪一个年代,女人都是弱势群体……”
云北的心中攸地冒出一个想法,眼神有些飘渺。
“是啊,尤其是那些死了夫君,还有幼子需要养活的女人……她们为了孩子,无怨无悔的毁掉了自己的一生……尤其是这些船娘……”
梅娘的声音颇为伤感:“你知道吗?其实这些船娘之中的八成,最终都葬身在水底……因为她们认为,水,能洗去她们自身肮脏,让她们下辈子可以干干净净的做人……”
“其实女人不一定要靠男人的……女人也可以做工养活自己,哪怕是生活的清贫,可是最起码一记抬起头,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做人吧?”
“你说的倒是简单的很……”梅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无奈摇头:“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是未出阁的,自然是不会明白我们小户人家的艰辛……对于我们浙这些人来说,哪里会有适合我们的工作……就算是家中的男人死绝了,否则绝对不会有女人出来养家糊口……就算我们出来了,也没有适合我们的工作,这就是为什么太多的女人被逼良为娼……”
...
&bp;&bp;&bp;&bp;女人不管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被鄙视的群体。
云北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边是摇摇欲坠的家庭,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孩子,所有的女人在最后,都不得不选择了卑微的活下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里船娘这么多的原因……”
云北的眼中浮上一丝别样的笑意,微微侧首,轻笑低语。
“开始的时候,若是说还是被生活所逼,逼不得已,那么到后来……只怕就是有人看到了里面的商机吧?”
“这个是自然,商人总是无孔不入的……”梅娘神色甚是坦然:“所以后来就衍生了我们这些画舫……不过我们清心阁相比较于其他画舫来说,生意就是好……而我们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一部分除了我们的姑娘确实出色之外,剩下的就是因为我们的神秘性了……”
“神秘性?”
云北一怔,旋即释然。
“你说的这个神秘性……应该就是所谓的上下船全都是随机的原因吧?”
“对……对于这些男人来说,捉摸不到的游戏才最有刺激性……在开始的时候,只有我们一家的画舫执行这样的游戏规则,那些同行甚至于一度的嘲笑我们愚蠢……可是没想到,我们的名声竟然因为神秘而一天天的好起来,想要登上我们清心阁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云北忽然大断了梅娘的话。
梅娘因为不知道云北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犹豫不敢说。
“怎么不说了?我就是好奇的想要问一下……”
“是……是我……”
梅娘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貌似是想要避开云北的攻击。
“你躲什么?我只是好奇这个点子而已……云北呵呵轻笑,翘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我要为你的这个点子点个赞……”
“……”
梅娘哪里懂得什么叫做点个赞,但是从云北的语气和手势可以猜的出来,她应该是在表扬自己,不由呵呵一笑,有些窘迫。
“云北姑娘……你这说的是反话吧?”她故意侧首试探着询问。
“我这样子,像是在说反话吗?”云北的声音瞬间有些有耐烦,“我是在夸你头脑灵活,知道乱中取巧,懂得什么才是最大的商机……”
梅娘这一次终究可以确定,云北是在夸自己,心中不由兴奋无比。
能被她肯定,这就意味着,她的小命暂时间是保住了。
“那个……谢谢云北姑娘的夸奖……我这还有些受宠若惊呢……”
“你暂时还是先别惊了,先告诉我咱们接下俩要去哪?到哪个码头才能堵上清心阁……”
“……”
梅娘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一脸抽抽的看着云北,没有言语。
“怎么了?”
云北察觉到了梅娘的异样,顿时蹙眉凝眸,定定的钉死了她,心中有着不妙的预感。
“我……我也不知道……”梅娘讪讪低笑。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猜到了一些端倪,可是云北却不愿意承认。
...
&bp;&bp;&bp;&bp;因为这种感觉并不好。
“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清心阁靠岸的码头吗?”
“我说的那是我在清心阁的时候……”梅娘嗫嚅着垂首,声音也越来越小:“而且我也说了……清心阁停靠的码头是随机的,是由我来决定的……可是每一次的停靠码头,都是临时起意,没有固定的逻辑可言……”
她悻悻的抬眸看了一眼云北,再次低头,有些无可奈何。
“再者说了,莫说停靠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就算是有规律,也不一定还按照原来的路线行驶……”
现在清心阁的当家人,应该就是程梅。
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遵循梅娘的路线来行驶的。
“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妹妹,本来就忌恨我冒充她,可以陪在云雷的身边,如今骤然的听闻云雷没了,心中估计更是火冒三丈……她没有将清心阁给点了,已经算是奇迹了……”
“尼玛xx……云北骤然迸出了一句粗口。
这个答案虽然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在得到确定答案之后,还是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云北姑娘……对不起啊……”梅娘没想到云北的火气竟然这么大,一时间吓得后退一步,讪讪的偷瞄着她。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除了等,我们还能怎么办?”
云北没好气的一声低喝,目光闪烁游离。
“现在只能希望你的那个妹妹没有将玲珑髓给怎么样了……否则夜长梦多的,鬼知道最后玲珑髓会出什么事……”
“那……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了?”梅娘瞬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从刚才云北的那小暴脾气来看,貌似她的火气很大,如今要是再在这里等下去,鬼知道她会不会冲着她来发飙。
“要不然你说怎么办?”云北银牙轻咬朱唇:“这里到处都是水,咱们找都没法子找……难道你还有什么特殊的搜寻手段不成?”
这要是在陆地上,也就没什么事了。
统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她们就算是用腿,也能走出个结果来。
可眼下这是水,而且还是江面。
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只是依稀可见零星的灯笼闪烁。
这还不包括那些看不到的灯笼。
“我能有什么法子?”梅娘讪讪垂眸,以眼睛小心的瞥着云北,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两步。
蓦地,云北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瞬间凝视而来,看的她连忙顿足,装作无辜的看向周围,一脸的哀愁懊恼。
“哎呀,愁人啊……咱们怎么找呢?”
“反正现在咱们闲着也是没事,不如聊聊天……”
“聊什么?”
“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不如聊聊你的妹妹……程梅……”
“我妹妹……你想听什么?关于哪方面的?”
“我记得……你说你和程梅是双胞胎?”
“对啊……”
“那为什么我听到的消息之中,却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讯息……”
带他们过来的那个货郎,给出的消息中,丝毫没有提起梅娘的存在
...
&bp;&bp;&bp;&bp;“你的消息?”梅娘一怔,旋即周围:“你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云北心中虽然泛着疑惑,却依旧将事情说了一遍。
临了,她疑惑的将梅娘打量了一眼。
“要是照此推断的话,你们双方之中,有一人说谎了……”
“哈哈……”梅娘忽然哈哈大笑,笑着摇头。
“我知道了……你得到的消息,是我们故意散出去的……”
“故意散出去?”
“对……而这一切,也都是云雷所为,是他亲自为我们创造了一个虚无的家,然后将消息散出去,为的就是让人相信我的存在,借以更好的掩护玲珑髓……”
“我被你说糊涂了……”
云北毫不掩饰心中的疑惑,微微蹙眉。
“如果你说的身份是假的,为什么货郎却肯定的告诉我们……他和你们一家人……”
云北的话音戛然一顿,眼神错愕的看着梅娘,许久,方才像是大彻大悟一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眨巴着眼睛看向江面,颇为自自嘲的呵呵一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哪样?”梅娘反倒是被她给闹糊涂了。
“是那个货郎……当初我们通过人找到他来带路,估计他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所以就说和你一直都是熟悉的……反正你的过去已经不存在了,就算是我去查找,也不会查探出个所以然了……因此,他就利用你们散出去的障眼法,诓骗了我们……”
要是她早就知道那个桔婆婆才是货真价实的程梅,那么这一场游戏,绝对不是这样玩。
“这个货郎……要是被我遇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要是被虚假的信息给骗了,她现在也不至于和一个没有玲珑髓的人纠缠了这么久,还玩了那么久的无间道,硬是将一个敌对的敌人,掰弯了为自己所用。
梅娘并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意思貌似和自己无关,心中一时间大安,连忙讪笑点头。
“云雷说,为了彻底的隐藏玲珑髓,所以就必须换一个崭新的身份,一个和原来丝毫没有关系的身份……所以,就有了你听到的版本……”
其实,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构的故事版本。
程梅都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程梅,对于程家人来说,是一个稍显另类的女子。
她聪慧却不外露,含蓄不张扬,标准的小家碧玉。
可是对于女子来说,再聪慧的命运,也不过就是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在任何一个世界里,女人的荣耀来自于父亲兄弟,来自于夫君婆家。
尤其是在仅仅只是小康之家的程家,程梅的聪慧,除了为她在寻找夫婿时候加加分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程梅懂得这个道理,自小也极是安分,虽然聪慧,却和其他的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静静的等在家中,等着媒人上门,等着父母给她定下一个梦当户对的夫君,就想她的姐姐一样。
平淡,却又现实。
可以说,如果没有云雷的出现,她绝对只是一群孩子的平凡母亲。
&bp;&bp;&bp;&bp;所有的一切,从程梅遇到云雷的那一刻,彻底改写。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程梅给在地里做事的父亲送饭,孰知遇到了一队在树荫下歇脚的纨绔子弟。
他们放肆的调戏程梅,言语上不尊重也就罢了,手脚还不利索,将成为给围在中间,你推一下,我推一下,尽情的在程梅身上揩油。
就在程梅痛哭求饶的时候,云雷实施了最简单粗暴的英雄救美。
当时的程梅在云雷怀中,已经彻底的杀掉了,直到他将所有的纨绔子弟给打的满地找牙,痛哭哀嚎,这才反应过来。
从那以后,这个叫云雷的男人,就成了她活下去的目标。
程家人对云雷很满意,毕竟这样一个乘龙快婿对于他们来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最佳人选。
梅娘忽然一声长叹,有些自嘲的呵呵一笑。
“云北姑娘,有没有觉得这中英雄救美的桥段很狗血?”
“确实……”
云北心中也在疑惑不已。
英雄救美这种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狗血桥段,她吃惊的是云雷之后的态度。
因为从此时梅娘的姿态来看,她年轻的时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美人,可绝对不会是那种可以祸乱天下,让男人深陷的绝世美女。
既然程梅和她是双胞胎,那姿色也应该差不多,这也就是说,她的姿色仅仅是美人而已,绝对不会是云雷一见就钟情,并且从此难以自拔的那一种。
男人对于女人,在没有感情的支持下,对于一个普通的美人,绝对不会见一面就爱的至死不渝。
更不要说是云雷这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之人。
他的阅历让他不可能一眼沉沦,就此放弃了整片花园的娇艳花朵。
看着云北的模样,梅娘禁不住轻轻赞叹。
“看样子,你还是猜出端倪了……”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吧?”云北没有承认,而是默默反问。
“算是吧……但是我所有的一切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我无法确定……”梅娘自嘲摇头,眸色深沉:“还是那句话,如果他真的在乎程梅,是绝对不会默认我的存在的……所以我怀疑,整件事在最初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设计好的狗血骗局……”
梅娘对云雷的怀疑,来自于时间的累积。
随着和云雷的朝夕相处,她对这个男人的存在和最初目的,也就更是加深了怀疑。
云北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眸光骤然变得锋锐,如刀一般咄咄的看着梅娘
“我问你……如果然你和程梅一起修炼武学的话……我说的就是程梅现在所修炼的武学,那你们两个人,谁的修为会更高一筹?”
“程梅……”梅娘回答的没有一点迟疑,很是肯定。
“为什么?”云北微微蹙眉:“你们不是孪生的双胞胎吗?在这种武学的修炼上,领悟力应该差不多的……而且就算是有差别,也应该不会太大的……”
双胞胎本来就有心有灵犀,就算有个体差异,也不会太大。
&bp;&bp;&bp;&bp;“不,我们是双胞胎不错,可是……”梅娘自嘲一笑,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你知道什么叫做天意吗?”
“怎么说?”
“我们姐妹俩,虽然是双胞胎,可是除了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之外,性格和身体,却没有相同的地方……我喜欢静,不好动,最是喜欢坐在午后绣花品茶……可是程梅不是,对于她来说,动……才有这无穷的乐趣,如果让她在家中绣花的话,她的手指头被针扎烂了,也不会秀出个所以然来……”
梅娘自嘲一笑,重重摇头。
“实不相瞒,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了做到最好的以假乱真,程梅让我也修炼她所修习的武学,免得到时候被云雷给看出什么端倪,所以,我也就照着她所说的去做了……”
“你们倒是想的周全……”云北忍不住轻轻一笑。
也不知道这姐妹俩的智商是在骗自己,还是想要骗别人。
要是云雷想的话,以他的阅历,怎么会看不出修为上的高低来?!
大家虽然修炼的是同一门武学,可是修为上定时有高低之分的,而且修炼之时的某些习惯也不会相同。
一个人的相貌还可以有所改变遮掩,可是修为这东西,却像是标签一样,一旦被打上了,就难以再改变了。
“我们想的倒是挺周全的,但是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梅娘无奈一笑,轻声叹息。
“对于我来说,武学就是等同于天书的存在……不管程梅如何的和我讲解,我就是听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更是听不懂什么叫做驾气驭气……所以修炼了许久,我也没练出个所以然了……最终没法子,程梅只能放弃我了……好在云雷一直也没有说要检查我练武的事情,这件事也就得过且过的过去了……”
“这么说来……程梅和你在武学的修炼上,完全不同?她比你能入戏?”
“岂止是不同?”梅娘神色有些怪异:“你是不知道,程梅相比较于我来说,简直就是自学成才……在我和云雷在一起之后,他确实是没有检查过我修炼的如何,却继续给了我很多的修炼秘籍和法决……只是说,让我将不懂的地方整理成册,他会一一的给我解答……”
“看来云雷知道和你谈论武学,就是在对牛弹琴,所以才会让你将不会的地方写下来,然后他再给解决……其实,这是他选择和程梅交流的方式……”
云北眼神闪烁,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程梅应该也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一直都没有言说而已……”
“有些时候,谎言说的多了,自己也就会信了……有些事明明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真相大白,可是却没有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云雷如此,梅娘如此,就连程梅也是如此。
他们三个人极其默契的选择了这样的游戏方式,心甘情愿的保持着现在的游戏规则,互相沉默。
&bp;&bp;&bp;&bp;“你的意思是说……程梅也猜到了……云雷猜到我只是一个替身?”梅娘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对于某些事情,有着天生的直觉……如果程梅真的如你说,是那般的聪慧,那么,她一定已经猜出了其中的端倪,只是……”
云北颇为伤感的幽幽长叹:“只是可惜的是,她和你们一样,选择了沉默和逃避……因为她不敢捅开这层窗户纸,一旦捅开了,就要接受后面随之而来的代价……”
这个代价,是她所不敢触碰的。
因为可以是云雷不计前嫌,不在乎她的美丑,依旧像以前那样的爱着她。
亦或是,云南根本接受不得她苍老之后的样子,憎恶厌烦,终究果决的转身离去。
一旦离开,她和云雷的一切就会宣告结束。
到那个时候,她就算是想要见到他都不可能了。
与其那样的让她身不如死,倒是不如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事情究竟会走到什么样的程度,完全就看天意如何了。
对于梅娘来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宁可看着自己的男人搂着别的女人,也不愿意将事情给大白于天下。
“只是梅娘不敢面对自己,不管面对云雷,所以最终才选择了逃避你们……对于她来说,能够在暗中偷偷的看着他,估计就是她最大的快乐了……”
一段不该存在的感情,成为了一段无法抹去的孽缘。
“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的还是等见到她本人才能求证……”
云北银牙轻咬,唇瓣微绽。
“不过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见到她本人……梅娘?要是咱们有条船的话……你能不能找到清心阁的所在?”
“有条船?”梅娘的眼神瞬间一亮:“我们虽然找不到清心阁,可是却能从别的船上打听到清心阁的下落……因为我们这些船只有着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必须互相帮忙救助……”
“救助?”
“对……云北姑娘,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是在船上,一面朝天,三面环水,一旦船只发生漏水的事情,要是没有同伴的救助,那绝对是必死无疑……所以我们也就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云北暗暗颌首点头,这倒是一个最好的逃生法子。
“什么规定?”
“如果任何一只船只发生意外,那么在它附近的船只就必须前去救助,要是它胆敢不去相救,那等它出事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的船只去救它……咱们都是吃水上饭的生意,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的船只不会出事,所以绝对不是不敢不去相救的……这就导致了大家船只的距离相聚的不会太远,只要咱们找到了一只,再找清心阁,就简单容易的多了……”
“这个法子倒是好的很……”云北赞许颌首:“互相帮助……这是谁想出来的点子?绝了!”
一旦在水上出事了,那么救助他们的最佳人选,绝对是同行的伙伴。
要是等岸上的人来就救他们,估计人早就挂掉了。
&bp;&bp;&bp;&bp;“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至于是谁想起来的,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一点,我们这些人都很遵守这个约定,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了其中的一艘,就能询问出清心阁在哪……”
“询问?”云北忽然坏坏一笑,笑的梅娘有些毛骨悚然:“咱们为什么要询问啊?”
“不询问……不询问怎么知道?”
“你不是已经给出知道的法子了吗?”
“云北姑娘……你什么意思?”梅娘心中那种不好的感觉更深了:“你不会是……要那什么吧?”
“那什么呀?到时候再说吧……”
“……”
梅娘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明了,但是也不敢细问,生怕惹了她不高兴。
“还站着干什么?走啊?去找船啊……”
她正低头腹诽着,冷不丁耳朵里传来云北不耐烦的低估声,使得她连忙应下,惶恐的沿着河岸走去。
“前面就有船坞……”
——
冷风嗖嗖的夜里,哪个船工也不想从床上爬起来,直到云北甩出了高价位,才让一名老船工嘟囔起身。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往江上跑什么?再说了,那里的船那么多,你怎么知道谁是你的相公?”
云北与梅娘瞬间对视一眼,眼神有些无奈。
这个老船工应该是将她当做半夜捉老公的小媳妇了。
他走出船篷,打着哈欠的打量了一眼云北,哈欠瞬间收了回去。
“这小丫头……年纪可不大啊……”
“是啊……”
“那你……”老船工的目光转向梅娘,话没说完,就戛然住嘴。
“你……你是不是那个……梅娘?清心阁的梅娘?”
他们都是在江上讨生活的,说实话也光顾过这些画舫,梅娘又是这一带的红人,他想不认识都难。
只是因为刚才在船篷里没有看清楚人,如今仔细看去,自然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你认识我?”梅娘有些惊诧。
“呦……梅娘,您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老船公兴奋的眼睛贼亮,在火光的跳跃下,讪讪发光。
梅娘不悦的皱了皱眉毛,转首看向别处。
她早就收购了这些男人的目光,如今又来一个,她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该知道我要去哪里吧?”
“……”
老船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上下将梅娘打量了一眼。
“你不是应该在清心阁上面的吗?现在怎么在这里了?”
“要你管!”梅娘没好气的蹭了他一句,甩手将银子甩了过去:“你只管将我送到了就行,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老船工接了银子,高兴的眉开眼笑,将银子掂了一下之后,方才美滋滋的躬身道。
“梅娘,您就放心吧,我在船上过了二十多年,这一次保证将您给安全送到……”
他恭敬的让梅娘进船篷,笑的就像一朵菊花。
云北随着梅娘进入船篷,前脚刚踏入,后脚就猛地一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的转身叮嘱道。
“记住了,到了那里之后,不要张扬,更是不准喧哗,只管低声的告知我们就好……”
&bp;&bp;&bp;&bp;老船工对云北的话有些不屑一顾,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梅娘蓦然收住身形,转身冲着老船工狠狠一瞪。
“怎么?云姑娘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老船工没想到梅娘这么器重云北,一愣神之后,连忙垂首应着。
“是……我记下了,记下了……”
他悻悻的瞟了一眼云北,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让梅娘如此的器重。
“看什么看?”云北没好气的蹭了他一句,脸色阴沉:“做你的事!”
对于这种见高拜,见低踩的人,根本就没有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是……”这一次老船工可不敢再有废话,连忙应下。
梅娘将船帘掀开,让云北先进去,临了才狠狠瞪了一眼老船工。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
老船工此时才意识到两人的身份有些蹊跷,貌似梅娘很是忌惮这个小姑娘。
他也是人堆里混出来的人物,别的不说,察言观色这个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才一愣怔之后,立马飞奔向船尾,解开缆绳,撑杆滑向。
“两位坐好了,咱们起程了……”
船篷内,云北掀开帘子的一角,侧眸看着远处的灯火辉煌。
“梅娘……”
“嗯?”
“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若是遇到同伴着火,会不会来救?”
“……”
梅娘有些悻悻一笑,嘴角微抽。
“云北姑娘……我觉得她已经得到了云雷的死讯,心情应该是最不佳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估计就算是全天下的船都着火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救火之心的……”
自己还在那里伤心欲绝呢,谁还有那个闲心再去操心别人的死活?
云北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默默颌首。
程梅当初就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半是利诱,半是胁迫的逼着梅娘做事,本身就显得她私心很重,自私自利。
如今梅娘的话语,更是让她肯定了什么。
云北的态度让梅娘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云北姑娘,你这是怎么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自己觉得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不过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她一把掀开帘子,大声呼喝:“老船家,你这船上有灯油没?”
“灯油?有啊……”
老船工是以船为家,晚上自然是需要点上一点灯油照明的。
“你的灯油多不多?”
“不是很多……姑娘,你要灯油做什么?”
“……”
云北没有言语,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梅娘眉头紧皱的跟在她的身后:“云北姑娘,你要点灯?”
老船工也被弄的莫名其妙,连忙松了船桨,快步走来。
“姑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那么多的废话,让你拿就拿……”梅娘没好气的蹭了一句。
老船工对梅娘还有些忌惮,见她脸色不悦,连忙躬身从床铺下取出一个木桶。
“梅娘,姑娘,我就这点灯油,金贵的很呢……”
“船家,你这些灯油我都买了,你开个价吧……”云北甚是大方,示意梅娘掏钱。
&bp;&bp;&bp;&bp;梅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为毛要她掏钱?!
你刚才才弄了一堆的金器宝藏,那得是多少的钱?
富可敌国说的也不过就是你这样的财产,这小小的灯油,竟然还抠门的要她来付款。
没等抗议的眼神发出来,云北已然一眼瞪过来。
“怎么?你没有吗?”
“不是……”梅娘所有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刚刚才死里逃生,现在的她那里敢没有?!
“你不用不甘心,我这倒是有些金子,但是给他怕惹出祸端来……”云北淡然的斜睨而去。
云雷的那些财宝,来路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那么一大堆的东西,定然不会是从正路上来的。
要是万一有一个流通出去,说不定就能落到某些有心人的手中,那样的话,定然是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祸端。
这些金器就算是要出手,那也得是经过重新冶炼,洗白了之后才能面世。
否则的话,必定是要横生枝节。
梅娘瞬间明白了紫夜的意思,连忙讪笑点头。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这身上也没有带银子……不如咱们到了清心阁之后,咱们再算账……”
她探寻的看向老船工:“船家,你既然认得我,那就该知道我是清心阁的老板娘,有我清心阁在那里,也少不了你的银子……这些灯油我们云北姑娘要用,等到了清心阁,你是要银子还是灯油都可以……你放心,不管是银子还是灯油,我们都会加倍的给你……”
“还有这条船……”云北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梅娘的表情瞬间僵住,有些愣怔。
“还有浙这船?什么意思?”
老船工一时间也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梅娘,方才讪讪一笑。
“你们……你们要买……我这艘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艘破船竟然入了人家的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你不舍得?”云北垂眸看了一眼脚下,打量周围:“你这艘船也算是到了时间了,估计顶多在用个三五年,龙骨也就坏掉了,倒是不如现在就卖给我们……你还能换的一笔好价钱……”
她斜睨梅娘,呵呵一笑。
“你放心,只要价格不是太过分,我们绝对不会讨价还价……”
梅娘心说你倒是大方,敢情是不用你掏钱啊。
要是用你掏钱的话,只怕不会说的这么干脆利索了。
“梅娘,你说呢?”云北适时补上一刀。
“是啊……是啊……”梅娘讪笑着应下。
“你们要我这船做什么?”老船工眼睛转了几圈。
有一个词语叫做“坐地起价”!
要是这两个人等着急用自己的船,那他就可以凭空要个好价格。
这种送上门的来买卖,他自然不会傻到不狠赚一笔。
“你管我们要做什么?”梅娘没好气的一声叱喝:“你只管说个价格出来,如果我们觉得合适,就不会和你讨价还价,但是要是你觉得我们是个冤大头,可以随意要价的话,那我们这个生意也就没有成交的必要了……”
&bp;&bp;&bp;&bp;梅娘是什么样的人,老船工眼睛一转,她就看清楚他的意思,这是明摆着要宰她们一刀。
老船工的心思被猜透,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倒是嘿嘿一笑,舔着脸道。
“梅娘,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把老骨头,从十多岁就撑船讨营生,这都土埋半截了,也没做过别的事情,这艘船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没什么,可是对于我来说,就等于是我的家……你们这是打算在买我的家啊……”
梅娘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傻子都能听的出来,这个老船工是要信口开河,漫天要价的意思了。
“如果你们买走了这艘船,那我可就等于无家可归了……而且,这一行我也是干了半辈子了,要是你们将船买走了,我就等于失业了,下半辈子,我该干什么养家糊口呢?”
“你傻啊?”梅娘忍不住一声叱喝:“我们就算是买走了你的船,可是你可以再买一艘啊……”
“买一艘新船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呢……”老船工别有用心的呵呵一笑:“我这一辈子的积蓄,也买不起一艘新船啊……”
“这样吧,我们好人做到底,给你买一艘新船……”云北懒得和他多费什么唇舌,果断给出了价格。
“云北姑娘……”梅娘忍不住一声低呼。
这可是一艘眼看着就要松散的破船,别说卖出一艘新船的价格了,就连新船上面的帆布都不值得。
“那不行……”船老大面色凝重的猛地摇头。
梅娘蓦然转首,心说你这个人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这样一来的话,她们等于是吃了大亏了。
孰知……
“两位姑娘,我不是说了吗?这艘船就等于是我的家……咱们不说别的,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都住处感情来了……你们让我离开这里,一时半会的我哪里能舍得……”
“……”
梅娘愣怔间,总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老头的真实本意。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卖给我们了?”
“不是……”老船工连忙摆手。
“呵呵,那你的意思是说,想要卖出一个天价了?”
“也没那么夸张……”
老船工呵呵一笑,反手挠着头发。
“我的意思也就是说,你们能不能在给我一条船之外,再给我一点点的补偿……”
“你疯了?”梅娘直接挑起来,指着老船工的鼻子就开骂了:“你自己都说一条船的价格是天价,现在云北姑娘给出了你一条新船的价格……怎么?你竟然还想要继续讨价还价?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梅娘,你怎么这么说呢?”老船工蓦然变了脸色,一脸的不悦之色:“这件事是你们上赶着找我要买船的,又不是我找你们……而且这买卖买卖,有卖才能有买……我都不卖了,你们还买什么?再者说了,你们要是觉得价格高了,你们完全可以不买嘛……这你们是有钱不错,可是我有货啊……你们觉得不合适,那就权当我什么都没说……”
&bp;&bp;&bp;&bp;老船工的意思,就是铁了心的要坐地起价,狠狠的宰云北他们一刀。
她们能给出他一条新船的价格,那就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船,那是势在必得,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松口退让了,那就是个傻子。
所以,在看到梅娘变脸之后,他也果断的变脸,更是嚣张的威胁,爱买不买。
梅娘真是恨不得抽他两巴掌,真是太过分了,还没有人敢在她媚娘面前如此耍心机。
当然了,那个云北是个例外。
“怎么?你这是咬死了价格不松口了?”
“谁咬死了?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有钱,我有东西,你们是爱买不买……”
“……”
梅娘银牙轻咬,恨恨的转首看向云北,希望她能出言说几句话。
毕竟这件事是她而起。
你说你好端端的就坐你的船呗,没事瞎起哄的要买什么灯油啊?
你买个灯油就买灯油呗,没事有撺掇着要买什么船啊?!
这买个船也就买船了,没事又干嘛给出那么高的价格啊?
让人家看她们就像是在看两个冤大头。
也只有冤大头,在人家还没有出价格的时候,就率先给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价。
在给出了这个价格之后,人家不逮着你个傻缺继续要价,才就是才怪了呢。
要不是不知道云北是在搞什么鬼,她早就上去揍那船工两顿了,
云北倒是没有丝毫感觉,像是没有看到梅娘的眼神似得,呵呵一下,转眸看着周围。
“船家,你的意思是说,我用一艘新船,来换你这艘已经破的不能再破的破船,你还不乐意,还想要再加些价格是吗?”
“什么叫破船?这是我的家好不好?我有感情的家!”老船工不悦的一皱眉,冷冷一哼:“我反正话都说出来了,你们爱买不买,要是不买的话,到时候你们自己下船……”
“老船家,你活了这么大,有些事应该明白……有句话叫做物极必反……这做买卖也是一样……你卖我买确实不错,可是这价格也是双方谈下来的,而不是任由你漫天要价……使了道德,这买卖做起来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哎呀,看不出来,你一个小丫头年岁不大,道理到是说的一套一套的……不过就算你巧舌如簧,我也就只有一句话……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只管告诉你,你要是按照我出的价格,那我就卖给你,要是你不出这个价……那不好意思,任何的价格我都不卖……”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你谈论价格的事……”云北呵呵一笑,甩手将手上的灯油交给了梅娘。
“梅娘,将这些灯油洒出去……”
“啊……”
梅娘一怔,干干一笑:“什么?”
“洒出灯油啊?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云北声音骤然一寒。
“不是……”梅娘讪讪一笑,不知所以然的接过灯油:“你是要将这些灯油洒向哪里?洒到江水里吗?”
“你吃饱了撑的洒到江水里?直接洒到船上……”云北声音之中多出了几分嘲讽。
&bp;&bp;&bp;&bp;“洒到船上?”梅娘下意识的看向脚下:“你疯了?干嘛要将……”
话没说完,云北的眼光就遽然看来,锋锐如刀的眼神让梅娘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本能的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这算是疯了,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和云北这样说话。
要是云北发飙,绝对能将她给甩到水里去,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个……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
她讪讪看向老船工,这个货似乎是吓傻了,竟然都不知道说话。
“嘘嘘……”
她挤眉弄眼的发出一点声音,示意老船工多少也有点反应。
“不是……”老船工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似得,嘴角抽抽的呵呵一笑:“姑娘……你这话是不是说错了?这灯油干嘛……要洒到船上?”
方才的嚣张气焰,此时荡然无存。
现在的他是不敢嚣张,毕竟人家的手上握有灯油。
只要洒上灯油,那就是一把火的事。
在银子没有到手之前,只要这一把火点燃了,那他可就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了。
莫说是一艘新船,估计连个船帆都化为灰烬了。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有和云北她们嚣张的资本。
“两位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可千万别胡来……这要是一把火点上去,咱们三个人可就小命难保了……”
老船工双手摆向周围,脸色略有些苍白。
“这是在海中,一旦船上着火,咱们三个,就像是三个放在火上烤的蚂蚱,谁都蹦跶不走……两位姑娘,你们可是要三思而后行啊……”
说实话,他常年生活在江边,水性还行,就算是跳到水里也淹不死,顶多是累成狗的游到岸边上。
他损失的,只是这条船的财产而已,可是眼前这两个人可就说不定了。
如果船上着火,这两人不是烧死就是被淹死。
毕竟在他的了解之中,还没有哪个女人是会游水的。
所以对于她们来说,船上点火,无疑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啊……”云北神色很是淡然。
“知道……知道你还洒?”没等老船工说话,梅娘就脸色惨白的应声了。
“就是因为知道才洒啊……”云北眼角的余光斜睨上灯油:“怎么?是不是我说的话,意思还不够明确,所以你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是……”梅娘讪讪的应着,可是拿着灯油的手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在没有明确云北的目的之前,她还真的不敢有任何动作。
云北这个变态太变态了,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那个石室里,就绝对有法子可以逃过船上着火的这一劫。
人家那个船工定然也是会凫水,不管是着不着火,都死不了,她就算是会游水,可是体力在那里摆着呢,时间久了,绝对会力竭,到时候,那就是活脱脱的被累死淹死了。
所以这关于洒灯油一事,绝对要三思而行。
一个不小心,到时候死的就只有她了。
云北挑眉看向梅娘,侧首示意。
“既然听到了,那就去做……”
“……”
&bp;&bp;&bp;&bp;梅娘为难的看了一眼灯油,再看看身后,喉中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
在他们的身后,远处的画舫已经有了轮廓,虽然隔得还比较远,可是这距离看下去,终究还是看到什么的。
“云北姑娘……你确定?”
“定了!洒!”
云北的目光越过梅娘,看向远处的灯火辉煌。
这个距离,应该够可以的。
云北声音已然有了戾气,梅娘也不敢太过于违拗,略一迟疑之后,甩手将灯油洒在船头的位置。
“你们要做什么?”老船工脸色惊变,大喊着上前想要躲下梅娘手中的灯油。
此时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就是以黄金来衡量,他都不会将灯油给卖出去。
“站住!”
云北一声沉喝,皓腕翻转,一记掌风赫然拍出。
老船工反应不及时,被掌风横扫在胸,惊叫着倒飞出去。
“砰……”
水花四溅,老船工狼狈至极的摔落在水中。
“唔……”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吐出一口水。
“你们别胡来……那是我的船……我的船……”
“啪……”
火折子跳跃。
老船工的声音戛然止住。
他惊恐的看着云北手中的火光,所有的话全都戛然止住。
“姑娘……姑娘,你别胡来……”他低声哀嚎着,生怕声音一大,就惊吓了云北,使得她手中的火折子掉下来。
至于梅娘,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
“云北姑娘……你……你不会是真的吧?”
她惊恐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退到船舷一侧。
这一把火点下去,她连个退路都没有。
“游戏都玩到这个份上了,咱们要是再来点假的,那多美=没意思啊……”
云北努唇吹向手中的火折子,呵呵一笑,侧首示意梅娘。
“船尾那边没有灯油,你不觉得站在那里更安全一点吗?”
“……”
梅娘的目光看向船尾的位置,终于像是大彻大悟一般,惊叫着飞奔过去。
孰知因为跑的太仓促,她被脚下的渔网给绊住了一个趔趄,惨叫倒地。
但是此时的她也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爬向船尾的位置。
在她的身后,云北手中的火折子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黑暗的夜色之中,就像是一抹灿烂的烟花,旋转飞起,在即将熄灭的时候,轰然落地。
“嘭……”
一道跳跃的火苗就像是火龙一般腾飞而起,灿烂夺目,刹那间燃烧了半个船头的位置。
“啊……”梅娘本能的一声惊叫,以手遮挡,借以挡去灼灼的火热。
等她适应了温度,撤去手掌,看向周围火苗的时候,云北那双魅幽的眼睛瞬间落入眼底。
“喊啊……”
“……”
梅娘被云北的话给整懵了。
她貌似也没怎么喊吧?
不过就是在火气之后,本能的喊叫了一声而已,这是一个人的本能反应。
“云北姑娘……我没喊……我那只是被惊吓了一下而已……”梅娘嗫嚅着讪讪的回答。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喊啊……”云北侧首示意,貌似不是生气的样子。
&bp;&bp;&bp;&bp;“用你全身的气力喊……”
“啊?”梅娘更是给整懵了。
“喊啊……”云北有些不悦的提高声音。
“喊……喊什么?”梅娘更是不知所以。
“喊救命啊……你这船上着火了,不用你喊救命吗?”
“……”
梅娘真真的要跪了,心说你这是要闹哪样?!
先是自己点火,继而又让她蹦出来嚎嗓子喊救命。
这是要玩她的节奏吗?
“喊啊?”云北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分贝。
要是再不喊,那她这把火可就白点了。
“喊什么?”梅娘心中震撼不已,脑袋已经算时间的有些短路,不知道自己该寻思些啥了。
“废话,不是说了让你喊救命啊……”
“……”
梅娘嘴角抽了一下,目光最终看向远处。
“救……救命……”
她试探着喊了两声,同时又拿眼睛瞥向云北。
云北微微颌首,算是认可她的所为。
“对,就是这样喊……但是声音大一点,歇斯底里一点……”
她的眸光看向一侧的火苗。
“难道你看不出来了,这些火很快就能蔓延到这里,如果在或是蔓延到这里之前,还没有人来救你的话,那你就真的只有两条路了……一条被烧死,一条被淹死……所以,为了你的小命,我劝你还是歇斯底里的喊上一些吧……”
老船工拍着船身,扯着嗓子喊道:“我要去告你们……你们这是纵火罪,谋财害命罪……你们烧了我的家,我和你们没完……”
“船家,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是扯着嗓子喊救命来的实在一些……”
云北缓缓墩身,在船舷的一侧蹲下,笑意莹然。
“因为梅娘是你的财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只要她不死,那就会有人赔偿你的损失,可要是她死了,你的这艘船,可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
老船工的目光瞬间看向梅娘,梅娘的目光却在看着云北。
“云北姑娘……你不会是说……这艘船……要由我来赔吧?”
要是这样的话,她还不如现在就被烧死呢。
清心阁那边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那个程梅巴不得让她死,又怎么会分给她一些银子呢。
她打也打不过程梅,理论也没有理论的资本,要是程梅霸占了清心阁,那她可是一毛钱都没有。
到时候被说是赔船了,就连她自己的生存都是个问题,不出去讨饭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到时候拿什么赔人家的损失。
云北这是赤、裸、裸的欺负她啊。
“你怕什么?”云北没好气的蹭了她一句,凝眸看向远处。
“你只管和他算账,具体的情况,有我们云家堡给你撑腰呢,你怕什么?”
云北这番话,使得媚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一般,浑身有着说不出来的轻松。
还没等舒坦的喘出一口气呢,就听到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老船工攀着船舷爬上来,一见梅娘,张口开始大吼,声音尖锐。
“救命啊……救命啊……”
&bp;&bp;&bp;&bp;老船工一喊,梅娘瞬间也来了精神,连忙也扯开嗓子嚎叫,大声的呼喊着救命。
“救命啊……”
“……”
其实不用他们两个喊得多么的卖力,远处的江面上,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黑暗的江面上,泼上了灯油的小船,那就像是一团跳跃的信号弹,远远的就能看见。
那些画舫没道理看不到。
所以嘈杂的声音之中,黑暗之中的灯笼开始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来了……”
梅娘欣喜的险些跳起来。
三个人之中,她是最紧张的一个,如今见有船只前来,她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最起码不管事情的接过如何,她的性命终究是有救了。
一见船只过来,老船工也更是兴奋,不由扯开嗓子喊得更是大声。
梅娘没事,那就意味着最少他的补偿还能存在。
心中想着,他不由想起了云北,那个始作俑者的小姑娘,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搞什么幺蛾子,竟然作出这么一通事情来。
孰知转首之后,他的眼神不由有些呆滞。
下意识的收声,他脸色渐变,怪异的打量着周围。
梅娘本来喊得正起劲,陡然见到老船工停下来,心中不由有些窝火。
“你怎么不喊了?”
“……”
老船工嘴巴张了张,似是有什么话要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言不语。
他只是眼神的怪异的看着梅娘,看的她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怎么了?”
老船工以眼神示意她看向周围,脸色越发奇怪。
梅娘被他弄的莫名其妙,不由转首看向周围,没见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切还是刚才那个样子。
船还在着火,一切照旧。
“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啊……你那是什么意思?”
“你……你没发现……咱们这里少了一个人吗?”
老船工嗫嚅着,惊得梅娘这才意识到不对。
云北不见了!
她就像是骤然消失了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方才他们还听到她在说话,一转眼的功夫,竟然人都没了。
梅娘第一个反应就是要看船篷,可是那里已经窜出了火苗,明显是不可能有人能藏身的地方。
“难道是失足落水了?”老船工一脸的见鬼表情:“可是我一直站在这里,没听到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啊……”
他自小是在江边长大的,要是有东西落水,哪怕只是惊起一丝丝的小水花,他也绝对是知道的。
可是他敢以性命担保,他真的是什么都没听到,否则也不至于这样的一脸见鬼。
梅娘没有理会他,返身窜到船舷一侧,垂首打量着黑漆漆的江水。
“万一要是她故意下水,这样一来,她下水的声音必定很小,你听不到也是正常的……”梅娘也识水性,虽然不精,可是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老船工没想到梅娘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猛摇头。
“不会的……咱们距离岸边已经太远了,要是游回去,绝对会被累死,她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bp;&bp;&bp;&bp;就算是以他的体力,若是想要游回去,也得累个半死,这还得是在风平浪静,光线充足的时候,要是在黑夜里,看不到岸边,心中就会盲目的没有目标,这样一来,心中会更加的焦灼。
这种心情,会急剧体力的消耗。
以云北的那种小孩子体型,铁定会没等游到岸边,就被淹死了。
看云北也是古灵精怪的人,这种蠢事,她绝对不会做。
梅娘虽然赞同老船工的意思,可是不赞同他的说法。
“你放心,她是绝对淹不死的,但是也不会游到岸边……”
云北费了这么些的金钱和气力,为的可不是再游回去。
她巴巴的是想要到清心阁去的,怎么会有再游回去的道理?!
所以在查探了一下周围的江水之后,她抬首看向周围,目光有些一样。
“那……那里是什么?”
她抬手指向远处的江面。
在那片江面上,也有一艘画舫。
只是那艘画舫丝毫没有因为这边着火而有任何的动静。
它依旧动也不动的屹立在那里,从距离上来看,貌似离他们这里很远,远到灯笼的火光就像是星星的眼睛。
老船工循着她的手指看去,有些迟疑道:“应该……也是一艘船吧?”
此时其他的画舫已经全部向着这边划过来,呼喊声响彻了半个江面。
没有画舫敢在这个时候见死不救,否则等待它们的就只是鄙夷和唾弃。
所以不管有用没有,赶来凑个热闹,走个过场,是绝对必须的。
除了远处黑暗之中的那点点星光。
“既然是船……为什么它没有过来的意思?还是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梅娘心中有所顿悟,冽然一声冷笑。
“或许……是因为隔得距离比较远,没有看到这边……着火吧?”
老船工的这番解释,说的自己都不相信。
黑暗之中的江面江面上,他的这艘小船全船点火,不管是多远的距离,都能看的到。
“胡说!它点一个破灯笼,我们都能看到,我们这边这么大的火,它怎么会看不到?”
果不其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梅娘一句话给彻底堵死了。
“那……那它是不是私人家的船……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所以才没有过来搭救?”
“私人家的船?”梅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们难道就不是私人家的船吗?难道还是公船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船工被抢白的有些无语。
江面上的船,都知道他们这一行的规矩,要是看到这里着火,定然是会相救的。
但是这艘船不过来,无非是两个解释。
一个是它真的不知道这个规矩,是一个初来乍到的船只。
第二,它真的知道这边出事了,但就是不想来救。
不管这艘船是两个理由之中的哪一个,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因为他们也不指望那艘船赶来救他们,眼下所有的船只几乎已经驶近了,性命定然是保住了,所以再讨论那只船来不来救他们,根本没意思嘛。
&bp;&bp;&bp;&bp;“梅娘,我说,那船它爱来不爱,和咱们也没啥关系……”老船工涎着脸呵呵陪笑:“咱们要不这样,反正现在也没事情可做,不如咱们讨论一下……赔偿的事情?”
梅娘一记白眼翻过去,“赔偿?”
“是啊……”
梅娘的这个眼神让老船工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现在她可是用不上他了,过河拆桥这样的事情,绝对可以做。
“你……说什么赔偿?”
“……”
后面的火苗眼看着就要烧上他们的身子了,可是老船工的心底却有种如坠冰块的阴冷感觉。
听这意思,貌似还真的要食言了。
“梅娘,咱不带这样的……”老船工呼吸急促,磕磕巴巴道:“你……你们不是已经说好的吗……给我一艘新船的价格……”
“是吗?”
梅娘冷然一笑,讥讽挑眉。
“我记得……你好像是拒绝了吧?”
“……”
老船工嘴角蓦然狠狠一抽,一时间竟然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那个……梅娘,那时候我是拒绝的……可是……我也没让你们招呼不打的就烧船啊……”
“烧船?”梅娘一头雾水的看向火苗:“你说的是烧了这条船?”
“对啊……”
老船工心说你不是废话吗?
船还在烧着呢,你居然还说这样的废话。
“这条船是我烧的吗?”梅娘再次蹦出来一句话。
这句话,让老船工彻底心寒了。
“当然是你烧的了……”
“我烧的?我用什么烧的?在哪个地方烧的?是怎么烧的?”梅娘一连串的反问让老船工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你……你洒的灯油嘛……”
“对啊,我承认……我洒了灯油,但不是我点的火吧?”梅娘阴阴一笑。
“不是你点的,但是你们俩是一伙的……不管是你点的还是她点的都一样……”老船工蓦然蹦起来,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一伙的?我和说是一伙的?”梅娘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当然是……”老船工此时才突然意识到,云北不见了。
现在的他和死无对证,貌似没有什么差别。
“怎么?说不上来了?”梅娘不屑的昂首轻笑:“船家!这艘船是谁的我不管,反正不是我点的……谁点了你的船,你就找谁要钱去……”
“你……”
“嘘……”梅娘的指尖蓦然竖于唇间,坏坏笑道:“其实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一切的事情,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怎么是我呢?”老船工简直要吐血了:“明明是你们的事……你们两个,一个洒了我的灯油,一个丧心病狂的点着了我的船……临了还一个跳水逃走,一个在这里和外婆胡搅蛮缠的不认账……现在竟然还说是我咎由自取……”
“怎么不是你咎由自取呢?”梅娘冷然阴笑:“她可是个土财主,要不然能答应给你一艘新船的钱吗?当她给你出到天价之中,你的反应是什么?选择是什么?你选择了拒绝这笔交易……”
&bp;&bp;&bp;&bp;梅娘越是这么说,老船工的肠子就会的越青。
此时的他确实早就已经后悔了。
谁能猜到,那个云北竟然会这么的决绝,在事情还没有谈拢之前,就二话不说的将船给点燃了。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怎么说也不会漫天要价,而是乖乖的应下那个生意了。
现在倒好,他大有鸡飞蛋打的趋势。
“不是……梅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老船工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的思维不至于一片空白。
“当初的这把火,你们是在咱们没有谈妥的情况下,骤然点起来的,快的我根本就没有阻拦的机会……你们这样的行为,就是属于纵火罪……要是传到衙门的耳中,你们谁都跑不掉……”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要到官府里去告我们?”梅娘声音骤然一冷,那眼神大有将老船工吃了的意思。
“没有……不是!我就是那么一说,哪能那么绝情呢?”老船工连忙呵呵陪笑:“再者说了,咱们双方也没有到那种非撕破脸,闹到官府的地步不是?”
“你这是威胁我?”梅娘脸色阴沉。
“没有……我哪敢呐?!”
老船工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眼神分明就是这么个意思。
反正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要是梅娘他们敢不认账,他就豁出这条命的也要告死他们。
他这光脚的,难道还怕他们两个穿鞋的吗?
无非就是不要这条小命罢了。
所以,话语说的虽然卑微,可是眼神却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
“哈哈……”梅娘蓦然哈哈一笑,满脸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船家,你这是做什么呢?我只不过就是和你开了一个玩笑话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我梅娘是那种说话不算话,没有品的女人吗?”
老船工的腰杆瞬间挺拔了许多,表情刹那间也得瑟了不少。
还真的以为你天不怕地步的目无王法呢,合着也是怕官府的人。
早知道这样,刚才他就不用那么卑微的低声下去了。
“梅娘,念在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的份上,我就好心的劝你一句……这件事要是捅到官府里,对你没什么好处的……你是名人,要是名声传出去,对你的声誉多有影响啊……所以呢,咱们还是私下里将事情解决了的为好……对吧?”
老船工看着渐行渐近的画舫,得意一笑。
“现在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咱们是不是先将话题说明白,说透彻了?你要是赔偿的让我满意的话,到时候,咱们把赔偿的银子说妥当了,我也就全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说,对谁都不说……可要是不满意……”
他呵呵一笑,得意的浑身都颤。
“要是不满意的话,那什么就不好说了……到时候我可能就一个想不开,跑到官府衙门去告你了……”
“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的要从我这里拿钱了?”
“当然……”
“那你想要多少?”
&bp;&bp;&bp;&bp;梅娘的爽快老船工一时间有些怔然,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
一怔之后,连忙呵呵陪笑。
“梅娘,咱们俩也算是老熟人了,我自然不会狮子大开口的出一个天价……这样吧,只要你们先前给我开出的那个条件,还能履行的话,这件事咱们就一切都好说……”
“你说是……一艘新船的事?”
“当然!”
“好!成交!”梅娘这一次答应的更是爽快。
反正这些钱归根究底也不用她来出,答应不答应的,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别急……”老船工连忙摆手,脸上瞬间浮上一抹猥琐的笑意:“在此之前,我还想要多上一点特殊的条件……”
“特殊的条件?是什么?”梅娘从老船工那猥琐的笑容之中,猜到了什么。
这种恶心的笑,是个女人都能猜出个**不离十。
“梅娘,我的这个条件,对于你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老船工颇为恶心的蹭上梅娘,轻嗅她发间的味道。
“你看,我这一把的年纪了,到现在也没说成个婆娘……你能不能把你船上的某个姑娘送给我?”
“你疯了?!”梅娘顿时一声呵斥,狠狠推开老船工,将他推得险些掉到江里去:“你还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的倒是美……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们姑娘的主意?”
就冲着他的这个猥琐样子,莫说是姑娘了,就连打扫的婆子都不给他。
“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这里恶心我……我告诉你,要是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那艘新船也打了水漂……”
“你敢!”老船工给推开,心中火大。
此时救他们的画舫已经很近了,他被推开的事情,必定是会被人看在眼中。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怎么的笑话他呢。
所以在一步趔趄之后,恼羞成怒,怒由心生,瞬间火大的一声怒吼,直接对上了梅娘,
梅娘没想到老船工竟然敢胆肥的冲着自己怒吼,脸色一变。
“你……你还敢吼我?”
“老子就是吼你了……我告诉你,你那个破船,老子不稀罕了,老子不要了……老子就是要告你,告你!”
他跳脚而起,就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一般,惹得画舫上的人一个个奇怪的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人是在闹哪出。
“你特么的敢告我?!好啊,你去告啊,老娘我等着你……”梅娘是什么人,她怎么会受这种威胁。
更何况,这件事她还真的不怕威胁。
“老东西,你不是要告我吗?那好啊,我成全你……”梅娘完全一副泼妇骂街般的架势,手指狠狠的戳向老船工的方向。
“你要是告了,那就连带着我们两个一起告,告我算什么本事能耐呐?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告十三夫人呐……是她让我给你船上泼的灯油,又是她亲手点的火……可以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十三夫人一个人所为的……要是你有本事,就直接的去告她……”
&bp;&bp;&bp;&bp;“你……你说什么?”老船工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怎么?装糊涂的听不明白?”梅娘讥讽一笑:“没关系,我可以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的告诉你……”
她眼神嘲弄,一幅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你刚才所看到的那个小姑娘,知道为什么我对她那么的恭恭敬敬吗?就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的很……”
“喂,你们两个做什么呢?还不快点上来……”
远处的画舫上,有人传来一声喊叫。
这两个人的淡定,绝对是他们所见过的第一人。
大火眼看着就要烧过来了,竟然还能淡定的站在那里聊天。
老船工像是没有听到有人吆喝一般,径直凑到梅娘身侧。
“她的身份是什么?”
“十三夫人……”梅娘勾唇冷笑:“难道你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听到关于一个十三夫人的话题吗?这些日子,这个小姑娘,可是火爆的很啊……”
“十三夫人?”老船工有些不敢置信的摇摇头:“你说的……可是那个修王府的……十三夫人?”
“要不然你还以为是谁?”梅娘猛地推开老船工,招呼对面船上的人丢绳索过来。
“真的是她?”老船工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一般错愕的站在那里:“怎么会是她呢?她在这里做什么?”
他猛地转首看向梅娘,刚想要细问一番,却发现梅娘已经将绳子拴在了腰上。
“她真的是十三夫人?”
“废话……要是不信的话,你就自己去问她好了……”
“可是她堂堂的一个夫人,不在修王府好生呆着,跑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还一把火烧了我的船?”
“这话说的挺有意思的……”梅娘系好绳子,转首斜睨:“不如你将她告到官府去,到时候板子一打,说不定她什么就都招了,你也就能知道她来这里坐什么了……”
“我那是说笑呢……”老船工连忙陪笑着要解释,梅娘却已经纵身跃进了海水之中。
这个老东西,说他是墙头草都有些侮辱墙头草了,风向变得可真的是够快的。
一见梅娘没理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身处险境,连忙呼喊着跳了下去,游向对面的画舫。
在他们的身后,整条船已经彻底的燃烧成了一条火龙,在江面上甚是刺眼瞩目。
远处的江面上,云北停止了游动,转身看着后面的火龙。
那里人头攒动,喊声震天,应该是已经将梅娘两人救出来了。
她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转首看向不远处的黑暗。
那里,一艘船像是没有意识到这边的火势一般,依旧停靠在那里。
要不是上面的灯笼闪烁着,还真的像极了一艘鬼船。
在她听那个老船工说出这里的游戏规矩之后,心中就升起了这种赌一把的年头。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那在船只着火之后,所有的船都会娶救人救火,只有一个不会。
清心阁。
此时的清心阁,肯定是落到了程梅的手中,也就是说,她已经成为了清心阁的主人。
&bp;&bp;&bp;&bp;云雷的死对于程梅来说,是具有毁灭性的打击的,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决绝的将梅娘留在那里等死,丝毫不念及姐妹亲情。
在她的眼中,自己的亲姐姐尚且都不值得她手下留情,更不要说那些八竿子打不到边的陌生人了。
他们的死活,对于程梅来说,也就更加的没有意义了。
因为,云北很是可以笃定。
就算他们的船只着火,程梅的清心阁也不会过来搭救。
因此,只要是静立不动的那个船只,就一定是她想要寻找的清心阁。
事情的发展果然都在云北的预料之中。
当所有的船只都迫不及待的跑去救火的时候,唯独黑暗之中的那艘船一动不动。
除非清心阁已经沉入了水底,否则那艘船就一定会是清心阁。
吐出口中的水,云北张开手臂,像是船只的方向快速划去。
寂静的见面上,风声呼啸,吹得清心阁上面的灯笼乱晃,发出“吱呀呀”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
未近前,云北就蓦然停了下来,用力的在空气中嗅了嗅。
“好浓的血腥味……”
像云北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天生就对血腥味非常敏感,更不要说还是如此的浓重。
此时风向正是迎头而来,这就意味着,血腥味来自于前面的这艘清心阁。
“难道上面出事了?”
云北心下惊疑,再次奋力划去。
在靠近清心阁的时候,云北缓缓沉了下去,无声的从水面下潜水游向清心阁。
若是梅娘说的都是真的,程梅将会是云雷较为得意的弟子之一。
以程梅那样的修为,倘若是有心的话,应该很容易的就听到她游水的声音。
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必须潜水过去。
无声的从水下潜出,云北贴着才船身浮出水面,眉头紧皱的看着周围。
此时的血腥味更是浓重了,水面上漂浮着不少的碎木块,仔细看去,依稀可以分辨的出来,是一些桌椅的残骸。
“搞什么?”
云北低低的低估了一声,凝眸看向清心阁,顺着右面的缆绳,犹如壁虎般攀爬上去。
越是往上,血腥味就越是浓郁。
整个船上的人就像是全都消失了一般,无声无息,静异的真的像是一艘幽灵船。
在脑袋蹭出船身的一刹那,云北的唇间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我去你妹的腿……程梅,你这是要屠船么?”
在她的面前,横七竖八的歪倒着不少的水手,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的侍女。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血迹斑驳,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翻身跃上船身,云北谨慎的蹲身检查了一名水手。
身子冰冷,肌肉僵硬,应该是死了挺久的了。
她“啧”了一声,撕开了水手的上衣,仔细检查了一下。
“身上已经出了尸斑了,应该是有几个小时了……这么说来,程梅应该是在一出来没多久,就对这些人实施了杀招……这个程梅,杀心也忒重了点……这是要给云雷陪葬的意思吗?”
&bp;&bp;&bp;&bp;要是程梅知道雷的死是她造成的,估计能将她给撕了。
“看来这个玲珑髓有些麻烦了……”
云北轻轻挠头,银牙咬上唇瓣。
程梅要是知道她的身份,莫说玲珑髓了,不把她清蒸红烧了,就是善心大发了。
“看来,得采取个迂回战术……”
确定周围没人,云北闪入天眼,寻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之后,这才再次闪身而出。
船上看起来是空无一人,可是云北却也不敢大意,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循着人群走了过去,跨步船舱。
船舱之中的血腥味更是浓的呛鼻,人们的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歪七扭八的横在那里。
云北粗略的检查了几个,眼神渐渐变得阴冷锋利。
“每一招都是死穴……程梅这是横下心,一定要他们的小命了……”
眸心一颤,她蓦然看向某处。
那是一个倒塌的屏风,一般堆在墙上,与地面形成了一个三角死地。
此时的那个地方,传来活人的呼吸声。
呼吸虽然很轻,可是均匀的很,应该是特意压抑的。
这就意味着,后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受伤。
云北不动声色的从桌上抽出一片碎瓷片,掂量了一下之后,踮着脚尖,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屏风是那种很薄的绸纱质地,虽然看不透,可是此时从那个三角死地看出来,应该能看清楚她是谁。
“嘘……”
云北指尖竖于唇间,低低的发出了一声低吟。
“要是你不想我弄出动静,将她给招惹出来,就不要说话,小心的从屏风后面出来,记住了,千万不要弄出任何的声音……”
屏风后面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期间似乎还夹杂着一声呜咽。
云北小心而谨慎的后退两步,警觉的看着屏风,手中的瓷片做好姿势,准备随时给予里面之人一击。
因为她现在还不能确定,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程梅。
谁能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在杀完人之后,自己一个人缩在那里。
对于一个心里受到了超过她承受力打击的人,在发泄完心中的怒火之后,最是应该找一个地方蜷缩起来,就像是孤狼般的****伤口,静静疗伤。
要是程梅真的躲在后面,此时见到她这个漏网之鱼还活蹦乱跳,肯定是在第一时间的跳出来拍死她。
所以,云北不得不防。
屏风瑟瑟缩缩的声音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钻了出来,云北警觉的再次后退一步,手中的瓷片瞬间扬了起来。
这个碎瓷片在她的手中,不亚于一个飞刀的效果,只要用力得当,一样可以重伤敌人。
“别杀我……”那人沙哑的一声哭叫,连忙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嘘……”云北唇间再次发出一声警告的声音,眉头紧皱的放下手中的碎瓷片。
“绢绿姑娘?你怎么在这?”
绢绿一身是血,眼神恍惚惊恐,脸上干涸的血迹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的痕迹,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我……我也不想在这……但是我不在这还能在哪?”
&bp;&bp;&bp;&bp;只是一眼,云北就看出来她并没有受伤。
她身上的血迹虽然多,可是看起来更像是抹上去的,因为有许多的地方,上面有着清晰的手指的痕迹。
绢绿哭丧着脸,眼中的泪水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惊恐的转首看向周围。
“你小点声音,要是将她给招来了,咱们就都死定了……”
“谁?招谁过来?”云北明知故问。
绢绿蓦然转首看来,就像是再看着一个白痴一般,不明白云北这番话从何而来。
“你说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抬手指向脚下,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难道就没看到这里的这些人吗?”
话没说完,她就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晕云北的身上,很是干净利索,没有一点的血迹。
就好像这场杀戮,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你又怎么在这的?”绢绿狐疑的打量着云北,一脸的见鬼表情。
“我……”
话没说完,绢绿就“嘘”了一声,招手示意云北过来。
“你过来,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要不然,等她发现我们俩了,谁也跑不了……”
绢绿一边说,一边牵着云北的手,两人又蜷缩到了屏风之后。
两人坐在一个角落里,虽然有些挤,可是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却增加了安全感。
“你到底在躲谁?”云北依旧故作不知的懵懂询问。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疯子桔婆婆了……”
绢绿话说了一半,再次收住了话音,皱着没有将云北打量了一遍。
“不对啊……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睡觉的啊……”
“睡觉……”
绢绿嘴角抽了抽,不相信的直摇头。
“别胡扯了,咱们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杀声震天,惨叫连连,你竟然还有心思睡觉……关键是睡觉还没有被吵醒……”
“我在柜子里睡的……全封闭的,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云北扯的信誓旦旦,就好像真的有这回事似得,惹得绢绿不由信了几分。
“柜子里?你睡觉睡在柜子里?”
“是啊……我家里穷,姐妹又多,床铺根本就不够睡的,所以我就睡在柜子里……从小就那么睡,已经形成习惯了……”
这种扯得没边际的话,绢绿也没心思去深挖查探。
反正自己也没死,说不定人家也是命大的走了狗、屎运。
“小五,咱们来可都是属于那种命大的人啊……你要知道,咱们船上六十多人呢……全都死了……”
绢绿无奈的一声长叹,苦涩摇头。
“也不知道梅娘怎么样了,是死还是活……要是她知道自己一辈子的心血会在桔婆婆手里,不知道心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不知道,梅娘对桔婆婆是有多么的照顾……”
她蓦然一声苦笑,无奈摇头。
“你知道吗?就在天色还没完全擦黑的时候,桔婆婆就像是发疯了一般,对着我们所有的人又杀又砍……那模样,和失心疯没有什么区别,浑身都是血啊……”
&bp;&bp;&bp;&bp;绢绿想起自己所看到的血腥场面,浑身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当时的桔婆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半点声音都没有,她那双眼睛看着谁都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不管任何人在她的面前痛苦哀嚎,都没有任何的效果,她的剑刃都是毫不留情的就砍杀了下去……”
“当时的桔婆婆……是不是浑身都是湿透了的?”云北忽然没来由的插了一句话。
“湿了?”
绢绿一愣,眼睛眨巴许久。
当时所有的人都只顾着逃命了,还有谁能在意桔婆婆的衣服是不是湿的。
她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方才有些不确定道。
“好像还真的……是湿的……”
绢绿狐疑的打量了一眼云北,眉头紧皱。
“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湿的?”
她刚才可是再说,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在柜子里睡觉,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如今却一语中的的说出了桔婆婆的怪异事情。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怪异的事情,她这个身处是非之中的人都不知道。
“我……猜的……”
云北抬手随便的指向一处:“我看到地上有水,而且一些人的衣服上也有些水渍干涸后的迹象,所以就寻思着有人衣服是湿的……可是一路的检查下去,我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的衣服湿了,所以就寻思着,湿了衣服的人,是不是就是桔婆婆自己……”
“……”
绢绿觉得这话听起来貌似有些别扭,可有说不出来是哪里的不对。
“算了……”
她猛地一摆手,懒得例会哪里别扭。
眼下她们的小命保起来都有些困难呢,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研究那个桔婆婆衣服的不对。
她爱湿不湿。
“我问你,现在咱们怎么般?”
绢绿一个成年人,竟然为云北这样的问题,似乎压根就没意识到,人家云北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有些人,天生就是气场强大,强大到身边的会在潜意识之中忽略她的年龄,从而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将生存的赌注,赌到了此人的身上。
如今的绢绿就是如此,她在云北出现的时候,在心底就吃了一个定心丸,这种定心的感觉是来自于潜意识的。
她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将生存的筹码,重压在了云北的身上。
看着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绢绿,云北有些想笑。
“拜托……绢绿姐,我就是一个小孩子……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主意定夺吗?”
“……”
绢绿瞬间有些无语的愣在那里,许久,才有些恍然道。
“别管大人还是小孩子了,你现在只管告诉我,你有什么可以保命的好法子吗?”
“我……我的法子都是小孩子的逻辑……只怕你是不会赞同的……”
绢绿的眼神骤然一亮,兴奋的两眼发光。
“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有主意了?别管什么主意了,先说来我听听……”
不管是什么主意,只要是有主意,总好过没主意。
&bp;&bp;&bp;&bp;“我的主意很简单的,单刀直入……”
云北边说,边抬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看的绢绿一头雾水。
“单刀……直入……入哪?怎么入?用什么刀入?”
“……”
云北有些无语的看着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耐心的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咱们必须有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也就是说,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情的危机……”
“……”
这一次轮到绢绿无语了。
她貌似是有些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正是因为明白了,所以才更加的有些无语。
要不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那这件事就是有些太扯淡了?!
“你说的……根源……是怎么个意思?”
绢绿讪讪的笑着,嘴角抽抽,随着云北的意思,抬手也是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你的意思不会是在说……你要对桔婆婆……做那什么吧?”
云北蓦然握上了绢绿的手,坏坏一笑。
“恭喜你猜对了……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你疯了?你竟然要对她下手?”绢绿吓得浑身一颤。
“为什么不可以?”
“……”
绢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云北给握在手中,不由一声低吟,猛地将手给撤回来。
“真是疯了……”她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你是没见到桔婆婆的样子……她可不是你先前见到的那个扫地的婆婆,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她是会杀人的……到时候,等待你的就是死亡……死亡,你知道吗?”
就云北这个样子,冲上去还不够桔婆婆塞牙缝的呢。
“我知道她会杀人,也能猜到她杀人之时的样子……我更是知道她不是扫地的桔婆婆……她叫程梅,是我爷爷的老情人……”
“……”
绢绿这一次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这都是什么样的脑洞啊,一旦开开了,就再也堵不上了。
“你……你说什么?”
她嘴巴张了许久,才磕磕巴巴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没有听错……我知道她……”云北再次重申,模样淡然,“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因为私愤而杀了这么多的人……”
“……”
绢绿此时在骤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她貌似是漏掉了某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你的爷爷……老情人?你爷爷是谁?你又是谁?”
她上下将云北打量了一眼,眼神惊骇。
“你……你不是……小五?”
“我当然是小五,如假包换……”
“那你刚才还说你的爷爷……什么爷爷?”
“我是小五,可也不是地上冒出来的,当然是有爷爷了……”
“不对……你绕着圈子说话……”
绢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脑子虽然短时间的有些受惊,可是并不傻。
她从云北的话中,嗅到了她可以回避事情的味道。
她在回避着她的问题。
“你……你是小五,可你的身份绝对不是被卖进来那么的简单……你也不是藏在什么柜子里睡觉……对吧?”
&bp;&bp;&bp;&bp;一般人家的小姑娘,在见到这么多的死人之后,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晕厥过去,纵然当时没有被吓死,也应该是脸色惨白,身子抖动入筛糠,瑟瑟发抖的不能自己。
能说话就已经不错了,绝对不会像现在的云北这样,依旧可以谈笑风声,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就好像在她的周围,根本就不是什么死尸遍地。
她就像是身处于花园之中,享受着春风沐浴。
没有一定的阅历,没有一定的心胸,没有一定的城府,这个小姑娘就一定不会这么的坦然若素。
所以,醒悟过后的绢绿,很是可以肯定,这个云北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哈哈……”云北呵呵轻笑,不置可否的微微摇头:“绢绿姐,你也不简单啊,都身处这个环境了,竟然还对我的身世感兴趣……你就不怕程梅听到动静过来杀了你?”
绢绿的表情瞬间变得颇为怪异,有些讪讪的收回目光。
“你敢这么在程梅的地方这么放肆……想必是因为她不会杀你吧?!”
绢绿瞳孔蓦然一缩,警觉抬首,不可思议看着云北,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你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猜吗?”云北眸色幽沉:“以程梅的修为,莫说你是躲在这个一个屁股大的地方,就算是隔着十丈外,都能察觉到你的存在……如果她想杀你的话,你绝对没有命可以活到现在……换言之,既然你还活着,那必然是因为她不想杀你……”
这一次轮到云北将绢绿上下打量了:“说吧,为什么她不杀你?”
“……”
绢绿甚是明显的咽下一口口水,心中更是震撼无比。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她表面上的那么人畜无害。
所有的事情,她就像是亲眼看到似得,说的点滴不错。
“她……我是她的……眼线……”
“眼线?什么眼线?”
“……”
绢绿脸色怪异的看了一眼云北,银牙轻咬。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姓……云?”
“……”
这一次轮到云北诧异了,她惊讶的看着绢绿,自忖自己貌似没有什么露出马脚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姓云?”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你知道程梅和梅娘的事情?”
“是……”绢绿点头之后又轻轻的摇头:“其实也不全是……我知道的东西,都是桔婆婆让我知道的……相比较来说,我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仅仅只是皮毛而已……”
“那就将你的皮毛说来我听听……”
知道的事情越多,她对程梅的了解也就越透彻,在接下来的游戏之中,她也就越能占上主动和先机。
“我……我和绯红是前后脚进来的,因为绯红比我聪明,学的比我快,所以梅娘很喜欢她……其实我也是不错的,只是和绯红比较起来,我就显得劣势多了……”
绢绿的眼神瞬间泛出了异样的光泽,缓缓的垂下脑袋。
&bp;&bp;&bp;&bp;“我只是比绯红稍稍微的次上那么一点,学的我慢一点,可是所得到的待遇,就是提天差地别……说的直白一点,她吃饭的时候,可以和梅娘一起用饭,而我就只能和下人们一起吃……我们睡觉的地方,她享受一人独住的小房间,我却要和其他的人挤在一起……相比较我们轻微的察觉,所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云北幽幽的一声长叹,似是颇为感慨绢绿的话。
“我明白你的感受……你的意思是说,既生瑜何生亮……”
“是啊……我也是优秀的,要不是有绯红,我绝对也会成为咱们清心阁的头牌……”
绢绿的声音透着一抹不甘心。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可是对于她来说,所给予的伤害和伤疤,却是伴随着终身的。
这个伤疤,每提起一次,就会让她痛上一次。
“可是天意是弄人的……有了绯红的出现,我注定是不会成为那个头牌,我永远会被她比在后面,永远被她踩在脚下,永远的没有出头之日……”
云北的眼神闪出一抹异样:“你做了什么?”
人在这种极端的不可理喻的心情下,是会控制不住的做出失控的事情来的。
“我……我当时也是被利益和嫉妒冲昏了头脑,所以就拿着一把匕首,趁着大家都熟睡的时候,摸进了绯红的房间……当时我就想着,绯红之所以比我强,受的待遇比我好,无非就是仗着一张脸比我漂亮……只要我划花了她的脸,那么她有再好的天赋也是白搭……”
都说女人是善妒的,不嫉妒的女人,是因为没有达到她的心里承受底线。
一旦挑衅了她的底线,女人就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当我进去之后,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绯红,我的心中是犹豫的……因为在看到她的时候,我没有下死手的那种狠心……正在犹豫不觉的时候,桔婆婆出现了……”
想起见到桔婆婆的样子,绢绿的脸上还有种毛骨悚然之色。
“当时她就像是鬼魅一般的从床脚处走出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一点声音都没有……当时的我也是被吓傻了,竟然也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云北心中瞬间释然,顿时明白了程梅看中了绢绿的什么。
沉稳。
一般的人,在看到一个人无声出现,撞见了自己的恶毒行径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失声惊叫,第二步就是夺路而逃。
这是一人的正常反应。
可是绢绿没有,她本能的选择了和程梅对峙。
从她的意思来说,程梅当时应该就是已经看中了绢绿,所以才没有为难她,拆穿她。
“后来,桔婆婆点了点头,示意我出去说话……当时我已经被吓懵了,也搞糊涂了,所以就跟着她稀里糊涂的就走出去了……”
绢绿无奈的一声长叹,旋即一声苦笑。
“所以说啊,这人啊,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必须身正不怕影子斜……否则很容易就落得被别人利用的下场……”
&bp;&bp;&bp;&bp;“程梅……是不是要你监视梅娘?”云北若有所思的打断了绢绿的话。
“你怎么知道?”绢绿脱口而出,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初桔婆婆找到她,要她监视梅娘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闹不明白一个扫地的婆子,为什么要去监视清心阁的当家人。
更不要说,在她的记忆之中,这位当家人对这个打扫的婆子还算不错。
但是鉴于有把柄被人家握在手中,绢绿没有反问质疑的权力,所以只能乖乖的应下。
“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桔婆婆这么一个打扫的婆子,每日里话不多,见得次数也不多,可是为什么却对梅娘有兴趣呢?而且……”
绢绿的脸色忽然无来由的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垂下脑袋。
“而且你不知道,她当时提出的是什么样的无理要求……她竟然说……特别要我注意……梅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那个事情……到时候要向她汇报……”
“……”
一句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的话语,硬是被绢绿说的磕磕巴巴,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似得。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一个男人?哪个?”云北懵懂的微微蹙眉。
“还能是哪个?”绢绿忍不住一个白眼看过来。
刚才看这小姑娘还比较老练的,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得这么的愚钝呢?!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下面的故事情节,猜也能猜的到了啊。
“你说的……是云雷……我的那个爷爷?”
云北被白了一眼之后,脑子瞬间也灵光了不少,呵呵一笑,也明白了绢绿话语之后的隐晦。
“我明白了……”她淡淡和颌首,冷然轻笑:“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桔婆婆让你监视梅娘和我爷爷在一起时的事情?”
“对……”绢绿的脸色更红了,双手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特别是他们那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双手交叉,连续做着按压的动作,脸上红的就像是猴屁股。
“你不知道,桔婆婆很……变态的……她必须要我将他们两个在一起时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绢绿脸上有种隐忍的恶心。
“你是小孩子,是不知道那个恶心的……那种事没法说的……”
云北的表情倒是没有她想象之中的多么难受恶心,而是在沉思着什么,垂眸不语。
程梅为什么要知道云雷和梅娘在一起的细节呢?
对于她来说,知道自己最爱的男人和别的男人在一切,心中应该是很痛的。
在这个时候,每一次的提起,都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尤其是在听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的细节,更会像是针尖一般的扎进心底。
这样的痛,程梅为什么乐此不彼的甘愿承受?!
难道她就是喜欢这样的痛楚?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程梅的内心,已经可以用两个字来替代了。
变态。
只有变态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够承受这样变态的伤痛。
&bp;&bp;&bp;&bp;这种伤痛对于她来说,已经形成了一种鞭策,一种动力,一种让她继续游戏下去的本能。
见到云北沉思不言语,绢绿不由轻轻推了推她。
“喂……”
云北惊醒般的蓦然凝眸,眸光灼灼。
“干嘛?”
“你想什么呢?”
“没你的事……继续说你的话题……”
云北有些不悦的挥了挥手,示意绢绿继续。
绢绿蹭了一鼻子的灰,有些不是滋味的讪讪一笑。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这样嘛……平日里,桔婆婆是不管我的,但是只要你的那个爷爷一来,我的任务也就来了……”
绢绿苦哈哈的皱着一张小脸,唉声叹气道。
“开始的时候,我还很是好奇,不知道桔婆婆哪里来的消息,总是在你爷爷来之前的那一天通知到我……后来有过几次之后,我就明白过来,原来你爷爷来的日期,都是在一年的同一天……”
她偷瞄了一眼云北的脸色,发现她不是那么的僵硬了,这才低声凑上前。
“很多年之后,我才自己观察到,你的爷爷和那两个女人,关系有些暧、昧……他们三个人,就像是割舍不断的三角关系一般,谁都离不开谁,可是谁都不拆穿谁……”
云北的眸光蓦然转来,使得绢绿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连你都看出来,这三个人之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这谁看不出来啊?”绢绿有种被侮辱了智商的感觉:“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定然是一个男人两个女人的情债故事了……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有,哪个年代都不缺,稀罕的是这样的事不是出现在戏文里,而是出现在你的身边……”
就他们那三个人的关系,虽然巧妙的遮掩着,可是绢绿还是通过一个女人所特有的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奥妙。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三个人的关系隐藏的很是微妙,要不是我这个当事人搀和了一脚,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咱们船上的其他人,还真的没发觉出这事情有什么不对……对于他们来说,桔婆婆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打扫杂役……”
绢绿忽然也压低声音道:“我还有种奇怪的错觉,我觉得,咱们这个桔婆婆,连梅娘都不敢招惹……而且梅娘应该也知道桔婆婆在偷窥跟踪她……但是知道之后,梅娘就像是没事人一般的不管不问,依旧我行我素……所以我猜测,梅娘并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敢惹桔婆婆……”
“你怎么这么确定?”云北有些好笑的看着绢绿。
还真别说,她随口而出的推测,竟然全中。
“这还用问吗?要是你知道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女人,偷窥你和你的男人……那什么……你不发飙啊?你既然不发飙,那就意味着默认了这件事……可是这样的事情,一般的女人怎么会默认?当然是因为惹不起了……就是因为惹不起,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了默认……”
&bp;&bp;&bp;&bp;绢绿的这番推论,倒是让云北再次刮目相看。
看来桔婆婆相中她,并不单单的只是因为抓住了她的把柄,而是这个女人,确实也有着一定的可取之处。
没有一定的聪慧心思,是不可能头这样的推断言论的。
“绢绿姐,不得不说,你确实是够聪明!”
云北赞许的话语,使得绢绿瞬间有点小得意。
“但是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
绢绿的笑意瞬间凝固,嘴角有些抽抽的看着云北。
“接下来……接下来我……我能做什么?”
桔婆婆第一次没杀她,或许是因为觉得她曾经有用过,可是并不代表这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要是她不知死的再次面对她,保不齐就被她一剑穿心了呢。
所以云北的话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直觉中,云北对她要用点小手段了。
“云姑娘……我一不能打,二也有点傻……帮不了你什么的……”
“是吗?”
云北意味深长的一声轻笑,猛地一脚踢飞了遮挡的屏风。
“可我不并不这么的认为……”
呼喝声中,绢绿被云北一手推起。
绢绿脚下趔趄,险些踩上一具死尸,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瑟瑟索索的站在那里。
“云姑娘……你这是何苦呢……我能帮你做什么啊?”
除了当靶子被杀掉,她还能有什么作用?
云北悠然起身,侧首示意绢绿上前。
“带我去找她……”
“我哪知道她在哪啊……”绢绿脸色更是惨白。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到云北狠戾一眼瞪过来,吓得她下面的话连忙变了。
“云姑娘,我求求你,别玩了……我要是带你去找她,她一定会杀了我们两个不可……听我一句劝,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到天亮的时候,咱们再找过路的我船只求救……”
这是她们两个目前唯一的活命法子。
要是不知死活的去找桔婆婆麻烦,那还不如自己跳海死的干脆呢。
绢绿一边说一把闪躲着周围的尸骨要走。
“站住!”
脚步还没等跨出一步,就被云北给呼喝住了。
绢绿苦着脸,不得不收住脚步。
“云姑娘……你何必要自寻死路呢?”
她其实最想说的是,你自己要是想死,就自己去找死好了,干嘛死都要拖上她啊?!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云北既然敢去找桔婆婆的麻烦,那就意味着她有这样的手段,定然有着从那个老女人手下保命的手段,可是她没有啊。
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虾米,实在是没必要搀和进这样的一场游戏里。
这条小命是她自己的,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会操心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打死她她都不出来和这个小变态照面,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自寻死路?你要是不进去,我现在就能让你死在这里……”云北眼神冷厉,锋锐逼人。
“对于我没有用的人,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留她在这个人世上吗?倒不如我帮你解脱一下……”
&bp;&bp;&bp;&bp;她猛力侧首,示意绢绿前面带路。
“所以,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选择……是杀了你,还是跟在你的后面走进去?!”
云北的身上淡溢出与年岁不相符的冷然与杀意,就像是一个历经杀戮,饱尝生死味道的杀手。
她眼底的冷冽让绢绿毛骨悚然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颌首。
“我……我……我选第一个……”
绢绿也算是阅过人的人,知道云北的这种眼神的后面,代表着什么。
自己在她的眼中,那就是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可有可无,她想杀便杀。
这个小丫头,其实要比桔婆婆变态多了。
她要是拒绝的话,绝对是一个脑残的行为。
“第一个?”云北故意坏坏一笑:“是哪一个?”
“我……我给你带路……”绢绿识趣的连忙点头,讪笑着指向一侧的船舱。
“桔婆婆……应该就在这边……”
她小心的应对着,仔细揣摩着云北的脸色,缩着身侧避开她的身侧,向着一侧的船舱走去。
云北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在心底有些想笑。
瞧她那意思,对她躲避的远远的,就好像生怕靠她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动手给灭了似得。
这个绢绿,果然是有点小心思,知道什么是审时度势,避重就轻。
就冲着这个墙头草的体制,程梅不杀她绝对是情有可原。
“这边……”绢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示意云北跟上。
这个小丫头虽然也是个变态,可是有必要让她跟在身后应对那个老变态。
要不然那个老变态抽冷子给她一下,她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目前看来,这个小变态要比那个老变态强多了,估计要是与老变态遇上了,不至于让她丧命在她的手中。
所以讪讪笑着,她招呼云北跟在自己身后。
“云姑娘,下去第二层的左面第三间,就是她的房间……我刚才看着她向着那个方向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那个房间,有黑又暗还又狭窄,人还没进去呢,就能被里面的味道给熏出来……所以一般的情况下,是没有人会去她的房间的……”
绢绿轻轻推开半掩的舱门,冲着云北压低声音道。
“楼板是有声音的,咱们走在上面,绝对会发出声音……你可是想好了……到时候,她肯定会发现咱们……”
云北没有言语,只是淡然的努唇示意。
“好吧……”绢绿无力的嘟囔一声,抬脚迈了下去。
果不其然,在她脚尖落地的那一瞬间,下面的楼板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声音在船舱之中传出甚远,显得颇有几分阴冷。
黑暗之中,犹如猫般蜷缩在角落里的程梅耳朵动了几下,身子旋即一颤,瞬间挺拔了许多。
“有人?”
在这个船上,除了绢绿,她已经可以确定,没有第二个活人了。
以绢绿的胆小怕事,她在侥幸保住了性命之后,绝对不会蠢得来这里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来人会是谁呢?!
&bp;&bp;&bp;&bp;程梅垂眸看向手中的东西,略一思忖,将它放入怀中,无声的拎起身边的长剑,缓缓起身。
阴暗之中,细碎的脚步声走的小心翼翼,似是有点战战兢兢地意思。
程梅小心翼翼的闪避在门后,静等黑暗之中的猎物上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滞了一下,旋即有人推开了房门。
在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程梅的身子就像是弹簧般的弹跃而起,手中的利剑戳向对方的咽喉。
“啊……”
绢绿发出惊恐的一声尖叫,双手高高的举起,雷劈般的一动不动。
“是你?”
程梅的剑尖瞬间收住,一脸警觉的看向绢绿的身后。
“你来做什么?”
“……”
绢绿一时间有些发懵,整不明白程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话呢,你来做什么?”
程梅加重了语音,眼神也骤然变得阴戾。
“我……”
绢绿磕磕巴巴的应着,就像是已经被吓坏了,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似得,支支吾吾。
其实她心中确实是已经被震慑住了。
程梅应该不是瞎子,她没道理看不到自己身后跟着的人。
如今她这样问,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在被她发现之前,云北就已经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程梅就是没有看到云北的存在,接下来这场戏,就变成了她和程梅的一场戏。
也就是说,要是她给出的理由不充分,程梅的剑尖就可能会毫不留情的戳进她的喉咙。
“我……”
一时间实在是编不出什么合适理由的绢绿,忽然毫无预兆的大哭起来,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缓解气氛的方法。
“你哭什么?”程梅不耐烦的一声怒喝。
“啊……”
孰知这一喝,非但没有让绢绿止住哭声,反倒是让她哭的更是放肆了。
“别哭了……”实在是忍无可忍的程梅一声怒吼,甩手将程梅给摔到了一侧。
“你给我闭嘴……”
被摔出去的这一下,力道不小。
绢绿整个人撞在了角落之中的一堆杂物上,虽然撞得浑身骨头都疼,但是终究还是缓解了死亡的威胁,让绢绿的心中大安,也就自然的闭上嘴巴。
程梅谨慎而小心的看向舱门之外,确定是真的无人之后,这才转身而来。
“你到底来做什么?”
绢绿蹒跚的爬起身,低眉顺眼的偷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垂下脑袋。
“我……我害怕……”
她真的是特么的脑残到家了,怎么就忘记了,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一眼身后呢。
要是早知道后面没有人,她打死了也不会推门而入的啊。
现在好了,那个云北跑的是无影无踪,不知去向,她倒是成为了瓮中之鳖,被人家抓了一个现行。
要是被程梅知道她带人来对付她,估计能活活的弄死她。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程梅察觉到她的端倪来。
“你害怕?怕什么?”程梅不耐烦的低喝道:“我都没有杀你,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船舱里,油灯晃晃悠悠,将程梅的身影拉的很长。
&bp;&bp;&bp;&bp;看着她的身影,绢绿的心中直翻嘀咕。
就冲着诡异的身影,她都觉得怕的很。
但是现在也不敢太犟嘴,只能含糊应下。
“我……外面那么多的死人……我怕……”
其实说良心话,相比较于那些死人,绢绿更怕眼前这个活人。
因为和死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会要了她的小命的,但是和程梅在一起的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一个不小心,那可就要变成外面一样的死人了。
“那个……桔婆婆……我就是害怕一下……但是现在我不怕了……”
绢绿讪笑着,脸上却因为肌肉的抽抽而有些狰狞。
“那个……我还是出去吧……不打扰你了……”
那个云北都不知道死到哪去了,要是她还继续的留在这里,就是绝对的脑抽型。
程梅狐疑的将绢绿打量了一眼,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貌似她在这条船上,最是应该害怕的人是她才对。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和死尸待了那么久的时间。
要是说什么害怕的话,她早就应该害怕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后知后觉。
但是如果不是害怕,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跑来这里呢?!
一时间,她定定的看着绢绿没有言语,既没有允许她就此离去,也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见到程梅不说话,绢绿连忙迫不及待的向着门口方向蹭过去。
就在她的身形即将蹭到门口的时候,程梅蓦然一声沉喝。
“站住!”
绢绿浑身一颤,脚下瞬间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桔婆婆,别杀我,我知道我错了……”
她的这个举动,让程梅心中更是笃定了什么。
这个绢绿,绝对是有事情瞒着她。
要不然她不会这么的做贼心虚。
一声冷笑,程梅缓步走向绢绿。
“绢绿……我问你……”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绢绿吓得连忙摆手,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给摘出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她越是这样,程梅的心中就越是笃定。
绢绿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绢绿,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外面的……死人啊……”绢绿回答的磕磕巴巴,一脸的欲哭无泪。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程梅竟然可以察觉出她的异样。
“不对……你害怕的确实是外面的东西……却不是死人……”程梅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凝眉,压低声音道。
“我问你,外面是不是有人……活人……”
“……”
绢绿嘴角抽了一下,本能摇头。
“我不知道啊……”
相比较于眼前这个老变态,云北那个小变态也不是好惹的。
要是被她知道了自己出卖了她,那她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绢绿咬死了牙关不承认。
“桔婆婆……外面有没有活人,您还不知道吗?咱们这条船上,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梅娘,船上的其他人都被你杀死了……咱们这里哪里还有活人了?”
&bp;&bp;&bp;&bp;“不对……还有一个人……”
程梅蓦然警觉的转首看向舱门之外,这是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警觉意识。
“还有一个人?”绢绿脸色骤然一边,旋即磕磕巴巴道:“还有人吗……没了吧……”
程梅脸色奇怪的瞪了她一眼,缓缓握住了手中的剑。
“小五……我一直都没有看到小五……”
当初她已经杀红了眼,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个可有可无的小丫头。
要不是眼下绢绿的反应有些奇怪,她绝对不会想到还有那么一个漏网之鱼。
她记得,当初清场屠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小丫头的存在。
莫非她有什么特殊的藏身手段,所以才没有被她给发觉?!
心中越是这般想着,程梅越是觉得小五蹊跷的很。
当初她的那双眼睛,总是在无意间落于梅娘的房间里,似乎是在偷窥着里面的某样东西。
当时的她还以为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过就是因为家里穷,所以手脚有些不干净,妄想着进梅娘的房间顺手牵羊。
如今细细的想起来,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她惦记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财宝。
因为普通的钱财,可不止梅娘的房间有,其他姑娘的闺房,也定然是不缺金银珠宝的。
只要她想要,随便的进哪个房间都比进梅娘的房间安全。
可是她却选择了危险系数最大的梅娘房间,这就意味着,她所惦记的东西,就在梅娘的房间里。
这在很大程度上就表命,小五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份不简单。
这样一来,她在屠船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的存在就很好解释了。
当时她要么是谨慎的隐藏了自己,要么就是有事不在。
不管是哪一个解释,都必须有一个前提。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之人,
程梅在脑海之中理清楚了所有的线络,心中也更是笃定。
她垂眸看向身侧的绢绿,脸色忽然堆出一抹笑意。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什么?”绢绿心中大骇,本能的接话。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小五在哪?”
“……”
绢绿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忌惮的看着程梅手中的长剑,浑身本能的后撤了几分。
“桔婆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梅的脸上忽然闪出一抹惋惜的笑意,她沉步走向绢绿,缓缓摇头。
“知道为什么刚才我没有杀你吗?”
“……”
绢绿心中大寒,身子瑟缩发抖的缓缓后退。
“那是因为觉得你对我还算忠心……在我和梅娘的这场游戏里,你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我才网开一面,留下了你的这条性命……”
“铮……”
程梅的长剑发出一声剑鸣之音。
“只是可惜的很……你却没有做到忠心到底……”
“我忠心……”绢绿此时已然看明白了程梅的意思,小脸瞬间变成了灰白色,浑身抖动如筛糠。
“桔婆婆,我对你是真的忠心……”
&bp;&bp;&bp;&bp;“忠心?你的忠心就是将小五引到我这里来?”程梅长剑瞬间出鞘,黑暗中闪出一道凌然的杀意。
“我没有……”绢绿哪敢承认,要死了牙关猛摇头。
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承认了,就等于是默认了对程梅不忠心。
如果默认了,估计程梅也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会直接的秒杀了她。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打死不承认呢。
“没有?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竟然还敢说没有……”
程梅俨然已经失去了和她争辩的耐心,在舱门之外,还有一个潜伏的危险存在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绢绿这里磨叽了。
剑刃呼啸着刺向绢绿。
“背叛了我的人,全都必须死……”
“不要……”
绢绿吓得失声惊叫,本能的抱成一团。
“叮……”
金铁交鸣的声音骤然传来。
黑暗之中,一道火花在绢绿身前迸射而出。
绢绿并没有等来身体上的刺痛,而是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一道金光,不由浑身一颤,本能的凝眸看来。
在她的面前,一把剑和一把匕首呈十字交叉的状态经历不动。
她的心中莫名送了一口气,循着剑刃往上看去。
那把剑的主人,无疑就是程梅。
而那把匕首,出乎她所料的,竟然是云北。
云北的黑眸定定的看着程梅,唇瓣轻弯,弯出一抹笑意,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而程梅,却是一脸沉敛的盯死了云北。
她没有料到,云北竟然会那么轻松的接下她的一招。
这一招,她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也是必杀的一击,所以在出手的时候,力道也是惊人的。
可是云北竟然那般轻松的就接下了。
更让程梅心中惊骇的,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云北是怎么出现的。
她的出现,很是突兀,就像是突然到来一般,就那么不可思议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在她的周围,她很是可以确定,在云北出现之前,根本就没有活人的气息存在过。
她程梅的修为虽然不至于逆天,可是却还能知道自己的身边,是否有潜在的敌人。
在云北出现之前,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绝对只有她和绢绿存在。
可就在她的剑刃即将触到绢绿之前,一个突兀的气息出现了。
随着这个气息出现的,还有那柄有着异样光泽的匕首。
这把匕首,绝对不是凡品。
而能拥有这把匕首,身法又如此诡异的云北,就更加不会是普通人了。
所以,纵然招数被挡住了,可是程梅并没有继续深入,追杀绢绿的意思,但是也没有撤招的苗头。
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与云北对峙着,就好像要从她现在的状态之中,找到她的端倪似得。
绢绿还保持着以手抱头的姿势,眼睛缓缓落定在匕首和剑刃的交锋处。
在确定它们确实是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之前,她一声低吟,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bp;&bp;&bp;&bp;浑身松懈下来,绢绿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汗水尽皆打湿了,如今精神一松,感觉身上一阵阴寒。
“真是要命……”
她口中嘟囔着,连忙手脚并用,从剑刃匕首的交锋处爬了出来,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再玩下去,没等被别人杀死,我自己都能吓死自己了……”
绢绿也不管云北和程梅是怎么个情况,她看都不看的蹭着墙壁走向门口的方向。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她所能搀和的了。
不管是跟着哪一方,等到最后,估计都没她的好果子吃。
与其这样,还如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呢。
“站住!”程梅暴怒的一声怒吼。
相比较来说,云北就显得温柔多了:“等一下!”
云北和程梅几乎是同时大喝,目光在那瞬间也同时瞄向绢绿。
“又干嘛?”
绢绿魂都要飞了,她的任务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完成了,这里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还特么的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说两位,你们有话要说的话就好好的说,我在这里也只有添乱的份……你们何必和我这个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计较呢……”
她近乎是哀求似得看着云北,“云姑娘,咱们俩初次相识,无冤无仇的,您这是何必和我过不去呢……”
“谁说我要和你过不去的?”云北挑眉斜睨程梅:“我是想要问你一下……会游泳吗?”
“这个……你问这个干吗?”绢绿不知道云北是要什么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是含糊的应着。
“你别管干什么,只管告诉我,会还是不会……”
程梅也很是差异云北这个问题的背后,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意思,也就没有吱声,而是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绢绿有些蛋疼的考虑了一会,终究讪讪垂下了脑袋。
“会……会一点点……”
“要是你会的话那就不要紧了……”云北坏坏一笑,示意她继续离开。
“你到外面,将所有的灯油都给洒了……”
“洒灯油?”绢绿本能出口询问:“洒灯油做什么?”
“废话,你说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点了这条船了,难不成还是放烟花吗?”
“什么?”绢绿失态的一声惊叫:“烧了清心阁?”
“你敢!”程梅也是怒不可遏的大声叱喝:“小丫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吗,竟然想要烧了我的清心阁……”
叱喝声中,程梅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斩杀过去,力道明显有着几分加重。
“叮……”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
“咔……”
程梅手中的长剑应声断为两截,使得她上半身的力道瞬间失去了准头,整个人踉跄着摔向一侧。
好在这是她的地方,又是修为不错,在脚步一闪之后,已经借助着身侧的墙壁稳住了身形。
而云北就是借助着一瞬的时间,一把抓住了绢绿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给甩向门外。
“还不快走,还愣在这里看什么……”
瞧她那样子,貌似是被吓蒙圈了。
&bp;&bp;&bp;&bp;在被云北整个人甩出之后,绢绿还是那种傻不拉几的愣怔脸。
她以一种僵硬的姿势贴在墙壁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的云北。
因为要拦下程梅,所以云北并没有跟着绢绿出来。
眼看着绢绿还愣在那里没有动静,云北忍不住一脚踢飞了地上的一个物件,将她旋踢向绢绿。
“走啊……”
“砰!”
那个物件正中绢绿心口,撞得她一声惨叫,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不过这一撞倒是将她给彻底的撞醒了,手脚并用的爬起身,惊恐道。
“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要烧了清心阁?这会烧死我们自己的……”
对于云北来说,清心阁除了一船的死尸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对程梅必定不同。
对于她来说,这里应该有着那个让她最关心,最想救出来的东西——玲珑髓。
对于玲珑髓,要是云北开口要,程梅打死了也不会给她。
所以,云北只能迂回的寻找一个可行的战术——声东击西。
当清心阁着火了之后,程梅的本能反应,就是救出最值钱的东西。
而对于她来说,最值钱的东西,应该就是玲珑髓。
到时候,只要云北螳螂捕蝉的跟在后面,一定可以找到玲珑髓的藏身之地。
这就是为什么云北一定坚持着,非要绢绿烧了清心阁的原因。
因为这是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触到玲珑髓的最快方法。
“放心,烧不死你自己的……你不是会游泳吗?只要点上火之后,跳到水里,自然就会船来救你……”
云北边说边瞄向程梅,心中有些惊讶。
程梅在被她断了剑刃之后,竟然不是怒吼着找她报仇,洗刷耻辱,而是在胸口摸着什么。
看她那样子,就好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程梅在摸着心口的时候,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有种铁青色,颇为诡异,而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也变的有些散乱一样。
瞧那模样,倒是真有丢了心肝宝贝的迹象。
云北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目光瞄向地面,也想找寻着什么,只是粗略的扫了一圈之后,除了那半截的剑刃,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而从程梅的动作来看,她也没有找到自己丢失的那个东西。
云北的心蓦地一动,忽然想起了自己方才一脚踢出去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方才只是被她随意的一脚提出,目的只是警告绢绿,将她的魂给拉出来。
她当时也就是感觉到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所以才顺势一脚的给踢出,也跟就没有垂下脑袋看一眼。
绢绿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猛地见到云北一眼看过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寒颤了几下。
“我……我马上……马上就去……”
她连声的应着,搀扶着墙壁颤巍巍的向外走去。
这一连串的事情走下来,她的腿肚子都软了,两条腿似乎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云北的目光从她的背后收回,缓缓的落在地上。
&bp;&bp;&bp;&bp;在绢绿的身后,一个小小的物件躺在地上,灰蒙蒙的,看起来并不惹眼。
这个东西方才就是被云北踩在脚下的物件,当时试着有些硌脚,寻思着反正不是断掉的剑刃,也撞不死人,所以就踢了出去。
如今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个东西是个不规则的曲行物件,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特粗的弯曲小蛇。
几乎就在云北看去的那一瞬,程梅也停止了寻找,眼睛蓦然看向云北。
“我的东西呢……”
“……”
云北一脸无辜的猛一瞪眼。
“你吃多了吧?!我怎么知道你的狗屁东西……”
绢绿在那一刻也蓦然收住脚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转身看来。
方才那个东西撞在了她的心口的时候,只是匆匆的一瞥,如今细细的想来,这个东西怎么感觉那么的不寻常呢?!
她的目光在那一瞬也落在了地上的东西上,啧了一声,本能的弯腰就要去捡。
“住手!”
云北在那一瞬猛地一喝,眼神闪出一抹锋锐,吓得绢绿瞬间僵住了身形,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那里,僵持着弯曲的身子。
云北在喝出的那一声之后,人也入鬼魅一般,无声的从原地消失,在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将那个东西拿在了手中。
程梅瞬间察觉到了不对,连忙飞身上前,正好看到云北捡起那个东西。
“那是我的……”
她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色,人如疯狂般的扑了上来。
“还给我……”
云北虽然不知道手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从程梅的神情来看,这物件应该是个宝贝级别的东西。
对于这样的东西,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身形一闪,她后撤了几分,直接越到了绢绿的身后。
“想的美……”
“死丫头,你还给我……”
程梅怒吼着,人也随之追了上来。
“啊……”
绢绿被程梅的气势汹汹吓了一个半死,惊叫抱头,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上。
程梅像是一阵风似得从她身边窜了过去,对她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直接的忽略过去。
当风声过后,绢绿瞬间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惊恐转首,云北和程梅已经双双消失不见,声音从船舱里远远传来。
绢绿像是精神崩溃了一般,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她这可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一天里尽遇上这样死里逃生的事了。
一般的人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这样的凶险事情,她倒好,竟然接二连三的遇上了。
而且每一次都是堪堪的从鬼门关前走一圈,要不是她命大,早就特么的见了阎王了。
她这都是什么命啊!
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绢绿的思绪也像是终于沉静下来似得,转首看着一侧摇晃的油灯。
她蓦然想起了云北的话,眼神不由变得有些复杂。
云北既然已经那样说了,要是她不做,到时候只怕是又要生出事端的。
况且从刚才的情况上连看,目测看来,云北要比程梅可靠多了。
&bp;&bp;&bp;&bp;因为刚才程梅的意思,是摆明了要杀她灭口,要不是云北从中作梗,出手救了她,那她现在肯定早就命丧黄泉了。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她和云北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云北死了她肯定也活不成。
这样想着,绢绿浑身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亢奋起来。
一跃而起,她找到一根棍子,轮圆了打碎了油灯。
“轰……”
灯油携带着火苗落在船舱中,有一大半是落在了被褥之上,瞬间点起了熊熊大火。
绢绿被火苗顶出了舱门,一瞬间有些发愣。。
这么一着火,她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独自忧愁了一下,绢绿果断的三下五去二,又用棍子从船舱底下一路打上去,将船舱的地步彻底的变成了一个火海。
就在绢绿点火烧船的时候,程梅也在清心阁的甲板上追上了云北。
“站住……”
眼看到云北大有抱着宝贝跳海的趋势,程梅蓦然飞起一脚,踢飞了身边的一堆缆绳,将云北生生的是拦了下来。
就是这一停滞的功夫,程梅已经从后面彻底的追了上来。
“你给我站住!”
其实这也是云北特意的想要让她追上的原因。
手中的现她还没有搞清楚,玲珑髓还没有下落,她自然不会真的就弃船逃命。
所以,在被程梅一拦之后,她也就借势慢了下来,配合的退后两步,与程梅再次拉开了距离。
“你也给我站住!”
她扯着脖子一声怒吼,猛地扬起了手中的那个物件。
“你要是再这么的紧追不舍,我就将它给扔到海里去……让你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哼……要是你敢扔了它,你自己岂不是也什么都得不到?”
话是说的这么不屑一顾,可是程梅却收敛住了身形,没有再继续紧逼。
她也知道,物极必反,要是将眼前这个小姑娘给逼急了,她说不定真的就能将那个东西给扔出去。
江水浑浊,流动性也大,眼下又是黑夜,根本就没法定位,一旦这个东西被扔下去,那再捞回来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
所以,她嘴上虽然那么说,可是却不敢太逼进,反倒是随之退后一步。
“我得不得到的没关系,我又不稀罕它……”
云北不以为然的瞄了一眼手中的东西。
说真的,她是真的对这东西没什么感觉。
对于她来说,刚刚才吃了那么一大堆的金子,这么一个小小的物件,实在是不以为然。
因为有用的东西放在手中,才有利用的价值,倘若东西用不上,那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要是程梅敢逼急了,她是真的能将这玩意给扔下去。
“但是对你来说,可就是很大的损失了……”
云北挑眉轻笑,眼神颇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所以,我很是好奇,这东西是什么?看起来怪怪的,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
她边说边好奇的打量手中的东西,就像是看着一个垃圾般随意。
程梅脚步紧张的上前一步,终究还是站住了。
&bp;&bp;&bp;&bp;“那个东西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程梅的语调明显压低了许多。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程梅有东西被人家拿住了,不自觉的就压低了几分气焰。
“我知道没有作用啊,所以才说扔就能扔……”
云北继续嚣张的威胁着,笑的有些欠扁。
“你一再回避着我的问题,是不是在告知于我,这个东西很是宝贝……宝贝到你都不敢露出它的名字……”
程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这样的情绪很容易被人被拿捏住。
“这个东西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因为它是我一个朋友的旧物,所以才有些特殊的意义……”
“……”
云北的心中有些有力的一跳,眸光瞬间锁定了手中的东西,唇间挑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会这么巧吧?!
“朋友的旧物??这是什么?”
“既然是我朋友的旧物,那就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程梅心中火起,话语之中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云北再次打量着手中的物件,要是藏同在这里就好了,他最起码还能分辨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你说了和我没关系,那我扔了也就更没什么关系了……”云北的声音骤然提高,在说话的同时,手臂也是狠狠的做出了一个甩出去的手势。
“等一下……”
程梅脸色大变,连忙示意云北住手。
“这是我朋友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我还要还给他的……要是你扔了,我没法交代,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我那个朋友,不是你能招惹的……”
“哈哈……你那朋友很牛x吗?”云北笑的虽然不屑,但是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势:“桔婆婆,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年纪小,也没什么耐心,所以就不喜欢绕圈子……要是您老人家和我配合,咱们说话利索一点,那就一切都好说……但是如果你还是在那里支支吾吾的含糊其辞……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没有和你掰扯的闲心……”
云北呵呵轻笑着扬起手中的物件,眼中有着程梅陌生的果决。
“所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是什么东西……”
“……”
程梅一个深呼吸,眸光有些异样。
老牙一咬,她沉声道:“是……蝴蝶鞭的手柄……”
“……”
云北心说你怎么不说这是游戏手柄?!
就冲着程梅那闪躲的眼神,云北就能看的出来,她是在撒谎。
但是撒谎也就撒谎了,反正随便的编出一个名字,她也是不知道的。
对于云北来说,撒谎,就意味着这个东西离她所猜测的物件差不多了。
“你说……这是什么?什么饼?难道是能做出花样大饼的东西?”云北一脸认真的打量着手中的东西。
“……”
程梅的呼吸忍不住一颤,有些无语。
这好端端的一个东西,她竟然都能给扯到大饼上面去。
“这是蝴蝶鞭的手柄……专门做蝴蝶鞭的……”程梅试探着看着云北的眼睛:“蝴蝶鞭……你知道是什么吗?”
&bp;&bp;&bp;&bp;云北甚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知道啊……一种鞭子,因为鞭子的身上有铁蒺藜,所以打在人的身上,就犹如蝴蝶般的绽放,这才取名蝴蝶鞭……”
她反复的打量着手中的物件,眉头紧皱:“我只是想知道,这蝴蝶鞭……的鞭子在哪?”
“当年的蝴蝶鞭坏掉了,所以就扔掉了……我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旧朋友的东西,所以我就放着了……反正我也不用蝴蝶鞭,也就没有将它修复的必要……”
程梅试探着上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云北手中的东西。
“小姑娘……现在你可以将它给我了吧?”
“还要等一下……”
云北的身形蓦然一晃,犹如旋风般的从程梅面前消失,再现身的时候,人已经在船舷一侧。
她手腕一沉,拿着那个东西径直垂向了江面。
“要是你敢再伺机上前,我怕我会不小心将它给弄丢了……”
程梅不得不收住步子,沉沉呼吸着后退。
“好……你说,你还要做什么?”
她目光怪异的看了一眼那个东西,旋即死死盯着云北的眼睛。
“只要你将这个东西还给我……咱们就一切好商量……”
正说着,船舱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旋即飘出一股子浓烟。
云北和程梅的目光瞬间转过去,脸色皆是有些异样。
程梅在烟起的那一瞬,骤然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抢夺云北手中的选东西。
“站住!”
云北虽然依旧是转首看着一侧,可是程梅的动作却全都在她的视线之内。
“程梅,你是想要我扔了这个东西吗?”
“……”
程梅的身子遽然一颤,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给彻底的僵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她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多。
尤其还是一个年虽不大,也算是见了几次面的小姑娘。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对于别人来说,梅娘的名字才叫程梅,而她却是一个不存在于世的人。
“知道你的名字有什么稀奇,我还知道你们三个人之间的那些风流韵事呢……”
“蹬蹬蹬……”
杂乱的脚步声中,绢绿灰头土脑,一脸狼狈的钻了出来。
“熏死我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僵在那里。
因为云北和程梅的目光在那一瞬,全都锁定了过来。
她们咄咄的目光让她浑身冷气直冒。
不用问,这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是她和你说的?”程梅蓦然一声厉喝。
绢绿脸色瞬间惨白:“什么事?”
“不是她!”云北倒是仗义,没有将绢绿给出卖的意思。
程梅和云雷之间的往事,对于她来说,就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这种痛苦,如果被外人所知道,一定会引爆程梅的愤怒。
在眼下这种局面下,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将绢绿给秒杀了。
“不是她?”
程梅对云北的话却没有多少的可信度,冷然一笑,斜睨着对上云北的眼睛。
“如果不是她,还能有谁会告诉这些事情……”
知道这件事的人,总共也不过四个人。
&bp;&bp;&bp;&bp;在这四个人之中,一个已经被她关在了水底那个地方,又是身受重伤,必死无疑,此时估计已经命丧黄泉。
而男主角,应该也魂归天外。
就算没有死,他也不可能将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外人,而且还是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片子。
至于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除了她泄露了这些消息之外,程梅想不到还会有谁能知道这里面的隐晦。
所以在听到云北叫出自己的真名之后,程梅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绢绿。
绢绿一脸的郁闷,愁眉不展的站在那里。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虽然她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从程梅那眼神都能看的出来,这件事已经触怒了她。
要是这个时候承认了,定然是死路一条。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绢绿先否认了再说。
程梅似是也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狐疑的看向绢绿。
“不对……你只是知道点皮毛,并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她告诉了绢绿多少的秘密,她心中最是有数,关于最核心的秘密,她不可能知道。
所以,不用云北否定,她就已然可以肯定,绢绿不是那个泄露秘密的人。
可是,如果不是绢绿,又会是谁呢?
剩下的两个人,全都绝对不可能泄密。
总不会是她自己睡觉的时候,说了梦话,被有心人给听到了吧?
程梅的疑惑和惊疑,让云北唇间的笑意更深。
“程梅,其实我对你的事情,知道个七七八八,也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而我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你,是因为想要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你既然知道这是什么,为什么还要问我?”程梅果断的抓住了云北话语之中的漏洞。
“哈哈……我之所以问你,是因为程桔的原因……”
“程桔”两个字,就像是一根针般的扎进程梅的心底。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北,呼吸明显的变得急促。
“你……你知道程桔……”
“难道你以为我说了这么多,是在忽悠你吗?”
云北呵呵一笑,夸张的昂首看天。
“你究竟要我和你说的多么仔细吗?那好,我就直接的告诉你……你其实不是什么桔婆婆,你才是货真价实的程梅……而那个梅娘,名字叫程桔……对于梅娘两个字来来说,她是货真价实的冒牌货……”
“你……你真的知道?”程梅的脚步瞬间踉跄,身子有些不稳。
她遮掩了几十年的秘密,竟然在云北的话语之中,三言两语的就揭开了面纱,让一切再无秘密可言。
“我当然都知道,只是因为替程桔觉得不公平,所以才想要戏弄你一番……为她出口恶气……”
“她不公平?”程梅低喃了几句,忽然歇斯底里般的哈哈大笑:“她不公平?她还有什么不公平的吗?”
“难道她公平吗?”云北也蓦然提高了声音:“要不是你,她会出现在这场混乱的游戏里吗?”
&bp;&bp;&bp;&bp;“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程梅愤怒的一声怒吼:“是她自己禁不住金钱的诱、惑,自己愿意沉入到这个游戏之中,来……她有程桔变成程梅,我有程梅变成程桔……最终的结果,是她赢了,看我输了……”
她咬牙切齿的看向周围,呵呵冷笑。
“你看看着周围……她在阳光下享受着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而我呢?却要像老鼠一般的龟缩在船底,隐姓埋名的存货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任何人来说,我都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是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的啊……”云北无奈的一声轻叹,转首看向手中的东西:“你当初可以抽身而退的……可是你没有……你自己选择了继续沉沦……”
“是啊……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我那是无奈的选择!”
程梅的目光也盯死了云北手中的东西。
“我答应了他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完成……”
“可是你就没有想过,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我顾不上了……”程梅目光闪烁,似是沉浸在昔日的回忆之中:“我这一辈子,都是在为他而活……不管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继续下去……”
云北忍不住轻轻摇头,又是一个痴念太重的人。
痴念过重,就会失去自我,失去原有的平衡,彻底的变成一个卑微的行尸走肉。
只是这种卑微,行尸走肉自己是看不到的。
他们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问题。
时间久了,他们就会将自己给禁锢在一个小世界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时的程梅就是如此,她存活在世的目的,就是为了守住这个东西,为了云雷守住。
幽幽的一声长叹,云北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程梅的眼睛。
“难道直到现在,你也没有意识到,你为了玲珑髓……付出太大代价了吗?”
在说到玲珑髓的时候,程梅的眼睛不可遏制的看向云北的手中,使得她心中更是笃定。
她猜的没错。
在她手中的这个东西,真的就是玲珑髓。
没想到她费尽心机所要寻找的东西,竟然就这样机缘巧合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缓缓的收回掌心,云北静冉而立。
“程梅……其实你心中应该知道……他不爱你……也不爱她……你们对于他来说,只是守护这个玲珑髓的工具……不管当初有没有程桔,他都不会离开你的……因为只有你在,玲珑髓也才会存在……”
程梅的呼吸陡然一变,眼神闪烁不定。
“你……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你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是什么位置,是什么作用……这些年来,你不会没有察觉……只是你自欺欺人的选择了不去承认……不想承认,所以才将自己逼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之中……”
云北同情而无奈的轻轻摇头:“如今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难道还要继续为他坚持着什么吗?”
&bp;&bp;&bp;&bp;“不……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明白……”程梅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状若疯狂。
云北说的话,犹如针扎一般,一句句的扎进她的心中,直入灵魂。
“不管他死了还是活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遵守对他的承诺……他答应了我的事情做到了,我答应他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说的,对于我来说,他还活着……”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迷不悟呢?”云北无奈的摇头叹息:“程桔已经亲口告诉了你,他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你们之间的枢纽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你还要自欺欺人的毁掉你的亲姐姐呢?”
“我不管!”程梅疯狂摇头,眼神在那一瞬也变得疯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见到他的尸骨之前,我是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的话的……”
“你不会见到他的尸骨的……”
“为什么?”程梅下意识的接话。
“因为你没有那个资格……”
云北眸心轻垂,声音冷冽了许多。
对于这个疯狂的女人,她已经尽最大努力的去挽救了,只是没想到,她执意的钻进牛角尖里不出来。
对于这样的人,她已经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程梅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这么难听的话,你听一遍还觉得不过瘾,还想再听第二遍吗?”云北挑眉冷笑:“好啊,我成全你……”
“身为云家堡的堡主,他死后是要入云家地宫的,只有云家的人,才能在地宫之中见到他……你呢?你算什么?他的旧情人还是一个曾经的追随者?不论是什么,都没有资格见到他……”
云北的话堪称毒辣的很,句句不留情。
“退一万步来说,纵然我们云家网开一面,允许她曾经的情人去见他……那也轮不到你……你算什么?论起情人来,梅娘才是实际上的那一个……至于你?!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可怜人而已……”
“你们……云家……”
程梅终于听出了云北话语之中的一句关键词。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们云家?你们云家……难道……你是云家的人?”
她的眼神遽然一遍,总算有些明白整件事情的原由。
“你……你就是冲着玲珑髓……来的?”
程梅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玲珑髓。
“你将玲珑髓还给我……”
“你傻还是我傻?为什么要还给你?!”
云北眸光淡然的看了一眼玲珑髓,不明白这个东西有什么价值可言。
“这是我云家的东西……现在来说,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而你……只是一个被利用的保险柜而已,如今你的时间够久,功能衰退,所以,你可以退休了……”云北标准的一种过河拆桥的神情,笑意幽幽。
绢绿瞄了一眼程梅的表情,识趣后退。
就冲着这番话,估计程梅今天肯定是要和云北不死不休的。
只是倒霉了她,无缘无故的要受牵连。
&bp;&bp;&bp;&bp;她这真的是倒霉到了姥姥家了。
瞧这模样,双发的战火那是一触即发,到时候倒霉的只能是她。
眼看着船舱底部的火就要烧上来了,到时候,她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刚找了一个犄角旮旯蹲下,程梅压抑的怒火就彻底爆发了。
“你休想!这是他送给我的东西,除了他,谁都别想从我这里带走……”
怒吼声中,程梅疯魔一般的扑向云北,双手犹如鹰爪,锋利厮杀。
云北的唇角付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足尖轻踏甲板,整个人犹如蝴蝶一般,翩然飞起,悠闲的落于不远的地方。
“想要?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那就等着我杀了你……”
程梅不甘示弱的怒吼追上,死咬不放。
云北并没有还手的意思,而是不以为然的呵呵冷笑。
“想杀了我?那可要费些功夫了……我很想看一看,我爷爷亲手培训出来的人,究竟有多少的分量……”
“……”
程梅的身形遽然顿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将她上下打量了许久,方才有些皱眉道。
“你……你爷爷?”
“对啊……我爷爷……”云北眼神讥讽,淡出一冽笑意:“我那位爷爷该不会没有告诉你……他不止是已经成亲,还有了孙子孙女吧?”
“……”
程梅缓缓摇头,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知道他……他已经娶妻生子的事情……他是云家堡的堡主,身上背负着替云家堡延续血脉的责任,当然要成亲生子了……”
“那你那么惊诧是什么意思?”
“你……你叫什么名字?”
程梅倒像是后知后觉,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问云北的名字。
“如果你足够爱他,就会对他身边的一切了如指掌,对他的任何讯息和传闻都不会放过……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知道,他有一对双胞胎孙女的事情吧?”
“哦……”
程梅的脸上忽然挑出一抹不屑的笑意,眼神怪异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
“原来是你啊……只是不知道你是那个姐姐,还是妹妹?”
“看来你知道我们不少的事情啊……”
从程梅的神情之中可以看的出来,她可不止是知道她和云南是双胞胎那么的简单。
“我当然知道……当初他还和我说过这件事呢……”
“哈哈……”
云北蓦然放声大笑,笑的程梅莫名其妙。
“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来你好我爷爷的交情确实不一般,整个云家堡中,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可不多啊……”
“那是当然……”程梅瞬间多了一种自豪的神情:“你也不问问你爷爷,我和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哦……你就是那个九小姐……”
绢绿忽然抽风一般的嚎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般,整个跳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你……是你……”
她指着元北,一脸惊骇的跺着脚。
“是我什么?”云北被她的抽风也整的有些莫名其妙。
&bp;&bp;&bp;&bp;九小姐可不就是她么?
“是你……是你杀了……”
绢绿话还没说完,就猛地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她这一激动,脱口而出不要紧,要紧的是接下来可能会害死她自己。
绢绿连忙以手掩口,眼睛本能的转向程梅。
程梅本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云北身上,如今被绢绿这么一咋呼,一时间有些懵懂,如今见到她看过来,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她猛地看向云北,心中那种预感更是强烈。
“绢绿……”
她骤然大喝,喝的绢绿浑身一颤。
“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程梅的目光缓缓落于绢绿身上:“她……杀了谁?”
“没谁啊……”绢绿嘴角抽抽的呵呵一笑,本能摇头后退。
她这张破嘴啊,总有一天是要害死她的。
“没谁?”
绢绿的动作估计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她是有事隐瞒。
“没谁那你躲什么?”
“我……我躲了吗?”
绢绿本能的瞄了一眼云北,见到她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凝眸看来,不愠不怒,就好像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似得。
这种神情让绢绿的心中更是没有底气,只能讪讪陪笑。
“我那是本能反应……”绢绿谨慎而小心的缓缓后退:“我刚才就是忽然觉得,这样打扰你们……不好……所以才后退……这样子的话,可以让你们继续的……呵呵……继续……”
她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走向着哪一方了。
要是云北知道她知道她和云雷之间的事情,还不得杀她灭口啊。
这个时候过去,无疑等于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可要是到程梅的方向去??
从程梅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今天她要是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来,肯定是没完的。
到时候,等她供出了云北这个罪魁祸首,她一样被会云北给灭口。
此时她忽然很恨自己,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思操心这些八卦的事。
多什么嘴啊?!
现在好了吧?!
两人将矛头全都对准她来了。
现在她是标准的进退两难,走向云北不是,走向程梅更不是。
眼看着程梅咄咄逼人般的就要逼上来,她忍不住求助般的看向云北。
在她的潜意识之中,还是觉得云北可靠一些。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这个小姑娘还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而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看到云北杀人。
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却已经将程梅当做了罪不可赦的恶人。
潜移默化中,她的心底本能的排斥程梅。
所以此时近乎是本能的求助云北。
云北的唇间淡出一抹别样的笑意,淡然垂眸。
“你不用逼她了……”
“……”
程梅蓦然收住身形,缓缓转身看向云北。
“你说什么?”
“程梅……你确实是老了,明明已经听得很清楚的话,非得不死心的问上两遍……你是不是觉得,第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关系……你听到什么,其实就是什么……”
&bp;&bp;&bp;&bp;云北幽幽抬首,唇瓣勾出一冽桃花般的绚烂笑靥。
“是我杀的他……我的爷爷……是我杀的……也就是说,你的爱人……云雷……死在我的手中……我说了这么多,你总是应该听的清楚,不用再多问了吧?!”
程梅确实已经无需多问了,她不敢再细问。
“你胡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绢绿都没有听清楚,以至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确定不是在冲着自己说。
“胡说?为什么说我胡说?”云北有些想笑:“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自欺欺人……你在心底不敢接受云雷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就在将这股怨恨撒在了周围人的身上……”
云北的眸光落于眼前的几具尸骨之上,眼神渐渐冷冽。
“先是你的姐姐……因为她告诉你了事实,而你在第一时间里,想到的却是将这个女人给弄死……就是因为她代替你,陪在了那个男人的身边,取代了你的位置……若是说梅娘的话,还情有可原……因为你和她之间,也算是有着一定的恩怨……可是这些人呢?”
她的声音骤然一沉,提高了许多。
“这些人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使得你一定要将他们都杀了?若是说其中有的人欺负过你,你想要报仇雪恨,也在情理之中……可是这里这么多的人,总不至于都和你有仇,都欺负过你吧?我相信,他们之中的多数人,甚至于都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这样的萍水相逢,你竟然都下得去毒手……”
“哈哈……”程梅蓦然哈哈大笑,一脸的嘲讽:“小姑娘,你还真的嫩的很……难道你不明白,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吗?”
云北瞳孔猛地一缩,唇瓣轻绽。
“心如死灰?生不如死?你的意思是说……你心如死灰,生无可恋,所以,就要这些无辜的人给你解闷?”
“无辜的人?”程梅蓦然怒视云北,眼神锋锐逼人:“我就想知道,你对无辜的人尚且心存仁慈,觉得他们死的冤枉,死的可惜……那么对你的爷爷呢?他就算不是你的亲爷爷,可终究也是你的爷爷……要是没有他,你早就死了……”
“哈哈……”
这一次轮到云北哈哈大笑。
“程梅,我说你,还能说的过去,因为我可以猜到你的生活范围……可是你说我,就勉强的很了……因为我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甚至于都不知道云雷这个人,本质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她缓步上前,声音清晰透彻。
“云雷,对于你来说,是个高大上的恋人,是你这辈子都值得托付的人,也是你这辈子都可以为之牺牲的人……可是对于我来说,他是恶魔,是人渣,是畜生……”
“你……”程梅呼吸一沉,想要怒吼训斥。
“怎么?觉得我的话难听?不想接受?那如果我将他在我身上做过的事情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会好受一点?”
&bp;&bp;&bp;&bp;云北凝眸看向远处的画舫,老船工的那只小舟,此时已经化为了江底的一点废墟。
“他不是我的亲爷爷不假,可是我也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什么亲人的感觉……我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东西,甚至于都比不上他身边的一个得宠奴才……”
一声长长的低叹,云北的唇间忽然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要感谢一下他的……如果没有她,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感谢?”程梅一声冷笑:“你就是用死亡来感谢他的吗?”
“他的死亡……是因为他对我实施了死亡……如果不是因为我死在了她手中,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你的死亡?你死在了他的手中?”程梅无法理解的猛摇头:“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怎能还说是他杀了你呢?”
“他用鞭子将我打的皮开肉绽,在我还有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死绝的情况下,将我给扔进了祭祀台,任由我自生自灭……要不是我凭着最后的一点气力爬了出来,现在早就成为祭祀兽的腹中餐了……”
“……”
程梅缓缓摇头,显然不相信云北的话。
“你在撒谎……他不是这样的人……”
“哈哈……你知道什么是浴火重生吗?”
云北蓦然放声大笑,眸光转向周围。
程梅相不相信的,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因为此时整条船已经冒出了浓烟,再用不了多久,火光就会燃烧起来,到那时,那些画舫就会赶来就火。
她幽然转身,定定的注视着成咩。
“就像我们现在的一样……经历了死亡,才能有重生……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在彻底的沉沦在这火海之中,与你的那位情郎哥哥泉下相见……”
云北这么一说,程梅才意识到玲珑髓还在对方的手上。
“你是冲着玲珑髓来的?”
“你说呢?!玲珑髓是我云家的传家宝,现在我是云家堡的新主人……你物归原主,总是无可厚非吧?”
“当初他在将玲珑髓交给我的时候,就特别的交代过……除了他本人亲自来取玲珑髓,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得到它……就算他死了,也会命人拿着信物来领取……”
程梅缓缓的伸出手,步步逼近云北。
“现在,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云家堡的新主人,信物呢?”
“信物?”云北有些好笑的微微侧首:“这么说来,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一些,全都是废话了?”
“你先将玲珑髓还给我……等我确定了你的身份之后,会再还给你的……”
“不用这么麻烦了……”
云北手腕一沉,玲珑髓瞬间收入了天眼。
笑话,她都已经吃下去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吐出来呢?!
还还给她!
到时候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玲珑髓在我这里安全的很,所有就不用你再这么的费心了……我叫云北,云家堡的九小姐……要是再有云家堡的人来找你要玲珑髓……你可以让他们去找我……”
&bp;&bp;&bp;&bp;云北的话对程梅来说,没有起到任何一点的效果,她固执的抬着手,依旧是步步紧逼。
“将玲珑髓还给我……”
云北夸张的摆手甩屁股,一脸的坏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的玲珑髓……没了……”
“……”
程梅眼神瞬间一戾,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这才意识到玲珑髓确实已经摆脱了她的视线。
“玲珑髓呢?”
她惊慌的上前一步,眼神闪烁。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玲珑髓对于你来说,已经不存在了……它现在已经物归原主了……”
“你还给我……”
程梅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飞身而起,飞扑云北。
云北依旧没有接招的意思,足下轻踏地面,再次旋身而起,裙裾翩然的落于桅杆之上。
“程梅……你这是何必呢?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程梅冷笑着跟上:“我倒是很想要试一试……”
怒喝声中,她以一种不追死云北不罢休的状态,死死缠上云北。
倒是云北,并没有和她计较的意思,反倒是悠闲自在的穿梭在清心阁上,不管是着火的还是没着火的地方,尽皆穿梭自由,模样轻松。
就算程梅以一种不死不休的模样紧追不放,云北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
因为以程梅这样的杀伤力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整个清心阁上,现在最苦的就是绢绿了。
除了甲板上的那点位置,整艘船都已经燃烧个七七八八,能容身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打那么多的灯油了……这下好了,作茧自缚,自己弄死了自己……”
自怨自艾中,她的目光瞄向桅杆上的云北和程梅两人。
照这个速度下去,桅杆很快就能被烧到了,上面有帆布,一经点火,烧的肯定更快。
这两个人,很快也要没地方待了。
绢绿用水掩上口鼻,防止浓烟进入,焦灼的甩手招呼。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就先下来吧……别打的没完没了行不行啊?这都火烧屁股了,你们两个要是再不想办法,咱们仨就一起死在这里了……”
她在这边又蹦又跳的,那边云北和程梅还在一个打一个逃。
只是奈何火烧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云北所能闪躲的地方也越来越小。
程梅的脸上浮上一抹冷冽而得意的笑,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一条船都要烧沉了,她一个小丫头还能逃到哪里去。
反正她已经没打算活着离开这条船,那就多带上两个陪葬的,一起葬身江底好了。
云北裙裾翩然,闪转腾挪,轻便的很。
“程梅,你这是何必呢?看到你对玲珑髓保管有功的份上,我不想对你太过于下杀手……你何必这么不依不饶的紧追不舍?要是逼急了我,对你没有好处的……”
“小丫头,实话和你说吧……根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程梅回答的气喘吁吁,手下的动作已经有些吃力迟滞。
云北的闪躲,对她来说,是一种消耗。
&bp;&bp;&bp;&bp;这么久的纠缠下来,云北一点模样没变,还是那么的身轻如燕,神态自如,程梅可就吃力许多,每一招的出手,都有些后续无力的样子。
就连绢绿都看的出来,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说……桔婆婆,你打不过她的,差不多就行了……何必要将自己给逼到绝境上呢……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云北姑娘这是在让着你呢……要是她想出手对付你,你早就没命了……”
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就在搞什么!
傻子都能看的出来,程梅根本就杀不了云北,自始至终都在被云北牵着鼻子走。
要不是云北没有还手,只是一味的避让,这场游戏早就结束了,哪里还有程梅在这里追杀的事。
还有那个云北,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明知道程梅不是她的对手,还速战速决的结束战斗,寻思着怎么离开这里。
反倒是好玩的在那里猫戏老鼠,逗着程梅转圈圈玩。
就算现在都将程梅累成狗了,也没有罢手的意思。
看云北说话办事老成的很,可是阿紫啊这件事情上,竟然这么的幼稚。
“桔婆婆,人家云北姑娘严格说来,也算是对你有恩了……因为人家没有要你的命啊!!你怎么能恩将仇报,还在那里死追着人家不放呢……”
“你给我闭嘴……”
绢绿的唠叨还没完,就被程梅一口喝断。
她能忍受云北的一再避让侮辱,却受不来绢绿的碎碎念。
“绢绿,早知道你这么多的废话,刚才我就不应该手下留情的留你一命,而是应该让你和他们一起命丧黄泉……”
“……”
绢绿下意识的闭嘴,不甘心的吐了吐舌头,终究还是不敢再废话。
要是惹毛了她,她抽风的不杀云北,反倒是杀向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云北悠然的避开程梅的一掌,肩膀顺势一沉,撞向她的手臂,将接下里的招式给生生撞开。
“程梅,你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程梅被撞的脚下不稳,身形一闪,脚下顿时滑了一下,整个人跌了下去。
在跌落至最后一层桅杆的时候,她蓦然抬手抓住,旋身攀岩而上,气喘吁吁的立在了下面。
昂首看来,程梅不由咬牙切齿。
绢绿说的不错,她根本就不是云北的对手。
说的直白一些,她莫说不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对手,甚至于连人家衣服的一角都摸不到。
莫看现在她还缠战着人家,可是这都是因为人家在一再的避让,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意思。
如果云北此时出手,一脚就能将她给踹到江里头。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断断是收不回来的,此时她就算是想收手,也没收手的脸面了。
“程梅,绢绿姐都看出来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说你还在这里瞎起个什么劲?!”
“既然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一再的避让?!以你的能力,我想……只怕几招就能将我给搞定了,为什么却不动手?”
&bp;&bp;&bp;&bp;“哈哈……看来你也不是真的不可救药啊!还能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云北好笑的在桅杆上蹲下身,垂首好笑的看着下面的程梅。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敢和我纠缠不休?!难道就不怕惹火了我,我将你给一巴掌拍死?”
“我有什么可怕的?!”程梅不屑的一声冷笑:“我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既然已经生无可恋,那我还有什么不能放下?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程梅,我觉得你的年岁比我长,懂得的道理也应该比我多……所以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冤有头债有主……”
“……”
程梅蓦然哈哈大笑,眼神讥讽的斜睨云北。
“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你和我没有什么直接的冤仇,所以我不能找你报仇是吗?”
“我……”
“你休想!”
没等云北回话,程梅已经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我告诉你,云雷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你杀了他,我就要杀了你给他报仇……我就算是杀不了你,最起码我可以问无愧,因为我已经为了给他报仇努力过了……我告诉你,今天咱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程梅丝毫无惧的冷然一笑:“云北,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我还是像刚才一样的缠着你,不死不休……”
她身形一动,看样子是又要动手。
“等一下……”
云北蓦然摆手,喝住了云程梅。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她有些头大的以手扶额。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是冤有头债有主,你干嘛一定要和我死磕到底呢……”
“死磕到底?!你既然都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我自然是要和你死磕的……难道你不是我的仇人吗?”
“我去……”云北实在是忍不住,险些一头磕在桅杆上:“你以为这句话是说我自己的吗?我特么的是在说你好不好?”
她蓦然提高了声音,以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程梅,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我和你什么冤什么仇啊?我特么的是和云雷有仇好不好?你要替他报仇?你又特么的算哪根葱哪根蒜啊?我和云雷的仇恨,根本就没有的任何屁事……”
云北的以眼神示意程梅看向身后。
“你的仇,你的怨……在那里呢……”
程梅蓦然转首看向身后,几艘船正在快速而来,上面还有火把在舞动着。
“他们……”
“他们看到了这里着火,自然就来救船上的人了……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里出了咱们三个,已经没有第四个活人了……”
程梅的眼神猛地看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身面向身后。
“你……你刚才说的冤有头……指的是什么?”
“你觉得你的冤家是谁呢?”
“……”
程梅沉默不语,眼睛定定的看着对面的船只。
她积怨不多,冤家完全数的过来,可是这些人,已经命丧黄泉,她实在是猜不透还能有谁要找自己报仇。
&bp;&bp;&bp;&bp;云北看着程梅的神色,已经猜出了端倪。
“怎么?是不是积怨太多,已经记不起来是谁要找你报仇了?”
程梅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低哼一声,没有言语。
绢绿从两人的神情之中猜到了什么,连忙找了一个高处爬上去,瞬间松了一口气。
“天呐,我有救了……”
她也不管云北和程梅了,本能的跳起来挥舞着手。
“这里……我在这里……”
程梅蓦然转首看来,眼神之中有着一抹异样。
就在绢绿第二波求救的话语即将出口的时候,程梅的身形也瞬间动了。
“找死……”
绢绿知道她太多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见到那个所谓的冤家。
若是说在刚才她没有动手,那是因为没想到还会有冤家死对头在等着她。
如果知道这样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的留绢绿一命的。
绢绿本来还蹦跶的欢,根本就没料到程梅会对自己下手。
她还以为她得咬死云北,在外人到来之前,将那个东西给抢回去呢。
一个不查,她瞬间被程梅扼住喉咙,整个人狠狠一甩,甩向一侧的甲板。
“砰!”
绢绿重重落地,被掐的直咳嗽,眼泪鼻子统统都下来了。
“你……”
她惊骇的看着程梅,惊慌摇头。
“不……”
绢绿手脚并爬的向后爬去,惊恐的声音都变了腔调。
“不……不……求求你……别杀我……”
程梅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飞身逼近。
“你知道的太多了……”
绢绿的眼中闪出一抹绝望之色,已经害怕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确实,她知道的太多了。
现在的程梅已经起了杀人灭口之心,今天的她,是绝对没有活路了。
本能的,她想起了云北,期望的看向后面的桅杆。
可是上面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云北的踪迹早就消失不见。
程梅的眼中闪过一抹狰狞,右手猛地上前探出,扣向绢绿的咽喉。
“等一下……”
云北的喝声在最后一刻骤然传来,程梅的手指也在绢绿咽下的位置生生收住。
绢绿吓得呼吸似乎都已经停止了,顺着程梅的手臂向上看去。
云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程梅的身后,右手正死死的抓住她的肩膀。
就是因为这一抓,程梅的手臂不得不停在了绢绿身前三寸的距离。
云北的眸光看向绢绿,眉头一皱,微不可查的侧首,示意她速速离去。
这这样的生机绢绿怎么可能错过,连忙手脚并用,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一般,转身爬起,飞奔向船舷。
“站住……”程梅一声厉喝,右肩有力一沉,想要避开云北的抓握。
可是云北的右手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扣在程梅的肩上,子啊她连续的甩了两次之后,不得不放弃。
而绢绿就是趁着这迅疾的转瞬时间,越过着火的船舷,没有丝毫犹豫的跳了下去。
反正现在已经有船救她了,她也不担心会力竭淹死。
况且,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不论怎么做,都比留在这里等死要强的多。
&bp;&bp;&bp;&bp;“放手……”
程梅不甘心的再次甩身,想要将云北给甩到一侧。
“这是我和绢绿的私事,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插手……”
这一次,云北没有再坚持,而是随着程梅的甩身,很是自觉的收回了手。
“程梅,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虽然不在乎再多杀这一个,可是我要是见死不救,只怕会遭天打雷劈的……”
云北淡然拍着手掌,笑靥沉幽。
“我不想因为你的罪孽受到连累……”
“哈哈……”程梅讥讽的放声大笑:“天打雷劈?你在杀了你爷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遭天谴?”
“我和云雷之间的恩怨,无需向你解释什么……我杀他,那是因为他该死,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如果不是他带人杀到我家里,我又怎么会取他的性命?”
云北冷然垂眸。
“可以说,我杀过的人,或者是罪孽深重,或者是犯我之人……在我的杀人生涯之中,还没有说因为泄私愤而杀的无辜之人……”
程梅的瞳孔蓦然一缩,咄咄看向云北,冷冷的没有言语。
云北在空气之中嗅了一下,眼神锋锐,缓缓转向程梅,直视她的眼睛。
“你闻到了空气之中的尸体味道吗?这些都是你的罪孽……清心阁的所有人,就是你的罪孽……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们是无辜的又如何?”程梅不屑的一声冷笑,转身看着还没有被烧到尸骨。
“我杀了他们,是因为要给云雷陪葬……哪一个帝王将相的墓葬里没有无辜之人的尸骨?他们杀人殉葬的多了去了,你怎么不说他们背负罪孽?!”
云北幽幽摇头,还魂后退。
“程梅,你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对你自己的亲姐姐下那样的毒手……”
“……”
程梅明显的倒吸一口凉气,惊觉抬首,不可思议的看向云北。
“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什么……你应该听的很清楚吧?”云北悠然冷笑。
如果没有听清楚,程梅不会是这样的错愕神情,她现在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听到了而已。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程梅本能摇头,眼神之中露出惊惧之色。
“她明明已经死在……”
她的话音戛然顿住,眼神在刹那间也变得有些呆滞。
蓦地……
程梅的目光缓缓转向行来船只的方向,心有所悟。
“我明白了……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冤家……就是她……对吗?”
云北翘起大拇指,笑的更是冷冽。
“恭喜你,答对了……目测看来,你还没有变得愚钝……还挺聪明的嘛……”
“不可能……”程梅不敢置信的摇着脑袋,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远处的船只。
“她伤的那么重,根本就不可能出来……就算出来了,也不见得还能坚持到现在……”
程梅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否定梅娘还活着的事实。
“不会的……她不可能还活着……”
&bp;&bp;&bp;&bp;云北倒是没有和她辩驳的意思,而是淡然挑眉,似笑非笑。
“不……”
程梅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猛地一颤,蓦然转身咄咄的看着她。
“你……你是从……她那里……听到我们的故事的?”
“哈哈……程梅,你这反射弧可有点长啊,这么久了才知道?”
程梅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不自觉的缓缓摇头。
是啊,她这反应有些太迟钝了。
本来知道他们这些故事的人,也就没有几个,而像云北这样,近乎知根知底的详细者,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她就像是全程都参与了他们的故事一般,将所有的故事都讲了出来。
近乎是一阵见血的锋锐。
如今细想起来,除了切身实际的参与者,谁能都如此详细的事情细节?!
而参与的人,除了她们两个,就只有云雷知道所有的事情始末了。
可是云雷这个人,绝对不会将事情那么详细的告知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年岁那么小的小姑娘。
除了她的那位必死无疑的姐姐,是不会有人再知道这么详细的。
“怎么可能呢?”
多方的分析下来,程梅就算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可是她现在仍然无法相信,梅娘怎么可能会活着呢?!
她身上的伤,可是她亲手所为,绝对是破了脏器,就算现在还活着,那血也流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有活着的资本,更不要说还能来和她搞什么“冤有头债有主”。
“她……”程梅脸色怪异,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她真的还活着?”
“不活着怎么还找你报仇啊?”
“……”
云北的话,似是半真半假,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她……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是啊,你自己亲自动的手,应该心中最是清楚……你的伤,对她来说,可是致命的……”
“那她怎么还活着?”
“这个问题……就和你无关了……”
云北的笑越发的莫测高深,难以捉摸。
“……”
程梅忍不住一个沉沉的呼吸,思索似得闭上眼睛。
“姐姐……”
“……”
——
船头处,梅娘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江水之中的一点沉浮。
“那边……好像有人……”
“哪呢?”
有人应声上前,顺着梅娘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皆是有些奇怪。
“好像还真的是有人……”
“快快快,救人……”
急促的呼喝声中,有人跳了下去,向着落水之人的方向游去。
人还未近前,梅娘就看出来人是绢绿,不由焦灼问道。
“绢绿,清心阁发生什么事了?”
绢绿已经游得精疲力尽,在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架住的时候,浑身松懈了下来,人也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直到被人抬上船,意识在清醒了几分。
听到有人唤自己,她的神魂终于缓缓收了回来,勉强睁开眼睛。
一见她睁开眼睛,梅娘就连忙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
“绢绿……你能听到我说什么吗?”
绢绿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之后,眼神方才猛地一颤。
“梅娘……”
&bp;&bp;&bp;&bp;“是我……”梅娘连忙应下:“你怎么样了?”
绢绿还有些没明白过来,有些懵懂的看着她。
“我……我这是死了?”
“没死呢!我们都还活着……”
“活着?”
“是啊,活着呢……”梅娘轻轻的在绢绿手上掐了一下,让她感觉到疼痛。
“感觉到痛了吗?”
“感觉到了……”绢绿疼的轻吸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围:“我真的活着?”
周围的陌生面孔和火把让绢绿更是相信,她挣扎着起身。
“我还以为我和你是在地下重逢了呢……”
“绢绿,那些告诉我,清心阁是怎么回事?”梅娘连忙抓住绢绿的手臂,防止她在碎碎念。
“船上怎么着火了?其他的人呢?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游过来了?”
其实在看到清心阁着火以后,梅娘的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见到绢绿之后就更是明显了。
只是在没有得到绢绿的亲口认证以前,梅娘还抱有半分的希望。
“清心阁的火……”
绢绿瞬间有些为难,抬首悻悻的看着梅娘。
“那火……是我放的……”
“你说什么?”梅娘一颤,一脸的震惊:“你放的火?怎么会是你放的火?你为什么要放火?你放了火……那……”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脸色不由变得惨白。
“你点了火……那其他的人呢……其他人岂不是要……被烧死了?”
绢绿有些为难的看着她,眼神闪烁不定。
“梅娘……没有其他人了……”
“……”
梅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没人了……”
“……”
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不由纷纷转首看向着火的清心阁。
此时的清心阁,就像是一艘死亡之船,没有任何的声音。
“人呢?清心阁的其他人呢?”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了……”绢绿悻悻垂首,不敢看梅娘的眼睛。
“没了……是什么意思?是全都跳船逃生了……还是?”
下面的话,梅娘没敢问出来。
绢绿微微抬眉看了一眼,呢喃低语:“他们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怎么会呢?那可是一船的人啊……那么多的人……”梅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眼神一戾,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蓦地看向绢绿。
“是桔婆婆……对吗?”
绢绿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终于缓缓点头。
“是她……除了我,所有人都被她杀了……”
“云北……云北呢?”梅娘此时终于想起云北来。
“她还在呢……”绢绿很是奇怪梅娘竟然知道云北的名字。
她貌似叫“小五”才更正确一些。
“那就好……”
梅娘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像是卸去了全身重担,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她没事就好……”
只要云北活着,那就有人能收拾的了程梅,要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降服的了她。
绢绿奇怪的看着梅娘的反应,看样子,她和云北之间的关系,很是不一般。
&bp;&bp;&bp;&bp;“梅娘……你怎么知道……小五叫云北?”
“……”梅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低垂目光之后,吩咐周围的人。
“你们给她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她眉头紧皱的换换起身,看着渐渐靠近的清心阁。
感觉中,她觉得画舫的速度有些停了下来。
心中一凛,她蓦然转首看向身后。
“船怎么停下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能在船上下这个风命令的,只有船老板宋削一人。
“宋削,你给我出来……”
梅娘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直接呼喊了宋削的名字。
后面人头攒动,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没多久,宋削就出现在梅娘面前。
他细长的小眼睛将梅娘打量了一眼,颇有几分不悦之色。
“梅娘,你也太不地道了?清心阁出了人命官司,你竟然还要我们去那里送死?”
“……”
梅娘一时间有些气短,不由讪讪一笑。
“我也不知道那里出事了……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是在清心阁上来的……清心阁发生了什么事情,得等咱们去了才能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没打算知道……”宋削一脸认真。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够清楚吗?”宋削清了清嗓子,猛地冲着身边的人直挥手:“你们还跟在这里看什么热闹?该干嘛干嘛去?”
周围人应了一声,在互相打量了几眼之后,这才不甘心的散了开去。
但是纵然如此,他们依旧离得远远的看热闹,并没有真的离去的意思。
清心阁被屠杀殆尽,最后还被烧了一把火的事,这辈子不见得还能再遇上第二次。
所以,遇上这样的热闹,那可是不看白不看。
梅娘焦急上前,压低声音道:“宋削,你这是要见死不救的意思吗?难道你忘记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我没忘……要是忘记了,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咱们约定的前提,那得是有人可救……”
宋削压低声音,紧张的看向周围。
“刚才你也听你的人说过了,那个船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怎么没有?云北和桔婆婆不是还在上面吗?”
“哎哟,梅娘,你这是和我开玩笑的吧?”宋削一脸的震惊之色:“你刚才是不是急糊涂了没有听到啊?你的人可是说了……清心阁的人就是那个桔婆婆杀的……你让我的人现在上去,那不是等于送死吗?你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我的人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去送命了吧?”
梅娘一时间有些语滞:“可是……可是上面还有一个啊……”
“梅娘,你又开玩笑……”
宋削一副头大的看着她,无可奈何的直摇头。
“你让我为了一个人……过去救人……然后再搭上救人之人的性命?!要是那个桔婆婆真的杀了一船的人,那那个叫云北的,只怕也早就死了……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上去,只有救死人的事……既然是这样,咱们干嘛还要上去送死?!”
&bp;&bp;&bp;&bp;梅娘知道,宋削的话不无道理。
除了云北不会被杀死之外,其他的全中。
一船的死人,现在连尸都不用收了,如今这么一说,全都成灰,最后随着清心阁沉于江底了。
想着昔日的那些姐妹,梅娘的心中也不由有些寒意。
“程梅……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杀那么多的人呢?”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似得。
十二个时辰之前,她的生活还是一片平静,重复着昔日的平淡生活,十二个时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她所熟悉的一切都变了,不管是人还是物,全都消失不见。
物是人非!
“梅娘,所以说,听天由命吧……那船上的人就算是不死,最后也是要沉江的……这里距离岸边那么远,游回根本就不可能……”
宋削招手唤过来一人,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人脸上怪异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梅娘察觉到异样,目光不由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他取过一侧的风灯,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宋削,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让其他的船全都回去……你们船上的那个杀神要是还活着,这个时候去,不等于是送死啊……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不成?”
风灯在空中打着灯语,周围的船上相继传来讯号。
没用多久,其他的船全都开始后退。
宋削看着已经烧的不成样子的清心阁,幽幽的一声长叹。
“我说……梅娘,我也要走了……咱们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倘若那个桔婆婆看到我们不过去,估计是要恼羞成怒的……到时候她为了求生,一定会跳刀海里游向我们的船……要是我们的船被她上了,下场估计和清心阁没有什么两样……”
“不行……”梅娘蓦然猛地摇头:“我得上去看看……”
“梅娘,你疯了?这个时候去看看?能看到什么?”宋削一脸的震惊。
“再说了,你看了又能怎么样?都已经烧成那样了……”
“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梅娘像是下定了决定,沉沉摇头。
“宋削,看在咱们这些年交情的份上,你给我一艘小船……我自己划过去,是生还是死,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你自己划过去?”
宋削呼吸一颤,猛地看向清心阁。
“已经烧成那样了……你觉得还有看下去的必要吗?”
梅娘没有言语,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有……”
宋削老牙一咬,像是下了无比的决心一般,才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那好……我让人给你备船……要是你还有命活着,明天早上,将船还给我……要是你不幸死了……”
宋削话音一顿,脸色瞬间凝重了许多。
“你放心……咱们多年的交情了,我不会让你做一个孤魂野鬼的……我会让人给你做一个衣冠冢……逢年过节的,我会给你烧纸钱的……”
梅娘微微颌首,眼底深处,泛出点滴泪光。
&bp;&bp;&bp;&bp;“宋削,我欠你一份人情……要是有来世,我再还你吧……”
“梅娘,如果你不死,就这辈子还给我算了……”宋削的脸上浮上一抹无奈的笑意:“不管你死不死,你的清心阁算是完了……要是你没有容身之处,就到我这里来吧……”
梅娘的眸心骤然一沉,灼灼看来。
“你说什么?”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这里还缺一个管事的老板娘……要是你不嫌弃,就在我这里帮助我调教那些小丫头们……至于工钱,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哈哈,如果我大难不死的话,一定会来还你这份人情……”
梅娘侧首看向船舷的一侧,那里已经有人将小独木舟放了下去。
那本事船上采买用的小舟,也就容纳两个人坐下。
梅娘攀着绳索,飞身跃下,沉沉的一声叹息之后,唇角勾出笑意,冲着上面的人招手打招呼。
“走了……”
宋削看出了她脸上的勉强与惊恐。
她也在害怕那个桔婆婆。
“你这是何苦呢……”他无奈的一声长叹:“明明自己吓得要死,偏偏还要去送死……”
他哪里懂得梅娘的心情与无奈。
对于她来说,程梅就是她这辈子的心里死结。
她必须要知道她是死还是活,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哪怕弄清楚这件事的代价是要她付出生命,她也无怨无悔。
就算是死了,她也不愿意一辈子战战兢兢的活着。
更何况,有云北在的地方,她梅娘也不一定会是那个死人。
打定主意,梅娘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奋力划去。
清心阁上,除了被泼了水的一侧甲板,其他的地方都已经烧得七七八八,整艘船也开始了一种倾斜的姿势。
不出半个时辰,这艘船肯定是要沉入冰冷的海底的。
云北挑眉看着身侧的程梅,她面如死灰,眼神没有一丝的情感波动,就好像根本不是置身于火海。
云北明白她,她根本就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的无所谓。
对于程梅来说,生和死,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活着,她在乎的人和最亲近的人,全都命丧黄泉了。
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所以,接下来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没有太多的意思。
程梅察觉到云北的目光,眼睛闪了一下,缓缓转首看来。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不杀我了……”
“为什么?”云北好玩的侧首勾唇。
“因为你想等着程梅杀了我……”
“我说过,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云北眸光深邃的看向江水,远处的那些画舫,已经开始撤退。
“他们走了……”
“哈哈……”程梅忽然发出一声别样的笑意:“看来你也要和我一样,葬身在这江底了……”
“那可不一定……”云北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臂,努唇示意程梅看向江中的某个地方。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bp;&bp;&bp;&bp;程梅察觉到了云北眼神之中的异样,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眼之后,眼神惊觉一变。
“是她?!”
虽然小舟在江中飘飘摇摇,可是凭着姐妹间的感应,程梅还是猜到了来人是谁!
“她真的没死?”
云北顿时一记白眼翻过去。
“你是不是什么时候被人骗的伤了心,怎么谁的话都不相信呢?”
程梅顿时瞪了她一眼,眼神有些不怪异,终究还是没有言语。
云北懂得她那一眼的意思,应该是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她确实是被人骗的太伤了,以至于一时间谁都不敢相信。
尤其是云北那扯得没有边际的事。
梅娘是她亲自下的手,是死是活,她心中最是有数,所以,在没有亲眼看到梅娘之前,她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云北的话。
只是,如今梅娘真的就在她的面前,看样子,也是完好无损。
要不然,她哪里来的力气还能自己划船而来。
“她果然也没有受伤……怎么可能呢?”
程梅的身子不可控制的颤了一颤,脚下有些不稳。
“当时……我明明已经刺中了她的……”
那种温热的血的感觉,她不会感觉到错的。
可是现在媚娘还活着事实又摆在眼前,而且活的还是生龙活虎,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
“别纠结了……”云北给她的纠结弄的颇为不耐烦:“等她来了,你们自己交流一下不就成了……”
抬眸斜睨,云北斜睨着眼睛瞄向程梅。
“不过我觉得,到那个时候,这个问题对于你们来说,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你还是赶紧想一下,你们俩究竟是谁生谁死的问题吧……”
“这还用说?”程梅蓦然一声冷笑:“她就算是挽好无损,也别想杀了我……我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
“也是哈……”
云北赞同的微微颌首,唇角斜斜的挑出一抹坏笑。
“对于你来说,想杀她,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因为你的修为高她太多了……如你说说,你能杀她第一次,就能再杀她一次……这么说来,对梅娘来说,貌似有些太不公平了……”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公平的……”程梅不屑的昂首冷笑。
“就算我们心有不甘,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关于你说的这一点,我绝对赞同……”
云北呵呵轻笑,漠然垂眸。
“所以,我必须将你们之间的关系,尽量的向着平衡公平来靠近……”
“你什么意思?”
程梅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后背上传来一阵剧痛的感觉。
“啊……”
一声惨叫出口,程梅“砰”的一声,无力的跪在地上。
“你……你……”
后背上的痛让程梅每说一个字,都传来刺痛的感觉。
“你放心,我的匕首没有对你的脏器造成任何伤害……”
云北缓缓的抽出血羌,顺带手的在她后背上蹭去血迹。
&bp;&bp;&bp;&bp;“你……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程梅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每动一下,后背上都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能感觉的出来,云北说的都是实话。
后背上的伤,对她的身体确实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是带来难以忍受的痛楚。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为了一点点的公平……”
云北收好匕首,笑靥如花的微微顷身。
“程梅,你修为高出梅娘太多了,而且又是完好无损,这对于梅娘来说,可有些不公平……所以,为了保持你们俩之间的某种平衡,我就出手帮了你们一下……”
她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只是看在程梅的眼中,更是欠扁。
“这样一来,对你们俩来说,虽然达不到完全的公平,但是最起码可以让你们输的那一方,不会太不甘心……”
“你倒是有心……”程梅咬牙切齿的瞪着云北,几次想要起来,都因为后背上的伤实在是太痛而放弃。
“不用谢我,叫我雷锋就行……”
云北悠然起身,挑眉看向江中。
那里,已经没有梅娘的踪迹,想必是已经到了传船下。
“好了,接下来是你们俩的游戏时间,至于我……不好意思,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微微顷身,云北看向船舷一侧。
果不其然,梅娘正顺着缆绳攀上来。
从动作来看,还算利索。
梅娘此时也看到了云北,一时间不由怔然的挂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你倒是上来啊……”云北有些迫不及待的打招呼:“下面是你们的游戏时间……你挂在那里还怎么玩啊?”
梅娘的瞳孔蓦然一缩,呼吸微沉:“她……她怎么样了?”
“……”
听到梅娘的声音,程梅的身子瞬间一颤,竟然奇迹般的站了起来。
此时她似是已经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挣扎着扑到船舷一侧,探出大半个身子向下看去。
当媚娘的身影引入眼帘的时候,她的身子终究还是忍不住猛地一颤。
“果然是她……”
在程梅探首看下去的那一瞬,媚娘也看到了程梅的身影,表情一时间变得很是奇怪,定定的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谁也不移开目光,谁也不先动。
“喂……我说,你挂在下面不累啊?”
云北拍着船舷,明明是在对梅娘说话,可是眼睛却盯着程梅。
她的意思很是明显,她在警告程梅。
在梅娘上来的这段时间里,让她收点规矩,不要提前对梅娘动手。
此时的梅娘在下面没有着力点,如果被程梅打压,很容易吃亏。
程梅当然明白云北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云北在明显的袒护着梅娘。
一声冷笑,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离开船舷的位置,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云北……你不是口口声声的在说什么公平吗?怎么?!你帮着梅娘对付我……这也算公平?你的修为高出我那么多,只怕如果动手,我也就勉强的在你手下过几招吧?”
&bp;&bp;&bp;&bp;“哈哈……过几招?”
云北笑的甚是夸张,前仰后合,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
“你……你笑什么?”程梅顿时皱眉,谨慎的戒备着云北。
“笑什么?笑你的自信……还过几招……你能过两招就偷着乐吧……”
真不知道这个程梅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自负到自以为可以在她的手底下过几招。
就她那样菜的修为,秒了她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她居然以为可以和她在桅杆上追上两圈,就是能和她打对手战了。
真是不自量力!
云北的大笑声中,梅娘已经翻身跃了进来,稳稳的落在云北身侧。
“云北姑娘……”
“姐……你还真的是命大……”
程梅在云北那里受到了讥讽,脸色甚是难看,再加上云北明显的在护着梅娘,她的心中更是火大。
“要不是有人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你以为你还有和我叫板对阵的资格吗?”
“妹妹……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妹妹……以后你也不用叫我姐姐,你的这个姐姐太重了,我承担不起……”
程梅蓦然转首看向云北,讥讽般的一声冷笑。
“你现在已经攀上了高枝,有人在护着你……你当然不会在意是否还有我这个妹妹了……”
“程梅,你也不用在那里冷嘲热讽的,对我没用……”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你们俩之间的事情,能帮的哪一方,我一定会帮……不论对方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她挑衅的看着程梅,一脸的得瑟坏笑。
“帮了她……我高兴,我乐意……怎么着?”
“可是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公平的……”
“可是也是你口口声声的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没有什么公平的……”
“……”
程梅瞬间有些语滞,眼神怪异的看着她,嘴角抽抽着摇头。
“确实是没有什么公平……既然你要帮她,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这样一来,你也算是为她报了仇……也省的浪费时间了……”
“程梅……你心中还不是很是不甘心?不甘心我插手帮你姐姐?”
“废话!”程梅蓦然一声怒喝,一双眼睛恨意凛然的盯着梅娘:“我当然不甘心……如果不是你,她此时怎么还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面对面?!”
虽然不知道梅娘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从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就可以猜的出来,这两个人,一定是发生了非同一般的事情,所以云北才会这般的护着梅娘,这般的为她出手。
“不甘心?!可这也没办法……你现在的困境,完全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而来,万般怨不得别人……”
云北好整以暇的拍拍手,神情悠闲。
“如果她也杀了一船的人……我自然也不会帮她……”
程梅的瞳孔蓦然一缩,眼神骤然变得有些魅异,咄咄的转首看向身后。
甲板上的尸骨已经烧得七七八八,空气之中所焚烧的死尸味道也让人作呕,可是她却麻木的没有一点感觉。
&bp;&bp;&bp;&bp;梅娘顺着程梅的目光看向甲板,呼吸猛地一顿,像是被人抽了一闷棍似得。
这种事,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的一回事。
昔日的伙伴,此时就横死在她的面前,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这么多的人,你竟然……竟然将他们都杀了……”
梅娘蓦地抬首,眼睛定定的看着程梅。
“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下地狱?!哈哈……”
程梅不以为然的放肆大笑,看着梅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
“我活着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再管你死后的事情?!不管是下地狱还是永不超生……我都无所谓了……人活一世都不容易,干嘛还要为了死后的事情操心呢?”
她的笑声戛然而收,目光锋锐的将梅娘上下打量了一眼。
“话说回来……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会不会也下地狱呢?”
“我……”
“我的亲姐姐……你可不要告诉我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苍天可鉴,问心无愧的……要是这样的话,可就有些太可笑了……”
梅娘瞬间似是被质问住了,眼神闪烁不定,一时间也不敢对视程梅的眼睛,而是求助般的看向云北。
“看我做什么?”
云北无辜的摆摆手。
笑话,现在的她只等着看热闹就成,难不成还要她插手吗?
“该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回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完全取决于你们……”
要是让她在插手,那还不如直接一巴掌拍死程梅替天行道呢。
她并指于眉,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我说……两位,接下来的这场游戏,就是你们姐妹俩之间开挂的游戏了……至于最后的结局是谁死谁活,那就是你们姐妹俩的事了……至于我嘛……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后会有期了……”
“云北姑娘……你要走?”
梅娘脸色惊变,她没想到云北竟然在这个时候撂挑子走人。
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还不如给她一把剑,让她自杀了算呢。
没有云北的震慑,她留在这里,早晚是死路一条。
“是啊,走啊……”
云北左手抓住缆绳,悠闲的在掌心绕上了两圈。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这里已经是你们的游戏范畴了……与我无关,我当然是要离开了……”
“可是……”梅娘极是忌惮的看了一眼程梅,眼神胆怯:“你不在这里……”
云北莫说会不会出手相助,单单的就是站在这里,都足以震慑程梅,给她壮胆了。
如果云北走了,别说程梅,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场戏没法唱下去了。
“接下来,那就要看你们两个人的意思了……是同归于尽,还是王者生存……亦或是握手言和……”
云北右手的手腕翻转,血羌瞬间出鞘,呼啸着隔断了北北缠绕在掌心的缆绳,随着缆绳的断开之力,她像是荡秋千一般的荡了出去。
&bp;&bp;&bp;&bp;“云北姑娘”
梅娘本能的想要抓住她,可是一抓之后落了空,还险些将自己也带了下去。
云北攸地落于下面的小舟上,随手松开了缆绳,扬手打招呼。
“你们姐妹俩之间的恩怨,我是不会决定谁才是最后的赢家的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候着,等待着那个沉船之后,最后还活着的人梅娘,能帮你的我都已经帮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俩的寿数和天意了”
如果上天要收了程梅,让她命丧黄泉,那是她的报应和命数,可要是最后活着人是她,那就是天意了。
至于程梅,她已经尽人力了。
她先后已经救了她多次,并且给了她逃命的机会,可是她却依旧走到了这一步。
云北昂首看天,幽幽的一声长叹。
“这一次,我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看看老天爷是要收了你们俩的哪一个如果上天执意是要程梅活着梅娘,那就是你的命数了你死了,可不要怨我见死不救啊”
清心阁上传来了争吵声,云北也不想听,所以也就没有可以的去听。
对于争吵这样的事,素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管是听谁说起,都会觉得自己才是占据公道的那一个。
所以对于程梅和梅娘之间的是非恩怨,她是没有资格去评断的,只能任由事情自由发展。
争吵之中的清心阁,似乎瞬间的陷入沉寂,云北不由好奇的瞪大眼睛看过去。
“我去不会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吧”
虽然这样的结局,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发生。
这姐妹俩,貌似也有些太仇恨对方了,竟然会选择同归于尽的法子。
正捉摸着是离去的时候,清心阁忽然发出一声一场清脆而刺耳的声音。
“咔”
这是船的龙骨发出的断裂之声。
清心阁要断裂了。
云北连忙向后划去,船体在沉入水底的时候,会发生巨大的撕扯力。
这个时候,在船身周围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撕扯进海底。
就云北这个小破船,到时候也是个断裂的结局。
她刚划到一个安全的范围,就见到清心阁整体的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在漆黑沉寂的夜里,这种“咔咔”的声音甚是清晰刺耳。
“轰”
清心阁应声彻底的断成两截,船上的所有东西在刹那间崩离破碎,碎木屑呼啸着穿透夜空,弹向远方。
要不是云北闪躲的早,避开了这个范畴,此时就算没有被沉船的漩涡扯入水底,也会被这些崩飞的碎木屑打成筛子。
云北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清心阁,想要看到上面是否有人发来求救的讯号。
只是可惜的是,直到整个清心阁彻底的沉入江底,也没有人发出一点点的求救声音。
“你妹不会真的全都挂了吧”
云北蓦然起身,死死的打量周围的江水。
虽然程梅该死,可是从她的心底来说,如果程梅此时露出水面,她一样会施以援手。
&bp;&bp;&bp;&bp;因为这不是她的游戏,不是她的恩怨。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程梅如果这样都不死的话,那就是她命不该觉,是天意了。
对于天都不收的人,云北没必要再落井下石的非要弄死她不行。
江面上起风了,波浪也逐渐大起来,云北的小舟在风浪之中多了几分颠簸,饶是云北尽量的保持着平衡,可是小舟依旧晃荡的很是厉害。
“梅娘,程梅,我这可已经是尽力了,要是你们再不冒出来一个话,那我可要走了”
云北最后一次眺望江面,黑漆漆的,就算是云北的目测力,也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算了,看来这是上天的意思是天要灭了你们,我也没办法了”
她摇起桨,调转了船头,刚划出没两下,就听到后面传来呼救的声音。
“救命啊”
云北眸心一颤,遽然转首看去。
“不会吧”
在她的身边,一个人影在水中沉沉浮浮,断断续续的呼救声随风而来。
“救命救命啊”
“竟然是你”
梅娘带着一身水,极其狼狈的攀上小舟,累成狗般的气喘吁吁。
“你没死呢”
云北在她身边蹲下,眸光魅异的打量着她。
梅娘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尤其是脸颊上,有几道清晰的痕迹,歪歪曲曲的,看样子像是抓痕。
女人在一起打架,更多的时候,用的也是撕咬抓挠。
“怎么你很期望我死吗”梅娘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吃力回答。
“说实话,我还以为,这一次能爬上来的,是你的妹妹呢没想到竟然是你”
虽然当初给了程梅一刀,可是不致命,对于她来说,对阵高手或许会有着致命的伤害,可是对阵梅娘,就像是一个瘸了腿的大人对付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虽然有残缺,可是并不会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
“那你当初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
梅娘吃力的爬起身,痛的浑身都打颤。
“可是在最终的结局,你不是没死吗”
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转首看向身后的江水。
波浪起伏,清心阁早就消失殆尽,沉寂于江底了rd;。
“说真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梅娘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是怪异,低垂着脑袋瞥了云北一眼。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想提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吧”
“不用不用”云北淡然摆手:“我对你的细节没有知道的兴趣,只是对最终的结果表示一下好奇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这件事,就全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姐妹之间的杀戮,对于梅娘来说,可能还是不能适应。
因为她没有程梅的那种恨。
恨意蒙蔽了双眼的时候,杀人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自我宣泄的释放,可是当仇恨没有达到一定值的时候,杀人,就会变成一种负担,
此时的梅娘就是如此。
虽然她的心中清楚的很,她和程梅两个人,在这场游戏之中,只能有一人活下来。
&bp;&bp;&bp;&bp;不是她死,就是程梅亡。品书网
当赤、裸、裸的利益摆在眼前的时候,她不得不选的了自己。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大公无私的选择敌人。
况且,要不是云北,此时的她早就死在程梅的手中了。
对于梅娘来说,程梅是致命的敌人,必须除掉的敌人。
可是当她最终亲手送走自己姐姐的时候,心中还是会生出愧疚感的。
因为她是她的亲姐姐,一母同胞的姐妹。
本来应该是姐妹情深的关系,最终却落得你死我活的悲惨结局。
而这一切,在当初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奈何天意弄人,她们姐妹俩,最终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这种没法更改的关系,会让她心中生出愧疚。
手足相残,会让她生出难以言说的伤痛,这种内疚会伴随她很久的时间,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样话题,只会让她更加的悲伤伤感。
梅娘感激的一笑,笑的很是勉强。
“话说回来,我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我,我早就死了,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清心阁沉默的方向,眼中泪水无声落下,混合她脸上的水嘀嗒落下。
“我知道你是恨我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姐妹俩,为了一个利用了我们的男人手足相残,自相残杀值得吗”
她猛地啜泣一声,狠狠的擦去眼中的泪水。
“咱们俩,本来就只有一个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如今,倒是应了当初故事的寓意”
程梅本就是那个不存在的人,如今也是无声的消失,她的存在与否,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质疑。
梅娘忽然苦涩的一声低笑,眼中却止不住的泪水。
“云北姑娘我们是不是很可笑就算我们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们,不会有人为我们悲伤,我们的死活就好像与这个世界无关一样”
“我们都是卑微的人任何人的出现和死亡,都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致命的影响,可是”
云北话音一顿,笑意颇深的缓缓垂眸。
“可是冥冥之中我们的寻在,却影响着世界的大格局”
她微微侧首,眼神闪烁明亮。
“你知道什么叫做蝴蝶效应吗”
“蝴蝶笑什么”
梅娘不明白好端端的,云北提蝴蝶做什么。
“蝴蝶效应这么和你说吧”
云北转首看向周围,此时空气潮湿,水浪拍打在小舟身上,溅起片片的水花。
“你看到咱们周围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变化”梅娘疑惑的转首四周,试探着问道:“变化就是变天了,要下雨了”
“这就是一场风暴来临的前兆”
“我知道”梅娘昂首看天:“变天了要下雨了”
“那你知道这风暴是怎么来的吗”
“”
梅娘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云北这扯来扯去的是要做什么。
“风暴”梅娘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老天爷的怒火吗”
&bp;&bp;&bp;&bp;对于她们来说,自然界的这些现象,全都是上天的旨意。
云北微微颌首,唇角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这可能是上天的愤怒,也可能是怜悯……”
“怜悯?”
“对!怜悯……怜悯清心阁上的那些枉死冤魂……”
云北轻声长叹,虔诚的双手合十。
“希望老天爷忘却所有人的罪恶,让那些枉死的灵魂,能够升入天庭……”
梅娘瞬间醒悟过来,连忙跟着拜了几拜。
“是啊是啊,失望老天爷不要为难他们,看在他们冤死的份上,不要为难他们……”
“……”
云北有些想笑,忍不住轻轻摇头。
“风暴的产生,有无数的可能……你所说的上天的愠怒,也事实其中的一种……还有一种,那就是这场风暴的源头,可能就是一只蝴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扇动了一下翅膀……”
梅娘还在瞪大眼睛等着下面的解说呢,可是等了半天也没露出一个字,不由一愣。
“说啊……”
“说什么?”云北也被她搞得一愣:“说完了啊……”
“说完了?”
梅娘不由干干的咽下了一口口水,一脸的懵懂。
“完了啊……”
“那蝴蝶……蝴蝶扇动了翅膀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场风暴?”
梅娘唇瓣蓦地狠狠一抽,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是奇怪。
“你那蝴蝶……是妖精啊……”
云北瞬间觉得梅娘的脑洞有些大,想笑有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笑意憋得自己有种内伤的感觉。
“蝴蝶妖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不是你说的吗?那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我们这里就出来了这样的一场大风暴……”
梅娘一本正经的皱着眉头,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周围。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周围,住着我们不知道的蝴蝶妖精??”
“……”
云北唇瓣抽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梅娘,我特么的真是服了yo了……这样的解释,你都能胡诌的出来……”
“……”
梅娘被笑的有些胆颤,看着云北的眼神都变了。
云北本来笑的花枝乱颤,被梅娘的那种眼神一看之后,戛然收住了笑声。
“你……你怎么这样的看着我……”
“你……你是那个……蝴蝶精……吧?!”
要不是因为坐着,云北真的是能直接跪下。
“梅娘……我真的是服了你了……真的……请收下我的膝盖……跪了!跪了……”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瞬间冲走了心中的阴霾。
这一笑,笑的梅娘浑身一颤,险些跳回水里去。
“蝴蝶精……梅娘,你见过我这样的蝴蝶精吗?再者说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精精怪怪?”
大笑还没完,云北的笑声就戛然收住,双手也停止了摇摆。
怎么不可能!?
就像那个布佘,不也是从兽类转化成人类的吗?
这在一定的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精怪的一种了。
天下间的万物都是公平的,既然熊类能修炼成人形,蝴蝶是不是也可以呢?!
&bp;&bp;&bp;&bp;只是,不知道蝴蝶修炼出的人性,是像一个正常人的大小呢,还是像蝴蝶那样,还是那样的小。
不过从蝴蝶那单纯的生活来看,这个货是没有修炼成人形的机会的。
因为它们的脑容量,注定了他们修炼之后的成果。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蝴蝶根本没有修炼的机会和可能。
这样的一番分析下来,云北有些小小的失落。
看来蝴蝶要想成精的机会是非常渺茫的。
云北这一惊一乍的模样,着实是吓住了梅娘,她身子后仰,尽可能的和云北保持着距离,眼睛定定的可能她,胆颤心惊。
“你……你真的是……云家堡的……云北?”
“要不然你以为呢?蝴蝶精啊?!”
云北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旋即将手中的桨扔给她。
“快点划吧,要不然风雨会将我们给困死这里的……”
“哦,我想起来了……”
梅娘这才彻底的醒过神来,连忙从一堆破箩筐里取出一样东西。
去掉上面的油纸,云北这才发现竟然是一只火把。
“你带了火把做什么?”
“这是宋削给我的联络信号……”
梅娘边说边取出打火石,用力的打着火。
“我在来这里的时候就说好了,如果我还活着,就用火把给他发信号,他会来救我……可如果我没有发信号,他就要准备逃命了……”
梅娘蓦然凝眸看向江中:“因为那个时候,上船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云北知道她在看什么,不动声色的从天眼里取出一只火折子。
“给你……”
梅娘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接过。
“宋削知道她杀人的事情……所以,如果上船的是她不是我,宋削就要带着一船的人逃命了……因为刚才宋削临阵脱逃,见死不救,以她的那种性子,是绝对会报复的……”
云北默默点头,以她对程梅的了解,迁怒一整船人的事情,她是绝对能做的出来的。
再者说了,她已经杀了一船的人,也就不在乎再多杀这一条船了。
有些时候,一条人命是血债,一百条人命也是血债。
欠下了血债的人,都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所以,宋削的小心,云北完全理解。
“噗……”
火褶子的星光在大风的呼啸下,显得太过于微弱,好像下一秒它就能彻底的熄灭一般。
梅娘连忙顷身,以身子挡住呼啸的风声,点了几次才将火把给点燃。
看着蓝色的火苗一点的旺盛起来,变成灼热的红色,梅娘的眼睛也闪烁着兴奋的红光。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她猛地站起身,挥舞着火把,似是在打着某种联络的暗号。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远处也传来一个晃动的火圈,就像是一个火把在转着圈圈一般。
“收到了收到了……”梅娘兴奋的摇动着火把。
要不是因为在船上不方便,估计她能直接的跳起来。
在有力的挥舞了几下之后,梅娘一屁股坐在船上,浑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一般,浑身无力。
&bp;&bp;&bp;&bp;没等云北说话,她已经呜呜的哭出了声音。
对于她来说,这一天的时间,好像将前辈子所有的苦难都过完了。
“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过这样惊心动魄的日子,一天里与死亡多次的擦肩而过……”
“……”
云北淡笑着摇头,眼神有些异样。
“你又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是在惊心动魄之中度过……今天这样的杀戮,对于我来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太多次的走在生死边缘,我已经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了……”
前世今生,她睁开眼睛的唯一目的,好像就是活着。
为了活着,她必须付出太多的代价和努力。
至于像梅娘所经历的这一些,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历练的一小部分,甚至于都没有生命危险的一部分。
得到梅娘的信号,宋削让人将船划向两人,等将她们拉上船的时候,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谁也没有心情再呆在水面上,全速加力的划向岸边。
没等靠近岸边,绢绿就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惊叫道:“梅娘……你看……”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能看到岸边点燃着许多的火把,将岸边照的如同白昼。
在这堆火把之中,两个人的身影颇为明显。
“是绯红……”梅娘扶着栏杆,不可思议的看着岸边。
“她怎么在这里?”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绯红身边的那个人,目光瞬间转向云北。
“那是?”
“是我们云家堡的管家……”云北悠闲的趴在栏杆上,招手打招呼:“他叫藏同……”
“……”
梅娘嘴角抽了一下,悻悻垂眸。
“看来,你们是早就计划好一切了……”
“当然,没有计划的行动,还有什么保障?”
云北淡然凝眸,笑意幽然的转身看向身后的江面。
此时的气压很低,狂风呼啸,空气中黏糊糊的,湿度很大,看样子很快就能下来大暴雨。
“不过清心阁的事情,却是在我的计划之外……说真的……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也得承担半个责任……”
她的目光落于梅娘和绢绿身上。
“清心阁就剩下你们三个人了,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要是想要继续以前的生活,我可以帮你们重新买条船……如果你们想要和过去决裂……我可以给你们一比安家费,你们找个地方住下来也可以,跟着我回云家堡也可以……”
“回云家堡?”绢绿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是怪异:“我们以前的身份……”
“你放心,关于你们之前的事情,我会保密的……而且藏同也会为你们保守秘密,关于清心阁的事情,如果你们不说,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对于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梅娘?”绢绿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期待之色,颇为闪烁的看着梅娘。
梅娘的目光落于远处的宋削身上,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我答应了宋老板,如果这一次大难不死,会帮他打理这条船……”
&bp;&bp;&bp;&bp;云北黛眉瞬间一扬,唇瓣微绽。
“哦……”
这一声,她拖的特别长,明显的是有着别样的意思。
“你哦什么?”梅娘被她“哦”的有些心虚,脸上没来由的莫名一红,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
“没什么啊……但是……”云北甚是认真的侧首嘟唇,眼神闪烁:“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脸红?没有了……”梅娘下意识的抚上脸颊,脸上讪讪:“我的脸本来就挺红的……”
她嘴角抽抽的呵呵囧笑了两声,目光蓦然落在绢绿身上:“你呢……你做什么?”
“我?”
绢绿银牙不由咬上唇瓣,目光深冽的看向远处的绯红。
“我和绯红不一样,她还是完璧之身,就算上去了云家堡,还可以重新开始,找一个好人家……可是我不行了……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体……”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黯然无色,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绢绿,你相信我……在云家堡,没有人会知道你的事情的……”
“不了……云北姑娘,你的好心,我真的只能心领了……”
绢绿缓缓摇头,脸色苦涩的笑意更深。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云家堡里之里说远也不是太远,关于她在清心阁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是会传开的。
“与其等到风声都传出去了,我还不如一劳永逸的永远远离这里,到一个遥远的小山村,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安静的过完下半生……”
她没有强大的心里,不能承受任何人的白眼和流言蜚语。
清心阁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是是非之地。
在这个地方,她听多了太多从良之后的故事,可是每一个故事的版本,都不会有美好的结局,男人们在激情之后,总是会计较她们的曾经过去。
所以,与其委屈着自己,还不如到一个彻底的没有人知道她的地方,现在那里真正的重新来时。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件事……我会让藏同给你办的,他会给你足够的银两,足够你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了……”
绢绿的眼神骤然一亮,泪光闪烁。
“云北姑娘……真的谢谢你……”
清心阁的这一场变故,对于别人来说,是一场灾难,可是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从此以后彻底的拜托了这种卖笑乞生的生活,再也不用看那些男人的脸色过日子。
从此以后,她会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就算可能会一辈子的清苦,可是却能问心无愧,清清白白的做人了。
对云北,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没有这个小姑娘,她的人生将是一片黑暗。
岸边——
藏同紧张的眺望着江面上的那几艘船,想要在上面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天色擦黑的时候,他就在密切的关注着江面上的动静,静等云北的信号。
当黑暗的江面上,继而连三的传来点燃的船只之时,藏同也就明白了。
这是云北动手了。
&bp;&bp;&bp;&bp;所以,他在岸边点燃了火把,为的就是告知云北,他在这里准备着接应。
急切的目光之中,他终于在中间的那艘船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要是云北出了事情,不用云惊风找他要人,他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心中释然,藏同瞬间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这么的关心这个小丫头了。
“你笑什么?”绯红看不到船上的事情,不由眺望着看去:“是不是看到你的那个女儿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主子……”藏同忍不住再次纠正。
“你的主子……那是不是就能决定你的事情呢?”绯红的眼睛之中有着一抹异样的神采。
藏同猜到了绯红的意思,脸色瞬间变成了猴屁股:“你……你可别胡来……”
“怎么叫胡来呢?”绯红银牙轻咬,眼神扑闪:“我又不会和你家主子胡搅蛮缠……我是想要询问她一下……”
“那个……绯红姑娘……”藏同记得直挠头:“我的事情……很复杂的,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猜到了……但是我不在乎……”
绯红似得看的理会藏同,跑到岸边直招手。
“绯红……”梅娘的声音在黑暗中隐约传来。
绯红的笑意瞬间僵住:“梅娘……”
“绯红……”绢绿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因为船只还处在黑暗之中,绯红根本就看不清楚上面的情况,所以在听闻这两个人的声音之后,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见。
“是她们……”
藏同察觉到了绯红的不对,连忙上前,闪手拖住了她的腰身。
“怎了?”
“是梅娘和绢绿……”绯红缓缓转首,眼神怪异的看着赞同,呼吸略显急促。
关于清心阁的事情,绯红在闲暇的时候,也不管他爱听不爱听,全都一五一十的都告知赞同了。
如今见到绯红脸色大变,藏同顿时在她的后背上沉稳轻拍。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给你赎身……”
绯红的眼圈顿时红了,泪水潸然而出。
“可是你不知道梅娘这个人……她会坐地起价,跟你要上一个天价的……”
“没关系,你不要忘记了,清心阁是云家堡的产业,我们家的小主子在这里,你的事情……就是她一句话的事……你放心吧,这件事,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一定会帮你的……”
绯红讪讪点头,虽然心中没有底气,还存有疑惑,可是既然藏同这么说了,她也就只能当做一切皆有可能了。
说不定云北一个高兴,真的就免了她的卖身契,还她自由也说不定呢。
东方的天际,终于透出了一点点的光明之色,沉暗的江面上,也依可见了人影。
在看清船上的人影之后,绯红的眼神不由变得有些奇怪。
“又怎么了?”藏同再次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船上的人……”绯红有些磕磕巴巴。
&bp;&bp;&bp;&bp;“船上的人怎么了?”藏同眉头紧皱,狐疑看去。
“船上……没有清心阁的人……”
“怎么没有?”藏同手搭眉沿,凝眸看去:“刚才不是还有梅娘和绢绿喊你吗?”
“我的意思是……除了她们两个,就没有第三个清心阁的人了……”
绯红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有些不敢相信的转首看着藏同。
“咱们不是看到了两处着火的地方吗?难不成那个大的……”绯红下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呼吸变得急促。
“哪有你想的那么多?”藏同不动声色的转开话题,抬手指向船只的方向:“梅娘和绢绿不是已经要到了吗?有什么事,你问问她们不就行了?”
藏同理解绯红的意思,她是在惦记着清心阁上那些自小长大的姐妹。
多年的同甘共苦,她们的情感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不可缺少的家人。
藏同口中安慰着绯红,可是看向云北等人的目光却有些深邃。
昨夜的那场大火,他心中明白的很。
在刚刚才结束的那场大火之中,只有清心阁那样规格的船只,才能制造出那样的火光,才能在那么远的距离,燃烧的那般灿烂夺目。
天空之中飘下点滴的小雨点,云北昂首看天。
“终于下雨了……”
梅娘双手虔诚合十,恭敬躬身。
“希望他们能早入轮回,早点投胎做人,投胎个好人家……来生不要再过这样的苦日子了……”
绢绿目光魅异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多了几许的陌生,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在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她也变了许多,已经没有先前的那种市侩模样了。
“九小姐……”藏同呼唤声清晰入耳。
“来了……”
云北蓦然翻身约上栏杆,丈量了一下距离之后,飞身而起,跃向岸边。
在力竭即将落水的那一刻,以足尖轻踏水面,身形瞬间犹如羽毛般轻轻弹起,再次飞向天空,在连续的三次之后,方才稳稳的落在地上。
“九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藏同边说边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她的那个样子,似乎应该没什么事,要不然也不能借力三次就能到岸边。
“我能有什么事?”
云北的目光蓦然落于绯红身上,眼神徐徐的滑向藏同。
“倒是你们……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不管是女人独有的直觉,还是从这两个人的小动作来看,他们之间都有猫腻。
绯红张开嘴巴刚要说话,却被藏同猛地扯住了衣袖,拽向身后。
“九小姐,我们也没事……”
“没事?”云北眸心一沉,饶有兴趣的看着藏同的手。
此时的他还扯着绯红的衣袖呢。
“没事在我落地的时候,她闪向你的身后,没事你们俩敢这么的暧、昧……”
云北黛眉轻挑,唇瓣弯出一抹笑意。
“你们这是当我傻还是我瞎啊?看不出来你们之间的猫腻吗?”
藏同被戳中了心事,脸上无来由的瞬间一红,写满了四个字。
做贼心虚。
&bp;&bp;&bp;&bp;“九小姐,您说什么呢……”
“呦呦呦,这还您上了……藏管家,你现在这是说话不利索啊,还是心中没底气,说话没着没落的啊?!这怎么还用上您了……”云北笑的甚是夸张。
藏同脸上的颜色更是红的如同猴屁股,有种要找个地缝钻下去的冲动。
“九小姐,您就别取笑我了……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咱们的事情?”
他试探性的转移话题,目光深冽的看向身后的船。
几艘船已经靠岸,梅娘等人也正准备着下船。
“你放心,一切都搞定了……你也不看看这件事是谁出马……”云北得意的一拍胸口。
“那就好……那咱们现在?”藏同看到梅娘之后,眸心不易察觉的一颤:“小姐,我这还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你说……”
“是关于绯红的事情……”
藏同将绯红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目光一直在惊觉的盯着梅娘。
梅娘本来是要过来的,反倒是被藏同的眼睛看的心底发虚,嗫嚅着不敢上前。
她不上前,绢绿哪还敢动啊,也搀扶着梅娘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异样的看着云北等人。
“藏管家……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要替绯红姑娘赎身?”云北笑的颇有几分邪魅。
“是!还请九小姐通融一下,帮我把这件事情给摆平了……”
“九小姐……”绯红银牙轻咬朱唇,怯弱哀求的眼睛灼灼的看着云北,静等她的回答。
“藏管家……你有没有搞错?”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九小姐,这话怎么说?”
“你想要替这位绯红姑娘赎身,这本身没有错……我想问的是,赎身之后呢?”
“九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藏同心中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更是窘迫的很。
云北将绯红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
“抬起手来……”
绯红怯怯的看了一眼藏同,见他轻轻颌首点头,这才颤抖的将手抬起来。
云北的将绯红的指尖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唇瓣微微一撇。
“你这双手……应该是没有做过粗活的吧?”
“没有……”绯红呼吸莫名一沉:“我在小时候还是做过的……自从到了清心阁之后,就一心学习声乐……况且,梅娘还指望着我们赚钱,所以对我们的保养很是在乎的……从来不允许我们做一点的粗活重活……”
清心阁的姑娘都是梅娘的摇钱树,她护着她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让她们做事?!
“这就是问题所在……”
云北淡然耸肩,眸色幽冽。
“绯红姑娘,我没有轻贱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询问一下……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离开了船娘这个行业,还能做什么?!也就是说……出了唱个歌,跳个舞,弹个小曲子,取悦一下男人……你还会做什么?”
绯红的呼吸骤然一沉,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虚浮了一下,身形不稳的退后两步。
&bp;&bp;&bp;&bp;“那还不简单……”云北淡然侧首:“绯红姑娘就暂时的留在你的身边,可以给你打个下手什么的……至于她以后的去留,就看你一句话了……如果你觉得她合适,那就留在云家堡,如果她只是嘴巴上说说的花瓶……那么,不好意思,云家堡……不缺花瓶……”
绯红还有些愣怔的没有缓过神来,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云北和藏同。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你现在有了一份工作……至于之后是否适合这份工作,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云北的话音戛然一顿,眉心微蹙的看向藏同。
“是不是我会错意了……她不是想要留在咱们云家堡?”
藏同不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嗫嚅的看向绯红。
“绯红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啊……”
绯红唇瓣抽了一下,还是有些迷糊似得的讪讪一笑。
“她的意思……是帮我赎身?还不是不帮啊?”
云北有些无语的一以手扶额,悠悠长叹。
“藏管家,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处理吧……最终的结果由她选择,她要是愿意跟着咱们走,那就回云家堡,如果不愿意,就给她一笔钱,送她走……”
“是……”
藏同连忙应下,眼神有些怪异的瞄了一眼绯红,猛地又将目光给移开,转向梅娘等人。
“梅娘,有些事,咱们需要商量一下……”
“……”
——
夕阳西下,烧出了天边一片火红。
云北坐在车篷之上,以手拖腮,目光定定的看着夕阳,任由身下的马车晃晃悠悠。
藏同转首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眉毛微皱。
“九小姐……”
云北以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藏同顿时一声清咳,再次提高了声音。
“九小姐……”
“听到了,还活着呢……”云北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呢?”
车厢内,绯红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狐疑的看着云北。
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奇怪的很,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坐在马车顶上吹风不行。
“没什么……”云北心不在焉的应着。
“九小姐……你是在想修王爷吧?”藏同一阵见血的道出了云北的心声。
云北瞬间一眼斜睨过去,猛地起身,攀着车篷的顶沿,翻身跃入车厢。
“一个大男人,居然满心思的八卦……你还是不是爷们?”
藏同被嘟囔了一句,丝毫不恼,反倒是呵呵一笑。
“九小姐,不是我要八卦,而是你这模样太过于明显了……除了修王爷,还能有谁能让您这么的失魂落魄?”
“谁说的?!”云北白眼翻过,不以为然道:“难道我就不能考虑一下云家堡吗?咱们云家堡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不应该多思考一下吗?”
“哈哈……”
藏同瞬间笑出了声,笑的绯红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她怎么一点想笑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她的笑点不对?!
“别理他,他那是春风得意呢……”
&bp;&bp;&bp;&bp;云北冷冷的回了一声,蓦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翻手从天眼中取出玲珑髓,狐疑的上下查看。
“藏管家……”
“怎么了?”
云北的声音很是凝重,重的藏同瞬间收敛了笑意。
“我就是想要问一下……你会玩这个玲珑髓吗?”
藏同的眸心瞬间一颤,猛地掀开一侧的车帘。
“玲珑髓?”
玲珑髓这样的宝物,他也只是听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一时间,藏同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自忖是云雷的不二心腹,可是最终的结局却是他都没有见过玲珑髓是什么样子的。
云北将玲珑髓递了上去,好奇的趴在窗口上。
“你看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藏同哪里敢伸手去接,只是拿眼睛左右打量着。
“这就是……玲珑髓?”
一听藏同这语调,再看看他的神情,云北瞬间意识到,合着他也是不知道的。
“你不是我爷爷的心腹吗?他那么多的秘密你都知道……总是听到过关于玲珑髓的事情吧?”
云北不甘心的左右挥舞着:“这玩意不是一件神兵吗?这兵在哪了?特么的匕首都比它长啊……”
目测看来,这玩意就是一个手柄,上面应该是要有一个东西。
“这玩意上面不是应该有一个锋利的,剑刃一般的东西吗?可是现在怎么没有了?”
云北狠狠的甩了一下,“难不成在遇到敌人之后,就是这样将东西给扔出去,砸死敌人?”
若是用砸的,估计板砖都比它有效果。
这玩意弯弯曲曲的,在飞出去的时候,还会引起空气乱流,这样一来,明明是冲着目标咋出去的,可是最红会落在谁的头上,可就说不定了。
“那会不会是两截的?”藏同有些狐疑道:“说不定程梅身上的是一截,而另外的一部分,是臧在某个地方的……”
“不能吧?”
云北狐疑皱眉,以玲珑髓敲打着脑袋。
“咱们假如你的问题成立,这个玲珑髓就是由两个部分组成,那么我问你……如果是你要保管的,你是会保管这么一个屁股,还是锋利的尖刃?”
藏同瞬间有些无语的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貌似是只要脑袋不少点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尖刃。
因为一柄兵器的锋利于否,取决于尖刃,而不是握在手中的剑柄。
剑柄握着再舒坦,再顺手,也没有将敌人握死的能力。
所以,现在没有尖刃的玲珑髓,显得更是怪异了。
“还有……”
云被将玲珑髓左右转了一圈,眸光魅异。
“你看到有接缝的地方吗?”
整个玲珑髓,就像是一体铸就一般,没有一点点的缝隙,就连个针尖都无处安插。
“如果玲珑髓真的是两个以上的组合,那么在它的表面,一定会留下某些接口用的缝隙,哪怕就是再如何的不以查找,总还是能找点蛛丝马迹的……可是现在呢?咱们找不到一点点的缝隙,整个玲珑髓,就像是整体铸就一般,没有一点缝隙……”
&bp;&bp;&bp;&bp;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藏同一时间被整糊涂了,不由有些纳闷的看着云北。
“九小姐……那你这意思?到底是什么?”
云北淡水无痕的看了他一眼,闷闷的咬上嘴唇。
“我的意思是说,谁特么的知道这个玲珑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咔咔咔”的一侧车身上磕了几下,压根就不像是在拿着一个稀世宝贝,而是随手捡来的垃圾一般。
“九小姐……”
云北拿着无所谓,可把藏同给心疼的不行。
“你小心点……这可是玲珑髓,多少人都想要的宝贝……”
他悻悻一笑,为难的瞄了一眼云北。
“这要是磕坏了,那可就可惜了……”
“不至于……”
云北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倒是再次家中力道的将玲珑髓再次磕了几下。
“你看……”
话没说完,就听到耳畔传来“咔”的一声。
凛冽的闪烁着猩红之色的锋利剑刃,从玲珑髓的一头穿出,狠戾迅捷的刺入云北的腿。
云北的腿本是随意的盘膝而坐,在察觉到不妙之时,本能的向一侧挪去。
“咔!”
剑刃穿过她的大腿肌肤,带着一抹冰凉刺入身下的马车。
“啊……”
坐在一侧的绯红失声惊叫,吓得险些跳起来。
一声之后,她本能掩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云北,不知道她伤着没有。
一时间,马车内静异非常,就连赶车的车夫也本能的勒住马,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九小姐……”
藏同骑在马上,与马车基本上保持着平行,此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见到云北表情怪异的坐在那里。
“九小姐?”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云北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愣神似得僵在那里,只能策马上前。
“出什么事了?”
马车内,云北终于缓缓的凝眸看来,唇瓣抽了一下。
“尼玛……这是要搞个毛线啊……吓死我了……”
要不是她反应快,估计此时的大腿被切掉一块肉都是轻的,搞不好能整个废掉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有些懵逼。
玲珑髓怎么会从下面出剑刃了?!
她的幽然落在玲珑髓上,瞬间有种想要用板砖拍死自己的冲动。
“我特么的真是蠢到家了……”
玲珑髓,她竟然拿倒了!!
有没有搞错!
这样的乌龙事情,竟然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有些自嘲的嘴角抽了一下,反手将玲珑髓掉头拿了过来。
“为什么我还是觉得那样拿起来顺手一些……”
“这是?”
藏同一脸见鬼的看着玲珑髓,脸上的表情变化了许久,方才震撼一笑。
“这……这就是玲珑髓?”
他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云北,有些整不明白她这一脸懵逼的表情是从何而来。
“九小姐……你是怎么打开的?”
“蒙的……”
云北垂首打量着手握的方向,翻来覆去打量着,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和方才一样,貌似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
“尼玛,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打开的?”
&bp;&bp;&bp;&bp;“应该是一种机关……”藏同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就像是捧着一件无价之宝,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也知道是机关……”云北郁闷的直皱眉:“可是刚才我什么都没动,怎么就将这东西给打开了呢?”
“会不会……是出在花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绯红忽然接话。
绯红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没有言语。
如今见到两人翻来覆去的也没研究出个所依然来,忍不住低声接话。
“花纹?”
云北一怔,旋即看向花纹。
“对……花纹……”绯红银牙轻咬,小心上前。
“在清心阁的时候,必须学一种女工,就心绣,也就是,要用心的将观察一种刺绣的花纹,然后将这种花纹循着记忆刺绣出来……”
“你们学到倒是挺广的……”云北微微蹙眉:“你们又不也是绣娘,学这种刺绣有什么作用嘛?”
“我们是用不上的,但是这种锻炼可以让我们练习短时间的速记……”
绯红想起了昔日的事情,神色瞬间有些暗淡。
“你们不知道……我们如果刺绣出来的东西,和我们所看到的不一样,就要受罚……两者越是差的离谱的,打的也就越重……时间久了,我们谁也不敢记不住……”
“梅娘这是在锻炼你们的眼力和记忆力吧?”藏同忽然沉声接话。
“对……她的目的,就是要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观察到每一位客人的爱好,通过客人们的一些小动作,从而达到迅速分析他们喜好的效果……”
“卧槽……”云北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梅娘没有去做特工的教官,还真的是可惜了……”
绯红并不明白云北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神情却猜出了几分。
“梅娘有的是训练我们的法子,所以她的生意总是比任何人的要好……”
“这一点我同意……”
云北将玲珑髓放在绯红面前。
“现在,你能看出它比刚才有什么变化吗?”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云北并没有多少信心。
她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她就不信绯红还能发现了。
绯红凝眸看了她一眼,咬牙接过,小心翼翼的以左手握住,右手轻柔的触上上面的花纹。
“我记得……这里的花纹……刚才不是这样的……”
一试之下,她的眼神就遽然一动,目光蓦然看向云北。
云北被她看得心中猛地一跳,整个人精神一震。
“你……你找到了?”
“这里的花纹有缝隙……”
绯红以指尖示意云北看向某处。
可是肉眼看去,依旧是那么的严丝合缝。
不止是云北眉头皱住,就连藏同也不由愣住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你们没看到?”
绯红对他们的反应不以为然,好像这两人的表情,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样。
“你们用手试一下,看看是不是能看出点什么?”
云北心中狐疑,终究还是小心翼翼的凑上手。
从头到尾的滑下去,她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bp;&bp;&bp;&bp;不止是她,就连藏同也不死心的来回摸索了许久,也没看到哪里又端倪。
“不是……绯红!你是不是眼睛花了?”
藏同小心的看了一眼云北,想要观察她是否不耐烦。
“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要是你说我手粗眼花,看不见摸不着……可是我们家九小姐眼睛可比你好用,手指头也比你敏感……她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他征询般的看向云北:“九小姐……”
云北黛眉微蹙,指尖依旧游走在绯红所说的方向。
摸索了许久之后,她终于感觉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缝隙感。
这种感觉还是在绯红的指点之下,若是没有她的指点,只怕任何人都不会察觉到不对。
一时间,她看向绯红的目光就有些不对。
藏同读出了她眼底的异样,但是却不明白这股异样是什么意思。
“九小姐……”
“绯红……你实话告诉我……”
云北收了指尖,眸光更贱魅幽。
“九小姐……您有什么话……就问吧……”绯红下意识的呼吸一紧,干干咽下一口口水。
“你……你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藏同瞬间看向绯红,不明白云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绯红除了眼睛略显灰色之外,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孰知绯红蓦地倒吸一口凉气,旋即略显惊慌般的收回木目光。
“我哪里和你们不一样了?我又没有多张一只眼睛和嘴巴……”
“长三只眼的是二郎神……我现在对你的外貌没有兴趣,我好奇的是你的感知……”
云北缓缓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微微侧首。
“看着我的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绯红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九小姐……”
“我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云北轻轻侧首,示意绯红继续。
绯红方要说话,云北手掌却猛地握了起来。
“绯红……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你知道我不想听到任何的废话或者是谎话……你也该知道,说谎会降低我对你的好感……而好感降低,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藏同眉头顿时皱了一下,不明白云北这是在唱哪出戏。
但是云北这么说,绯红的表情又是那般的怪异,这就意味着这其中,是绝对的有着某些故事。
他收敛好所有的好奇,木光游走在云北和绯红之间。
绯红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似是卸去了所有的包袱一般,浑身筛动了一下,放才稳稳的坐直了腰身。
“九小姐……你的手掌比起一般人来说,算是可以的了……”
“怎么说?”
“我们的手掌,一般会有三四道大纹络,几百道小纹络,几千道微细纹络……”
臧天瞬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粗粗糙糙的,纹路也是有深有浅,大小不一。
但是对于任何人来说,估计是不会有人闲着没事的去数手上的纹路。
因为数这玩意,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嘛。
他悻悻的伸出自己手掌:“纹路?”
&bp;&bp;&bp;&bp;“闭嘴!”
孰知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云北一口喝了回来。
“……”
藏同只能讪讪闭嘴,不明所以的看着云北的掌心。
除了比他的细嫩许多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真不知道这个绯红是在看什么东西。
“那么……我的掌纹和人家有什么不同吗?”云北此时好像也来了兴趣,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你掌心的小纹络别我们少多了……只有几百道……”
绯红边说边将自己的掌心张开,与云北的并排放在一起。
“这在相书上来说,是富贵命……”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呢……”云北忍不住一声嗤笑:“原来就是个富贵命而已……”
笑声一顿,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异样:“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些好奇……关于这个数字,你是怎么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是让她一条条的数出来都不可能。
“……”
绯红遽然垂眸,眼神闪烁不定:“我……胡乱猜的……”
“绯红,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和你在这里磨时间……因为我对你的那些事情,没有多少的好奇……”
藏同总觉得事情是哪里有些不对:“九小姐……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云北没有言语,而是定定的看着绯红。
绯红像是被她看穿了心事,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北。
“你……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我猜到了一点,但是不全面……我能看的出来,你比一般人敏锐,甚至于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明察秋毫……可以说,你可以用肉眼就能分辨出苍蝇和蚊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绯红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
“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可以发现我都发现不了的东西……”
在前世,云北受过最好的观察训练,可以说凭借肉眼就可以分辨出任何一个敌人的伪装。
可是这一些,都是宏观意义上的观察,微观上来说,她必须依靠精密的仪器才可以完成。
就想方才绯红观察到的花纹接缝,在没有精密仪器的帮助下,就连云北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
所以,才绯红轻而易举的指出了关键之后,云北的心中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
绯红的眼睛,应该是堪比精密仪器的存在,否则她不可能能发现那么隐秘的东西。
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可是却不是绝对不可能。
不论在哪个世界里,都会有天才的存在。
绯红的存在,应该就算是天才的一种。
“我比较奇怪的是……你具有逆天的天赋,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你的父母怎么会忍心将你卖掉?”
她记得绯红当时说过,她的兄弟姐妹很多,父亲却唯独将她给卖掉了。
绯红的眼睛瞬间通红,泪光闪烁。
“逆天天赋?”她苦笑摇头:“难道你不觉得……我是一个怪胎吗?”
“怪胎?”云北以手扶额,郁闷至极:“这是哪个蠢货下的定论?”
&bp;&bp;&bp;&bp;“蠢货?”绯红神情错愕:“九小姐……您说的什么意思?”
“你这种是天赋,是天才……怎么会是怪胎呢?!”云北可惜的直摇头:“你这样的人,要是加以培养,未来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天才?”绯红不明白这两个字后面的含义是什么。
对于她来说,自小,她就被带上了怪胎的帽子,更是意味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可以不招人待见。
因为对于别人来说,她是一个邪性的人。
只有撞了邪的人,才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在我很小,还不懂事的时候,我总是会说出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们就会说是我脑子坏掉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只有疯子才会看到那些根本就不不存在的东西……”
绯红的鼻子发酸,眼睛潮红。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没少挨打……爹娘为了治好我的疯病,找了不少的人给我拍看,苦药吃了不少,罪也没少受……更是因为这个,遭受被人的嘲讽讥笑,甚至于同伴们的打骂……”
不管在什么时候,天才总是寂寞的。
他们有着常人不能理解的长处,也有着一般人所不知道的痛苦。
因为他们永远无法做一个正常人。
他们很渴望融入人群的生活,期待与平常人一样,可以有着平淡如水的一天。
“后来,随着年纪的长大,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是想要不受虐不挨打,我就必须学着做一个正常人……”
绯红苦涩一笑,无奈垂首。
“学着看东西不要那么的仔细,不要事事出头,遇到事情以后,一定要学着成为那个最普通的一个人……否则,我就会成为那个出头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给打了……”
“这倒是生存之道……”云北赞许的微微颌首:“你很聪明……”
当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时,最好的做法就是隐藏自身的光芒,成为灰暗世界里的一颗珠子,微不足道的珠子。
“可是再聪明有什么用?”
绯红自嘲的摇摇头,抬手看向窗口的方向,目光定定的看着远处。
“当我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我的父母终究还是选择了卖掉我……我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他们独独的卖掉了我……”
她呵呵轻笑两声,也算是自我安稳了。
“不过说实话,在清心阁的这些年来,过的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我还是凭借着观察力,坦然的走了过来……我不参与任何事情的争夺,不计较任何的利益得失……当事情出现不妙端倪的时候,我会及早的抽身而退……所以这些年来,在清心阁,我混的也算是可以,最起码保住了清白之躯……”
以绯红这种观察入微的方式,她可以很快的判断出事情的发展,以至于自己可以在事态没有完全的恶化前,抽身离开,不参与任何的纷争。
云北的心蓦然一动,想起了什么,眼睛顿时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bp;&bp;&bp;&bp;绯红被盯得有些心里发虚,下意识的后撤几分,整个人贴上了车厢壁。
“九小姐……你看什么呢?”
“藏管家……”孰知云北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而是转首看向藏同。
藏同本来听得挺唏嘘,冷不丁被云北点名,不由一怔,旋即振奋精神。
“小姐……”
“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
“小姐请说!”藏同瞬间挺拔了腰背。
“我需要你训练一下绯红姑娘……她这样的人才,要是不好好的训练,可就有些太可惜了……”
“是!”藏同沉声应是,同时却又有点纳闷。
“可是……九小姐,我不知道该教她什么……”
“你会什么,就教她什么……”
云北挑眉看着绯红的眼睛,笑的有些邪魅。
“绯红姑娘,好好的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吧……因为你的下半辈子,将会是一个开挂的人生……”
说真的,像绯红这样的天赋,云北都眼馋不已。
如果调教训练的好,那么她就可成为她的一把利刃,一把无往不利的利刃。
绯红虽然不明白“开挂的人生”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她的眼神之中,她可以看得出来,等待她的生活,绝对会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她可以肆意的做回自己,肆无忌惮的以自己的意愿而活。
云北将玲珑髓呈到绯红面前,右眼轻眨,俏皮可爱。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花纹是怎么回事……”
绯红羽睫轻颤,小心的接过玲珑髓,仔细的端详一番之后,指尖触上一个位置。
“这里的花纹和我刚才看到的不一样……”
她的指尖按压着花纹,轻轻推过,玲珑髓忽然发出“咔”的一声,原本伸出的剑刃遽然消失不见。
“我擦……”
云北惊叹的一声低叫。
此时她再次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还真的是看不出来,这么一个又短又粗的玩意,竟然会伸出那样的锋利剑刃!”
这个剑刃应该是有伸缩功能的,在机关对上的时候,机括工作,就会将剑刃弹出来。
这样的原理,在很多的机关暗器之中,都有借用到,并没有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玲珑髓出来的剑刃,伸缩的接缝间,吻合的天衣无缝,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点滴的接缝状态,反倒是就像一体铸就的一般。
抛开玲珑髓本身的锋利原因,就单单的是它的做工,就已经无人能敌了。
能做出这种巧妙机关的人,绝对是一流的铸造师。
无怪乎有人费尽心机的想要将玲珑髓搞到手呢。
云北指尖推动下面的花纹,在推到一定的位置之中,“咔”,玲珑髓的剑刃再次弹出。
她试验了几次,确定自己已经熟练了,方才收了玲珑髓,满心的欢喜。
“这一次,我总算也没有白来一趟,弄来了两个宝贝……”
“两个宝贝?”藏同瞬间来了精神:“还有一个宝贝是什么?”
云北瞬间一个白眼翻过去,旋即以眼神向他示意。
“那个不是吗?”
&bp;&bp;&bp;&bp;绯红面色一红,这才意识到云北的那个所谓的“宝贝”,竟然指的是自己。
这一辈子,她都是那个被嫌弃的人,什么时候被当做宝贝过。
心中一凛,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暖。
“九小姐……你干嘛这样说……”
“我为什么不这样说?”
云北收好玲珑髓,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你对于那些人来说,叫做有眼不识金镶玉,他们不拿你当回事,那是他们的损失……可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无价之宝……”
在这个没有精密意识的时代,绯红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上天让她遇上绯红,绝对是造化,是她的福祉。
绯红的心中,瞬间有种知遇之恩的感激,云北就是她人生之中的那个伯乐。
“九小姐,你放心,这辈子,我绯红为你马首是瞻……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绝对不会皱皱眉头,哪怕是生死之地,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搞毛啊?我将你训练成宝贝,可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
云北笑靥如花的揽上绯红的肩膀,眼神之中又继续邪气。
“你这样的宝贝,我呵护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去涉险……再者说了,就算我舍得,某个人也舍不得啊……”
云北边说,边挑眉看向车窗的方向。
那里窗帘打开,她说话的声音也大,藏同听得是一清二楚,一时间本能的抬首看来,正对上云北调侃的目光,不由甚是尴尬的窘迫一笑,策马前去。
“驾……”
绯红也随着云北的目光看过去,见他走了,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由面色绯红,羞涩垂眸。
“九小姐……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我说了什么吗?”
云北一幅无辜的挠挠头,似乎真的记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我好像没说什么吧?是不是你们想多了?”
“九小姐……”
绯红的脸色更是红的彻底,看那样子,就像是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哈哈……”
云北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刚要乘胜追击,再次调侃两人两句,骤然听到一阵清澈的龙吟之声。
“铮……”
云北的笑声戛然止住,绯红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骤然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身子瞬间僵住似得一动不动。
“铮……”
又是一声龙吟之音。
云北的瞳孔骤然一缩,缓缓垂首。
绯红也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凝眸看向云北的腰间。
“好像是……”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清啸的龙吟声入耳。
这一次,连藏同都意识到发生之处是在马车中,迫不及待的一手掀开帘子。
“是什么声音?”
云北缓缓抬手,取下了玲珑髓。
“铮……”
玲珑髓在她的掌心,再次发出了一声龙吟。
“这是怎么回事?”藏同一脸疑惑的看着云北,不知道是不是她触动了什么。
“我哪知道……”
云北狐疑的上下打量玲珑髓,不明白这个玩意在这个时候喊什么。
“它好端端的忽然来上了那么一嗓子……我都吓了一跳……”
&bp;&bp;&bp;&bp;玲珑髓在云北的掌心微微颤抖着,就像是有生命般的在轻微跳动。
“这玩意倒像是来电显示……又是喊叫又是跳动的……”云北忍不住嘟囔着。
玲珑髓震动的幅度倒是不大,甚至于比手机的震动还要小一些,不过很是清晰。
“什么店?”绯红低声询问。
“……”
云北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可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话题。
“我见过的一个小玩物……没什么大意义的,那玩意有时候和这货一样,会抽风般的又唱又跳……”
“哦……”绯红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听了个**不离十。
“铮……”
玲珑髓又是一声龙吟,只是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它会不会是在预警?”藏同忽然沉声道。
“预警?”
云北好奇的将玲珑髓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眼。
难不成这个玩意也是有电控制的,需要定时充电?!
“我听说,但凡神兵,都是有灵气的,或者是和主人意念合一,或者是择主而栖,亦或是就能感知到危险,提前预警……”
“提前预警?”云北瞬间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也曾听说过,一些神兵会感知到未知的危险,从而发出独有的预警方法……难道?!”
云北忽然收了玲珑髓,翻身跃上车顶的上方,凝眸看向前方。
在他们的前方,远远的可见一处郁郁葱葱的树林。
藏同也明白过来,收马而立,眉头紧皱。
“你的意思是说……”
“前面那里……可是埋伏的好地方啊……”
云北勾唇轻笑,眸光邪魅。
“如果在那里潜伏下来,既不会被察觉,也易于伏击……如果是我要伏击敌人的话,一定会选择那里……”
他们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开阔地,周围的地形一眼就可看穿。
就算是有沟壑,那也是百米开外的位置。
那个地方搞伏击,那得是弓箭才行。
可是对于云北这藏同这样的修为来说,除非弓箭修炼到一定程度了,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要是一般般的小兵卒子,弓箭的力道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在挠痒痒。
“敌人?”绯红也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不由皱眉:“敌人要是想伏击你们,那得是有你们的消息才行……”
她转首看着两人,满腹狐疑。
“可是你们不是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而且还预计着多花时间时间的……”
云北的计划是三天之内弄到玲珑髓,可是没想到一天就搞定了。
如今提前打道回府,确实是没在她的计划之内。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计划,敌人是怎么知道的?
藏同若有所思的沉沉点头:“难不成……这些人早就在这里等着伏击我们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一回来,他们就动手?”
“那可是一笔大工程了……”云北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臂,笑靥幽沉:“如果是你……你会这么蠢吗?”
三天的时间,足以耗尽所有人的士气了。
伏击杀敌这样的事,靠的就是一鼓作气。
&bp;&bp;&bp;&bp;杀人这种事,凭的是满清热血,一鼓作气。
如果是三天的时间,除非是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曾经接受过地狱般的魔鬼训练,才会完成这个任务,否则三天一过,杀神都给得磨得没有性子了。
“九小姐……那你的意思是?”藏同听出了云北的意思了:“这些人……不会是等在那里伏击我们的?”
“我们很可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路过了一个错误的地点……”
云北微微颌首,赞许点头。
“这些人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而我们只不过是恰巧的路过这里罢了……”
“那玲珑髓的声音怎么解释?”绯红下意识的看向玲珑髓。
“玲珑髓既然是神兵,而且发出了预警的声音,说明它应该是感受到了杀气……这些人既然是伏击在这里,想必就是要杀人的,既然是杀人的,那么有杀气也是在情理之中……”
玲珑髓发出了警告,是因为感知到了杀气,可是这并不代表杀气就是冲他们来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藏同转首看向身后,眉头紧皱。
“如果我们掉头退回去的话,那就需要多走两天的绕道时间……”
“这不是饶不绕道的事情,而是我云北的作风问题……”
云北微微挑眉,眸心含笑。
“你觉得我云北是那种遇到危险困难,就会选择规避的人吗?”
她霸气的冲着前方一挥手,桀然昂首。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冲着我来的,咱们都从这里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要是这些人就是明摆着冲他们来的,那么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们找到,除非是缩头乌龟般的躲一辈子,否则一定会有遇到的一天。
可要是这些人真的如同她的猜想一样,只是无意间的与他们交接而已,那就是没有任何的危险。
既然都没有危险了,那也就不用忌惮的从这里走过去了。
“藏管家,咱们过去……”
藏同应了一声,招呼车夫上前。
“记住了……一切要装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云北探出半个脑袋再次叮嘱:“咱们要是戒备着,反倒是会让人生出不必要的敌意,到时候反而会惹事上身……”
“我知道了……”车夫瞬间变得很是紧张,使得云北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
“你也是云家堡的老人了,怎么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要是说出去,你丢不丢人啊……”
车夫讪讪的应着,苦涩皱眉。
“九小姐……以前我们出门,只要是挂了云家堡的旗帜,就没人敢惹……可自从老堡主不在了之后,我们出门……”
他的话音戛然收住,瞬间意识到自己这番话说的不对。
藏同在那一瞬也狠狠一眼瞪向车夫,眉头紧皱。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明显给云北添堵吗?
她添堵了,别人还能有好日子过?
孰知还没等目光收回来,云北的眼神就骤然闪电般的射了过来。
“藏管家……”
藏同连忙收回目光,讪讪应着:“九小姐……”
&bp;&bp;&bp;&bp;云北的眸光定定的看着藏同,眼神锋锐。
“这话是真的?”
藏同的嘴角猛地一抽,悻悻瞪了眼车夫,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
车夫心虚的垂下脑袋,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沉默不语。
“藏管家……”云北骤然提高了声音。
绯红见苗头不对,连忙起身打圆场。
“我说诸位……现在咱们好像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吧?现在前面还有危险……咱们是不是等事情过去了之后再说呢?!”
云北不屑的看了一眼前面,这种危险对于她来说,也就是小儿科级别。
“藏管家,你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九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藏同甚是为难的呵呵一笑。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难道外面的人不是因为见我好欺负,所以才在老堡主死后,肆意的欺凌我们云家堡的人吗?”
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子,这些人既然不买云家堡的帐,那就是等于不给她云北面子。
不过这也难怪!
对于天下人来说,云雷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的走到今天的位置,更是凭着心狠手黑,才让云家堡在江湖上有了一定的地位。
如今,这些人不买云家堡的帐,显然是欺负云家堡后继无人。
尤其还是她云北这样一个靠着背后靠山吃饭的人。
人们忌惮她,那是因为忌惮她身后的黑山老妖,亦或是说给十三王爷夜修罗几分面子。
如果没有背后的人,那她云北就算是个屁。
云北尚且被人瞧不起,更不要说被她罩着的云家堡了,出门在外,不被欺负才怪。
“看来……没有了我爷爷的云家堡,也算不上四大家族了……”
如今看来,四大家族之一的帽子,也保不住云家堡的安然无恙了。
“九小姐……这都是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所干的事情……”
藏同讪讪一笑,貌似是想安慰一下云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有眼无珠也罢,浑水摸鱼也好,这些人无非就是看着我云家堡是块肥肉,想要一口吞了而已……”
从玲珑髓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些想要吞掉云家堡的人大有人在。
高大上的那些人呢,也就是惦记一下云家堡的宝物,像玲珑髓这样的玩意,而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呢,就觊觎着云家堡的硬件设施,比如城堡土地什么的。
“九小姐……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些人不知道九小姐你的事情,只是以讹传讹的误认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可以任意欺凌的小姑娘……所以,就有那么一些人,脑残的和咱们云家堡过不去……这些日子,我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
云北忽然想起了什么,拍着车夫让他加快速度。
“藏管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咱们四大家族的排名……是不是又到了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四大家族的排名,每年都会更新名次,但是每五年就会重新洗牌。
&bp;&bp;&bp;&bp;“重新洗牌?!”绯红疑惑的直皱眉:“什么叫做重新洗牌?”
藏同看了一眼云北,见她没有反对,当下沉声道。
“你知道四大家族吗?”
“知道啊……怎么了?”
“每五年,江湖上会根据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律,选出四大家族……这四大家族的排名,是根据每个家族的武力决定的……说的直白一点,谁的武力值高,谁的修为够技压群雄,谁就能跻身四大家族之首……而顺着那个顺序排下来的,就是四大家族……”
“这四大家族不会只是一个虚名吧?”绯红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曾经听人说起过四大家族的事情……好像是垄断了不少的生意的……”
“对……四大家族有能力垄断自己地界上的经济……至于这垄断的地界,要根据每个家族的实力来定……实力高的家族,所掌握的土地也就越多,所掌控的生意也就越多,相对来说,经济实力也就越雄厚,可以得到的丹药也就越多,这样一来,家族之人的实力也就可以再增高一些……”
“听起来倒是个良性循环……”绯红忍不住咋舌道:“怪不得那么多的大家族,都挤破头的想要夺得四大家族的名衔呢……原来是有这样的好处……”
云北心说这和那些上市公司的道理差不多,实力还是那样的,可是名头好听多了,所以也就因为名誉上带来更多的利益,也就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公司本身的实力。
看来不管在什么年代,有些事情的规律都是一样的。
左右不过就是想要在自身的利益上,更大话的取得利益。
“是啊……”藏同轻声应着:“眼下到了五年之期,也就是说,今年四大家族召开的大会,是要重新洗牌,重新排名的……如果我们云家堡的实力不够,就没有资格再继续坐在四大家族的宝座上……如果我们被排挤出去了,那么我们云家堡的很多生意都会易主……对于云家堡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悠闲的坐回车厢。
“所以就有好多不知死的人,想要在洗牌之前,先灭了我们云家堡的势头……”
云家堡的人在外面被挑衅,应该不会是偶然的事。
因为没有一定底气的人,还不敢动云家堡,毕竟云家堡的根基在那里摆着呢。
虽然说墙倒众人推,可是这推的前提,那也得是推墙的这个人,有着一定的气力。
要是都是痨病鬼,那么就算是十个人,那也别想推到一面墙。
敢对云家堡不恭敬的人,必定是有着一定后台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敢想要取代云家堡四大家族的地位。
而在动手之前,先灭灭云家堡的气焰,是必须的手段。
“九小姐……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有人对我们云家堡动手了?!”
云北呵呵轻笑,不置可否的轻轻点头。
“我这也是猜测……而且是临时的分析,或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这样……”
&bp;&bp;&bp;&bp;她抬手示意众人,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好浓的杀气……”
藏同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接近了树林,哗啦啦的声音中,树影闪烁,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
“太静了……”藏同低声呢喃着。
云北蓦然转首看向绯红,看的她心中一紧。
“怎么了?”
“你……能不能看出前面有什么端倪?”
虽然绯红有着天赋,可是缺少锻炼。
所以云北也不能确定,绯红到底是否能看出点什么。
“我?”绯红显然也没料到云北此时会将自己给顶出去,一时间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藏同。
藏同虽然明白云北的用意,可是心中也拿不定主意。
“九小姐……”
“你怕什么?我只是要她看一下,又不是要以她的眼睛做判断……”
云北斜睨而去,不悦咋舌。
“你就算是要我以她的话做依据我也不敢啊……倒不是我不信任她,而是她现在还不足以被信任……”
她凝眸看着绯红,侧首示意她上前。
“我的意思就是说,要你先锻炼一下自己,看看你能看到什么……”
其实她想知道的是,绯红到底值不值她重点培养。
而现在正是鉴定绯红的最佳时机。
因为现在是实战,所有的一切敌人定然都是准备的很是充分。
绯红沉吸一口气,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掀开车帘,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树林。
她的目光游走在树干之后,在树影之间稍作盘旋之中,压低声音道。
“在这片林子里,一共蛰伏着十三个人,他们身上都是灰绿色的衣服,而且还捆绑着树枝……虽然如此,但是如果仔细看去的话,还是很好鉴别的……”
云北的心中颇为讶然,眸色魅异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再看向树林。
“你看到了十三个?”
苍天啊,就算是她的眼神,也只是找到了十二个。
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绯红,果然是她最尖锐的眼睛。
“是啊……”
绯红也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旋即以附耳之语的声音,将那十三个人给指了出来。
当说到那个云北没发现的人时,她不由轻轻“啧”了一声。
“难怪……”
这个人,完全蛰伏在灌木丛中,彻底的隐去了身形,也无怪乎云北看不到。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人的?”
“我能看到他身边的灌木丛有些凌乱,有好多的地方有着断茬的迹象……”
云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尼玛,这是高精密度的望远镜啊。
这么远的距离,绯红竟然还能看到那边的灌木丛的现象。
“绯红……你知道吗?你得到了上天多么好的福祉庇佑啊……”
云北发作内心的惊叹,着实羡慕不已。
“你知道吗?你这双眼睛,可以让你一辈子高人一等,衣食无忧……因为得到你这双眼睛的人,等于是有了最锋锐的一把利刃……”
“可是我这把利刃的作用,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
绯红淡然一笑,幽幽看向藏同。
“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不会在这里……”
&bp;&bp;&bp;&bp;藏同的目光原本就在绯红的身上,如今被她这么一看,瞬间收回了目光,就像是无处安放一样,闪烁不定的看着周围。
“那个,九小姐,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里,前面就算是刀山,也得走过去……”
云北撤身坐回车厢,招呼绯红坐在身侧。
“我们……记住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是啊……”
藏同应声,率先策马前去。
马车的车夫沉沉呼出了一口气,壮着胆子驾着马车追了上去。
绯红坐在云北的身侧,有些紧张,浑身不由微微的颤抖着。
“没关系的……”云北轻轻握着她的手:“这些人的目标不是我们,所以不会有事的……”
“可是……万一这些人是冲着我们来呢?或者是……他们误认为我们是他们要等的人……那我们岂不是一样要跟着遭殃?”
绯红讪讪一笑,小心嗫嚅道:“他们十多个人呢……咱们才四个人……”
其实绯红心中清楚的很,说是四个人,其实有战斗力的也就两个人。
她和车夫的修为,在那些人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别说杀人了,只怕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说到底,其实就是六对一的节奏啊。
云北刚要安慰绯红几句,陡然听到空气中传来“咻”的几声尖啸。
“什么?”绯红惊得脸色大变。
“小心……”
赞同的警告怒吼之声也在刹那间传了过来。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马儿传来一声嘶鸣,整个马车就像是被甩出一般,整个翻滚起来。
“啊……”
绯红本能抱头,想要缩成一团,孰知手臂一紧,她被人死死握住手臂,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在马车翻飞的一刹那,绯红被云北顺着窗户甩了出去,而她本人也在车厢落地的那一瞬,闪入了天眼。
虽然已经做好了一级戒备,可是当箭矢呼啸而来的那一瞬,赞同还是没能掌控好全局。
他虽然飞身挡下了一部分的箭矢,可是还是有几根漏网之鱼射向马车。
幸亏被他的力道挡了一下,几根羽箭在半空之中终于力竭,无力的落在了马车前面。
虽然没有伤及马儿,可是却惊了那两匹马。
嘶鸣声中,马儿瞬间像是发疯了一般,互相撞在一起,相撞的力量撕扯着马车猛地一震,旋即被掀飞了。
“不……”
藏同睚眦欲裂,飞身扑向马车。
还等他的身形靠近马车,一个人就从车厢里甩了出来。
来不及看到底是谁,藏同本能的飞身而上,将她抱在了怀中。
“绯红?”
在抱入怀中的一刹那,他瞬间看清了怀中的人,心中瞬间一沉。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整个马车就像是被一股大力撞击了一般,摔了个七零八碎。
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是在里面,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九小姐……”一落地,绯红就飞扑上前。
要不是云北在马车出事的那一瞬将她给扔出来,此时的她估计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bp;&bp;&bp;&bp;可如今,她是出来了,云北却随着马车摔了下去。
绯红心里清楚的很,以云北的反应和身手,在马车倾翻的那一瞬间,她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可是她却在第一时间,将这样的机会给了她。
要是弄不好,云北是要受重伤的。
“快救人……”
绯红一把将藏同给推了过去,自己却因为紧张和担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藏同一时间似是被吓住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马车在他的面前翻滚停下。
车夫给甩到了一边,虽然浑身都痛,可是却没有性命之忧,此时已经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摇晃而来。
“九小姐怎么样了……”
云北是和他们在一起的,要是她出点事情,他们谁也不用回云家堡复命了。
“我去你妹……”
破碎的马车下,传来云北的怒骂声,惊得藏同眼神骤然一亮,不敢置信的看着从马车里伸出来的手。
“有喘气的没?能不能将我从这里拉出去?”
从声音来看,她底气充足,声调高亢,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九小姐……”
藏同连忙上前,三五下掀飞了云北身上的碎木屑,将她从碎渣渣里拉了出来。
“九小姐,您怎么样?”
他紧张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没有见到出血的地方,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我没事……我皮实的很,摔不死我……”
云北边说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凝眸看着周围。
“你们大家呢?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
绯红惊喜上前,眼中含泪的为她拍打着灰尘。
“九小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云北不以为然道:“这也就是我,如果是换成你,这么一个猛力摔下去,断胳膊断腿总是难免的……你可是我的宝贝,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受伤啊……”
她转首看着小树林,黛眉一皱。
“这些人倒是沉得住气!”
虽然将她的马车给整烂了,可是对方依旧沉得住气,没发出一点动静。
树影婆娑,要不是地上的羽箭颤微而立,谁也不会相信,在这个树林之中,还蛰伏着人。
“九小姐,我去吧……”
藏同沉声抽出了长剑,冷冷一挥。
“小心一点……”云北凝眸看着周围。
直到现在,这些人还是没有人出声,要么是真的杀错了,要么就是想要等着机会,将他们一举击杀。
藏同踏步凛然上前,脚下微错,一步一步的走到树林中央。
“我说……朋友,既然大家都打过招呼了,那就出来见一面吧?你们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个事啊……”
树林之中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旋即传来一声清咳。
“这位兄台,对不住了,我们也不是有心和几位过不去……只是因为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个人,而几位又在马车之中,所以沃恩才误以为诸位就是我们要等的人,这才出手……既然几位没有受伤,咱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哈哈……你们还真的有够不要脸的……”云北冷笑上前。
&bp;&bp;&bp;&bp;杀错了人,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想算了。
这也就是她命大,没有当场命丧黄泉。
要不是因为她及时的躲进离开天眼,现在就算不死,也得受伤。
这些人倒好,竟然简单的几句话,就想将这件事给淡化了。
“姑娘,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树林之中的声音骤然变得沉冷,显然十分不友好。
“我呸!我特么的还注意言辞?!你们出手的时候,怎么不确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呢?!”
她整理着衣衫,快步上前。
“现在你们招惹了我们,竟然还不要脸的嫌弃我们说话难听……”
她的手腕猛地甩出,弩箭瞬间破空而出,射向一棵树干的背后。
“滚出来!”
一声闷哼,树干之后有人踉跄而出,显然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云北给逼出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他震惊的看着云北:“姑娘……我们不想将事情给闹大了,所以还请姑娘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他没想到的是,他们都选择息事宁人了,这个小姑娘竟然还不知死活的想要和他们叫板。
难道他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敢在这里埋伏着,就是因为有足够的人数和实力吗?
他们这么多的人,几个人对付他们一个,完全就是秒杀的节奏。
“我注意自己的言行?”云北不屑的一声冷笑,凝眸看着周围:“我拜托你们还是先注意一下自己的举止吧……做错了事情,不知道悔改道歉,反倒是在这里嘚啵嘚啵的没完没了……”
她的指尖嚣张的指出去,一点一点的点在那人的脸上。
“我告诉你们,本来这件事,我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现在不好意思,你们伤了我们,非但没有歉意,反倒是是在这里胡搅蛮缠……所以,我决定了,这件事,咱们没完……”
“九小姐……”绯红在一侧紧张的拽了拽云北的衣袖,一张小脸极是小心翼翼。
人家不找他们的麻烦,本就是阿弥陀佛了,他们倒好,竟然不依不饶的要和人家硬来。
“没事……”
云北唇瓣微动,细弱蚊蝇的声音响于绯红耳畔。
“你放心吧,这些人不敢和我们胡来的……他们还要留着气力和他们的目标动手了……而且我们在这里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来说就越不利……我们无所谓,他们只怕是要害怕打草惊蛇了……”
果不其然,男子被云北挑衅,脸上甚是暴怒,可是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转首看向身后。
云北唇角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来真正的**o,还躲在后面没有露面啊。
果不其然,后面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姑娘,我的这些手下粗俗,不会说话,要是因此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谅解……今天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在这里给姑娘赔礼道歉,也请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码……当然了,想要什么赔偿,请姑娘直说……”
&bp;&bp;&bp;&bp;绯红悄然松了一口气,不觉有些崇拜的看向云北。
果不其然,和她猜测的完全一样。
这些人不敢和他们多做纠缠。
“赔偿?”云北嘲讽的呵呵一笑:“我要的赔偿,只怕你给不起……”
“是吗?”那人的声音多了几分不屑:“那就请姑娘说出来听听,看看姑娘到底要多少银子……”
对于他来说,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就是钱多钱少的区别而已。
“银子?谁说我要银子了?”云北同样桀骜的一声冷笑。
“你什么意思?”男人的声音骤然一沉:“姑娘,我答应给你赔偿,是因为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错在先,而不是因为对你们的害怕忌惮……所以,我奉劝姑娘你,提一个合理的要求,然后我们就此分别,永不相见……”
那人一声冷笑,声音多出了几分寒意。
“当然了,如果有人不知死活的狮子大开口,那我们就要选择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绯红的呼吸不觉一颤,她听出了其中的冷意和杀气。
“九小姐……”
她小心的贴上云北,希望汲取一点点的安全感。
“哈哈……”云北放肆大笑,压根就没将男人的警告当回事。
“怎么?你是打算杀了我们,一劳永逸吗?!”
“……”
树林之中的男子眸心骤然一颤,透着枝叶的光影,看着外面那个若隐若现的小姑娘。
她的思维之敏锐,完全和她的年岁不相配。
如果说,一个人的修为,可以因为天赋的原因,高于他本人年岁所特有的修为高度,可是智商却不同。
再天赋异禀,聪明伶俐的人,也需要一定的阅历才能成熟,才能有独特的思维。
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完全打破了这样的规律。
她以小小的年岁,一阵见血的指出了他话音之中的隐晦,并且毫不客气,丝毫没有惧怕之一的指了出来,使得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如果就此应下,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定然是要就此破坏的,在眼下这样一个敏感时间段里,定然是不明智的。
可若是不应下,难免又有点胆小怕事,不敢招惹他们的嫌疑。
“怎么?被我们小姐说中心事,不敢应下了?”藏同冷然一声耻笑,讥讽大吼:“没关系,我们小姐也不是不讲理之人,要是你们不愿意回答,我们小姐也不会逼你们……权当你们默认好了……”
“你!”对面的男子顿时一声怒叱:“你们别太狂了……”
“二哥……”树林之中的男子蓦然提高了声音,“你问问他们,究竟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现在的他们,没有时间个这群人耗下去。
要么速战速决的杀了他们,一劳永逸,要么,就是舞无条件的答应他们的条件,先将今天的事情给解决了再说。
“总算还是有一个轻重缓急,明事理的人……”云北好脾气的呵呵一笑,挑眉指向身后:“很简单,你们站在那里,让我们乱箭射一通就行……”
&bp;&bp;&bp;&bp;“你做梦吧!”
对面的男子蓦然一声怒吼,随之扬起了拳头。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竟然提出这样的奇葩要求,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云北看着他的动作,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看那样子,貌似是要站在这里等着拳头落下去。
就在男子的拳头即将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住手!”
男子的拳头在云北面前半尺处硬生生收住,拳风呼啸着滑过云北的脸颊,吹飞了脸颊两侧的长发。
“老三!”男子的拳头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而是定定看着云北的眼睛,沉声大吼。
这个小姑娘的眼神,满是挑衅,分明写满了“有本事你打我”的神情。
要不是忌惮后面的那个人,他的拳头早就不管不顾的落下去了。
真是见过胆大的,却没见过这样不怕死的。
他的拳头都到了这样的地方,她竟然都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这也就罢了,那双眼睛里还满是挑衅的意思。
如果他这一拳头不落下去,自己肯定是要憋出内伤的。
但是后面的命令已经出了,他只能生生的收住招式,却没有正式收回的意思。
“老三,这个小丫头太张狂了……要是不教训她一下……”
“你回来!”树林里的老三声音有些急促,满满的不悦之色。
“老三……”男子不甘心的再次一声沉喝。
“二哥!回来!”
那个叫老三的男人,音调明显加重了几分,显然是到了隐忍的边缘。
云北好玩的冲着面前的拳头摆摆手,笑靥如花。
“这位大哥……你的那位三弟应该是有话要和你说……”
男子脸上的肌肉猛地一跳,右手猛地张开,做了一个捏住东西的手势,旋即狠狠一拧。
“小心你的脖子……”
云北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模样颇为惊恐的护住自己的脖子。
“好怕哦……”
不等男子的神情发生变化,她已经沉敛一笑,换上了一副不屑的嘲讽笑容。
“不过在你拧断我脖子之前,麻烦你先回家去问问你的那位三弟……看看他是否答应你拧断我的脖子……”
她冷笑摆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答案呢……”
男子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蓦地转首看了一眼身后,沉沉的嘘出一口气,终于缓缓收回了拳头,狠狠指向云北。
“小丫头……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哎呀……看来你还真的算是一个男人啊……竟然威胁我这么一个小姑娘……”
她的声音蓦然提高了几分:“你威胁恐吓着我,是不是忒有成就感啊……你多男人啊……”
男子的身形猛地一震,脚下趔趄,看那样子,似乎是险些摔倒。
在他顿住身形的那一瞬,树林里再次传来一声沉喝。
“二哥……”
很明显,树林之中的男子对自己的这位二哥很是理解,几次三番的将他的身形给喝住,强行压制住了他的暴怒。
&bp;&bp;&bp;&bp;云北心里清楚的很,今天要不是那个老三强横的压制着这个男子,他们早就打成一窝蜂了。
男子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握起之后,又缓缓的松开,明显是在释放着心底的怒火。
在连续的几次之后,他的喉间终于发出一声闷闷的怒吼,大步流星的走向树林深处。
在他的身后,云北笑靥邪魅的扬手拜拜。
“快点给我个决定哦……”
说实话,云北的这个决定,莫说是林子里的人没想到,就连藏同也没有料到。
他做梦都没想到,云北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赔偿方案。
因为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嘛!
没意义要是小的,要是弄伤了或者是弄残了对方的人,那还要接下仇怨的啊。
以云北的为人,她不是这种做事不计后果的人。
“九小姐……”他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耳语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云北唇瓣翕动,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说,可是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藏同的耳中。
“九小姐,恕我愚钝,实在是猜不透你的意思……”
藏同转首看向四周,装作观察周围的样子,唇瓣微动。
“咱们刚才要是借机走了,才是最好的决策……现在倒好,咱们留在这里不说,你还和他们提出那么一个要求……他们怎么会真的站在那里任由咱们射箭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是不会答应咱们这个条件的?”云北笑靥如花的微微侧首,眸色凛然。
“当然不会了……”
藏同心说你想什么呢?
谁会傻不拉几的站在这里,被被人当初活靶子似得射来射去?!
“你都知道不会了,这些人又怎么会呢?”
“……”
藏同蓦然凝眸看向云北,心中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九小姐……你是不是猜到了他们不会答应?”
“废话……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答应这么奇葩的要求?!”
云北转首看向身后的来路,笑的更显邪魅。
“再者说了,这些人很显然是在等着伏击什么人,这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这个路上走过,咱们要是在这里整出文章来,那就等于是在告诉那个人,这里有危险……生人勿近……”
藏同轻轻点头,总算是明白云北的用意了。
“九小姐,你这是要将他们一军啊……逼着他们做出选择……”
“那是当然的了……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争锋多秒的,我们多在这里耽误一会,对于他们来说,就多一分的不利……如果他们足够聪明的话,应该会给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结果……”
“可是……”藏同忽然想到了什么,极是忌惮的看像树林深处:“九小姐……你就不怕他们恼羞成怒,一怒之下将我们给杀了?”
“不会的……”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轻笑:“杀人是最下下的方法,只有蠢货在会在这个一个时间段里杀人……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打扫战场……”
&bp;&bp;&bp;&bp;云北话音一顿,笑的颇有几分狡黠。
“而最主要,就是这里在杀过人之后,会留下血腥味……”
在战场上,血腥的味道是最难以遮掩的。
再高超的伪装技术,可以将战场高度还原,可是散播在空气之中的血腥味,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
在杀人的时候,血液飞溅,会飞到任何的东西上面。
在落到地面的时候,血液会渗透进泥土,喷溅树身的时候,会渗入树皮。
哪怕是打扫的在干净,总是会留下血液的味道。
树林深处,一名黑衣少年负手而立,他的身上有着与年纪极其不相符的沉稳。
他目光淡然,透过摇晃的枝叶,遥遥看着外面的那个小姑娘。
“老三,你这是要做什么?刚才在我出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愤怒的男子狠狠一挥拳头,不甘心的打在一侧的树干上,打打落了一地的树叶。
“就他们四个人,要不是你拦着,现在我已经将他们给收拾了……”
少年的唇角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幽幽转首。
“二哥……我很好奇,你打算如何收拾他们?”
男子的身形瞬间一震,整个人明显比方才亢奋了几分。
“如何收拾?!当然是打的他们或老家啊……这四个人,我可以一拳头一个,几下就能轻松解决了……”
“二哥的意思是说……你是要杀了他们?”
男子的神色顿时一僵,有些错愕。
“当然是杀了他们了……老三,你那是什么意思?干嘛这么说?”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要知道,二哥杀了他们的时候,会留下血吗?”
“血?”男子模样更是懵懂:“当然会留下了……杀人嘛……可不就是要见血的吗?”
“那你有办法消除他们留下的血腥味吗?”
“血腥味?”
男子下意识的看向周围,神情有些讪讪。
“血腥味……风这么大,血腥味不是很快就可以被吹散的吗?”
“你错了……血腥味会在这里维持好久的时间,只要是深谙杀戮的人,就算是再淡的血腥味,都可以闻的出来……”
少年缓缓看向远处的方向,眸心深处,刃出一冽杀机。
“咱们等这个机会等的太久了……如果因为这几个人而前功尽弃,就显得太不值得了……”
他幽然收回目光,静敛垂眸:“二哥,为了逞一时之气杀了他们……不值得……”
男子的嘴角蓦然狠狠一抽,终于点头应是。
“三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二哥绝对会听你的话,不会再胡来……”
他不甘心的瞪了云北等人一眼,咬牙启齿道:“今天我就放过他们……但是……他们在那里胡搅蛮缠,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由着他们胡来吧?”
“不会的……”少年自得一笑,看着云北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这位姑娘不是那种填不饱的黑心狼……她之所以和我们纠缠不清,是因为我们给出的赔偿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bp;&bp;&bp;&bp;“不是她想要的?”男子蓦然狠狠咬牙:“老三,要是她们狮子大开口的想要讹诈我们一大笔钱怎么办?”
“她要的不是钱……”少年笑的更是深沉:“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
衣袖轻甩,少年蓦然沉步走了出去。
“我去会会她……”
“老三……”男子神情遽然一变,连忙抬手拦下他:“你不能去……”
“放心吧,我和她往日无仇,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少年轻轻的推开男子,自得一笑。
“再者说了,我觉得她不是那种愚蠢的人……她应该知道,不杀我,可比杀了我有用多了……”
他蓦地顿住脚步,转首凝眸。
“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谁都不用跟着我……”
“不行!”男子果断否决:“我跟你去……”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云北的方向:“如果她要是对你不轨,那我们岂不是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二哥,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少年轻松一笑,悠然转身:“她一个小丫头,能对我有什么不轨?况且,我也没有什么值得她不轨的地方……听我的,谁都不准跟着我……”
男子虽然不放心,但是在跟出了两步之后,终究还是沉下脚步,没有执拗下去。
树林之外,云北有些不耐烦的抬首看天。
“我拜托你们……这都要吃完饭了……你们究竟商量好一个对策没有啊?”
“九小姐……”藏同在她身后不动声色的低语一声。
“姑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细碎的光影下,少年浅笑悠然的缓缓步出。
藏同在那一瞬骤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将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不会武功?”
在这个世界上,貌似不会武功还能活的这般姿彩的人,屈指可数。
“很明显吗?”少年悠然勾唇轻笑:“我还以为我已经装的够深沉了呢……没想到还是被你们一眼看穿了……”
“不会武功有什么稀奇吗?”云北不以为然道。
以前的她,不也是废物一个。
不会武功,并不能决定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武力决定着一切,可是活的滋润,并不一定需要武力。
“对于姑娘来说过,修为或者是轻松的一件事,可是对于一个精气全无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奢望了……”
少年话是这么说,可是神情间全然没有黯然沮丧之色。
他就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之人的事情似得,丝毫不像是在说自己。
藏同瞬间看向云北,眼神不言而喻。
做为曾经没有精气的人,他们应该有点共同语言。
少年很是伶俐,从藏同的眼神之中瞬间看出了什么,不觉讶然蹙眉。
“姑娘你?”
他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嘲一笑。
“我还以为姑娘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没想到姑娘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你很聪明,察言观色!”云北也是颇为讶然:“他简单的一眼,没想到你就能看出端倪……”
&bp;&bp;&bp;&bp;“端倪?”少年凝眉。
听这意思,貌似是说他说对了什么,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显的是有着不一般的修为。
“我不明白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没关系,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云北娇笑挑眉,眸心悠然。
“看的出来,你是他们这一堆人的头……既然你出来了,那咱们是不是就将事情说的明白一点?!”
她侧首示意少年看向自己的身后。
“你的人将我们强行拦下不说,更是险些伤了我们……关于这一点……”
“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赔偿?”少年提高声音,打算了云北的话:“看的出来,姑娘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所以我很是好奇,不知道姑娘究竟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哈哈……”云北哈哈一笑,看着少年的眼睛清澈透明:“不得不说,你的这些话说的我很高兴……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简单一些,不耽误你的时间……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少年的瞳孔不易察觉的猛地一缩,看着云北的眼神有了一些异样。
“姑娘请说……”
这个小姑娘的伶俐,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简单,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想要什么样的赔偿,但是鉴于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我就想要你的一句承诺……”
“承诺?”
少年神色讶然,不明所以的看着云北。
藏同的呼吸也猛地一颤,有些狐疑的看着云北,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你要什么承诺?”少年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嗯……这个承诺的性质不好说……要看我以后的心情……”
云北银牙轻咬,眼神清澈的犹如雨后的天空。
“比如说,我以后破产了,向你讨万两的黄金……”
“万两?!”绯红蓦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颤的看着云北,心说这是不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但是少年却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钱财方面的事情,咱们都好说,但是如果说,你要我做一件违背道义的事情……”
“你放心,我云北不是那种人……”云北微微侧首,唇瓣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怎么?你觉得我会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呵呵直笑:“我做的最不人道的事情,顶多就是在嫁不出去的时候,跑去找你,要求你娶了我……”
这一次轮到藏同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无奈的无声长叹。
“哈哈……”少年放声大笑,猛然颌首:“好!我就答应你这件事!我秦古就答应姑娘……今生今世,我秦古欠你一个承诺……他日倘若姑娘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来找我,只要不是违背人伦道义,我秦古定然义不容辞!”
“秦古?”藏同遽然皱眉,仔细的在心中思忖着什么:“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我一定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不记得了……”
&bp;&bp;&bp;&bp;云北倒是没有一点感觉,呵呵轻笑,转身招呼车夫收拾东西。
“我们走,给他们留下时间收拾这里……”
“走?”绯红一时间还有点没转过弯来:“咱们就这样走了?”
“走了啊……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云北有些好奇的看着她,这怎么戏码都落幕了,她才想起什么来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绯红警觉的看了一眼秦古,扯着云北的衣袖将她拉到一旁。
“咱们就这样走了?他答应了你的事情,还没立字据呢……”
“立字据?”云北瞬间有些想笑,蓦然转首看向秦古。
秦古似是没有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看来的眼神尽是询问的意思。
“是啊,俗话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你们俩就这样嘴巴上说说,等一离开这里,他要是不买账……那你不是亏大发了?”
“不会的!”藏同蓦然沉声接话:“秦古两个字……就是活生生的字据!”
秦古睫毛一颤,从藏同的话语之中,明白了云北他们嘀咕的意思,遽然一笑。
“我明白两位姑娘的意思了……也是,咱们萍水相逢,总是要留点信物才是……”
他略一思忖,蓦然抬手从颈下摘下一只玉佩。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从未离身,现在送给姑娘,以作凭证……”
“啊?!”
绯红给吓住了,没想到这个秦古这么猛,一上来就拿出了母亲的遗物作为证据。
虽然不知道这个玉佩到底是不是他母亲的遗物,但是从他贴身收藏的程度来看,也是稀罕的一个物件。
绯红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凝眸看着云北。
孰知云北丝毫没有接过的意思,眸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那个玉佩上。
“不用了……我的管家已经说过了,秦古两个字,就是最好的保证……我相信你……”
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打算要什么狗屁信物或者是文字证据。
对于一个人来说,一诺千金,是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承诺,还需要以物质的形式来维系的话,那么这个游戏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因为云北不觉得自己会有真的非用他不可的时候。
云北需要的,就是一个承诺而已,一个可以不用约束的承诺。
秦古没想到云北竟然拒绝了他的玉佩,神情在刹那间变得有些异样。
“你……你不怕我反悔不认账?”
“对于一个没有信誉的人,我也没兴趣和他搞什么承诺的游戏……信誉都不在了,那么这场有些还有什么安全感吗?和这种做游戏,会让自己赔进去的……”
“……”
云北的话让秦古不觉点头,这个小姑娘的思想,再次刷新了他的见识。
“那好,我秦古就在这里将话说的清清楚楚,只要姑娘有需要,我秦古绝对第一时间为姑娘效力……”
云北笑意莹然,悠然浅笑。
“藏管家,看看车夫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收拾之后我们走……”
&bp;&bp;&bp;&bp;藏同连声应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北之后,转身离去。
云北云淡风轻的淡然颌首,隽雅垂眸。
“我们就不打扰诸位了……告辞……”
眼看着云北转身离去,秦古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紧追两步。
“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云北头也不回的直摆手:“云家堡……云北……”
“云北?”秦古眸心一沉,略一思忖之后,讶然凝眸:“是她?!”
绯红边走边回头,目光有些异样。
“九小姐……”
“嗯?”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云北蓦然凝眸看了她一眼,笑的有些邪魅。
“据不完全统计……只要是说了这样前半句话的人,后面的话不管让说不让说,最后都会说出来……鉴于此,我也就不看着你了……”
她遽然调皮一笑,笑着偎上绯红的手臂。
“你想说什么?”
“虽然我没正儿八经的有过一次感情,但是我在清心阁那么久了,一些男人的眼神,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
云北的笑意瞬间收敛,猛地转首看向身后。
远处,秦古的身影依旧而立。
“我看的出来……这个秦古……对你有兴趣……”
“绯红,别胡说!”藏同在一侧蓦然沉喝:“咱们九小姐是名花有主的人……”
他忌惮的看了一眼云北,确定她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压低声音道。
“我们九小姐和修王爷那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知道不要在这里瞎说……”
“我没瞎说……”绯红不服气的嘟囔道:“我说的是事情,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将我看到的都说出来而已……秦古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咱们九小姐的身上,而且都走的这么远了,他的眼睛还在看着她……只有有着一定兴趣的人,才会这样的看着她……”
她猛然一记白眼翻过去,不悦嘟唇。
“再者说了,我只是说他对九小姐有兴趣而已,有没有说他就一定喜欢喜欢九小姐……这男人对女人有兴趣,并不一定就要喜欢的啊……”
男人和女人在讨论同一件事的时候,所想到的总是要比女人来的龌龊。
对于女人来说,兴趣并不一定就代表着********,更多的时候,也可以是成为朋友的一种,就像是蓝颜知己。
可是对于男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有兴趣就代表着可以随时上手,将关系直接确定于情人肉、欲之间。
这就是为什么藏同会被绯红白眼的原因。
“你们男人想问题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想得这么复杂?我说了有兴趣,就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吗?”
“就是……”云北跟在后面神补刀:“自己的脑袋龌龊,就将别人想的那么腌臜……绯红,咱们走,和这些臭男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情商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好伐……”
“啊?”
绯红被说的一愣,压根就没明白什么叫做情商。
&bp;&bp;&bp;&bp;但是云北的意思,她算是明白的。
当下应了一声,冲着藏同翻了一记白眼过去,挽着云北的手臂快走几步,与他和车夫拉开了距离。
看着两人叽叽喳喳的背影,藏同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他昂首看天,有些同情的微微摇头。
“修王爷……你这一次是真的有危险了……可不要说我不帮你啊,而是真的帮不了你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只怕家里都要乱了套了……”
——
“阿嚏……”
响亮的喷嚏声瞬间惊醒了打瞌睡的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旋即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的男子。
冰天雪地之中,他的身上依旧只是穿着一件白色单衣。
邱信揉揉眼睛,捡起身边的柴火扔进篝火群,使得篝火燃烧的更是旺盛一些。
看着远处的背影,他沉沉的一个呼吸,取过身侧的狐毛大氅,为他轻轻披上。
“爷……”
夜修罗无声的裹紧大氅,眸心幽沉的看着渐渐西沉的月亮。
“爷,都要天亮了,您还没有休息啊?”
“睡不着……”
“爷……您是不是担心京城那边的事?”
夜修罗没有言语,无形之中算是默认了。
“爷,您别担心……十三夫人身边有白衣白相爷相助,而且她也不是一般的女子……没有人能动得她的……”
夜修罗长长的一声低叹,凝眸看着月亮旁边的一个晦涩星星。
这颗星星整体上看来,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暗淡无光,隐约中似是透着一股子邪气。
“妖星出世……天下的格局势必要大乱……在这场乱局之中,想要全身而退,所有人都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后果只怕是很难预计……莫说是她了,就连我在这场游戏之中,只怕也难以保全全身……所以,咱们这一次一定要小心翼翼……”
“是……”
邱信垂首应着,眼角的余光却看着那颗星星。
“那……就是妖星?”
“妖星千年才会出现一次,每一次的出现,人间就会经历一场难以预测的浩劫……咱们还是将是事情处理完之后,就暂时的隐身而退,等到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再出来吧……”
他已经趟过了太多的浑水,已经不想再搀和这些是是非非。
不管是谁胜谁败,谁最终坐上了掌管天下的那张龙椅,都与他没有多少的关系,他也懒得操心。
因为不管是谁坐上那个位置,最终得分结局还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归于黄土。
百年的功德,终究抵不过一捧黄沙。
人们的寿命,注定了他们会在动荡之中度过。
不管是谁为帝王,所带来的繁华安定,也不过就是几十年的十年,等到他们踏上黄泉路,他们曾经坐过的那张椅子,会再次引来血腥的争夺。
这是一个永远没有结局的游戏,所有人都在富贵杀戮之中轮回着,只有那些挑出了这个圈的人,才能真正的看透,荣华富贵真的只是过眼云烟。
弹指一挥间,世间的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再也无法更改了。
&bp;&bp;&bp;&bp;“那边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爷的话,咱们留在那边的眼线,已经回禀说,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着爷一句话呢……”
邱信偷偷瞄了一眼夜修罗的神色,不免暗中揣测。
从他们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了。
以夜修罗的身后,就算不用任何人,孤身一人也足以将敌人给狙杀个彻底。
可是他偏偏的按兵不动,并且过镇不入,宁可在这野地之中过了五天的凄惨日子。
似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似得,夜修罗微微侧首,以眼角的余光看着他。
“怎么?有话要说?”
“不敢!”邱信连忙恭敬垂首。
心中疑惑归疑惑,主子的心思却不是他能揣测的。
“没关系,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
“属下不敢!”邱信再次躬身:“爷怎么说,属下就怎么做,就算有不明白的时候,属下心中也清楚的很……不管做什么事,爷既然说了要做,就一定有要做的道理,做属下的,只要服从执行就行了……”
“邱信,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这一套了?”夜修罗眸光斜睨:“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从来不会溜须拍马这一套的……”
夜修罗的声音多了几分冷冽,在这深夜之中,更显彻骨。
邱信凝眸看了一眼夜修罗,他的目光让他的心底起伏不定。
“爷,您一直都是明察秋毫之人,可以很好的揣测到属下们的心意……既然爷都看才出来,那属下也就不隐瞒了……”
他清咳一声,遽然提高了声音。
“那属下就问一下……咱们到这里也有五天的时间了,为什么爷就是按兵不动呢?咱们的兄弟为了守住这个地方,付出了血的代价……”
邱信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楚,想到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
当初那么多的人守在这里,说好了同生死,共进退,可是最终的结果呢,是他苟延残喘下来。
如今,他带着有能力为兄弟报仇的人回来了,可是他却按兵不动,任由那些侵入他们疆土的鞑子们鸠占鹊巢,在他们的土地上恣意快活。
“爷……现在您来了,只要挥挥手,就能轻松的收复失地,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可是为什么您就可以忍气吞声的在这里忍受五天的时间呢……”
邱信悻悻的看了一眼夜修罗,呐呐垂首。
“爷,我说的这些话,是大逆不道的……但是却是兄弟们的肺腑之言……”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群人歪七扭八的睡在篝火旁。
“这些人都是我在这边招募的,虽然比不上京城带来的兄弟,可也算是生死与共过的弟兄了……当初我们被鞑子们追杀的几乎没有藏身之地,直到退入我们的内地,这才彻底的安全……只是可惜了从京城跟出来的那些兄弟……”
当初邱信离开京城的时候,带走了不少的兄弟,这些兄弟在本地又招募了不少人,组成了一只还算强硬的军队,可是如今,只剩下这些本地军了。
&bp;&bp;&bp;&bp;想到了昔日的兄弟天人永隔,邱信的声音瞬间唏嘘了不少。
“当初我们退的急,逃得狼狈,活人都顾不上,更不要说死去的那些弟兄了……”
夜修罗眸心骤然一沉,侧首垂眸。
“那些兄弟的尸骨……你有没有让人好生安葬?”
“安葬了呀……”邱信连忙点头:“我将这些死去的兄弟安排好了之后,才去的京城……”
“你是怎么安排的?”
“……”
夜修罗的态度让邱信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夜修罗揪住了这个话题不松口。
他不是这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爷……”
邱信的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期然间想到了什么,蓦然凝眸看了一眼夜修罗,脸色有些异样。
“爷,您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上五天吗?”夜修罗的眼底迸出一冽寒光。
邱信的呼吸瞬间一沉,一个不敢想的念头萦绕上脑海。
“爷……是不是和这些死去的兄弟有关?”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夜修罗缓缓转首,定定的看着邱信:“你是怎么安排这些死去的兄弟的?”
“当时因为我急着上京城去回禀爷……因为派其他的兄弟去,只怕连您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拦下了……所以,我就只能亲自去……”
邱信眉头紧皱,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所有细节。
“当时我叫来一个还算信得过的手下,名叫江富,他是本地人,以前是跑马帮的,为人狠心手黑,可是路子也广,所以我就给了他留了一部分的银子,让他置办棺材和墓地……将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我就起身去京城了……”
夜修罗的神情淡水无痕,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接着说……”
“这一次回来,我本来是要去看看这些兄弟的,可是因为还没有替他们报仇,所以我也实在是没脸去见他们,这才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
邱信目光闪烁不定,有些紧张的看着夜修罗。
“爷……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
“我确实是听到了一些事……只是和你说的有些出入……”
夜修罗不动声色的从袖中抽出一张信笺,交到了邱信手中。
“你自己看……”
邱信双手有些颤抖,一时间不敢接过来,而是呐呐的看着夜修罗。
“爷……”
“自己看看吧……”
夜修罗颇为有力的见信笺放到邱信手中,似是带有几分的火气。
邱信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遽然垂首看着信笺,嘴角抽了一下,终究还是取出了信纸。
他匆忙的将信笺读了一变,浑身气的直颤,不敢相信的猛然抬首。
“这……怎么会呢?”
“这是我的人弄来的消息……”
夜修罗的目光缓缓落在信笺上,垂眸而立,静异的没有一丝情绪,就像是在面对一件陌生的事。
对于夜修罗消息的来源渠道,邱信是百分百的相信和信任。
“可是……怎么可能呢?!”
&bp;&bp;&bp;&bp;当初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可是结果却大相径庭。
“怎么会这样?江富他……”
邱信捏着信笺的手在明显颤抖,声音也颤了几分。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简直太过分了……”
他不敢相信的抬首看想夜修罗,呼吸变得急促。
“爷,我知道您有自己的消息路子……可是这件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我想,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我也希望是误会,所以才停了五天的时间,想要将这件事给弄个水落石出……”
夜修罗淡然凝眸,幽然看向远方。
“如你所说,他是你同生共死过的兄弟,理论上来说,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所以,我从心里上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特意的留下一定的时间来验证这件事……”
他的唇角挑出一抹杀戾冷笑,桀然张狂。
“杀一个人很简单,不管这个人是谁……对于我来说,杀人只是探囊取物的事情,可是……有些事,我必须弄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才行……”
夜修罗转首看向邱信,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我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诱、惑,可以使得他能够拿着自己的兄弟尸骨交换……我想要知道,在他的心中,他这些曾经浴血搏杀的兄弟,能价值几何……”
邱信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嘴角狠狠一抽。
“我也想知道……”
他展开手中的信笺,再次垂眸落下。
在他的手中的信笺上,牙齿清晰的咬出了声音。
“没有大规模的坟墓,亦没有新建之坟,着人打听之后,再次证明,这里一年之内,都没有订购出二十个棺材,更不要说有人置办大规模的墓地……”
他的呼吸一顿,浑身一个激灵,咬牙将下面的字念出来。
“但是据可靠消息所说,在那个时间段里,有鞑子用马车拉走了不少的尸体,时值夏日,尸体腐烂恶臭,所以众所周知……这些尸体后来出现在了鞑子的国都,但是只有头颅……因为运送尸体的数量太多,增加了劳动量,所以才在半路上将尸体的头颅都砍了下来,带回国都……最后统计数字为二百七十一人……”
邱信的双手紧握成拳,睚眦欲裂。
“爷……当时我们有三百左右的人数,除去下落不明的,现在活着的也就是十三个人……这二百七十一人……应该就是我们的兄弟了……”
双方交战,是有打扫战场的时间的。
在这个时间里,会有本国的人将自家战死之人的尸骨抬回去。
“爷……这些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消息还没来……”夜修罗的眼底迸出一冽杀戾:“这个江富,是个聪明人,我的人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让他逍遥自在?!”邱信蓦然狠狠一甩手:“这个混蛋,只要找到他,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bp;&bp;&bp;&bp;话音一顿,邱信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夜修罗。
“爷……以您的手段,想要找到他应该不难……怎么会到现在也没找到他?”
虽然对夜修罗的实力,邱信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跟了他多年,多少也知道他的办事效率。
以他的手段和人脉,找一个小小的江富,不过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没道理五天了还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没找到,不外乎是两种原因……”
夜修罗冷冽勾唇,眼中浮上一抹异样的杀机。
“一……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他早就消失于这个世界……对于一个已经死亡的人,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找不到他……第二,就是这个人有着非常厉害的藏身手段,以至于可以躲过我那些手下的搜查……”
他幽幽一笑,挑眉看向远方。
“我的手下都是人,不是神……就算他们的耳目再厉害,可总有到不了的地方……而这些地方,打听消息就要费些手段了……”
“爷……您是说……”邱信小心翼翼的猜测道:“您说的……是鞑子的地方?”
“……”
夜修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邱信,没有言语。
邱信瞬间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在当初他跟了夜修罗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个主子,神秘莫测,背景宏大。
至于他现在的身份,一个傻傻的王爷,只怕是他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而真正的他,绝对有着一个让人震惊的身份。
所以,他知道自己身为人家的属下,该如何本分的恪守自己的职责。
“爷,还有一个半个时辰天就亮了……您是不是去歇一歇?”
“只怕是歇不得了……”
夜修罗蓦然转首看向远处的黑夜,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明,没有一丝声音。
邱信将信将疑的随之看向那里,眉头紧皱。
“爷……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听……”夜修罗侧首勾唇,笑意幽魅:“有人来了……”
邱信侧耳听了一会,深沉的夜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魅异的看了一眼夜修罗,蓦然翻身趴在地上,将耳朵牢牢的贴在地面上。
许久,他才讶然抬首。
“爷……好像是马蹄声……”
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和声音,可比空气中来的直接。
可就算如此,邱信也只是听到了丝毫,并不敢拿定主意。
倒是夜修罗,十拿九稳的点点头。
“对,蛮荒那边的野马……训练之后,就可成为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良驹……它们奔跑的时候,有个特性,那就是呼吸绵长有力,越是跑的时间久,呼吸的间隔就越是绵长沉稳……因为它们可以自我调节呼吸……”
他侧首抬手,搭在耳朵上,示意邱信也侧首倾听。
“你听……”
“呼吸?!”邱信一脸的震颤:“爷,您连马的呼吸都能听到?”
“嘘……你也可以!”
夜修罗示意邱信有样学样,学着他的样子来。
“来,过来试一下……”
&bp;&bp;&bp;&bp;邱信嘴角抽了一下,有些心虚道:“爷……我就不用听了吧?”
“嘘……”
夜修罗再次努唇,示意邱信别说话。
邱信勉强笑了笑,终究还是拗不过夜修罗,学着他的样子侧耳倾听过去。
只是一切如同他猜测的一样,虽然侧耳听了一会,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爷……我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时间过了这么久,那马儿的距离也应该是越来越近了,可是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听到,看来和自家主子修为的差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夜修罗没有言语,而是继续凝神侧耳倾听,唇角微微含笑。
“是一阵风……”
“啊?!”
邱信眨巴着眼睛应了一声,一头的雾水,莫名其妙。
“爷……您说的什么意思啊?怎么还一阵风了?难道您刚才都听到什么风声了?”
真是有够逆天的了,难道他连马身边刮过的风都能听出来?!
他转首四周,越大觉得郁闷。
这满天地下的风不都是一样的吗?
难道风刮起来,还有什么区别不成!?
正郁闷着,他陡然发现夜修罗的眸光在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颇有些异样。
“爷……您看什么呢?难道我的话说错了?”
“我说的一阵风……是这匹马的名字叫一阵风……就像我们人的呼吸一样,每一匹马在疾驰的时候,呼吸的韵律和节奏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从这匹马的呼吸上判断,它应该是一阵风……”
“……”
邱信的嘴角更是抽抽了,直觉自己的脑回路有些不够用。
“爷……您可真的太厉害了……竟然连这匹马叫什么名字都能听得出来……”
话音一落,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有些蒙圈了,不觉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的转了一圈。
“我的这个脑子啊……我明白了……”
他猛然指向马儿奔来的方向,一脸的自嘲笑意。
“爷,这匹马……应该是您的吧?要不然您不会知道这匹马的名字的……”
知道马的品种已经很逆天了,怎么可能在没有见面的情况相爱,就叫出一匹马的名字呢?
除非他和这匹马早就相熟了!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马的名字的?”夜修罗真的有些想笑。
难不成以为他是神仙,能掐会算不成?!
“邱信,你是不是这一次受伤的时候,伤着脑袋了,所以这智商有些欠缺啊?”
邱信被调侃的瞬间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太丢人了。
“爷……我这不是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吗?”
他自嘲挠头,一脸的憨厚笑意。
“不过我素来笨笨的,就是没有受伤,也不见得能聪明到哪里去……”
两人说笑间,深夜之中已经传来了清晰的马蹄践踏声,惊醒了不少的人,引得他们不由纷纷起身,探寻般的走向夜修罗的身侧。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来人了……”
“这深更半夜的……来的又这么急匆匆的,只怕不会是什么小事了……”
“……”
&bp;&bp;&bp;&bp;人们低声嘀咕着,收好自己的兵刃,戒备而快步向着夜修罗靠拢。
“哒哒哒……”
疾驰的马蹄声越发清晰,一个晃动的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
“爷……”
邱信试探的看了一眼夜修罗,飞身迎向飞奔而来的快马。
“主子在哪?”
来人风尘仆仆,一张脸布满了灰尘,混合着汗水布满脸颊,没等下马,他就急匆匆的问道。
“在那边……”
不等邱信指路的手落下,那人就飞身下马,快速的飞扑夜修罗。
“爷,有消息了……”
邱信的手猛地一颤,门猛地将缰绳甩给身后跟来的人,紧追向那人走去。
“兄弟,什么有消息了?”
他们在这里耽误时间的原因,就是因为夜修罗在着人打听那些兄弟遗骸的事情。
如今此人一说,他瞬间就联想到了这件事。
那人被抓的手臂生疼,膝盖处不由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因为长时间的坐在那里,双腿已经有些无力了。
如今被邱信猛力一拽,自然是无处受力,险些跌倒。
“小心……”
夜修罗的掌下旋出一股劲风,生生的拖住了那个人的身形。
“邱信,他叫穆风,也算是我的眼睛了……我的消息来源就来自于他,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或许会有共事的机会……”
夜修罗的人脉非常的广,他的手下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的心腹。
对于他来说,每个人各司其职最好,每个区域之内的人,只要是有工作上的联系,需要共事的前提下,可以互相认识,可如果没有共事的可能,也就没有认识的必要。
所以在夜修罗手下做事的那些人,更多的是和他保持着单线的联系。
“穆风兄弟,对不起,是我心急了……”邱信讪讪一笑,松开了穆风。
“没事……”
穆风舒缓了一下手臂,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
“我也就是因为坐的时间久了,所以才站立不稳,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娇贵……我又不是纸做的,一碰就歪了……”
舒缓了四肢,他才冲着夜修罗猛一抱拳。
“主子,您让我打听的消息,我已经全都打听出来了……您猜的不错,江富确实是躲在了鞑子的地方,而且混的还不错……听说做了鞑子的一个千户……”
邱信的瞳孔猛地一缩,“噗通”一声跪在了夜修罗面前。
“爷!是属下对不起您,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要不是我,兄弟们早就入土为安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落在他乡,无法叶落归根,入土为安……”
“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起来!”夜修罗不以为然的一声轻喝。
“爷……要不是属下错看了小人,将兄弟们的后事交给江富这个小人来处理,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邱信一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沉闷。
“爷!属下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还请爷责罚!”
“罚你做什么?”夜修罗不以为然的勾唇冷笑:“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自在呢……”
&bp;&bp;&bp;&bp;他目光一沉,声音骤然清冷了许多。
“他已经逍遥了这么久了,也该是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穆风将邱信给搀扶起来,双手有力一握。
“你放心吧,你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他们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他们报仇雪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呈给了夜修罗。
“主子,这就是我们的人探出来的消息,上面详细描述了那个江富的住处……爷,咱们是不是趁黑摸过去?”
“趁黑?”夜修罗不以为然的幽沉轻笑,为诶侧首:“为什么要趁黑?”
“……”
穆风瞬间有些语滞,不由小心道:“主子……咱们不是去偷袭江富的吗?既然是偷袭……自然是应该趁着夜色好做事了……”
“我夜修罗做事……难道也要趁黑吗?!”
“……”
穆风瞬间明白了夜修罗的意思,连忙躬身垂首。
“是!是属下错了……属下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夜修罗是想光明正大。
“江富敢利用自己兄弟来求上位……那么就要为此付出代价……对付这样的人,我还不需要偷偷摸摸,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自己的兄弟,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要做的是杀鸡儆猴,让心有旁骛的人看一看,看看背叛他是什么样的下场。
夜修罗的唇角挑出一抹冷冽笑意。
他蛰伏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他曾经的血腥杀戾。
不论在什么时候,恩,是一定要有的,可是威,却也是必不可少。
恩威并施,才能达到一定的效果。
如果只施恩的话,那么就会有人不知死活的以为他好欺负,可以肆意的任意妄为,踩着他的脑袋跳舞。
夜修罗展开手中的油纸包从中取出一份地图,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递给邱信。
“将这些人都安排一下,你和穆风跟我走……”
“爷……您不带着兄弟们?”邱信蓦然转首看了一眼身后,神色有些异样:“兄弟们都在等着杀江富报仇呢……”
“杀他很简单,但是我不希望在有人做无谓的牺牲……”夜修罗的眸光在身后缓缓转过:“我的人已经死了太多了,为了一个江富而已……不必要再搭上性命……”
“爷!我们不怕死!”人群里有人一声暴吼。
“对!我们不怕死!”
“怕不怕死是一回事,有没有必要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夜修罗的眸色骤然一沉,凛锐的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是现在是没有必要死……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鞑子的国都,在那里一旦发生冲突,势必是要一场恶战的……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要杀一个江富,而搭上不必要的牺牲……”
他的右手缓缓紧握成拳,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
“以我的身份,亲自出手杀一个叛徒……还真的是给他面子了……但是现在,我要清理门户……只能是抬举他了……”
“爷……”身边的人不甘心的急声道:“但是我们想去……”
&bp;&bp;&bp;&bp;“去什么……”邱信怒吼道:“听爷的……爷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爷不让你们去,那是为了你们好……他不想看着你们去送死……”
一行人瞬间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的心中也想杀了江富,可是夜修罗说的也不无道理。
如果他们杀了江富,势必会引起轰动,到时候定然是一场厮杀。
到那时,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流血死人是一定的。
夜修罗的本意,自然是为了避免这种流血事情的发生。
所以,在想清楚了利益得失以后,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不语。
——
鞑子的国都——丰城郡。
骄阳似火,街道上的人们多是赤膊上阵,就连女子也是赤露着手臂脚踝。
茶楼中,夜修罗三人的长袍装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三人的皮肤白皙,尤其是夜修罗,肤色晶莹剔透,透着水润的光泽。
这种妖孽般的肤色,与鞑子的黝黑完全不同,在茶楼之中,有着鹤立鸡群的不同感觉。
邱信是第一次来这里,浑身上下透着紧张,坐在那里就像是针扎屁股一样,坐卧不安,左顾右盼。
“咳咳,你不用这么紧张,咱们在这里也就是显眼了点,没什么的……”
穆风为邱信斟上一盏茶,不动声色的压低声音。
“这里不是边境,况且两国又是交战时机,所以现在的国都之中,甚少见到我们这样的人……他们看到我们,一时间有些好奇是难免的……但是也就仅限于好奇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穆风是负责给夜修罗收集情报之人,他没有固定的立脚点,四海为家,所以对各族的人文和习俗,都有一定的了解。
“这个地方,一年四季都是火热的天气,就像现在这样的温度,那还算是舒坦的……在这里,你是不会看到鹅毛飘雪的景观的,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雪……因为在这里的冬天,温度相当于我们的春季,一件单衣即可……”
“怪不得呢……”邱信随手扯了扯领口,他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
倒是夜修罗,就像是自带空调系统似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流汗的意思,依旧是发丝未动,衣衫整齐。
“爷……您不热?”
“热?”夜修罗凝眸看向穆风:“很热吗?”
穆风虽然也热,但是没有邱信那么夸张,只是随后的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我还行,还能忍受……”
他将地图铺开,指向其中的一处地方。
“主子,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
指尖一划,他滑向另外一处地方。
“江富的府宅就在这里……宅子了没什么人,咱们去了,可以手到擒来……”
“我们的兄弟在哪里?”夜修罗忽然不急不缓的低声询问。
穆风的瞳孔蓦地一缩,旋即指向稍远的一个地方。
“在这里……是城外的乱葬岗……当初在展示完之后,他们就被随意的丢弃在了这里……据说,已经被鹰兀吃的只剩下骨头了……”
&bp;&bp;&bp;&bp;“江富这个畜生!”邱信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吼:“爷!您就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急什么?”夜修罗眸色淡然,不急不缓的浅酌一口茶:“既然知道他的住处,就不急于这一时了……有咱们在,难道还能跑了他不成?”
他微微侧首,招呼穆风上前。
“你派人将他给我盯死了……”
“是……”
“爷……咱们还不动手吗?”
邱信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脸诧异的看着夜修罗。
他们都到了这里,目的不就是为了抓到江富,为兄弟们报仇吗?
这怎么人在这里了,他反倒是更不急了。
“动手啊……但是在动手之前,咱们需要告知一下兄弟们……”
夜修罗缓缓起身,唇角刃出一抹薄笑。
“咱们要告诉兄弟们,让他们在天上好好的看着,看看我们是怎么给他们报仇的……”
穆风蓦然闪身,拦在了夜修罗身前,眼神有些异样。
“主子……您是要亲自动手吗?”
“是啊……怎么了?”
“您亲自动手……那您的身份……”穆风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到:“爷,现在不是在咱们的地盘上,而是在鞑子的地界……您现在的身份,可是一国之王爷,代表的也算是皇室了……如果您亲自出手,只怕会引起两国的争端……”
“两国的争端?!”夜修罗蓦然一声冷笑,冷然挑眉:“他们杀入我们的疆土,屠杀我们的将士,更是追杀到了腹地才罢手回师……难道他们就不怕引起两国的争端吗?”
“就是!”邱信愤怒的一声低吼:“你是没看到他们是如何的屠戮我们的百姓……死去的,并不止是我们的将士,还有我们边疆寨子里的普通百姓……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士兵,可是在反抗之后,还是难以逃过被杀戮的命运……这些人都杀到我们的地盘上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他们的地方大开杀戒呢?”
“这是不一样的好吗?”穆风无奈的直挠头:“他们杀人,如果事情闹出去,鞑子头完全可以解释说那是散兵游勇所为,更有甚者,更是可以解释说是一般的土匪所为……甚至于都可以说不是士兵所为……总之一句话,只要是出事情,这些鞑子可以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丝毫不惹上是非……可是王爷您就不同了……”
他拿眼睛一个劲的看邱信,示意他和自己一样,也来劝阻夜修罗。
孰知邱信压根就没整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是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大张着嘴巴,傻不愣登的看着他。
“不是……穆风兄弟,你这到底要说啥?”
“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啊?”穆风顿时以手拍头,一幅蛋疼的表情:“咱们王爷的身份,那是何等的尊贵,如果他在这里出头,一定会给鞑子们一个掀起战争是非的借口……咱们的王爷都杀到人家家门口了,鞑子们能善罢甘休吗?”
&bp;&bp;&bp;&bp;“你等会……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
邱信挠挠头,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夜修罗。
夜修罗倒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两人似是静等看戏的节奏。
“你的意思是说,爷的身份是王爷,一旦在这里露面了,引起的就是两国之间的战争,等于就是说给了鞑子们一个借口……一个掀起战事的借口,因为我们的王爷都欺负到他们的家门口了……所以他们要对我们掀起战争……是这意思吗?!”
“对!就是这意思!”穆风连忙点头。
“扯淡!”邱信猛地提高了声音,怒视穆风:“他们都欺负到我们的家门口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现在只是以牙还牙而已……再者说了,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的人,我们都还没借事找他们晦气呢,他们还敢找我们的麻烦!”
邱信是军人出身,本身就有着火爆的性子,一颗热血的心,如今被穆风这么说,军人的血性瞬间就蹦出来了。
“这群鞑子要是特么的除非不出来,要是惹急了老子,老子活出一身剐,也要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穆风顿时蛋疼的一跺脚,恨恨转身,急的团团转。
这下好了,原本是想要要邱信帮忙劝阻一下夜修罗,借以让他隐身幕后,不要露面,可是现在倒好,事与愿违,邱信反倒是烧了一把火,似是生怕夜修罗不出面似得。
“邱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说句良心话,要是这时候鞑子敢找我们的麻烦,我也是豁出一切的杀敌饮血……可是王爷不行了,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他一旦出面,这件事情就要闹大了……”
他无奈的一声长叹,挑眉看着夜修罗。
“爷,我的意思是说,您隐身幕后,做着背后的指挥者……至于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和邱兄弟去办……”
“穆风……”夜修罗忽然勾唇一笑,灼灼看着穆风的眼睛。
他的淡然态度让穆风心下莫名一紧,下意识的讪讪一笑,收住了话头。
“爷……您说……”
“能成为我左膀右臂的心腹,都是经过我薪资挑选的人……这些人,我根据他们的性格,分配给了他们不同的职位和任务……就拿你们两个来说吧……”
夜修罗的目光悠然落于邱信身上。
“邱信性子火爆,爆发力强,可是却又不失沉稳果断,这样的人,适合带兵打仗,做前方的一柄利刃……而你呢……”
他轻笑着拍上穆风的肩膀,有力的拍了拍。
“可是你不同,你的心思缜密,做事有条不紊,滴水不漏,总是能比别人想的长远一些,可以未雨绸缪到一些别人忽略的问题……所以,你这样的人,最适合收集情报,因为情报这个东西,有时候只是一句话,或者是一个眼神……这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担任这份工作……”
“主子……”
穆风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觉讪讪一笑。
“你把我……说的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bp;&bp;&bp;&bp;夜修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侧首意味深长的一笑。
“不是太好,而是实事求是……你的有点就在于想的长远,可以将未来的一些不可测的事情,都提前想到了,别如这一次你就看到了如果由我出面的话,这件事会引发的后果……”
穆风直觉夜修罗这番话后面,貌似是有话要说。
“主子……你是不是后面有话要说?”
“你是够聪明,但是不够了解我……你觉得你的主子我,是那种胆小怕事,会担心惹是生非的人吗?”
“我知道主子不是……”穆风连忙辩解:“可是……”
“没有可是……”
夜修罗蓦然松开了穆风,挺拔了腰身。
“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要的就是让这些鞑子们知道……杀了我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下场……”
他忽然邪魅一笑,冲着穆风调皮眨眼。
“再者说了,这里的人们估计都会认为,我还是那个傻乎乎的王爷呢……所以说,一切可能是你想多了……”
“……”
——
正午的太阳,犹如下火一般的门闷热,依稀可见地上的热浪曲折闪过,照的行走在路上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人们多数是已经在家里午休了,出门的也,也是有着必然的理由。
一队马车从城门出来,瞬间吸引了城墙下就地纳凉之人的目光。
一时间,没睡着的人顿时将自己的伙伴拍醒,提醒他们看眼前这不可多得的一番景象。
足足十辆的马车一字排开,上面堆满了金锡纸叠出来的元宝和香烛火纸。
“谁家办丧事,怎么这么隆重呢?”
“是啊……这么多的金元宝……得是咱们城里的元宝都买来了吧?”
“看样子,好像是外地人……”
“……”
有人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将目光从那一车车的东西上收回来,落在了马车的前后。
在前后押送的人,从穿衣打扮上来说,还真的不是他们的同胞。
如此盛大的一番景象,早就吸引了不少的看客。
他们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将城里一般的人都唤过来了。
能买这么多的东西,绝对是土豪级别的财主,他们还真的好奇主人究竟是谁。
马车从大路上分开,走向了一条颇为崎岖的小路,上面布满荆棘。
“咦……这不是乱葬岗的方向吗?”有对地形熟悉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叫。
乱葬岗埋葬的都是孤魂野鬼,难道这些人是要早那里去祭拜不成?!
这么一嗓子,人们的好奇心就更大了,不由纷纷昂首看向领头之人。
马背上,穆风提拔而坐,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对于身边乱糟糟的废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倒是后面的邱信,一双眼睛愤怒的瞪着周围的人,就好像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仇敌一般。
乱葬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搭了一个凉棚。
凉棚下,一袭白衣,不沾一丝尘埃的负手而立,隽雅清澈。
“主子……”
穆风策马疾驰,在他的身后停下马。
&bp;&bp;&bp;&bp;夜修罗悠然转身,眸光落于后面的马车上,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看的出来,你们吸引了不少的人……”
“是啊……”穆风转首看向身后:“我们依照主子的指示,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人来……”
话音一顿,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本来还指望着夜修罗能低调一点,不要亲自出面,可是谁能想到,他非但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更是如此的张扬。
夜修罗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已然猜中了他的心事。
“我知道你的心中疑惑……疑惑为什么我要让你将消息散出去……”
穆风连忙垂首,恭敬的站在一侧。
“属下确实是心有疑惑,但这件事是主子定下来的,就定然有理由……属下不会妄自猜测菲薄的……”
他抬首看看一眼夜修罗,再次躬身垂首。
“主子怎么说,属下就怎么做!”
“心中有疑惑,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好问的……”夜修罗背负双手,冷幽的看着后面那些看热闹的人。
“这一次,我就是要他们都知道……知道了,消息就会传出去,江富……自然也会听到消息……”
穆风的呼吸骤然一沉:“主子的意思……是敲山震虎?!”
“算是吧……”
夜修罗冷然轻笑,淡然凝眸:“江富不是傻子,他会从我们的衣服上,猜出我们是什么人……更是可以从我们的行为之中,猜出我们的确切身份……”
他挑眉看着远方,唇角挑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你知道什么叫叫做惊弓之鸟吗?你知道什么叫做惴惴不安吗?我要的就是他的这种状态……未知的危险,才是最让让人心中难安的……”
邱信横穿了过来,招呼人们卸下那车上的元宝香烛。
“爷,咱们怎么弄?都不知道那些兄弟的尸骨在什么地方……”
乱葬岗这么大,时间又过了有些日子了,若是没有确切的向导,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找到那二百多的人头的。
“没关系,都烧了吧……咱们的那些兄弟,在那边只怕是已经组成一支军队了……有他们这只军队在,我相信是没有哪个孤魂野鬼敢和他们抢东西的……”
夜修罗眸色幽沉的轻轻摆手:“动手吧……”
围观的那些人自觉的留在了百米开外,这么一个阴气重的地方,就算是骄阳之下,也让人感觉到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
没有人知道这群人究竟是在祭拜什么,也搞不清楚他们大张旗鼓的是在鼓捣着什么。
这么一车子东西,烧在了乱葬岗,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太浪费了!
邱信指挥着人们将东西都堆在一处,摞出了二三十米的高度,阳光下,金光刺眼。
穆风将一只火折子呈到夜修罗的手中,恭敬垂身。
“主子……”
夜修罗的眸心略过一抹阴戾之色,捏过火折子,在最后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元宝香烛之中,指尖屈弹,将火折子弹出。
火折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了下去。
&bp;&bp;&bp;&bp;“轰……”
干燥的天气下,任何的物件都是一点就着,更不要说这些元宝蜡烛了。
漫天的火苗瞬间冲天而起,灼热的温度,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借以避开这股子高温。
可是火前的夜修罗等人,却像是没有感觉似得站在那里,任由高温灼身,没有丝毫的移动。
穆风和邱信的汗如雨下,皮肤像是火烧般的疼痛,可是夜修罗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相比较于两人的狼狈,夜修罗就像是没有任何知觉一般,依旧淡然如水的站在那里,任由高温灼面,脸上却一点汗水都没有。
他的皮肤依旧是那么的白皙,甚至于连火热的红色都没有。
“爷……”邱信忍不住低声道:“要不您后退一下吧……这火苗等一下还要大,您站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等整堆的东西彻底燃烧起来,火苗还不得把人给烤熟了。
尤其是他们这么近距离的站立,皮肤定然是要被灼伤的。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倒是无所谓,皮糙肉厚,可是他们的主子就不一样了,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有一点灼伤,就等同于毁容了。
“没关系……”
夜修罗的目光看向后面的人群,这群看热闹的人显然也在差异,为什么他们三个人能站的这么近。
“咱们越是奇怪,这消息就越是能散的出去,咱们也就越能看一出好戏……”
“看一出好戏?”穆风瞬间明白了夜修罗的意思,眼神骤然一亮:“主子……您的意思是说……江富?!”
“……”
夜修罗不置可否的邪魅一笑,眸光转于火光之上,深邃之中,刃出一冽杀意。
——
烈日当空的中午,是人们午休小憩的最佳时机,位于郊区的千户府正是沉寂的没有意思声音。
他们都知道千户大人爱睡午觉的习惯,所以在这个时候,更是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甚至于有几个人,专门守在卧房周围,防止有不知死活的人过来打扰。
“知了……知了……”
树上的蝉鸣之声让睡梦之中的江富转身请来,极是不耐烦的一把将枕头扔了出去。
“来人……”
“大人……”门外伺候的侍女连忙小心跑了进来,胆怯的垂下脑袋:“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们都是死人啊?!听不到外面有蝉在叫啊?!它们都叫成这样了,老子还特么的怎么睡觉?!”
“是!”侍女连忙应着:“奴婢这就让人去抓蝉……”
“滚!快去……”
江富愤怒的一声怒吼,抓起身边的东西,没头没脑的砸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热死人了不说,还特么的一年到头都这么的热……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
“老爷……”身侧的宠妾终于忍不住嘟囔道:“您这样生气岂不是让自己更热吗?”
她水蛇一般的缠上江富的身子,妖娆娇笑:“爷,让妾身给您松松筋骨子吧……”
江富本来热的一身汗,再被一个热身子贴上,更是火冒三丈。
&bp;&bp;&bp;&bp;“滚开!”
他一把将宠妾给推到一边,不耐烦的抢过她手中的扇子,自己用力的扇着。
“老子都要热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和你松什么筋骨?”
宠妾的眼中顿时噙满泪水,委屈哒哒的看着他。
“老爷……要不,妾身给您扇扇子吧?”
“你那个扇子顶个屁啊……”
江富火气依旧旺的很,愤怒的大声怒吼。
“来人……”
门外的侍女脸上露出一抹蛋疼之色,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得不蹭进来。
“大人,奴婢已经让人给您捉蝉了……”
“老子没说这个……”
江富将手中的扇子扔了过来,不耐烦的招手道。
“多找几个人来给我扇扇子……”
“是……”
侍女连忙应着,招呼门外的姐妹们进来,众人围绕着江富散开,用扇子给他扇风解汗。
她们的这个主子,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也不知道抽的是什么风,睡觉的时候,必须是门窗紧闭,身边只留一个宠妾,就连大热天睡午觉的时候,也是门窗关的死死的。
就这样的紧闭门窗,不热才见鬼了呢。
私下里,她们曾经议论过他的怪癖,有人说,是因为他亏心事做多了,所以做贼心虚的不敢开窗睡觉,生怕睡着的时候,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飘进来找他索命。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扯淡,但是大家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他是个神经病这一个解释了。
如今见他这样的神经暴怒,所以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刚扇了没两下,门外就传来一个人的呼喊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门外喊叫之声,是江富的管家,名叫金三江,也是随着他一起过来的,两人见天的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今听到他这么火急火燎的喊,又是喊着“出事了”,那想必是真的出事了。
所以众侍女在面面相觑之后,极是自觉的起身离开。
就连她的宠妾,也是在看了一眼江富的神色之后,乖巧起身。
“老爷,妾身先退下了……”
江富皱着眉头挥手让她退下,迅速起身。
“金三江,大中午的你喊什么?”
金三江知道他喜欢午睡这个嗜好,所以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应该是不会这么莽撞的打扰他的。
现如今他这么的火急火燎,只怕是真的出事了。
“到底能出什么事?”
金三江在进来的时候,险些和出门的宠妾撞在一起,一脑袋撞在了她的丰满上,又给弹了回来,软软酥酥的感觉,让他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竟然忽略了江富的问话。
宠妾狐媚的眼神在他身上掠过,唇瓣妖娆的挑出一个浅吻的模样,微不可查的“啵”了一声,同时指尖在他的某处撩火般的轻柔掠过。
在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她侧首努唇,在他的耳边细弱蚊蝇的低声道。
“老地方……”
金三江浑身的肌肉都兴奋的颤抖起来了,方要应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江富的身影。
&bp;&bp;&bp;&bp;浑身一震,金三江所有的兴奋瞬间消失,立马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奴才嘴脸。
“夫人……”
宠妾的笑意瞬间收敛,蓦然收好衣服的领口,面色冷冽的应了一声,冷哼着跨步离去。
江富转过屏风,眉头紧皱的看着宠妾的背影。
“金三江……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她,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是吹胡子瞪眼的,气哼哼的样子?!”
“这还用说?当然是嫌弃属下坏了老爷的好事呗……”金三江狗腿的应着,笑着为江富扇风。
“老爷,以后您可要在夫人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这又没得罪她,干嘛每次见我都这样的……总这样下去,这府中的其他人,就更加的不拿我当回事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的编排我呢……”
“行了,你这么圆滑的人,还搞不定夫人吗?”江富不以为然的一声冷哼:“夫人喜欢首饰,你没事的时候,多陪她逛街买首饰就行了……”
“那看不行……她可是夫人,我一个下人陪着她……会被被人嚼舌根,说闲话的……”金三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瞧你还一副君子模样……怎么?和夫人逛街还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金三江连忙涎着脸陪笑道:“像夫人这么美貌如花的人,能伺候她逛街,是属下的本分……可是您也知道,这人多嘴杂,要是属下和夫人出去了,还不知道要被被人传成什么样子了呢……所以为了避嫌……属下也不能陪着夫人出门的……”
“你怎么那么多的废话呢?!”江富忽然甚是不耐烦的叱喝了一声。
他转首看着周围,确定确实是无人之后,这才一把揪住金三江的衣领,将他扯到了自己面前。
“夫人早就吵着要出去买东西了,可是你看这鬼天气,在家里不动就能热死人了,更不要说出门在外……所以啊,我是实在是懒得和她一起出门……可是你也看到了,夫人这么有魅力,若是在外面惹上了什么人……”
他眉毛蓦然一挑,使了一个“你是男人你懂得”的眼神。
“要知道,天下的男人,没有几个能挡住夫人的魅力的……要是有些不开眼的权贵看上了她,那我岂不是吃亏了?”
“……”
金三江似是有些没明白江富的意思,涎着脸讪讪一笑。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啧……傻啊!!我初来乍到,根基还没稳,什么人都不能随便的得罪……要是有权贵看上了她,那我岂不是只有白白拱手相送的份?到那个时候,我才是标准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哦……”金三江此时总算是明白了江富的意思,顿时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合着就是怕他的宠妾给他戴绿帽子嘛!
但是这绿帽子,是你想不戴,就能不戴的!?
“老爷,您放心吧……这件事,交到我手上,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只要有我在,咱们家夫人绝对能毫发无损……”
&bp;&bp;&bp;&bp;江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金三江是有事情要找自己,不由顿悟的皱紧眉头。
“对了,刚才你那么大吼大叫的找我,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金三江这次想起来自己这一次来的正事,连忙点头哈腰道。
“老爷,方才我在门口,看到外面的人一窝蜂的向着乱葬岗跑……”
“乱葬岗?!”江富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就相当于大热天的被人浇了一同冰水,彻底的凉到骨子里了。
“乱葬岗怎么了?”
他颤抖着手将金三江提起来,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
“说!乱葬岗那边出什么事了?”
“老爷,您先别急,没出什么事……”
金三江被江富拎的都喘不过气来了,连忙吃力的吆喝着。
“没出事?!”江富浑身再次一颤,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险些没站稳。
“没出事……什么事都没有……”金三江连忙抬手将江富给搀住,小心翼翼的陪笑打道:“老爷,真的没出事……”
“没出事你瞎吼什么?!”江富此时又恢复了几分胆气,顿时没好气的将金三江给甩到了一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呢……”
金三江是江富的心腹,对他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他担心胆怯的是什么。
当下讪讪一笑,陪笑道:“老爷,您吓什么呀?!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能出什么事?!我着急,那是因为那里出了奇怪的事……引得大家都去看了……”
只要是和自己的事情无关,江富凑热闹的心也就没那么重了。
“金三江,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对于这些凑热闹的事,你最好是少去……咱们现在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还不到得瑟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是……属下记下了……”金三江小心陪笑:“我也没想着去凑热闹,只是看大家都往那里跑,我寻思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就随着大家去看了一下……”
江富沉身在门槛上坐下,拿着扇子拼命的摇着。
“这鬼天气……能热死个人……你也坐下说……”
金三江陪笑着应下,躬身在一侧盘下坐下。
“老爷,您猜我才乱葬岗那边看到了什么?”
“什么?”江富不以为然的应着。
“我看到咱们的三个人……”
“……”
江富的动作戛然一顿,一双眼睛猛地瞪向金三江。
“你说什么?”
“老爷,您别怕……我说的咱们的人,并不是说咱们认识的人,而是三个咱们宗族的人……他们的衣服一看就是咱们一伙的,与鞑子这帮人是格格不入的……”
江富此时已经对这些人,是不是他们的人没有兴趣了,他更关心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
“他们到乱葬岗做什么?那里又不是他们的家族墓地……这大白天的,没事跑那里做什么?”
“老爷……他们在那里祭祀着什么呢……”
&bp;&bp;&bp;&bp;江富的表情遽然一僵,旋即飞快的摇着扇子,嘴角抽抽道。
“可真的是新鲜呐……那里是乱葬岗,死人的地方,他们去那里,可不就是祭祀的吗?总不能是到那里走亲戚的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金三江却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慌乱之色。
很明显,他对自己的解释也没有多少的信心。
乱葬岗埋葬的都是无主的尸骨,哪里会有人吃饱撑的跑到那里去祭奠。
要是有后人会祭拜的话,当初也不至于葬身乱葬岗,连个尸骨都找不到了。
所以,江富嘴上是这么说,心中却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最担心的可能。
“金三江……”
“老爷……”
“你说……不会是……”
他以眼角的余光看向金三江,可是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这种事,想想都能吓死他了,更不要说还要说出来。
“不会吧……”金三江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顿时哈哈一笑,给江富宽心,更是给自己壮胆。
“老爷,您是不是想多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鞑子之地……与咱们那是连年战火的国都,谁会闲着没事干的跑到这里来祭奠他们……”
金三江越说越觉得这个推测能够成立。
“老爷,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那边有人想要给他们报仇,可是也得审时度势不是?若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厉害人物,他们非要给他报仇不行,杀到咱们这里还有可能……可这二百多个人,全都是不出名的小兵卒子,就算是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谁会记得他们啊……”
他大手一挥,更是肯定。
“所以啊,我觉得这就是一般人的祭祀而已……”
“可是如果是一般人,谁会跑到那里去祭祀?”
“……”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循环的,无法解释的困局一般,缠绕在两人心头,一时间,竟然全都无法可说。
因为他们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如果是一般人,谁会跨国跑到一个乱葬岗祭拜什么,可要不是一般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江富与金三江的眼睛遽然对视上了,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确定。
“老爷……要不我再去探探消息?”金三江边说边讪讪起身。
“不!你不能去!”江富蓦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拦下他:“他们若是真的是我们猜想的人,那么其中一定会有认识你我的人……如果咱们这个时候出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金三江被说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你让人别人去打听呗……”江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沉声低喝。
怎么这么笨呐,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都不知道转弯。
“哦……”金三江大梦初醒般的应了一声,旋即惊喜道:“是……老爷,还是您聪明,我这就找人去办……您放心,我绝对不会露面的……”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的小命重要。
如果这件事是他们杞人忧天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要真的是那些人,那他还是安稳一点,将自己隐藏的妥当一些为好。
&bp;&bp;&bp;&bp;金三江点头哈腰的应着,找了一个还算伶俐的心腹,仔细的交代他一番之后,挥手放他离去,自己却火烧屁股一般的在大门口走来走去,静等小厮的消息。
就在他心中在为自己的退路做打算的时候,小厮一脸狐疑的跑了进来。
“金管家……”
“怎么样?”金三江连忙迎上去。
“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匆忙赶到了乱葬岗,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是留下了一地的灰烬……”
“没有人了?”金三江顿时一愣:“人呢?”
“不知道啊……不过听周围看热闹的人说,那些人都在安成客栈落脚……要不,小的去给您盯着点?”小厮谄媚的看着金三江,一脸的狗腿笑意。
“安成客栈?”金三江不由舔了舔嘴唇,浑身不舒坦似得舒展了一下,“那……你就没有听说……关于这些人的样貌特征?”
“听了……”小厮瞬间的一脸八卦:“我听说了,这些人,一共也就三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主子的,那长得叫一个漂亮哦……他们都说,从来没有看过一个男人竟然能长成那样绝色……其他两个,身形魁梧高大,肌肉健硕,一看就是有气力的人……”
“长得绝色?”金三江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眼睛眨巴了许久,方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那……那些人有没有说……这个长得俊秀的主子……看起来傻乎乎的?”
“傻乎乎的?”小厮不由一愣,眨巴着眼睛想了许久,这才嘴角抽抽的呵呵一笑:“没呢……没听人说这三个人还有傻子……”
他小心的揣摩金三江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金管家……你是不是认识这三个人?”
江富是怎么上位的,大家心知肚明,做为他的心腹,金三江当初肯定也是没少出注意,到时候若是被清算,他肯定也跑不掉。
如今见到金三江这样的反应,小厮心中也有了一定的答案。
他这是在害怕自己被报复呢。
“金管家……要不,我再替您看看去?”他小心陪笑。
“好好好……”金三江连忙点头应着:“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回来汇报之中再说……”
“是……”小厮应着,再次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在走出大门口的时候,他蓦然收住脚步,不动声色的微微侧首,以眼角的余光看向金三江。
此时的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是团团转,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匆忙进入复命了。
小厮的脸上浮上一抹嘲讽的笑意,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真是活该。
夜路走多了,终究是要遇到鬼了吧!
不管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历,只怕对这主仆二人都没有什么好处,既然他们自己都保不住了,那他就更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还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卖命了。
心中主意已定,小厮阴阴的一声坏笑,摸出怀中的一点碎银子,得瑟的抛了几下,甩手接住。
&bp;&bp;&bp;&bp;“特么的让老子办事,都不给点跑腿费或者是酒钱什么的……就这样的主子,还指望着我给你办事呢?!等着吧……我还是先找个地方喝点小酒,等天黑了再说吧……说不定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戏啊……”
反正这件事既然是金三江让他出面的,那他铁定就不会来查岗,所以他在不在岗,盯不盯梢的,也就无从查知了。
院落内。
江富坐在那里是越想越急,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要出事的节奏。
还没等金三江跨门进来,他就快步的迎了上去。
“金三江,快,收拾东西,咱们走……”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金三江瞬间被愣住了。
事情还没有个眉目呢,他竟然就想着先逃了。
“什么意思?”江富顿时有些气急败坏道:“这还用说吗?自然是先避开这个风头了……”
“老爷……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能不能不自己吓自己?说不定他们就是三个普通的路过的……”
“普通的路过的??普通的路人会跑到乱葬岗烧纸!?”
“呃……”
金三江瞬间有些无语,怔了许久,方才勉强一笑。
“说不定……他们是三个脑残土豪呢……”
只是这个理由,说的他自己都想笑。
“老爷,现在事情还没有眉目呢,咱们就这么仓惶而逃……是不是有些太……狼狈了?”
“你懂个屁!这叫未雨绸缪!!”江富顿时一声厉喝:“难道非要等着他们杀到门口,咱们都没有地方可逃了,在意识到大祸临头,没有退路了?”
他的手指猛地点向金三江,愤然恨声道:“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后悔了……可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所以咱们没必要非要等到事情没有退路了,咱们才想着逃避……”
“老爷,可是咱们能去哪啊?”金三江顿时一脸的苦涩:“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鞑子的官员,没有一个瞧得起我们的……平日来见到我们,那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要是咱们在这个时候上门求救,肯定也是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的……”
话音一顿,他看着江富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再者说了……咱们也不是在有危险的时候向着他们求救,寻求保护……而是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危险的时候,找人家保护咱们……老爷,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不是在咱们想象的那样危险,而是我们在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那么这件事,会成为我们辈子的污点,会被他们笑话一辈子的……”
金三江说的很是真挚,字字珠玑,一字一句的全落到了江富的心里。
他的心狠狠一颤,自然是明白金三江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他所说,这件事弄到最后,如果只是一个乌龙事件的话,那么他杯弓蛇影的事情,就会成为这些鞑子耻笑的对象。
在鞑子的地头上,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挺直腰杆做人了。
&bp;&bp;&bp;&bp;“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咱们在这里静观其变,先按兵不动?”江富试探性的看着金三江。
“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等咱们想要再躲避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咱们就算是想跑,估计都没腿跑了……”
“……”
金三江一时间有些无语的站在那里,心中有些戚戚然。
“老爷,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这三个人真的是来对付我们的,等他们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地时,那一切就真的晚了……”
“是啊……所以要我说啊,咱们还是现在跑最合适……”江富果断转身,看样子是打算找人收拾东西跑路了。
“不不不……老爷,您先等一下……”
金三江连忙拦下江富,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道。
“老爷,要不这样,咱们来个迂回之术……”
“迂回之术?”江富顿时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就是咱们可以跑,但是不跑的那么明显……最起码在那些鞑子们看来,是看不出咱们跑路的……”
“你还有这法子?”江富眼神瞬间亮了:“快说,咱们怎么个迂回法?”
“老爷,咱们俩可以跑一个……留一个看家……”
“……”
江富的表情瞬间僵住,一时间懵逼似得看着他。
“那……咱们两个……谁跑?”
“当然是老爷您跑啊……”金三江轻轻“啧”了一声,有些不悦的看着他:“您是一家之主,又是我的主子,身份比我金贵多了……再说了,咱们俩人相比来说,我死了无所谓,一个小奴才而已,可是只要您活着,那就一切可以东山再起……到那个时候,您还可以为我报仇雪恨……所以,当然是您跑了……”
“金三江……”江富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感动的一把握住金三江的手:“你……你对我真的是太忠心了……”
“老爷,我对您忠心,这都是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主子呢!”
金三江一脸的义气之色,颇有几分悲壮的猛点头。
“老爷!您放心,你只管出门去避风头,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来打理……您就瞧好吧……千户府,您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子……就连夫人,我也给你照顾的好好的……要是夫人少了一根头发,您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金三江……好兄弟!”江富的心中慢慢的悲壮感觉,就像是与兄弟生死离别一般,眼中泪光闪烁:“这些年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老爷……事不宜迟,您还是早些离开的为好……等我找人给您收拾银两,您先出去避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等风头过去了您再回来……”
“不对啊……要是我走了,那你怎么办?”江富此时终于想起了金三江的安危:“要是我走了,他们找不到我,我不是要拿你开刀泄恨?不行,你得和我一起走……咱们俩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bp;&bp;&bp;&bp;江富一脸生死于共的悲怆之色,可是金三江的心中却已经犹如滔滔江水,翻滚不已了。
你特么的怎么这么事儿多啊?!
刚才火烧火燎的眼看跑步的样子,现在让你先走了,又特么的在这里磨磨唧唧,没完没了。
都已经让你先走了,你就走呗,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你还想怎么样啊!?
再者说了,谁特么的要和你一起死?!
“老爷,有您这份心,我金三江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不枉我跟着主子一场……”
金三江悲戚着挤出;两滴眼泪,泪眼婆娑的哽咽道。
“老爷,这辈子,我金三江可能没机会为您尽忠了,如果有来生,我还伺候老爷你……”
“金三江……”江富瞬间也哽咽起来,一幅依依不舍的难兄难弟模样:“我江富要是能躲过这一劫,回来咱们就拜把子做兄弟……我江富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兄弟,死而无憾了……”
金三江心说老子特么的要是有愿意为我死的人,也愿意结拜为兄弟。
你有人替代你死,当然是死而无憾了。
但是心中腹诽,脸上却依旧是那种凄惨悲壮的表情。
好像这一次的分别,将会成为他们的永诀似得。
“老爷,什么都不说了……我还是那句话……您能有这份心,我金三江也就知足了……”
他猛地将江富向着外面推去,抬手招呼门外的小厮。
“你们都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带老爷去收拾东西?我告诉你们,好好的伺候老爷,要是老爷出一点点的差错,看回来之后,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小厮连忙应着,一左一右的想要上来扯开江富。
可是还没等用力呢,江富自己已经借势偎到了他们的身上,一脸如丧考妣的悲痛。
“兄弟,等着我……等着我回来,咱们烧香磕头拜把子……”
金三江也是一脸诀别的惨痛模样,协议在门框上,依依不舍的和江富挥手告别。
“老爷,保重啊……等家里安全了,我会托人带消息回去的……”
面上悲痛,可是金三江的心底却已经笑开了花。
总算是将这个定时炸弹给弄走了。
只要江富不在这里,那他就应该是安全的。
如果说那些人真的是冲着江富来的话,那么他就不会太危险。
因为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是江富。
而当初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没有半点官职,顶多也就是给江富牵牵马的无名小卒子。
所以他深信,所来复仇之人中,不见得就能有认识他的人。
只要不认识他,他就可以在这件事里浑水摸鱼的搪塞过去。
相反了,要是江富在这里,那些人的目标就一定是这里,到那个时候,搞不好要他就要被连坐定罪,落下个陪葬的下场。
现在好了,江富出门避难了,将灾难也就连带着带走了,而他就可以自由一身轻了。
调整好情绪,他憋住心底涌出的笑意,浑身轻松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换上一副悲伤的嘴脸去给江富送行。
&bp;&bp;&bp;&bp;眼看着江富指挥人大箱子小包裹的往马车上放,金三江有种吐血的感觉。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还真的不错。
知道的他是出去躲避暂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搬家远行呢。
你这是在逃命好不好?
自己的小命都要呜呼的保不住了,竟然还有闲心关心家里的财产。
心中正腹诽着呢,眼角的远光看到了江富身后的那个宠妾。
她火辣辣的目光正看着他,眼神之中有些舍不得,有些怨愤。
金三江的心顿时被什么东西给撩拨了一下,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要是江富的东西都带走了,那就算是留下了一条小命,那也是卑微的一条穷命啊。
到时候,还是要继续换个主人当狗,一样做不得富贵之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要是跟了江富走,保不齐一条小命就交代了。
眼珠子一转,他立马上前,扯上了江富的衣袖。
“老爷……你这是在干嘛呀?!”
江富正在指挥人将东西都固定好,闻言不由一愣。
“我在装东西啊……”
“老爷,您可不要嫌我说话不好听……”
“你说……”
“老爷,现在您是在逃命,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丧家之犬……就能多大力气,就要跑的多大力气,绝对不能让后面的猎人将您给追上了……”
金三江指向马车,眉头紧皱。
“可是你看看现在,竟然带了这么多的东西……说句实在话,只怕不用别人追,你自己也能将自己给累死……”
“……”
江富瞬间有些无语,轻装上阵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道?!
况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是在逃命的路上。
“金三江,你也跟了我多年了,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是我的全部家产,也是我的命根子啊……”
“老爷,小命都没了,还要着命根子做什么?”金三江压低声音道:“再说句您不爱听的话,要是在路上真的遇到寻仇的人,到时候打起来,您的这些东西,一样也保不住……更不要说,路上还有山贼土匪什么的……”
江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大梦初醒般的看向金三江。
“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哈……那些土匪山贼什么的,我倒是不怕的,但要是遭遇了追杀我的人……我定然是没精力照看他们的……”
“对啊……”
“可是他们都是我多年的心血,不带着他们……我不放心啊……”
“也是……”金三江顿时为难的直皱眉头:“这些东西,得找一个稳妥点的地方藏起来才对……可是藏这么一堆的东西,也一定要让人看守的……这看守的人,也一定是要能彻底信任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瞄江富,心说他这么大的人,这个蠢货怎么就看不见呢。
皇天不负有心人,江富似是想通了什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首对上金三江的目光。
“对啊,我不是有你这个兄弟吗?”
“我?!”金三江先是一怔,旋即受宠若惊的直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行……”
&bp;&bp;&bp;&bp;“你怎么不行?”江富顿时不乐意道:“你连逃生的机会都让给了我,我难道还不信任你看着这点子金银珠宝吗?”
他猛地抬手拍向金三江的后背,险些将心虚的金三江给拍趴下。
“好兄弟,我信任你!”
金三江嘴角抽了一下,讪讪轻笑。
“老爷,您严重了……为您看守这些东西,是我金三江的本分……所以,老爷您只管轻装上阵,带着夫人逍遥快活去就行……”
后面的宠妾蓦然凝眸看来,翻着白眼狠狠瞪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金三江像是没有看到似得,点头哈腰的陪笑道。
“老爷,您放心,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是什么样子的,等您回来,还会是什么样子的……保证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的还给您……”
“金三江,不用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江富满意的重拍金三江的肩膀,呵呵一笑。
“你办事!我绝对放心!好……”
他猛地甩手抓住后面宠妾的手臂,将她猛地推向金三江。
“这样吧,夫人我也交给你……”他侧身凑上金三江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还是那句话,人,我是交给你了,但是你必须保证早我回来之前,她给老子特么的守住妇道……”
“这??”金三江瞬间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宠妾,苦哈哈的陪笑道:“老爷,我是奴,她是主……我这当奴才的,有什么资格管得住她这个主子?要不……您还是带在身边妥当些……”
“屁!”江富顿时一声叱喝:“你自己都说了,要是有人追杀了,我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她?还不如放在家里呢……反正家中有你给我守着呢,一切我都放心……”
“老爷……”金三江感激涕零,激动的险些跪下了,腰身直接躬成了九十度:“您对我真的是太信任了……老爷,我以性命担保,一定会保证夫人的安全……”
江富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宠妾,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她是我这些年来,最上心的女人……要不是舍不得她吃亏,这一次说什么也把她带出去了……要是别的女人,那死了也就死了,可偏巧老子就是喜欢她,所以啊,还是得麻烦你帮我看好了……可不要让她红、杏、出、墙,给我带了绿、帽子……”
“一定一定!”金三江信誓旦旦的举起双手:“老爷放心,我一定看好夫人,绝对不让夫人和别的男人有接触……要是被我发现哪个男人敢觊觎夫人,一定先打折他的第三条腿……”
江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又看了一眼宠妾,这才下定决心般的猛挥手。
“好了,都不要再搬了……”
他抬手指向马车上的物件:“除了留下这个箱子和那个包袱之前,其他的都给我再搬回去……我告诉你们,在我出门的这断时间里,金管家掌管整个千户府,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听明白了吗?”
&bp;&bp;&bp;&bp;“明白了……”众小厮连忙起身应着,看着金三江的眼神,瞬间变得甚是羡慕。
不得不说,他们的这位管家,还真的是有手段。
绿、帽子都给他们的主子带上了,还能将他忽悠的什么都不知道。
估计整个千户府,也就只有江富本人不知道金三江和女主人的事了。
这家伙,有人无人都在那里眉来眼去,就算是当着江富的面,都敢暗送秋波。
奴才做到这份上,绝对是牛叉的人物。
相比较于刻薄的江富,金三江这个人好说话多了,而且为人圆滑,在府里对谁都不错,也没拿自己的身份压制欺负他们,所以说,纵然是看出了金三江和他们的女主人之间有猫腻,也没有人去戳穿这件事。
鉴于江富平日里对他们凶神恶煞,非打即骂的份上,也就更没有哪个好心人愿意告诉他真相。
再者说了,反正绿、帽子也没戴在他们的头上,而且还能看这么一出大戏,搁谁身上都愿意。
“诸位兄弟,老爷不在家,咱们兄弟就齐心协力的将家给守好……要是遇上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着办……”
金三江卑微的轻轻挥手,没有丝毫的气场。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那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咱们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大家有气力也往一起使……咱们为老爷将这个家守护好……好不好?”
“好!”
众人瞬间气势磅礴的大声喝彩。
有肉吃有酒喝的日子,谁特么的会不觉得好。
再者说了,金三江对于他们来说,还需要堵上他们的嘴巴,自然不会太过分,面对他,可要比面对江富爽快多了,傻子才不会配合的喊好呢。
看着大家随着金三江的吆喝叫好,江富顿时甚是安慰。
幸好!
幸好他还有金三江这样出生入死的生死兄弟。
他感激的拥抱着金三江,再次与宠妾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不顾宠妾那哭肿了的眼睛,果决的转身上马,策马离去。
江富的身影一消失,宠妾的哭声就戛然而已,以手绢擦着红肿的眼睛,眼角的余光却看向金三江,满是狐媚的笑意。
这一眼,金三江觉得骨头都酥了,但是碍于现在是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只能强忍着一挥手。
“好了,兄弟们……咱们将东西都搬进去,小心别碰坏了……等今天晚上,咱们好好的喝一顿,不醉不归……可好?!”
“好!”
这一声好,才是彻底的发自肺腑的一声好。
有酒喝了,谁还在意那对狗、男、女是否在眉来眼去。
当下一个个大笑着抬起箱子,拎起包裹,欢快的走了回去、。
四下无人,宠妾的目光就越发的大胆,那勾魂的眼神,使得金三江现在就恨不得将她给就地正法。
“死相……刚才你竟然让他带我走……你就真的舍得我被他带走了?”
“宝贝,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也是料定了他不会带你走……你真的以为他傻啊?会带你这个累赘去逃命?”
&bp;&bp;&bp;&bp;“你说谁累赘呢?”宠妾不悦的猛然甩过来手帕,香气扑鼻,酥的金三江骨头都软了。
“不是,宝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金三江讪讪陪笑,哈喇子都快流在衣襟上了:“我就是那么一个比喻而已……你怎么会是累赘呢?!”
他猛地举起右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大门口,信誓旦旦的发誓道。
“我金三江对天发誓,我的本意绝对不是贬低你的意思……要是但凡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好了好了……”
宠妾连忙以手帕遮住嘴角,遮掩了笑意,眼睛警觉的看着周围。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在这里胡乱发誓……要是被那些坏心眼的人看到了,报告给了老爷,我们两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金三江呵呵笑着收回手,不以为然的转首看向周围。
“再说了,这里的人谁会管咱们的闲事?只要是让他们吃好了喝好了,就不会有人在乎我们俩做什么了……”
他看着江富消失的方向,嘴角忽然挑出了一抹别样的笑意。
“再者说了,老爷这一走,还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
宠妾蓦然倒吸一口凉气,她也是风月场上的人,自然是看惯了每个人的神情。
从金三江的眼中,她看到了杀气和死亡的气息,心中不由瞬间一紧。
“金三江……你的意思是说……”
“我没什么意思……”金三江连忙摆手,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谄媚的笑意:“夫人,我就是那么一说,惦记着老爷嘛……”
“切……”宠妾顿时叱了一声,眼神骤然冷冽了许多。
男人都是一样的。
口口声声的说着多么的爱你,多么的宠你,可是等到事情真的临头了,一个个全都特么的变了。
江富如此,金三江亦如是。
他们一个临阵脱逃,在最后的逃命时刻,将她当做包袱一样的甩开了。
而另外一个,心中永远藏着不让她知道的秘密。
所以说啊,这女人还是得靠自己,因为那个男人都靠不住。
她还是趁着江富不在家的时机,为自己多攒点金银珠宝,为自己找个后路的为妥当。
金三江屁颠颠的跟在她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陪笑道:“宝贝,这说的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高兴了……”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她挥舞着手绢,眸光斜睨道:“要是老爷在家的时候,我出门买个东西,那是随便的买,银子是随便的花……可是如今他走了,我想买点东西都困难……你说,我现在还高兴的起来吗?”
“就为了这个?!”金三江顿时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了,不过就是为了一点点的银子罢了……难道我还能少了你的银子不成?!你放心,以后你想买什么,就只管和我说,爱买什么就买什么,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bp;&bp;&bp;&bp;“真的?”宠妾的脸上瞬间如桃花般绽放:“我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多贵的都行?!”
“当然了……只要你喜欢的,尽管买……”
金三江意气风发的大手一挥,就像是在挥霍着自己的财产一般。
“买!买!!买!!!”
反正这些钱都不是他的,花别人的钱泡别人的女人,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宠妾的笑意瞬间有些魅异,她目光闪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金三江的神情。
“金三江……那……要是老爷回来了,发现银子都被我们挥霍了……怎么办?”
“……”
金三江的笑意瞬间收敛,目光闪烁不定的避开宠妾的注视,不以为然的看着远处。
“我……我这也是执行他的意思嘛……他让我好好的照顾你,这照顾你,难道不需要花银子吗?所以,你只管放心的花,大胆的花……”
不等宠妾再细问,金三江已经挥手指向别处。
“那个……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具体的事情,我再去找你……”
看着金三江快速离去的背影,宠妾的眼神更是狐疑。
这个金三江,怎么看怎么透着怪异。
他的话里有着很深的玄机,听上去似乎是在肯定,江富从此以后就回不来了似得。
要是如此的话,那这么大的家产,岂不是就要落在金三江的手中了?!
不行!!
她的眼底刃出一抹杀意,目光咄咄的看着周围。
当初她被当做礼物的送来这里,卑微的没有一点点的地位,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富裕生活的机会,她绝对不会错过。
只要将这笔钱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么她的下半辈子,再也不用靠任何一个男人生活了。
她可以住自己的房子,寻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生一个孩子,过自己的日子。
对!
她就是要过自己的日子,绝对不要再为了讨男人的欢心而活。
她的唇角挑出一抹狰狞的笑意,长长的嘘出一口气之后,狰狞之色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往那熟悉的狐媚笑意。
没有人注意到,在一侧的墙角之后,一名青衣小厮的身影缓缓转了出来,他先是看了看金三江消失的方向,再看看宠妾的背影,无声的转身,消失于墙角之后。
——
人在逃命的时候,一般就只有一个年头,那就是奔跑。
此时的江富就是这样的年头。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跑了多远了,只知道策马狂奔,见路就走,有人就行。
没有目的,没有目标,他自己甚至于都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
不是他不想确定目标,而是不能确定。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地在什么地方,也就不会有人设伏,而长途的奔跑,也很容易的甩开跟踪的敌人。
这样的逃命路线,对于江富来说,是最安全的,也是最有效的。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走了多远,江富知道奔跑至一处山脚下,才匆匆的勒住马。
&bp;&bp;&bp;&bp;此时的马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抖动不已了。
在江富翻身跃下的一刹那,马也发出了一声嘶鸣,整个倒在了地上。
这一路的狂奔,已经让它达到了极限。
江富也是一股坐在地上,瞬间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这才回想起自己从离开到现在,也没有喝上一口水。
他解开水囊,咕咚咚的喝了一大半,这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在放下水囊的那一刻,江富的动作戛然僵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马鞍。
“我的包袱呢……”
他在来之前,带来了一只箱子,一只包裹。
箱子里装着换洗的衣物,而包裹里却装着干粮。
可是现在呢!
箱子倒是还在,可是包裹却没了。
江富一跃而起,本能的看向后面的路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包袱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掉的呢。
“完了,没有干粮我吃什么?”
现在已经是月下西沉,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了,而这个又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莫说是找口吃的了,就算是找口水喝都困难。
蓦地——
“银票……”
江富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银票,连忙抬手摸向怀中。
还不错,银票还在。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银票在,就可以买到吃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向那个方向前进而已。
鞑子这个地方,他莫说是人生地不熟,就连语言都是在初级阶段,只能听懂个大概而已。
就算是找到人家,也不见得就能与人家沟通的起来。
正纠结的时候,他猛然听到了一阵清晰的口哨声。
“有人……”
江富猛地弹跃而起,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紧张的看着口哨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人扛着什么东西,正悠闲的一步步走来。
靠近了,江富这才看清楚是一个猎户。
猎户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非常健硕,一看就是个力大无穷之人。
他似乎也看到了江富,脚步顿时一滞,猛地转首看向身后,再看看江富,一脸的懵逼模样。
江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意思,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只是木头般的杵在那里,勉强使得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
“……”
蓦然,猎户一边大步走来,一边叽里哇啦的说着什么,说的江富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一直走到他的面前,猎户还在不停的说着,而且看样子还是口若悬河的模样,语速很快。
江富努力的竖起耳朵,听了许久,这才大体的明白了一点点的意思。
这个猎户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说这里是一处无人区,方圆十里都是没有人的,唯一的住户是在他们来时的路上,所以,一般人是不会找到这里的,还问他是不是迷路了。
猎户是意识到只是自己在说,而对方一直没有答话,还一脸的懵逼表情,顿时有些不悦的收住话音,生气的瞪着江富。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这一次他放慢了语速,吐字也清晰了,所有江富听清楚了许多。
&bp;&bp;&bp;&bp;“我?!”江富连忙摆手,一边比划一边用着自己的语言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迷路了……”
“你不是鞑子!?”猎户忽然吐出了清晰的字,让江富本能的浑身一紧。
这个猎户竟然不是鞑子,而是和他一样的语言。
此时的江富,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惊弓之鸟,任何一个老乡,他见到了都会浑身冒冷汗。
浑身一颤,他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悚的看着猎户。
“你干嘛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似得?我不喜欢……”
猎户猛摆手,一脸的不悦之色。
“不是……”江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猛了。
他连忙站好,歉意的一笑。
“我只是有些惊讶……在这么个地方,竟然遇到我的老乡……”
“谁是你老乡!?猎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昂首道:“我娘是你们那的人,所以我也会说你们的话?怎么样?地道不地道?”
“地道地道……”江富连忙陪笑,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
“兄弟,你是这里的人?”
他看向猎户的身后,他的身后好像是扛着两三只野兔。
“是啊……”猎户边说边向着山上走去:“我从小就是闪里长大的,爹娘去世之后,我就搬到了前面的镇子上……只是偶尔的才会回这里住……”
“回这里住?”江富随机看向山上:“你……你住在这里?”
“我小时候住在这里,不过很久之前就下山了……只是在设下陷阱抓兽的时候,才会在这里暂时的住上一宿,以方便明天早上看陷阱的情况……”
猎户这么一说,江富的心算是彻底的放回了肚子里。
眼看着猎户越走越远,江富连忙扛起箱子,收拾了一下物品,紧跟着猎户的屁股就上了山。
“小兄弟,你等我一下……”
“你来做什么?”猎户蓦然停下脚步,警觉转身,虎视眈眈的看着江富,就像是在防备着一个居心不良的人。
“小兄弟……”
“我叫穆风……”猎户冷冷道:“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兄弟兄弟的叫,叫的好像我和你很熟似得……”
“我叫金三江……”
江富很是圆滑。
在眼下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就算明知道对方没有危险,他还是不可能将实名告诉对方。
如果不出事,一切都好,可要是出事了,知道他的实名,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是。
所以,他很是自觉的将金三江的名字借来一用。
反正不用白不用。
他呵呵陪笑,抬手指向山下。
“穆风兄弟,你看……那是我的马,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而且马也累坏了,所以我也就没有地方可去了……穆风兄弟,你看……是不是方便我到你那里借宿一宿?!你放心,明天早上我就走……”
“到我那里?”穆风眉头紧皱,目光游走在他和马儿之间,“你可以在这里睡一晚上……你放心,这是山脚下,没有外人来,也没有野兽出没……”
&bp;&bp;&bp;&bp;他抬手指向一侧的一棵大树,眉宇间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到树上睡……那样子的话,你就会安全许多了……”
话一说完,穆风看都不看江富,转身向着山上走去。
江富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树,再看看转身而走的穆风,略一迟疑之后,还是迅速的追上去。
“穆风兄弟,请留步……”
穆风蓦然收住脚,没有转身,而是不耐烦道:“你不用多说废话了,我这个人喜欢清静,不喜欢有人……”
他说着作势又要走。
“兄弟请留步……”
金三江三步并两步的跨到穆风身前,讪讪陪笑着。
“穆风兄弟,别看我这人五大三粗的,可是胆子却小的很……我打小就怕黑……”
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山野岭的地方,鬼知道半夜三更之后,会出现什么鬼事情。
“哼!”穆风蓦然一声冷笑,缓缓转首,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富,颇有几分气势:“金兄弟……俗话说,这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是不是平日里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才怕东怕西的啊?!”
“……”
江富的脸色顿时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心口一般,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他嘴角的肌肉抽了许久,这才尴尬笑道。
“穆风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要是说媒做过亏心事吧,你也是不信的……咱们都这年岁了,谁能保证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是吧……”
“你这句话倒是实诚!”穆风缓缓点头:“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肯定做过不少的亏心事……你就说我吧……身为猎人,没少干杀生的事……所以这逢年过节的,要烧好多的香烛,化解血债罪孽呢……”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摇头。
“哎呀……这人啊,不管做了多少的亏心事,但是就是不能杀生染血……一旦是双手沾上血债了,那就等于一辈子都别想安生了……金兄弟,你说是吧?”
江富的心再次狠狠一颤,瞬间将穆风上下打量了一番。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穆风的每句话,都是在暗示着他什么,或者是说就是冲着他来的呢?!
是真的暗示,还是他做贼心虚,想当然的就将事情想到了自己的身上呢??
见到江富脸色不好看,穆风狐疑的退后两步,疑惑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金兄弟,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没有……”
江富连忙摆手,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穆风兄弟,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吧……我还是在发愁我今晚住宿的地方……你看……”
他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颤巍巍的递到穆风面前。
“穆风兄弟,不知道你能否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要不然这大晚上的,我只怕是没胆子睡觉的……”
穆风撇着嘴打量了一下银票上的数字,不屑的嗤鼻。
&bp;&bp;&bp;&bp;“我说金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周围方圆十里,确实是没有多余的人家……再说了,你这银票……”
他咋舌摇头,一脸的不屑模样。
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可是神情和前缀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在嫌钱少呢。
江富的心中顿时一喜,连忙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张银票。
“穆风兄弟,钱少没关系,只管说就行……俗话说,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帮我找一个住处,这银子,我绝对不会少给你的……”
前面说的那么的冠冕堂皇,搞得好像自己真的是多么清高似得,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嫌钱少。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穆风也真的是挺心黑的,他那张银票的面额,都够他打猎一个月的收成了,竟然还嫌钱少。
看着面前的两张银票,穆风这才勉为其难的撇了撇嘴。
“金兄弟,这俗话说……见面就是缘分……是吧?!咱们来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相遇,那也是缘分……既然是缘分……”
他蓦地抬手,一把将江富的银票给抓在了手中。
“那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仁义,显得我见死不救了是吧?”
“没有见死不救那么严重……”江富呵呵陪笑。
“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可以跟我上闪,在我的茅屋里住一晚上……但是咱们可是要先说好了,我那茅屋,可是许久的没住人了……至于具体的还能不能住人,我也不知道……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的急……”
“不后悔不后悔,不就是住一宿吗?就算是不能够住人,咱们聊天说话也能混过一晚上不是?”江富讪讪笑道:“我主要就是怕自己一个人,要是遇上个猛兽什么的……岂不是就完蛋了?!这要是和你在一起,最起码我还不至于太慌乱不是?”
“那行……”
穆风大气的一摆手,招呼江富跟上他。
“我的家就在半山腰上,平日里这里也没有外人过来,所以是没有路的,除了我自己,没人能找到……所以你一定要跟好我,否则要是走丢了,我可不负责找你……”
“一定一定……”江富呵呵陪笑着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江富也不是真的没见过世面的人,哪能没用到跟着走都能走丢的地步。
要是这样都能走丢了,那他干脆也别找了,果断找棵歪脖子树,用裤腰带吊死自己得了。
这样的想法,在跟着走了半柱香之后,他就彻底抛弃了。
前面的穆风,果然是山里长大的,手脚利索的不行,攀爬跳跃,灵敏的就像是一只猴子。
而他呢,开始的时候还能跟的上,可是半柱香之中就笨拙的如同一头猪了。
随着他动作的放慢,与穆风之间的距离也就越拉越大,眼看着就要被穆风给甩到后面,他连忙招呼。
“穆风兄弟……你能走的慢一点吗?”
谁知道他不说还好,越说穆风竟然走的越快,像是压根就没听到他的话似得。
&bp;&bp;&bp;&bp;“穆风兄弟……”
江富再次提高了声音,气喘吁吁的抬首看去,想要唤住穆风歇歇脚。
可是脑袋一抬之后,穆风的身影竟然整个消失了。
不止如此,在他周围的声音也像是骤然停顿了似得,他甚至于都没法循着声音追过去。
“怎么回事?”
江富脸色大变,本能的看向周围,想要寻找穆风的踪迹。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好端端的没有动静了呢?!
“穆风兄弟……”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穆风兄弟……”
这一次江富的声音都带出了撕裂之音。
“你在哪?”
虽然心中不敢想,可是江富还是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满天地下的将穆风好一通乱骂,然后还顺带手的问候了他全家。
“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爷我一定要打断你的腿,扒了你的皮……”
他一边骂着,一边抓紧时间向着山上爬去。
现在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树林之中的光线也变得昏暗不少,要是不抓紧时间找一个安身之处的话,他今晚上可真的要在这个树林里过夜了。
在树林里过夜,是最危险的。
因为在树林里,他就是那个猎物,随时有着被猛兽吃掉的危险。
江富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
“特么的,老子也算是精明一世的人了,临了竟然被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家雀给戏弄了……”
此时他再傻也想清楚了,定然是那个猎户看他有钱,所有就变着法的将钱给骗走了。
钱一到手,他立马的就和他玩失踪。
到现在连鬼影子都特么的而看不见。
“穆风……你给老子我记住了,等老子回去了,定是要组织人来找你……然后将你给碎尸万段,让你知道,欺骗我是怎样的一个下场……”
“你骂谁呢?”
一声叱喝从他的头上蓦然传来,惊得江富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犹如死狗般的滚了好几滚,他才堪堪的收住身形,极是狼狈的睁开眼睛。
刚睁眼,一双斜睨而来的眼睛瞬间入目,惊得他一个弹跃跳起来,紧张的拉开架势,作势就要打起来似得。
可是直到站稳了脚跟,他在意识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穆风正站在树梢上,眼睛斜斜的斜睨而来,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穆……穆……风……风……”江富磕磕巴巴的陪笑着,神情有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模样。
他怎么就没察觉到这里有人呢?!
现在好了,骂他的话肯定都被听到了。
“看不出来,你的身手不错嘛……蛮利索的,还真的是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也就是个绣花枕头的拳脚呢……”
“我那时瞎练着玩的,中看不中用,没有什么杀伤力的……”
江富连忙收了招式,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不是……穆风兄弟,你好端端的跑到树上做什么?吓得我这一通乱找,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找我?”穆风蓦然一声冷笑:“我没看到你找我,只听到你骂我了……”
&bp;&bp;&bp;&bp;“骂你?我骂了吗?”
江富瞬间一脸的懵懂模样。
“我没有骂你啊……是不是你听错了?!我那是在发牢骚,埋怨我自己没本事,竟然拿都跟丢你了呢……”
他“啧”了一声,声音很大,眉头紧皱,再一次的转移了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不是走路走的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到了树上了?而且我都喊你那样了,你怎么会没听到吗?”
从他跟丢了穆风,再到他突然的出现,从头至尾,也没有多久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了,他所骂人的话他都听到了,那就没有理由没听到他喊人了啊。
既然是听到了,那为什么没有回应他,而是非要等他骂的恶毒了才接话呢?!
要是早一点的搭话,他也不至于骂的那么口无遮拦。
穆风一声冷笑,蓦然翻身下来,稳稳的落在江富身边,抬手指向身后。
“你看到那里了吗?”
顺着他的手指指过去,江富的瞳孔蓦然一缩。
在一片树枝绿叶之间,竟然是一排尖利的竹筒。
从每一只竹筒的直径来看,只要是这些竹筒落在他的身上,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这是……”
“这是我以前布置的陷阱,因为怕伤到你,所以就先走一步,将这个危机给解除了……”
穆风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冷冷抬眸:“不过目前看来,你似乎对我的这一做法,并没有多少的感激,反倒是出口骂我骂的很畅快啊……”
“误会……真的是误会!绝对的误会……”
江富连忙摆手,一脸正色道:“我金三江对天发誓,也是我骂了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他猛地抬手指向上面的竹筒,恶狠狠的牙咬切齿道。
“要不然,就让我死在这些竹筒之下……”
反正发誓的人是金三江,不是他江富,就算到时候应了毒誓,倒霉的也是金三江,与他无关。
所以,只要是能让穆风相信,再恶毒的毒誓,他都能说出来。
“是吗?”穆风对他的誓言貌似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是凝眸看向天际:“哎呀,这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树林的猛兽也要出来猎食了……咱们两个,可是妥妥的一顿大餐啊……”
“穆风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富紧张的看向周围,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
“既然天色都要黑了,那咱们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吧?”
他讪笑着指向山顶的位置,低声试探道:“要不……咱们现在继续上去……”
“金兄弟,不好意思……我现在忽然觉得……我没有必要收留你了……”
穆风边说边将银票逃出来,慢悠悠的说道:“你啊,趁着太阳还没有下山,赶快的顺着原路返回去……只要是在太阳落山之前下山,你就不会有危险……因为这山里的猛兽,是不会出现子啊山脚的……”
“不不不……”江富连忙摆手,死活不接穆风的银票:“穆风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刚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bp;&bp;&bp;&bp;“说好了?”穆风无辜的撇撇嘴,“我们什么说什么了?”
“穆风兄弟,不带你这样的……”江富简直就要崩溃了:“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你带我去找个休息的地方,我给你辛苦费……”
“是啊……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你看吧……既然都说好了,那咱们就不能再反悔了吧?!”
“金兄弟,咱们是说好了这个……可是却没说你可以随意的咒骂我啊……”
“……”
穆风的梗像是解不开的样子,一脸不爽的瞪着江富。
“这样吧,金兄弟,咱们也别互相为难了……你拿着你的银票,麻溜的离开这里下山……这样子的话,我也不算是为难你……所以呢,你也不要为难我,好吧……”
“穆风兄弟,这不行……”江富连忙摆手后退:“咱们是男人,说话得算话……既然说好了的交易,就不能临时反悔……是吧?!这样吧……”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再次取出两张银票,看都不看的就塞到穆风怀中。
“穆风兄弟,我再加两张银票,算是我对刚才口无遮拦一事的赔偿……还希望穆风兄弟不要嫌弃我这钱少……”
不等穆风拒绝,他哭丧着一张脸道。
“穆风兄弟,刚才的事真的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我是真心诚意的要和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他点头哈腰的站在那里,模样可怜兮兮,眼看着就要给穆风跪下了。
“穆风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钱不是问题,要是你还嫌少,我可以再加……”
他边说还真的边从怀里掏东西,看样子是真的要再掏出点银票给穆风。
“不用了……”穆风倒是不贪,抬手按住了江富的手:“我需要你明白,我之所以不想带你走,并不是因为你的钱财……”
他将江富第二次掏出的银票塞了回去:“我是在生气你这个人……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穆风忽然气哼哼道:“你说我这个人实在,一根筋的为被人着想……我生怕你被陷阱给伤了,所以就提前一步,将陷阱给你固定住了,可是没想到你竟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咒骂我……你说……如果此时换做是你的话,你的心中会是怎么想,你还会不会带那个咒骂你祖宗八代的人走……”
江富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的嘴上,一脸的诚挚虔诚。
“穆风兄弟,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怪我这张臭嘴,口无遮拦的胡沁……兄弟,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这个人一般见识……”
“我要是和你见识的话,这个时候早就走了……”
穆风冷叱着一声冷笑,抬手指向周围。
“你再看看这周围……如果我要有心害你的话,早就让这些陷阱弄死你了……”
“是是是……穆风兄弟说的是,是我有眼无珠了……”
江富点头哈腰的应着,察觉到穆风的火气明显小了一些,心中也大安了许多。
&bp;&bp;&bp;&bp;“算了……”穆风沉沉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将心中的浊气给吐了出来。
“我这个人心思简单,没啥心眼……而且最主要的,是见不得别人求……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转首看向四周,寻了一个方向,攀爬上去。
“现在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等天黑下来之后,这里可就是猛兽的地盘了……”
江富一听,连忙将银票塞回去,背起包袱就追向穆风。
“穆风兄弟,你等等我……”
但是这一次还是老样子,江富喊归喊,穆风却没有停下等待意思,迫使江富只能累成狗般的追上去。
不过好在这一次江富长了心眼,坚决不让穆风离开自己的视线,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总算没有再次将穆风给跟丢。
直到攀爬了接近一个时辰,两人才在一处稍显平坦的地方停下脚。
“到了……”
穆风指着远处黑暗之中的一栋房子,气喘吁吁道。
“就是那里……我们今晚上就住在那里……”
“终于到了……”
江富再也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也算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壮的很,可是没想到这一趟山爬下来,竟然能被累成这样。
“真的是累死我了……”
“起来起来……”
穆风在一侧用脚踢打着江富。
“咱们要在房子的周围点上火,这样就能防止猛兽来袭了……要不然,咱们今天晚上还是别想睡个安稳觉。
江富虽然险些都要累瘫了,可是见到穆风还在干活,他也不能闲着,只能勉强起什么又累又饿的帮穆风说点起了三堆篝火。
借着火光,江富这才发现穆风的表情有些怪,他在怔怔的看着什么。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江富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此时他才发现,那间两人今晚上要住宿的房屋,已经倒塌了。
“这……这房子都这样了……还能住人么……”
“你说呢……”穆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都碎成一锅渣了,还怎么住人?”
“那……那我们办?难不成就睡在外面?”
“废话,不睡在外面,难不成还连夜下山啊?”
穆风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江富,无奈摇头。
“以咱们来的速度,要是在深山里遇到了猛兽,那就只有被吃掉一条路……”
“那咱们……”
江富猛地转首看向身后,一脸的惊悚表情。
“咱们今天夜里是不是就是要住在这里?可是这里一样会有猛兽袭击啊……”
“所以咱们两个要轮流值班……”
穆风将身上的工具给扔到地上,走向倒塌了一半的房子。
“我记得这里有些盐巴……咱们弄点过来,今晚上就吃烤兔子了……”
听闻有吃的,江富瞬间觉得饥肠辘辘,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了好久了。
“那我去给兔子去毛……”
有东西吃,江富倒是也利索,三下五除二的将兔子给扒皮去了内脏,洗过之后,就涂上盐巴,架在了火堆上。
&bp;&bp;&bp;&bp;这么一通忙碌下来,两人瞬间觉得关系拉近了许多。
穆风不再是瞧着江富不顺眼,江富也不再战战兢兢地对穆风。
转动着火上的兔子,嗅着那诱人的香味,穆风心情也大好,又从自己的地下挖出了一坛子陈年老酒,拍开泥封,两人大口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两人已经熟络的像是多年的老友。
“金兄弟……有句心里话……我要和你说一说……”穆风的舌头都大了,啰哩啰嗦的嘟囔着。
“穆风兄弟,你说……”
相比较于穆风,江富的状态还好的很。
一来是因为他的酒量大,二来也是因为他有心事,没敢多喝,仅仅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几口。
现在他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将自己给灌醉了。
但是眼看着穆风已经喝高了,他也得假装一下喝的也不少。
学着穆风的样子,他醉醺醺似得猛拍穆风的肩膀。
“只要是大哥能做到的,就一定帮你完成……”
“完成?完成什么?”穆风就像是断片似得猛然抬头,一脸的懵逼模样:“你要帮我完成什么?”
“不论是什么……只要大哥我能做到的……”
江富含糊的应了一声,反正穆风现在的状态,也不见得能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穆风经过短暂的懵逼之后,猛地一挥手,似是要讲江富的话给扇到九霄云外似得。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爱咋咋地……我只是要和你说……其实,像咱们这种人……和这群鞑子……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呢……他们荒蛮不讲理,没事就喜欢欺负我们这些人……”
“对……”
穆风这一说,江富瞬间觉得说的在理。
他也是外来者,知道这种被鄙视的滋味。
所以穆风这一说,真真的说到江富的心坎里了。
他猛地灌下一口酒,感慨的一声苦笑:“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因为我何尝不是如此呢……对于那些人来说,我根本就不是他们一伙的……”
穆风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随之附和。
“对,不是一伙的……其实咱们两个才算是一伙的……”
他猛地举起酒碗,含糊不清的大着舌头。
“来……为了咱们是一伙的,咱来干上一杯……”
“干杯……”
江富极是配合,吆喝着与他碰杯之后,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穆风喝下去,自己仅仅只是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
“好酒量……来,再给你满上……”江富大笑着为穆风再次斟满碗,眼神闪烁的打量着他。
“穆风兄弟,你喝了也不少了……要不,咱们吃点东西?”
“不吃……”穆风猛地摆手,一把扯住江富的手臂。
“不吃怎么行,这样空着肚子喝酒,很容易就会醉了……”
江富边说边要起身,却被穆风再次按住了。
“不吃就不吃,醉了有什么呢……”穆风哆嗦嗦嗦的端起酒碗,颤巍巍道:“我告诉你……俗话说,知音难求……咱们俩现在就是知音……”
&bp;&bp;&bp;&bp;话还没说完,他就猛摆手,满脸的思索之色。
“不对……还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他皱眉眉头直捶自己的脑袋,一脸的郁闷道:“好像是说……知音喝酒的那个……”
江富略一思忖,顿时明白过来。
“穆风兄弟,你要说的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吧?”
“对对对……”
穆风连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要表达个啥。
“金兄弟……你说,咱们俩这都算知音了,可是这还没喝上千杯吧?!是不是有点少?”
“不少不少了……”江富连忙陪笑:“咱们虽然喝了没够千杯,可是也有几十杯了……这只要是知己啊,不管是一杯还是一千倍,都是一样的……只要咱们喝的舒坦就行……”
“对!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穆风哈哈大笑着猛灌下一口,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他醉眼朦胧的看着江富,一只手想要指上他的鼻子,可是怎么都对不准。
“我和你说……这知音啊……讲究的是缘分……”
“对……”江富附和。
“对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穆风连连摆手,大着舌头道:“我要说的是……只要是缘分来了,咱们就是知音了……就是好兄弟了……”
“对!好兄弟!”江富依旧漫不经心的附和着。
穆风看样子,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估计顶多再过一个时辰,就彻底的醉趴下了。
“我告诉你……咱们是兄弟,那是正儿八经的兄弟……是那种有事说事,没事为你搜事的兄弟……”
“啊……”江富的嘴角顿时一抽。
还真的是喝高了。
没事搜事是怎么个意思?!
难道兄弟就是为了给添乱的?!
但是既然穆风这么说,他也就随口应着。
穆风此时已经几乎是趴到江富的背上了,口齿不清的含糊着。
“咱们做兄弟……绝对要有一说一……不能像那谁一样……女人都被兄弟给睡了都不知道……”
“嗯……”江富还是含糊着应着,目光看着跳跃的篝火,脑袋在胡乱想着别的事情。
“以后要是你看中了兄弟我的女人,只管开口说一声……兄弟我绝对让给你,不会和你抢……”
穆风的手指猛地戳上江富的脑袋,将他一手指给戳醒了。
“什么女人?”
他这才意识到穆风和自己扯到了女人身上。
只是穆风似是已经醉糊涂了,压根就没听到江富在问什么,而是循着自己的死路继续说下去。
“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们那的那个千户……我真是服了……他的女人给兄弟睡了……竟然还和那兄弟好的……穿一条裤子……”
这一次江富是彻彻底底的听清楚了,猛然一把拎起他胸前的衣服,一双眼睛不由死死瞪着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清楚吗?”
穆风不爽的一把推开他,自己却因为反力而险些摔倒。
江富再次抓住穆风的衣襟,怒声喝道。
“你刚才说千户……哪个千户?”
&bp;&bp;&bp;&bp;千户这个官名,只限于鞑子才有。
寓意是九千人一户长。
也就是说,每九千人才会安排这么一个官职。
说白了,千户就是这九千人的头,也算是地头蛇的一种。
若是江富猜的不错的话,这么个破地方,人数根本就不足一万人,也就是说,这里的所谓千户,貌似就只有他一个。
所以,在听闻穆风这样说之后,江富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为什么他觉得穆风所说的事情,和自己的情况那么的吻合呢?!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鞑子的千户的。
要不是他当初卖主求荣了一下,自己也没资格能够管理这群野蛮的鞑子。
穆风睡眼惺忪的缓缓抬首,看着江富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哪个千户?!你不会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千户是谁吧?!”
江富嘴角抽了一下,讪讪轻笑:“你还别说……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一般并不关心谁做千户……反正谁做千户对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倒是……”
穆风了打了一个酒嗝,刺鼻的味道使得江富恨不得一把将他给推开。
“那你就和我说说,说说这个千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告诉你啊……这个千户叫什么……我还真的不知道,她就是我们这的那个……千户了……”穆风含糊不清道:“他和咱们一样……也是外来的……外来户的那个……千户大人……”
穆风的声音越说越小,话语也是越来的越不清晰,甚至于整个人都缓缓趴在了江富的身上。
江富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跳跃火光。
“你……你说什么?”
穆风嘴巴里又含糊了什么,可是因为舌头都大了,江富实在是听不清楚,连忙扳着他的肩膀,可劲的一通猛晃。
“穆风,你先别睡,你先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唔……”
穆风的哈喇子险些掉下来,被晃得的哧溜一声又给吸了回去。
他揉着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江富。
“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将脑袋换换的勾了下来。
“穆风兄弟,你先别睡……”江富猛地抓起身边的酒盏,将里面的酒水直接泼了出去。
“你给我醒醒……等话说完了你再去睡……”
穆风被酒水泼的浑身一激灵,再加上夜里寒气重,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战,整个人彻底的似是有了几分清醒的模样,蓦然瞪着一双看着自己。
“我……我怎么湿了?”
他水手抹去脸上的酒水,用舌头舔了舔之后,脸上更是郁闷。
“这是酒?”
他懵懵懂懂的看着江富,眼神明显是在询问他。
“我的脸上……怎么会有酒?”
看他有些清醒过来,江富的神情顿时有了几分讪讪之色。
“你……你这是自己倒的……”
“我自己倒的?”
穆风猛地一晃头,脸上多了几分懵逼之色。
“我自己干嘛要倒酒?”
&bp;&bp;&bp;&bp;“那个……你说自己喝了酒……热了……所以要洗洗……”
江富勉强找出了一个借口,反正穆风自己已经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要不然早就应该知道是他泼了他一脑袋的酒了。
“是吗?”
穆风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才用衣袖擦去了脑门上的酒水,一脸的蛋疼模样。
“我的酒量本来就是不错的……但是估计是这一次喝的有点猛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你等我一下……我去方便完了……咱们回来接着喝……”
“穆风兄弟……”
江富连忙扯住他的衣袖。
他还在惦记着刚才的那个故事。
那个故事到现在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还是心急的很。
“怎么?你也要去?”
穆风倒是会猜测,顺着自己的衣袖看向了江富的脸,一脸的认真之色。
“那行……咱们作伴去方便……走吧……”
“还是不用了……”
江富连忙撒手,嘴角抽抽的讪讪一笑。
“我就在这里等你……”
穆风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旋即消失于无痕。
他晃晃悠悠的走向屋子后面,大声说道。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江富原本暗淡下来的眼神瞬间一亮,旋即却又有些纠结之色。
“我们……刚才提到……咱们这那个千户的什么事……好像还挺桃色的……”
“哈哈……”穆风遽然一声大笑,转身走了回来:“金兄弟,还真的看不出来啊,你看着蛮老实的一个人,可是心里却也是花花肠子啊……”
他晃晃悠悠的在江富身边坐下,看样子是真的有醒酒的姿态。
“我告诉你……这个千户和咱们一样……说的简单直白一点,他就是咱们的老乡……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姓什么……”
江富的心顿时狠狠一跳,下意识的看向穆风的眼睛。
“姓什么?”
“姓江……”
江富的呼吸瞬间停止了,脑袋轰的一声,就像是炸开了似得,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混乱,以至于穆风下面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到。
直到穆风喊了他几声,这才惊醒般的回过神来,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什么?”
“合着我刚才说什么你都没听到啊……”
穆风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
“要是没听到,我和你说的这么起劲做什么?”
他猛地一摆手,像是要将所有的不愉快全都给赶走似得,坐直了身子。
“算了,不说了,咱们还是喝酒吧……”
“别介啊,穆风兄弟,我这听得正起劲呢……”
江富连忙陪笑,一把将酒坛从穆风的手上给抢回来。
“穆风兄弟啊,我刚才愣神,就是感觉有些疑惑……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穆风忽然哈哈大笑,一双眼睛将江富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看的他心底直发虚,下意识的后撤了几分,警觉的看着穆风。
“穆风兄弟……你干嘛……这样的看着我?怪瘆人的……难不成,刚才的那些话……是不是我说错什么?”
&bp;&bp;&bp;&bp;“你没有说错……只是我觉得奇怪而已……”
穆风缓缓举起手腕,示意江富倒酒。
江富被笑的心虚,小心翼翼的为穆风倒上酒。
“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众所周知的事情,唯独金兄弟你……不知道呢?”
穆风大口灌下一口,满足的发出了嘘声。
“我们千户大人的那件风流韵事,可以说,妇孺皆知……怎么就你不知道呢?难不成?”
他忽然转首,一脸的别样笑意。
“那不成你这个人每天都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才不知道这些消息?”
“呵呵……”
江富嘴角抽抽的呵呵一笑,脸色变得有些铁青。
“我这个人……确实不爱凑热闹……每日里只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一般的情况下,是不随便的去打听什么事情的……”
“过自己的小日子可不行,咱们人只要活着,那怎么能只过自己的小日子呢……”
穆风不悦的猛摇头,满脸的不屑。
“我告诉你说……你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可能过程咱们千户大人那样……”
穆风猛第有些忌惮似得猛摆手:“金兄弟,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说你们家嫂子就是那样的人……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得将耳朵竖起来,细心的听周围的事情……免得什么都不关心,以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就像那个姓江的一样……自己给人带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哈哈大笑,笑的江富浑身一颤,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你……你又笑什么?”
“我是笑咱们那个千户大人……你说啊……”
穆风好整以暇的选了一个舒坦的姿势躺好,悠闲的翘起二郎腿。
“你说这个姓江的……他是真傻还是加糊涂啊?是不是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而不敢吱声啊?”
“有什么不敢吱声的……”江富蓦然一声怒吼。
“……”
穆风被他吼懵了,蓦然凝眸看着他,身子半起半卧,怔怔的定在那里。
“我……我没别的意思……”
江富连忙心虚似得直掩口,极其不是滋味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姓江的肯定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纵容……是吧?”
“那可说不准呢!”
穆风再次舒服躺好。
“你想啊……这个姓江的为什么会容忍自己的兄弟给自己戴绿帽子?那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啊……要不然,身为一个男人,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你刚才说……是他的兄弟?”
江富目光闪烁,小心翼翼道:“不知道……是哪个兄弟?”
“哪个兄弟倒是不清楚……但是我听说,他的这个兄弟,还真的是兄弟呢……他们两个人,一起投靠了鞑子……后来,这个姓江的做了千户之后,就提拔自己的这个兄弟做了管家……”
江富的心狠狠一颤,像是被锥子狠狠扎上了一刀似得,疼的要命。
“你说的……可是真的……”
&bp;&bp;&bp;&bp;“你瞧你说的,当然是真的了……”
穆风顿时不爽的翻了一记白眼过去,咬牙咋舌道。
“这种事我和你说着玩干啥?不过话说回来……”
他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
“这俗话说的好,人云亦云……有些事情啊,并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因为说的人多了,所以也就变成真的了……不过话再说回来……”
呵呵一笑,穆风以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得意的挑眉躺下。
“还有句古话,叫做无风不起浪……有些事情啊,既然能被别人说,那肯定就是有风的……你说要是没风的话,为什么别人不说别个,为什么就单单的要说这个姓江的?”
他一边咋舌,一边缓缓的闭上眼睛。
“我还听说……给这个姓江的戴绿帽子的女人,还不是他的妻子,好像就是他临时找来的一个小妾……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说得通了嘛……”
江富的呼吸猛地一颤,“什么意思?怎么就说得通了?”
“这还不简单吗?”
穆风猛地坐起身,有些无力的看着江富。
“你想啊,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一个小妾,又不是他的什么妻子,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自然就是无所谓的……”
江富的脸上猛地狠狠一抽:“为什么这就无所谓了?”
女人就算是临时的,那也是他的女人,更不要说,他对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要不然,他也不会将她留在家里,不让她涉险。
“对于这样随意的女人,哪个男人都是无所谓的……”穆风不屑的一摆手,嘴角挑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说不定啊……人家还就是因为兄弟情深,而偏偏的要整出这样的三人行的游戏呢……”
“你说什么?”
江富猛地暴起,就像是看着仇敌般的怒视穆风。
“什么?”穆风被他的样子似是震住了,小心的往后撤了几分,多了几分警觉的瞪着江富。
“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火气撒错对象了,连忙收敛了几分心神,讪讪的躬身坐下。
“没什么……我刚才就是因为一时激动……”
“你激动个屁啊……”
穆风声音骤然提高,貌似火气不小的样子。
“我特么说的又不是你……是那个姓江的好不好?瞧你那样子……好像我说的那个戴绿帽子的人……就是你似得……”
穆风边说边仔细的观察江富的神情,似乎是在提防着他再次突然发飙。
江富讪讪的避开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下,不自觉的猛灌了几口酒。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我呢……”
“那你还这么激动紧张的做什么?”穆风脸上更是不悦:“你这个人真是奇怪的很,又不是你带绿帽子,反倒是整的这么激动,好像是你自己的事情似得……”
江富没有言语,而是取过酒坛子,猛地灌了几口。
“金三江……亏我还这么的信任你……将我的所有都托付给你……”
&bp;&bp;&bp;&bp;他所有的财产,最爱的女人,最在乎的一切,尽皆交给了那个男人,可是他却是这样的回报他。
穆风蓦然起身,像是被什么给惊住了似的,一脸的震慑表情。
“金……金……兄弟……刚才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什么了?”
江富的脸色瞬间一变,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眼神闪烁,变换不定的看着穆风,在他的错愕表情里,讪讪一笑。
“我……我没说什么啊……我是说……这个姓江的,可真的倒霉……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的兄弟,却换来这样的背叛……不值得……”
“你啊……”穆风蓦然撇撇嘴,好像对江富的话失去了兴趣,颓然跌回了远处:“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呢……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人云亦云的东西,绝对不可信……你怎么知道人家姓江的就是被背叛的呢?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玩……那什么三人行呢……”
“……”
江富吐血的心都有了。
要是他真的喜欢玩什么三人行,那也得是双飞级别的,整俩美人伺候着还差不多,怎么会那么重口味的整出来个男人呢?!
穆风压根就没注意到江富的神情有什么不对,他依旧自顾自的躺在那里,眼睛微眯的看着夜空。
“这世界上的事情啊,你根本就说不清楚,有时候眼睛看的,未必是真的……所以说这耳朵听到的,就更是说不准了……尤其是这男女之间的事,你要不是当事人,根本就不知道人家其中的滋味……”
他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很是暧昧。
“所以说呢,这种事情啊,咱们局外人,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笑话,听一听,说一说,笑一笑的也就过去了……没必要非要整的像是真有那么回事,非要为那个姓江的鸣不平……”
穆风的眼睛缓缓闭上,悠然轻笑。
“说不定咱们在这里替那个姓江的忿忿不平,可是人家的心里却舒坦的很呢……”
“舒坦?!”江富的嘴角猛地一抽:“他都被戴绿帽子了,还有什么可舒坦的?”
“我不是说了吗?咱们都不是当事人,所有都不知道其中事情的意义……说不定人家那个姓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忍下了这顶绿帽子嘛……”
“难言之隐……”江富咬牙切齿的狠狠瞪眼:“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啧……你这人还真的是迂腐呐……你我都是男人,难道还不明白,什么叫做难言之隐?当然是指男人的不行嘛……”
穆风的眼睛蓦然睁开,像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似得,颇有几分兴奋的直起身。
“你还别说,咱们这里的好多人都在说呢……”
“说什么?”
“说这个姓江的,一定是有男人的那种难言之隐……要不是他不行……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兄弟和那个女人搞在一起嘛……”
穆风越说越兴奋,整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得。
&bp;&bp;&bp;&bp;“对!一定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个姓江的,定然是有疾患,不能人道,但是又怕自己的事情被人家知道了,引来大家的嘲笑,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穆风顿时咋舌,就好像是自己猜中是整个事情的核心秘密一般,整个人都兴奋的有些嗨。
“哎呀……比较起别人骂自己不行,还是这绿帽子带着舒坦一些人……”
江富此时已经找不到可以为自己开脱的词汇了。
确实如穆风所说,任何一个男人,只怕都能接受自己被带绿帽子,却无法接受自己被人嘲笑不行。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维持身体的基本功能,是保持尊严的最基本条件。
自己都那啥无能了,还如何称得上是一个男人。
他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
“俗话说……三人成虎……果然不错!有些话说的多了,我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什么真的?”
穆风的惊疑还没问完,江富就猛地起身,一手摔碎了手指的酒坛。
“你干嘛?”
穆风也给吓住了,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向一侧,奈何因为手脚协调的有些不好,连续的两次闪躲之后,才算稳住了身形,这才颤巍巍的站起身。
看着遍地的酒水,穆风一脸的懵逼表情。
“金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
江富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眼神闪烁不定,似是在思忖着什么问题。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风楞怔怔的站在那里,显然还是没有很好的缓过神来。
“没事……”
江富有些失魂落魄的摇晃了一下,终究还是站稳了身形,猛地转首看向来时的方向。
穆风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是有那么点灵犀,讪讪一笑。
“金兄弟……怎么?你要走?”
一句话,似是提醒了江富,他二话不说,抓起身边的箱子就向着来路走去。
“金兄弟……”
穆风连忙抬手召唤,可是话还没说完,江富就蓦然收住了脚步,吓得穆风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垂首看了一眼手中的箱子,猛地甩手,将箱子狠狠扔到了地上,大步流星的向着山下走去,头也不回。
在他的身后,穆风的呼喊声随风而来。
“金兄弟……金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这半夜三更的……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等到明天的……”
穆风翘首看着江富的身影渐渐消失的草丛里,不由垂眸看着地上的箱子,唇角弯出了一抹笑意。
“金兄弟……你只管放心的去吧……你的箱子我帮你收着……等你回来了,我再还给你……”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毫不客气的将箱子整个拎起来甩到背上,冲着江富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冷笑。
“当然了,前提是你能活着回来的……”
这个箱子沉甸甸的,看来里面装的可不止是衣服。
不过此时他的心思也没在箱子上,而是转身从屋中拖出了一桶水,浇灭了其中的两处篝火。
&bp;&bp;&bp;&bp;水落火灭,浓烟冲天而起。
穆风后撤两步,凝眸看着冲天的浓烟,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沉敛的黑夜之中,忽然传来几声夜枭的尖锐叫声,漆黑的夜里传出去很远,直入人们的耳膜。
“好了,我的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
穆风嘟囔着将水桶扔下,转身看向江富背影消失的方向。
“江富啊江富,这也就是主子要玩玩你的意思,所以才让你多活一会……要是依照我的意思,早就动手弄死你了,还让你有心思在这里研究自己戴绿帽子的事……”
想起方才江富的表情,穆风忍不住爆出一抹笑意。
“主子也真是,竟然猜的这么准,只是一眼就知道那个金三江有问题……”
他的笑容忽然僵住,眼睛眨巴了许久。
“这也幸亏我没有外心……要不然,以主子那么毒的眼睛,估计早就灭了我了……”
夜风下来,穆风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下一桶凉水下来,浑身彻底都是寒意。
早就听说,夜修罗的眼睛毒辣的很,可是今天确实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们一行人早就摸到了江富的住处,亲眼看着他和那个金三江坐在门槛上闲聊。
虽然隔得远,可是只一眼,夜修罗就断定那个女人和金三江的关系不正常。
他们两个,早就超越了不该超越的界限。
鉴于此,所以夜修罗才临时起意想要玩江富一把,随机吩咐他安排了一切。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他就给了他一个可行的方案,并且算定了江富的逃生路线,安排了这样一个邂逅。
就是因为是这样的邂逅,所以江富才没有对他起任何的疑心。
因为从江富的思维来说,这样的事情,事先根本就不可能可以安排好。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听说了金三江和那个宠妾的事情之后,这么的深信不疑。
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没有对穆风的身份起疑心,这才在潜意识里,将他的所有的话都当做了真。
当然了,穆风所说的一切,也确实有根据可寻的,由不得江富心里不承认。
其实他不知道,夜修罗所抓住的,也是江富的内心。
对于江富来说,在他的潜意识里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害怕在自己离开之后,金三江会和他的那个宠妾纠缠不清。
就是因为他的脑海之中,先入为主的有了这么一个念头,所以在穆风潜移默化的诉说之中,才会将这件事,彻底的当做了真。
这一次,夜修罗是奸诈的耍了一回阴招,借助江富的心里阴暗面,将他给彻底的玩了一把。
夜风袅袅之中,夜修罗一身黑衣,犹如暗夜的幽魂,无声无息的立于树梢之上,隐约而现的月亮沉于他的身后,使得他的身影更加的孤冷桀狂。
在他的身侧,邱信一直在看着远处的那团火光,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爷……这都什么时辰了?穆风这小子竟然还没有信传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bp;&bp;&bp;&bp;他以眼角的余光瞄向夜修罗,讪讪一笑。
“爷……你说穆风这小子,会不会喝多了?别江富那个鳖孙没倒下,他自己先醉倒了?”
夜修罗的唇瓣晕出一抹笑意,缓缓侧首挑眉。
“按理说……这一次的行动,不论是派他出手,还是派你出手,效果都是一样的……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单单的要让他去吗?”
“……”
邱信的目光蓦然落向远处,一脸的蛋疼模样。
“爷……不会是因为他……会喝酒吧?”
“他不是会喝酒……而是能喝酒……”
“切……我也能喝酒……”邱信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我一个人喝个三五坛子都没问题……”
“如果是将你扔到酒池子里呢?”
“……”
邱信的表情瞬间凝固,有些错愕的看着夜修罗。
“酒池子?什么酒池子?”
“当初穆风跟我的时候,说他的特长是能喝酒……我就寻思着,一个人再能喝酒,无非就是因为吃了醒酒的药物,亦或是采取了某种醒酒的法子,所以才会喝不醉酒……所以,我就让穆风在我身边住了十天……”
“他还真是好命,竟然能跟爷住上十天……”邱信忍不住嘟囔着。
“这十天的重点是,他不吃不喝的跟着我打坐静修……说坦白一点,就是由我亲自监督他,看看他是否会服下什么解救的药物……”
“那要是他提前服下了呢?”邱信不爽道。
“不会……他的身体我已经检查过了,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机会……”夜修罗凝眸勾唇:“在他喝酒之前,和你我一样……都会普通之人,没有人任何的药物沉淀羁留……”
“然后爷就将他给扔到酒池子里了?”
“对……”
夜修罗想起了当时情景,唇角的笑意更深。
“当时我让人将各种最烈的酒掺和在一起,做了一个酒池子……我就是要看看,连续喝上三天之后,他还能保持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邱信的嘴巴不由张了几下,缓缓转首看向了穆风。
不用夜修罗说结局,他自己也猜到了结果是什么。
“在这三天里,我亲自监督他……三天后,他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依然完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滴个乖乖……他也不怕醉死自己……”邱信忍不住咂舌摇头。
“穆风后来告诉我说,他们家祖辈就是酿酒师……什么样的酒都尝过,他的娘亲在怀他的时候,需要和一种特质的酒……这种酒是专门针对怀孕的女子所特质的,为的就是孩子出生之后,用远喝不醉酒……对于酿酒师来说,醉酒是最大的忌讳,也是最丢人的事情……”
“还真是奇葩的很……”邱信不敢相信的直摇头:“在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变态的法子……他们就不怕这做娘亲的喝酒喝多了,将孩子给喝坏了……”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家的酒是特质的……就是专门给孕妇喝的……”
夜修罗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远处的火篝火堆灭了两堆。
&bp;&bp;&bp;&bp;“爷……”
邱信也看到了火堆的变化,神情瞬间一震,眼睛贼亮。
“爷,你看那边……”
夜修罗唇角淡出一抹薄笑,侧首垂眸。
“看来那个江富在按照我们的路线在走……回信号和穆风,让他撤回来,咱们继续看戏去……”
邱信的脸上显出喜色,顿时努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轻啸声,犹如夜枭。
“咦……”夜修罗一脸嫌弃的侧眸看去,眉头微皱:“你半夜的整这个声音,听着慎得慌……你就不能整个喜庆点的?”
“……”
邱信瞬间有些无语,眼睛眨巴了许久,才嗫嚅道:“爷……什么叫做喜庆点的?”
他这大半夜的回信号,自然是要以夜枭的声音最能掩饰了,总不能整出个唢呐,吹上一首迎亲曲吧?!
夜修罗斜睨一眼,显然是懒得理会他,袍袖轻甩,身形不动的向着远处的树梢掠去。
邱信有些不是滋味的直咋舌,直到夜修罗走远了,这才敢抗议。
“又不是你娶亲,听什么喜庆的啊?要是想要听喜庆的,自己不能娶个媳妇去?”
唠叨还没完,就听到远处的传来夜修罗不耐烦的呼喝声。
“你还看不看热闹?”
“看啊……”邱信连忙应着。
有热闹看,当然要看,再说了,这还是不看白不看的热闹。
“看你还磨叽什么呢……”
“来了……”
他看向穆风的方向,他依然向着这里飞身而来,连忙抬手招呼一声,两人向着夜修罗的方向紧追而去。
夜修罗等人的身法,岂是江富所能跟的上的。
再加上他人生地不熟,当初又是胡乱跑的路线,一直折腾到了快天亮了,这才找到自己家的家门。
看着高高的院墙,他略一犹豫,终究还是攀爬而上,查看四处无人的时候,敏捷的翻身落下,紧张的靠墙而立,看着周围。
明明是回自己的家,可是他愣是有种做贼的感觉。
他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抽搐感觉,不觉狠狠的用拳头拍了拍,这才舒缓了一下肌肉的紧张,不至于走不动路。
天色此时已经蒙蒙亮,正是人们入睡的最佳时间。
在这个时间段里,人们正是沉睡最深的时候,也是人们瞌睡最重的时候。
再加上现在江富不在家,家中的侍卫下人们自然松懈了许多,这个点上,全都组团打瞌睡了,根本就没有人意识到突然出现的江富。
看着空落落的院子,江富的嘴角有些抽抽。
平日里,他为了自己的安全,几乎是设置了三步一岗,两步一哨,莫说是人了,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现在倒好,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这么久了,愣是没有人呢发现他的存在。
这要是进来个小偷小贼什么的,估计半个家都被搬空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个时候,这里有人站岗的话,他也就别想进行下面的事情了,早就被人发现报上去了。
所以,站在院墙上的江富,心中很不是滋味,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bp;&bp;&bp;&bp;失落,示意因为自己的防御是一盘散沙。
庆幸,是因为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暗自神伤了一会,终究还是收敛了一些情绪,循着自己卧房的方向,无声潜伏而去。
在他的身后,夜修罗等三人的身形无声的出现。
“主子,您还真的是有先见之明……”穆风呵呵笑着,一脸的八卦之色:“竟然知道这个江富会在这里出现,并且提前将所有的侍卫都给弄死了……要不然,咱们今天可就没办法看这场戏了……”
“废话,你也不看看咱们也是谁……”邱信适时的拍了一记马屁。
方才他们三个人,先江富来到了他的家里,并且循着夜修罗的指示,率先将这里的侍卫无声无息的全都清扫了。
为的就是预防等一会江富回来之后,有人打扰他唱戏。
“所以说,你们两个学着点……”夜修罗双手环臂,好整以暇的挑眉轻笑:“这个江富,因为回家心切,以至于一路上磕磕巴巴,急促不已……这就意味着,他会选择一个离自己卧室最近的地方去查探……”
微微侧首,夜修罗转首看向周围。
“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距离他卧房最近的院墙……所以我推断,江富一定会从这里回家,所以才让你们下手的……要不然你们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做,要你们杀人玩吗?”
邱信与穆风顿时对视一眼,皆是惊奇的神色。
他们还以为夜修罗是随便的找了一个地方,然后开始让他们清扫,免得耽误了江富的好事呢。
合着这一切,竟然是他精心算计过的。
主子终究是主子,这脑子里的勾画,就不是他们所能学到的。
事实也证明,夜修罗再次猜中了江富的心事。
“爷……”邱信牙齿咬上嘴唇,一脸的迫不及待之色:“江富都进去了,咱们是不是也跟着进去……”
话没说完,就对上夜修罗看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之中,有着一抹邪魅之色,看的邱信瞬间有些心虚,就好像自己的某些心事被他看穿了一般。
“爷……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您干吗这样的看着我?”
“邱信,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夜修罗缓缓摇头,一脸的失望表情,就像是在看着某个万恶不赦的罪人似得。
“我……爷……您能不能吧话说明白?我怎么了?”邱信更是一头雾水,心中紧张,以至于说话都磕磕巴巴。
夜修罗没有言语,而是转首看向穆风。
“你知道为什么吗?”
穆风蓦然瞪大眼睛,眨巴了许久,似是有点试探的看向邱信,讪讪一笑。
“主子……您是在说……邱信……太龌龊了……吧?!”
他说的不是很肯定,因为邱信貌似出了这个,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夜修罗用那种眼神了。
孰知话还没说完,夜修罗就一个劲的猛点头,赞许道:“对……就是这个……邱信,你看看人家穆风的觉悟,怎么就没有你思想那么龌龊呢?”
穆风瞬间挺起胸膛,一脸得意的斜睨邱信。
&bp;&bp;&bp;&bp;“这思想不纯洁的人,想法就是和我们纯洁之人不一样……”
他被夸赞,自然是得意的很,犹如看着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洋洋得意的摇头晃脑。
“你说江富这是在干吗?回来捉、奸啊……何为捉、奸?!当然是要逮那对狗、男、女了……你说,那对、狗、男女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说不定是在激情上演,你这个时候冷不丁的窜上去,岂不是会看到很多不该看到的情景?”
穆风一阵乱咋舌,甚是一脸嫌弃的看着邱信。
“你啊,这种不健康的事情,还是少看一点的为好……看多了,是会长针眼的……你要向我学习,这种龌龊的事情,我是从来不看的……”
邱信瞬间有些气结。
尼玛的穆风,这是踩着他要往上爬的节奏了。
你特么的要往上爬就爬,至于将他踩得这么低吗?
再者说了,看这种桃色热闹的事情,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做的,怎么轮到他了,就变得不健康,变得龌龊了呢?!
但是这种哀嚎的抗议,也就在心里嚎上那么几声,现实里是不敢抗议出来的。
毕竟夜修罗的眼睛在那里瞪着他呢。
要是此时和穆风对着呛,那就等于和夜修罗对着干。
和主子对着来,那可就等于是顶风作案,自己找死呢。
眼看着穆风的得意小样子,他只能悻悻的收敛了目光,嘟囔着辩解道。
“爷……我也不是您说的那样龌龊……我就是觉得,咱们就是来看戏的……接下来的戏,才是整场戏码的重头戏……咱们要是在这里等着,那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嘴角抽了抽,挤出一抹笑意。
“爷,咱们不就是为了要看江富吃瘪的样子吗?!如今要是守在这里,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热闹这种事,又不是他提出来的,怎么整到现在,好像脑袋里想着某些桃色事情的,就只有他似得。
眼看着自己被带上龌龊的帽子,他心里不憋屈才怪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夜修罗蓦然咋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眉头紧皱。
“咱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欣赏一下江富看到自己被背叛时的模样嘛……如今他马上就要看到了,这也就意味着咱们的布置要成功了嘛……”
“对啊……”邱信连忙点头,眼神中却更加郁闷了。
夜修罗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嘛?!
“所以说……”
夜修罗眉头微蹙,冲着江富的方向微微颌首。
“所以说,咱们得跟上去看完热闹……才能知道今晚的游戏是否成功?”
“对啊……”邱信再次狠狠点头。
“那你还等什么……”
夜修罗蓦然凝眸看向邱信,看的邱信瞬间愣怔在那里,不打明白眼下是怎么个意思。
“……”
“主子……”穆风的眼神也悄然闪亮,呵呵笑道:“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去看了?”
说实话,他也在等着这一刻呢。
刚才看夜修罗那神情,貌似今晚这场戏是要泡汤了,没想到竟然能峰回路转。
&bp;&bp;&bp;&bp;哪知道惊喜的表情还没有完全释放,就被夜修罗一眼瞪了回来。
“谁说可以去看的?”
邱信与穆风顿时对视一眼,被夜修罗有点给绕晕了。
“爷……那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啊……主子,您能给个痛快话吗?这到底是给我们去,还是不给我们去?”
“……”
夜修罗的眸光极是清澈,灼然的看着两人。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你可以去……”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邱信,微微侧首。
“这种难得的热闹,要是错过了,还真的是可惜的很的……”
穆风眨巴着眼睛,悻悻一笑:“主子……那我呢?”
“你?你思想纯洁,不像某些人龌龊的很……为了你被污染,所以就和我一样留在这里等消息就成……”
“……”
邱信的眸光瞬间落于穆风身上,他怎么听这话这么的别扭呢?!
穆风一脸的委屈之色。
他纯洁,那还不是被修罗的那番话给逼的!?
尼玛,他现在都还没娶媳妇呢,难得遇上这样的事,巴不得先去提前看一眼,先过过眼瘾再说,可是现在可好,竟然被生生的拦在这里了。
眼看着穆风吃瘪,邱信瞬间很是舒爽。
他哈哈贼笑着拍上穆风的肩膀,哥俩好般的将他拥入怀中。
“穆风兄弟,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看,仔细的看,等回来之后,再仔仔细细的说给你听……”
穆风一眼斜睨而起,不领情的将他给一手推开。
“不需要……”
邱信更是得意,稳稳落地,冲着夜修罗抱拳之后,身轻如燕的追向江富。
这种看桃花事的美差,就算是天天有也不嫌多。
穆风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叱了一声,蓦然凝眸对上夜修罗的目光,不觉有些心虚的讪讪一笑。
“主子……我不去也就不去了,守在这里给你们放哨了……为什么您也不去啊……”
夜修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涟漪,凝眸看向邱信的方向。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没成亲吧?”
“没啊……”穆风不明白为什么夜修罗会这样问。
他是夜修罗的眼睛,为了他的情报,这些年来东奔西跑,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事情。
再者说了,他是夜修罗的幕后之人,根本就不允许身边有别人的存在。
“邱信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粉嘟嘟的,挺好玩的……”夜修罗呵呵轻笑,缓缓转首看来。
“……”
穆风随着勉强一笑,不明白夜修罗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没有成亲,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看的为好……大家都是男人,懂得什么叫做血气方刚……”
夜修罗轻笑着淡然垂眸,就像是在说一个简单的话题。
“邱信和我们不一样……有些对于他这样的已婚男人来说,只是一件事而已,可是对你不同……它会形成你的心魔,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候跳出来,扰乱你的心……”
穆风此时终于明白了夜修罗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在看到那些桃花事之后,心中会胡思乱想。
&bp;&bp;&bp;&bp;讪讪一笑,他转首看向邱信的方向。
“主子……我没您想的那么没有定力……我能沉得住气……”
“能定住?”夜修罗挑眉斜睨,唇角有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能!”
穆风连忙昂首挺胸,点头应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必须能定住。
“要是你能定住的话,那就去看吧……”
“……”
穆风没想到夜修罗会答应的这么迅速,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主子……”
“怎么?让你去,是不是有不敢去了?”
“不是……”
穆风连忙摇头,脸上瞬间蹦出一抹笑意。
“主子,那我去了……”
穆风讪笑着摆摆手,顺着邱信的方向一溜烟的跟上去。
刚跑了没两步,才发现夜修罗身形未动,还是站在院墙那里。
“主子……您不去啊?”
这种桃花事,可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看到的事情。
“我对那个没兴趣……”
夜修罗不以为然的淡然一笑。
“你们去吧,记得完事之中,将那个江富给我带过来……”
“是……”
穆风讪讪应着,一边在心中揣测着夜修罗的意思,一边狐疑的追上邱信。
看夜修罗那样子,还真的是对这种事没多大的兴趣,并不像是为了维持自己主子的尊严而故意做作。
“奇怪……男人都喜欢看的事,他竟然没兴趣……这是怎么个意思……”
心中狐疑,他一路嘀咕着追上邱信。
刚过一个拐角处,就见到前面闪出一人,惊得他一拳猛地打出去。
“是我……”
邱信的惊呼声中,一拳隔下了穆风的手掌。
穆风连忙收手,讪讪一笑。
“对不起啊,我没细看……还以为是这里的侍卫偷袭呢……”
“什么侍卫啊?!这里的侍卫不是都已经被我们给清空了吗?”邱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在这里的气息这么强,就差蹦出来和你打招呼了,你竟然走神的看不到……我问你,你刚才脑袋里想什么呢?”
他忽然坏坏一笑,一脸的龌龊笑意。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人家的好事呢……”
“你才想什么呢……”穆风脸色一红,瞬间有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我刚才走神,是因为在想主子的事情呢……”
“爷?”
邱信这才意识到夜修罗没有跟上来,顿时收敛了嬉笑之心。
“爷怎么了?他怎么没跟上来?”
“主子说他对这种事没兴趣……”
“没兴趣?为什么?”
“是啊,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刚才我就在想呢……主子也是男人,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呢?”
穆风一脸的郁闷,悻悻的转首看向夜修罗的方向。
“穆风……”邱信忽然接话,声音有些怪。
“什么?”
邱信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所思的看着穆风,微微侧首,看的他心虚后撤。
“你有话说话,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人家……看的别人心里发慌……”
“是吗?”
邱信嘴角抽了一下,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那我问你……刚才爷那些话是在什么前提下说的?”
&bp;&bp;&bp;&bp;穆风心说有什么区别吗?
但还是长话短说,将自己和夜修罗的对话说了一遍。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邱信一巴掌抽在后脑上。
“废话,你以为爷和你一样,喜欢偷窥人家啊……”
穆风被打的莫名其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干什么?谁让你会乱传话的……”邱信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是说,咱们爷对……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没兴趣呢……吓了我一跳……要是这样,咱们王爷家的那些夫人,岂不是只能做壁上画的只能看不能……那什么了……”
“……”
穆风更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眼睛眨动。
“我什么时候说咱们也对那种事没兴趣了?我说的是在这种事好不好?”
天地良心,他说的明明是跟上来凑热闹瞧八卦的事,怎么到了邱信的口中,就彻底的变了味道,变成了那种意思了?!
更要命的是,他这一巴掌挨的也忒冤枉了。
“邱信,是你丫的思想太龌龊了好不好……竟然什么事情都能扯……”
穆风不爽的刚要一巴掌抽回来,却被邱信抬手拦下了。
“别闹了,好戏要开场了……”
穆风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一时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邱信转首看了看他扬起的巴掌,抬手指向远处。
“看到那里没有?要是你敢大下去,可就打草惊蛇了……”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江富正撅着屁股趴在房门口,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他在撬自己的卧室门呢……你要是一巴掌抽下去,肯定是要惊了他的……”
邱信说的甚是认真是,使得穆风不得不讲手给收回来。
“对嘛……先看热闹再说,有什么问题,咱们等一会在解决……”
他得意的一笑,窃喜的转身趴好。
孰知刚隐身,后脑上就被放上了一物,还没等明白过来,就被穆风爆了一记脑袋。
只是因为隔着衣服,所以发出来的声音甚小,几乎听不见。
“邱信,你就还忽悠我呢?你怎么不说自己刚才抽了我一巴掌呢?!”
因为隔着衣服,所以这一记响头对邱信来说,压根就不疼,但是穆风要的只是行为上的赢家,至于邱信是什么感觉,就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邱信看看身后的衣服,在看看穆风的得意小表情,有些无奈的一声低笑,笑着摇头。
“你还真的是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啊……”
“你吃亏吗?”
穆风得意的回瞪回去,扬眉示意邱信闭嘴看戏。
远处的江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屋檐上,趴着两个凑热闹的人。
此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
他现在只想确定自己女人究竟有没有背叛他。
他完全忽略了为什么自己鼓捣了这么久,都没有引来一个侍卫的蹊跷。
随着最后一个门闩的被挑开,江富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的这个卧室门,本来是只有一个门闩,可是他愣是让人多加了五个门闩,借以确保安全。
&bp;&bp;&bp;&bp;可是没想到,小贼倒是没用防备,倒是害得自己为了无声的打开这六个门闩吃尽了苦头。
他长长的嘘出一口气,猛力甩了甩右手,将刀无声放下,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推开的一刹那,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身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知道这股味道意味着什么。
一股无名火瞬间爆上脑袋,燃烧的他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被爆开了似得。
他猛地抄起身边的长刀,无声入内。
还未转过屏风,他就看到了床上的那两个痴缠的身影。
两人相拥而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竟然在江富走到了窗前,他们还是没有一个人苏醒。
看着床上的两个身影,江富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刀,作势就要劈斩下去。
可是在刀扬起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就戛然停住,转首看向床边的烛台。
一声冷笑,他“砰”的一声将长刀扔下,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
“谁啊……”
一声叱喝,金三江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一脸的愤怒。
“特么的难道看不到老子……”
“嚓……”
一声火折子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跳跃的火光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也将下面的给生生的咽回去了。
“怎么了?”
在他身边的宠妾嘟囔着翻了一个身,缠上了金三江的腰身,闭着眼睛嘟囔着。
“这大半夜的你吼一声吓死人了……不就是一个老鼠罢了……这房子里老鼠多了去了……”
金三江嘴角抽抽着,已经没有话能说出来了。
随着火光的跳跃变亮,他已经看清了面前的这个身影到底是什么人。
“老……老……老爷……”
烛光后,江富就像是鬼魂一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金三江,盯得他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微微抖动着坐在那里。
“老什么爷啊……”
宠妾不高兴的拍了他一巴掌,正中金三江的某个要命处,痛的他浑身一哆嗦,却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神惊悚的看着江富。
宠妾并不知道金三江的变化,她依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你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想着他啊……只是不知道你是在惦记他呢……还是在害怕他啊……”
“我……我当然是……惦记了……”
金三江看着江富,嘴角抽抽着,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可是笑的却被哭的还难看。
“你惦记他做什么?你是不是惦记着他一次不死,还能活着回来啊……”
宠妾不以为然的揉着眼睛,缓缓的坐起身。
“你自己不是都已经说了吗?要是真的是那边的人追杀过来了……他这一次肯定的跑不了了,定然是必死无疑……”
“你胡说什么……”金三江猛地一巴掌抽在宠妾的脸上,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的女人给打蒙了。
“啊……”
她惊叫着躲向一侧,下意识的抱住了脑袋。
“你干嘛打我?”
她歇斯底里的一脚踹出去。
“你个死鬼,竟然敢打我……”
&bp;&bp;&bp;&bp;尖叫声中,宠妾的那一脚力道有些猛,径直将金三江给踹翻了。
他身形颤了一下,狼狈的从床上翻了下去,犹如死狗般趴在地上。
而那个小宠妾在一脚踹出之后,整个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啊……”
在看到了火烛旁边的江富之后,她整个人跳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未着片缕,犹如见鬼般的指向江富。
“他他他……”
“他”了一半天,她终究是一个字没吐出来,而是蓦然转首看向金三江。
眼珠子一转,她整个人再次一声尖叫,一把扯过一个的衣衫,惊慌失措的遮挡向自己的重要部位。
“姓金的,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你整个禽兽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冲着金三江怒吼着,俨然就是一副贞节烈妇的模样。
“老爷……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您不过就是一天不在家,他就敢欺负我……呜呜……”
宠妾在那边哭得梨花带雨,江富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依旧冷冷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游走在两人身上。
金三江蓦然转首看向宠妾,眼神变换了一下,猛地爬起身。
“你给我闭嘴!”
他慌乱的穿上裤子,因为紧张系了几次才将带子给系到了一处。
“老爷……事情不是您看到的这样……”
“哈哈……”
江富怒极反笑,终于开口。
“不是我看到的样子?”
他缓缓将长刀扛到了肩上,目光落在狼藉的床铺上,眼神讥讽。
“难道我现在是眼瞎了,或者是在梦中?”
“老爷……”金三江的嘴角狠狠一抽,消息翼翼的看了宠妾一眼,示意她闭嘴,这才讪讪陪笑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个意思?不是说……要出去避难的吗?这怎么又回来了?”
“不回来能看到现在的这场好戏吗?”
江富的阴阴一笑,以蜡烛将房间之中的所有蜡烛都点燃了,亮如白昼。
此时宠妾已经将衣服胡乱套上,勉强遮体,瑟瑟缩缩的蜷缩在床脚下,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吓得瑟瑟发抖。
以江富的脾气,此时应该是将他们怒骂一顿,暴跳如雷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沉稳,像是已经胸有成竹,有了应对的结果似得,
这种现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吧……”
江富拖过一张椅子,一脚踹飞了屏风,稳稳坐下。
“说……说什么?”金三江双腿发抖,几次都险些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说什么?”江富一脸的震惊之色:“难道你们不想说说,眼下是怎么一回事吗?”
他缓缓的将刀放到腿上,冷眼斜睨。
“莫非你们是要告诉我……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金三江连忙摆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爷……这件事您要听我的解释……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金三江的手猛地指向床脚的宠妾,一脸的愤恨之色。
“她三番两次的勾、引我……是我没用,一时没能把持的住……”
&bp;&bp;&bp;&bp;宠妾的嘴巴大张,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金三江,惊得险些跳起来。
“金三江,你也太不要脸了,这样的话你都说出口……还我勾、引你……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明明就是你趁着老爷不在家的时候,霸王硬上弓的欺负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一嗓子,如丧考妣,那声音大的,震得金三江脸都抽抽了。
“贱妇,你不要以为嗓门大就占着理……”
他一声怒吼,也不顾自己身上狼藉,猛然跳起身,抬手怒指宠妾。
“我问你……咱们之间的第一次是不是你……”
“什么第一次啊……这才是咱们的第一次……你个禽兽畜生……”
宠妾也不傻,连忙哭泣着打断了金三江的话,一个劲的以眼神示意金三江。
这种事情,第一次和有很多次,那罪责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个禽兽,是不是因为昨晚上喝的酒太多了,所以就不记得了……”
“……”
金三江的手生生的僵在半空中,一时间神色极是错愕的看着宠妾。
他的死路给这个女人给整的彻底乱了。
听这意思,是不是要给他们开罪的意思啊?!
所以一时间,他也不敢再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愣怔的站在那里。
江富的那个宠妾,倒像是完全入戏了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你个没人性的东西……你说你不能喝酒,你喝什么酒啊?你喝了酒为什么就撒酒疯啊?你要不是喝醉了酒,强行的欺负我……咱们能有今天这事吗……”
她边哭诉边擦眼泪,在以手帕擦眼泪的时段里,目光透过手帕狠狠瞪向金三江,一个眼色使了过去。
金三江瞬间醒悟过来,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缓缓转首看向江富。
这么蹩脚的谎言和借口,他自己听起来都不信,更不要说是江富了。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没有退路了,就算明知道没有用,可还是得试上一试,要不然真的死了也不甘心。
他有力的咽下一口口水,算是为了自己吃了一个定心丸。
“那个……老爷……这件事……真的怪我……就怪我昨晚上醉酒……喝醉了,喝高了……这才做出了糊涂事……”
他干巴巴的说着,那样子就像是在背蹩脚拗口的台词,没有一点点的情感色彩。
“老爷……”
宠妾蓦然一声哀嚎,吓得金三江浑身一颤,连忙转首看去。
也不知道她这一惊一乍的嚎个什么劲。
“老爷,您都看到了吧?这件事不怨我的……我怕也是被逼的……”
金三江瞬间气结,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女人给彻底的利用了。
表面上看来,她是在为他们着想,为他们的事情开脱,可是实际上呢,最得利的人,却是她自己。
她倒是因此赚了个被迫的名义。
但是话已至此,金三江也没有再改变的胆子了。
要不然不管他们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铁定会手起刀落,将他们两个如砍西瓜般的给剁了。
&bp;&bp;&bp;&bp;江富的脸上浮上一抹冷笑,轻轻的以手指击打着刀身。
“这么说来……你们之中的一个是被逼的了?”
金三江和宠妾对视了一眼,连忙点头,一时间也不敢多言。
“只是你们两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这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总不能你们俩都是被逼的吧?”
金三江这一次不傻,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
“老爷,这件事我才是被逼的那一个……是她趁着我喝醉酒过来请安查巡的时候,不顾廉耻的勾。引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持不住,被她给诱、惑了……”
他这墙头草转的可挺快的,借着酒力一说,瞬间将自己变成了那个受害者。
“你胡说……”宠妾急的眼睛都红了,没想到金三江竟然能这么的顺杆子爬:“金三江,你这是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对我这个弱女子施加暴力,所以我才是受害者……”
“我呸你的受害者……”金三江怒目相对:“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受害……要不是你不顾廉耻的勾搭我,我怎么会背叛老爷……我和老爷,那可是同生共死过的……是吧?老爷?”
金三江话音一转,瞬间冲着江富就跪下了。
“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整个人都糊涂了,也不至于忘了自己的身份,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
他转首看向宠妾,一脸的愤愤之色。
“老爷,虽然说这个女人不是您的正室夫人,可也算是跟了您的女人,那就是您的女人了……虽然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这衣服是您的,我这手足也不应该做下糊涂事的……”
远处偷听的穆风和邱信不由顿视一眼,皆是摇头咋舌。
“这个金三江绝对比江富不要脸多了……”穆风无限感慨。
“是啊……”邱信也随之低语:“睡了人家的女人,竟然还得说人家的女人是衣服,自己是手足……合着他现在是要冲着江富打点亲情牌啊……”
他以手肘戳了戳穆风,压低声音道:“我说,你和那个江富也是打过交道的,你觉得这件事他会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穆风抬手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当然是杀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大晚上的,这么巴巴的赶回来了……”
“也是……”邱信咋舌点头:“这种事,任何一个男人只怕都咽不下这口气,要是能咽下了……那也就不是男人了……”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有没有被带绿帽子,如今亲手抓、奸,要是再能忍下去,那可真的不是男人了。
“够了!”
房间之中的江富怒吼着起身,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挥,简直就是忍无可忍。
“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人傻好忽悠?!这样的事情都传到所有人耳中了,你们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在这里找借口?!”
“传到所有人耳中?”
金三江与宠妾顿时的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bp;&bp;&bp;&bp;他们自忖这样的事情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蠢不可及的人去通风报信,更是不可能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江富走了之后再和他说。
再者说了,这个人要是想说的话,早就会说了,根本就不用忌讳害怕他们两个嘛。
所以这件事说的两人真的是莫名其妙,总感觉事情有哪里是不对的。
“怎么?说到你们的痛处了,无话可说了是不是?”
他们两个越是这样,就越能激起江富的怒火。
这样的事,在没有听到当事人的亲口认定之前,任何人在心底都是要心存一点奢望的,期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误会。
纵然是江富,都已经眼见为实了,可是在他的心底还有有些小心思,期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
可是如今两人的眼神,使得他心中的这点小期望瞬间烟消云散,消失不见。
“你们两个今天给我交代清楚,要不然……可不要怪我不将昔日的情分……”
宠妾还要咬死了牙关死扛不认账,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金三江一把掐住了咽喉。
“贱妇……要不是你不守妇道,怎么会害得我和老爷之间的关系破裂?”
“呃……”
宠妾被掐的眼睛一翻,一口气险些背过去。
她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反抗,却被金三江死死钳制着。
“老爷……救……救……我……”
她哀求的目光看向江富,虽然觉得这个希望甚是渺茫。
从江富的眼中她看得出来,就算金三江不对她动手,这个男人也不会绕了她。
见到江富没有出手阻挠的意思,金三江的底气更甚,手中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救你?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老爷的一个玩物而已……而我却是陪着老爷一路走过来的生死兄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所能懂的……”
江富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曾经最爱的女人在金三江手下挣扎抽搐,冷漠的没有一丝情感,就像是在看着一条濒临死亡的狗。
“我们曾经一个战场上杀敌,曾经共吃一个馒头,共睡一个草席……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情义,不是你一个女人就否决的……”
他手中的宠妾在最后的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停止了挣扎,身子缓缓松软下来,整个人耷拉着挂在他的手上,脸色青紫,一动不动。
很明显,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可是金三江却没有将她给松开的意思。
“你知道吗?这是出生入死才能有的情义,不是你睡上几夜就能比拟的……我们之间,已经可以为了对方置死地而后生,你这个女人又怎么能比呢……”
“噗……”
长刀入肉,发出了一个绵柔的声音。
金三江的声音戛然收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不断,最终呈现于不可思议的模样。
“你……”
他的手蓦然松开,任由宠妾松软无力的倒下去,这才缓缓的垂首看向自己的胸口。
“不……不可能……”
&bp;&bp;&bp;&bp;一缕血丝在他的胸口蔓延,阵阵钻心的痛楚让他动也不敢动,怔怔的停在那里。
在他的身后,江富的脸上显出一抹狰狞,手中的长刀再次有力一进,又深入了几分。
“噗……”
刀尖从他的心口贯出,出来三寸的长度,闪烁着刺眼的血色。
江富的刀刃,隔断了金三江的心脉,鲜血犹如流水一般,汩汩而出。
“唔……”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整张脸因为疼痛都扭曲了,下意识的抬手触上刀刃,似是想要将刀尖从自己的身体里推出来。
可是每动一下,他就疼入骨髓几分。
“金三江,想不到吧……”
江富蓦然松手,缓缓转到了金三江的对面,一双眼睛犹如夜枭般的瞪着金三江。
金三江终于放弃了努力,他颓然的垂下双手,身体也因为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跪倒了地上。
“你……”
金三江喉间呜咽,努力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嘴巴一张,鲜血就涌了出来,呛得他浑身直颤,终于彻底的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金三江……我真的待你如兄弟一样,可是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江富嘴角狰狞,猛地抽出了长刀,痛的金三江浑身一颤,却长吁了一口气。
没有了刀刃的切割,他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
“兄弟……呵呵……”
仰面躺好,金三江发出了含糊不清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在笑江富,还是在笑自己。
“你所谓的兄弟……就是你吃香的……我跟着喝汤……你睡女人……我帮你打扫战场……是吗?”
他冷眼斜睨,眼中有着畅快的痛恨。
“我一直以为……我们也算是闯过生死的兄弟……这荣华富贵……怎么着也能共享了……就算你吃肉,怎么也我也能吃的上骨头……可是结果呢……”
金三江猛地咳嗽了一声,咳出了不少的血。
“可是鞑子给了一个小官……你却给了我一个管家……管家……不还是你的奴才吗……还不如咱们当初的战友兄弟呢……”
“那你要什么?”江富愤怒的一声怒吼,“鞑子就给了我这么一个千户的小官,而且还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破官……我能给你管家的身份,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金三江呵呵一笑,似是多了几分嘲讽。
“是啊……这是你卖主求荣来的……我算什么啊?顶多是你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你给我个骨头,我就该感激涕零了……对吧……”
他的眼中忽然多了几分畅快,咄咄的看着江富。
“所以说……黄泉路上,我不会走的太快的……你放心,我们是兄弟……你无情,可是我不会无义……我一定会在黄泉路上慢慢的走,等你一起去投胎……只不过下辈子,我要你做我的狗……带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赏你个大骨头……”
江富的脸色渐变,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把拎起金三江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bp;&bp;&bp;&bp;“哈哈……”
金三江忽然大笑起来,可是却牵扯的伤口的血上涌,从嘴巴里鼻子里喷了出来。
“怎么?你害怕了?!江富……他们来了……你也快了……”
他猛地一把抓住江富的衣衫,就像是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来了……他要亲手……杀了……你……”
最后的话,江富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从金三江的口型之中,他完全能猜的到他的意思。
“谁来了?”
“……”
可是此时的金三江已经算是油尽灯枯,任由江富在如何的怒吼询问,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带有得意的笑意,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最满意的作陪。
“金三江,你给我说清楚再死……你说的是身意思?你的是谁要来了?”
江富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可是金三江却已经没有了气力,他的双手双双松开,无力垂下,看着江富的眼睛也渐渐的失去了神采,最终脑袋一歪,死不瞑目的僵在那里。
看着手中已经毫无知觉的金三江,江富的身子也渐进的颤抖起来。
“是谁……是谁要来……”
金三江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死死的锁在了他的心头。
“难道是他们?他们要来找我报仇了?”
江富呐呐低语着,一双眼睛变幻不定,定定的看着远处,手指终于无力松开,将金三江给甩到了地上。
“不可能……”
他颓然的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上,眼睛游走在身侧的金三江和宠妾身上。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了。
太静了!!!
他在这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是外面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算金三江和这个贱女人为了为所欲为,将周围的侍卫和侍女都给赶走了,可是现在他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总是应该能引起那些人的主意了吧?!
他们不会以为这两个人,光是折腾,都能折腾出这样的动静吧?!
江富缓缓抬首看向房门的方向,那里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一点声音。
“不……”江富缓缓起身,紧张的看了一眼周围,终于看向地上的长刀,一把握住手中,警觉的向着门口走去。
金三江的眼神和话语,让他不得不小心。
小心的推开门,此时他才发现,整个千户府,就像是一个死地一般,沉寂的没有一点声音。
莫说人了,就连看护院子的狗,都没有叫上一声。
“来人……”
江富蓦然一声大喝,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畜生,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邱信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好戏开场了……”穆风的嘴角挑出一抹坏笑,轻轻拍了拍邱信的脑袋。
“你守在这里,我去准备……”
“小心点……”
邱信应了一声,反手将身后的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房门前,江富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警觉而心惊的看着周围。
直觉中,他感觉到有人在偷窥自己,可是却找不到。
&bp;&bp;&bp;&bp;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让他感觉更不妙的,是自己的喊声莫说没有引来人,就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
“来人啊……”
他再次一声大吼,只是这一次提高了声音。
这样高分贝的声音,莫说是好耳朵的人了,就连聋子都能有所感觉。
可是……
沉寂的黑夜里,依旧什么都没有,甚至于连回应的狗都没有。
“不对……”
在他刚才的那一嗓子吼出去的情况下,就算是人不想理会他,他们家的狗总是能叫上几声,尽点职责的。
可如今,黑压压的院落里,除了那一个随风闪烁的灯笼之外,就再也没有一点点的活动五体了。
“来人……来人呐……有活着喘气的没有,给我出来一个……”
“……”
不论江富如何的歇斯底里,可是回应他的就只有风声。
就好像整个院落之中,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似得。
“不!”
随着一声怒吼,江富忽然扔掉手中的长刀,飞奔向最近的一栋厢房。
那里是侍女们休息的地方。
“砰!”
江富一脚踢开门,旋风般的闪了进去。
房屋依旧,东西整齐,所有的被褥都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
“怎么回事?”
江富浑身瞬间被冷汗打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地方的侍女,是专门伺候他的,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可能没有人存在的。
要是说这些人是因为他不在了,所以才胆大妄为的消极怠工,出门游玩的话,也不至于所有人也不归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就算不用伺候他,可是那个宠妾还是需要人服侍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里都不可能没有人。
冷汗顺着江富的额头流下,衣衫浸湿,冷风袭来,让他有种身处极寒之地的感觉。
他浑身颤抖着站在那里,目光游走,闪烁不定,似是在思忖着什么,更像是在搜索着什么目标。
蓦地……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猛地飞身扑向别的侍卫们的住处。
可是不管他推开哪一间房子,都会看到里面人去楼空。
要不是那些人使用东西还在,他真的以为以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人呢……人都哪去了?”
江富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荒凉感觉。
在这异国他乡,他竟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唯一可以为他说上话的,刚才也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了。
“不……”
江富的身子猛地一颤,颓然无力的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让我一个人站在这个鬼地方……”
他的声音忍不住开始颤抖,整个人抖动如筛糠,畏畏缩缩的缩成一团,倚靠着墙壁缓缓的蹲下身。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彷徨无措的坐在那里,眼睛失神的看着面前的虚无。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为什么没有人陪我一起分担……”
人在无助的时候,心底的绝望会将他推到一个濒临崩溃的边缘。
&bp;&bp;&bp;&bp;“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猛地一拳砸中了身边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流出,渗透地面。
“江富……”
一个清晰的,却更像是从虚无飘渺之中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猛地抬首,警觉的看着周围。
在他的面前,并没有什么人,而耳边出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
“难道是我的错觉?”
江富缓缓坐直了身子,有些不确定的直皱眉头。
“江富……”
这一次,江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听错,确实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哀哀的,就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似得,虚无缥缈,好像来自于四面八方。
只是见鬼的是,在他的周围,并没有人出现。
莫说是人了,就连鬼影子也见不到一个。
“谁?”
江富心中震撼,连忙起身询问。
“江富……”
这一次的声音,明显靠近了许多,不再是来自于四面八方,而像是西北的方向。
“什么人?你不要装神弄鬼的……”
江富顿时一声大喝,同时本能的去抓兵器。
可是一抓落空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将兵刃给扔了。
他此时忍不住想抽自己一记耳光。
兵器是一个人的保命根本,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步步后退。
“我和你说,你要是识趣的话,就给我滚出来……要是等老子将你给揪出来……看老子我怎么收拾你……”
“江富……”
哀哀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江富心中更是毛骨悚然。
这一次的声音,已经算是迫在眉睫,响在耳畔了,可是在他的周围,还是那么的空落落。
“你出不出来?”江富浑身冷汗直冒,眼神惊恐的看着四周:“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也可要动手了……”
“唉……”
这一次的声音,终于换了一个腔调,多出了几分多愁善感。
“江富……咱们兄弟一场,我怕出来了,会吓着你了……”
“屁!”江富壮着胆子一声怒吼:“你给我出来……看看到底会不会吓到我?!你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吗?”
“这可是你说的……可千万不要后悔……”
带有几分哀怨之音的声音下,一个无头的声音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不远处的花园里。
他悬浮在空中,随着风儿摇摆不定。
“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吗?”
“……”
江富倒抽一口凉气,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叫道。
“你是什么人……”
“你看我像人吗?你见过没有脑袋的人吗?”
那个人用手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圈,哀怨长叹。
“人一旦没有了脑袋……就不再叫人了……”
“不叫人……”江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后爬去:“你叫人……叫什么……”
“当然是鬼喽……”
随着这个声音起来的,是一阵呜咽的呼啸声,起来就像是百鬼铮鸣一般。
“嘘……别吵……”
那个白衣鬼很是不耐单的嘘了一声,似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bp;&bp;&bp;&bp;“我不是在说好了吗?事情总是要慢慢的提嘛……”
“你……你在和谁说话?”江富浑身直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是咱们昔日的那些兄弟了……这些兄弟不想待在下面,都想要上来……”
话音一顿,他的声音多了几分仇怨。
“江富……这些兄弟都想和你叙叙旧呢……可是因为他们没有脑袋,没有了嘴巴,所以才无法和你说话的……”
“你不也是没有脑袋吗……”江富虽然被吓得不行,可是却有着最直接的本能反应:“你也没有嘴巴,为什么你就能说话?”
“因为我有怨念啊……”
那人幽幽的一声叹息,抬手摸上自己并不存在的脑袋。
“我们这些兄弟,都没有脑袋,就连下到阴曹地府之后,都没有嘴巴来为自己辩解……随意,他们将怨念加在我的身上,派出我为代表,来为他们讨公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富此时在意识到,说了这么多的废话,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江富……你将我们的脑袋给偷走了,我们已经怨恨你了……可是你竟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江富,你真的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那个声音忽然多出了甚多的怨怒,提高了声音。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我是小刺儿头……是邱信的表弟……我们来经常在一起玩的……”
邱信的表弟姓慈,久而久之的,也就被叫做小刺儿头,就是因为他和江富的关系不错,所以邱信还间接的信任了他,在出了当初那些事情之后,将埋葬兄弟的事情交给了他。
小刺儿头自报家门之后,江富的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
“兄弟……刺儿头兄弟,这件事是是我不对……是我利欲熏心,所以才做了这样的错事……”
江富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手指向金三江所在的方向。
“这一切都是那个金三江挑唆我干的……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我不过就是个帮工而已……而就在刚才,我已经把他杀了……也算是给兄弟们报仇了……”
“哦……”小刺儿头的声音拖的很长,带有几分讥讽的味道:“一切都是金三江做的?”
“对啊……是他!就是他挑唆我做的……”
“他做的坏事?你当了官!!你享受着荣华富,他替你背黑锅?!江富……我以前也没觉得你有这么的不要脸啊……”
“江富……”
黑夜之中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叫的江富浑身一颤,整个人险些跌坐在地上。
“金……金……金三江……”
磕磕巴巴了三遍,江富才说出这个声音的名字。
他浑身松软,一动不动的瘫软在地上,满脸的惊骇之色,浑身山下透着一股子恶臭味。
这个他才刚刚杀了的人,此时竟然如此大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惊慌之中,他用尽全身的气力,缓缓转首看向身后。
在黑暗之中,金三江一身是血的站在房门口,缓缓飘动。
&bp;&bp;&bp;&bp;“不……”
江富用尽全身的力气,有力的在空中一挥手,像是这样这样就能将金三江给挥走似得。
“你走开……走开……”
他的身体惊恐的抖动成一团,此时已经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是说别的无头鬼,只是让他害怕的话,那么这个刚刚死在他手中的人,已经让他惊恐至极。
“金……金……金三江……”他磕磕巴巴的哭泣着,想要挣扎后退,却没有挪动分毫。
他的双腿在地上无礼的蹬着,潜意识里自己在飞奔逃命,可是金三江却像是阴魂不散的紧跟不舍。
“你离我远一点……我警告你……不要离我太近……滚开……滚开……”
他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却没有给自己撞上一点点的胆色。
看着飘晃的金三江,江富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爬起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个劲的直叩首。
“金三江……我求求,你就绕了我吧……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江富……你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要绕了我呢……”
“金兄弟,我那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其实杀了你之后,我也是后悔的很……我不该为了一个贱女人就对你下杀手啊……”
话音一顿,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叩首。
“可是……可是这件事也怨不得我啊……要不是你们……对不起我在先,我也不会对你下手……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喜欢她的……”
“可是你终究还是杀了我……你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我,杀了我……”金三江尖锐的声音有些高亢,貌似是愤怒之极,以至于身子都摇摆不定,看起来是在暴怒的边缘。
“我那是失手……真的,失手……”江富惊恐的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的趴在地上:“我当时就是因为一时的暴怒,所以才失手了……金兄弟……我发誓,在杀了你之后,我真的是后悔了……”
“你怎么会后悔?”金三江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你看着我和你的女人睡在一起,你定然是恨死了我……你杀了我只有解恨,只有畅快,怎么会后悔……”
“我真的后悔……因为在杀了你之后,我才忽然发现,在这个鬼地方,我竟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江富近乎是绝望般的大声怒吼着,猛然抬手,状若疯狂的看着金三江。
“我心底苦闷,我也想找个人诉说自己的苦闷……可是却找不到……在这个异国他乡,我他么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他们都在等着我被别人杀掉……”
他疯癫般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得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金三江,我真的是后悔了……我不止是后悔杀了你,更是后悔自己将自己给逼到了这样一个绝境上……”
他忽然止住哭声,泪眼朦胧的看着金三江。
“你说……当初我们要是不做那件事……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是这样?”
&bp;&bp;&bp;&bp;金三江一时间似是陷入了沉默,随风飘荡,破天荒的没有歇斯底里。
江富一个人跪在那里,嘤嘤的哭泣着,在这鬼影重重的地方,显得越发诡异。
“当初……”金三江欲言又止,戛然收住了话音。
这两个字,却像是提醒了江富一般,他猛地收住声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缓缓坐直了身子。
“当初?!是啊!当初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拿着自己兄弟的人头来邀功请赏呢?!”
江富自嘲一笑,声音颇为凄惨。
“当时我就想着……我在那边,不过就是一个命比纸薄的小兵卒子,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荣华富贵……就算那一次没有好那些兄弟们一样,死在战场上,可是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们一样,无辜丧命……而且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我是会死在自己的国土上,还是会死在异国他乡?”
江富的眼神有些迷茫,他似是想起了当时的事情,目光迷散。
“所以……当那个人找到我,说要给我荣华富贵,并且是一辈子的衣食无忧之后……我就答应了……哈哈……”
他忽然自嘲的一声大笑,猛地一拳头打在地上。
“我竟然愚蠢的答应了……我还以为,用这些无用的死人骨头,换我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值了……”
“那不是无用的死人骨头……那是我们的兄弟……”金三江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沉稳有力:“是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是啊……可是他们还是死了……只要是死了,就是一堆没用的死人骨头……”
江富并没有意识到金三江话音的变化,而是自嘲的一笑,依旧自顾自的说下去。
“金三江……你当初不也是说吗?咱们留在那里,一辈子都是被人奴役的奴才……如今有大好的时机摆在面前,要是不抓住了,这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江富忽然抬首,猛地看向金三江,缓缓起身。
“对啊……当时是你一个劲的在我耳边说,要我答应那人的要求……你还说,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转折点,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这样的机会,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了……只能做一辈子的无名小卒……”
他猛地张开双手,像是终于捋清了思绪一般,声音也骤然提高了。
“金三江,就是你……就是因为你的这些话,所以我才答应了那个人的要求,用兄弟们的人头,换了这么一个千户的位置……”
他转首四周,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之地,眼神木然,冷漠的没有一丝情感。
“有了这个一个虚名,我也就有了这么一个房子……有了这么一堆伺候我的人……可是结果呢……”
他忽然一脚踢飞了身边的一只花盆,歇斯底里的弯腰怒吼。
“房子是可以遮风挡雨,可是我住的并不安心……我要时时刻刻的提防着有人来报仇,有人要取走我的小命……伺候我的那些人呢?他们全都是敷衍我,没有一个真心对我……”
&bp;&bp;&bp;&bp;像是触及了心底的痛,江富再次哭出了声音。
“甚至于我都被人给带了绿帽子了,都没有人告诉我……一点风声都没有露给我……对于他们来说,我根本就不算什么……我知道,在他们的心底,是瞧不起我的……他们是从骨子里的瞧不起我……”
他猛地蹲身,抱头痛哭。
“我知道,我在你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卖主求荣的无耻小人……你们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我自己……我吼他们,骂他们,就是因为我要在他们中间树立威信,我不能让他们耻笑我没用,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心底的懦弱和胆怯……”
江富呜呜的哭泣着,丝毫就没有意识到周围的鬼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后悔啊……如果当初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也就不会落到这异国他乡,更不可能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回到原来的生活,哪怕是一个随时都可能送命的小兵卒子,也不愿意活的这样窝囊,活的这么闹心……”
他坐地大哭,哭得甚是伤心,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使得他戛然收住声音,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微亮了。
江富猛地抬首看向金三江的方向。
如今天色大亮,任何的孤魂野鬼都会回归地府。
可是一眼之后,金三江并没有像他想象之中的那样消失不见,而是依旧定定的飘在那里。
不过此时借着光亮,他可以看到金三江的身后,挂着几根粗粗的绳索。
因为这些绳索是黑色的,所以在夜间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发现。
其实就算这些绳子是白色的,在那样一个情况下,江富也不会有所发现。
当时的他都要被周围的鬼影给吓破胆了,那里还有心思看这些鬼影之外的东西呢。
如今在看到那些绳索之后,江富的神情就瞬间震住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又不得不相信。
“怎么……怎么回事……”
江富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查看,却惊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人力所为。
只有人才会将金三江的尸体给挂起来,并且还和他进行了这么久的对话。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金三江自然也不会,那么和他说了一晚上话的人,又会是谁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谁的布局?
江富蓦然想起了身后的脚步声,身子忽然僵住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人为的话,那么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应该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看到比鬼魂更可怕的人。
看着浑身僵硬的江富,邱信的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江大人……如今您已经贵为千户大人了,不知道可还记得我这个昔日的袍泽兄弟啊……”
江富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
“邱……邱……”
下面的那个字,他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
他怕说出来了,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bp;&bp;&bp;&bp;“邱信!”
邱信在身后提高了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嘲讽戏弄。
“哟,千户大人,您这可真的是贵人多忘事了,这才过去几天啊,就忘记了我这个兄弟的大名……不过也难怪,谁让您是千户大人呢?!这日理万机的,肯定是忙的焦头烂额,忙……没时间……压力大……哪里还会有时间记得我们这小卒子的名字啊……”
“邱……邱哥……”
“别!”
江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邱信一口打断。
“你是鞑子的千户大人,我极是一个小兵油子,攀不上您的这个高枝……您可千万别叫哥……”
“不是不是……”江富磕磕巴巴的应着,颤巍巍的转身:“邱哥,您永远是我哥……”
“别!”邱信蓦然一声冷呵:“你好意思叫,我还特么的不好意思应着呢……”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穆风在一侧阴阳附和着,“难得有人叫你哥,你竟然还狗屁的不好意思应……你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吗……”
“还真有……我怕应了,我们家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我个卖国求荣……”邱信阴阴一笑,冷眼斜睨:“我们邱家有祖训……做人一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二要对的起天下道义,三……要对得起养育了我们的这片土地……卖主求荣之人的那声哥……我邱信福薄……受不起……”
江富此时已经无暇理会邱信的阴阳怪气,他看着穆风,一脸的震慑之色。
虽然这个男人的脸上浮现着不阴不阳的怀笑,可是却让江富眼中有种被针扎的疼。
“你……你是……”
“呦,千户大人,您还记着我呢?”
穆风顿时看了一眼邱信,一脸的受宠若惊。
“看来这位千户大人,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善忘嘛……你看看,他还记得我不是?”
“真的是你?!”
江富此时才终于敢确定,这个男人就是传递信息给自己的男人。
只是一时间,他有些懵懂,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弯来。
“你……你真的是……”
“对啊,可不就是我吗?”
穆风呵呵轻笑,一脸的老好人模样。
“就是我将你最耻辱的事情告诉了你,免得到时候你死不瞑目……我这人啊,就是心善,最看不得人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你瞧瞧你现在……多好,了无牵挂啊……”
他的模样虽然是好人一个,可是话语却字字扎在江富的心上。
“你……你是故意将事情……告诉我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所设的局?”
“哎呦喂,千户大人,您这后知后觉的,总算是想清楚了?”邱信夸张的一抚额头,大声惊叹。
“对啊……”穆风也频频点头:“虽然你这个人呢,万恶不赦,可是我们这些人,做事却不向太决绝……所以,纵然是在面对你这么一个人渣,我们还是人道的让你不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江富的心顿时狠狠一颤,如果说注定要死的话,他宁可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这个世界。
&bp;&bp;&bp;&bp;如今知道的这些事情,等于是在将他的伤口狠狠撕开,然后在上面撒上了一把盐。
他宁愿不知道金三江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宁可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鬼,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孑然一身,孤独一人的离开这个世界。
“你们……你们为的就是要让我知道所有的一切,然后看着我亲手毁了这所有的一切,然后在悔恨之中离开这个世界……对吗?”
江富的眼神狰狞,咄咄的瞪着穆风和邱信,狰狞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哈哈……就是这个意思……”穆风张狂大笑,颇有几分讥讽之色:“不过目前看来,你并没有多少的悔恨……你所谓的悔恨,不过就是因为你现在的孤独,并不是因为你曾经的过错……”
邱信也随之一声冷笑:“他这样的人,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死不悔改……他所有的悔改之意,全都是因为自己,而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江富此时终于明白了邱信的意思,眼珠一转,方才惊醒一般的猛地跪在地上。
“邱哥,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的错,就是因为当初不该听信谗言,拿着兄弟们的头换自己的荣华富贵……我虽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可是没有一天我是睡的安稳的……因为在我的心里,我真的已经后悔了……”
他重重一头叩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
“邱哥,我后悔啊……我真的后悔了,我也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你就绕了我吧……我一定有这辈子来偿还所欠的罪孽……”
“这辈子?”穆风似是来了兴趣,声音多了几分调侃:“我很想知道,你打算如何用这辈子偿还?”
“我……”
江富一时间有些语滞,眼神痴呆的看着穆风。
“你看看……你根本就没有想好,所有的一切都是胡诌的嘛……”穆风顿时咋舌,满脸的不耐烦。
“我没有胡诌……”江富连忙举手发誓:“我是真的……我发誓,我会建一个长生牌位,供奉着我那些死去的兄弟……我会为他们焚香祷告,为他们祈求纳福,祷告他们可以早日的投胎做人……”
“你应该祈祷他们下辈子不要遇上你……否则,只怕你会死的很惨……”慵懒的带点阴冷的声音从江富的头顶蓦然发出。
江富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的看向穆风和邱信。
他们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嬉笑之色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爷……”
“主子……”
两人齐齐躬身,颌首致意。
江富的浑身瞬间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以他先往前的身份,一些事情是没有资格知道的,所以他只知道自己的幕后主子,其实是一个霸道厉害的人物。
这个人杀伐果断,出手无情,他所要惩戒的人,从来都死的很惨。
而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来自于属下的背叛。
&bp;&bp;&bp;&bp;曾经有一个传言,一个没有人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传言。
传说他曾经有一个小队背叛了他,将他的情报卖给了别人,没出一天,这个小队连带着所有的家人,都给屠杀殆尽。
他们奉行的宗旨,是宁可错杀一千,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所以,但凡知道那个消息皮毛的人,尽皆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因为一个消息,引来了一场屠杀。
那一场屠杀,杀尽了当事的一百多人。
从那以后,在他的手下,再无一人敢懈怠散漫,三心二意。
这就是为什么夜修罗敢在自己手下面前,露出真身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恩威并施之前,没有人会蠢到拿自己的小命和家人做赌注。
不过话说回来,值得夜修罗露出真容的,那也是绝对信得过的人,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看到他的真面目的。
就像邱信,虽然级别不高,可是他却有资格知道夜修罗的身份。
至于江富,就只是一个可用的卒子,没有资格见识夜修罗的真容。
对于江富这个级别来说,夜修罗只是一个传说,一个隐藏在黑暗之中,掌控他们小命的幽灵王者。
等哪一天他有幸见到了,那不外乎是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要升官了,可以被夜修罗所用,可以升级成为他的心腹,所以得以见到真容。
还有一种,那就是他犯了打错,大到这个幕后的王者,要亲自来审判他,断定他的死活。
而现在的他,不外乎就是这后者。
因此在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声音之后。江富所有支撑自己的力量尽皆消失。
他知道!
当这个审判的声音来临的时候,也是他这辈子生命终结的时候。
谁抖动入筛糠中,他感觉到一抹轻风拂过,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肩膀。
虽然不痛,可是他还是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向后一缩。
“抬起头来……”
夜修罗衣袖轻甩,起身而立。
“属下不敢……”江富下意识的向后爬去,可是抖抖索索了许久,因为腿软的也没挪动多少。
“我呸你的属下……你是谁的属下呢……”邱信顿时呵斥道:“我们爷可不敢有您这样的手下……您是谁啊?!您是这群野蛮鞑子的千户大人啊……”
“邱信……”夜修罗淡然喝止了邱信的阴阳怪气,轻言低语道:“这件事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对对对!”江富连忙点头,仓惶应下:“属下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真的就是误会……当初要不是有人对我威逼利诱,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有人对你威逼利诱?”夜修罗的声音很是轻淡,轻淡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似得:“那是什么人?”
“属下也不知道……那一天,我本事要买了兄弟们的……可是那个人出现了,他说……要是我能将兄弟们的人头给弄给鞑子,就能换来官爵和荣华富贵……”
江富的话音一顿,在心底斟酌了一下,努力使得自己的罪孽降低到最少。
&bp;&bp;&bp;&bp;“但是这件事当时就被我拒绝了……”
江富的话还没说完,就使得邱信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过去。
“那是那个人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做了这件事了?”
“……”
江富一时间有些无语,论罪责他是脱不了关系的。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将自己给摘个干净点。
“这件事……不是我应下的,是金三江应下的……”
江富讪讪抬眸,却不敢看夜修罗,目光只是在他的衣襟下摆处游走着。
“当时金三江嘴巴快……我刚拒绝,他就一口就答应了……他一答应,那个黑衣人就不愿意了……他说,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那就等于是同意了,也就不允许反悔了……要是反悔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悄然垂眸,声音小了许多。
“你们应该知道的……所谓的付出代价,就是我们的小命……但是我们两个只是小兵卒子,当时事情也已经由不得我们可以掌控的了……如果不答应,我们当时就会死,可如果答应了……我们最少还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哼!”穆风忽然一声讥笑,冷冷上前两步:“可是据我所知,当时的事情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啊……”
他冲着夜修罗微微躬身,沉声凝目道:“主子,当时这个江富是在犹豫不假,可是他犹豫,并不是犹豫答不答应,而是犹豫着该如何的将人头带出去……”
江富浑身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死穴一般,浑身抖动不已。
“据我所得到的情报……当时答应的人是你,并且当时你就和那个人讨价还价,想要知道自己用这些人头,究竟能获得一个什么样的官位和多少的荣华富贵……”
江富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脸的惊恐。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那是我的事……”
穆风在他的面前缓缓蹲下,眼神阴戾的看着他。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就是因为我想要你知道……这件事,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之所以要询问你,那是在考验你的认罪的态度……只是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你还是满嘴的谎言……”
“我没有……”
江富惊慌辩解着,此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忌一个最重要的逻辑性。
那就是如果穆风他们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么干嘛还要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
就他这样的小兵卒子,背叛在先,罪责难恕,找到了本尊,直接杀了灭口就行,干嘛还要这么费心费力的一番折腾呢?!
难不成就是单纯的为了给那些人报仇雪恨?!
眼下的江富,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此时他心中所想的,只是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小命,为自己摆脱罪责。
“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是实话实说……我当时真的是拒绝的,因为我知道,如果只是简单的几个人头,那么做了也就做了,不会有人追究,更是不会有人来找我们秋后算账……”
&bp;&bp;&bp;&bp;“可是现在那人要的人头数太多了……”江富也是一脸的忌惮之色:“二百多个呢……我们根本就没法带过去……”
邱信顿时看向穆风,这个会随口胡诌的话,竟然都能蒙对了。
穆风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眼底有着难以遮掩的得意之色。
做情报的人,最主要的就是察言观色,站在对方的角度,以对方的身份来思考整件事。
如果此时他是江富,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如何能将这件事情来完成了。
毕竟不管是官爵还是所谓的荣华富贵,都是要以这些人头的为代价的。
没有人头,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云烟,所以穆风很是精准的抓住了江富的心里。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是真的想要拒绝的……可是,当我们提出这个困难,想要毁约的时候,黑衣人根本就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他说,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要么是按照他说的,将人头运到鞑子,要么就是他当场将我们杀了,让我们和那些兄弟们一起,共赴黄泉……”
江富满脸的哀愁之色,缓缓抬首。
“当时的我们,被逼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听从他的意思,将这件事给完成了……”
“看样子你们是完成了,而且完成的也不错……”夜修罗的的声音依旧淡然轻松的很:“咱们二百多兄弟的人头,成为了他们彰显战绩的踏脚石……”
他以足尖挑起江富的下巴,缓缓抬起。
“二百多的人头,一溜的悬挂在城门上……是不是很壮观?!”
江富的目光终于锁定了夜修罗的脸,一时间,眼睛惊恐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张脸。
这张脸,他并不陌生。
甚至于可以说看到过很多次。
作为夜修罗名义下的军队,他无数次的看到过这张脸。
只是当时所看到的,是一张嬉笑的,没有任何袭击的傻子脸,甚至于还有那么几次,被他看到他嘴角流出的哈喇子。
可是现如今,还是这样的一张脸,却再也没有昔日的那种痴傻模样,反倒是一种睥睨一切的冷漠表情。
“你……”
他惊恐的缓缓起身,不可思议的跪在那里。
“你……你是……十三……王爷……”
“看来你眼睛不瞎嘛……”邱信阴阴一笑:“我还以为吃了鞑子几天粮食,连自家以前的主子都能不认识了……”
“不可能……”江富浑身一软,整个人再次瘫倒在地,一脸惊恐的看着夜修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傻子吗?!”
“江富,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就像鞑子们允诺给你的官爵和荣华富贵,也不过就是如此嘛……”
夜修罗斥笑一声,凝眸四周:“这个宅子陈旧的很,等同于废宅……不过这样的宅子配你这样的废物,倒是贴切的很……”
江富本能的看向周围,眼神懵懂讪讪,他不明白夜修罗说的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他怎么扯着扯着就扯到了宅子上。
&bp;&bp;&bp;&bp;貌似这宅子,和他们所说的话题,并没有多大的关联。
看到江富懵懂的模样,夜修罗挑眉轻笑:“怎么?不懂?!”
江富错愕点头,嘴角有些抽抽的一笑。
“邱信……你来告诉他……”
夜修罗蓦然起身,与江富拉开了一段距离。
邱信翻着白眼走过来,满满的嘲讽之色。
“我们爷的意思是说……你给人家给耍了……鞑子们弄了这么一个破宅子,就哄骗了你……因为你这样的人不会懂得,我们那些兄弟的人头挂在鞑子的城门上,会给某些人带来什么样的利益……”
邱信在江富面前缓缓弯身,一双眼睛咄咄的盯死他的脸。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那就是说……你的这个破地方,对于人家的利益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他用我们兄弟的人头,换取了荣华富贵,可是给你的,只是随手的一点垃圾……”
江富此时终于明白了他们要表达的意思。
“你们是说……我应该得到更多的财富?”
“对嘛!”夜修罗笑意幽沉,缓缓转首。
“……”
江富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抽。
“为什么?”
他的荣华富贵,不过就是人家随手赏的。
就是这随手赏的,都足以让他心满意足了。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夜修罗会有这样的一个说法。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夜修罗缓缓摇头,似是放弃了与他的对话:“怪不得会有人看中你,确实是好骗的很……”
“为什么?”穆风蓦然上前,一把掐住了江富的脖子,将他生生的拎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们爷的人头,在鞑子这里挂多高的价位吗?你知道我们兄弟誓死捍卫的地方,对于鞑子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他们将我们兄弟的人头挂起践踏,又意味着什么吗?”
江富后背发凉,汗毛直竖,可是根本就不明白穆风究竟是要表达个身意思。
他不过就是个小兵卒子,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核心的机密,自然是不会懂得穆风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永远不会明白夜修罗对于鞑子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人头,想要灭了他的亲信,想要践踏他的疆土。
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借用一个死人头,就换的自己后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值得的。
再者说了,这些人早就死了。
他并不是用这二百多兄弟的性命,换取的荣华富贵。
江富惊恐的转首看向穆风,感受着他眼中的那抹阴冷与疯狂。
“穆风兄弟……”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兄弟!”穆风顿时一声叱喝,捏着他颈下的手也加了几分力道。
“是是是……”江富浑身一颤,本能的缩起脖子,惊恐哀嚎:“我错了……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只是想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所以才答应了这件事……我以为,那不过就是一堆死人,埋在哪里都是样的……”
&bp;&bp;&bp;&bp;邱信微微侧首打量着江富,眉头微皱,目光缓缓转向夜修罗。
“爷……”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看样子……他真的就是一个小卒子,并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夜修罗悠然颌首,眸色冷冽的看向江富,唇角弯出一抹笑意。
“事情有意思多了……”
穆风再次垂首看了一眼江富,猛地一声叱喝,指尖再次家重了气力。
“这么说来……你是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补充?!”江富神色顿时一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啊……”
“是吗?”穆风蓦然“啧”了一声,一脸遗憾的看向远处的金三江:“那可真的是太遗憾了……我们本来还寻思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将功补过的地方……不过目前看来,你是没有了……”
“将功补过?!”江富顿时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夜修罗的方向:“我还能补过?!”
“当然有了……只要你能给我们你所能提供的消息……”
“我能!我能!”江富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也不管穆风说的是什么,先是本能的点头应下。
穆风一脸不爽的一个耳光抽过去,猛地甩手将他给甩到了一侧。
“你特么的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还有什么可补充的?”
他摆着手,快步的追向江富。
“既然没有要补充的,那你也就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了……既然没有,那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江富挣扎起身,再傻也知道穆风是要对他动手了,连忙惊恐尖叫着向一侧跑去。
只是没等爬出两步,就被穆风给拽了回来,摔死狗般的摔向另外一个方向。
“砰!”
江富惨叫落地。
穆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走向江富,不由分说,也不管是抓住了什么地方,一甩手将他又给摔向另外一个方向。
如此的几个反复,江富已经被虐的鼻青脸肿,浑身痛的要死,惨叫不已。
看着穆风的动作,邱信顿时咋舌。
“爷……穆风都下了这样的死手,那个江富还是没有多余的消息供出来……我看,八成这件事和您说的一样……江富是另外的一条单独线索……”
夜修罗缓缓转身,眸光幽魅的看着江富,唇角轻挑。
“这个人知道我会顺着江富这条线查下去,所以就特意的另外开启了这条线……因为就算我查到了他,也会断了线索……”
“那怎么办?”邱信咬牙道:“这些贼人如果再出现,我是一定能认得的……只是可惜的是,这些人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似得,愣是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就好像全都已经死了似得……”
“不会的……”夜修罗不急不缓的昂首看向东方的光亮,意味深长的呵呵轻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的消息是绝对能封闭的……就连死人,都受不住秘密……而秘密之所以还是秘密,那是因为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有消息泄露出来……”
&bp;&bp;&bp;&bp;邱信不甘心的狠狠一挥手,咬牙切齿道:“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任由那些凶手逍遥自在?”
他的眼底开始缓缓充血,当日的惨状渐渐浮上眼前。
“那一天,如果没有那群黑衣人的忽然出现,我们不会败得那么惨……更是不会在撤退的时候,落入敌人的陷阱,前后损失了二百多的兄弟……”
他的眼睛看向江富,就像是看着生死仇敌般的恨意凛然。
“可惜的是……那一仗,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全都死了……反倒是留下了这些苟延残喘,早就该死的人渣……”
“他活着,是有人要他活着……”
离子玄微微垂眸,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们要他活,是因为他是他们的一面旗帜,可以告诉人们,投靠他们,会得到怎样的舒适生活……既然如此,咱们还有必要让他活着吗?”
邱信的眼中顿时杀机,目光咄咄的看向江富。
此时的江富已经被穆风整的鼻青脸肿,一张脸肿的像个猪头。
就这张脸,估计就算是亲爹亲妈见到了,都认不出来。
他惨叫落地,浑身上下的疼让他已经不知道到底是骨头疼,还是肉疼。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莫说动一下了,就连呼吸都觉得心口疼的很。
江富挣扎起身,目光蓦然看到了穆风神情的异样,布不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浑身忍不住一颤。
不远处的邱信,以手在脖子下,做了个“杀”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江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不……”
他本能的一声惊叫,下意识的起身就跑。
“别价啊……”
穆风蓦然抬脚,一脚狠狠踩在了他还没来得及离地的脚踝上。
“咔!”
一声清脆的脆响声中,江富顿时一声惨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这暖气袭袭的清晨,平添了几分阴冷之意。
穆风一脚之下,并没有收脚的意思,而是踩着他的脚踝径直而上。
“咔!”
随着他另一只脚的落下,江富感觉自己的小腿像是被千斤重石给压住了似得,沉闷之中,又是一阵刺骨锥心的疼痛。
“咔!”
“啊……”
不用说,他的小腿定然也是没能保住的被踩断了。
“江富,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说为了那么一点点的蝇头小利,你竟然拿着兄弟们的人头来领赏……”
穆风咋舌轻叹,顺着江富的残腿,一步步的走上去。
“咔……”
江富感觉自己的后腰一麻,两条腿瞬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竟然没有一点点的感觉,甚至于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这……”他惊恐的想要转首,可是后腰上传来了重力。
穆风的一只脚已经踩上了他的腰间。
“不要……”
惊恐的惊叫声中,他用尽全力的想要翻身,想要将穆风给掀下去,可是身上刚一用力,尾椎处就骤然传来了刀扎般的疼痛。
“啊……”
惊叫声中,他本能的反手去抹腰间,却被穆风一脚踢开,旋即以脚尖踩住了手臂。
&bp;&bp;&bp;&bp;“千户大人,你可不要乱动,乱动了对你没好处……”
“咔!”
江富的手臂传来断骨的声音,疼的他惨嚎不已。
穆风的脚下顺势一碾,将江富的手臂来了个粉碎性骨折。
“千户大人,如果我是你,是绝对不会乱动的……因为现在的你只是骨头断了,可若是你乱动的话,保不齐你的骨头就自己出来了……你要知道,断掉的骨头,是很容易戳破皮肉,钻出体外的……”
“你杀了我吧……”江富疼的不行,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杀了你?”穆风夸张的一声大笑,右脚的脚后跟狠狠踩上他的后背,顺势狠狠一塌:“你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竟然还敢叫嚣着要我杀了你?!”
江富脸上的肌肉狠狠一颤,被汗水打湿的头大粘在脸上,模样狰狞。
“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吗?”穆风不屑的一声冷笑,昂首轻叹:“如果你真的忍受不了这样的疼痛,早就咬舌自尽了……因为你的嘴巴还能动,就算不能自断经脉,可是咬舌自尽可总是可以的……可是你没有……为什么呢?因为你怕死,你想生……没到最后的生死时刻,你还奢望着自己可以活下去……”
他微微垂首,看着脚下这个被自己踩虐的人,讥讽一笑。
“是吧?”
要是他江富的想死的话,那么早在他还没动手的时候,就已经自尽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没有活路了。
可是现在他没有,哪怕是在被穆风虐的这么惨之后,还是没有咬舌自尽的意思。
这就说明,在他的骨子里,是不想死的。
任何人在没有到最后的生死时刻,都不会觉得自己死定了。
江富也是如此。
他这么的苟延残喘,无非就是因为还不想死。
他想活!
穆风讥笑他,是因为笑他的愚蠢。
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落到了谁的手中,竟然还可笑的不想死。
夜修罗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他活下去的。
江富的脸上,肌肉抽搐着,嘴角跳动着,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卑微可笑。
是啊,他连咬舌自尽的勇气都没有。
“王爷……十三王爷……我错了……我求求……你绕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是吗?”
穆风毫不留情,猛然一脚踩上了他的左侧后背,断了他的几根肋骨。
随着脚后跟的一碾,挫开了他的脊椎,生生了断了他的脊柱神经。
“你现在才求饶……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他的左脚高高抬起,作势就要踩上他的脑袋。
穆风的这一记大力下去,江富的脑袋竟然是被开花的。
“穆风!”夜修罗蓦然一声轻笑:“等一下……”
穆风的脚僵在半空,有些不明所以的缓缓转首看来。
“主子……”
“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家都那样的求饶了,咱们做事就不要做的太赶尽杀绝了……”
邱信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夜修罗,这么菩萨的说法,可与他的性子完全不符合。
&bp;&bp;&bp;&bp;“主子……”穆风嘴角抽抽的一笑:“您的意思不是说,要放了他吧?”
这样的罪魁祸首,要是将他给放了,那二百多兄弟的亡魂都不会愿意的。
“他犯下的罪孽,自然是要偿还的……只是我这个人心善,看不得这样的血腥场面……”
夜修罗幽幽拍手,负手走向远处。
“你等我走远了再杀他也不迟……”
“……”
穆风瞬间甚是无语,刚想要找邱信倾诉一下衷肠,他却也猛拍屁股,转身就走。
“我也是心善这人,比不得你这个狠毒之心……你等我和爷走远了再动手……”
邱信一边叮嘱着,一边随着夜修罗的身后,颠颠而去。
穆风一脑门黑线的站在那里,满满的挫败感。
整的好像就他一个人是狠毒无情,杀人取命的刽子手似得。
垂眸看着脚下的江富,他顿时狠狠踩了一脚。
“都怪你这个晦气的家伙……本来我是一个多么有爱心的人,可就是因为你,我不得不染上了血腥……”
“……”
邱信一边走一边转首看着穆风,眼中尽是狐疑之色,不明白夜修罗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确定四处无人,他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爷……”
“嘘……”
夜修罗不动声色的努唇示意,眸色淡然的看着前方,提高了声音。
“只是可惜的很,线索到了他这里可就断了……”
“是啊……”
邱信磕磕巴巴的应着,下意识的以眼角的余光扫描周围。
他已经看了周围,没发现有什么可以的地方,为什么夜修罗还要这样的小心翼翼?!
看他这样子,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一眼之后,他还是没有发现有神不妥。
但是既然夜修罗这样小心,一定是有着道理的,旋即清咳一声,也随之提高了声音。
“爷……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呗?!”夜修罗轻笑一声,转首凝眸:“咱们毕竟是在人家鞑子的地盘上,所有的行事,都要小心翼翼的,一旦不小心,咱们很容易就会落到人家的手中……要是被人家抓住了小把柄,对咱们是没好处的……”
“是是是……”邱信脑袋小鸡吃米似得猛点头。
夜修罗说的这些明显是废话,甚至于连冠冕堂皇的话都算不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说给谁听的。
那边的穆风已经收拾完了江富,最后又不解恨的在他身上一通乱踢,知道他彻底的死翘翘,这才收了脚。
“主子,搞定了……”
他一脸的邀功之色,笑意灼灼。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将他的尸体带回去……”
“带回去做什么?”夜修罗挑眉斜睨:“你带着那么大的一个东西,连城门都过不去,咱们怎么出去……”
穆风一时间有些愣怔,不明白这话是从哪说起。
他们三个人,莫说是带一个江富的尸骨出城,就是带上这么一车,都能大摇大摆的杀出去,何来带不出去的说法?!
“主子……什么叫……连城门都过不去?”
&bp;&bp;&bp;&bp;“你怎么那么多的废话?!”邱信连忙挤眼示意:“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呗……”
“……”
穆风看懂了邱信的示意,可是却不明白是在搞什么飞机。
他讪讪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那……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做?”
“别废话!”邱信再次一眼瞪了过去:“咱们都听爷的……”
穆风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不听爷的,难道还听你的不成?!
但是现在夜修罗的脸色不对,他只能乖乖应下。
叱喝完了穆风,邱信狗腿上前。
“爷,咱们现在做什么?”
穆风瞬间一记白眼翻过去,极是鄙夷。
你丫的不也是在问废话吗?!
合着他说就是废话,那丫的说就不算废话了?!
邱信无视穆风鄙夷的目光,颇为谄媚而期待的看着夜修罗。
夜修罗倒像是被问住了,皱眉咋舌的站在那里,眼睛转向四周。
“是啊……咱们现在做什么呢?”
“要不……咱回去?”邱信试探着询问。
“不行!”夜修罗果断回绝:“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搅和一下再走不是?要是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怎么交差呢?”
“交差?”
穆风更是一头雾水。
他自己都是主子,还要和谁交差?!
“那……咱们现在?”
“对!”
夜修罗蓦然一拍巴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
“爷……”邱信和穆风顿时期待看去。
“咱们先去吃饭……”夜修罗意气风发的大手一挥。
“……”
穆风和邱信所有的气焰瞬间堵在了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们还以为夜修罗是要有什么重大的决策呢。
纵然是不什么意气风发的大举动,最起码也是有点小动静的小行动。
可是现在倒好,竟然去吃饭。
这是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主子……”
穆风嘴角有些抽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怕破坏了某些事情,只能干干的张了张嘴,将话给咽了下去。
“干嘛?”夜修罗微微转首,甚是认真的看着两个人。
“干什么这样的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天都亮了,咱们折腾了一夜,总是要吃点东西吧?”
他狐疑的将两人上下大量了一眼:“不要告诉我说,你们俩不饿……”
穆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邱信给扯着衣襟止住了。
“我们当然饿了……只是爷不说,我们也不好意思说不是?!”
他冲着穆风一眨眼。
“是吧?”
穆风虽然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既然邱信这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只能是应下了。
“是啊是啊……”他嘴角抽抽的陪着笑脸:“爷都没说饿,我们怎么好意思提吃的呢?”
“那不就结了?既然大家都饿了,那咱们就先去吃点东西……”
夜修罗意气风发的大手一挥,转身就走。
“爷,那江富呢……”
穆风下意识的指向江富等人的尸骨。
这个千户府折腾了一夜,动静不小,早上之后定然是会有人过来查看的。
&bp;&bp;&bp;&bp;到时候看到这一片片的,还不得炸锅啊?!
“怎么?你吃饭还要带上一个死人吗?”夜修罗瞬间白眼翻过,颇为不爽。
“不是……”穆风讪讪的应着:“我只是觉得,将他放在这里不大合适?咱们还要带他走呢……这要是将他给扔在这里,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咱们岂不是等于是自找麻烦?”
“这么个破地方,鸟不拉屎的,有谁会来查看?”邱信蓦然打断了穆风的话,一脸的不耐烦:“再者说了,咱们吃个饭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又不耽误什么事……”
“……”
穆风总觉得事情是有些不对,貌似邱信和夜修罗是在隐瞒着什么。
“主子……”他悻悻的看向夜修罗,欲言又止。
“你要是不饿又不放心的话,就在这里看着好了……”夜修罗倒是简单,撂下一句话之后,果断的转身就走。
“你瞧你,非要惹主子不高兴……”邱信一把揽上穆风的肩膀,半是强制,半是引导的拽着就走。
“咱们就是去吃个饭,一会子就成,就这么点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
穆风貌似还有些不放心,不时的转首看向江富的方向,嘴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声音也渐渐消逝,所有的一切逐渐归于了沉寂。
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将光线洒落于人间。
所有的一切忽然间变得清晰明媚起来,就连倒在地上的尸骨,也不是那么血腥苍凉。
一名黑衣人无声的落于院落之中,警觉的看向夜修罗等人消失的方向。
直到再三的确定没有人之时,他方才缓缓转身,看向江富。
“江富啊江富,九泉之下,你可不要怨恨于我……因为杀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们……话说回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也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谁让你当初鬼迷心窍的答应了我们……”
他摇头轻叹,落地无声的走向江富。
“其实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会猜的出来……人,我们都杀的了,难道是弄不来区区的二百多人头吗?我们不顾就是想要找个中介,让这件事可以正大光明一些而已……”
咋舌摇头,黑衣人缓缓是在江富身边蹲下,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又是一声长叹。
“江富,你咋阴曹地府告状的时候,可不要告我的刁状啊……我也是身不由己,听人之命而已……”
他的瞳孔蓦然一缩,猛地抬首,浑身的汗毛瞬间耸立。
他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杀意。
而这股杀意,应该早就消失不见的。
缓缓起身,他没有转身的迹象,而是微微侧首,以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所以才找了个吃饭的由头离开,好让我自己现身……”
“看来你果然是有点道道啊……”邱信一步三摇,吊儿郎当的走过来,完全就是一个混混的小模样。
“竟然可以一眼就猜中我们的意思……”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终于缓缓转身。
&bp;&bp;&bp;&bp;“你以为,就你们两个,就能留得住我?”
在他的身后,穆风和邱信分立两侧,目光怪异的看着他。
“谁说只有他们两个?”
悠然淡雅的声音从黑衣人的身后传来,不等他转身,一阵冷风已经袭上他的后背,冷气逼人,刺激的他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你……”
黑衣人下意识的要转身,可是后背上的冰冷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缓缓转首,他尽量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暗中窥视我们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夜修罗有些好笑的微微侧首,黑眸灼视他的眼睛。
“……”
黑衣人勉强笑着,努力让自己的神情轻松很多。
“开始的时候,我是不屑知道……因为你们不过是几个小兵卒子而已……可是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你们也是有势力的人……对吧?”
他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一直以来隔得太远的原因。
他只看到夜修罗他们做的事,却听不到他们所说的话,甚至于都没看清楚他们长的是什么样子。
所以,如今的正面接触,才是他们正式相见的时刻。
在看到夜修罗之后,他的表情愣怔了一下,神色有些恍惚。
“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夜修罗看了看他蒙面的黑巾,更是想笑。
“这得要你将面巾拿下来之后才能断定……”
说话间,他手中的硬物加重了力道,戳的黑衣人浑身猛地一颤,连忙讪讪一笑。
“这个爷,咱们有话好说……没必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是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前一步的邱信给扯掉了面巾。
一眼之后,他瞬间也有些愣神。
“你是……鲁记达?!”
“谁?”穆风也凑了上来,眉头微皱:“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骤然一戾。
“你是太子的人?!”
“是啊是啊……”鲁记达脸色微变,连忙笑着应下。
表面上看来,他笑的还算是淡定,可是心底早就掀起了波澜。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一口就说出了他的名字。
夜修罗示意穆风接下了自己手中的东西,轻步缓缓踱向一侧。
“鲁记达……这名字我也耳熟的很……”
“主子,他是我的同僚……咱们是一行的人……”穆风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阴笑:“只是不同的是,他只负责边境这里的情报……并且受太子的直接派遣……”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鲁记达的脸色铁青,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这三个人。
这些人竟然对他这么的知根知底。
一般的人只是知道他是太子的人,可是却无人知道他是受太子的直接差遣。
“你们是谁的人?”
鲁记达心中似是有些明白了什么,但是不敢太过于确定。
“你们是哪位王爷的手下?”
只有王爷的人,在得知他是太子的人之后,还是那么的肆无忌惮,没有丝毫的忌惮之意。
&bp;&bp;&bp;&bp;鲁记达心中清楚的很,太子树敌太多,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想及此,他下意识的看向夜修罗。
在他的潜意识里,真的对这个人熟悉的很。
可是没道路他只是熟悉,却不记得。
身为情报人员,所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有绝对的记忆力。
尤其是在认人的时候,必须一眼就看出哪个是自己的跟踪目标。
所以,对于自己辨识的这一块,鲁记达还是有些自信的。
他在如何的健忘,也不至于会忘记一张熟悉的脸。
除非……
除非这个人是他很久之前就认识的,只是潜意识之中却将他忘记的人。
他是人,不是神,也有记忆力跟不上的时候。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下意识的疏忽那些不重要的信息,或者是很久远的信息。
这样的信息再次进入他脑海的时候,需要一定的刺激才能够想起。
如今的鲁记达就是这样的模式。
他心中清楚的很,对于夜修罗,他绝对是见过的,只是或者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将这张脸给忘记了。
可是他没道理能忘记这样的一张面孔。
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妖孽面孔,更不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他这种邪魅狂狷的杀狂之气。
蓦地……
鲁记达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可思议的轻轻摇头。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你是……”
他下意识的看穆风和邱信,像是要寻找某种任何似得。
“他是……修王爷……十三王爷?”
说起十三王爷,不是他的记忆力不行,而是那个时候相见的时候,他是一个卑微的,弱小的,丝毫入不得别人眼的傻王爷。
在鲁记达的记忆里,他是一个只会傻笑和起哄,偶尔还会六点哈喇子的傻子。
这样的人,活着都是累赘,更不可能会成为他这种人的搜寻目标,所以鲁记达在匆匆的一撇之后,就将这为王爷封存于脑海之中,至于一处无用的角落里。
要不是今日见到了他这张绝无仅有的妖孽脸庞,他还是不会想起,自己还见过这样一个人。
眼前的夜修罗,和当年见到的那个人,除了相同的相貌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之处。
这种感觉让鲁记达的心中生出一抹绝望之意。
他看着夜修罗,终于缓缓的调匀了气息。
“十三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的人果然不通用寻常,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夜修罗讥讽一笑,悠然垂眸看向江富的尸骨。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问你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羽睫一颤,一冽宏光从眼眸深处灼射而出,咄咄看向鲁记达。
“你总不会是和我们一样……是为了寻找那二百多人头而来的吧?”
“……”
鲁记达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干干咽下一口口水,眼珠子转了许久,方才讪讪一笑。
“十三王爷还真的是神机妙算啊……”
&bp;&bp;&bp;&bp;邱信蓦然一声嗤笑,极是讥讽的将鲁记达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少拍马屁,我们爷不吃这一套……”
鲁记达讪讪笑着躬身垂首,态度极是恭敬。
“是,是……”
他抬首偷瞄夜修罗,揣摩着他的心思,想要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回十三王爷的话……我这一次,还真的是为了兄弟们的人头……”
“是吗?”夜修罗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臂:“说来听听……”
当今的皇上是个鸡贼之人。
他深谙皇子逼宫的危险,所以很是奸诈的将所有的皇子都给了一处封地。
这些封地,多是以边疆为主,美其名曰守住大好河山,其实说白了就是将这些皇子们的势力驱赶到边疆之地。
因为这样一来,就算是哪位皇子起了谋逆之心,想要逼宫篡位,也要思忖一下自己的实力。
毕竟要是想要将逼宫所用的军队从边疆拉到京城,那可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路程的。
在这样的时间段里,皇上动动手指,就可以将这些谋逆的贼子给办理了。
因此,就算是太子,他的心腹之地也在边疆的范畴,每个皇子一处封地,全都在边疆之地。
夜修罗一个外姓王爷,也是如此的待遇。
而且皇上特别的照顾他,为了减轻他的负担,就给了他一处莅临边陲小国的疆土。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就是这样一个边陲小国,愣是将夜修罗的精锐之师给秒了。
自古以来,皇上甚是忌惮皇子们的联手,更不是不允许疆土之上的王爷合力驱敌。
一旦发生有外敌进犯之事,皇上是宁可自己派兵长途跋涉而来,也不会让相邻疆土的皇子们互相帮助。
所以,这一次就算是夜修罗的人马出了问题,被人家给秒杀了,也是有皇上那边亲自派人出面处理,而不是太子派人来做事。
因此,不管怎么说,太子的人出现在这里,甚是牵强,这也是被邱信嗤笑的原因。
不过貌似夜修罗对鲁记达的话还有点好奇之心,笑意莹然的招手。
“你不用管他们,只管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当然了,前提是你不会欺骗于我……”
“怎么会?”
鲁记达连忙讪讪陪笑,一脸的谄媚之色。
“您是知道的,太子这个人,总是忧国忧民……”
“天哪!”穆风夸张的一拍额头,转身走向一侧:“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竟然还有这样不要脸的说法……”
鲁记达瞬间一脸的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只能求助般的看向夜修罗。
“十三王爷……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说……皇上这个人吧……您也是知道的,是不允许皇子们四下又什么交集的……所以,就算是太子想要关心这边的事情,也是插不上手的……因此,就先派我过来查看一下,再做决策……”
他忽然抽泣一声,看样子是要潸然泪下。
“我们家太子,在听到兄弟们的人头被挂在城楼之时……”
&bp;&bp;&bp;&bp;“打住!”
穆风顿时一声大喝,猛然转身看来,双眼灼灼如火。
“说你不要脸的时候,你特么的最好收敛一点……谁特么的是你兄弟?!那些是我们的兄弟!我们兄弟的人头被挂在城门之上!”
他的身上,淡出一股凛然的恨意,咄咄逼视鲁记达。
“你特么的在这里套近乎……王爷问你什么,你特么的就回答什么,不要妄想着给自己摆脱责任……鲁记达,你就那点破事,全在我手里攥着你……你以为和王爷套个近乎,咱们之间的那些恩怨是非,就能全都消了?”
“……”
鲁记达脸上明显抽了一下,干笑着直点头。
在人屋檐下,必须得低头。
鲁记达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的他,小命都攥在人家的手里,由不得他在这里撒野。
所以,任何一个人的呼喝和训斥,他都必须接下。
“是……我也没别的意思……咱们不都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穆风的拳头猛地攥起,模样甚是凶悍,惊得他连忙收了下面的话,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的意思就是说……对于修王爷的人出事这件事,我们太子也是很上心的,一直想要帮忙,多以就派我来查清楚这件事了……这不是吗?!我刚追查到这个江富,就遇到了你们……说真的,这里面的一些事情,我还不是很清楚呢……”
他模样有些可怜的呵呵一笑,讨好般的看着夜修罗,看那样子,有几分摇尾乞怜的样子。
“十三王爷,您放心,今天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的……就连太子那边都不会说的……”
他不傻!
知道夜修罗的变化,绝对不是突然为之。
要是那边的人知道了他的本来样子,定然是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因为皇上对这位十三王爷,真的是很不寻常。
夜修罗隐藏真相,必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如果被人知道他是在装傻,那么半个天下只怕是要乱套的。
“哈哈……”
夜修罗似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眸光幽冽的转首看向邱信,笑的颇有几分嘲讽。
“邱信,你听到了吗?这才叫见风使舵……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人家帮我收住秘密啊?”
“爷,有什么可谢的?”邱信不以为然的冷叱一声,看着鲁记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你不是常说吗?在这个世界上,就连死人都不能守得住秘密,更不要说是活人了……”
“咦……那岂不是没有什么人能守住秘密了?”穆风甚是配合的一声惊叫。
“但是我不相信啊……”邱信顿时一记白眼翻过去,“我说……在这个世界上,死人就是能比活人守得住秘密……虽然说死人不一定守得住秘密,但是活人肯定是守不住的……所以,我个人觉得,要是想要守得住秘密,那还是死人保险一些……”
鲁记达听了这么多的废话,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邱信这是要杀他灭口的意思了。
&bp;&bp;&bp;&bp;“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穆风边说边快速而来,两人甚是合拍的双手击掌,貌似很是合拍。
两人一拍之后,双双两手叉腰,眼神异样的看着鲁记达。
那眼神,仿佛是在考虑是将他给清蒸了,还是红烧了!
“两位……”
鲁记达下意识的后退,刚想要祈求什么,却突然想到,这件事的决定权是在夜修罗,连忙“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修王爷,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但是我这也是奉命行事……”
“错了?你错在哪了?”夜修罗好笑的侧首凝眸,看向身侧的穆风和邱信。
“你们知道他错在哪了吗?”
邱信和穆风双双摇头,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好像压根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貌似刚才那些威胁的话语,压根就不是他们说出来似得。
鲁记达定定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已经被这伙神经病般的人给弄懵了。
“鲁记达,既然我们都不知道你错在哪了,不如你亲口告诉我们……鉴于我们的时间比较紧迫,所以我想好心的提醒你一下……”
夜修罗微微顷身,笑靥悠然。
“就算我有耐心,可是我的两个手下却没有耐心陪你玩……你也听他们说了,在这个世界上,能保守秘密的就只有死人……如果你的说辞不能打动他们,那就只有一个结局,和江富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我们毁尸灭迹……到时候,不会有人知道你出现在这里,更是不会有人知道你死在我们的手中……甚至于都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死了……”
夜修罗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深邃如星的粲然,这抹粲然有着噬人心魂的力量,让鲁记达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似得,一些东西不由飘散而出,溶入了夜修罗的眼睛。
看着那双黑眸,鲁记达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了心魂一般,木讷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散光似得看着前方,更像是在看着虚无。
“说吧……你现在要告诉我们什么……”
夜修罗微微收身,垂眸把玩着自己的指尖。
“不如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聊起……如何?”
“是……”
穆风与邱信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皆是有着震颤之意,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玩笑之心。
他们从来没见过夜修罗还有这种能力。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被摄了心魂之人的模样。
“你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鲁记达……我本名叫鲁记,但是太子说,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小吃的名字,所以就给我改名叫鲁记达……”
“那说说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吧……”
夜修罗好整以暇的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悠然的看向鲁记达。
“你知道什么,想起了什么,就说什么……”
“我来这里,是奉命监视江富……监视他有没有将我的事情说出去……”
“江富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我们的一步棋……太子和鞑王的一步棋……”
&bp;&bp;&bp;&bp;“太子和鞑王?”
邱信倒吸一口凉气,不由与穆风互相看了一眼,旋即眼神异样的看向夜修罗。
这个信息可有些大了。
可是夜修罗像是没有听到似得,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唇角出晕出一抹淡然弧度,似笑非笑。
“怎么会这样?”
穆风呐呐的一笑,有些不敢相信的直摇头。
“太子和鞑子……怎么会有关系?”
“这有什么稀奇的?”夜修罗不以为然的挑眉轻笑:“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同盟的存在……只要他们之间有相同的利益,为什么就不能有关系……”
“主子……”穆风微微侧首,眉头紧皱的看着夜修罗。
他的反应很有问题。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和鞑子之间……有联系?”
要不是这样的话,他不会这样的云淡风轻,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并没有惊起多大的反应。
可是他才是夜修罗的情报官,所有的情报,都是通过他的手传递给夜修罗的。
理论上来说,没道理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夜修罗却深知端倪。
如果真的有情报越过他,传到了夜修罗的耳中,对于他来说,那是失职,是渎职,理应问责。
“知道一点……”夜修罗眸色淡然,显然已经猜到了穆风的意思:“这件事不是你失职的问题……你的情报网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情报,那是因为太子的手底下确实有些能人……这些人……你查不到,在情理之中……”
“……”
穆风有些明白夜修罗的意思了,他暗暗垂眸,没有在言语。
夜修罗,还有最少一条他不知道的情报网。
这个情报网之中的人,能力要在他之上,所以才可以打听到他都无法打听到的消息。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笼罩于心,穆风的情绪低落至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夜修罗的左膀右臂,可是目前看来,他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夜修罗冲着邱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询问,自己却轻轻拍上穆风的肩膀。
“要不要出去走走?!”
穆风神情一怔,黯然点头:“是……”
清晨的阳光已经开始洒落人家,远处也传来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只有这个千户府,还是那么的静异。
夜修罗收住脚步,穆风也戛然顿足,讪讪的跟在夜修罗的身后。
“主子……”
他欲言又止,抬眸看了一眼夜修罗,终究还是闭口不言。
夜修罗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已然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一个小小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出来,还是我自己从别的渠道自己得来的?”
穆风的心底不由一颤,夜修罗的话语,字字落进他的心坎之中,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得,完全猜中了他的心思。
“是……主子,这件事是我失职了……因为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和鞑王有什么关系……我还以为,就是江富自己贪图荣华富贵,所以才想出了那么一个有损阴德的法子……”
&bp;&bp;&bp;&bp;穆风是真的没有想到,鞑王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打二百多个人头的主意?!
况且,从疆土上来说,鞑子的那一亩三分地,根本就不足以承受这件事情的后果。
只要皇上一句话,发兵十万铁骑,那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就是这轻而易举的十万铁骑,就可以将鞑子们连种族都给灭了。
所以,穆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和鞑王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做,无疑是在挑衅皇上的权威,是在打皇上的脸。
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这件事都不会和鞑子扯上什么关闭。
顶多就是江富想要神官发财,所以拿着这二百多的人头,做了荣华富贵的敲门砖。
而鞑子们乐于借着这件事得瑟一番,打打皇上的脸。
可一旦皇上追究起来,他们就可以将江富给交出去,说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人做的孽。
到那时,只要他们杀了江富,将那二百多的人头还回来,就可大事化小的化解这件事。
这样的话,鞑子们不但是达到了打皇上一巴掌的地步,更是可以灭了皇上的威风,还有不沾一点的血腥。
而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只是少许一点的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比起皇上的面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一直以来,穆风都是将江富当做追寻的对象,因为对于他来说,想当然的以为这是江富自导自演的一场发财计。
可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的后面,竟然还有着一层深意。
如今窗户纸被打开了,穆风瞬间觉得颜面扫地。
“主子……是我太没用了,没有想过这么多……”
“不是你没用,是这件事不是你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夜修罗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接触到的……接触到了,就意味着风险也增加了……”
“爷,我不怕风险的……”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
夜修罗忽然哈哈大笑,神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因为你不知道,寻到一个你这样的人才是多么的不容易……我手下的兄弟,每一个我都不想折损,所以,我要他们做的事情,无比要在可以完成的范围之内……无辜丧命,可不是我的本性……”
穆风并没有因为夜修罗的话语好受多少,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之中,想当然的以为,夜修罗之所以不告诉他这些话,就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能够承担这件事,否则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了。
“主子……其实我不是您所想的那么没用……”
“我没说你没用啊?”夜修罗有些头大:“难道我说了这么多,还不能够证明我对你的重用吗?”
“可是您真的觉得我有用的话,就不会对我隐瞒那些事情……”
“……”
夜修罗忽然一声低笑,笑的穆风心底一惊。
“主子……”
“我已经说过了,对你隐瞒,并不是说觉得你没用,而是恰恰相反……因为你对于我来说,弥足珍贵,是不能失去的……”
&bp;&bp;&bp;&bp;夜修罗的笑容缓缓收敛,眸心深处,有着一抹别样的情义。
“穆风,你们都是我兄弟……不管是你,还是死去的那二百多弟兄,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活着的时候,我无法保护他们,那么死了,我也要给他们报仇,寻回公道……”
“王爷……我知道……”穆风幽幽垂首:“我知道您的心思,所以才想着要拼了命的为您做事……我是真的希望可以为您做些什么……”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你也要知道一点……想要为我做事,首先是要活下来……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接触到的……一旦接触到了,就会非常的危险,是你无法规避的危险……所以,我就自私了一点,让你可以活下来,为我做更多的事情……”
夜修罗的语调甚是轻松,颇为沉重的话题,愣是说的简单无比,使得穆风也忍不住想笑。
“主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要在我最佳可利用的范围之内,将我给利用起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也轻松起来。
“哈哈……”夜修罗调侃轻笑,赞许点头:“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活到不能被我所用为止……”
两人在这里有说有笑,模样甚是轻松,那边的邱信却是握了一肚子的火。
他在鲁记达身上仔细搜了一圈,搜出了两封书信,蓦然一脚踢向他的胸口,将他给直接踹飞。
“你大爷的……”
鲁记达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犹如死狗般摔落在地,痛的是一个劲的哀嚎。
“好痛……”
他似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边喊着痛,一边神色懵懂的看着周围。
“这是哪里?”
目光一探,他蓦然看到了邱信手中的书信,脸色不由一变。
“那是……”
他下意识的摸向胸口。
当触手之处空空如也的时候,他不由浑身僵硬的僵在那里。
“那是……我的……”
在邱信的手中,是他的保命筹码,没想到此时竟然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可是此时的情形,却让他出了出言反抗一下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本事了。
因为知道现在,他还有些懵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对于他来说,貌似都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心口也不至于这么的疼。
他蹒跚起身,摇摇晃晃的站稳了身子,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脑袋疼的厉害,就像是要炸开了似得。
夜修罗沉步而来,风吹长发,衣袂猎猎。
“这是什么?”
鲁记达浑身一颤,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抬首看去。
此时的他终于记清楚了一切。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握有他生死大权的关键人物。
“噗通”一声,他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叩头如捣蒜。
“王爷……这件事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一个听候差遣的奴才……那两封信能证明我的清白……”
&bp;&bp;&bp;&bp;鲁记达颤巍巍的举起双手,示意夜修罗看向邱信手中的那两封书信。
夜修罗对书信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似得,垂眸看着地上的鲁记达。
“都问完了?”
“完了……一切都和您预料的一样……这个家伙的身上还有太子和那个鞑王的来往书信……”
邱信愤恨的提了一脚鲁记达,将手中的书信双手呈上。
“太子和鞑王联合起来的整您的……他们先是在边疆挑衅,引我军深入,然后埋伏下重金请来的杀手,将我们的兄弟一举击杀……最后又诱骗了江富,让他当替罪羔羊,将人头弄到了这里,借以掩饰太子和鞑王勾结的迹象……”
邱信越说越恨,再次将鲁记达狠狠踹了几脚,踹的他哭爹喊娘,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王爷,我就是一个奴才,是一个跑腿的……主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件事我真的是无辜的……”
夜修罗不动声色的接过书信,眸色淡然的看了一眼,随手交给了穆风。
“将东西收起来,随我回京城……”
“那他怎么办?”
邱信又是没头没脑的将鲁记达给揍了一顿,知道他门牙都被踹掉了,这才喘息着收手。
“一个没用的废物,还用怎么办?”
夜修罗冷然挑眉看向一侧的江富。
“他不是监视他的吗?那就成全他好了,免得他死了没事可做……将他们两个埋在一起,省的在异国他乡做一个孤魂野鬼……”
鲁记达的脸色大变,顾不得满脸都是血,惊惧的爬向上前。
“王爷,我不是废物,我还有用处……”
“你特么的还有个屁用处!”邱信叫将鲁记达踹翻在地,“特么的死了还要连累我多挖一个坑……”
“我真的有用……”鲁记达一个翻身爬起来,跪行到夜修罗面前,可怜兮兮的哭泣道:“王爷,我可以帮你们证明这件事……我可以指证太子的……我知道他的意图,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我知道他很多的秘密……王爷,只要您不杀我,留下我这条狗命,我一定什么都告诉您……”
“是吗?”
夜修罗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摇头冷笑。
“只是你知道吗?我对你说的那一切都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为什么吗?”
“……”
鲁记达懵懂的摇摇头,一脸的惊恐之色。
这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可以利用的价值。
“因为如果我要太子死,他绝对没有办法活……而我之所以不动手,就是因为我想和他玩一玩……人生漫漫,无聊的时候最多……现如今难得有人给我这个好玩的游戏,我怎么会不抓住机会,好好的陪他玩玩呢……”
“可是……”鲁记达谄媚一笑,有些战战兢兢地的看着夜修罗的眼睛:“王爷……您不觉得……有了我的参与,这场游戏……会更好玩吗?”
夜修罗顿时挑眉,似是多了几分兴趣。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的是有几分道理呢……”
&bp;&bp;&bp;&bp;鲁记达眼巴巴的看着夜修罗,一个劲的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王爷,只要您一句话,我鲁记达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屁!”邱信顿时一声叱喝:“你一个连主子都能背叛的人,还特么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这个人只会为了你自己在所不辞……爷,这样的墙头草要了也没用,不如杀了算了……”
他恶狠狠的做了一个切的动作,眼神狰狞。
“咱们那些兄弟的死,和他也有直接的关系……还是将他给杀了,也算是给兄弟们报仇了……”
“对对对!”穆风在一侧猛点头的附和:“爷,这样的人留着还不如杀了解恨呢……”
“不不不!”鲁记达吓得脸色惨白:“王爷要是想要游戏好玩,那就必须有我……”
他一个劲的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有用的……王爷,我是有用的……”
夜修罗唇瓣微翘,眸光幽魅的看向邱信和穆风。
“可是……他们觉得杀了你,要比留着你解恨啊……换句话说,他们觉得留着你也没什么大作用……”
“不不不!我可以指证太子的……”鲁记达挺直了腰身,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的三个人:“我可以证明太子是存心要害王爷的……”
“这话有点意思了……”
夜修罗轻“啧”一声,眉头紧皱。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是专门针对我的?”
“对啊……”鲁记达嘴角抽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敢说。
“说具体一点……”
“……”
鲁记达悻悻闭嘴,眼神异样的看向邱信和穆风。
看他那样子,明显是不想说。
他不傻,知道这是自己保命的筹码。
邱信和穆风顿时互相看了一眼。
“尼玛,你还想要挟我们是不是?”
邱信横眉怒目的大喝一声,瞬间举起了拳头,作势就要抽过去。
“打他个孙子!”
穆风也是毫不客气的一声怒吼,连踢带打的招呼上鲁记达。
鲁记达被两个人围攻,也不敢还手,只能是扯着嗓子尽可能的哀嚎着。
他就指望着这点哀嚎,可以让夜修罗的心中生出同情之心,从而留下他的这条小命。
“好了,别闹了……”
夜修罗终究还是被他的哀嚎闹心似得,极是不耐烦的一声轻喝。
“你们就少折腾一会吧……”
穆风和邱信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有着一股子狡黠。
他们都是跟随了夜修罗不少时间的人,对他的言语和行动总是有些清楚的。
夜修罗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要留下鲁记达的小命,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的任由他拿着秘密叫板。
否则以他的手段,有的是让他吐出秘密的法子。
这样一来,鲁记达以后就成他们一条战线的人,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们也没有权利在暴揍于他。
所以,现在是他们痛揍他的最后时机。
毕竟这个家伙和他们那些死去的兄弟,有些脱不开的直接关系。
所以,想及此,两人装作没听到一般,对着鲁记达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
&bp;&bp;&bp;&bp;“王爷……王爷救命啊……”
鲁记达也不傻,也听出了夜修罗的言外之意,也顾不上密不透风的拳头,挣扎着摸索到夜修罗的身侧,哀嚎着扯上他脚边的衣角。
“王爷救我……”
看着衣角处的血渍,夜修罗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微微侧首,他挑眉看着邱信和穆风。
“你们两个累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邱信和穆风这才收了招式,悻悻而立。
趁着鲁记达不注意,邱信又是狠狠一脚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噗……”
鲁记达这一次没有防备。
他没想到收了手的邱信,在夜修罗的面前,竟然还敢如此的放肆,招呼不打的就动手。
闷哼声中,一口鲜血混合着两个门牙瞬间飞了出去。
但是他也不敢再呻、吟,只能是将满身的痛隐藏起来,讪讪的躺在那里,不敢动一下,静等自己的命运来临。
小命都要保不住了,这两颗牙又算什么?!
“王爷,对这种人,根本就不用留情……他现在能卖了他的主子,有朝一日就能卖了您……您又不缺他这棵烂白菜,干嘛还要留着他啊?!”
邱信狠狠瞪着鲁记达,看样子就像是在寻找最合适的下手机会,预备着再来那么一下。
“他自己不是说了吗?留着他,这场游戏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夜修罗缓缓在鲁记达的面前蹲身轻笑,眸色幽冽。
“你是这么个意思吧?”
“是是……”鲁记达含糊不清的应着。
门牙掉了两个,说话总是漏风的。
“邱信……”夜修罗缓缓起身。
“王爷……”邱信已然猜到了结局,上前的步子有些不情愿。
“带着他……好生照顾一下,在见到太子之前,不要让他死了……”
“是……”
邱信沉声应着,趁着夜修罗不注意,又是狠狠一脚踢过去。
“死了没有?没有死的自己站起来……”
鲁记达是浑身都痛,但是小命还在堪忧的时候,他也不敢叫痛,只能是一边感谢夜修罗,一边颤巍巍的站起身。
穆风警告般的指向鲁记达的脑门,还没等言语,他就失去的地垂下了脑袋,讪讪的直点头,脸色挤出谄媚的笑意。
“穆爷……”
穆风嘴角抽了一下,看着夜修罗的背影,终究还是悻悻的将手给垂下了。
“我告诉你……我们爷心善,可是我们俩可不是善茬……你要是敢有坏了规矩的事情,小心我们俩的拳头不长眼睛……”
“不会不会……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鲁记达的脑袋眼看着就要弯到膝盖上了,冲着邱信和穆风一个劲的点头。
自古以来,都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这两个人,随便拎出来哪一个,都能让他半死不活的脱层皮。
所以,他还是当着爷爷般的供着为好。
“知道就好……”
穆风不解恨的踢了他一脚,转身追向夜修罗。
“爷……咱们现在去哪?”
“回京城……”
“回京城?”穆风瞬间一愣:“那……鞑子这边的事情不管了?”
&bp;&bp;&bp;&bp;“鞑子的事?!”夜修罗淡水无痕的看了他一眼:“鞑子什么事?”
“咱们兄弟的事啊?!”穆风更是怔然:“爷,这件事情商,这群荒蛮的鞑子根本就是罪魁祸首,咱们既然来到这里,怎么着也不能就这样的回去啊……”
“那你想怎么样?”夜修罗唇角微绽:“杀到鞑子的皇宫,然后灭了他们鞑王的人头?!”
“好啊!!”邱信在后面顿时高声叫好。
孰知声音还没彻底落地,就被穆风狠狠一眼瞪了回来。
“好什么啊?!杀了之后呢?”
“……”
邱信神情顿时一怔:“杀了之后?杀了之后就死了呗……难不成还要再杀一遍?”
穆风顿时无奈的以手扶额,有些无语的转首看他。
“人家是鞑子头,是鞑王……又不是你家里养的小猫小狗的,想杀便杀,说杀就能杀了……鞑子虽然少,地小人薄,可是终究也是一国之主……你要是杀了鞑子头,那就等于是掀起了两国的战争……”
“掀起战争也是他们自找的……”邱信顿时一声叱喝:“他们竟然敢挑衅我们的勇士,就等于是在挑衅我国的权威……我要是皇上,绝对发兵将他们这群荒蛮之人给杀的干干净净……”
目光一斜,他对上了鲁记达看来的目光。
“看什么?”
鲁记达连忙收回视线,讪讪一笑:“没什么……”
“我知道你看什么,不就是听到我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吗……不就是那句……如果我是皇上吗?!”
邱信的不屑一顾让鲁记达神色更是窘迫,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否决听到了,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对于皇上来说,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话,而身为臣子,说这样的话更是大逆不道,那可是分分钟就能被灭族的罪。
“瞧你那样……”邱信不以为然的冲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你记住了,这句话就是我邱信说的,今天当着咱们王爷的面说的……你要是想要抱大腿,就告到皇上那里好了……”
“不会不会……”
鲁记达连忙否认,脸上的表情因为害怕和紧张,都抽抽成一团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见到……”
“你不用这么害怕,说了也无所谓……”邱信讥讽的一声冷笑:“老子是行事坦荡荡,问心无愧……不像有些人,说是一套,做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套……”
“是是……”鲁记达讪讪点头,本能的应着。
“是什么是?老子说的就是你……”邱信顿时一巴掌又是抽过去,抽的鲁记达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
看着后面乱哄哄的邱信和鲁记达,穆风贴上夜修罗的身侧。
“主子,要是您觉得明着不行,那咱们就来暗的……”
他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压低声音道。
“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杀了那个鞑子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且,绝对可以做的干脆利落,不会拖泥带水……不会将事情惹到咱们自己的身上的……”
&bp;&bp;&bp;&bp;夜修罗微微垂眸,似笑非笑。
“你觉得……我不杀这些野蛮鞑子,是因为我怕事?”
穆风瞬间觉得自己用词不当,当下脸色讪讪的连忙摆手。
“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当然不会怕事了……”
“穆风……我不动手,是因为我不能动手……因为我没有权利改变一个国家的存亡……”
夜修罗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挑眉看向天空。
“这个世界的变化,都有着命定的格局……我没有权利改变任何一个……也不想改变……”
“啊?!”
穆风唇角抽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天空。
他听不明白夜修罗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动手杀了那个鞑子头,也不至于扯到什么世界的格局上啊?!
死一个人而已,和世界的格局有什么关系?!
夜修罗微微侧首才垂眸,斜睨了一眼他的表情,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你不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如果可能的话,你或者在某一天之后,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哦……”
穆风嘟囔着应了一声,但是心中却有已然糊涂。
他总觉得夜修罗这些话有些太莫测高深了。
看着他的背影,穆风才忽然意识到,他跟了他有许多年了。
可是直到现在,夜修罗的容貌还没有多少的变化,而他,却已经老了许多。
当年的懵懂少年,已经即将步入中年。
而他呢,还是那么一张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妖孽面孔。
这个问题,像是魔鬼一般缠绕上他的心。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方面有什么不对。
如今仔细想想,穆风终于想清楚蹊跷在哪里了。
夜修罗不会老。
他的不会老,只怕并不是来自于他的保养,而是别的什么。
——
云北离开了云家堡的日子里,云惊风起早贪黑的张罗,总算是将一片狼藉的云家堡收拾出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有伤势在身,也不敢太过于劳累,每天中午之后,定然是要打坐一个时辰,借以调息体内的精气,恢复体力。
“咔……”
房顶上传来砖瓦碎裂的声音,惊得云惊风的眼睛蓦然睁大。
在他调息的时候,是没有人敢打扰他的,这是众所周知的规矩。
如今有人落在房顶上,只怕此人不是云家堡的人。
他缓缓收了气息,昂首看上。
“咔!”
有是一声清脆的声音,旋即接二连三的传来了这种声音。
看着样子,是有人故意踩踏而出的声音。
“朋友……既然来了,那就露个面吧……我怕云家堡虽然遭了劫,可是还是有地方招待一下朋友的……”
他边说边悄然无声的抽出了身侧的长剑,虎视眈眈的看着房顶之上的人。
“老朋友,好久未见……你就这样的招待我吗?”
云惊风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蓦然其身而立。
“既然是老朋友,就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打招呼吧?!”
他握着长剑的手松开又无声握上,散去了掌心凝聚而出的汗水。
&bp;&bp;&bp;&bp;“哈哈……”房顶上传来放肆的大笑之声,也瞬间惊起了云家堡的一众侍卫。
“谁?!”
“什么人?”
“有刺客……”
“……”
一声声的怒叱声中,十多名云家堡的侍卫飞身落于云惊风的房顶之上。
此时的云家堡,还在风声鹤唳的阶段,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惊起他们的本能反应。
被围困住的是一名身披黑色羽毛大氅的人,黑色羽毛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仅仅遮住眼睛的黑色面具,露出的鹰钩鼻子透这一股鹰隼阴邪之气,满脸的皱纹就像是一道道的沟壑,填满了怨气。
尤其是他那双透视而出的眼睛,更是散落着阴冷的光泽,看着一干人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个的死人。
“云惊风……你口口声声的说云家堡有待客之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的声音尖锐之中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口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明,吐字不清。
“鹰老……我云家堡所招待的客人,都是从大门而入之人,可没有走房顶的例子……”
云惊风的斥笑声中,翻身跃上房顶,目光咄咄的对视着面前之人。
只是一个照面,鹰老的瞳孔就骤然一缩。
“云惊风,你个老不死的……你吃了什么仙丹妙药?竟然老的这么慢?”
他蓦地指向自己的脸颊,咬牙切齿道。
“三十年未见,我已经老成了一块木头,可你还是和当年差不多,顶多也就是老上了那么三五岁……”
“鹰老,你怎么这么说呢?”云惊风挥手让周围的人下去。
这些人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还不够他随手一击的。
如果他是要出手的话,他们这些人早就是死人了。
“您是英家的长老……而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凡夫俗子……有什么资格能和您相提并论……”
云惊风微微躬身,有着几许谦逊。
“在鹰老您的面前,我就是一个孩子,这容貌上,自然是要年轻几分了……”
“不!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鹰老阴桀一笑,侧首示意:“不介意我进去喝杯茶吧?”
“当然……”
云惊风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鹰老,您请……”
这个老家伙今日亲自上门,看来并不是简单的路过此地。
如果他猜到没错的话,应该是冲着他们云家堡来的。
可是云家堡能有什么事情,竟然能劳驾这位老家伙亲自上门呢?!
鹰老,本名英鹰熊,是四大家族之一英家的长老。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如果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只需要动动嘴,就会有无数的人争着为他做事,根本就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如今亲来云家堡,只怕不会是什么小事情了。
难道也是为了云家堡的玲珑髓?!
看着英鹰熊的背影,云惊风眉头紧皱,招呼侍卫上茶。
“鹰老……您这身份,理应在家中静修……如今怎么出来这凡尘之世了?”
“哈哈……外面都那么乱了,我这修……还能静的住吗?”
&bp;&bp;&bp;&bp;英鹰熊倒是不认生,大大咧咧的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顺带脚的将脚给翘到了身侧的案几上。
前来上茶的侍卫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道该将茶放在什么地方。
“二太爷……”
云惊风淡然一笑,抬手接过茶盏,示意侍卫们全都下去。
这个老家伙所说的问题,只怕不是外人所能听的。
英鹰熊唇角泛出一抹别样的笑意,转首看着云惊风。
“云惊风,不错啊……没想到你们这些人之中,就你蛰伏的最好,身份最是唬人……”
云惊风的动作明显一滞,旋即将茶放到了英鹰熊的脚侧。
“鹰老……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英鹰熊的脚蓦然放下,半直起了腰身,咄咄看着云惊风的眼睛。
“云惊风……你觉得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云惊风面不改色的看了他一眼,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微微轻笑。
“鹰老……您大老远的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模凌两可的话?!”
“云惊风,你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
英鹰熊的脸上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下巴微翘的指向云惊风。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明明已经被我全部说中了,可就是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鹰老,我想您是误会了……”云惊风不急不缓的端起茶盏:“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我不是装作听不懂,而是真的听不懂……”
“是吗?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呗……”
英鹰熊忽然起身而立,快步上前两步,躬身对上云惊风的眼睛。
“天眼一族……”
云惊风的瞳孔明显一缩。
“天眼……一族?”
他此时终于明白了。
他就说嘛,这个老家伙与他有三十年没有见面了,如今怎么会破天荒的来见他呢?!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英鹰熊是为了云家堡的玲珑髓,毕竟为了这个东西,云家堡才遭此一劫。
可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要求的东西更高。
他所关注的,竟然是天眼一族。
早就销声匿迹的天眼一族。
云惊风定定的看着英鹰熊的眼睛,沉默不语。
“哈哈……”
英鹰熊忽然发出一声异样的尖锐笑声。
“云惊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既然能一语道破你的身份,自然也就会知道你的所有秘密……”
“所以呢?”云惊风淡然一笑,凝视他的眼睛。
出了最初的那一下惊讶之外,云惊风并没有多少的失策。
“所以……我就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一下……”
“问题?”云惊风心有所悟,却装作懵懂不知:“我能有什么问题?”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就单刀直入,毫不客气了……”
英鹰熊蓦然顷身上前,鹰隼的目光直入云惊风的眼睛。
“我听说……最近天眼一族有崛起的迹象……因为你们的少主……找到了……”
“是吗……”云惊风蓦然心惊,一把抓住了英鹰熊的衣领:“少主在哪?!”
&bp;&bp;&bp;&bp;英鹰熊垂首看向自己胸口的衣襟,在看看云惊风的焦急神情,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云惊风……你这是在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家少主的事情吗?”
“鹰老……实不相瞒,我们天眼一族其实一直在寻找少主的下落……”
既然英鹰熊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并且是单刀直入的将事情给挑明了,那就意味着,他确实有着和十足的证据和把握,可以确定云惊风就是天眼一族的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否定自己的身份,真的就是欲盖弥彰,反倒是不如痛快的答应了,后面的事情再无尽的扯皮,反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只是可惜的是,我们整个族群的人都没有少主的消息……如果鹰老您能够将少主的消息传递给我们,让我们可以找到少主,重整天眼一族,那么您就是我们天眼一族的大恩人,这辈子我们都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等会……”
英鹰熊连忙推开云惊风,亲亲挥手拍平了胸口的衣襟。
他是要从云惊风这么打听出什么消息的,怎么反过来被他给咬住了呢?!
他定定的看着云惊风的眼睛,想要确定他这番话的真伪。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你们家少主的事情?”
“那是当然了……如果我们知道的话,早就拥护少主,重新崛起天眼一族了……”
云惊风有些伤感的重重一声长叹,目光转向四周。
“鹰老,如果您是我的话……你那是愿意带着少主将天眼一族发扬光大,还是龟缩在这么一个破地方,了此残生?”
“……”
英鹰熊瞬间将目光转向周围,轻轻咋舌,却没有言语。
只要是有点血性的人,都会选择光复天眼一族,重塑种族的辉煌。
“鹰老……所以我恳求您,恳求您将我们少主的消息告诉我……您放心,关于酬劳这方面,我一定会好好的给您的……”
云惊风缓缓起身,眼中露出一种灼目的光泽。
“我们少主……”
“哦……我也就是听了那么一点传闻……”英鹰熊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大笑:“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就想来找你问个清楚嘛……”
他微微顷身,阴桀一笑。
“实不相瞒,我很是好奇,你们天眼一族的天眼……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竟然可以使得你们一族为之覆灭,也不愿意将这个东西给交出去……”
云惊风的瞳孔猛地一颤,遽然咄咄逼视英鹰熊,阴冷沉笑。
“鹰老……您身为英家的长老……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下作了?”
“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
英鹰熊面子上顿时有些过不去,讪讪一笑,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
“其实我这一次过来,主要是因为这个……至于天眼一族的事情嘛,纯粹就是附带着的好奇之心……”
云惊风没有接,而是凝眸看着那个物件。
“这是什么?”
“令牌啊……咱们四大家族令牌……你忘记了?”
&bp;&bp;&bp;&bp;“令牌?”
云惊风呼吸一滞,这才缓缓接过。
物件上面用一块红绸包住了,触手之后,他的眸心就微不可查的一颤,瞬间抬首看向英鹰熊。
“这是族长的令牌?”
“对啊……你们云家堡堡主的令牌……”
英鹰熊轻笑着,缓缓打开了红绸,露出里面的令牌。
“老规矩……你们的堡主拿着令牌进入鬼门关接受挑战……如果有人挑战,就要应战……战败之后,云家堡从四大家族除名……”
英鹰熊的手指轻轻叩上令牌,笑的极是奸诈。
“云惊风,你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家族的争夺战了,其中的规则……想必是不用我来说的吧?”
“不用……”云惊风沉下呼吸,收了令牌:“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我们自然是要遵守的……”
“那就好……”
英鹰熊终于直起腰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云惊风。
“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们云家堡真的打算就派出你们的那个新堡主?”
他眼睛微缩,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就是那个头有反骨,将自己的爷爷给杀了的云家九小姐?”
云惊风的眼睛缓缓闭上,心中一块重石落了地。
英鹰熊这么说,应该就是在无形中认同了云北云家九小姐的身份。
因为对于众人来说,潜意识之中都将云北当做了云家货真价实的血脉。
这样一来,在寻找天眼一族少主的时候,会自动的将她给过滤掉。
对于云北来说,这无异于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鹰老……云家堡的事情……是我们家的私事,这其中有些事情,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他缓缓起身,唇角含笑的看着英鹰熊,身上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每个人的家中,都有着不能言说的秘密……我们家的事情也复杂的很,其中的秘密……我们是不能告知外人的……九小姐那么做,自然是有她的原因……而我们选她做新堡主,也有我们的原因……这其中的原因,我想……鹰老是没有兴趣打听的吧?”
“哈哈……云惊风,三十年前,你就对我这么不阴不阳的,三十年后,你还是这么的对我……罢了,你们家的那些破事,我也懒得操心……不过我要告诉你的事……如果你坚持要用你们家那个新堡主的话……只怕这场游戏玩下去……就没有你们云家堡什么事了……”
阴阴一笑,英鹰熊舒展了一下筋骨,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全天下人的眼睛,都在等着看云家堡被四大家族除名……所以,还请转告你们家的那位九小姐,预备着被天下人挑战吧……就算她再厉害,只怕也熬不住天下人的车轮战吧……”
看着英鹰熊的背影,云惊风没有相送,甚至于都没有一句告别的话。
这就是这个老家伙今天来到这里的第二个目的,提前看看云家堡的笑话。
他的嘴巴虽然恶毒,可是说的都是实情。
云北再厉害,也不可能能熬得住天下人的车轮战。
&bp;&bp;&bp;&bp;婆娑着手中的令牌,云惊风陷入了失神状态,直到感觉身侧有人靠近,这才惊觉起身,蓦地一手抓过去。
“谁?!”
“砰!”
手腕处被人以手挡住,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满是错愕的看着他。
“二爷爷??”
一惊之下,他的神情瞬间一愣。
“北北?!”
云北本来是想要调点小皮,和他玩笑一下,吓唬吓唬他的,可是没想到云惊风竟然是这样的草木皆兵。
云惊风目光闪烁,蓦然看向手中的令牌,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动作。
他竟然本能的将令牌藏向了身后。
在云北的面前做这样的事情,无疑是在向她宣告着一句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云北本来还没在意云惊风手中拿的是什么,可是这么一个动作之后,她的目光不由不看过去。
“二爷爷……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云惊风似是也甚是后悔,他怎么做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动作呢?!
真是妄称老江湖了。
“没什么……”
只怪他在突兀的见到云北之后,思维跳跃有些大。
当时他的潜意识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暂时的不让云北知道令牌的事情。
因为他还没有考虑好让云北参加这场游戏。
相比较于云家堡四大家族的排名,云惊风更在意的是云北的秘密和性命。
云家堡就算是被四大家族除名了又如何?
不过就是一个无所谓的虚名而已。
可要是云北因此而身陷险境,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云惊风在见到云北之后的地第一反应,就是将令牌个藏起来。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时的下意识反应,反倒是成了整件事情的导火索。
此时藏同和绯红也走了进来,一见云惊风的尴尬模样,不由也全都看向他身后的手。
云惊风一边嗫嚅着,一年将令牌塞到腰间,讪讪笑着。
“就是一个小物件……”
他的目光越过云北看向绯红,不由一怔,却聪明的岔开了话题。
“这位姑娘是?”
两个人走,三个人回,里面肯定是要有什么故事的。
哪知道此时没有人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尤其是云北,不依不饶的歪着小脑袋,定定的看着他的后腰间。
“二爷爷……您觉得是我自己动手抢过来看看呢,还是咱们选个和谐的法子……您自己拿出来给我们过过眼瘾啊……”
“就是啊……”藏同也在一侧煽风点火:“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难道还会抢了您的东西不成……”
云惊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不过就是随着云北出去了几天,这怎么回来之后,整个就变得阴阳怪气的不说,还一句句的都是在随着云北说话。
不过就是几日的时间,两人的关系至于这么的贴近吗?!
云北微微抬眸,黑眸灼灼的看着云惊风的眼睛,双手轻甩,看样子是要动手的意思。
“二爷爷……您这意思是在说,要我们自己动手吗?”
“北北……这东西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看也罢……”
&bp;&bp;&bp;&bp;“既然都没关系了,那您干嘛这么的怕我看啊?难道说您对我这人的信誉信不过,觉得我会抢了它?”云北斜睨挑眉,眼神不言而喻。
看她那意思,似乎是在说,要是云惊风在不将东西交出来的的话,那么她不介意现在就动手。
“北北……”
云惊风无奈的一身低吟。
“这件事……”
他忽然抬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
“对了……你们回来的这么快……是不是事情完成了?东西已经到手了?”
“……”
没有人言语,没有人回话。
云北双手环臂,侧首而立。
而藏同也是以一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神情,定定的看着云惊风,不言不语。
绯红倒是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云惊风的目光游走在云北的藏同身上,脸上现出明显的为难之色。
“北北……这个东西看了……对你没好处的……”
云北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到的为好……”
云北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之色:“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的将这件事往后放……先说说玲珑髓的事情……”
“……”
云北轻轻的一声长叹,眸心微沉:“二爷爷,相信我……我本来是不想动手的……”
“话音落地,云北的身形像是骤然消失一般,甚至于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云惊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气呼出来,就感觉到身后传来异样。
惊觉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云惊风瞬间感觉到了不妙,连忙再转首看去,只见云北还是站在那里,还是在原地,就像是她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只是此时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物件。
令牌!!!
云北一脸嫌弃的看着手中的物件,有些无语。
她还以为后面是什么稀罕宝贝的物件呢,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东西。
令牌呈红色,犹如染血之后的颜色,甚是鲜艳,触手冰凉,质地稍微有些沉,上面镌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令”字。
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云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实在是看不懂这个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值得云惊风这般的藏起来。
在见到令牌的那一刻,藏同的眼神就瞬间一变,猛地抬首看向云惊风。
云惊风在那一刻也在看着他,见到他看过来,连忙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孰知脑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云北的目光死死定住。
“你们……”
她狐疑的目光缓缓转向藏同,后者被她看得浑身一震,连忙最佳抽抽的一笑。
“这是什么?”
“是啊……这是什么?”云北将令牌甩给他。
只是也不知道她是成心的,还是无意所为。
令牌被抛出去之中,竟然速度极快的飞向高处,落地之处,是藏同的身后。
“小心……”
藏同紧张的一声惊呼,连忙向后退去,想要接住令牌。
&bp;&bp;&bp;&bp;只是奈何他身后都是桌椅,连连撞翻了两张桌子,五把椅子才稳下了身形。
看着藏同跌跌撞撞,云北唇瓣微翘。
“藏管家,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还这么的小心宝贝它?何必呢?”
她的眼中满是嘲讽之色,显然对他的话并不相信。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云惊风不会给他使眼色,更是不会在她故意扔出之后,这么紧张的过去接。
云北眸光轻转,落于云惊风的身上。
“二爷爷,如果你想说的话,那我就去找人问清楚……我想,白衣应该对这个东西会有所耳闻吧?再不济,他应该认识知道这个东西的人……”
她一边说,还真的一边转身去拿令牌。
“把东西给我……”
藏同怎么可能会给她,连忙躲闪着避向一侧,求助般的看向云惊风。
“二太爷……”
“北北,你这是何必的……”云惊风有些无奈的一声长叹:“你的事情已经够棘手了,就没必要在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闹心了……”
“微不足道的小事?”云北唇瓣微绽,缓缓转身:“有多小?”
“……”
云惊风瞬间定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云北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如果在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见到令牌也就算了,可就算他现在对她有所隐瞒,她也一定会找人将事情给查个水落石出。
沉沉的一声长叹之后,云惊风示意藏同将令牌送过来。
“这是四大家族排名之战的令牌……”
“……”
云北黛眉微蹙,不由接过令牌。
“四大家族的排名之战?”
她狐疑的翻着令牌。
“不过就是排名之战罢了……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紧张的吗?”
藏同和云惊风顿时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异样。
“你……不知道这排名的……规则吗?”藏同问的小心翼翼。
“规则?”云北一怔。
既然是排名之战,那就是打的规则呗。
难道不是谁家的能打赢了,谁家就是赢家?!
她错愕的看着藏同,旋即再看看云惊风,乖觉的摇摇头。
“不是……用打的……吗?”
“是用打的……但是你知道是怎么打的吗?”
云惊风以下巴示意她手中的令牌。
“看到这个颜色了吗?”
“看到了……颜色像血……挺漂亮的……”云北不以为然的再次打量了一眼令牌。
“四大家族令牌的颜色是不一样的,分别是黑,白,黄,红……咱们云家堡在上一次的排名之中,居于第四名,所以就拿到了这个黑色的令牌……”
“有什么作用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个令牌不是我们云家堡的令牌……而是给人们挑战的令牌……”
“……”
云北有些发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在大会开始的时候,会有四种颜色的竹签……每个家族选择一个竹签……选中那种颜色的竹签,就意味着他要挑战的家族……胜利了,就可以获得这个令牌,也就是获得四大家族的排名……”
&bp;&bp;&bp;&bp;“等会……”云北连忙抬手,示意云惊风先停一下。
她被说的有些发懵。
“你的意思是说……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挑战我们?”
“是每个家族……”云惊风沉声补充:“排名之战是要派出家族最厉害的高手,来挑战死我们四大家族的族长……”
“这个最厉害的人……通常就是每个家族的族长了……”藏同讪讪的补充道:“所以说……这是一场绝对高手间的对决……”
“可是……是我理解错了,还是这件事有些不公平?”云北有总觉得这件事哪里有些不对。
“比如我我们云家堡……是不是只要是拿了红签子的人,都可以挑战我?”
“对……”
“可是……我就一个人……他们要是轮流挑战的话……我就算不被他们杀死,早晚也是会被累死的啊……”
“对……如果你能熬过三天还不死的话……”
“什么意思?!”
“四大家族的排名,会持续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你要接受天下人所有人的挑战……这些人会以车轮战的方式让你疲劳,让你最后力竭,成为最后的输家……”
“那……最后上台的人……岂不是最后机会打败我?”
在这样一个前提下,最后上台的那个人,等于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嘛。
“对啊……所以说,你必须扛到最后一刻……如果这样的轮番攻击你都能不倒,那就证明咱们云家堡有资格可以继续坐在四大家族的宝座上……如果不能,那就证明咱们没有这个实力,必须趁早滚蛋……”
事情虽然听起来很是残酷,可是却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这是一个很现实很残酷的世界,如果没有一定的本事,没有一定的实力,那就没有资格可以坐稳四大家族的宝座。
如果连三天都撑不下去,那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云北眉头紧皱,缓缓在一侧坐下。
“如果……我在第一轮就被人家给秒了呢?”
“那么秒了你的人,就要代替你接受接下来的挑战……直到最后的游戏结束时间……”
不可否认,在这场排名之战的游戏之中,有着很大的天意和运气。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要你去的原因了吧?”
云惊风在她的身侧缓缓坐下。
“咱们云家堡是四大家族最末尾的一个,也是人们最想挑战的一个……所以,你如果去了,就算不死也是要被重伤的……北北,我不希望你受伤……”
身为四大家族的末尾,给人的感觉肯定是最好欺负的一个,所以也是接受挑战最多的一个。
相比较来说,想挑战第一家族的人,是要斟酌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是否有那两把刷子了。
云北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北北……”云惊风眉头紧皱,直觉云北是在想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你不会是想要去吧……”
“为什么不去?”云北轻轻咬着指尖,唇角刃出一抹邪魅的笑意:“人家都到门口叫阵了……”
&bp;&bp;&bp;&bp;云惊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北北……你还是要去?”
“为什么不去啊?”
“可是你应该知道……去了是多么的危险……”
“我知道啊……”云北一脸无辜的缓缓转首看来:“可是我坐在家里,不也是没躲掉危险吗?”
她抬手指向四周:“你看看咱们的云家堡,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难道不是坐在家里就有危险的吗?”
云惊风瞬间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话。
确实如此。
云家堡这可是无缘无故的灾难,都不知道怎么来的灾难。
在他们一切还糊里糊涂的时候,就被人家险些给灭了。
“二爷爷,难道你不觉得,这一次四大家族的重新洗牌,等于是让天下人重新认识我们云家堡的机会吗?”
云惊风还没来得及说话,藏同已经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道。
“九小姐,二太爷……有句话,本不该是我这个身份可以说的,但是……”
“说吧说吧……”云北不以为然的轻轻摆手:“我没那么多不可逾越的规矩,有什么你就直说……”
“是……”藏同沉沉点头,语重心长道:“九小姐……我觉得二太爷这一次说的有道理……”
云惊风顿时摆手,“对对对,藏同,你也是云家堡的老人了,也参加过四大家族的排名……你来说一句公道话,她到底能不能参加……”
云北瞬间翻了一个白眼过去。
她的这位二爷爷,风向转的可真快,一听藏同的话对胃口,立马将人家给拉成同盟了。
藏同讪讪一笑,貌似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我是觉得……咱们云家堡是应该打响名号,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云家堡的声望……可是不是现在……现在不合适……”
“对!不合适!”云惊风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怎么不合适?”云北不以为然的扣了扣耳朵:“我觉得时机正好嘛……”
“时机是正好……可是您去不行啊……”
不等云北白眼甩过来,藏同已经有些狗腿的陪笑道。
“九小姐,我知道您的修为也挺高的……但是您是不知道那些家族族长的厉害……”
“厉害么?”云北黛眉微蹙:“那他们比起我爷爷来……又如何?”
云雷能成为四大家族之一,定然是高修为的人。
藏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悻悻道:“应该是……老堡主差不多吧……”
“那不就结了?”云北轻松的抖抖肩:“既然是他们和我爷爷差不多,那我还忌惮什么?”
云雷再厉害,不也是死在她的手中么,那些人再厉害,顶多让她多费点力而已。
藏同有些头大的摇摇头,无奈的一声长叹,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是……你可以这样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论起来,一个人的单打独斗,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也可以轻松的赢了人家……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人家有三天的时间呢……你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要不停的接受人们的挑战……”
&bp;&bp;&bp;&bp;三天的时间,三天的车轮战,谁都不知道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云北要接受到什么样的挑战,谁也不清楚,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高手会来挑战。
往年的时候,人们因为忌惮着云雷的名声,在前来挑战的时候,总是要斟酌一下,看看自己的实力,是否够云雷的招呼。
可是现如今不同,虽然众所周知,云北忤逆犯上,杀了自己的爷爷,坐上了云家堡堡主的宝座,可是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他们从心里不相信这件事的事实。
一个无能的废物,怎么可能在朝夕之间,就杀了云雷呢?!
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这是因为幕后有人的原因。
至于这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已经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情了。
他们只知道,云家堡现在就是一个软柿子,什么人都能来捏上一把。
捏的好了,就可以踢掉云家堡,跻身四大家族之列,捏的不好也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就算是傻子都能猜得到,到那一天,云家堡绝对会是众目所嘱的一方。
等到那个时候,这些人就算一口唾沫,都能将云北这个小身板给淹没了。
“九小姐……咱们云家堡刚刚才经历了一劫,如果再去参加四大家族排名的话,是会伤及筋骨的……”
云家堡的这一役,如果不是云北带人来及时的解围,只怕云家堡就此就被灭了。
“是啊……现在的你就是云家堡的新堡主……”云惊风话音一顿,有些无奈道:“你应该知道的,你就算是做了堡主,可是依旧有许多不服管教的人在等着看你的笑话,甚至于等着你出事,然后取代你的地位呢……”
要不是因为内有云惊风压阵,外有夜修罗这个傻王爷的名声压制,云家堡的人早就逆反着让云北滚蛋了。
倘若云北在四大家族的排名赛上出事了,那绝对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估计不用等她的尸骨下葬,云家堡新堡主的加冕仪式就已然完成了。
“北北……这件事你可是要三思了……”
云惊风意味深长的握住了云北的手,有力的一握,眼神深处有着一抹异样的光泽在跳跃。
其实他还有着另外的一个担心。
那就是云北的真实身份。
一旦云北参加了这场排名大赛,那就等于彻底的暴露在众人的眼前,走到了阳光之下,不再遮遮掩掩。
这样一来,她极力隐藏的身份就有可能被某些人给挖出来。
云惊风已经活了一大把的年纪,自然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秘密。
秘密之所以没有被公开,要么是因为有人刻意的保守着,要么就是因为某些人还没有挖掘出这个秘密。
一旦有人顺藤摸瓜,就很容易的挖出云北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会引起许多未知的危险。
这份担忧,因为有外人在场,所以云惊风不能说,只能是暗示着云北,希望她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云北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担忧,顿时释然一笑。
&bp;&bp;&bp;&bp;“二爷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
她反握住云惊风的手,微微顷身,对上他的眼睛。
“你不要忘记了……我可不是一个人在唱这出戏……我还有师父,还有他……”
“不不不……”云惊风连忙摆手:“你是不明白这其中的规矩……在这场游戏之中,你谁都靠不上,只能靠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你……”
“没有人?”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邪魅:“那就是说……我得靠自己打赢这场戏呗?”
“对!如果有人出手帮你,那就意味着你输了,是要被淘汰出局的……所以,不会有人帮你,也不能帮你……”
他话语一滞,幽幽的一声长叹。
“北北,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不想让云家堡的名声毁在你的手上,你想要云家堡继续昔日的辉煌……可是这不是你简单的说两句话,就能做到的事情……做这件事,是要付出代价的……血的代价……”
他轻轻摇头,语重心长道:“北北……为了云家堡……你不值得搭上自己的……”
云北知道他的意思。
他所指的是天眼一族。
她是天眼一族的少主,也是重振天眼一族的希望。
如果她毁在了这件事情上,那么不止是云家堡毁了,天眼一族也会跟着完蛋。
云惊风是不想要她冒这个险。
“北北,听二爷爷一句劝……这件事,咱们到此为止,到那一日,将令牌高挂而起,咱们不要这个令牌了,让他们谁爱要就要去……倘若你以后实力强大了,再将云家堡的令牌给抢回来就是了……”
“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藏同一个劲的直点头:“这件事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得不偿失的……咱们没必要因此搭上太多……”
云北的唇瓣晕出一抹浅笑,银牙轻咬朱唇,笑意魅惑。
“现在距离那个劳什子排名大赛,还有多久的时间?”
“一个月……”云惊风怔然失声:“你要做什么?”
“既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那为就意味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咱们有在这里说丧气话的时间,还不如找个地方好好的修炼一下呢……”
她悠然起身,舒展着伸了一个懒腰。
“你们要是不说,我还忘记了自己好久没修炼了呢……”
这些日子,她的事情接二连三而来,忙的她根本就没时间好好的修炼。
要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迫在眉睫,她还是没有修炼的心思。
估计天眼要是见到她,张嘴就能将她给骂死。
“修炼?!”藏同一脸见鬼的神色:“九小姐……你现在要修炼?”
这可真的是临时抱佛脚啊!
事情临到头上了,这才想起要修炼的事情。
“对啊……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吗?”
云北俏皮的轻眨右眼,冲着藏同做了一个鬼脸。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我还有一个变态师父呢……”
&bp;&bp;&bp;&bp;她那个变态师父,随便的拉出来,绝对是能唬得住人的。
藏同瞬间被搪塞住了,找不到再阻挡的理由。
谁敢否认她的那个变态师父?!
“北北……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一个逆天的师父,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云惊风忧心忡忡的一声长叹:“可是你应该知道……咱们云家堡既然要参加这场游戏,就要遵循里面的游戏规则……一旦你师父帮忙,那你就要出局的……否则,咱们云家堡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我知道啊……”云北不以为然的扭扭腰,浑身轻松:“你放心吧……我师父只是指导我修炼……他一个世外高人,看透了红尘,才不会插手咱们这尘世间的破事呢……”
她悠闲的向这门口的方向走去,右手高举,张狂的摆着手。“好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用找我,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回来的……”
她猛地顿住脚,转身邪魅的看着云惊风等人。
“你们记住了……我师父不喜欢有人打扰到他的静修,所以不要找我……找你们也是找不到的……”
云北得瑟的摆手而去,留下云惊风和藏同面面相觑。
对于云北说的这个师父,他们都是陌生的,直到现在,也没正儿八经的交流过。
要不是当初这个黑山老妖是他们亲眼看到过的,现在的他们,简直怀疑这个人的真实存在性。
“二太爷……我怎么感觉,九小姐……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啊?”
“秘密?”云惊风下意识的有些心虚:“什么秘密?”
“就是她那个师傅……黑山老妖的秘密啊……”藏同站在那里直咂舌:“你说……为什么九小姐没有将我们引见给他呢?”
“人家引见你做什么?”云惊风瞬间一个白眼翻过去。
只要不是事关云北的身世,所有的秘密那就都不算是秘密。
“人家北北聪明伶俐,只要是稍加指点,就可以跨幅度的提高修为……你我这样的,只怕是手把手的教,也教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人家将我们引见过去做是什么?丢人现眼么……”
云惊风的话语戛然收住,这才注意到眼前还有一个人。
他上下将绯红打量了一眼,目光缓缓的落在藏同的身上。
“你不想将这位姑娘,给我介绍一下吗?”
藏同嘴角抽了一下,连忙起身:“二太爷,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从开始说的比较好……可以省去很多的误会的……”
“……”
——
说真的,再入天眼,云北已经有些不好意思。
她就像是翘课的学生,突然改邪归正,想要认真上学,却无颜见老师似得,磨磨蹭蹭。
“那个……我回来了……”
“……”
天眼之中沉寂的很,仿佛一个无人的世界里,云北在自言自语似得。
云北暗中吐舌,不用猜,天眼定然是生她的气,不想理会她了。
别说天眼了,搁谁谁也会生气。
遇上这么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生,都得一肚子的怨气。
&bp;&bp;&bp;&bp;漫天地下,除了云北的碎碎念,再也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这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人似得。
“不至于吧……”云北讪笑着看着周围:“天眼,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看着五色果树,云北一点点的蹭过去。
“你也知道的嘛,这些日子以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我总是要将这些事情给处理的啊……我要是不管它的话,只怕就没有人再管了……所以,这些日子,松懈了,懈怠了……”
她靠上五色果,随手摘了一个白果扔在口中。
“我保证,这一次一定好好的留在这里修炼……一个月……”
云北接二连三的将白果扔到口中,就像是在吃葡萄似得,甚是爽口。
“别再吃了……”天眼的声音终于传来:“那些白果你吃了和吃一颗白菜没什么区别,它对你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与其吃了它,还不如留着给别人救命呢……”
云北口中含着白果,眉眼眼看着都要笑到一处了。
她就知道,这个天眼一定不舍得她这么的糟践白果。
过不期然,吃的他心疼不已吧。
笑归笑,她还是很配合的闭上了嘴巴,正经站好,就像是受训的学员,昂首挺胸。
“天眼,我保证,这一次绝对好好的修炼……”
说真的,她真的是觉得有着汗颜。
貌似自从洗筋伐髓,彻底的打开经脉之后,她就没好好的修炼过。
“好好的修炼?”天眼的声音含有一分冷漠:“能让你这么下定决定修炼的,只怕是遇到了难事了吧?”
这个小姑娘,自从离开了天眼的束缚,就像是出了笼子的小兔子,若不是遇上了难以对付的鹰兀,估计还是不会回来。
云北讪讪笑着,仿佛是做错了事的小娃子,一脸的窘迫。
“这个俗话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能知道彩虹的美丽呢?是吧?!我要是没有遇到困难挫折,又怎么会明白修炼是何等的重要……对吧?”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的气雾瞬间穿过了云北的身体,惊得她瞬间闭嘴,蓦然转身。
“这是什么?”
“我……”天眼的声音从薄雾之中传出来。
云北眨巴着眼睛,眸光定定的看着他,唇瓣抽了一下。
“你……是长这样的?”
她试着用手指戳了戳,气雾的感觉,什么都触摸不到。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做的吗?我也是要修炼的……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才修炼出了这一点点的实质……而且凝聚的时间还不长……”
“……”
云北心中瞬间释然。
怪不得这些日子,天眼没有追在她屁股后面让她修炼,合着是自己找了个事情做啊。
“修炼出实质了……那真的是恭喜啊……”云北狗腿的笑着,一脸的小谄媚。
“那个……我接下来要修炼什么呢?”
“元素……”
天眼的话音未落,凝聚成形的气雾瞬间消失殆尽。
“元素是你首先要修炼的东西,因为只有驾驭了元素,你才能一举成为驭兽的召唤师……”
&bp;&bp;&bp;&bp;话音一顿,天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至于你的武学……那个玲珑髓就不错……”
“玲珑髓?”云北一怔。
玲珑髓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武器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武学。
“怎么?你不知道?”天眼甚是惊讶的模样,旋即冷然一笑:“这也难怪,对于你这样的智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事情……”
云北瞬间气结。
你丫的不损人能死不?!
但是在这俩人的世界里,她适当的卑微一些也没啥。
当下呵呵一笑:“这也不能怨我啊……这玩意自从到了我的手中,就没仔细的研究过……我怎么会知道其中有什么端倪呢……”
要不是绯红告诉了她打开玲珑髓的法子,只怕到现在她还拿着那个神兵当玩具呢。
“玲珑髓是神兵,自然是有相对应的武学……只是这个武学一般还真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天眼这么一说,云北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啊!
玲珑髓是云家堡的宝物,是云雷的东西,连他都没有带在身上,而是藏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天眼是如何知道的?!
“天眼……你是怎么知道玲珑髓的?”
“我不是说了吗?玲珑髓是神兵……这样的神兵,我当然是知道的……”
话音未落,云北眼前的五色果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云北本能的抬首看天,刀削般的石壁光滑无比,上面浮云缭绕,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山体上长满了爬山虎类的植物,未满了洞口,显得山洞更像是一出荒芜之地,等待着吞噬活物。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藏书阁……”
“藏书阁?!”
搞毛啊?!
人家的藏书阁都是古色古香的楼阁,最起码得光线充足,阳光普照之地,怎么会是这么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进去了,还得费事的点蜡烛,何必呢!?
要是不小心烧了那些书啊什么的,就更是不好了。
“你进去找到一本玲珑杀的古卷……那就是玲珑髓的武学秘籍……”
“啊?”
云北瞬间怔然,下巴错愕的险些掉下来。
“你怎么会有玲珑髓的武学秘籍?”
“这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就是进到里面去,找到玲珑杀,然后在出来,就一切搞定了……”
“……”
云北唇瓣抽了一下,讪讪轻笑。
“我怎么感觉……不大妙啊……”
话还没说完,她的后腰上就被人猛地踹了一脚似得,整个人以一种被踹飞的狼狈姿势飞扑进去。
无边的黑暗瞬间将云北给笼罩了。
“喂……你总是要给我一根蜡烛吧?要不然我怎么找书?”
这黑漆漆的鬼地方,总不能是让她摸出那本书吧?!
“没有蜡烛!”天眼阴冷的声音冷然而来,还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没有蜡烛?”
虽然惊讶,可是还算在云北的预料之中。
她早就该猜到了,天眼定然是会难为她的。
“没有蜡烛我怎么找?”
&bp;&bp;&bp;&bp;“用你的心找……找到了,你就可以出来了……”
云北神色瞬间一跨:“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天眼蓦然发出一声奸笑:“那就恭喜你,你一辈子就不用出来了……”
泥煤!!!
云北在心中瞬间一顿咒骂,暗中将天眼问候了十八遍。
黑灯瞎火的找东西,她特么的又不是神仙,怎么找?!
难道她念叨两句咒语,那玩意就能自动蹦出来?!
“天眼……你总是要给点提示的好伐?!比如说我应该怎么找啊?从哪个方面开始下手啊?”颇为谄媚的,云北哈哈涎着脸陪笑。
“我已经提示过你了……”天眼对她的狗腿丝毫没有感觉,依旧是冷冷如冰:“用你的心来找……”
“我的心也不能在这黑不溜秋的地方找东西啊……我没有第六感的……”
话音未落,云北的声音戛然收住!
第六感?!
对啊,她不就是有念力吗?
难道天眼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周围黑洞洞的颜色,云北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没有什么分别,倒是不如干脆闭上眼睛呢。
理论上来说,闭着眼睛的时候,感应力会提高无数备。
只是当她真的闭上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筹莫展。
因为不管是闭着眼睛还是睁开眼睛,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什么作用。
早在开始的时候,她就先入为主,想当然的以为这周围都是黑色的,所以在潜意识之中,对着周围的环境很是排斥。
“天眼……我时间紧迫的很,这个游戏咱们以后再玩好不好?”
“……”
没有回应,天眼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语似得,没有丝毫的回应。
云北又不甘心的再次吼了两声,确定天眼是真的不想理会她之后,这才无奈的一声长叹。
“我去的……咱们俩之间,貌似我才是主吧?!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是超出了仆人的界限了吗?”
做主人做到她这样的地步,被仆给逆反软禁了,估计天下也是没谁了。
云北不甘心的碎碎念着,又是讨好装可怜,又是强势怒叱之的,可是都没有什么效果。
天眼好像将她给屏蔽了似得,压根就没有理会的意思。
看他的意思,应该是要说到做到。
如果云北自己不能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自行找到玲珑杀,就绝对不会放她出来。
可是怎么找呢?
云北无奈的在周围摸索了一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有不死心的循着一个方向,摸索着走了约半个时辰,可是依旧什么都没有摸到。
“搞毛?这里不会是空的吧?”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放开了胆子,大踏步的循着心意随便走。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可是依旧是那样的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触摸到。
这里就像是一个无边无尽的死地,没有声音,没有边境,甚至于都没有一丝丝的风儿。
若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被关在这个地方,不出半天的时间,铁定是要疯掉的。
&bp;&bp;&bp;&bp;云北彻底的放弃了再次寻找出去的机会,而是盘膝坐下,略一思忖之后,终究还是沉敛了气息。
“好吧,这一次算你赢!”
天眼是明摆着要将她死扛到底的意思,在实在是摸索不出门道之后,云北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天眼,我知道你能听得见我说话……我先告诉你,一个月之后,要是我还是不能找到这个玲珑杀,你一定要将我放出来,要不然真的会出人命的……”
天眼还是放弃回答,也没有给出丝毫反应。
云北不由嘟囔着将他给埋怨了一番,这才缓缓的闭上眼睛。
算了,她还是收敛一点心神,慢慢的向办法出去了。
一条条如何离开这里的计策,从她的脑海之中蹦出来,旋即又被否定掉。
看天眼的意思,貌似是她找不到玲珑杀,是绝对不可能能离开的,至于云家堡的事情,貌似对他构不成威胁,也就是说,他可能会不管不顾云北的那些话,依旧遵循自己的游戏规则,在她没有找到玲珑杀之前,是绝对不会将她给放出来的。
玲珑杀???
玲珑杀!!!
玲珑杀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到底如何才能找到呢?!
用心去寻找?!
她到底该如何在这个黑暗的地方,用心将那本书给找到?!
云北的所有心思不由被玲珑杀给完全吸引,所有的念头都是玲珑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北的呼吸渐渐沉稳,羽睫停止了烦躁的颤动,她就像是熟睡的人儿一般,渐渐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点点星光在她的眼前闪烁,将她的思维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之中拉了回来。
云北试探着睁开眼睛,目光闪烁着跳跃了一下,旋即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住了。
“好美……”
无数的星星在她的身边闪烁不定,近的好像抬手就能触摸的到。
她就像是置身于夜空一般,静敛而幽美。
一颗亮闪闪的星星飘飘然然的飘过来,就好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以平静的速度轻柔滑行。
云北的唇瓣弯出一抹笑意,不觉轻柔的抬手触向眼前一点,将它笼罩于掌心。
再次打开之后,她不觉将那星光送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是?”
在看到那个星光之后,她的呼吸瞬间一沉。
在她眼前悬浮的这颗星光,竟然是一个发光的物件,一层微薄的荧光将它包围在内。
而让云北惊诧的,是这个物件的形状。
“这是卷轴?!”
这个东西,像极了卷轴的模样,说白了,就是一个被缩小到无数倍的卷轴。
云北蓦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周围的星空,心中有个震撼无比,却又不敢相信的念头。
“难道这些东西都是卷轴?”
密密麻麻的数量,多到她这辈子都数不完的星星,如果都是卷轴的话,那么得是多庞大的一个天文数字。
不!
是无法估算的数字。
“如果真的是卷轴的话,那么玲珑杀也一定在这里面……可是这么多的卷轴,我怎么才能知道,哪一本才是玲珑杀呢?”
&bp;&bp;&bp;&bp;云北沉敛心神,眸光在众多的星光之中流转。
“玲珑杀……玲珑杀……”
心念之中,一丝异样的感觉似是在她的心底释放,就像是一双手撩拨了水纹,荡漾着层层涟漪。
“玲珑杀!”
无需多言,云北瞬间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于灵魂的力量。
这是一种灵魂之上的契合,心灵之中的对应。
就好像是人群之中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缘定终生的人。
她的眸光蓦然看向一侧,目光锁定于一点光亮。
那个光点从遥远的黑暗之中而来,逐渐进入了云北的视线,并且随着距离的拉近,光点也已加速度的趋势点射而来。
“咻……”
几乎是眨眼之间,光点就嵌入了云北的眼睛。
“啊……”
本能的一声惊叫,云北闭眼躲避。
可是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就不是他躲避就能避开的。
一惊之下,她想要抬手揉眼睛。
只是手还没来的急抬起来,就看到一幅硕大的卷轴在她的脑海缓缓打开。
玲珑杀!!!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强横的霸道之气,凛然着透骨的杀意。
“看来你也不是我想的那么没用嘛……”
天眼的声音在那一瞬骤然传来,话音之中带有几分调侃之意。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其中的奥妙……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
再睁眼,云北已然身处五色果树之下。
天眼悬浮在她身侧,飘渺不定。
“玲珑杀已经被你印记,你现在需要的是将它融会贯通就行……”
一个青色的小果子缓缓漂浮于云北面前。
“青果可以帮住你打开身体之中最敏感的感知……利用这些感知,你需要感受到天地间的元素力量,从而将它们彻底贯通使用……”
天眼的笑声陡然一沉。
“等你真的将元素唯自己使用之后,才会明白什么叫做元素离……”
这一次云北没有辩驳,没有质疑,她甚是配合的将青果吞下。
入口生津,酸甜可口。
可是随之而来的,她也感觉到了肚子饿得很。
谄媚一笑,她有些贪婪的看向五色果树。
“这玩意吃多了……对人体有坏处吗?”
“……”
天眼明白她的意思,不由有些想笑。
“没什么坏处,可是也没什么好处……你要是嘴馋想吃就吃吧,只是你吃一颗和吃一堆的效果是一样的……”
要是吃一堆就能无上限的增加修为,那也就没有修炼什么事了,直接坐在那里吃就行。
“只要没坏处就行……”云北倒是也不客气,随手摘了一把青色的小果子。
被她摘走的枝桠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滋生出小小的肉芽,不多时,就又凝聚出一颗果实。
五色果树就是这么的神奇。
它树身上的果实,永远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数字,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再被摘掉一颗之后,它就会再生长出一颗,永远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数字。
吃了不少的青果,云北这才觉得饥饿的感觉渐渐消失。
&bp;&bp;&bp;&bp;寻常人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竟然只是她充饥的零食。
如果别人看着她这么的吃,一定会说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天眼说的没错,当青果下肚之后,在那种酸酸甜甜的背后,云北的心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通透。
整个世界在她面前,竟然像是放缓了动作,以微观的视角展现在她眼前一般。
五颜六色的光泽从五色果树身上散发而出,光线柔和,波光潋滟,在她身下的青草地,不管是花儿还是草儿,都以一种轻微摇摆的姿势在摆动着。
她不由伸出指尖抚上一株草叶,视角瞬间被拉近许多,就好像在她的面前有着一台高倍数的显微镜似得,可以看清楚草叶上的所有脉络纹路。
云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震颤的猛地一眨眼,所有的一切瞬间恢复了原样。
青草依旧,花儿摇摆,甚至于就连那棵五色果树,依旧也是那么一个样子。
它们静立在那里,就好像刚才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幻觉。
刹那间的幻觉。
“怎么会这样?”
云北不觉凝眸,仔细的看向指尖的草叶,可是不论怎么看,都还是看不真切。
“你刚才的行为,就是打开了你身体上的所有感官触觉……”
天眼的身影终于再次漂浮在云北面前。
“只是现在的你还不能掌控这种感觉,等到你可以彻底掌控的时候,就会可以学着驾驭元素了……”
“元素……”
云北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光泽,他们像极了当初冥想之时看到的元素。
“对,元素!”天眼声音沉敛:“你刚才应该已经接触过元素了……只是还不能好好的驾驭他们而已……”
一只小巧的白玉瓶子从薄雾之中探出,悬浮于云北面前。
“这是什么?”
“刚才你说你肚子饿,我才想起来,你只是一个俗人,还没有修炼到可以不食烟火的地步……所以我就给你找个这个……”
云北眼神一亮,连忙取过瓶子。
一入手,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扑鼻而来。
“这种丹药,吃下一粒可以保你一个月不用吃东西……这样一来,就可以让你的身体不至于太虚弱……”
习武之人修炼的时候,最是忌惮吃喝拉撒,因为这些生存的基本行为会降低他们的修炼程度,因此在真正闭关的时候,是不会允许自己吃太多东西的。
可是不吃东西,人体是熬不过去的,所以也就有了这些丹药的由来。
“一粒就能保一个月?”
云北边嘟囔着边倒出来一粒,丹药晶莹剔透,清香扑鼻,看起来倒是挺诱人的。
“吃这玩意不会影响食欲吧?”云北讪讪一笑:“比如说我一个月之后……会不会看到美食也没什么感觉?”
做为一枚吃货,看到东西没有胃口下咽,是最痛苦的事情。
那种食不知味的感觉,对于吃货来说,那就等同于是世界末日。
要是这样子的话,云北宁可饿上一个月,也不愿意吃这个玩意。
&bp;&bp;&bp;&bp;天眼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伺候过不少的人,可是却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一个奇葩的主。
在他的记忆里,所有的前主人在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之后,都是毫不犹豫的将丹药给吞下去,借以可以空出多余的世家家里修炼。
可是她倒好,第一个关心的问题,竟然是一个月之后,还有没有胃口吃东西?!
这样的智商和逻辑,也真是没谁了!
如果他有实体的话,云北一定可以看到他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会影响你的……这丹药只对这里面有效果……一旦你出去了,丹药的作用就会迅速消失……所以你不用有任何的担心和质疑……”
“那就好……”云北瞬间露出一抹笑意,昂首吞下丹药,笑靥如花:“那我们现在先来联系什么?”
“联系什么?”天眼蓦然一声冷笑:“等你先感知出身边的元素再说吧……”
感知元素,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以前的预备,虽然也和元素打过交道,可是那玩意完全是在意念的帮助下,就好像是横征暴敛的将元素为自己所用。
可是现在不用,她要将元素融合于自己的身体之中,可以通过全身的感知随心所欲的驾驭这些元素。
现在的云北,等于是每个毛孔都可以吸收元素,加以利用,可是问题的关键是,她还不能掌握这样一门技巧。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身体看到那些元素,然后掌控,使用。
天眼说过,要想让那些元素唯自己使用,最重要的就是要和它们彻底的融合,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让那些元素误认为她也是元素。
这就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之中,她要将自己当成元素,和它们交流融汇,让它们将她当做自己人,而不是一个异类。
这样的过程,云北不知道需要多少的时间,甚至于天眼都不知道。
因为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融汇贯通的本领也不一样。
云北所要做的,就是尽人力,听天命。
试着放松心情,云北摒弃了所有的杂念,以心灵和身体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在最初的时候,世界是黑暗的,她就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一般,伸手不见五指,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沉寂,静敛,无声。
世界沉默的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活物。
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所有的生命的都不见了,所有的色彩也都变得晦暗了。
这一次的云北没有彷徨,没有无助,她心底静幽如水,波澜不惊的感受着这一切,接受了这一切,就像是亘古以来,世界就是如此似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是云北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她将自己释放,将自己的身体交付给思想,任由他们驰骋,任由时间消逝。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思维像是都已经停止的云北,身子蓦然一颤,她的思想像是终于回归脑海一般,周围的一切刹那间变得清晰起来。
&bp;&bp;&bp;&bp;时间开始行走,心脏开始跳动,呼吸开始延续,甚至于她的感觉,也渐渐开始恢复。
冷,暖,温和……
一点一滴的意识的回归,让云北看到了黑暗之中的一点光明。
那是生命的曙光,是希望的延续。
光明一点点的靠经,光晕在一点点的扩大,甚至于就还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光明之中带来的丝丝暖意。
在这股暖意之中,似是还有点点的微风。
微风拂过,光明终于也再次来临,就像是黑白交替一般,白天终究还是替代了黑夜,绽放灿烂。
当最终的光明从她的眼前过去之时,刹那间的光线眩晕,变得非常柔和。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泽交织缠绕,每一道似乎都是那么的清晰,可是又是那么的模糊。
它们交织缠绕,互相变换着交织之后的颜色。
云北伫立于这些颜色之中,任由那些颜色滑过她的指尖,穿过发丝。
微微抬手,她看到一道红色的光泽穿过掌心,从手背旋射而出,就好像她的手只是一点点的薄雾,极易穿透。
云北的唇瓣绽放出一抹笑意,指尖轻柔的在一道道光泽之中穿过,萦绕于身。
五颜六色的光泽在她的掌心凝聚的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色彩绚丽的彩球,栩栩生辉,光彩夺目。
看着掌心跳跃的彩球,云北的感觉很是奇妙,就像是就为的老朋友再次见面一般,虽然时间久了有些生疏,可是在交谈几句之后,就会变得很是熟络。
现在的她就是这种感觉。
在云北的心中,有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
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她与这些彩球十分熟悉似得。
“也许……这就是元素师的天赋吧……”
云北的心中默念着,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一个更好的理由。
这些五彩光球,就是元素凝聚而成。
它们缠绕于云北的掌心,翻转腾跃,自然轻松,好像骨子里早就达到了契约一般。
云北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辈子她就与它们交融相织似得,可以完美的融合到对方的骨子里。
天眼感受着云北身上所传来的力量,感受这她与元素的完美契合,心中震颤不已。
“怎么可能?”
从来没有人,可以一次性的将所有元素都融汇在一起。
柔和,融汇,驾驭……
不论那一个过程,都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
而最主要的,是在他的历任前主人之中,所有人都是一种元素一种元素的吸收,掌控,驾驭。
每一种元素的吸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场历练和折磨,没有无数次的失败,就不会那最后一次的成功。
因此,天眼也预备着云北也是走这样一个过程。
尤其是她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天眼是真的没准备她那么快的就能驾驭元素。
可是现在的事实却是如此。
云北不止是将元素给融汇了,更是犹如灵魂契合一般,将它们彻底掌控在自己的掌心,随心所欲的驾驭着。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到底是谁?!”
&bp;&bp;&bp;&bp;破天荒的,眼前的云北让天眼甚是陌生。
虽然他们已是灵魂契约的主仆,可是天眼的心中却有种感觉,此时的云北是陌生的,一个完全让他陌生的灵魂。
徜徉在元素的海洋里,云北有着无比舒畅的感觉,就好像在面对另外一个自己一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透彻的不能再透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却恨享受这样的感觉。
在这种熟悉的感觉中,她甚至于都不想从中离开。
五彩的光泽终于减缓凝聚,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有些五彩斑斓,就像是光线的凝聚折射,又像是真的有实物一般,渐渐成型。
云北好奇的看着它,不由伸手去触摸。
虽然看不清楚模样,可是却像是触上柔软的肌肤,光滑柔嫩。
她的唇角不由晕出一抹笑意,浓浓的爱意暖心从心底迸发而出,使得她不由挥去了上面覆盖的一层五彩光泽,想要真实的看清楚她。
蓦地——
她的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似得,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本能收手。
在她的手撤出五彩光雾的时候,一只小手也随着她的指尖扯了出来。
是的!
小手!
一个实实在在小孩子的手。
小手在透出五彩光雾的那一瞬,骤然消散,就像是溶于了周围的五彩光雾一般。
在小手消失的刹那间,她看到了那只手背上的一个红色印记。
这惊悚的一幕使得云北所有的心神骤然凝聚,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灿烂,凉风习习,葱绿的大地上,天眼的身形若隐若现。
没有五彩薄雾,没有元素,也没有那只莫名其妙的小手。
蓦然……
“唔……”云北一声闷哼,手抚心口。
她的心中有种刀割般的疼痛。
“好痛……”
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心会这么的痛?!
目光闪烁,她凝眸看向天眼。
“我怎么了?”
“是啊……我也想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天眼的声音甚是怪异。
“我的心怎么这么的疼?就好像是被刀尖穿过一般……”
云北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微微蹙眉。
“我还看到一只小手……小孩子的手……很真实的那种……”
云北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天眼的身边缓缓出现了一个水晶镜。
她不由一怔,不明白天眼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么一个镜子是毛线个意思。
“你拿镜子……做什么?”
怔然间,水晶镜向着云北缓缓而来。
在看到水晶镜之中的自己时,云北的喉间发出了一声尖叫,旋即堵上了自己的嘴巴。
“我怎么了?”
水晶镜之中的云北,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云北,而是一个完全成熟之后的云北。
之所以说是成熟,是因为她的眉眼是有着昔日的痕迹,可是五官气质却已然变了样子。
黛眉蜿蜒入鬓,妖娆妩媚,卷翘的睫毛闪动间刃出淡薄流光,琼鼻尖翘,唇若桃花,更主要的是,她的身材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羸弱纤腰,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绝色天下。
&bp;&bp;&bp;&bp;这个变化,让云北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错愕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几次抚摸之后,在不敢置信的看向天眼。
“我……我现在就长……这样子?”
“你说呢?”
“……”
云北再次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不可思议的直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会这样?”
她蓦然凝眸看向天眼,神情更显疑惑。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你的地盘好不好?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不都应该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你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一次性的融合五种元素,并且还打开了元素之门……”
“元素之门?”
云北瞬间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小手,直觉自己的脑洞不够用的,因为今天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太诡异了。
“什么是元素之门?”
“元素之门是一个时空之门……只有元素修为达到巅峰的人,才可以打开这道门……”
“时空之门?”云北的眼神遽然一亮:“那是不是可以穿梭时空?”
天眼忽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笑声:“你会想要打开的……那个门虽然名为时空之门,可是却是你一个人的时空之门……”
“怎么说?”
“时空之门……幽闭着你的心魔……你的心魔被关闭在那里,控制在过去……打开了时空之门,你的心魔就会被释放……”
云北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再次想起了那只小手。
难道那只手就是她的心魔?!
可是她的记忆之中,没有任何关于那只手的印象啊!
云北的异样,让天眼明白了什么。
“你……在时空之门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云北缓缓摇头:“我现在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等我捋清楚这一切之后再和你细说……”
她蓦然看向自己的身体,悠然起身。
衣服还是先前的衣服,可是已经小的不能再小了。
“可是我怎么会突然之间长大呢?”
难不成她再次灵魂交替,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可是从眉眼的模样来看,现在的她确实还是云北,只是是一个已经长大了的云北。
这个诡异的现象,要比那个时空之门更诡异。
“应该是青果和元素的力量……你吃了青果,本来只是帮助你打通更加敏锐感官,可是没想到它们却吸收了天地间最纯正的元素,使得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等一下……”云北忽然一声的冷汗,眼神惊惧的抬首道:“那我是不是还要继续的长大下去?”
要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估计不出一天,她就要老成一个婆婆了。
“不会了……”天眼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你的身体应该已经定格在这个年岁了……不会再长大了…不会再变老……”
他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调侃:“二八年华,正是一个女子最鲜嫩,最美丽的年岁……”
“不会再变老?!”云北讪讪嗫嚅:“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永远保持这个模样?哪怕是再过五十年?”
&bp;&bp;&bp;&bp;“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天眼呵呵轻笑:“我的意思是说……元素之力已经在你的身体之中了,它们可以将你的身体调养在最佳的生存状态……这就是说,不管是再过五十年,还是再过五百年……你都会是这个样子……”
“还五百年……”云北顿时夸张大笑:“说的我好像能活那么久似得……”
话音一顿,她蓦然想起了那个妖孽夜修罗。
他不就是活了很久的老妖怪吗?!
他能活的这么久,定然不会是偶然的。
但是既然他能活成老妖怪,为什么她就不能活个五百年。
云北瞬间收敛了调侃之心,一脸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能活那么久?”
“准确一点来说……你可以长生不老……”
“……”
云北瞬间有种中了亿万头彩的感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是兴奋还是该喜极而泣。
长生不老这样的变态事情,竟然都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有些人为了不死,可是费尽了心机和生命,可是她呢,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于莫名其妙的就成功了。
“我可以长生不老?”云北蓦然一声尖叫,惊喜万分的跳起来:“我竟然可以长生不老……”
天眼撇了撇嘴,顿时一声清咳。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是长生不老……却不是长生不死……”
云北的笑声戛然收住,眨巴着黑眸定定的看着天眼。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长身不老,不就是不用死吗?!
这和长生不死有什么区别吗??
“长生不死,是意味着那人有不死之身……可是你只是长生不老……这就意味着你还是会死……在遇到比你强大的对手时,你一样会被杀死……会烟消云散……”
“……”
云北怔了一下,所有的喜悦之心瞬间收敛了一些。
不过只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她再次眉开眼笑。
“没关系没关系……能不老就成,至于不死……我会努力保住我的小命,让我不死的……”
做人不可太贪心!
能长生不老已是天地的恩赐,她不祈求上天再赐她不死之身。
给天眼这么一搅和,云北也就没有了先前的喜悦。
既然老天给了她永远美丽的机会,那她就要设法让这美丽长久一些。
所以,为了活命,还是多修炼一些可以保命的手段吧!
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将元素为自己所用,融汇驾驭,这可不是说说就能完成的。
看着云北很快的将自己再次溶于元素之中,天眼的心一时间有些复杂。
对于云北,他隐瞒了一部分的实话。
不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那么熟练的驾驭元素,更是随意的打开元素之门。
只有那些曾经熟练掌控元素的人,才能做到这一步。
也就是说,云北在昔日的某些时候,曾经接触过这些元素,只是她不记得了。
而这些记忆,被她放进了元素之门,成就了心魔。
所以,一时间,天眼也不知道等待云北未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bp;&bp;&bp;&bp;云北一走就没了音讯,甚至于在说好的三十天期限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她就像是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一般,任由多方人马打听,也没有听到云北的任何消息。
随着时间的迫在眉睫,云惊风终于坐不住了,将云家堡的所有人尽皆洒了出去,务必要打听出云北的蛛丝马迹。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布佘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咋舌般的嘟囔着。
“你能不吃吗?”乔翘实在是忍不住了,甩手将身侧的茶盏摔了过去:“人都找不到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吃喝喝……”
布佘不以为然的抬手接下,涎着脸的放出一张笑脸。
“人找不到有什么关系?那是因为人家自己藏起来了,不想要你找到……我师姐不是说了吗?不要任何人找她,找也找不到……”
他边说边喝了一口茶,笑意盈盈。
“我正有些渴呢,谢谢你的茶了……”
乔翘顿时有些气结,甩手就要骂他,却被云惊风抬手拦下了。
“布佘,你刚才说……北北自己藏起来了,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那是你说的……”布佘连忙坐起来:“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啊……是你当时说,我师姐不要你们任何人去找她,因为找也找不到……”
“对……北北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不以为然……因为我寻思着,她就算是要躲起来,也总是会有踪迹可寻的……可是明天就到日子了,她还没有到来……我们不找是不行的啊……”
布佘嘴巴上含着鸡腿,大口撕咬,含糊不清道:“老爷子,你要是有什么就直说,不用这么含蓄的转着弯……”
云惊风讪讪一笑,颌首垂眸。
“我寻思着……她是不是到了你师父那里?”
“……”
布佘的动作戛然僵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看向云惊风。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我师父那里……所以你们才找不到?”
没有人知道黑山老妖的窝在那里,甚至于都没人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
“对啊……所以我想请你去你师父那里看看,看看北北是不是就在那里……”云惊风一脸殷切的看着布佘,看的布佘嘴角抽了好几下,险些没能停下来。
“那个……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真的没法帮……”布佘憨憨一笑,甚是难为情:“实不相瞒……我这个师弟的名声,也就是个虚无的头衔……直到现在,我也没见到我那为师父的尊荣,更不要说知道他在那里闭关修炼了……”
“哈……”乔翘瞬间夸张的一声大笑:“合着你就是挂了一个虚名啊……”
“什么虚名?!我这是还没机会拜师呢……”布佘顿时不爽的一眼瞪回去:“我那师姐多忙啊,每天忙得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以为人家都像你一样,吃饱了之后就拎着自己的两条腿遛弯吗?”
&bp;&bp;&bp;&bp;“哎呀……你也知道自己没有拜师啊?!”乔翘也是牙尖嘴利,讥讽的凑上前:“都没拜师呢,还每天师姐师姐的叫着,整的好像自己个人家北北多么的亲近一样……”
“我当然亲近了……那是我师姐,我们是仅次于同胞兄妹的亲近,说的坦白一点,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呸的一家人,人家北北的师父,压根都不想要你做师父……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没有收你为徒的意思?”
“你懂什么?我师父那是高人……你以为高人的时间和你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我师父那是要闭关修炼的……”
“……”
乔翘和布佘就像是死磕到底的冤家,谁都不服输,谁都不服软,愣是在那里吵的没完没了,吵架的声音是一个高过一个。
云惊风甚是头疼的看着他们,无奈摇头。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的……”
孟婆看着两人,终究还是讪讪一笑。
“要不……我们出去等吧?我看他们两个一时半会的是停不下来了……”
云惊风顿时点头应下,这倒是真的。
看他们这战火的趋势,只怕一时半会的是没有停战的意思了。
乔翘和布佘正吵的水深火热,压根就没意识到,此时房间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他们两个还在谁都不服输的吵闹着。
云惊风等人刚出房门,就险些撞上飞奔而来的藏同。
“二太爷……”
他满头大汗,神情有些异样。
“回来了……回来了……”
云惊风的神情瞬间一喜,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北北回来了?”
“……”
藏同喘息着直摆手,气喘吁吁道:“不是……不是……”
“不是?”云惊风神色一怔:“那你说回来了……”
藏同大喘息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喘息道:“不是九小姐回来了……是十三王爷……修王爷回来了……”
“是他?”云惊风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推开藏同,飞奔而出。
现如今,只有夜修罗才能找到云北了。
“二太爷……”藏同连忙喘息着追上去:“你是不是要去找十三王爷?”
云惊风戛然收住脚步,眉头紧皱的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王爷知道你会去找他,所以就让我带回来几句话……”
“他带话给我?”云惊风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不由正色道:“他怎么说?”
“他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所以让我们现在先去行一步,他随后就到……”
“他随后就到?难道他不知道北北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吗?”
“他知道……十三王爷说了,九小姐没事……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所以要我们先行一步,稳定人心……”
云惊风微微摇头,没有紧皱。
“如果我们不去,就等于自动放弃了四大家族的排名大赛……可是如果我们去了,就等于是应战了……我们现在连北北都找不到,到时候用什么应战?”
&bp;&bp;&bp;&bp;藏同也是一脸的苦闷之色,讪讪一笑。
“那个……十三王爷说了,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也会处理所有的事情……所以,让我们只管先行而去,后面的事情,他来处理……”
孟婆呼吸微微一顿,若有所思道:“十三王爷的意思是不是说……他知道我们找不到小姐了,所以由他来找?”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藏同有些郁闷,嗫嚅挠头:“反正看修王爷那意思……好像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看向云惊风,试探道:“要不……咱们就听修王爷的意思,先去了再说……”
所有人的目光尽皆看向云惊风,静等他来拿主意。
云惊风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似得,蓦然扬手。
“我们走……”
藏同眼神瞬间一亮:“去哪?”
“鬼门关……”
“……”
——
鬼门关,顾名思义,一道门决定了生死。
远远看去,鬼门关的山石嶙峋陡峭,山峰尖锐,笔直的直插云霄。
因为山峰腹地有一处一线天,黝黑的不见天日,幽深荒芜,看起来就像是有去无回的地狱之门,因此称之为鬼门关。
此时的鬼门关之前,已经支起了四个大帐篷,分别挂着四大家族的身份铭牌。
云惊风命藏同远远的停下马车,不动声色的打开了车帘,挑眉看着远处的帐篷。
“怎么了?”孟婆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不由也凑上前。
“出什么事了?”丫头也好奇的探出半个脑袋。
云惊风冷哼一声,眉头紧皱。
“你们自己看看吧……”
他撤身缩回里面,脸色阴沉的很。
孟婆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凝眸看去。
一眼之后,她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由狐疑的看向丫头,只见她也是一脸的疑惑,神情木讷。
“怎么了?”丫头小声的嘟囔着,讪讪的瞄上云惊风:“没什么不对的啊……除了热闹的很……”
在那四个帐篷之前,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似是被丫头的话提醒了,孟婆的神色遽然一变,猛然掀起车帘,凝眸看去。
“看到了吗?”云惊风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有着几分期待。
“好像……就咱们家的帐篷前……人多……”
孟婆讪讪的收回身,若有所思的看向云惊风。
“这是不是说……”
她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是一切已经不言自明。
只有丫头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讪讪的转首打量了两人一眼,内心有点崩溃。
“到底是怎么了?”
“那些人都是要挑战我们云家堡的人……”孟婆的脸色甚是难看,呼吸沉重:“他们应该在排队登记,等待着明天挑战我们家小姐……”
丫头瞬间明白过来,连忙仔细看去,一看之下,又有些纳闷。
“为什么就我们帐篷之前的人最多?”
“废话,当然是我们帐篷之前的人最多……”孟婆遽然一声冷笑:“他们就是在明显的欺负人!”
&bp;&bp;&bp;&bp;丫头显然还没有听明白孟婆是什么意思,不由讪讪一笑。
“他们……怎么欺负我们了?”
孟婆没有言语,只是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看着丫头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和羡慕。
“说真的,我真的挺羡慕你的……活得糊涂,未尝不是人生的一件乐事……”
“……”
丫头给孟婆说的更是郁闷,唇瓣抽抽着。
“孟婆……你这是在说我傻吧……”
“哈哈……”
大家没忍住,没丫头的话语全都给逗乐了,也让凝重的气愤缓和了许多。
乔翘攀上丫头的肩膀,笑靥如花:“我说丫头,我该说你太天真呢,还是说你有点憨直呢……”
“人家那是纯真!”布佘瞬间白眼瞪过来:“哪像你啊,满腹的心机,做事说话总是喜欢压制住别人……”
乔翘瞬间气结,“死布佘,你是不是不和我斗嘴就不会说话?!”
“小姐……”黑熊的声音从外面蓦然传来:“咱们家也来人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去打声招呼?”
乔翘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异样,目光闪烁的看了一眼外面,旋即收回了目光。
“不去!”
布佘顿时咋舌,翻身落地,目光斜斜的看向帐篷的方向。
“你们要是不说,我还真的忘记了……乔大小姐应该是乔家的人吧?咱们这一次也算是到了你们家的家门口了,怎么着也得让进去喝杯茶,顺带手的和乔家的族长认识一下吧?”
乔家,四大家族排名第三,位置在云家之上。
此时乔家的帐篷前也是人头攒动,只是比较与云家,还是少了近乎一半的人。
云惊风的目光看向乔翘,略一沉吟。
“乔姑娘,乔家族长应该就在这里,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是去问候一下的为好……反正我们两家的帐篷相隔不远,你可以随时回来这她们玩的……”
“对啊!”丫头也是一脸的兴奋小模样:“乔姑娘,我昨天还和孟婆说呢,要备点礼物去拜会一下乔家族长……”
“不用了!”乔翘顿时冷脸,翻身跃下马车:“我们乔家的族长,眼高手黑,只怕是看不起你们那些小礼物的……”
“……”
孟婆和丫头的笑容瞬间收住,两人既是尴尬的相视一笑。
“我说乔丫头,你是怎么说话的?!”布佘也瞬间黑脸:“人家孟婆和丫头好心好意的要备下礼物去拜会,你竟然还说这样的话……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做不识抬举……”
“布佘!”云惊风蓦然一声沉喝:“不要胡说!”
他的话音旋即变得温柔,冲着乔翘呵呵一笑。
“乔姑娘,我昨天已经备下了三分礼物,分别是给三位族长的……如果乔姑娘觉得方便的话,不如就顺带手的带回去,也算是省了藏同的事了……”
乔翘目光闪烁,银牙轻咬朱唇,似是有些为难。
“云二爷,不是我小气……而是这件事,还是由你们云家堡的人亲自送去的为好……毕竟这是你们云家堡的礼物……”
&bp;&bp;&bp;&bp;“是啊……”云惊风顿时以手扶额,像是大彻大悟般的呵呵一笑:“乔姑娘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提醒我了……还真的是这么回事,要是让乔姑娘带回去,人家岂不是说我云家堡没有给你们乔家备下礼物?”
他微微侧首,示意藏同去取礼物。
“乔姑娘,不介意藏同和你一起去吧?”
乔翘的脸色再次一变,似乎有些抗拒,可是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讪讪笑着应了,招呼黑熊回去。
看着她的背影,布佘直挠头。
“我怎么感觉这位乔姑娘……有些不对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丫头赞同的直点头:“以前的乔姑娘可爱笑了,也好说话,不管说什么都不生气的……这怎么忽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云惊风的目光从乔翘的身上收回,唇角挑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乔姑娘……不是乔家的纯正血脉……她是乔家收养的……”
在那么一个大家族之中,纯正的血脉尚且都会被嫌弃,被鄙夷,更不要说一个被收养的姑娘了,她所要承受的压力,和云北绝对有的一比。
“收养的?”丫头没有猜透其中的关系,不觉郁闷的直皱眉:“她是收养的……和她今天生气有关系吗?”
“那还不简单?!”布佘顿时咋舌道:“她是被收养的,肯定在家里过的很憋屈,本来在外面还能逍遥快活的,可是一旦回去了,肯定是要受点气……”
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看着乔翘的背影眼底多了几分同情。
“她这么不爽回去,只怕回去之后是要受气的……”
他蓦然转首看向云惊风,神情多了几分异样。
“云二爷,你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先去看看乔翘……毕竟咱们也是相识一场,要是她真的被人欺负了,咱们坐视不理,貌似有些说不过去……”
云惊风唇角含笑,眼神异样的看着他,终究还是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行啊……反正我这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是……”丫头还是那么的一脸懵逼之色:“我感觉这个乔姑娘挺厉害的……她怎么会被人给欺负呢?!”
在她的映像之中,乔翘牙尖嘴利,说话从不饶人,她这样的性子和脾气,不欺负别人就算是烧高香了,怎么还会被别人给欺负呢?!
云惊风无奈的一声长叹,眸心低沉,想起了云北。
“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注定了这个人以后的性格秉性……乔姑娘小时候定然是被人欺负的,多以才养成了这么牙尖嘴利的性子,她牙尖嘴利,处处不饶人,并不是说她争强好胜,而是说她在潜意识之中在保护自己……”
云北也是如此。
就是因为小时候被欺凌的太过了,才会在如今得势之后,那么的强势逼人。
小时候的软弱让她明白,要想活的长久,只有自强自立,自己保护自己。
所以,如今的她才会这般的咄咄逼人。
&bp;&bp;&bp;&bp;云惊风看着云家堡的帐篷,目光在那些排队之人身上一扫而过,翻身于地,飒然的一甩衣袍,向着云家堡的帐篷走过去。
“我们走……”
云家堡的帐篷前,挤满了排队拿号的人,闹哄哄的就像是到了菜市场一般。
“云二爷来了……”
有人眼尖,一见云惊风一行人到来,顿时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瞬间将众人的目光给收了过来,一时间鸦雀无声,全都静默不语的看着缓缓走进的云惊风。
“怎么了?”云惊风收住脚步,眼神阴沉的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诸位怎么不说话?难道大家这么瞧得起云家堡,竟然都向取而代之……”
他的目光落于一名络腮胡子的男子身上,略一侧首,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呦,这不是铁峰寨的铁大当家吗?怎么?你也来挑战我们云家堡?”
铁锋寨,从江湖的角度上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如果说硬是要给它拍一个名次的话,那也得是在五级之外的小寨子。
这样的人都来挑衅云家堡,由此可见云家堡在这些人眼中,得破落成什么样。
貌似只要是能喘气的,能蹦跶两下的,都能来挑衅一下云家堡。
铁大当家有些讪讪一笑,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自不量力。
“那个……云二爷,这种事……重在参与是不是?!”
他干笑着将手中的号码牌让身后面塞,颇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意思。
“哼!”
云惊风顿时一声冷笑,凝眸看着周围。
大家的眼神神色各异,有不屑,有怯意,但是更多的却是不以为然。
“云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尖嘴猴腮的老头分开众人,犹如地老鼠一般的窜了出来。
“屈记全,你这是什么意思?”云惊风冷眼斜睨,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我貌似没说什么话吧?”
“没说什么话?”屈记全阴阴一笑,讥讽昂首:“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是在嘲笑我们自不量力……自不量力的前来挑衅你们云家堡……”
云惊风微微躬身,弯腰看着屈记全的眼睛。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转首四周,缓缓直起腰身:“你们不是在挑衅我们云家堡?”
“可谁让你们是四大家族的最后一名呢?”屈记全笑的甚是阴险:“我们都是知道自己分量的人……挑战第一家族……以我们的身手,那就是在自寻死路……可是你们云家堡不同啊……”
他忽然哈哈大笑,眼底是明显的幸灾乐祸。
“说实话,谁不知道你们云家堡的当家人是那个小云北啊……这样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姑娘坐镇云家堡,说真的……谁都想欺负一下她……”
“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还真的是要脸面啊!”云惊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而且还欺负的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云二爷,你这话说的可有些欠火候了……”屈记全双手指向身后:“你问问大家,谁不知道她的身后有一个厉害的大靠山?”
&bp;&bp;&bp;&bp;云惊风瞳孔瞬间一缩:“知道她的背后有靠山……你们还敢这么的落井下石?纷纷出刀?!”
“哈哈……”屈记全放肆的放声大笑:“云二爷,你好像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云家的九小姐背后有靠山,是在告诉你,我们不会欺负她,也不敢欺负她……要是惹恼了她的师父,咱们这些人,可都承受不住他的怒火啊……”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孟婆遽然怒喝:“难道你们是站在这里,等着看热闹吗?”
“他们是在捡漏子呢……”云惊风顿时一声冷笑:“他们知道北北的身后有靠山,一般人不敢轻易动她……可是他们心中也清楚的很,今日的四大家族之中,就只有她可以被随意的挑衅……因此,他们这些人是来等着看热闹,静等事情的发展的……因为不论如何,都会有人上前挑衅北北……一旦游戏开始,这群人就找到了下手的借口和时机……”
“哈哈……”屈记全的小三角眼中,迸射出一抹得意鹰隼般的光泽:“云二爷,话……貌似就是这么说的……我们都知道九小姐的师父厉害,可是依照规矩,他是不能在今天出手的……一旦他出手,那就等于是坏了规矩,云家堡自动出局……”
丫头还是那种讪讪之色,郁闷的扯了扯孟婆的衣襟。
“他们这绕来绕去的,到底是在说什么?”
“他们在等着第一个倒霉鬼……”孟婆压低声音道:“他们不敢公开对小姐大不敬,可是又不甘心放弃这一次的机会,所以还是一窝蜂的挤了上来,就等着赚个便宜呢……”
“我……还不是很明白……”丫头银牙轻咬,脸色越发的苦闷:“他们不是不敢惹小姐的师父吗?”
“他们是不敢惹,所以才找了一个倒霉鬼做替身嘛……”
“什么意思?”
孟婆无奈咋舌,一声长叹,终究还是压低声音,耐心的解释道。
“对于这些人来说,咱们家小姐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她最有本事的事情,就是拜了一个逆天的师父……所以,只要是她师父不在身旁,那么任何人都有把握,可以将咱们家小姐给打败了……只要小姐败了,那么赢了的人就要迎接其他人的挑战……在三天的时间里,这个人要等待着三天的车轮战……到那个时候,谁是最后站着的人,谁就是最后的赢家……也就是顶替咱们云家堡的第四名……”
“我有点明白了……”丫头讪讪一笑,有些明白孟婆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第一个将我们小姐打败的人,就要迎接这些人的挑衅?!”
“对!”
“那岂不是要累死啊……”
“……”孟婆瞬间有些无语。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谈话的重点好么!?
你管这些人会不会累死干啥?!
“如果小姐的师父要找人麻烦,也会找那个将小姐打败了的人……至于其他人,输赢和小姐都没有关系,所以他们就可以很坦然的顶下四大家族的大名了……”
&bp;&bp;&bp;&bp;做为云北的师父,纵然是黑山老妖这样身份的人,在给徒弟出口恶气的时候,也不会巴巴的将那些挑衅了云家堡的人都收拾一番,他顶多也就是将第一个挑战云北的人给教训了,以示惩戒就算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谁第一个挑战云北,谁就是那个倒霉催的人。
而这个人,就要看运气了。
也不知道谁是那个第一个倒霉的人。
丫头懵懂的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讪讪道:“那……谁是第一个?”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大家却听了个七七八八,不觉转首看向身后。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张登记所用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红色的牌子,牌子上面标注着序号数字。
而在桌子的后面,双手环臂的做着一名黑袍的男子。
男子的头上戴着斗笠,斗笠的边缘垂着面纱,面纱不透光,遮挡了他的容貌,不过从他露在外面的手来判断,此人的年纪不小了。
看着他满是皱纹的手,云惊风瞳孔明显一缩,顿时整理了一下衣襟,沉步上前,躬身行礼。
“不知……”
“我是老四……”
“原来是四哥!”云惊风顿时恭敬抬手行礼:“云惊风见过四哥……多年未见,四哥的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是啊,我们兄弟四哥一露面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嘀咕着,嘀咕着我们四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没死……”
四哥躬身从地上取出一个箱子,“啪”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
“云惊风,不得不说,你们云家堡今年也算是开了先例了……”
“四哥……这话怎么说?”
“往年的四大家族排名赛,虽然凑热闹的不少,可是真的报名参加的不多……多数的人只是想来看一眼,究竟谁才是最后走出鬼门关的人……可是今年了……”
四哥缓缓从面前的号码牌中抽出了一个,将上面的数字转到云惊风的面前。
“看到没有……这些人已经拍到了三百五十七了……而且看着趋势,还在增加之中……这就意味着,在这三天的时间来,根本就不可能打得完……”
云惊风的目光落于那个箱子之上,似是有些明白了什么。
“四哥的意思是?”
“所以,我们兄弟四个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只有你们云家堡的人,以抓阄的方法来参加这场排名赛……一个死了,另外一个抓到号码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鬼门关……”
“呵呵……”云惊风忽然自嘲似得呵呵一笑,转首看向周围:“今年确实是要四个受累了……毕竟有这么多想要顶了我云家堡的人……”
“说到这里……”四哥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丫头的身上:“她就是云北?”
丫头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抽身后撤:“不是我……”
“不是?!”四哥先是一怔,旋即冷笑:“我就说嘛……云家堡新任堡主,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气场呢?没有丝毫的决策力,杀伤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弑亲上位的事情来呢?!”
&bp;&bp;&bp;&bp;弑亲上位,是天下人对云北的最终定位。
在众人的理解之中,她头有反骨,凶神恶煞,嗜血凶杀,做事不计后果,手段毒辣,依仗着师父黑山老妖的势力,狠毒无情的将自己的亲爷爷给杀掉了,然后坐上了云家堡堡主的宝座。
对于天下人来说,云北不可怕,顶多就是一个张狂的小孩子,所以对她没有丝毫的忌惮和尊崇。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会来挑衅云北的原因。
弑亲上位的人,并不是不会受到人们的尊崇,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有这样的实力和魄力。
就像是古代的君王,哪一任的君王即位,不是血腥的屠戮?!
可是事情的结局呢,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成为王者的那个人,不会有人会计较他的血手屠杀,而那个败者,永生永世都要承受着暴戾凶杀的虚名。
这就是强者的生存法则。
在云北没有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前,她就是那个倚靠别人实力,弑亲上位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人人可以揭开她过去的伤疤,将那血腥的事实拿出来讥讽嘲笑。
云惊风嘴角挑出一抹弧度,似是对那四个字没有多少的感觉。
“四哥,既然您这么忙,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他躬身垂首,极是有礼。
“等我稍作安排,再来问候四哥……”
“不用……你们云家堡今年也是够忙的了,有时间,还是陪你们那位新堡主多熟悉一下对手吧……”
四哥垂首看了一眼手上的号码牌,声音之中多了几分讥笑。
“几百多个人呢……可够你们说上一会子了……”
云惊风依旧不以为然,淡然轻笑之后,转首走向帐篷。
一入帐篷,丫头所有的气场似乎全都卸去了,浑身顿时一软,整个人吐出了一口气,彻底的瘫软在一侧的椅子上。
“天哪,吓死我了……这个老头是什么人啊?他看我的那一眼,就像是无数把刀在我身边乱飞一般,看的我是浑身直颤……”
“他们是使者……”孟婆眉头紧皱的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算是为她压惊。
“使者?!什么使者?”
“维持秩序的使者!”云惊风在一侧沉沉坐下,目光幽沉的看着面前的虚无:“他们是四兄弟,四胞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年岁,貌似有这个四大家族排名一说的时候,就有他们四个人了……”
“四胞胎?!”丫头顿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是维持四大家族排名赛的秩序使者!”孟婆为云惊风也倒上一盏茶:“只是看起来……他们对我们云家堡,似乎不是很友好?”
云惊风似笑非笑的接过茶盏,浅酌一口,没有言语。
“我也感觉到了……”丫头嘟囔着站起身:“他好像不大喜欢小姐……满是敌意的样子……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因此对我们小姐不利啊?”
“不会的!”云惊风淡然的放下茶盏:“他们是秩序使者,只是负责秩序,不会插手四大家族的任何事……”
&bp;&bp;&bp;&bp;“秩序使者!”丫头不屑的叱喝了一声:“谁给他们封的官?!我们小姐做什么事情,关他们什么事?!再者说了,他们知道什么啊?知道我们小姐的事情吗?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的,就觉得我们家小姐不好……就这样的脑子和智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做秩序使者……我呸……”
后面的声音,丫头因为情绪的激昂,悲催的没有控制住音量,叱喝的估计外面的人也都听到了。
孟婆连忙上来堵她的嘴:“你小点声音,那位四个可就在外面呢……要是听到你这大不敬的话,轻了拔了你的舌头,重了可是会要了你的小命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怕什么?”丫头越说越气愤,不顾孟婆的阻拦,一跃三尺高的吆喝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什么秩序使者,就是维持秩序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不关他的毛线事……哪里就轮到他来说我们家小姐的不是了?”
“我的姑奶奶……”孟婆急的脸色都白了,连忙再次掩住丫头的嘴:“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不……”丫头还在那里不依不饶,和孟婆扯皮似得躲躲闪闪。
“二爷……”孟婆急的只能求助云惊风。
孰知云惊风却云淡风轻的淡然一笑:“我觉得丫头说的没错啊……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事情,有什么资格对北北品头论足,说她的不是呢?”
孟婆真的是要疯了。
丫头这么不识好歹,胡言乱语也就算了,云惊风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也是这样的不知道轻重呢?!
那个秩序使者,丫头不知道,难道他也不知道吗?!
在孟婆的记忆之中,这四位秩序使者的修为,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高,据说甚至于就连四大家族之首的族长,也要对他们忌惮三分。
如果是他们兄弟四人联手的话,那修为更是高不可测,鲜少有人能从他们四人的联手之中逃出生天。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四个人有资格做秩序使者的原因。
一旦招惹了他们其中的一个,就等于是招惹了其他三个,到时候,只怕是谁都救不了云惊风和丫头。
得到云惊风的认可,丫头的气焰更是嚣张,趁着孟婆一愣神的时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高高跳起,张牙舞爪的怒吼道。
“都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做事还是这么的没有分寸……难道不知道人云亦云是最愚蠢的吗?!”
“小丫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四哥阴桀的声音骤然从帐篷外传了进来:“虽然我有规定在身,可是却不代表着可以任由你随意辱骂……要是你再敢这么放肆的话,可不要怨我手下不留情了……”
丫头浑身一颤,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似得,整个人僵住在了那里。
孟婆恨恨的戳了一记她的脑门:“我让你得瑟……现在知道什么叫做惹火烧身了吧?他们这些秩序使者,可是好惹的?!”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谁让他们自己做贼心虚?”丫头不爽的撅唇嘟嘴。
&bp;&bp;&bp;&bp;“你说谁做贼心虚?!”四哥遽然一声怒喝。
云惊风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猛然抬首看向丫头。
四哥已然暴怒,应该是要出手了。
就是这一瞬,一股狠劲的旋风呼啸而来,吹得帐篷哗啦啦直响,似是要将帐篷给吹翻了似得。
“小心!”
云惊风蓦然飞身而起,抬手抓向丫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以四哥那样的年纪,竟然还是这么的沉不住气,竟然会和一个小姑娘置气动手,而且出手还是这样的果决毒辣。
以丫头的修为,碰上这股子强横之气,定然是要重伤吐血,伤及脏腑的。
孟婆在哪一瞬也抓着丫头惊觉后撤,想要避开这股子强横之力。
可是他们的速度再快,又怎么能快过四哥这样修为之人的气劲。
几乎是刹那间,那股气劲已然到了孟婆和丫头身侧。
只要撞上,两人谁都躲不过。
云惊风眼神俱厉,怒喝狂吼:“不……”
只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比不上他的声音,云惊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婆和丫头被那股气劲给撞飞。
“不……”
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孟婆和丫头的身形遽然收住,像是被一股力量给稳住了一般。
没等他们三个人回过神来,就见孟婆和丫头的身子一顿,旋即像是被重力在后背上拍了一下一般,身子明显一颤。
就是这一颤,云惊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是这一颤的刹那间,云北的身影骤然出现。
她就像是从虚无之中而来一般,出现的那般突兀,那般惊人!
以至于云惊风忘记了眼前的事情,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霸道而强横的力量从孟婆个丫头身上迸发而出,骤然将四哥的那股子气劲给撞了回去。
“轰……”
外面传来一声狂暴般的呼啸声,旋即传来众人的惊叫之声,再然后就是稀里哗啦的声音,随即而来的,就是各种惨叫之声。
孟婆和丫头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目光看着帐篷发呆。
“怎么回事?”
丫头似是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身体。
“我怎么会……”
眼角的余光一扫,她看到了身后的一袭白色衣角。
浑身一颤,她惊觉转身,整个人犹如见鬼般的后退一步。
“你是谁?!”
孟婆本来还在郁闷之中,被丫头冷不丁的一嗓子嚎过去,瞬间一震。
“你胡喊什么……”
话还没完,她也看到了身后那个笑靥隽雅的陌生女子,浑身顿时紧张的一颤,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什么人?”
“嘘……”
云北做了一个手势,娇憨的冲着两人眨眼,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莲步轻移,云北缓缓步出帐篷。
“四哥……你也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了,怎么好意思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再者说了,她是我的人,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自有我来处置,就不劳驾四哥亲自动手了……她一个小丫头,受不得四哥这么抬举……”
孟婆与丫头瞬间看向云惊风,一脸的见鬼之色,不明白这到底是哪一出的戏码。
&bp;&bp;&bp;&bp;云惊风也是一脸的震慑之色,压根就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
眼前这名白衣绝色的女子,从眉眼之中可以看得出来,有几分云北的模样。
可是他心中清楚的很,云北在这个世界上的直系亲属,都已经不存在于世了。
天下间不可能有哪一个女子会和云北这般的神似。
她们两个,就像是亲姐妹一般,身上有着相同的气息。
“姑娘……”
云惊风错愕失声,下意识的追上云北。
“姑什么娘啊……”云北蓦然收住脚步,俏皮转首,娇憨的冲着他眨了一下右眼,隽雅清淡。
“二爷爷,不过就是一个月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是不是觉得女大十八变……我越变越好看了?”
“……”
云惊风戛然收住脚步,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你……”
“你是小姐!?”丫头失声般的一声尖叫,尖锐刺耳。
孟婆连忙堵上她的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这个丫头上辈子一定是个哑巴,所以这辈子才要将上辈子没有说完的话都给说出来。
丫头被堵得哇哇乱叫,却奈何不得孟婆。
这一此孟婆是下了狠心了,任由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
她将丫头死死钳制住,一双眼睛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
从女人的角度来说,她觉得眼前这个绝色女子,就是云北,只不过是长大之后的云北。
况且,她还说什么女大十八变之类的话,由此更加证明了她自己的猜测。
虽然这个猜测是那么的不靠谱。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靠谱的事情太多了,也就不在乎再多这一点了。
当下一声清咳,她试探着低语道:“你……你真的是小姐?”
“孟婆,你这话谁的,我不是你家小姐还能是谁?!难道咱们一个月不见,你又重新寻了一个主子?!红药姐……”
江红药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一点使得孟婆心中更是笃定,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云北。
“你真的是小姐……可是……你怎么会……”她上下将云北打量了一眼,错愕的话都说不来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
云惊风嘴角抽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直摇头。
“北北……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
云北裙裾飘然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笑靥如花。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变得成熟多了?”
“多了……”孟婆讪讪笑着,却直摇头:“可是……你怎么可能……”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云北以前的高度,再比较着眼前的云北。
“你这也……变化太大了……”
“这件事说来你们是不会明白的……所以,我就不说了……”云北邪魅眨眼,转身缓步而出:“你们只需要记住了,我还是那个云北就行……”
——
帐篷之外,此时是一片狼藉惨状。
人们被云北反撞回来的那股子气息,给撞的是人仰马翻,狼狈不已,哀呼惨叫。
甚至于就连四哥,也因为身下椅子的突然爆裂而险些跌坐在地。
&bp;&bp;&bp;&bp;对于他这样的修为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丢人至极。
虽然此时大家自顾不暇,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狼狈,可是对于四哥来说,还是一个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人们在互相搀扶起身,眼神惊骇的看向四哥,他们此时还没整明白,那股子强横的力量到底是来自于何人。
他们想当然的以为,那是四哥冲着他们发泄怒火的行为。
否则怎么会有人可以凭一股子力道,就将他们给伤了呢!
四哥呼吸急促的站在那里,目光定定的看了一眼众人,猛地转身,眼神如刀的看着帐篷的门口。
“什么人?!”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横,当下也颇为谨慎,问话的态度没有太多余嚣张。
能使出这股力量的,只怕是修为颇高的高人,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帐篷掀起,云北莲步轻移,犹若空谷幽兰一般的淡雅而出。
她眸色清澈如水,淡冽无痕的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于四哥的身上。
“四哥……”
微微欠首,她礼貌欠身。
“你?!”
四哥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身后,态度瞬间硬了许多。
“小姑娘,我要找的人不是你……还是麻烦你回去,让你身后的那位高人出来见我吧……”
“高人?”云北神色瞬间变得很是无辜,旋即呵呵轻笑颌首:“好吧……”
她收身而立,淡雅轻笑:“二爷爷,人家觉得我不够资格……所以还是请您出来吧……”
云惊风方要迈步,却被孟婆一把扯住了衣袖,一脸狐疑之色的压低声音道:“小姐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云惊风缓缓摇头,他也想知道云北又是要玩哪出。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整理好衣衫,侧首示意孟婆随他一起出去。
看着从帐篷里出来的云惊风,四哥瞬间有种被侮辱了的感觉。
“我要见的是刚才出手的那位高人……不是你们……”
“四哥……”
云惊风遽然看向云北,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四哥的眼神在那一瞬也骤然看去,瞳孔微缩。
“你玩我?”
“没啊……”云北模样更是无辜。
她走到云惊风的面前,抬手在两人的头上比划了一下身高。
“我二爷爷确实是比我高……所以对于我来说,他就是高人嘛……你自己刚才说的嘛……你要见我后面的那位高人……所以我就将二爷爷给唤出来了……四哥,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反倒是要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不地道呢……”
云北的狡辩张狂,使得四哥更是可以确定,在帐篷之中,还有一个隐身的高人,要不然她不敢这么嚣张。
“你……”
他脸上的皱纹随着跳了几下,这才恨声道:“小姑娘,我知道你仰仗着身后的后台不怕我……可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不要试着挑衅我的耐心……我没有心思和你在这里玩什么文字游戏……”
“我没有玩呐!我是很认真的……”云北一脸的委屈之色。
&bp;&bp;&bp;&bp;“是四哥您自己说的,要见我身后的高人……我这给您请来了,您又说我们玩你……这怎横竖都是您的礼啊……”
云北眨着黑眸,委屈的小表情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她委屈至极。
“你也是德高望重的高人,又是所谓的秩序使者……所以您不能由着您的喜恶和性子来是不是?”
“……”
四哥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牙尖嘴利,伶牙俐齿。
说真的,他知道自己若是和这个小姑娘扯嘴皮子功夫,定然是要吃亏的,所以,在一个深呼吸之后,他终究还是心底的那口怒气给咽下去了。
“好吧……算我刚才没有讲清楚,所以我现在重申一遍……”
他的目光咄咄的盯着云北,一字一顿道。
“我要见刚才出手接下我招式的那位高人……”
“出手接招……”
云北瞪大眼眸,黑眸眨了眨之后,这才有些恍然大悟般的看向云惊风。
云惊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哦……”
云北应了一声,抬手比划了一下。
“四哥,您说的……就是那个将您的劲道给反弹回去的……高人……”
“对啊!”四哥顿时皱眉,微微侧首看着云北,不明白自己那番话说的哪里不够明确。
“哦……”
云北再次应了一声,模样极是纯真。
她蓦然靠近云惊风,将脑袋凑近于他。
“那咱们俩就是了……”
“……”
四哥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挑战了,难道是他的话还是没说明白,还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天生少根弦?!
这么简单的对话,她竟然都能重复来重复去的说上好几遍。
“小姑娘……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而且,我也没闲情陪你在这里玩……”
“我没玩啊……我是认真的……”
云北唇瓣微翘,满满的委屈之色。
“我确实很是认真的在回答你的问题……”
她抬手指向自己。
“我是你要见的那个出手的人……”
纤细的指尖随即指向云惊风。
“他是你腰间的那个高人……”
她再次将脑袋凑上云惊风,满脸挤出满满的纯真笑意。
“我们俩的组合就是你说的……接下你招式的高人……”
“……”
这已经不是挑战智商的节奏了,而是在戏弄。
傻子都看的出来,云北这是玩文字游戏,戏弄着四哥。
“……”
大家的目光在那一瞬看向四哥,皆是在等待着看他的反应,看他打算如何出手教训这个小姑娘。
一时间,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全都锁定于云北,心中暗中可惜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就要遭受那个老家伙的刁难摧残了。
只是四哥似乎是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那么暴怒,而是眉头紧皱的看着云北。
他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微微侧首。
“我刚才……好像没有看到你进去……”
“四哥,您老年岁大了,有许多事情是看不清楚的……”云北俏皮眨眼:“其实有时候,看不清楚事情,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可以活的长久……”
&bp;&bp;&bp;&bp;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威胁的意思。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四哥,眼神异样的很。
这个小姑娘又是挑衅又是威胁的,他竟然还能如此的沉住去。
难道他不应该出手教训吗?!
“小姑娘……你说刚才……是你接下了我的招数?”
“是啊……”云北笑靥如花:“我说过了,我的人不懂事,说话做事鲁莽的很……如果有得罪四哥的地方,只管知会我一声,我定然会出手教训,绝对不会徇私留情……所以,就不劳驾四哥亲自动手了……”
说话间,孟婆和丫头小心的蹭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到云北身后。
“毕竟……以四哥您这样的修为和年岁,对一个小姑娘出手,只怕是会遭人闲话的……不管是伤了还是死了,四哥您只怕都落不得光彩……人们会说四哥您仗势欺人,以长欺小……”
四哥没有心情和紫夜磨嘴皮子,他更关心的是云北如何接下他的招数。
“小姑娘……你说是你接下了我的招数……可是又什么证据?”
“四哥,这种虚无的事情,如何来的证据?”云北一脸认真的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遽然轻笑,像是想出了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件事倒也不是不好验证……”
她黑眸灼灼,定定的看着四哥的眼睛。
“要不……劳烦四哥再出一招,我试着接一下……如果能接下了,那就证明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接不下……那就代表着我在撒谎……到时候,是杀还是剐,就任凭四哥处置了……”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骚动。
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这般的挑衅。
对于四哥来说,这可是明摆着在下战书啊。
“小姑娘……你不是以为……刚才的出手,就是我的全部实力?!”
四哥的目光看向丫头,眼神锋锐狰狞。
“那是因为看到这个小姑娘年纪小,死了可惜,所以才手下留情的……你不要以为接下了那一招,就等于是能接下我其余的招式……”
“不敢不敢!”云北连忙摆手,惶恐诚恐的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我哪敢对四哥您有这样的不敬心思……是您不相信我的话,非要我提供点证据出来……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吗?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她呵呵一笑,颇有几分谄媚的味道。
“我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哪有资格和胆量挑衅您呐……您老动一动手指就能捏死我了……刚才要不是救人心切,不舍得我那个不懂事的丫头,我也不会出手和您老过不去啊……”
她侧首看向丫头,示意她上前。
“不如就让这丫头当着众人的面,给您陪个不是,咱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好?”
“道歉?”四哥瞳孔瞬间一缩:“辱骂了我……难道就陪个不是就算了?”
“那……您说怎么办?”云北依旧好脾气的笑笑:“总不能让她拿命来偿……是吧?!”
&bp;&bp;&bp;&bp;四哥的瞳孔骤然一缩,有种被云北将了一军的感觉。
确实如此,就这样一点点的小事情,实在是不值得让人家正值年华的小姑娘以命相抵。
可是如果不这样,单纯的只是道个歉,却又显得有些太随便了。
要是随便的道个歉就可以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那么以后还会有谁将他当回事。
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随意的出言不逊了?!
一时间,四哥有些骑虎难下,眉头紧皱的站在那里,拿捏不定注意。
“哦,对了……”云北忽然甚是夸张的呀了一声,脸上浮上一抹奸诈的笑意:“我这一次出门,师父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我可能会用得上……不如就此借花献佛,送给四哥……权当是丫头不懂事,给四哥的赔罪礼了……”
“哼!”四哥重重一声冷哼,脸上冷若冰霜,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就显得事情有些缓和的余地了,不必那么的剑拔弩张。
“什么东西?可以做赔罪礼?”
四哥冷眼相视,将丫头狠狠瞪了一眼。
“不要以随随便便的一个东西,就能打动我这个老家伙……我这样的年纪,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不是随便的一点东西都能搪塞的……”
“四哥,您这说笑了不是?给您的赔罪礼,怎么会是随便搪塞的呢?”
云北神秘兮兮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笑靥如花送到四哥面前。
“再者说了……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师父的东西……是随随便便的……”
四哥的目光落于小木盒子上,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这是什么?”
“它叫白果……”
云北抬手打开了小木盒子,三粒白果静静的躺在红丝绒上。
一股清香瞬间扑鼻而来,惹得四哥眼睛顿时一亮。
他这样修为的人,已经可以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三个小果子,可不是普通之物。
淡淡就是这股子清香,就足以让他心旷神怡,精气陡升。
如果吃下去,绝对可以调养精气生息,借以将修为更上一层。
“白果??”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拿,却被云北轻巧的避开了。
“啪!”
木盒子盖上。
四哥的动作戛然收住,猛地抬首看向云北。
“怎么?你要出尔反尔?”
“四哥……看您这意思,是答应我的事了?”
云北见盒子诱、惑似得往前一伸,笑靥如花。
“如果您觉得这礼物还行,就收下它……当然了,您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丫头一般见识……”
四哥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盒子上,旋即再次看向丫头,最终停于云北的笑靥之上。
“小姑娘……你可否方便告诉我,这白果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哥,如果我是您,就绝对不会在这里问……因为我怕……”
云北笑意颇深的看向周围,脸上有着一股子坏笑。
“俗话说,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好东西,也是怕人惦记的……”
四哥不以为然的猛地探手,将盒子抢在手中。
&bp;&bp;&bp;&bp;“这东西有什么好的?”
话语虽然是不以为然,可是拿着盒子的手却小心翼翼的很生怕不小心弄坏了它们。
侧身上前,云北压低声音道:“四哥……我这白果可救你一命……”
四哥浑身一颤,猛地凝眸看来。
“什么意思?”
云北的指尖轻柔的滑过依次滑过白果:“这白果是我师父的宝贝……一颗续命……只要你还有一口气,那么这一颗白果就能帮你留下这口气,第二颗,去腐生肌……哪怕就算你烂的只剩下半幅身体,只要不死,就可以帮你将身体修补回来……至于第三颗嘛……可以修补你受伤的精气脉络……帮你的修为再上一层……也就是说,这三颗果子,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化腐朽为神奇……在你命悬一线,奄奄一息的时候,救你一命……你觉得,这个礼物可还算的上有诚意?!”
四哥此时已经给彻底的听傻了,不觉得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小果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四哥,您虽然说活了一把的年纪了,可是恕我直言……没听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四哥蓦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侧首看向云北,心中惊觉不已。
“你……你叫什么名字?”
“云北啊……”
云北的话还没说完,四哥就陡然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木盒子险些失手摔下。
“你……你是云北?”
话,问的是云北,可是他的眼睛却是看向云惊风,显然是在等待着他的回话。
云惊风此时还在懵逼之中,见到四哥看过来,只能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对……她就是我们家的……北北……”
云北笑靥如花的点了点头,侧首娇憨浅笑。
“对啊……我就是云北……怎么?我不像吗?”
“……”
四哥蓦然摇了摇头,他对云北也只是听说过一点而已,至于具体的,并不清楚。
他震惊的,是她的师父。
“那……这礼物……”
他垂首看着手中的小木盒子,有着捧着定时炸弹的感觉。
“这礼物怎么了?不够贵重?”云北眸心瞬间一沉,脸上多了几分不悦之色:“还是四个觉得,这礼物不足以表示我们的诚意?”
“不是不是……”四个连忙讪笑着摆手:“我的意思是说……这礼物,是你师父给你的……要是我横刀夺爱……只怕是不妥的……”
从云北刚才的话语之中可以听得出来,这礼物是黑山老妖特意给她的保命之物,估计是为了防止她在这场排名赛上被人给弄死,所以就给她准备了这样的保命至宝。
如果说他横刀夺爱,将这宝贝收为己用了,到时候要是云北出了事,没有了这续命的宝贝,只怕黑山老妖是要来找他的晦气麻烦的。
所以,虽然他十分想要这白果,却没有胆子收下来。
“有什么不妥的?”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难道四哥觉得这礼物不够诚意?”
&bp;&bp;&bp;&bp;“不不不……”四哥一连三句否认:“我是觉得我受之有愧……”
他讪讪的将小木盒推回来。
“黑山老妖的礼物……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起的……”
“哈哈……”
云北蓦然发出一声轻笑,羽睫轻颤的垂眸看着手中的小木盒。
这句话应该才是重点吧。
有黑山老妖坐镇,四哥还不敢太放肆。
方才招惹她,那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如今知道了她是谁,这才心声忌惮,想要退而求其次。
“四哥,您这是不是有些太小心眼了?”云北呵呵轻笑,“我是我,我师父是我师父……我师父将东西给了我,就代表着这是我的东西,我有决定它的权利……我说了给您,就是给您的……”
云北悠然将小盒子再次推回来:“当然了,如果您觉得这礼物实在是太寒酸,入不得您的眼的话……我可以收回……”
“不……”四哥呼吸骤然一沉,有些发颤的干干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么贵重的礼物,受之有愧……”
“怎么会有愧呢?!”云北忽然俏皮的眨了一下右眼,笑靥魅惑:“要是您觉得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换一个思路……您可以将这个礼物,当做我送您的见面礼……要是您瞧得起我,咱们就权当是交了这么一个朋友了……如何?”
“交朋友?”
四哥遽然明白了云北的意思,眼神闪烁着看着她。
这个小姑娘倒是七窍玲珑的很,居然在几句话之后,将事情彻底变了一个味道。
对于他们来说,关系很简单的变成了朋友。
这样的关系变化,虽然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影响,可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却是将名声给散播出去了。
对于外人来说,一旦他接收了礼物,就等于是认同了云北这个朋友。
倘若是拒绝,那就等于不给云北面子,也就间接的不给黑山老妖面子,这样所带来的后果,是四哥没胆子尝试的。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云北将这名贵重的礼物送给他,已经表明了诚意。
不是什么人都舍得将救命的东西,随随便便的就赠与别人的。
这样的大度和坦诚,已经说明了她的诚意。
既然是这样,他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当下哈哈一笑,四哥甚是大方的将小木盒子收入怀中。
“既然云北姑娘这么说了,我老四要是不应下,可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四哥言重了……”
云北笑意莹然的再次从身后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包裹。
“四哥,刚才那是赔罪之礼物,这一次,却是我们的见面之礼……因为准备的太过于仓促了,所以礼物有些粗俗,所以还请四哥不要嫌弃……”
小包裹巴掌大小,四方四正,一时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鉴于方才白果的稀罕,这一次四哥很是小心的接了过来。
“这是?”
入手之中的沉淀和冰冷感觉让他心中一跳,不由凝眸看向云北。
“四哥看看不就知道了……”云北俏皮眨眼。
&bp;&bp;&bp;&bp;她冲着四哥轻眨右眼,邪魅一笑。
“四哥,我还是那句话,小心被人惦记……”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四哥打开的很是小心,仅仅只是掀开了红绸的一角。
刺眼的阳光下,一抹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这是?金砖?!”
怪不得小小的东西就这么的重,原来竟然是一块金砖。
“对啊……匆忙的很,所以实在是没有什么见面礼……所以就随手用了这个……”
云北很是清纯的呵呵轻笑,隽雅侧首。
“四哥……虽然有些粗俗,却是实用的很……”
不管在什么年代,金钱永远是人们生存下去的必需品。、
这么一块金砖,足以这位四哥买到一些心仪之物了。
所以,一怔之后,他不动声色的收了金砖。
“云北姑娘……你这让我如何是好?我已经连着收了你两个礼物了……”
四哥在身上摸索了一会,似是想要找到一个回礼。
“四哥,您要是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云北蓦然抬手,浅笑盈盈的按住他的手。
“对于我来说,四哥您点头应下我这个朋友,已经是给我云北最大的面子,最好的礼物了……至于其他的,咱们友情后补……您看如何?!”
四哥蓦然放声大笑,目光瞟向云惊风。
“云惊风,你们云家堡这是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趋势啊……这位云北姑娘,注定要是风云人物……”
他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些准备挑衅云家堡的人,忽然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
“还是自求多福吧……”
方才云北破开他劲道的力量,如果真的是云北所为,那么这些人只怕是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想着来捡一个大便宜,只怕最后还是要吃一个大亏的。
他侧首看向云北,呵呵轻笑:“云北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帮忙?”云北努唇甚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些,遽然呵呵轻笑:“要是说帮忙,我还真的有一件事需要您帮我……”
她凑上四哥身侧,压低声音,近乎耳语道:“四哥,不知道您能否帮我取一样东西……”
“好,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这个东西对于四哥来说,很是简单……只是碍于身份,我和我的人不好出面……所以,就只能劳烦四哥您帮忙了……”
云北唇语呢喃的吐出了几个字,惊得四哥浑身一颤。
“你确定?!”
“当然……”
四哥再次将云北打量了一眼,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好!我帮你!”
——
云家堡做为今年的软柿子,在太阳落山之前,结束报名之时,已经达到了一千三百多人的数字。
这样的数字,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云北给淹死了。
帐篷掀起,孟婆拿着一物快步而入。
“小姐,四哥着人送来一样东西,说是您要的……”
“是吗?”
云北正修理着指甲,闻言迅速跳起来。
“给我……”
孟婆方要给她,却被云惊风抬手抢了过去。
“这是什么?”
&bp;&bp;&bp;&bp;他方要掀开盒子手上,却骤然一轻,再抬头,东西已经到了云北的手上。
“二爷爷……私自窥视别人的物品,是不礼貌的行为……”
云北不动声色的将盒子收好,笑靥莹然的看着云惊风的那张黑脸。
这位老爷子自从回了帐篷,就是一张黑脸,目光死死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的骨头缝都扒开自己的查看一遍似得。
偏偏云北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得,对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感觉,依旧不急不缓的坐在那里修理着自己的指甲。
孟婆和丫头极是自觉的站在帐篷门口,离这俩人远远的。
凭直觉,她们觉得这俩人应该是快要绷不住了。
尤其是云惊风的那张脸,估计要是云北在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就要发飙了。
“北北?”
果不其然,云惊风是第一个绷不住的,率先出声。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笑意,娇憨侧首。
“二爷爷,您有事就是说,干嘛绷着这么一张脸啊?!”
“北北,我觉得应该是你有话要说吧?”云惊风沉步上前,眉头紧锁:“如今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难道你不该有话和我们说一下吗?”
“二爷爷……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需要先确定一件事情……”
云北依旧是那种纯真无邪的神情,黑眸闪烁着栩栩光泽。
“说!!”云惊风声音冷冽,丝毫没有回缓的意思。
“我就是想要知道,你觉得我还是云北吗?”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想知道,在二爷爷你的眼中……我到底是不是云北?”
云北的声音骤然提高,惊得孟婆和丫头齐齐看来,两人的眼神深处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您刚才也盯着我看了老半天了,在心底应该已经有了决定……所以我现在就是想要知道一下……对于您来说,我到底还是不是那个云北……”
云惊风的呼吸瞬间一颤,眸光闪烁不定。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云北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离奇了。
当年,她由一个懵懂不知,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是换了一个人似得,一夜之间变得让他极是陌生。
虽然当时她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云惊风可以从骨子里感觉的出来,那个时候的云北,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云北了。
如今,她的模样更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她一个月的时间,就长大了十年似得。
若非她的眉眼要有些小时候的模样和影子,他还真的不敢确定,眼前这位姿容清澈的姑娘,就是云北。
而这一次的云北,性子和一个月前的她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于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个样子。
接连的两次变化,让云惊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第一次的她,从里面发生了变化,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现如今的她,更是外表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的成为了一名绝色美人。
&bp;&bp;&bp;&bp;“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云北的眸心瞬间一沉:“是不是在二爷爷的心里,觉得我已经变了……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云北了?”
“不……”
云惊风终于沉沉开口,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为难的微微摇头。
“你知道吗?对于你来说……身上定然是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可是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云北……不论你怎么变,你的眉眼还是有着小时候的样子……”
他话音一顿,有些纠结的看向别处。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是怎么发生这些变化的?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北定定的站在那里,唇角晕出一抹笑意。
“二爷爷,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只是需要你明白,我就是云北就好……至于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有些事情,与其告诉云惊风,还不如隐瞒着才是对他好。
虽然他也是天眼一族的人,可是对于天眼的秘密,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因为第二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会再是秘密。
为了保住天眼,云北谁都不能说。
“不能说!?”云惊风的呼吸不由一停,眸光骤沉:“那么那个东西呢?”
他的目光落于云北的背包上:“难道这个东西,也涉及了某些事情,所以不能说?”
“这个……并不是不能说……而是时候未到……等时间到了,就不会这样了……”
云北俏皮的冲着他摆摆手,舒坦的伸了一个懒腰。
“好了,东西已经到了,我也该着手开始准备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门口。
孟婆一怔,连忙拦下她。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去准备啊……查看场地什么的……难道我不需要提前熟练一下地形吗?”
“……”孟婆顿时有些无语,眼神狐疑的将她打量了一眼,最终看向云惊风。
在云惊风点头颌首之后,这才缓缓收手。
“小姐,明天就要开始了……我觉得,你还是先打坐休息一下吧……”孟婆在一侧嗫嚅低语着。
人家的族长,因为要面临三天的连续激战,所以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养精蓄锐,可是她倒好,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到外面去溜达,还美其名曰熟悉场地。
不过就是一个破地方,有什么可熟悉的!?
有那时间,还不如留下来静养呢!
“我已经休息了一个月了,不用再休息……”
云北的手刚要掀起帘子,陡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咆哮之音。
“吼……”
云北的手戛然僵在半空,孟婆和丫头也顿时互相看了一眼。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丫头沉不住气,率先嘟囔着。
“耳熟?”云北忽然呵呵一笑:“当然耳熟……因为这是布佘的声音……”
只有布佘那种独特的神熊体制,才能孕育出如此绵长的低吼。
“布佘?!”孟婆先是一怔,旋即惊醒:“糟了……他不是和乔翘一起回去了吗?”
&bp;&bp;&bp;&bp;“乔翘?”云北一怔:“乔翘也来了?”
“她先回家了……”孟婆的脸色十分怪异:“如今听布佘这声音,貌似是不大好……他是不是惹事了?!”
“那还用问?”云惊风不急不缓的声音骤然而来:“他那样的暴脾气,只怕是要惹是生非的……”
丫头和孟婆顿时看向云北。
“小姐……”
“我们怎么办?”
“看我做什么?”云北顿时不爽翻了一记白眼过去:“布佘是我师弟,都这时候了,那肯定是要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我当然不能让布佘受人家欺负不是?”
她果然掀开帐篷,率先而出。
“走吧……我们去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惹我们神熊一族的王子……”
不折神熊一族的威名,虽然在兽族之中有着一定的震慑力,可是因为他们鲜少涉及人族,所以估计知道他们的人并不多,否则也不会有那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与他。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冲着黑森林的这些兽兽,也不会有人蠢得和他过不去。
不过话说回来,能来到这里参加的家族排名赛的,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这些人对不折神熊的名声,应该多少都有所耳闻,怎么说,也不至于和布佘打起来啊。
还未近前,就听到了布佘暴怒的声音。
“你们也太特么的欺负人了……以为我们是逃犯的叫花子啊?!”
“叫花子?!你可拉倒吧……就你们这样子,可别侮辱叫花子这个三个字了……”一个牙尖嘴利的声音骤然而起。
云北与孟婆顿时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些好奇之色。
这个小姑娘的伶牙俐齿,和乔翘算是有的一拼,都是吐字异常的清晰。
“我去你妹的……你还敢这么嚣张……”布佘显然已经到了隐忍的边缘,声音的尾音之中,都透着一股子颤音。
这是他极力压制自己怒气的结果。
“还真的是难得啊!”云北忍不住呵呵笑出来声:“竟然还有人能让布佘这么忍让的……”
要不是忍让,就冲着那小姑娘的讥讽声,布佘估计早就跳起来将人家的家底都给掀了。
“小丫头,我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对你一再的忍让……要是你再敢这么出言不逊,小心我真的动手打你了啊……”
“小丫头?”云北不觉一怔:“姐姐?布佘这是在搞什么?”
惊疑间,云北已经巧妙的蹭开周围看热闹的人,挤到了最前面。
在她的对面,布佘正背对着她,在那里跳脚一般的和一个小姑娘在斗嘴。
那个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算不上美人。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行的壮硕大汉,粗略看去,得有三十个左右,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等着布佘,显然是那个小姑娘的保镖。
“小姐……”孟婆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扯了扯云北的衣袖,抬手指向右手边:“你看那里……”
在她们的右手边,乔翘双手被绑着站在那里。
&bp;&bp;&bp;&bp;在乔翘的身边,黑熊也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被人强按头的按压在那里。
至于乔翘身边的那一干兄弟,谁也没能逃脱,全都被绑了起来,一个个跪成了一排。
不同的是,乔翘的待遇似是比他们好一些,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下跪。
不过相同的却是,他们每个人的嘴巴都被堵上了,所以只能呜呜咽咽的在那里干嚎着。
在和乱哄哄的声音中,他们的呜咽几乎等同于蚊蝇。
布佘似是被气的浑身都打颤,恨得一双手狠狠指向对面的小姑娘。
“你说都是姓乔的……你这小姑娘的素质怎么这么差呢?我一直以为你姐姐就够泼辣的了,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比她还要难缠……不对!!!”
话还没说完,布佘就自己否认般的直摇头。
“你姐姐是泼辣,可是讲道理啊……不像你,整个就是一个胡搅蛮缠……”
“打住!”对面的小姑娘顿时扬手,高高在上,做了一个鄙夷的手势,不屑的止住了布佘的话。
“我先说明一下,我和你说的那位乔翘,并不是什么姐妹……如果严格的非要给我们套上一层关系的话……那就是她只是我们的同族……”
小姑娘高傲的扬起下巴,一脸的不屑之色。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叫乔楚,和乔翘顶多只是算是一个宗族的姐妹……所以,请不要再说她是我姐姐之类的话了……”
她极是张狂的将布佘打量了一眼,眼中的厌烦之色更是明显。
“还有……死胖子,你最好给我记住一句话……我们乔家本着来者是客的道理,所以对你依旧是奉茶奉坐,可是如果你还是这么的不识好歹,非要惹是生非的话,那可不要怪我不讲道理了……”
“我再去你妹的……”布佘忍无可忍般的直抓自己的头发:“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奉茶奉坐……你给老子的那是茶吗?茶叶末子都比那玩意好……那整个就是一堆乱草根好不好?!还有你说的那个坐……你们乔家就是用一个土疙瘩待客的?”
“噗!”
云北一时没忍住,顿时嗤笑出声,惹得本来就暴怒的布佘,更是暴跳如雷。
“谁特么的在笑老子?”
他猛地转身,一眼怒火冲天的瞪过来。
丫头和孟婆下意识的往云北身前一站,将她护在了身后。
“你要做什么?”
“……”
布佘一怔,像是有种没明白的将丫头和孟婆打量了一眼,旋即将视线落在了云北身上。
“她是……”
“怎么?师弟,几日不见……就不认识师姐了?”
“……”
布佘的嘴角狠狠抽了几下,像是有些不会说话似得呜咽了好几遍,这才吐出了俩字。
“师……姐……”
“怎么?你真的不认识了?”云北笑靥如花的转了一圈:“有没有被惊艳到?”
“惊了……真的……惊了……”
布佘嘴巴抽抽着,磕磕巴巴的回答着,眼睛去娿瞟向两侧的丫头和孟婆,想要以眼神询问俩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bp;&bp;&bp;&bp;孟婆不动声色的上前,微微点头:“我们小姐一听说你们过来了,就急忙也追了过来……”
她懂得布佘的惊讶,任何认识云北的人,在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估计都只会剩下惊讶了。
孟婆的话让布佘心底稍安,看来自己看的没错。
眼前这个姑娘,应该就是云北了,因为她眉目间的模样还在,眼神未变,还是那么的犀利深邃。
只是这也有些太扯了,为什么云北会一个月的时间,变成这个样子呢!?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云北就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也说不定,她不是还有那么一个精气全开的变态师父么?!
师父都那么的变态了,做徒弟的自然也要变态一点,所以一夜长大,似乎也不是什么惊死人的事情了。
如此一寻思,布佘倒是很快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师姐……你是真的惊到我了……”
“你惊什么毛线啊?!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被惊艳到!”云北不爽蹙眉:“难道我这样子丑的让你惊到了?”
“不是……”布佘连忙摇头,将云北重新打量了一眼,这才呵呵一笑:“是惊艳……确实是惊艳到了……”
布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乔楚不爽打断了。
“喂……你们要叙旧的滚回家里去叙旧,不要赖在我们乔家的帐篷前说什么废话……”
女人对漂亮的女人,总是有着一定的嫉妒心,尤其是乔楚这样自小骄纵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容许那么一个淡雅出尘的女子在这里夺自己的风头呢!
她的目光极是挑衅的看着云北,嘴唇咧的都要到耳朵后了。
“长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什么惊艳……还真的是乡巴佬……你们是没见过什么叫做美人吧?”
乔楚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抚上自己的发髻,****傲然一挺,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在这里有那么明显的一个大美人,你们都看不到,竟然去看看那么一个没见过时间的乡下小姑娘,真的是有眼无珠。
云北哈哈一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是好玩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小丫头是谁啊?挺好玩的……”
“小丫头……”
孟婆和丫头顿时对视一眼,貌似人家的年纪比你还要大上许多吧?!
对于她们来说,云北也就是身体发生了一点变化,可是她的思维应该还停留在小姑娘的阶段,所以对面这个乔楚,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比她大。
可是她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竟然还唤年纪比她大的人为小丫头,这怎么听是怎么的别扭。
布佘倒是没有她们两个的多愁善感,闻言顿时转首看向乔翘的方向。
“是乔翘的妹妹……堂妹……”话音一顿,他再次补充道:“一祖同族的那种……”
“哦……”
云北不动声色的微微颌首,凝眸看向乔翘。
“看起来……貌似有些不对付啊……”
“岂止是不对付……那简直就是死敌好不好……”布佘没好气的叱呵了一声。
&bp;&bp;&bp;&bp;“你是不知道,我们当时可是带着礼物来的……结果呢……”
布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婆蓦然打断。
“对了,藏管家呢?!”
孟婆此时在想起还有一个藏管家不见了。
当初他们几个人是一起来的,可是如今呢,被绑的被绑,吵架的吵架,唯独代表着云家堡的藏同消失不见了。
“藏管家?”云北顿时蹙眉:“他也在这?”
布佘这么鬼哭狼嚎的嗓子,再远的距离都能听得到,如果藏同就在一侧的帐篷里,那就更没有理由听不到了。
如今布佘这么的闹腾,藏同都没有露面,只怕事情是有麻烦了。
“对啊……”
布佘拇指一翘,顿时指向身后。
“我们几个人一起来的,可是他们只让藏同进去……我和乔翘都给拦在了外面,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死丫头就带着人过来了,二话不说就将乔翘和她的人给绑了……”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乔翘给绑了……”云北眼神异样的将布佘上下打量了一番:“难道就没有出手?”
“我倒是想出手啊,但是乔翘不让……她说这是他们家的家事,不让我跟着瞎操心……”
布佘有些不是滋味的直咋舌。
要不是乔翘有言在先,以他的暴脾气,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乔翘被人欺负。
虽然和这丫头不对付,老是斗嘴,可是他们终究也是共同走过一段路的人,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熟人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他又怎么会允许别人欺负乔翘?!
“我就说嘛……”云北释然浅笑:“你怎么会允许别人欺负咱们的人?”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孟婆。
“你跟我进去……”
孟婆怔了一下,旋即看向乔家的帐篷。
“小姐……”
“藏同还在里面,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如今咱们都来了,里面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出来,定然是出事了……咱们总得进去看看吧……”
云北莲步轻移,缓步上前。
乔楚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别样的恨意,蓦然招呼身边的人,快步上前,拦在了云北身前。
“你要做什么?”
“乔楚姑娘,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云家堡的云北……前来拜会了乔大族长……”
乔楚的爷爷乔木只是乔家的一支分脉,封地南都,自建了乔家古堡,自认堡主,传说也是老族长最心仪的下一任族长的接班人。
如今四大家族重新排名,如果不是老族长当家的话,那应该就是这位乔木坐镇。
不过从乔翘的模样来看,坐在里面的应该不是乔木,否则他绝对不会让乔翘被绑在外面示众。
因此,云北推断,现在里面所做的,应该是云家的族长云单刀。
云单刀是四大家族里,年岁最长的族长,据说已经有两百多岁了,族下的子孙更是多的不计其数,这乔楚,应该就是他的一个重了好几重的孙子辈分的孙女了。
“云家堡……云北?”乔楚不屑挑眉:“我家祖宗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bp;&bp;&bp;&bp;“小姑娘,小小的年纪,不要学的这么尖酸刻薄,目光短浅!”孟婆在一侧蓦然沉声冷笑:“我们家小姐可不是你这样的身份可以羞辱的……她和你说话,那是因为她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否则,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身份,也配和我们家小姐对话?!”
“你!”乔楚没想到一个婆子都敢这么教训她,顿时火大:“你这个死婆子,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来人!给我撕烂她的嘴!”
她身后的那些壮汉顿时呼喝一声,上前围住了孟婆和云北,顺带手的将布佘也圈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三个人,作势就要动手的模样。
布佘倒是看热闹似得环顾左右,最终将目光落于云北身上。
“你想怎么玩?”
“师弟,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能叫玩呢?!”云北笑意淡然,凝眸看着周围:“咱们这叫自卫……总不能人家打我们不还手,骂我们不还口吧?!那种圣母白莲花的所为,可不是我的风格……”
她侧首看向布佘,眸心淡敛如水。
“你知道该做什么的……”
布佘兴奋的眼睛都亮了,闻言笑哈哈的连忙点头。
“懂得懂得……咱们要自卫嘛……”
话音未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微微转首看来。
“可是……这自卫的度……应该是怎么样的?点到为止呢……还是可以打残了?!要是万一手没收住,下手有点猛的话……打死人了……怎么办?”
“我们是自卫……”云北眸色斜睨而来:“难道自卫的时候,还要计算着力度,可是精准掌控它们吗?万一要是有个用力过猛……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凝目周围,笑意更显深沉。
“再者说了……咱们是在群殴之中……他们这么多人围殴咱们三个……于情于理,这力道都应该用到绝对……借以抱住咱们自己的小命啊……”
“哈哈……”布佘高兴的放声大笑:“明白了……哈哈……”
云北这是在告诉他,只管放手搏杀。
有些人就是这么的贱命,非要等到见了血了,死了认了,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不能招惹的人。
可是云北此时并不想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现在这里四大家族齐聚,今天的这一战,算是云家堡打出名声的先锋战,所以不论如何,都必须果断狠绝,一举击杀。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人心。
乔翘虽然没有听到云北和布佘在嘀咕什么,但是从他们的动作上来看,看还是猜出了端倪,意识到事情很是不对。
她连忙在那里呜咽叫喊着,想要组织乔楚招惹云北。
招惹了她,就等于是在招惹麻烦,这辈子乔家和云家,都会成为冤家死对头。
可是不论她如何的挣扎呜咽,都没有因为任何的反应,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跳跃的猴子,没有人上前来帮她解开,甚至于都没有人过来关心一下她的呜咽,到底是要表达什么。
&bp;&bp;&bp;&bp;布佘的大笑让乔楚很是反感,翻着一双白眼看着他。
“你笑什么?”
“你管老子笑什么?”布佘夸张的再次提高声音,挑衅的意思十分明显:“老子喜欢笑,你管得着吗?”
他欠扁的看着周围,那模样分明就是在说,有本事来打我啊。
“你……”
乔楚实在是忍无可忍,顿时一声怒吼。
“来人,将他们给我好好的教训一顿……让他们都知道知道我乔家的厉害……”
“是!”
乔翘蛋疼的闭上眼睛,转首一侧,不忍再看。
这些人的修为,也就对付一下孟婆的档次,如今对上云北和布佘,简直就是在找虐。
几乎是同时,她的耳边传来一声惨叫,惊得她本能转首看去。
只见乔楚的一名手下呼嚎着倒飞出去,就像是飘飞的风筝,速度极快。
而地面上,布佘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自认为颇帅的站在那里。
“告诉你们,老子忍你们很久了……在老子的人生里,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见高拜见低踩的货色……老子早就说过了,要不是看在你们家乔翘姑娘的份上,老子早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可你们倒好,老子越是对你们客气,你们也特么的就意味老子越是好欺负……”
他缓缓昂首,得意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老子再和你们说一遍……老子不动手,并不代表老子就好欺负……老子发起火来,老子自己都害怕……”
云北唇瓣抽抽的看着他:“布佘……你不在这里显摆自己会死啊?!”
本来快刀斩乱麻的将这些人给秒了也就算了,可是他倒好,非特么的要在这里摆个造型耍个酷。
她的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看向周围,神色定定。
这些人的眼神虽然震惊,可是并没有退缩的势头。
作为四大家族的人,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应该不会被一拳将人打飞这样的噱头给震慑住。
要想彻底的震慑住这些人,必须用血。
果然,就在布佘的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周围原本静异不动的那些人,瞬间再次发出了一声怒吼,不要命般的冲了上来。
云北手中的玲珑髓瞬间出鞘。
“布佘,你做事就不能利索一点嘛……”
叱喝声中,玲珑髓犹如斩杀在雨中一般,血滴四溅,却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的阻力。
剑刃从人的身上划过,就像是划过清水,没有点滴的阻滞之力。
“果然是神兵!”
云北的心中顿时一声感叹。
这样的兵刃在手,就算杀敌过万,也不会有丝毫的劳累感觉。
手腕翻转,一道道鲜血在她的身边旋飞而过,过衣不沾,尽皆在她身体一寸左右的地方,再次迸射而飞。
几十名黑衣人,仅仅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就尽皆立于她的身后,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各种姿势。
一时间,大家的呼吸像是停滞了一般,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
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甚至于眼睛都没跟上她的招式节奏。
&bp;&bp;&bp;&bp;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云北,看着她滴血的剑刃,再看看她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一时间全都呼吸停滞一般,下意识的压抑住了心跳。
甚至于就连孟婆,也愣怔在那里。
她的长剑虽然出鞘,可是根本就没来得及出手,云北就已经结束战斗,将一切都终结了。
“小姐……”她小心的打量着云北,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布佘嘴角抽抽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紧紧只是出了两招而已,还没等出第三招呢,云北已然打完收工。
刹那间,他感觉到了与云北的差距,竟然会如此之大。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一个月之前的他们,修为上还是旗鼓相当,就算云北的修为略高一筹,可是如果他努努力的话,终究不至于落败的太惨,可是现如今呢?!
只怕就算是他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都不见得能是云北的对手。
不过就是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他和云北之间的差距,就拉的如此之大。
布佘的眸光转向云北,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你……你这一个月……吃了什么?”
她不止是身材变了,甚至于就连修为都变了。
除了遇到了奇迹,布佘已经觉得没有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了。
“铛!”
后面有长剑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布佘的话。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兵器落地之声。
布佘惊觉看去,只见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刃,尽皆落地。
“啊……”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叫,旋即传来了众人的惊恐叫声,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后退。
一名黑衣人的左肩处,正在缓缓滑落,就像是肩胛骨的地方,被人横切一般,侧滑而下。
随着这名黑衣人身体的滑动,周围的黑衣人全都动了起来,只是他们动的是身体的其他部位。
众人的惊叫之后,是死寂般的沉寂,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死了这群黑衣人,盯着他们渐渐被分开的身体。
“啪……”
第一个人的上半身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重重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喷溅出一股子鲜血。
这一次没有人发出声音,但是眼底已经生出了惊恐之色。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杀人方式。
对于他们来说,哪一个都是经历过生死的江湖人,谁的生命之中没有经历过几次生死游戏呢?!
在江湖上,无非就是两种结局,一种是杀了别人,一种就是被别人杀掉。
可是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他们全都是间接干脆的手起刀落,身首异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完好无损,其实早就已经命丧黄泉。
而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身体竟然会在这个长的时间之后,才会发生变化。
终于,众人的眼睛终于锁定在了云北身上,终于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这个姑娘。
看来,她并不是表面美人,腹中草包的绝色佳人。
&bp;&bp;&bp;&bp;这个姑娘,有着绝对的杀伤力和狠毒之心,否则也不至于会出手这么的果决无情,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她杀人,就像是砍西瓜般简单,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是没有半分的慈悲之心。
“她是谁?”人群之中有人小声的发出了一声嘀咕。
在云北出现的同时,基本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脸上胸上,没有人真的留心这位姑娘到底说了什么。
对于这样的绝色,人们的普遍意识都是认为她们胸大无脑,是个花瓶草包。
对于草包的废话,一般的人是不会留心的,尤其是男人。
“她手中的……可是玲珑髓?”
终于有人识货的惊叹一声。
“这……好像是云家堡的镇族之宝啊……”
云北挑眉斜睨,眸色凛然淡冽看去:“老人家,您还算见过世面的人……连玲珑髓都见识过……”
“那是当然……”说话的老人更是确定:“我记得多年以前,也是在这四大家族的排名赛上,看到过云老堡主使用过玲珑髓……只是他用起来,可没有姑娘你灵便轻巧还又霸道……”
他的话音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遽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刚才说……你是云北?!可是云家堡的新堡主……云北姑娘?!”
“这世界上叫云北的人很多……可是能拿着玲珑髓的云北……只怕不多吧?!”
云北手腕一沉,玲珑髓瞬间恢复了原样,被她收入天眼。
“你是云家的新堡主……”乔楚此时才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不可思议的将云北打量了一眼,这才转首看向地上的手下。
瞳孔一缩,她蓦然抬首。
“你既然是云家堡的新堡主,为什么要对我们乔家下这样的毒手?!”她突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是不是觉得我们乔家好欺负,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杀人?!”
“这位姑娘……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吧?!”云北邪魅勾唇,垂眸将地上的残骸粗略扫过一遍,波澜不惊,就像是这些人并不是死在这里的手中一样。
“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你了……我叫云北……甚至于我的侍女也明确的警告了你要注意……可是你是怎么做的?”
云北蓦然一声斥笑,冷然昂首。
“可是你依旧不依不饶的让你的人围攻我……乔楚姑娘,你要注意一个细节……是你们的人在围攻我……你们一群人围攻我们三个,特么的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我明目张胆?!应该是你们乔家依仗着家族势力,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吧?!”
云北傲然的挺起胸脯,幽魅清笑。
“我云北这个人就是如此……对于那些想要欺负我的人,我是脾气不好,性子暴躁,血手毒杀,从来不留情……可是对于朋友……他们全都知道,我云北最不喜欢的,就是看着我的朋友被人欺负……”
她猛地挥手,几枚钢针从手腕迸发而出,“噗噗”几声射进了乔翘身侧的那几名侍卫脑袋上。
&bp;&bp;&bp;&bp;仅仅只是几声闷哼,那几个人就尽皆倒下。
乔翘无奈的闭上眼睛,这一切虽然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身为她的亲人,乔家的人处心积虑的对待她,可是作为外人,云北却是无偿的帮助她。
今天在这里,要不是云北帮忙,她还不知道要被捆到什么时候呢。
“乔翘姑娘……”孟婆的声音在她耳畔骤然响起:“你没事吧?!”
“没事……”乔翘缓缓睁开眼睛:“谢谢你们……”
确定乔翘真的没事,孟婆才将她身上的绳索给挑断。
“你们干什么?”乔楚蓦然一声怒吼:“那是我们乔家的犯人,轮不到你们来操闲心……”
她猛地招手,呼喝周围的手下。
“你们都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上去将这群人给我拿下……”
乔家的帐篷前,站有不少的侍卫,可是在看到乔楚手下被杀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相助,反倒是像看戏一般,和周围的陌生人一起静观事情的变化。
此时听闻乔楚的呼喝,他们依旧像是没有耳朵一般,丝毫没有动作的迹象。
“你们都聋了?!”乔楚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难道你们看不到他们在欺负我们乔家的人吗?!我们乔家的颜面,怎么能损在他们云家堡的手里?!”
她才不管云北是什么身份呢,就算是云家堡的新堡主,也只不过就是个小丫头。
她现在要的,就是要维持乔家的颜面。
排行四大家族第三位的乔家,要是被第四位的云家给秒了,那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乔楚,咱们乔家的颜面可不是折在这位云姑娘的手中……而是你的……”一个调侃的声音从帐篷里悠然而出。
随着声音,一名青衫男子缓步踱出。
他青发未束,披散于身,眉眼锋锐,轮廓清晰,尤其是高耸的鹰钩鼻,更是透着一股子邪气。
他薄唇微呡,笑意悠悠的看着云北,绅士离十足的颌首浅笑。
“在下乔一峰,见过云姑娘……”
“切!”乔楚顿时一声叱喝:“乔一峰,你就不能长点脸吗?只要是见到了姑娘,也不管长的漂不漂亮,是什么样的紫色,都想上一上……”
“啪!”
乔楚的话还没说完,脸颊上就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还没等回过神来,另一边的脸颊上,也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这第二下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太多,将她整个人都掀飞而起,狼狈的撞飞出去。
“啊!”
她砸中后面毫无防备的几个人,与他们一起跌倒在地。
“谁……谁打我?”
不等起身,她捂着脸颊就愤怒怒吼。
自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的打她,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大庭广众之下。
她的目光遽然落于一侧的云北身上,她正悠闲的站在那里甩着手腕。
心中一惊,她愤然怒吼:“是你打的我?!”
“难道你不该打吗?”
云北叱笑凝眸,唇瓣刃出一冽薄笑,带有几分杀戾之一。
“你们狗咬狗……我不管!但是不要沾惹我……”
&bp;&bp;&bp;&bp;她的毒舌使得乔一峰的瞳孔蓦然一缩,气息微沉,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言语。
乔楚可就没有他的沉稳了,闻言顿时一跃而起,愤怒的指向云北。
“贱货,你敢打我?!”
云北眸心骤然一沉,斜睨的眸光瞬间看过去,一股无形之力几乎在同时迸射而出,狠绝无情的撞向乔楚,将她瞬间撞飞。
“啊……”
这一次,后面的人有了经验,连忙分开后退,给乔楚留下了一个坠落之地。
“砰!”
乔楚重重落地,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瞬间喷出。
“噗……”
周围的人再次后退了几步,将她身边的空间再次扩大,并且很是自觉的给云北也留出了一条道路,让她可以悠闲的缓步而来。
“我说过了……你们喜欢狗咬狗,就自己咬去,我不会多管闲事……但是你们咬的欢腾的时候,最好不要扯上我……”
“你……”
乔楚惊恐的看着她,一步步的向后爬去。
这个小姑娘简直太可怕了,她的修为根本就不是高出她一截,简直是完全的凌驾之上。
以她的能力,在人家云北的面前,除了死路一条,就是一条死路。这样的修为,她要是在硬打硬上,那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心中主意已定,乔楚哪里还敢和云北在硬碰硬。
她只能后退。
“云姑娘……我……我没想扯上您啊……我哪有扯您了?”
“没有?”云北蓦然一声冷笑:“你刚才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羽睫轻颤,她斜睨乔一峰。
“你刚才怎么我们的?!”
“我没说……”乔楚刚要否定,蓦然看到了云北眼角的余光,禁不住浑身一颤,连忙摇头辩驳:“天地良心,我刚才那番话……真的不是冲着云姑娘去的……我就是气愤他……所以张口就骂了几句,可是真的没有针对姑娘的意思啊……”
“是吗?”云北哪里会相信她的鬼话!
这个乔楚,骄纵跋扈,在她已经出手震慑的情况下,还敢那么嚣张的将她和乔一峰捆绑着给骂了。
这样的女人,要是不狠狠的教训一番,以后谁还会拿她云北当盘菜?!
要怪,就怪这个乔楚自己倒霉,自己不知死的非要撞到她的枪口上,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乔楚……你觉得你的这番话……你自己相信吗?”
云北的唇瓣晕出一冽浅笑,黑眸灼灼的看着她,眸色凛然。
“你知道吗?你错就错在不该将对你乔家人的怨愤,强行加压在我的身上……你怎么骂乔家人,我都不会管,但是……乔楚,你挑战了我的底线……”
话音未沉,她就陡然察觉到身后一股绵柔之力轰然而来。
“云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云北惊觉转身,身上的元素之力在那一瞬也磅礴而出,毫不留情的撞上对面的力量。
“砰!”
两股力量相撞,顿时掀起一股旋风,将周围的人尽皆撞的后退五六步,惊叫之声不断。
那股力量没有杀意,云北自然也不会有杀心,要不然周围这些人,早就成了死人了。
&bp;&bp;&bp;&bp;衣袂落下,尘埃落定。
云北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唇角弯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前辈是……”
在她的对面,站着一名黑袍笼罩全身的男子,和四哥的装扮相同。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四位秩序使者之中的一员。
“前辈?!”黑袍男子哈哈大笑,“你和老四称兄道弟,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前辈了……云姑娘,你这样可不好论辈分啊……”
“哦……”云北巧笑嫣然的侧首挑眉:“原来是秩序使者……只是不知道您是哪一位?”
“我排行老三……名字嘛……和他们一样,早就忘记了,你既然称呼老四为四哥,那就唤我为三哥吧……”
“三哥……”云北嘴巴到底甜的很,娇笑上前:“这么说来,您是乔家的使者了?!”
“算是吧……”三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小姑娘,乔家那个老东西还没完,要不然看到你在他们家的地头上发飙,定然会恼羞成怒……那老家伙可是个护犊子的东西……你可要小心了……”
“三哥放心,我既然敢惹,就敢承受他发飙……再者说了,到时候谁发飙还不一定呢……”
“咦……小姑娘,我听老四说起过你的能耐……”三哥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摇头:“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是你不知道乔家那个老不死的……那个老家伙是有坏又毒,要是被他知道你的事,肯定要要找你的麻烦的……所以啊,你还是早些做好准备吧……”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还不知道这个云北要捅出多大的窟窿来呢。
纵然是这样,只怕也是后患无穷的。
“三哥的好心,云北心领了……”
云北“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纤细的指尖在三哥的面前一点点的打开。
“对了,既然在这里与三哥相遇,也算是缘分了……所以,也就顺带手的送三哥点礼物……”
掌心摊开,三粒白果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
“这是?”三哥瞳孔瞬间一缩:“这是白果?”
关于白果的事情,老四因为心存疑惑,所以将白果给他们兄弟四哥都过目,最终确定。
虽然不知道云北说的那种功效到底存不存在,但是从药材的属性上看,也是一件宝物。
所以,那三枚白果已经被老大妥妥的贴身收藏了。
如今没想到云北随手就又将三粒白果给露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先前的那三粒呢。
“对啊……”云北笑靥悠然:“既然三哥知道这是什么,那就不用我多说话了……”
她小手往前一递:“要是三哥不嫌弃,就收下吧……以您这样的修为,定然是用不上的,但是门下若是有小辈的受伤了,这可是救命的良药呢……”
“是啊是啊……”三哥高兴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既然云姑娘这么的盛情……我这个老东西要是推辞,就显得太矫情了……”
“三哥说的正是……”
有这不花钱的东西笼络人心,何乐而不为?!
&bp;&bp;&bp;&bp;三哥小心翼翼的将白果手下,贴身收藏。
“云姑娘……”他小心轻笑,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您说……”
“这白果……既然这么珍贵……为什么你就这样……白白的送人?!多可惜啊……”
“哈哈,三哥,难道您忘记……这俗话说的好,红粉赠佳人,宝剑送英雄……白果这样的稀罕宝贝,自然也得是有德人才能拥有的……就像三哥您这样的人……三哥,您说是吧?!”
云北的这一记马屁,拍的三哥极其舒坦,当下哈哈大笑,将白果收下。
“云姑娘,你可比云雷那个小东西好玩多了……”
“三哥……认识我爷爷?!”
“当然认识!”三哥不以为然的哈哈一笑:“那家伙,傲气的很,总感觉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甚至于就连乔家的这个老家伙,当年也和他闹过别扭……对了……”
三哥蓦然收了嬉笑之心,正色道:“云姑娘,三哥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
“三哥请说……”
“当年,你们云家和乔家,争夺过四大家族的排名……云家虽然落败,可是乔家当时也不好过……据说,乔家那个老东西,伤的也不清……如今,你又在人家的家门口,挑了人家那几个人……这可比当年你爷爷做的要绝啊……所以,我估摸着,乔家那个老东西,是不会轻易的绕过你们云家的……你一定要小心……”
“三哥,这个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云北笑的甚是纯真,侧首看向乔翘。
“我和乔家的这位乔翘姑娘还有点私事要谈……就不在这里打扰三哥了……”
三哥的眸光瞬间看向乔翘,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转身招呼身边的人处理地上的尸骨。
布佘此时已经将黑熊等人的绳索给尽皆解开,一见云北缓步而来,顿时咋舌道。
“师姐,你说的还真不错……这乔家的人啊,那就是狗咬狗……”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乔翘看来的目光,瞬间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过了,连忙打着哈哈似得呵呵一笑。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乔家人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可是没有一点相亲相爱的感觉……如果我有你这么一个妹妹,绝对不会将你给绑起来……”
“他们为什么要绑你?!”云北声音淡冽,眸色悠然,沉敛的像是没有一丝情感。
“我……我和他们自小就不对付……”乔翘似是不敢看云北的目光,仓促的和她对视一眼之后,就迅速的别开目光:“乔一峰……说他是代表着族长,暂时执掌族长的权力……说我没有规矩……就将我给绑起来了……”
“藏管家呢?!”
“……”
乔翘蓦然看了她一眼,眼神惊诧。
“藏管家……没回去?”
布佘有些纳闷的看着她,旋即眉头紧皱。
“你说什么呢?我一直都在这里,藏管家要是出来了,能不和我说一声啊……再者说了,要是回去了,我师姐还会找吗?”
&bp;&bp;&bp;&bp;“我再问你一遍……乔家……为什么绑你?!”云北的声音骤然一寒,透着一股子冷冽之意。
“北北……”布佘瞬间收敛了嬉笑之心,惊觉看向乔翘:“怎么了?”
以云北的性子,不应该这样对待乔翘。
就算她和乔家的人不对付,可是也不会将怨气撒在乔翘的身上,更不要说,刚才还是她出手救的她。
要是对乔翘有怒气,就不会出手救她了。
“云北……”乔翘的呼吸陡然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似得,缓缓垂首。
这个模样,就连布佘也看出来这其中是有问题的。
“到底怎么了?”
他看向云北,再看看乔翘的模样,旋即再看看远处的乔家等人。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乔翘……我云北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朋友,毫不客气的说,你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可是结果……却有些讥讽的可笑……对吗?”
云北的声音,透着一股冷若骨髓的幽寒,她嘲弄般的看着乔翘,眼神深处,涤荡着一股凛然杀戾。
“不是!”乔翘连忙一声低呼,下意识的看向云北,可是在看到她的眼睛之中,却最终将脑袋给垂了下来。
“当时……就有人和我说过……他说你是四大家族之一乔家的人,让我对你小心提防一些……可是我没有,因为我觉得你的性子直爽,为人做事坦荡,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和我的臭脾气有几分相似……所以我就认为,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福利,让我们成为朋友,彼此间不会因此而寂寞……可是……”
她话音一顿,眸光斜睨远处的乔一峰。
“可是结果……只怕有些令人失望了……”
布佘的目光随着云北的视线转向乔一峰,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乔翘。
“你……乔翘……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自己所为……还是奉命行事?!”
“你说呢?!”云北蓦然提高声音,冷冽一笑:“她无巧不巧的出现在我的身边,更是从此以后就与我们关联在了一起……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有故意为之?!”
“……”
乔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她唇瓣翕动,几次想要说话,最终都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垂眸。
“对不起……”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已经算是全部的默认。
默认她与云北的相遇是故意为之,默认她留在云北的身边是别有用心,默认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卧底任务。
“乔翘……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甚至为了你……我不惜杀人……可是你是如何回报我的?!”
云北上前一步,咄咄逼视她的眼睛。
“背叛!!难道你就是用背叛回报我的吗?”
“……”
乔翘遽然倒吸一口凉气,心口有种难以压制的痛,痛的她想要呼吸,想要说出一切,却最终因为那抹痛而无能为力。
“对不起……云北,真的对不起……若是可以的话……我真的想要拥有你这样一个朋友……虽死无憾!!!”
&bp;&bp;&bp;&bp;乔翘缓缓摇头,自嘲轻笑。
“可是不可能的……咱们俩有着最本质的区别……你是云家的嫡系血脉,可是我不行……我只是挂着乔家名头的陌生人……为了在乔家生存下去,就必须付出比别人多的代价……”
她凝眸看着紫夜,泪光闪烁跳跃。
“你不会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我的人生,根本就不允许我自己做主……因为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活……”
“……”
云北眸心一颤,遽然一声冷笑。
“好了,乔家的四小姐,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么就代表着咱们之间……一刀两断了……”
她蓦然转身,似是懒得再看乔翘的那张脸。
“从现在开始,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我的生死存亡,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布佘,孟婆……我们走……”
孟婆唇角抽了一下,连忙扯上云北的衣袖。
“小姐……藏管家还在他们手中呢……”
“哼!”
云北忽然一声冷笑,幽魅转首,眸色凛冽如刃的看向乔一峰。
“你放心,藏管家不会有事的……如果乔家的人敢欺负我,我就替他欺负回来……如果乔家的人敢伤害他,那我就十倍的回来……如果要是乔家的人敢杀了他……我就替他百倍的讨回来……我云家堡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但是欺负我云家堡的人,那就是欺负我云北……我这个人,毛病一大堆……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这一点,和乔家的老族长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我似乎还没有他那么的爱记仇……不过,我年纪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学着去记仇的……我会像乔家老爷子那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布佘被云北说的有些懵圈,但还是识趣的没有多嘴,最终只是悻悻的看了一眼乔翘,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随着云北快步而去。
远处的乔一峰,眉头紧皱,目光咄咄的盯着云北的身影。
在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这股子杀意再告诉他,云北绝对会说到做到。
“峰爷……”身侧的人小心上前,压低声音道:“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上去将她给拿下?!”
乔一峰蓦然转首看着他,目光咄咄:“拿下她?!”
“对啊……”男人被看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要不然……咱们弄出了这么大的烂摊子没有收拾,要是老族长来了……还不得拿您出气啊?!”
“拿我出气?!”乔一峰顿时一声冷笑,目光斜睨乔翘:“他要出气的人,应该不是我吧……再者说了,那个云北的实力,你们刚才又不是没有看到过,还拿下人家……用什么拿?怎么拿?我去拿还是你们去拿?还是咱们大家伙的用性命去拿?”
乔一峰犹如看白痴般的将他狠狠瞪了一眼,讥讽笑道。
“真是不长脑子的东西……你想要用小命邀功,爷我还想多活两年呢……那个云北,不是你我这样的修为能招惹的……忍忍吧……”
&bp;&bp;&bp;&bp;他看着云北的背影,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胚子……”
“什么可惜了?爷……怎么就可惜了?!”男人心有所明的看着云北,“爷……您不会是看中这个小姑娘了吧?”
“这么绝色的美人……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乔一峰幽沉的一声长叹:“只是可惜的是,这是一个美人蛇,毒辣的很……不是你我这样的男人可以降服的……既然降服不了,那就离得远一些吧,免得将性命都搭进去……”
“……”男人被乔一峰说的有些发懵,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峰爷……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乔一峰顿时斜睨他一眼,无奈摇头:“真是没脑子的蠢货,这么直接的道理都不懂……”
他翘起下巴,指向云北的方向,在指向云家帐篷的位置。
“你看到云家帐篷外的那些人了吧?”、
“看到了……他们不都是明天准备着挑战云家的人吗?!听说因为人数太多了,所以只能抽签了……”
“是啊……三天的排名赛……你觉得那位美人……能坚持多久?”
乔一峰再次叹息的一声长叹:“可惜了啊……可惜这么绝色的一位美人,明天就危险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侧首:“对了,那个藏同呢?!”
“还……还在里面捆着呢……”男人嘴角瞬间一抽,蓦然想起了云北方才的话,不由有些心虚道:“峰爷……现在咱们怎么办?是将他给放了……还是照原计划那样,将他留着,等族长来了再说话?”
“……”
——
云家帐篷。
云惊风负手而立,左手的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着右手背,在云北进来的那一刻,戛然顿了一下,旋即再次恢复了敲打。
孟婆眸光幽魅的看了一眼云北,扯住布佘,招呼帐篷里的人全部离开。
云惊风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缓缓转身看着云北。
“看来……你玩的挺开心的……”
“看来……二爷爷知道藏同的事情……”
“哈哈……”云惊风终于轻笑出声,淡然颌首:“对啊……”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藏同去送礼?!”云北的话还没说完,就像是明白了什么,戛然收住声音,眸色魅异的看着云惊风。
云惊风顿时挑眉,笑着在一侧坐下。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什么……”
“是乔家的那个老族长?!”
“对!乔单刀!!”
云惊风悠闲的端起茶盏,轻轻吹去上面的浮叶。
“你知道吗?!咱们云家和乔家,是多年的冤家对头……虽然表面上一直没有什么冲突,可是背地里,却是暗潮涌动……因为你爷爷和乔单刀的关系,云家和乔家,一直在背地里做着竞争,却都识趣的没有将关系给挑明了,只是……”
他幽幽抬眸,凝眸看着云北。
“只是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像那绷紧的弦……已经到了即将崩断的边缘……在这个时候,你爷爷的死,就成为了一个导火索……”
&bp;&bp;&bp;&bp;云北若有所悟,冷冽一笑。
“因为云雷死了……所以……云家堡就等于是群龙无首,失去了支撑的人……也就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对!所以……我就让藏同先去送礼,借以探探路子……如果乔家将礼物收下,没有为难藏同,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和我们云家保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可是如果他们连藏同都给欺负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不想要在维持这种和谐了……”
“他们想要吞了我们云家?!”云北蓦然勾唇,唇角挑出一抹讥讽冷笑:“所以在此之前,他们派出了乔翘来打听我们云家堡的消息……准确来说……是我的消息?!”
“对!”云惊风淡淡点头,眼底显出了赞许之色:“所以,我在听到乔翘的事情之后,一直也在暗中调查乔家的事情……”
话音一顿,他的脸上多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云北呼吸骤然一停:“是不是关于乔翘的?”
“你怎么知道?”云惊风笑意微顿:“你已经知道了?”
“不……我只是从乔翘的眼中看出了不对……”云北将自己彻底放松在椅子里:“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有许多的无奈……好像做这件事,是身不由己的意思……”
当初乔翘说过,她不是为自己而活,她的身上,关系着太多的人。
“对……算是这么个意思……”
云惊风为云北斟上一杯茶,云淡风轻的看向云北。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乔家古堡的堡主吗?”
“乔木?”云北眼睛顿时一亮:“乔翘的爷爷?”
“对……也是最疼乔翘的那个人……”云惊风的目光蓦然闪烁不定,幽幽的看向云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竟然不再言语。
云北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由瞪大眼睛,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二爷爷,你看什么呢?”
“没事……”
云惊风蓦然收回目光,遮掩似得垂眸静坐,幽幽一笑。
“我的人回来说……乔木因为犯了错,所以被老族长给扣押了,为此,乔单刀要乔翘来这里做一件事……任务完成,就将乔木给放回去……完不成……”
“乔翘没有完成任务!”云北蓦然起身,眸光闪烁不定:“否则,乔一峰就不会将她和黑熊等人给捆起来了……”
“对!”云惊风再次点头:“据说我的线人说……乔单刀给乔翘的任务……就是玲珑髓……”
“玲珑髓?!”云北眸心骤然一沉。
又是玲珑髓!!!
为了玲珑髓,云家堡几乎已经灭了一半,现在居然连乔单刀都来打玲珑髓的主意。
蓦地……
云北幽魅转首看向云惊风:“二爷爷……关于玲珑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兵器,怎么会招来人们这样的疯狂追击?!
就算它是神兵又如何?!
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个可以杀人的利器而已。
&bp;&bp;&bp;&bp;为了一个只是杀人的东西,各方的力量都来抢夺,有意义吗?!
那个家族之中,还没有一两个稀世宝贝呢?!
云惊风并没有回答云北的话,而是眼神异样的看着她,许久,方才轻笑起身。
“以后你会知道的……”
“二爷爷……”
“好了……你知道二爷爷的,能和你说的,一定会和你说……至于不说的,那一定是不能告诉你的……”
云惊风意味深长的走到云北身边,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就是我们的战斗开始的地方……你还是先休息一下的为好……”
看着他的身影,云北垂眸而立。
很显然,关于玲珑髓,云惊风还是有太多的话没有告诉她。
手腕一沉,玲珑髓瞬间出手。
看着锋冷的剑刃,云北眸心沉敛。
都火烧眉毛了,人家都明抢暗偷的都到面前了,云惊风竟然还这么的沉得住气,不急不缓,不惊不躁,硬是压住了玲珑髓的某些秘密。
看来,这个秘密,绝对不寻常。
可是,只是一把没有生命的破剑而已,能有什么秘密呢?!
——
“啪!”
乔一峰的脸上挨上了重重一巴掌,抽的他整个人都懵圈了,顾不上嘴角流下的血迹,连忙跪倒在地。
“老祖宗息怒……”
高座上,乔单刀缓缓落座。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乔一峰惊慌叩首:“峰儿愚钝……不知道怎么惹老祖宗生气了,还请老祖宗见谅……”
乔单刀的嘴角浮上一抹愤怒的冷笑:“愚钝?!你这样愚钝的头脑……乔家的未来,还怎么敢再交到你的手中?!”
乔一峰目光闪烁不定,惊骇的抬首看了一眼乔单刀,瞬间又意识到自己僭越了,连忙又垂下脑袋。
“峰儿还小,所以有些事情考虑的不够周全……要是峰儿做了什么让老族长愤怒的事情,还请老祖宗明示……”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哪犯错了。
就在半柱香前,乔单刀忽然来了,一见乔家的狼狈,当时就火冒三丈,等到他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乔单刀竟然奇怪的先抽了他一记耳光。
直到现在,他的脸色还是火辣辣的疼,心中还是懵逼的状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挨打。
闯了祸的乔楚没有被打,没有完成任务的乔翘也没有被打,反倒是什么都没错的他被抽了。
这算什么事啊?!
“明示?!”乔单刀在椅子中坐好,目光落于一侧的乔翘和乔楚身上。
“乔楚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相助?!”
“……”
乔一峰呼吸瞬间一滞,惊骇抬首:“老祖宗,当时您是没看到……那个云北……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不管是谁,只要那个时候冲上去,那就是送死……我总不能那我们乔家人的性命白白送掉吧?!”
乔楚很是一声冷哼:“哥,你别假惺惺的狡辩了……其实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不想帮我……所以才选择了袖手旁观……”
&bp;&bp;&bp;&bp;“别胡说!”乔一峰脸色大变:“在老祖宗面前说话,可要注意分寸,不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乔楚蓦然看了一眼乔单刀,见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开口道。
“我哪有说错?!在出事的时候,我都求你成那样了,可是你还是没有上前帮我,甚至于都没有让你的人来救我……难道在你的心中,宁可让我死了,也不愿意让你的手下舍命救我吗?”
“你不要说的这么危言耸听!”乔一峰顿时有些怒色:“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有一点危险吗?!再者说了……要不是当时我硬压着兄弟们闹市,这件事还不知道是怎么收场呢?!”
乔一峰小心看了一眼乔单刀,讪讪垂首道。
“老祖宗……那个云北本来不是来我们这里滋事的……就是这个乔楚,她上去就和人家巴巴的瞎得瑟,在得知她就是云北之后,非但没有一点点的收敛,更是张狂了许多……尤其是她的嘴巴,还不干不净的……”
“谁不干不净的了?!”乔楚脸色大变。
“你敢骂怎么就不敢承认?!”乔一峰顿时讥讽一笑:“当时本来已经要息事宁人了……人家云北都杀了我们兄弟了……可你呢?!你倒好,只是指桑骂槐……明着是在骂我,其实傻子都听得出来,你是在骂人家云北……”
他再次躬身垂首,身形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老祖宗……要不是乔楚骂了云北,事情根本就不会再激化……她……”
“好了……”乔单刀蓦然一声怒吼,惊得乔一峰险些趴到地上去。
“你明知道乔楚只是个孩子,怎么不多制止她一点?!要是她能担当,你以为我还会将代理执掌的位子,交给你吗?!”
乔单刀缓缓起身,眼神阴桀。
“可是你倒好,出了事情,就做壁上观……你以为,你不出手,不滋事就是平安无事了!?”
他在乔一峰的面前停下脚。
“在你将藏同给扣了的时候,就已经惹事了……”
“老祖宗……”乔一峰浑身一颤:“峰儿当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寻思着老祖宗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云家……”
他的话音戛然收住,极是警觉的看了一眼乔翘和乔楚,终究还是将后面的话给咽下去了。
“峰儿就是想……藏同是云家的管家,又是云雷的心腹,说不定这件事他就知道,就算不知道,肯定也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到时候,咱们在下手就容易了……”
“哼!要是事情这么简单的话,别人早就得手了,哪里还会轮到你来想这个馊主意……”乔单刀悻悻看向乔翘:“更不要说,咱们还有其他的后招呢……”
乔楚有些郁闷的看着乔翘和乔一峰的模样,直觉之中,她觉得这里面是有什么秘密。
“老祖宗……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乔单刀不耐烦的直挥手:“算了……你个还是先下去吧……”
&bp;&bp;&bp;&bp;“那……那我……那我就白给云北欺负了?!”乔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悦的直跺脚:“老祖宗,那个云北虽然打的是我……可是伤的却是咱们云家的颜面啊……您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那怎么办?!”乔单刀忽然抬眉,眼神中多了几分讥讽的味道:“难道将她给你抓回来,再由着你狠狠的打她一顿?!”
“好啊……”
乔楚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只是这笑意还没完全释放,就看到乔一峰看来的目光。
他就像是在看白痴一般的看着她,无奈摇头:“切……”
后面的他发出一声轻叹,似是已经极度无语之中。
乔楚瞬间从乔单刀的眼睛里看到了异样,连忙讪讪笑着,躬身垂首。
“老祖宗……我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这个意思……”
她尴尬的笑着,躬身退了出去。
沉沉的一个呼吸,乔单刀蓦然转身看向乔翘,看的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最终倔强昂首,黑眸咄咄的对视着乔单刀。
“哈……出去了两天,胆子也大了许多了……”
乔单刀讥讽笑着,在椅子里沉身坐下。
“现在都敢和我对眼想看了……怎么?心中是不是恨毒了我??想要学着那云北,将我杀了……直接上位?!”
乔翘的眸心瞬间颤了一下,终究缓缓垂眸。
“我没有完成任务……是杀是剐随便你,但是有一点……我爷爷他……”
“乔翘,你似乎是忘了一件事吧?!”
乔单刀悠闲的翘起二郎腿,有韵律的上下晃动着。
“当初我们所说的是……你将玲珑髓偷来给我,我将你爷爷的所有罪责都给免了,然后放回去……”
“可是我已经将我知道都告诉你了……”乔翘瞳孔骤然一缩:“刚才峰哥已经告诉你了,云北的修为,根本就不是我能比拟的……她杀我,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的简单……有她在,我如何给你偷玲珑髓?!”
“那我不管……”乔单刀蓦然一声冷哼:“我们当初的交易就是那样的,是你自己没有完成……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就不存在……”
乔单刀眼底的奸诈让乔翘心中顿时生出一抹绝望之一,不甘心的死死摇头。
“你们不能这样……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玲珑髓根本就不是我能偷出来的……”
“你是偷不出来……还是不想偷?”乔单刀为微微侧首,目光盯着乔翘的手指:“天下间……还有你偷不到的东西吗?!”
他的眼睛犹如一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乔翘的指尖,看的他浑身一颤,呼吸瞬间急促。
“乔翘……你不是偷不到,而是不想偷……”乔单刀冷笑起身:“我的人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有对云北下手,甚至与都没有对她下手的意思……”
“不……”乔翘蓦然咽下一口口水,目光魅异的缓缓抬首:“在开始的时候,我是想偷的……可是我找不到玲珑髓的任何踪迹……她……“
&bp;&bp;&bp;&bp;“她将玲珑髓掩藏的很好,外人根本就发现不到……在试了几次之后,我只能罢手……”乔翘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有些底气不足。
任何人在乔单刀的目光注视下,都会忍不住的心虚。
尤其是谎言!
“你骗谁啊?!”乔一峰瞬间识破了乔翘的谎话,顿时落井下石:“天下间,还有你乔翘偷不到的东西……那还真的是见了鬼了……你就是不想偷云北的东西,想要和她做朋友……对吗?!”
乔翘的心口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的她呼吸都停顿了。
“是……我是想和她做朋友……可是我更关心我家人的安危……”
乔翘缓缓抬眸,定定的看着乔单刀的眼睛。
“为了我的家人,我可以不顾一切……”
“那你就不顾一切吧……”乔单刀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你放心,虽然我不会履行承诺,可是会好心做到底……将你和你的家人关在一起……不过……”
乔单刀的脸上忽然挑出一抹异样的笑意,目光定定的看着乔翘的手。
乔翘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的将手背向身后。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乔单刀的脸上浮现一抹阴戾:“我知道你开锁有一套,天下间没有能困住你的锁……在这排名比赛的三天里,我不希望被你的消息所打扰……所以……”
他甚是抱歉的撇撇嘴:“只能委屈你一下……”
“不!”
乔翘惊恐的一声尖叫,转身就要跑。
“废了她!”
阴冷无情的三个字从乔单刀的唇间迸出,一侧的乔一峰瞬间出手,迅捷无比的将乔翘拦在怀中。
“乔翘……对不起了……”
“你们要干什么……”乔翘惊叫着闪躲,本能的逃向后方,想要避开乔一峰。
只是身形方动,一个人影就赫然拦在了眼前。
惊骇抬首,她看到了乔单刀的阴笑。
“乔翘……在我的面前,你还想跑?!”
“不……”
乔翘惊骇转身,还没等跑出去,就察觉到右手臂一紧,旋即被一股重力按压住,没等她彻底转身,手臂上已经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啊……”
乔翘的惨叫声中,乔单刀毫不客气的一把锁定她的左手臂。
“乔翘……你要不跑,被废掉的只是一双手……现如今,却要付出一双手臂的代价了……”
“啊……”
乔翘再一次一声惨叫,叫的乔一峰呼吸急促,眼神惊惧的看着她。
因为痛楚过甚,乔翘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晕厥着松软下去。
乔单刀像是扔垃圾一般的将乔翘给扔到地上。
“将她拖出去,不要让乔木他们知道……要不然,还会生出麻烦事端……”
“是……”
乔一峰战战兢兢的应着,小心的将将乔翘抱起来,方要转身,乔单刀却又唤住他。
“等一下!”
乔一峰心跳似是停了一下,下意识的收住脚,抖抖索索的也没敢转身。
“对了,你将那个藏同给放了……我就不出面了,权当不知道这件事……”
&bp;&bp;&bp;&bp;“是……”乔一峰干干咽下一口口水,撒丫子一溜烟窜了出去,生怕跑的慢了,被乔单刀的怒吼给轰了。
一出帐篷,他瞬间察觉到身上风一吹就冷飕飕的,这才意识到衣服都被汗打湿了,不觉长长的嘘出一口气,险些跌坐在地上。
远处的几名侍卫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迎上前。
“峰爷……这是……”
“这个地方,先将她给关起来……”乔一峰将乔翘不耐烦的甩给迎上前的侍卫:“注意点,别让她死了……”
乔单刀可没有让乔翘死的意思,要是让她不小心死了,他估计是要担责任的。
“对了,云家堡的那个藏同呢?关哪了?”
“后面……”侍卫连忙指向山腰处:“关在咱们的营地呢……”
四大家族的侍卫下人们,都住在主帐之后的山脚下,各为营地,互不干涉。
“行……”乔一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有些虚脱走向营地,直觉脚下的土地都有些松软,像是踩着棉花。
看着他步伐奇怪的离开,抱着乔翘的侍卫不由嘟囔道:“峰爷这是怎么了?难道被老族长责罚了?要不然这走路的姿势怎么这么怪?”
“责罚什么啊?我看八成是吓的……”一名侍卫有些想笑:“你们难道没听楚姑娘说吗?老族长对他动手了……刚才我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膝盖处,确实站着一些灰尘……看样子,楚姑娘说的没错,老族长是生气了……”
“可不就是生气了吗?!”抱着乔翘的侍卫顿时一声长叹,垂首看着怀中的乔翘,有些同情的微微摇头:“要不然,翘姑娘也不至于遭这样的罪啊……”
“嘘……你活儿不耐烦了……这样的话也是你能说的?!”侍卫连忙拍了伙伴一巴掌:“走吧……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的下场保证被翘姑娘还要惨……”
“……”
——
对于藏同的突然出现,云北和云惊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然的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不再言语。
但是孟婆和丫头,围着藏同叽叽喳喳的询问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没完没了。
藏同似是有话要说,但是又脱不开身,只能应付着将孟婆和丫头搪塞过去。
“我真的没什么事……就是一去之后,那个乔家的人就说,老族长不在家,要我在营房等他一会,我寻思着等也不是回事,所以就将;礼物留下了要走,可是还没走呢,他们就对我下了迷药……直到刚才才将我给弄醒了……”
藏同摆着手,稳稳当当的转了一圈。
“你们看,我没事吧……我就是在乔家那里睡了一觉而已,真的没什么事……”
“怪不得我们在外面都闹成那样了,你还是不吭声,原来是被药住了……”丫头在一侧咯咯直笑。
“是啊是啊……”藏同随口应着,快步走向云北和云惊风:“二太爷,九小姐……”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孟婆和丫头等人,瞬间住口。
孟婆察言观色,知道藏同这是有事要说,连忙扯上丫头。
&bp;&bp;&bp;&bp;“好了,丫头,藏管家和小姐他们还有话要说,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丫头瞬间收敛了笑意,眸光幽幽的看了几人一眼,也察觉到气愤有些沉重,连忙闭嘴,乖乖的跟着孟婆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帐篷之中,藏同似是寻思了许久,方才讪讪一笑。
“那个……小姐……我有些话,想要和二太爷说一下……不知道您能否方便回避一下?”
云北正翻着一本书,闻言淡然抬眸。
“你们说你们的,我看我的……你们放心,我会装作听不到的……”
藏同为难的讪笑一下,求助般的看向云惊风。
云惊风蓦然起身:“这样吧,咱们俩出去说……”
“你们能出去到哪说啊?!”云北遽然凝眸看来:“现在外面都是人,保不齐什么时候你们身边就能有耳朵……现如今,只有咱们自己的地盘才算是最清静和完全的……”
她缓缓的放下书,幽魅的眸光将藏同上下打量了一番。
“再者说了,我是云家堡的堡主……你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藏同连忙摆手否认:“我就是觉得……明天小姐就要打比赛了,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乱了心……”
“你们瞒着我说,才是会乱了我的心呢……”云北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你是觉得,我在知道了你们的谈论内容之后,会心安一些呢……还是被你们瞒着,会心不在焉多一些?!”
藏同嘴角抽了一下,讪讪看向云惊风:“二太爷……”
云惊风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沉声坐下。
“好吧……你说吧……”
云北说的没错,与其什么都不说,让她在那里瞎猜测,还不如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更妥当一些。
毕竟明天是她的决定日,要是不讲这件事告诉她,只怕会影响明天她的心情。
“那个……是这样的……”藏同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了一抹异样之色:“这件事,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就有些犹豫不决……”
“你能说的不犹豫吗?!”云北顿时一记白眼翻过去。
说一件事,得铺上一万字的铺垫。
“是……”藏同讪讪笑着,小心的挑眉看向云北:“刚才我在出来的时候……看到乔翘姑娘了……”
云惊风蓦然转首看向云北,云北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看到她有什么稀奇的?人家本来就是乔家的人……”
“不是……”藏同老牙一咬,小心翼翼道:“不是活的……是死……的……”
云北的羽睫终于颤了一下,缓缓凝眸看来。
“死的?!”
“对……当时乔翘浑身是血……两条手臂都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藏同比划了一下,神色异样。
“当时我出来……她被人抱进去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我才看的比较真切……当时我就想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因为不知道里面的事情,所以我也就没有插手过问……”
&bp;&bp;&bp;&bp;云惊风和云北瞬间沉默不语,双双对视。
藏同不知道其中的故事,但是看到云北就这样的静坐不动,更是加重了心中的猜疑。
“小姐……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你和乔姑娘……是不是吵架了?!”
“北北……”云惊风忽然起身,若有所思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使用了一个苦肉计?!”
“苦肉计?!”藏同讶然一声,不明所以的看向云北:“用乔姑娘做苦肉计?!苦什么?”
“玲珑髓……”云北悠然起身,黛眉紧蹙:“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玲珑髓……”
“玲珑髓?乔家?!乔翘?!!”藏同不可思议的一声大呼:“她也是冲着玲珑髓来的?”
“应该是!”云惊风微微颌首:“要不然,我们云家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下功夫的地方……况且……”
云惊风蓦然看向云北,眼神异样。
“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目标都是我们云家堡的玲珑髓……乔家在这个时候动手,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可是……”藏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乔姑娘在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她好像也没对小姐的玲珑髓表示多大的兴趣啊……”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云惊风沉沉颌首:“在乔翘到来之后,我就一直防备着她,明着让孟婆四下小心于她,暗地里也安排了不少的人盯着她……可是都没有发现她有是呢么不对的地方……”
话音一顿,云惊风缓缓看向云北。
“这就说明两个问题……一,乔翘的隐藏手段和修为,都出乎我们的预料,以至于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的不妥和阴谋诡计……二,要么就是乔翘根本就没有动手……没有动手,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的不妥之处,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
“她没有动手!”云北终于沉沉一笑:“你对孟婆的交代,我是不清楚的,但是孟婆对乔翘的戒备,我却能感觉的出来……孟婆对布佘没有任何设防,可是对乔翘却是会在无意间露出些许的戒备……这一点,让我有些心疑,但是却没有打算惊动你们……所以也就暗中观察,这才意识到孟婆是在提防着乔翘……”
当时虽然察觉到了不对,但是云北不动声色。
对于乔翘来说,云北还是信任孟婆,但是同时对乔翘一留了一点心眼,对她留心了许多,只是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不妥。
“从那以后,我也在观察乔翘,可是她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如今细想起来,她是根本就没有动手……”
如果乔翘真的是冲着玲珑髓来的,那么在玲珑髓到了云北手中之后,乔翘怎么着也得抽身到她房间寻找一下,甚至于用言语旁敲侧击一下,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似是对玲珑髓都漫不关心一般。
“可是……为什么呢?”云惊风呼吸的沉身坐下:“她这样做,如今寻思起来,算是不作为……是要被责罚的……”
&bp;&bp;&bp;&bp;“因为我们是朋友!”云北淡然接话,垂眸而坐:“对于乔翘来说,我是她的朋友……所以她一直在纠结着是动手还是不动手,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做出决策,一切就尘埃落定……她被乔单刀动手给废了……”
“废了?!”
云惊风蓦然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指向了藏同。
“那个……你……”
藏同被指的心惊肉跳,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看着他。
“二爷……我怎么了?”
“不是你……”云惊风连连摆手,说话因为急促,都有了一点结巴:“你还记得……记得那个乔家……有个鬼手乔吗?!”
“啊?!”藏同先是一怔,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倒吸一口凉气:“记得……传说是乔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传说,天下间没有这个人打不开的锁……”
他先是一愣,随机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惊风。
“二爷……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这个乔翘,就是鬼手乔吧?!”
“等会……”云北蓦然抬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刚才说的……有些让我听不懂……既然知道乔家有个鬼手乔,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既然不知道他是谁,又怎么确定真有这个人呢?”
“这是乔家的子弟散出来的消息……人多言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藏同咋舌道:“反正大家说的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似得……反正传说乔家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这个鬼手乔的真正身份……相反的,乔家的高层对这个说法是一直否认,谁都不承认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云北的脸上忽然晕出了一抹别样的笑意:“欲盖弥彰……”
“对啊……本来就算乔家有这么一个鬼手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家还没有几个身怀绝技的后生啊?!可是乔家这么一否认,大家的好奇心也就来了……”云惊风此时像是胸有成竹般的呵呵一笑,微微点头:“所以啊,也就有人闲着没事的暗中调查这个鬼手乔……”
“二爷爷……看你这神情,应该就是那些闲着没事的人之一吧?”
“哈哈……当然!”云惊风回答的极是坦诚:“我当时就寻思着,乔家那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否认这个一个人的存在,他在躲避什么?”
云惊风缓缓段起茶盏,沉稳坐下。
“北北……你觉得,乔家会有这么一个鬼手乔的存在吗?”
“当然有!肯定有!”
越是否认的东西,越是会证明这个东西的存在性。
乔家的欲盖弥彰,显示他们是在保护这个鬼手乔的身份,避免他的身份泄露。
“那……你说,乔家为什么要否认鬼手乔的存在?!”
云北的眼神瞬间一亮,顿时明白了什么。
“玲珑髓……”
她黑眸灼灼得看向云惊风:“乔家想要利用鬼手乔偷东西……这所偷的东西,开始的时候并不一定玲珑髓,却一定也是别人家的宝贝……”
&bp;&bp;&bp;&bp;“对!”
云惊风自此赞许点头。
“乔家的老东西,那可是司马昭之心啊……你知道他是怎么和你爷爷闹翻的吗?”
云北眸心一沉:“难道是玲珑髓?!”
“对!乔单刀这个老东西,酷爱各种珍惜宝贝,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搞到手……当初,在得知我们云家堡有玲珑髓之后,就特意的着人上门来购买……可是你想啊,玲珑髓怎么可能卖,所以你爷爷当场就拒绝了,并且将前来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从那以后,乔家就和咱们云家不对付……以至于在后面的排名赛上,就犹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这个我也知道一点……”藏同脸色有些异样,一个劲的挠脑袋:“传说在最近几年,江湖上好多名门望族丢了传家宝……而这个时候,乔家更是以迅速的姿态在壮大,财力雄厚的很……所有,就有人推测,乔家真的有这个鬼手乔的存在……”
“对啊……所以你刚才说废掉的时候,我就忽然想起了乔翘……”
云惊风蓦然坐直了身子,深处了自己的两只手。
“你们有没有发现……乔姑娘的手,和我们的不一样?!”
“不一样?!”藏同瞬间看向自己的手:“她长了六根手指头?”
“不……她的食指很长……”云北眸光闪烁,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她的食指和中指……是一样长的……”
对于小偷,小时候是要特意培养食指的长度和灵巧度,是便以后作案的时候灵巧方便。
乔翘的手指,就是那么样子。
“对!所以刚才我忽然明白了这一切……”云惊风重重的放下茶盏:“乔翘就是鬼手乔,就算不是她,也一定和鬼手乔有关系……而且,她又是被乔单刀送来这里卧底的人,因此……我就更加肯定了她的身份……”
“可是……”藏同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手臂:“乔姑娘的手臂……都断了……”
“她的手段了没?”云北忽然打断了藏同的话。
“那个……倒是没有……好像就断了手臂……”
“这就怪了……”云惊风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郁闷之色:“如果乔翘真的是鬼手乔的话,那么可是乔单刀的一把利刃啊……他没道理毁了乔翘……乔翘的手臂断了,那和一个废人也差不多了……”
“他毁的是乔翘的手臂……不是手!”云北阴阴一笑:“手臂再伤,除非是彻底断掉了,否则不会影响一双手的灵巧度……”
如果乔翘真的是鬼手乔,那就是乔单刀的一把利刃,对于利刃,乔单刀自然不会就那么浪费了。
“可是这样一来……乔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不能再做事的……”云惊风似是陷入了一个无法走出的死胡同:“如果他在这个时间段里,需要鬼手乔做事怎么办?难道还硬是将乔翘的手臂再接回去吗?”
“对啊……”藏同也是一脸的郁闷:“除非他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使得乔翘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
&bp;&bp;&bp;&bp;云北一直没有言语,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惊风示意藏同不要再说话,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眉头紧皱的看着她。
“北北……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云北蓦然凝眸,定定的看着两个人。
“谁告诉你们……鬼手乔……是一个人?”
“啊?”
云惊风和藏同瞬间对视一眼,不明所以的向云北。
“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不是一个人?”
“鬼手乔……只是一个称呼,你可以叫鬼手乔,我也叫鬼手乔……”
云北的唇角刃出一抹薄笑,眸光定定的看着云惊风。
“我们两个人……也可以叫鬼手乔……”
“……”
藏同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看向云惊风,后者也在错愕的看着他,旋即明白了什么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鬼手乔……并不是乔翘……”
“对……如你们所说,如果乔翘是鬼手乔的话,那么乔单刀这么做,不是等于断了自己的双手吗?如果他接下来由任务需要乔翘来完成,那么……他后悔都来不及……”
云北缓缓摇头,笑的有几分奸诈。
“我们这样的人,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更不要说乔单刀这样的小人了……他才不会冒着失去宝物的危险而废掉乔翘……”
“可是……”藏同有些头大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可是乔翘真的已经被废掉了啊……而且刚才我们也分析了,乔翘有可能就是鬼手乔……”
“她可能只是鬼手乔的一员……”云北悠闲的浅酌一口茶水:“鬼手乔应该是乔单刀手下的一只秘密小队,而乔翘只是这小队之中的一员……而之所以派她来我这里,估计是因为她的手段还不错,估摸着不会失手……如今任务失败,作为惩罚,乔单刀就废了乔翘……”
“为什么?”藏同还是一头的雾水:“就算乔翘失败,乔单刀要惩罚她,也没必要下手这么重啊……你是没看到……”
他“啧”了一声,一脸的惋惜之色。
“乔翘真的是太惨了……可惜了这孩子……小小的年纪……”
“乔单刀是在杀鸡儆猴!”云北不以为然的淡然一笑:“在他的手下,定然还有其他的鬼手乔……而乔翘无疑是这些鬼手乔之中,与乔家人最近,身份最是高贵的一个……这个时候废了她,杀鸡的效果绝对有震慑力……因为其他的鬼手乔会明白,以乔翘这样的身份,尚且因为办事不利而被废了,其他人就更应该小心了……”
“这也太狠了……”藏同顿时摇头:“不管怎么说,乔翘也只是个孩子……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么很,简直就是没人性……”
“废话,他要是有人性的话,就不是乔单刀了……”
云北起身活动了一下纤腰,晃悠悠的向着外面走去。
“北北,你这是要去哪?”云惊风似是猜到了,却还是轻笑着问了一句。
“去看看咱们的乔大姑娘……看看她的伤到底如何了……”
&bp;&bp;&bp;&bp;藏同蓦然看向云惊风,张口要说些什么,他却轻轻摆手,示意藏同闭嘴。
直到云北出去,藏同才快步走过来。
“二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九小姐应该打坐静修才是,怎么还去趟乔家的那趟浑水呢?!”
话音一顿,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心底最大的一个困惑。
“对了,这个……真的是九小姐?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长得这么大了?!”
“……”
——
乔家营帐的外面,三个一群,五个一堆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关于云北的事情。
“你们还真的别说,云家的这个新堡主,别的不说,这心却是够狠的……”
“是啊,咱们乔家那么多的兄弟,说杀就杀了……”
“还有人家那出手,果断干脆,没有一点点的拖泥带水,咱们那些人在人家的眼中,就好像烂白菜一样,说砍就给砍了……”
“废话,你们没听说吗?她自己的爷爷……就是云家堡的老堡主,那个云雷云堡主,都被她给杀了,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小兵卒子了……”
“就是……咱们以后要是遇着她,还真的得躲着点走……”
这时坐在最里面,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人缓缓起身。
“诸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磕磕巴巴。
“你干什么?”在他身侧的人顿时不耐烦的一声嘟囔。
“我觉得……咱们应该躲着点了……”
那人磕磕巴巴的讪笑着,抬手指向前方。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前方。
惊觉中,众人连忙起身转首,这才发现在他们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云北……”有人顿时失声一声惊呼,犹如一磅炸弹,瞬间在营帐前面炸开,惊得众人四散而逃。
唯独刚才大声喧哗的那几个人还屹立不动,定定的看着云北,脸色惨白。
天地良心,并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想逃逃不了。
在他们的脚下,就像是灌了铅似得,抖抖索索的,可就是迈不开步子。
云北巧笑嫣然,轻步上前。
“诸位……我要找一个人……不知道你们之中,可是有人知道?!”
众人瞬间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觑,却全都不言不语。
“不好意思,我的耐心不是挺好……”云北依旧浅笑灼灼,可是眼神深处的杀戾之色已经显出:“而且,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们在这里玩问答游戏……”
笑意收敛,云北的脸上淡出明显的杀意。
“现在,我希望你们之中有个人可以回答我……”
“我!”最先发现云北的那个人连忙举手,嘴角抽抽的陪笑道:“云北……姑娘……你想……找谁……”
“乔翘……”
云北的话还没说完,这几个人顿时再次互相看了一眼,显然知道些什么。
“这么说来,你们知道她在哪?”
不用云北再说多余的废话,这几个人瞬间齐齐后退,让开了一条道路,直通身后远处的帐篷。
“她……就在那个里面……”
&bp;&bp;&bp;&bp;云北浅笑颌首,身上的杀意瞬间释放,消失的无隐无踪,
“谢了……”
谁敢要她的谢谢了,一个个讪笑着躬身应着,在云北悠闲而过之后,这才有了逃命的力气,“呼啦”一声,如同鸟兽散的四散溃逃。
生生的,他们有种白白捡了一条命的幸运感觉。
帐篷前面并没有看守者,空无一人。
当云北看到里面的乔翘时,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乔家的人没有派人看守于她。
此时的乔翘,就算是打开帐篷让她走,她估计都走不动。
地面上,乔翘狼狈的躺在那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在起伏着,很难让人还以为她还活着。
她的左手搭在身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张开在地上的右手,手臂骨生生的刺出一段,戳破了皮肤,露出了森森白骨,甚是瘆人。
云北眸心一沉,缓缓在乔翘身侧蹲下。
藏同说的不错,乔单刀的下手确实够狠。
乔翘这样的伤,就算是治好了,以后也会影响手指的灵敏度,说白了,她以后顶多也就做个正常人,绝对不可能再成为鬼手乔了。
乔翘,是彻底废了。
似是听到了耳边传来动静,乔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缓,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云北,她的神情先是一怔,旋即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来我真的要死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你的幻觉之中,最想见的人……难道是我?”云北冷然接话。
乔翘的睫毛猛地一颤,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云北。
许久,她才幽幽道。
“我还以为,我最后的幻觉,会看到我娘……”
“既然你最想见的人是你娘,如今却看到了我……说明我还不算是你的幻觉……”
“……”
乔翘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唇瓣轻颤,自嘲一笑。
“真的是你?”
“当然……”
云北的目光落于她的断骨上。
“看来你伤的不轻……要是再不救治的话,只怕神仙也救不回你了……”
“神仙?!”乔翘幽幽闭上眼睛:“从小到大……神仙就没有眷顾过我……”
云北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在她身侧坐下。
“乔单刀……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如果我猜的没错的,你对于他来说,也算是立过汗马功劳的人了……”
乔翘微微摇头,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唇瓣颤抖,眼角滚下了一滴泪水。
“你是看我的笑话……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
她的唇角颤抖的厉害,心口起伏不定,显然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悲恸。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我的最终结局,应该也算是满意了……”
泪水朦胧中,乔翘幽幽的睁开眼眸。
“我得到了我的报应……”
“可是你本可以不用报应的……”云北微微顷身:“只要你对我下手……不管是生还是死,乔单刀都不会这么憎恶你……他这么对你,是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我下手……”
乔翘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知道的?”
&bp;&bp;&bp;&bp;云北说的没错,当初哪怕是她对于云北动了手,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乔单刀都不会这么的对待她。
乔单刀的愤怒,是因为她的违抗命令,没有对云北动手。
“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对我下手?难道你不知道乔单刀的为人吗?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乔翘定定的看着云北,一双眼眸神色极是复杂。
“如果我说……我不想背叛我的朋友……你会觉得这句话矫情吗?”
她自嘲一笑:“我知道你拿我做朋友,真心相对……我也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的局面来面对……可是我还是不能对你下手……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这辈子的第一个朋友,或许……也是最后一个……纵然现在我们已经不算是朋友了,但是曾经有过的事情,是我们谁都不改变不了的事实……”
微微摇头,乔翘幽幽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我想和你一样,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心而活……不想再成为别人的工具,不想再被任何人给束缚……可是天意弄人,我做不到你那么的潇洒……所以,我只能是落得今天这样的结局……”
她侧首转向里侧,似是想要避开云北的目光。
“我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哪怕是我落得这样的一个地步……我不会后悔,最起码我活成了我自己……”
云北的眸光落于她的手臂上,指尖轻抚,痛的乔翘浑身一颤,却最终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在喉间发出了一声闷哼呜咽。
“你当时说……你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
乔翘的眼睛遽然睁开,终究还是缓缓闭上:“都已经过去的事了,而且也与你无关……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咔!”
乔翘的右手断臂发出了一声复位的骨头声,痛的她失声惨叫。
“啊……”
“别动!”云北手腕有力的按压着乔翘的肩膀:“你动的越厉害,就会越痛……”
“唔……”
乔翘疼的浑身直颤,却倔强的将所有的痛都压在了喉间,只是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
云北没有言语,只是撕扯下一截衣襟,为乔翘将断臂固定了一下。
乔翘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神色极是复杂。
“别管我了……我不值得你出手救我……”
云北的手猛地停滞了一下,黑眸灼灼凝视看向她的眼睛。
“你值不值得我出手,那只有我才能决定……你没有决定权……”
乔翘知道她是在执意救自己,心底顿暖,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对不起……当初我你不该隐瞒你的……”
云北从天眼中取出两块木板,当做夹板给乔翘固定在断骨处,再次以衣襟给缠绕好。
“对不起……北北,真的对不起……”
乔翘想要起身,却被云北按压住了。
“你要是真的觉得歉疚,就讲个故事给我听吧……”
“故事……”乔翘心头一颤:“什么故事?”
&bp;&bp;&bp;&bp;云北凝眸看来,旋即淡然垂眸:“你说呢?”
乔翘的唇瓣抽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由云北收拾自己的伤口。
“我是被爷爷收养的……他们家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子,可是后来夭折了……爷爷见我和那个夭折的孙女年岁相当,就将我抱了回去……所以对于多数人来说,都不知道我其实不是乔家的血脉……”
云北的手戛然一顿,似笑非笑的微微勾唇。
这个出生,和她还真的有几分相似,都是浑水摸鱼,被抱养的西贝货。
“爷爷对我很好……我爹娘和三个哥哥对我也都很好,他们对我,真的就像是对亲妹妹一般……本来,如果事情这么的发展下去,我会是他们家一个骄纵的小公主,会快乐的长大,会有一个一帆风顺,幸福美满的人生……”
云北小心的将乔翘的右臂放好,打量她的左手臂。
手臂扭曲,表面红肿,虽然没有外露的伤口,可是估计里面的骨头一样是要被拗断了。
“你的左手……我要先试一下,会很疼的,你忍一点……”
“疼?!”乔翘自嘲一笑:“再疼也是皮肉伤,再疼也是可以恢复的……可是心里的疼,却是永远都可能恢复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当云北的手真的抚上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是忍不住一颤,旋即咬牙忍住了。
“在我五岁那一年……爷爷带我去乔单刀,汇报财务上的事情,将我一个人放在门外玩……那个时候的我调皮,就四下溜达,后来看到一个院子里有好多小孩子在玩解锁的游戏,我一时好奇,就也去完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可是那些锁在我的手中,总是很轻松的就被打开了……”
“咔!”乔翘的手臂发出一声脆响,痛的她婚身直颤,声音都因为颤抖的听不清楚了。
“后来……这件事惊动了乔单刀……他就将我留了下来,后来,我吵着闹着要见爷爷,见娘亲……他就告诉我,只要我学会了一样东西,就可以回去住些日子……从那以后,我就拼命的学那些东西,为的就是将东西学会之后,可以回乔家古堡住上一些日子……”
云北沉沉的一声叹息,自嘲一笑。
“那你还不错……是最起码比我有点盼头……”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不管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
她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来完成。
甚至于就连云惊风,都因为要保护她的身份,而不敢和她走的太近,为了避免那些人发现她身份之后的端倪。
云北将乔翘的手臂轻柔放好,从怀中掏出三粒白果,塞入了她的口中。
“你不管做什么,还有亲人在等着你,可是我呢……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是孤身一人……”
“可是现在的你,已经有了亲人了……你有师父,有十三王爷,还有云家堡……”
&bp;&bp;&bp;&bp;“是啊……所以说,前要想拥有自己的一切,需要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得是活着……”云北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悠然起身:“只有活着,你才可能通过你自己的努力,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活着……”乔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
她所有的痛楚似乎都在缓缓减轻,不知道是她生命即将逝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还是她的伤口真的在愈合,局势在反转。
“我的伤……”
她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手臂,因为吃力,牵扯的手臂痛的很。
这一痛,使得她的意识再次清醒。
她不是在死去,而是在好转,她的伤口真的在愈合。
“你……”
她蓦然想起了自己吃下去的那三枚小果子,惊觉看向云北。
“我吃的是什么?”
“是救你命的东西……”
云北沉沉一声长叹,转身走向门口。
“云北……”乔翘挣扎起身。
云北收住脚步,却没有转身:“你的伤不碍事了,也就是说,死不了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
“那你还有什么事?!”云北的声音多出了几分冷漠。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过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还不想看着你就这样死了……”
微微侧首,她看向乔翘。
“趁着还没有人发现你,你还是快走吧……要是乔单刀在对你动手,我是不会再出手救你的……”
乔翘眸心一颤,猛然看向身后的帐篷,略一犹豫,终究还是翻了出去。
在出去的那一瞬,她缓缓垂眸。
“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会记下的……”
云北没有言语,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了许久,这才缓步踱出帐篷。
云北的再一次到访,早就惊动了乔家的人。
当云北踏出帐篷的那一瞬,唇角挑出了一抹轻笑。
在她的面前,围满了不少人,只是并没有乔家的主子。
他们似是故意回避着云北,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没有一个人露头,甚至于就连乔楚都没有身影。
一见云北出来,乔家的人立即退后,自动的让开一条道路,只是那道路的方向却有些不对。
道路的出口,是在乔家帐篷的方向。
云北淡然挑眉:“这是怎么个意思?”
“云……姑娘……”一人磕磕巴巴的躬身陪笑:“我们……老族长……请姑娘……喝茶……”
“请我喝茶?”云北眼底的笑意更深,侧首看了一眼乔家帐篷的方向,终究还是跨步走向自家帐篷的方向。
“知道的,是你们乔家请我喝茶,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要绑着我去呢,不过……我这个人对别人家的茶没多大的兴趣……尤其是鸿门宴的茶……”
“云姑娘……”乔一峰的声音骤然在云北身后响起。
云北戛然顿住脚步,幽然转首:“乔一峰?!有事?”
“哈哈……云姑娘这句话好见外啊……”乔一峰沉步上前,挥手让乔家的人散去:“我们乔家这么大的排场请姑娘喝茶,姑娘都不给面子啊……”
&bp;&bp;&bp;&bp;“排场确实挺大,不过我不喜欢……”云北勾唇冷笑,“我周围的人都了解我,我这个人喜欢静,不喜欢闹……人太多了,就显得闹腾……”
“是吗?”乔一峰顿时呵呵清笑:“这一点,我们倒是相像的很,我这个人也不喜欢闹腾……人多了,闹心……”
“哦!”
云北讥讽一笑,挑眉看着四周。
“你觉得你们乔家这算是热闹吗?我怎么看起来像是强制啊?”
她将乔一峰上下打量了一眼,凝眸冷笑。
“难道峰爷这是要绑着我去喝茶的意思吗?”
“不不不,云姑娘这是说笑呢,我乔一峰莫说没有这么一个胆子,也不是这种粗鲁之人啊……”
乔一峰躬身摆手,颇有几分绅士味道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云姑娘,我们家的老族长请姑娘过去坐坐,还请姑娘赏脸……”
“坐坐?”云北凝眸看向乔家帐篷:“可是我和你们家的那位老族长,貌似也没什么好说的……”
“云姑娘,不过就是坐坐……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乔一峰再次颌首,轻笑垂眸。
看他那样子,是不请云北过去坐坐,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云北姑娘,请吧……”
他微微抬首,一脸坏笑的看着云北的眼睛。
“云北姑娘……你不会是不敢去吧?”
云北的唇角刃出一冽薄笑,“乔一峰,你这是在激将我吗?”
“当然不是……”
“我可以告诉你……你成功了……”
云北衣袖轻甩,沉步上前。
“走吧……”
乔一峰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前面带路。
“姑娘请……”
乔家的帐篷中,乔单刀并没有因为云北的到来而有任何的行动,他就像是没有看到云北一般,依旧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案几上的东西,静坐不语。
云北眸心骤然一沉,冷冽渐出。
乔单刀这是要给她一个气势上的下马威啊!
乔一峰陪笑着请云北站好,自己快步上前。
“老祖宗,云家堡的云北姑娘来了……”
“唔……”乔单刀漫不经心的应着,依旧垂首看着面前的东西,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更不要打招呼了。
“看来乔族长忙得很,云北先告退了……”
云北甩了一个冷脸,转身就走。
尼玛的老东西,竟然还甩脸色给她看,想给她个下马威,岂知她岂是那个任由他摆布的小丫头。
乔一峰脸色惊变,连忙上前想要拦下云北。
“云北姑娘……”
“砰!”
云北身上淡出的一冽气息,瞬间撞向乔一峰,将他连带着下面的话整个撞向了帐篷。
“轰!”
乔家的帐篷连带着乔一峰,被彻底掀飞了。
所有的事情,几乎就是转瞬间就已经发生,快的让人们根本就没意识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于就连乔单刀,也是瞠目结舌的坐在那里,楞怔怔的没有言语。
周围人生嘈杂议论,可是却没有人敢上前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乔家帐篷的所在地,云北淡然而立,隽雅出尘,她身后的乔单刀,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bp;&bp;&bp;&bp;以他的修为,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帐篷是怎么一回事。
他甚至于都没感觉到太大的振动,帐篷就瞬间飞走了。
云北幽幽转身,略显歉意的撇撇嘴:“乔族长,不好意思,用力有些过猛,拆了您的家了……”
云北这么一说,就像是在说挖了乔家的祖坟似得,使得乔单刀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是你做的?!”
“乔族长,瞧您这后知后觉的……不是我做的,难道还能是您家帐篷自己飞了的不成?”
哼哼唧唧中,乔一峰极是狼狈的从帐篷下钻出来,被乔单刀一眼瞪了一眼之后,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灰溜溜的站到了乔单刀的身边。
“老祖宗……”
“怎么回事?”乔单刀顿时一声怒吼:“你怎么将帐篷给掀了?”
苏酒不觉扬眉,有些好笑的看着乔单刀。
这个老家伙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的就是不一样。
他是觉得帐篷被云北给掀了太丢人了,所以就横竖都要赖在乔一峰的身上。
被乔家的子孙将帐篷掀了,总好过被外人端了老窝要有面子。
孰知乔一峰根本就没弄明白乔单刀的意思。
他因为心里害怕乔单刀的责罚,哪里还敢将这个罪过背在自己身上,当下连忙摆手。
“老祖宗,这不是我干的……”
他极是不给面子的猛地指向云北。
“是她干的……”
乔单刀的脸上,就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似得,通红通红,大有恼羞成怒之色。
“云北姑娘……这……真的是你做到?”
“对啊……我早就说了嘛,是自己不想相信罢了……”
云北甚是坦诚,抬手指向乔一峰。
“谁让他挡着我的路了……”
乔一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云北,是要弄死他的节奏啊。
要是被乔单刀一口咬死是他惹得祸端,还不讲他给五马分尸了?!
当下连忙上前,气急败坏道:“云北,这话说的可要有证据……我怎么拦你路了?”
“拦路这样的事……还要证据?”云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要是不拦着我的路,我怎么会踹了你们的窝?”
乔一峰方要辩驳,陡然听到帐篷下传来一声怒吼。
“好了,别吵了……”
随着三哥的怒吼声,帐篷被“嘶啦”一声撕了个大口子,他也从下面钻了出来。
他灰头土脑,狼狈的很。
“老子本来想寻个清净,打个小盹,可是你们倒好,除了打,就是吵,就不能让老子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他的目光极是不耐烦的看向乔单刀:“我说,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今天谁都不准再生事端了……”
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软,他拿了云北的好处,自然不能对人家小姑娘吆五喝六的。
“乔单刀,你也是一家的族长了,做事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人家云家的小姑娘还有三天的恶斗,那是需要休息的,你倒好,没事缠着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乔单刀瞬间有种要吐血的感觉:“我缠着她?!我什么时候缠着她了?”
&bp;&bp;&bp;&bp;“你没缠着?!”三哥撇嘴冷笑:“你要是没缠着人家,人家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他侧首看向云北:“小姑娘,乔单刀的意思,应该是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去休息吧……”
云北的唇瓣挑出一冽薄笑,冲着乔单刀挥手致意,悠然凝眸。
“乔族长,那我就先走了……”
乔单刀猛地起身:“等一下……”
三哥的目光遽然凝视而来,颇有几分敌意。
“你还要做什么?”
“……”
乔单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案几上的东西,终究还是讪讪轻笑。
“没事……云姑娘,这件事是老朽的疏忽……等有时间,一定登门谢罪……”
“不用了!”云北的眸光落于案几之上,冷然勾唇:“乔族长的谢罪……我怕我云家消受不起……”
不管乔单刀看的是什么,只怕对于她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乔单刀嘴角抽了一下,碍于三哥在场,终究是不好说什么。
莫说这兄弟四个人他招惹不起,就是他们身后的那股子势力,他更是不敢招惹。
当下悻悻轻笑,缓身坐下。
“一峰……送云北姑娘……”
乔一峰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连忙讪讪上前,躬身陪笑。
“姑娘请……”
“谢了……”云北笑靥如花,淡然勾唇。
经过连续的这么两次折腾,乔家的人看着云北,就像是在看着瘟神,隔得远远的,就自觉避开。
云北巧笑嫣然的看着远远避开的乔家人,再看看身侧的乔一峰,笑意更深。
“峰爷,你至于隔得这么远吗?怎么?害怕我再出手?”
乔一峰距离她就足有五米之远,就好像她的身上有什么沾惹不得的东西似得,自动保持着距离。
“不是……”乔一峰讪讪笑着上前,可也只是近了一步而已。
“上来一点啊,咱们这样说话多累的慌……”
“……”
乔一峰哪敢真的上前,在云北招呼了四五遍之后,还是保持在一米开外的距离,打死都不敢再靠近云北了。
“云北姑娘……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拦你的……您看,当时老族长还没发话,您就自行要走……如果我不拦一下,族长会杀了我的……”
“我知道!你虽然是乔单刀比较宠爱的乔家弟子,可是在他的面前,还是如同蝼蚁一样,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对啊……”乔一峰顿时深恶痛绝般的狠狠点头:“别看我人前活的挺风光的,可是这背地里……老族长那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丝毫不给面子的……”
当着乔楚的面,乔单刀将他狠狠削了一顿,耳光虽然疼,可是他的心中更是疼。
他为乔家出的力,岂是那个乔楚可以比的,可是老族长硬是当着她的面狠狠教训了他,让他心底恨意丛生。
“看的出来……”云北笑靥幽沉,侧首轻笑:“我忽然有个问题很是好奇,只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什么问题?我不知道能不能回答得出来……”
恨归恨,乔一峰还是回的很小心。
&bp;&bp;&bp;&bp;“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不会背叛家族利益的……”云北幽幽侧首:“我就是有些好奇,乔族长一直静坐在那里看着什么,而且是从我进来就一直在看着……”
乔一峰的目光瞬间闪烁不定,似是在回避着云北。
“所以,我很想知道,他当时到底在看什么?!”
乔一峰的闪躲,云北全都看在眼睛。
“当然了,这件事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是不回答,我都不会介意的……因为这是你的权力嘛……”
微微侧身,她蓦然勾唇一笑。
“不过,我也可以选择不帮你……”
“帮我?”乔一峰呼吸一沉,猛地抬首:“你能帮我什么?我什么值得你帮的吗?”
“你说呢……”云北悠然顿足而立,眸色邪魅的看向乔家帐篷的方向:“你想要的是什么?”
乔一峰的瞳孔蓦然一缩,呼吸瞬间停滞,目光闪烁不定的转了一圈,旋即呵呵一笑。
“云北姑娘,您说的什么,我是真的听不懂……但是我好像看过我们家老族长看的是什么……”
他神秘一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云北继续。
“当时我匆匆瞥了一眼,虽然没看清是什么,但是却看的出来,是一个草图……”
“草图?”云北不觉蹙眉:“什么草图?”
“一个兵器的草图……准确来说,是一个类似于剑柄类的东西……”
乔一峰在用手比划了一下。
“图纸上的样子,大概是这么个大小,具体是多大的,我就不知道的……上面好像还有许多花纹,但是是什么样的花纹,我是真的没看清楚……”
云北的唇角刃出一冽薄笑:“玲珑髓……”
对于乔一峰来说,玲珑髓出手的时候,那就是一柄剑,所以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放在玲珑髓的手柄上。
“啊?”乔一峰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你用的那个兵器……不过就是一个剑柄而已……”
玲珑髓在云雷的手上时,甚少有露面的机会,在大多数的时候,他是将它给藏起来,当做传家宝般的给收藏着。
所以真的见过玲珑髓的人,就只有那些死人。
因此,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玲珑髓的奥秘到底是什么。
可是从乔单刀来看,他似是知道玲珑髓的秘密,否则不会有玲珑髓的草图。
只是,他怎么会有玲珑髓的草图呢?!
没有人知道玲珑髓到底是什么人锻造的,就算知道,也会是最顶级的铸造师,这样的人,怎么会让玲珑髓的草图随便的流落在外呢?!
“那……乔单刀找我做什么?”云北黛眉紧蹙:“这一点,你总应该是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乔一峰点头哈腰的应着:“他知道你使用的兵器就是玲珑髓,所以就让我将你请来,想要借你的玲珑髓看一看……”
乔一峰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所思道:“我们家老祖宗,是不是要找人再打造一个玲珑髓啊?!”
&bp;&bp;&bp;&bp;云北没有言语,她也是心有疑惑,不明白乔单刀是在玩什么把戏,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他有了图纸,也不见得就能再造一把玲珑髓。
虽然云北对兵器的铸造不是很清楚,但是却明白的很,玲珑髓的制造,绝对不是普通兵器那么简单,就冲着它那股子杀人无痕的锋利,也不是随便的一张图纸就能造出来的。
“据我所知,如果乔单刀不在了,你并不是最有声望的继承者……”云北微微侧首,笑意幽沉:“如果你做了乔家的族长,只怕不出三天,就会被人从那张位子上给拉下来……甚至于尸骨无存……对吧?!”
乔一峰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讪讪的看向云北。
“云北姑娘……你这么说,我不是很明白……我当然知道我乔一峰几斤几两了……”
“可是你也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什么!”云北冷然挑眉:“其实不止你知道,我也知道!而且……我想很多人都看的出来!因此……只怕你未来的路,要走的很是艰难!”
她微微侧首,笑意冷幽。
“你该懂得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最高处的那张椅子,你可以坐上去,但是不一定能做的长久……”
“云北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很简单!我可以帮你!”云北戛然停住脚步,转身定定的看着乔一峰的眼睛:“我可以帮你稳坐乔家族长的宝座!”
“哈……”乔一峰蓦然一声轻笑,带有明显的不相信。
“怎么?你不相信?!”
“云北姑娘,恕我冒昧……这句话如果说出去了,只怕不止我一个人不会相信,大家都不会相信的……”
乔一峰笑着摇头,神色有几分嘲讽之色。
“云北姑娘,据我所知,你们云家堡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换句话说,你们云家这一次想要再保住四大家族的名声,很会是困难……你自己都尚且保不住,又如何能帮我!?”
“四大家族的游戏还没开始……可是看你的意思,好像已经猜测到了我必输无疑的结局……”云北咄咄上前。
“云北姑娘,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乔一峰连忙后撤,与云北保持了距离。
云北没有保住云家堡四大家族之位的能力,可是却有杀了她的实力。
这样的人,他还是得罪不起的。
所以,在看了一眼云北之后,他讪笑着与云北保持了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云北姑娘,我知道您的修为高出我太多了,想要杀我,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的简单……但是,作为一家之主,您的修为……只怕……”
后面的话乔一峰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云北的修为,也就足够自保的,根本就不具备在家族之中争强斗胜的资格,她自己的家族地位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说要帮他争夺乔家的族长之位呢!
“哈哈……”云北轻声低笑,挑眉看向乔家帐篷的方向:“乔一峰,记住了,这是我们今天讨价还价的价格,明天……说不定就会涨价了……”
&bp;&bp;&bp;&bp;乔一峰目光闪烁,定定的看着云北。
“那……云北姑娘,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吗?”
“我们之间都没有谈妥合作,所以下面的话题也就没有必要了……”
云北纤腰曼宁,纤指轻挥,悠然摆手。
“好了,你回去复命吧……至于咱们之间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看着云北的背影,乔一峰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明天的事胸有成竹呢……难道她真的有什么手段不成?可是不对啊……难道是要借助她师父的力量?”
——
“轰!”
七彩的烟花在夜空之下绚烂绽放,打破了也得沉寂。
云北蓦然睁开眼睛,一抹流光在眼眸深处闪瞬即逝。
一侧正在打盹的丫头也被惊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着起身。
“谁啊?!谁这么无聊,大半夜的放烟花?”
孟婆沉沉一个呼吸,凝眸看向云北。
“小姐……”
丫头的睡意瞬间消失,像是大梦初醒一般。
“是不是子时到了?”
家族排名的游戏,并不是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开始的,而是开始于子夜。
“是不是开始了?”
丫头紧张而立,双手不知道何处安放似得,满屋子转圈。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云北唇瓣勾出一抹笑意,凝眸看向云惊风。
云惊风的脸色极是难看,沉沉看着手中的东西。
“北北……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丫头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
“当然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开始了,自然就没有退路了……所以,不管未来的路是什么样的,我自己跪着也要走下去……”
云北悠然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身,从云惊风手中取过小木盒子,云淡风轻的扬起手。
“祝我好运吧……”
丫头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发现除了自己,云惊风和孟婆的脸色都很是难看。
“那个……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云惊风和孟婆想要送云北出去,却被她拦下了。
“你们就坐在这里等着看戏好了,剩下的事,你们也帮不上忙,就不用送我出去了……”
孟婆还是不放心的想要跟上去,却被云惊风握住了手腕。
“她说的没错,咱们接下来就只有等在这里听消息……帮不上她了……”
“可是……小姐那么做,是不是有些太疯狂了?”
“确实疯狂……”云惊风蓦然一声苦笑,看着云北的背影怔怔出神:“可是……有些事情,本来就是疯狂的……”
丫头悻悻的凑上前,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
“二爷……孟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
鬼门关,说白了就是一线天的格局。
进入一个狭长的通道之后,会进入一个四个**的相山洞,山洞之后。
云家堡的洞口前,四哥环臂而立,神情肃穆。
一见云北到来,眼神有些异样,终究还是没有源于,侧首示意云北进去。
云北俏皮轻笑,哼着小曲晃悠悠的走了进去,惹得后面的四哥直摇头。
&bp;&bp;&bp;&bp;看她那样子,哪里像是来生死决斗,倒像是来看戏听曲的。
“云北姑娘,游戏的规则你应该很清楚吧?”
“知道……”
云北扬起手中的布带,高高扬起。
游戏的规则很是简单,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绑有写了名字的布带,对手只要是拿到了对方的布带就算赢。
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法子。
哪怕是杀人,诓骗,欺诈,还是美人计,只要是能将对方的带子拿到手,就算为赢。
赢了的人,将对手的布带交给守门的秩序使者,就可以再让下面的人继续进入,直到第三天的子时到来,最后站立的那个人,才算是赢家。
山洞很长,以一种持续转弯的弧度转着,似是想路延伸到远方。
约莫办盏茶的功夫,云北才看到前方的一片光明。
快步而出,竟然是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谷。
云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唇角刃出一冽薄笑,寻了一处干净的磐石坐下,静等挑战的人来。
天空之中响起两簇烟花,这是门口的四哥在通知她,挑战的人已经进入山洞了。
等了半天,云北才看到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
对于云北来说,洞口是守株待兔的好地方,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势头,只要是在那里设置一个狙击点,可以很好的一招之内,将洞口出来的人打成重伤。
所以,对于从里面出来的挑战者来说,那是最容易丧命的地方。
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卑鄙,可是对于即将迎来车轮战的人来说,这却是他们减少自身伤害的最好法子。
目光扫了一下,对方看到了磐石上静坐的云北,神色顿时一怔,旋即心中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个云北,到底是没有经验的黄毛丫头,放着这么好的地方不利用,居然坐的那么远。
云北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丧失了一个大好时机似得,悠然摆手,笑靥如花。
“嗨……”
挑战者清咳一声,环顾着左右确实是没有危险了,这才踱步而出,对云北的招呼像是没有看到似得,自顾自的打量着周围。
“小姑娘,要是说我和你打呢……那是有点以大欺小了……所以,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将布条给我,我就放你活着离开……”
“好啊!”云北答应的很是干脆。
“……”
挑战者此时却不淡定了,这些话,不过就是冠冕堂皇的废话,压根就不会有人对这样的话有反应。
如果硬是说要有反应的话,那也应该是云北跳起来,狠狠的削他一顿,而不是答应的这么果断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一时间,他怔怔的看着云北,像是没有听明白似得,抽抽着嘴。
“你……说什么?”
“难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云北笑靥悠然,“我可以给你布条啊……”
“……”
挑战者听是听清楚了,可是却没明白云北是什么意思,直觉中,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在耍花招。
“小姑娘,我听他们说起过你……说你诡计多端,心思奸诈,如今看来,还真的是如此啊……”
&bp;&bp;&bp;&bp;“哈哈……”云北放声大笑,笑声之中带有明显的讥讽之意:“怎么?你怕了?”
她环顾四周,黛眉轻挑:“可是我怎么觉得……赶来这里挑战的人,都应该是有几分胆色的人,如果没有胆量,是个胆小怕死之人,干嘛要来这里丢人现眼呢?!”
“你说谁胆小怕死你?!”挑战者顿时昂首咧嘴,一脸的不爽:“你也不打听一下,老子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什么时候怕过死?”
“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云北笑靥悠然的起身:“你既然来挑战我,总是要让我知道自己是输给了什么人吧?”
“老子雁南沙……”
“哦……”云北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雁南沙?”
“怎么?是不是听说过老子的厉害……有点怕了?”雁南沙颇为得意。
“呵呵……”云北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模样似是有点笑抽了的意思,浑身都在抖动着。
“你……你什么意思?”雁南沙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极其难看。
“不好意思……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太好玩了……说真的,我觉得你有点自信过了头……”
“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就一定觉得,我知道你的厉害呢?说的好像你自己很有名望似得……”
“……”
雁南沙的脸色青白交加。
“你要是不知道我……你哦什么?”
“我……”
云北再次爆发出一股放肆的笑声,看着雁南沙的眼神,极是讥讽之色。
“我只是随口的应了一声……难道应那么一声,就代表着一定就是认识你的意思吗?”
“……”
云北的放声大笑,对于雁南沙来说吗,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讥讽。
“臭丫头……你还敢笑我……”
一声怒吼,雁南沙忍无可忍,疯狂的扑向云北,双手成爪,抓向云北的肩膀。
云北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真的胸有成竹,竟然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任由雁南沙的手抓了过来。
“你……”雁南沙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喜色,眼底的讥讽之意顿出。
外面对于云北的评价,近乎是极端的两个分级。
一个说这个小姑娘心狠手辣,为人奸诈,诡计多端,修为更是深得黑山老妖的真传,深不可测。
可是更多的人却认为这样的说法不过就是一个烟雾弹,目的就是想要那些打她注意的人敬而远之,离她远远的,保持着距离。
对于雁南沙来说,在初来的时候,是对云北保持着敌意的,因为对于他来说,更愿意相信第一个说法,相信云北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因此,他在进来的时候,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着了云北的道。
不过从现在的情形来看,雁南沙更是相信了第二种说法、
这个云北,不过就是绣花草包,中看不中用,所有的一切名头,都是她师父黑山老妖给出的保护烟雾。
要不然,她也不会蠢到在看到对手来袭的时候,还是那么的一动不动,任由对手袭击而来。
&bp;&bp;&bp;&bp;就在雁南沙面露喜色,双手即将抓到云北肩膀的时候,她的身形骤然消失。
雁南沙的手上瞬间一空,骤然抓在了空气之中
“怎么会……”
他手上失去了准头,身形顿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不得不生生的收住身形,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
雁南沙惊骇之极的转首看着周围。
就在刚才,他明明已经有抓到云北衣衫上的感觉,可是一转眼的时间,手上的感觉就骤然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变了,眼前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
不止是他的眼前空无一人,在他的周围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就好像云北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似得。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雁南沙的后背升起,凉飕飕的吹着一股子阴风般,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北……”
雁南沙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不过听起来更像是在呜咽。
没有人回答,甚至于连风声都没有,在他的周围,沉寂的就像是一片死地。
“云北……”
这一次他的声音提高了许多,紧张的环顾四周。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我就走了……”
“哈哈……”云北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是向就这样空着手走呢,还是带着我的东西走……”
声音最终在雁南沙的身后凝聚,惊得他连忙转过身来,惊恐的一声惊叫,后退了两三步。
“你……”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云北极近的站在他的面前,近乎是贴身而立。
纵然是美人绝色,可是这么近的距离蓦然出现,任何人的心里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倒退两三步那还是心理素质好一些的。
“哈哈……”云北笑的花枝乱颤,手腕的红丝带随风飘扬。
看着那红丝带,雁南沙再也没有想要的欲、望了。
对于一个看起来是人,行动起来却是鬼的人,雁南沙不觉得自己有和鬼纠缠的本事。
“那个……”
他自觉的将自己的布条解下,颤巍巍的放到了地上,讪讪陪笑。
“云北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姑娘……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嗫嚅着,一边讪讪的垂首后退。
就在他转身刚要进山洞的时候,云北的身影蓦然出现。
“你这是要去哪啊?”
“……”
雁南沙心头一颤,惊恐后退,磕磕巴巴的陪笑着。
“云北姑娘……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这小命哪有和您叫板的资格啊……”
“雁南沙,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的怂啊?”云北双手环臂,绕着雁南沙转圈圈:“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喜欢犯横的你……”
“……”雁南沙嘴角抽抽着陪笑,不敢接话。
云北这些话听起来都觉得透心凉,傻子都知道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布条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而已……”云北扬起手腕,笑意幽沉:“难道你就不想站到四大家族的位置上来?”
&bp;&bp;&bp;&bp;“这……”雁南沙呵呵笑着后退两步,与云北再次保持了距离:“那个……这想归想,可是得有本事和实力不是?我这点花拳绣腿在姑娘面前,那是不值一提的……”
“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没什么,只要别人认为你有这位实力就行……”
“……”
雁南沙一时间有些发懵,不明所以的呵呵笑着。
“云北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没关系……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很简单,我可以帮你做到我现在的位置上……”
“……”
云北的话让雁南沙更是一头雾水。
“云北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坐你现在的位置……那你干嘛?”
他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所思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想退出四大家族的争夺?”
“错……我是不想和你争!”
“……”
云北的话让雁南沙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讪讪笑着摇头。
“云北姑娘,我都让你给说糊涂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成全你,让你做到四大家族之一的宝座上……也就是我们云家堡现在的排名上……”
“哦……”雁南沙呵呵应着:“你的意思是说……将这个位置让给我?”
“对!”
“为什么?”
雁南沙想不到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让云北心甘情愿的将位置让给自己。
“云北姑娘……你应该还是有别的条件吧?”
“那是当然了……”
云北悠闲的扬起手腕:“你在这里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将我的红丝带给你……你拿着我的红丝带,就意味着你们雁家取代了我们云家的位置……”
“哦……”雁南沙还是懵懂的应着:“那你呢?你去哪?”
“我……我有我的游戏……”
“你让我捋一捋……”雁南沙手扶着脑袋,快速的后退了两步,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
“你……将云家堡的位置让给我……”
“对啊……”
“条件是我在这里安分守己的蹲上三天……三天后,你将布条交给我……”
“对……”
“可是……”雁南沙缓缓抬首:“可是这三天的时间……我就这样一个人的站在这里……四哥进来了……我如何应对?”
身为四大家族的当家人,云北注定是要接受车轮战般的挑战,在这个时间段里,是不允许任何人有歇息的意思的。
总不能和一个初次进来的人,就不急不缓的打上三天,从而耽误下面的挑战者。
所以,这就需要秩序使者来证明事情的公正性,保证被挑战的人,没有一丝空闲的接受车轮战。
如果以云北的意思来说,她寻个时间溜出去了,那么四哥进来观战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在作弊,到那个时候,他们的交易一样要被戳穿。
被秩序使者给抓住了小辫子,那就只有直接出局这一条路。
云北邪魅勾唇,粲然清笑:“你放心,两天之内,四哥是不会来的……至于第三天……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bp;&bp;&bp;&bp;“这话……什么意思?”雁南沙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买通了四哥?”
“那你就要问四哥了……”云北黑眸轻眨,俏皮的做了一记鬼脸:“只要你有胆子这么说四哥……看四哥会怎么回答你……”
“啪!”雁南沙识趣的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笑的点头哈腰:“瞧我这张嘴,尽是胡说八道……”
他小心的打量了一眼周围,讪讪后退:“那个……云北姑娘,您觉得……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如果我是你,就找个地方睡觉去……”
“……”
——
对于四大家族的排名赛,大家伙最想看的热闹就是云家堡,想要知道云家堡会在第几个回合被人给清场了。
甚至于有一些好事的人,更是设下了赌局,赌云北能坚持到第几天,越是往后的天数,庄家的赔率就越高。
可是当第一天子时的钟声敲响之时,有人不淡定了。
“这不是扯吗?云北和雁南沙在里面已经打了一天一夜了……怎么可能嘛?”
“就是啊……他们两个,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旗鼓相当的……怎么可能能打上个一天的……”
“不是一天吧……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坐庄的庄家一边兴奋的数着手中的银票,一边兴奋的两眼放光。
“我说诸位……第一天是已经赌输了,要不要再来第二天的赌局啊……咱们这第二天的赔率,时刻翻了十倍啊……”
“屁!”有人顿时不爽的一声叱喝:“云北和雁南沙两个,肯定在作弊……”
“对!作弊……”
对于家族的排名赛来说,是一次被挑战的赛事,也是四大家族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一般来说,做为有头有脸有面子的人,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和家族声望的。
他们会在一场生死之战结束之后,不做休息的将新的对手放进来,因为进来的对手越多,就证明了此人越有实力。
三天的比赛之中,杀死三十个挑战者和杀死一个挑战者,那可是天壤之别的结局。
所以,多余被挑战的四大家族来说,理论上会源源不断的将挑战者放进来,借以证明自己的强大实力,使得众人心生忌惮,从根本上对四大家族产生敬畏之心。
至于像云北这样的,弄了一个半吊子的雁南沙进去,两人都能打上一天一夜没有结局,那明显是在混时间,等待着第三天的到来,最后混的继续保住四大家族的位子。
这样的做法虽然很让人不齿,可是却不代表不会发生这样的可能性。
因此,撺掇着四哥进去看一下,看看云北和雁南沙是不是拖延时间。
孰知四哥白眼一翻,冷冷斜睨了一眼众人。
“你们为什么觉得人家云北和雁南沙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当然是在拖延时间……他们两个都不是高手,都是半吊子的修为,这都打了一天一夜了,怎么可能还没打出个胜负呢?”有人大着嗓门吆喝着。
“就是……肯定是在拖延时间……”有人顿时出声附和。
&bp;&bp;&bp;&bp;“都是半吊子的修为?”四哥忽然呵呵笑出了声,似是对这个评价觉得很有意思。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就是因为他们半吊子的修为,所以才能打的难分难解……要是在修为上有绝对的高低,岂不是一招就能将对手给拍死了……”
四哥轻笑着招手,示意对方上前。
“你们之间要是觉得我的话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只管上前来,看看是不是我和你们动起手来,是属于半吊子,还是有着绝对的高低差距……”
“……”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看了半天,缓缓后撤。
四哥的意思很是明显,在袒护着云北。
虽然一个个心有不甘,但是四哥都这样说了,谁有胆子上前质疑。
如果要质疑的话,就等于是应下了他的话,要接受与她的过招。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四哥打伤了,那可是绝对的得不偿失。
谁知道里面什么时候回传出败阵的消息,要是到时候抽签到了自己,而自己又被四哥所伤,那可是要悔恨半辈子的的。
因此,虽然一个个心底不爽,觉得四哥不公平,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将这质疑给摆在明面上。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耗下去,坐庄的庄家脸上都笑开了花。
他抬首看了一眼皎洁的月色,兴奋的屁股都坐不下了。
“哈哈……我说诸位,这第二天眼看着就要子时了……要是云北还不出来的话,那今日的赢家可就又是我了……诸位……”
他挥舞着手中的银票,兴奋的眼睛直冒光。
“诸位,这还有一赔百的第三天……你们要不要先下赌注啊?诸位要下注的话,可是要趁早,否则一旦过了子时,那再高的佩服也是没用了啊……”
大笑间,他丝毫没注意到嘴上的胡子因为大笑,而起来了一块,飘飘扬扬的。
一个人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庄家的脸,瞬间觉得有些不对,不觉再次凝眸看来。
“你的胡子……”
庄家连忙用手压上自己的胡子,瞪大眼睛的挥舞着手中的银票。
“马上都要子时了,你们还管什么胡子啊……快点买快点买……要是买的晚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只是他越是吆喝,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就越是怪异。
“不对……我怎么看着这个人有些眼熟呢?”有人上下打量着庄家,眉头紧皱。
“不能……”庄家连忙抹上自己的脸颊:“你们要是见过我,就肯定记得我……瞧瞧我这满脸的胡子,多有个性啊……要是你们见到了,就肯定能一眼疾认出我……”
“你还别说……我也觉得这个人眼熟……”有一名男子手扶着下巴上的胡子,似是在思忖着什么:“你们说……要是将他的呼吸给剃光了……”
“什么剃光了……他这胡子本来就是假的,刚才我看到他都掉了一半的胡子了……”
“……”
提到了胡子,大家瞬间面面相觑,刹那间将所有的目光都转到了庄家的身上。
&bp;&bp;&bp;&bp;此时也没人关心云北和雁南沙的事情了,大家的注意力似乎是瞬间就被庄家的胡子给吸引了。
“扒了他的胡子……”
也不知道是谁一声怒吼,大家瞬间一拥而上,几十个人将庄家死死给压在了地下。
“你们干什么?”
庄家怒吼着,想要将身上的人全都给撞开,奈何几十个人的重量个力气,加在一起得有几千斤的力,以至于他在挣脱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被压住了。
无数双手在他的脸上摸索着,以至于他只能大张着嘴巴怒吼着。
“滚开……你们压死老子了……”
抗议归抗议,可并没有多少的效果,他被压的气息都觉得不畅,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声吼道。
“你们要是再不走开,可不要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了……”
呼吼声中,庄家身上迸出一股子强大的气劲,将身上的人尽皆给撞飞。
“轰……”
人们惊叫着四散飞去,有些修为高的人,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之后,险险落地,更多的人却是摔死够般的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哼哼着。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庄家怒吼着爬起身,“老子不发威,你们就特么的将老子当成病猫是不是……”
“你是……”落地的人虽然狼狈,可是眼睛却不瞎,一眼就看到这没了胡子的庄家甚是眼熟。
“看起来挺眼熟的……”一人一边起身,一边每一头紧皱的打量着庄家。
一愣之后,他骤然惊醒般的指向了庄家。
“你是那个……云家堡的那个……跟在云北身边的那个……谁谁谁……”
“我?”
庄家连忙摸向自己的胡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胡子已经一点不剩了,当下呵呵一笑。
“你们认得我……”
“就是他……”有人再次肯定的一声大喝:“他就是和那个云北是一伙的……叫什么……蛇的那个……”
“你特么的在叫蛇呢……老子叫布佘……老子是神熊一族,不是蛇族……”布佘不爽的大喝一声,模样还颇为生气。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故意布下了这么一个局来骗我们下注……”众人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连忙惊叫着。
“我呸!你们自己赌输了钱,就来说老子是特么的布下一个局……”布佘大眼怒瞪回去:“老子和你们一样,也不知道这场比赛的最后赢家到底是谁……老子要是知道的话,一定玩得比现在还大……”
布佘一边说,一边懊恼的直捶自己的脑袋。
说真的,当初在坐庄的时候,他还没敢将赌局做的太大了,赔率没敢太高,就是怕万一云北输了,自己要赔的很惨。
要是早知道云北可以撑这么久的时间,他怎么着也得把赔罪提到一赔一千,借以诱、惑那些人来下注。
布佘的解释并没有什么可信度,引得人们叽叽喳喳的讨伐不已,他们一口咬死了是布佘联合云北坐庄骗他们的钱,非要他将钱吐出来不可。
看这样子,要是不吐出来,布佘是没法安生了。
&bp;&bp;&bp;&bp;“你们喊什么?”布佘怒吼成雷,犹如一道惊雷般的镇压住众人的吵闹,极是不爽的拍打着自己的衣衫。
“你们以为老子是在图你们那点破钱财?老子好歹也是……”
他话音一顿,瞬间隐了自己的身份。
在人多眼杂的这种地方,还是收敛一些的为好。
“也是那什么……是吧?!既然是那什么,老子怎么会稀罕你们这点点的银子呢?”
“铛……”
子时的钟声敲打在众人耳畔,惊得布佘眉头一震,刹那间喜笑颜开。
“我说……赌局这玩意,那就是愿赌服输的事……现在时间到了,我师姐还没有出来,那就意味着你们已经全输了……所以呢,现在要是有人想要翻本的话,那可以再买一局……买我师姐是不是最后的赢家……”
他哗啦啦的抖动着手中的银票:“这可是一赔一……”
布佘的话语瞬间顿住,一脸见鬼的看着远处,后面的话硬是再也蹦跶不出来。
众人本来鄙夷着他的财迷心窍,可是如今看这意思,不觉心中一动,齐齐转首看向身后。
在他们的身后,云北正悠闲的缓步而出,在她的身后,跟真雁南沙。
而在雁南沙的手上,捏着云北的红绸。
他神色异样的将红绸交给四哥,脸色讪讪的笑了笑,转身而回。
一见云北那种云淡风轻,衣衫完整的模样,有人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他们就是在那里消耗时间嘛……他们根本就没有打……”
“就是……这不是在玩我们嘛……”
“他们坏了游戏的规矩……”
“……”
一声声的怒吼声,声势巨大的讨伐着云北,似是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她给灭了。
“这算什么事?她这不是耽误我们的事吗?”
“就是啊!本来这一次老子还可以跻身四大家族的……”
“我呸……挤上去的那得是老子……”
大家越说越觉得是云北耽误了他们扬名立万的机会,一个个越发的愤怒,看那样子,要不是四哥还波澜不惊的站在那里,他们就要冲上去巡弋说法似得。
四哥的目光游走在众人身上,淡淡的一声清咳。
“云北姑娘……”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说我挡住了他们的财路嘛……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想过,其实我是救了他们一命……”
云北的笑意之中多了几分讥讽之色。
“要不是我拦下了时间,他们之中得有多少人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的……”
她掌心反转,手中多了一物。
“好了,我要开始我的游戏了……”
在云北手中多出那个物件的时候,大家的呼吸皆是一沉,喧闹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是?”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云北手中的东西。
“这是乔家的令牌……”
执有令牌者,就拥有了挑战乔家的资格。
这就意味着,云北是要挑战乔单刀。
一时间,众人沉寂无声,看着云北的眼神,皆是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云北这个做法,和自杀真的没有什么分别。
&bp;&bp;&bp;&bp;“师姐……你要挑战乔家?!”布佘一脸的震惊之色:“你要挑战乔单刀?”
“是啊……闲着没事,我想挑战他玩玩……”
“玩玩……”
布佘一时甚是无语。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她竟然说的这般轻松。
还玩玩!
你以为这是你家在过家家吗?随随便便就能玩的?!
“师姐,你这是要玩什么啊?”布佘压低声音:“你可是想好了……他是乔单刀!抛开这些不说,他本来就在找你的麻烦,你现在倒好,竟然自己送上门了……你这岂不是等于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云北幽魅勾唇:“在你的眼中,我就是那只羊吗?”
“呵呵……”布佘的嘴角瞬间抽了一下:“难不成你还是你只虎……”
“布佘,对你师姐我……就这么没信心?”
“这不是有信心没信心的事……而是没必要的事!你好端端的找乔单刀什么麻烦呢?”
“都说了我是闲着没事了……”
“……”
布佘再次无语了。
闲着没事也不能拿脑袋往石头上撞啊。
云北的修为确实有够高的,可是并不代表着就一定是乔单刀的对手。
那老家伙几十年的修为,可不是云北这三五天的集训就能赶上来的。
“师姐……你别玩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在玩啊……”
“是吗?我又不和他拼命,怎么就不能玩?”
云北一脸无辜的耸耸肩,不以为然道:“再者说了,我这样的年纪,打得赢他,是他丢了脸面,输给他,他也不见得赢得光彩……赢我一个小姑娘……很有面子吗?”
“……”
布佘被云北的谬论给彻底征服了。
“师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都说了嘛……没事去玩玩……”
云北重重拍了拍布佘的心口,笑靥如花。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还要赶场子呢……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赶场子?
“什么赶场子?”
布佘嘟囔着应了一句,但是无瑕关心这句话后面的意思,连忙追向云北。
“不是……师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不带意气用事的……还是回去吧……这四大家族的排位没了就没了,咱们没必要死磕到底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貌似又说错了。
他猛然想起方才云北和雁南沙出来之时的模样,不觉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不敢想的想法瞬间蹦到他的脑海之中。
“师姐……你是故意将云家堡的排位……让给那个雁南沙的?”
“对啊……”云北蓦然收住脚步,侧首勾唇:“我们云家堡只是一个,总不能蘸着四个名次吧?”
“四个……名次?!”
布佘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懂。
云北黑眸轻眨,将手中的令牌交予乔家入口处的三哥,换来了一根金色的绸带。
“云北姑娘,你可是想好了……趁着现在一切还没开始,你还有退路……”
三哥侧首看向身后。
“可要是你进去了……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咬牙也得走下去……”
&bp;&bp;&bp;&bp;“没有退路?”云北不以为然的呵呵轻笑:“既然是没有退路,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就算是跪着,我也要将路给走下去了?”
“师姐……”布佘还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言语。
他长叹一声,嗫嚅着垂首而立。
“你自己一切小心……”
“放心吧……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哪有那么容易死?!”
云北大笑着,颇有几分没心没肺的感觉,却让布佘有种悲壮的感觉。
他不知道云北究竟是要玩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只怕都不会像她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否则她也不至于这么费心费力的跑去找乔单刀的麻烦。
——
未出洞口,云北就听到了里面的喊杀之声,看样子,乔单刀和对手正打的水深火热。
一抹笑意从唇角晕开,她悠闲的踱步而入。
山谷中,乔单刀正和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酣战更欢,虽然打的火热,可是云北看的出来,那个白胡子老者根本就不是乔单刀的对手。
她的出现,就像是一枚炸弹,炸的里面两个人迅速分开,双双收招而立,狐疑的看着云北。
依照规定,在一局没有结束之前,除了秩序使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进入这里打扰战局。
如今云北的进入,使得乔单刀和那个白胡子老者皆是一惊,不明白她是怎么进来的。
“没关系,我就是参观一下……你们继续……继续……”
云北笑靥如花的摆手示意两人继续。
在她的手腕上,金色的绸带随风飘飞,甚是刺眼。
“金丝带?”白胡子老者的瞳孔明显一缩,下意识的看向乔单刀:“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有着金丝带?”乔单刀快步上前,一双眼睛咄咄的看着云北的手腕。
金丝带,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佩戴的。
想要佩戴金丝带的人,必须做一件事,那就是连续挑战四大家族。
这个人的存在,目的并不是为了四大家族的排名,更像是一种证实自己实力的作为。
乔单刀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小鸭子,满满的不屑。
“云北……你是想要挑战我们三大家族?你知不知道,你这等于是在自寻死路……”
“是吗?我干嘛一定要死呢?!”云北悠闲的寻了一处石头坐下,憨态可掬:“打的过你,那是我的荣幸……到时候丢人的是你!打不过你,我可以半路开溜……反正以我这样的年岁,打不过你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总不会有人笑话我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不是你这个老腊肉的对手吧?!”
“哈哈……”白胡子老者忽然哈哈大笑,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后退一步:“这丫头说话我爱听的很……乔单刀,你要是赢了这小丫头,貌似也没什么光彩的吧?!你一把岁数,是人家姑娘的几倍,修为上高过人家,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要是你输了……”
他一脸的看戏表情,阴险大笑。
&bp;&bp;&bp;&bp;乔单刀当然知道他阴笑之后的意思,顿时冷眼斜睨而来。
“萧剑成,你笑什么笑?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而已,我三两下就能摆平……看你也累的不行,只怕咱们俩再打下去,你很快就要成为手下败将了……也罢,我就给你留下喘息的时间……让你歇一歇……”
他将手中的长剑在衣衫上蹭去血迹,缓步走向云北。
“云北,你这可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啊……以就手中玲珑髓的威力,拼死保住云家堡的地位还是可能的,可是你倒好,竟然不知死的想要挑战我们其他的三大家族……”
“唰……”
手中的长剑呼啸而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澈的啸声。
“既然你这么的迫切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萧剑成真的需要时间来休息,缓解一下自己的气息,但是要借助一个小姑娘的帮助,他的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不用不用……老子怎么会需要你来让着?!”
他手臂猛地一挥,双刀在手中挽出两朵刀花。
“你先打赢了老子再说……”
“别价啊……”云北笑着摆手,“老爷子,你要是将他打败了,我还怎么玩啊?”
“这话我爱听……”萧剑成更是哈哈大笑,看着云北的娇俏模样,更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小丫头,难得你说话这么中听,那你就说说,你想怎么玩啊?”
“切……”乔单刀甚是无语的看着两个人在那里一唱一和。
瞧他们那意思,好像他乔单刀此时已经是个待宰的羔羊,是杀是剐任由他们说了算似得。
“我说……萧剑成,你也太不要脸了,瞧你那意思,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一定能打败我了?”
他的长剑猛地一挥:“不如这样,你们两个一起上……老子就是应对你们的联手也能应付自如……”
“你……”萧剑成的话还没说完,云北已然呵呵轻笑:“这个主意不错哎……”
乔单刀的表情瞬间凝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云北。
刚才那句话,他说的不过是气话,可是看云北的意思,貌似是当真了。
就连萧剑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这种联手的行为,似乎有些“忒不要脸了”!
“你……说什么?”
他怔怔的看着云北,旋即看向乔单刀。
“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这是人家乔大族长的意思……”
云北甚是认真的冲着乔单刀伸出手,眸色清澈。
“你也听到了……刚才乔大族长已经说了,让我们两个人联手一起上……”
她蓦然凝眸看着乔单刀的眼睛,一脸的认真。
“乔大族长,你刚才应该是说过这样的话吧?”
乔单刀刚要说话,云北已然摆手:“没关系,你要是反悔说没说过也可以,反正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没有第四个人,就算你反悔,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云北的这番话,好比是在乔单刀的脸上抽耳光。
要是他否认了,不用别人,萧剑成就能将他给笑话死。
&bp;&bp;&bp;&bp;乔单刀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几下,终究还是咬牙冷笑。
“老子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说过了就是说过了,怎么还会反悔!”
他冷眼斜睨着萧剑成,阴阴一笑。
“萧剑成,你这个老家伙……不会是想和一个小姑娘联手对付我吧?”
萧剑成老脸一红:“当然不是……”
“为什么不是?!”云北蓦然出声打断了萧剑成的话,阴桀轻笑:“这是你乔大族长的要求,我们只是应了你的要求而已……又不是我们两个哭着喊着要联手对付你……这在意义上,可是绝对不同的……”
云北那清澈的小眼神,透着无辜之色,哪里像是在胡搅蛮缠的讲歪理。
“这就好比方说……你哭着喊着的要我们来打你,和我们无缘无故的打你……是完全不同的……”
她凝眸看向萧剑成,眼神更是清澈。
“老爷子,既然乔大族长这么情真意切的让我们俩一起上,咱们要是不成人之美,似乎有些忒不厚道了……是吧?!”
萧剑成嘴角抽抽着,有些同情的看向乔单刀。
他此时真的是觉得这个乔单刀有些可怜了,不过就是一句气话,就被人家捡漏子般的给捡着了,还那么理直气壮的要用到他的身上。
这个云北讲歪理的本事,真的让他甚是叹服。
不过叹服归叹服,让他真的和一个小姑娘联手出招,他还真的有些拉不下这张脸。
“那个……虽然乔单刀是这么说的,但是咱们俩要是真的那么做了……好像也胜之不武吧……”
“我呸!”乔单刀顿时一声怒喝:“萧剑成,你还真的以为自己能赢啊……老子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两个联手,也不是老子的对手……老子分分钟灭了你们两个……”
“……”
云北挑眉轻看,模样颇为无辜的看向萧剑成。
“老爷子,好像人家不怎么领情啊……”
萧剑成一时间也有些下不来台。
“乔单刀,你是属疯狗的,听不出好赖话是不是?我说了要和人家小姑娘联手了吗?你至于这么气急败坏,逮谁咬谁吗?”
“你不用在那里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乔单刀长剑猛地一挥,不耐烦的直招手:“来来来,你们两个也不用在那里磨牙废话了,你们出招,老子一应的接下……就你们两个一起上了……来吧……”
云北唇瓣的笑意更深,无辜侧首眨眼:“老爷子……这可是盛情难却啊……”
“他那叫狗咬吕洞宾……”萧剑成也是一肚子的窝囊火。
本来他还寻思着给乔单刀一点回旋的余地,可谁知这老家伙非但不领情,更是将他给一口咬死。
既然他那么的不识好歹,那他也没必要和他客气了。
目光一扫,他看向云北。
“小姑娘,你打算怎么玩啊?”
“我怎么玩都行,反正我的目标不是他……所以,我听老爷子的……”
“嘟……”
玲珑髓出鞘。
“老爷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云北笑的甚是乖巧。
&bp;&bp;&bp;&bp;让一个小姑娘帮着,萧剑成总觉得脸上无光,略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乔单刀之后,他沉声一笑。
“不如我主打……你帮手怎么样?”
“可以啊……”云北答应的干脆爽快。
说到底,乔单刀并不是她的主要目标,之所以将他也给挑上,那是因为真真的是看他不顺眼。
所以对于云北来说,只要是挫败这个乔单刀,将他的锐气给灭了就行,真的不是很在意他是否败在自己的手中,否则她也不会挑在这个时间段里,要是萧剑成联手。
萧剑成虽然觉得乔单刀不识好歹,但是要是真的让云北主打的话,他还是拉不下这张脸。
否则万一真的是他们联手赢了,他也没脸面继续蹲在这里争什么排名。
虽然云北的回答干脆的让他吃惊,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好奇。
他这边还没定下要如何开始,那边的乔单刀已经等得不耐烦。
“你们要上就一起上,哪那么多的废话?!”
萧剑成顿时一声呼喝,手中的双刀弯出两朵刀花,扑了上去。
云北倒是遵守承诺,没有干涉萧剑成和乔单刀的打斗,只是抽冷子在一侧给那么几下偷袭。
虽然出招不多,可是每一次偷袭都足以让乔单刀不得不回招自保,从而让萧剑成有了喘息的余地。
说真的,萧剑成的修为比上乔单刀来说,终究是不足,可是之中不足在云北的帮衬下,竟然被弥补了,每一次都是在他落入下风的时候,云北帮他缓解战局,扭转乾坤般的重新打成平局。
在连续的几次之后,乔单刀有些意识到不对了。
云北貌似不是来找他的麻烦的,而是来捣乱的。
因为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恰到好处,力道不多不少,只是缓解萧剑成的败局。
可是乔单刀心中清楚的很,如果在那个时候云北再适时出招的话,就可以彻底的扭转乾坤,帮助萧剑成变成上风。
可是她没有。
她总是在帮着萧剑成化解危机之后,就撤招而走,收身而立,犹如一个看热闹的人般,静静在一侧观战。
因为云北的存在,萧剑成和乔单刀的打斗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谁也赢不了,可是谁也不输。
“云北……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乔单刀忍无可忍般的一声怒吼:“你要是想打,就痛痛快快的过来打一场,你要是不想打,就立马走人……”
“乔大族长,此言差矣的很……我在履行我的诺言啊……”云北甚是无辜的指向萧剑成:“我和老爷子已经说好了,他主打,我侧攻……”
乔单刀脸上的肌肉不觉一颤:“那你是不是就打算在我这里耗下去了?”
以云北的意思,应该是挑战第一大家族的,所以她没道理在这里耗下去。
“不急……时间充足的很……”云北淡然耸肩:“我可以看着你慢慢的玩……”
乔单刀的暴怒中,萧剑成再次落入了下风,目光觉看向云北,心思异样。
有云北在这里,他尚且还能占到上风,可是如果她走了,结局可就难定了。
&bp;&bp;&bp;&bp;云北像是没有看到萧剑成的眼神,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神色,笑意淡然,静等两人的结局一般。
她本是好心的想要帮萧剑成一般,一来重挫一下乔单刀,二来也将乔家挤下所谓的四大家族。
可是这位萧老爷子倒好,简直是又想做那啥,又想立牌坊啊!
他是既想接受云北的帮助,又不想让云北牵涉太多,坏了自己的名头。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是靠着一个小姑娘的帮助才跻身四大家族,那将是一件多么汗颜的事情啊。
所以,在萧剑成的内心,此时是崩溃的。
因为他心底清楚的很,没有云北的帮助,他就要与四大家族绝缘,这就意味着大把的资产与他擦肩而过。
可要是让云北帮助了,这张老脸他一时半会的还真的拉不下来。
况且,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很满了,他只是需要云北在一侧抽冷子袭击一下,并不是要她和自己真正的联手。
可是谁成想这个云北倒是实在的很,竟然真的只是在一侧抽冷子冷一下,阻滞一下乔单刀的攻势,缓解一下他的困局,没等他喘息两口,她就撤招而退,害得他又再次被乔单刀逼的直走下坡路,狼狈不堪。
如今要是骤然改口请云北真刀真枪的上,于情于理于面子,他都难以开口。
所以一时间,萧剑成是骑虎难下,难于抉择,以至于手上的功夫更显笨拙,没出几下,就被乔单刀逼的狼狈不堪。
匆忙躲避中,他的前胸被乔单刀的长剑划上一刀。
“唔……”
口中一声闷哼,萧剑成借势后退两步,喘息着站定,虎视眈眈的看着乔单刀。
“老爷子,要帮忙吗?”云北笑意莹然,面容可爱的抬手打招呼。
萧剑成有些气结,当然要帮忙啊,没看到他都挂了彩了吗?!
但是云北丝毫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依旧是静然如水的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着萧剑成的回答。
她又不是贱骨头,在没有得到人家的求助之前,干嘛要巴巴的跑上去帮助呢?!
虽然做好事不留名,但是总要被拉个人情的吧?!
萧剑成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乔单刀,猛地挥手。
“上来吧……”
乔单刀的瞳孔蓦然猛然一缩,他本想快刀斩乱麻的先将萧剑成给解决了,可是没想到技差一着,只是伤了他的表皮,没有伤及心脉。
“萧剑成,看来你终究还是熬不住了……”乔单刀讥讽冷笑,还是希望这个老家伙能为了脸面再继续和自己扛下去。
毕竟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完全有能力可以收拾掉受了伤的萧剑成。
奈何萧剑成也不是傻子,自己完好无损的时候,都不是乔单刀的对手,此时受了伤,行动受限制,更加不会是乔单刀的对手了。
与其留在那里被宰死,还不如退一步让云北先顶一下呢。
相比较于性命来说,面子此时就变得太微不足道了。
云北笑意邪魅的舒缓着手臂,幽然走向乔单刀。
&bp;&bp;&bp;&bp;“乔大族长,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俩来玩了……”
乔单刀警觉的握好手中的长剑,冷然一笑:“是啊……”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萧剑成,不死心的眉头一缩。
“萧剑成,说真的,我还真的有些替你惋惜……奋斗了这么就,竟然将便宜给了这个小姑娘……”
萧剑成的脸色一时间甚是难看,不觉看了一眼云北。
乔单刀说的不错,虽然他没有收创,可是他们两个斗了这么久,体力是要耗费不少的。
云北此时接手他,无疑是捡了一个便宜事。
早知道这样,刚才他干嘛要为了该死的面子,拒绝这小姑娘的帮助呢?
现在好了,便宜都让云北给占了。
但是占了也只能占了,他作为一个老江湖,咬牙也得将这亏给吃下去。
“没关系……我这把老骨头为她一个小姑娘开山劈石,那是应该的……总不能让她这个小姑娘上来给我做炮灰吧……”
“哈哈……老爷子,你的这番话,我听得舒坦……不过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喜欢赚人家便宜的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太多的亏的……”
云北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甩手扔给萧剑成。
“你受了伤,也算是为了试了乔大族长功夫的深浅,所以,我帮你疗伤……吃下去,你的伤很快就可以痊愈,不会影响你下面的游戏的……”
萧剑成抬手接住,掌心的三个小白色果子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
“给你治伤的药……你敢吃吗?”云北眸光轻斜。
“这有什么不敢的?!”萧剑成呵呵一笑,“难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怕被你给毒死了不成?”
云北在江湖上的名声虽然不好,可是并没有什么阴毒的恶名,所以萧剑成很是可以确定,她应该不会对自己使用下毒这样的下三滥招数。
再者说了,自己目前来说,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倘若他死了对云北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因此,萧剑成吃的很是果断,想都不想的就将三粒白果扔到了口中。
白果入口,清香四溢,一股从未有过的舒爽感觉从舌尖传到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心中大骇,萧剑成也顾不上云北和乔单刀的事情了,连忙席地而坐,以体内的力量催化了白果,循环疗伤。
看着萧剑成的模样,乔单刀的眼底闪出一抹贪婪之色。
“你给他吃了什么?”
“这个,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了……反正你也吃不到……”
云北笑靥悠然,玲珑髓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吟之音。
“乔大族长,现在可真的是我们的游戏时间了……你说……咱们俩的结局会如何?”
“结局?”乔单刀抬首看天,笑意凛然:“我的结局是不知道的,但是你的结局我却能猜的出来……”
“是吗?”云北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似是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你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了……”乔单刀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因为你马上就会死在我这里……”
&bp;&bp;&bp;&bp;“你这么一说时间,我倒是想起来了……”云北随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也夜空:“我还真的要抓紧点时间……”
她的眸光不动声色的看向萧剑成,见他正在专心疗伤,无瑕顾及自己这里,唇瓣幽魅的勾出一勒浅笑。
这正是她所要的时机。
她所做的一切,不想要萧剑成发现,免得外传。
云北的眼神,没有躲过乔单刀,他狐疑的随着她的视线看去,阴阴一笑。
“怎么?还在想着要萧剑成来帮你?不过遗憾的是,这件事似乎有些困难了……因为现在的她好像是无瑕顾及你了……”
云北的动作在他看来,分明就是求助的意思。
她是想要和萧剑成联手对付他。
所以,他看着云北的眼神,满是讥讽。
“看你刚才的那种张狂模样,貌似不需要被人的帮衬都能除掉我啊……这怎么还想要帮手来帮你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想要帮手?”云北的指尖无形而动,握紧玲珑髓。
“难道不是吗?”乔单刀自付自己阅人无数,不可能猜不透云北的本意。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吗?”
云北的嘲弄声中,她的身形骤然消失,惊得乔单刀浑身一颤,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瞬,一抹剧痛从后背传来,痛的他闷哼一声,趔趄着前行一步,同时手中的长剑旋身杀了出去。
“嘶……”
长剑划过空气,没有触碰到任何的物件。
而此时他的眼前,也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莫说云北了,就连只苍蝇都没有。
一惊之后,乔单刀本能的再次转身看向身后。
与此同时,手中的长剑也毫不留情的斩杀回去。
只是……
又是一声落于空气的声音,他的长剑,还是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云北!?”
乔单刀此时在彻底的意识到,云北貌似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她真的消失不见,那就是她的身形太快,快到他根本就捉摸不到。
可是,一个人身形再快,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风声和气息变化呢?!
就算云北是个龙卷风,此时也会引起空气的波动,提示着她位置的变化。
而眼下呢!
什么都没有!
在他的周围,云北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惊起任何的波澜,没有一丝的气息。
“云北!”
再次一声怒吼,乔单刀警觉的将后背靠上一块岩石。
后背上火辣辣的痛,让他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云北,真的不见了。
后背有了实物,乔单刀总算觉得有了一点点的安全感,这才定下心神的检查周围。
“云北,我知道你没有走!你还在这里……有本事你出来啊!”
虽然嘴巴里这么说,可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洞口的方向。
难道云北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在给了他一个黑手之后,就逃离这里了?!
可是不对啊!
不战而逃,貌似不是云北的性格!
况且,他们俩还没有真的交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bp;&bp;&bp;&bp;“云北,你给我出来,我们两个好好的打一场!”
乔单刀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可是他不敢有丝毫的处理,因为他怕自己一旦放下剑,云北就会诡异的出现。
可是这种静寂的环境里,后背上的痛楚更是明显。
目光一扫,他蓦然看到了盘膝而坐的萧剑成。
此时的萧剑成正打坐正酣,貌似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生死搏斗之地。
一抹鹰隼般的光泽从乔单刀的眼中闪过,他的脸上挑出一抹阴笑,环顾周围之后,蓦然扬起手中的长剑,飞射萧剑成。
以云北的做法,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萧剑成死在他的剑下。
因为要是萧剑成死了,她前面的游戏就等于白玩了。
所以,乔单刀很是可以肯定,云北一定会出面就萧剑成,而他就可以趁着她搭救萧剑成的时机动手除掉她。
如果云北真的狠心,宁可眼睁睁的看着萧剑成死掉也不出手的话,那他也不算吃亏。
因为杀了萧剑成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这也算是一石二鸟之计了,不管结果如何,总是可以除掉一个。
长剑飞出乔单刀,右手探上腰间,腰间的软剑不动声色的无声入手,准备着螳螂捕蝉的一击。
“叮……”
飞出的长剑发出一声剑鸣,蓦地停止不动,就那么悬空的停滞在那里,以至于乔单刀以为是自己的视角问题,一时看错了而出现了幻觉。
可是当他仔细凝眸看去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他投掷而出,准备偷袭的萧剑成的那把剑,真的停滞不动了。
“怎么可能?”
惊呼声中,乔单刀下意识的上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呲……”
后背上再次传来一阵刺痛,痛的他浑身一颤,软剑再次斩杀回去。
可是一如既往,他的后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刚才他依靠的那块岩石。
“不可能!”乔单刀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手中的软剑疯魔般的斩杀向岩石。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肯定是幻觉!
他的剑不可能停在半空中,岩石也不可能伤人。
一定是有人伪装成岩石,可以借机对他下毒手。
对!
一定是这样!
乔单刀在那里歇斯底里的砍杀着岩石,后面却突然传来云北的一声嗤笑。
“乔大族长,你就这样的定力啊?一个小小的游戏而已,就将你玩崩溃了?你至于吧?”
乔单刀的身形遽然定住,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缓缓转身,一脸见鬼的看着对面。
在他长剑的一侧,云北悠然而立,笑靥如花的双手环臂。
她甚至于都没有执兵器。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说呢?”云北笑的更是灿烂。
“你……”
乔单刀蓦然想起了云雷,呼吸不由一顿。
“云雷……真的是你杀的?”
“天下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怎么?到现在你还有疑惑……”
“……”
乔单刀后退两步,踉跄着撞上岩石。
心底的震撼,已经让他有种心如死灰的绝望。
&bp;&bp;&bp;&bp;“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能杀的了云雷?!”乔单刀自我极力否认。
当年,为了争夺四大家族的排名,乔单刀和云雷有过交手,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乔单刀赢了,可是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赢的很是侥幸。
严格说来,他和云雷的实力没有什么较大的落差,两人算是旗鼓相当,所以云雷才会有把握挑衅于他。
所以,就算当年乔单刀赢了,赢得也很是吃力,弄了一声的伤,养了多年才彻底康复。
如果云雷真的是死在云北的手中,那么就意味着她的修为要在云雷之上。
可是怎么可能?!
就算云北有什么奇遇,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修为上也不可能胜过云雷。
云雷那些年的修为,不是白白蹉跎岁月的。
更何况,这位云家的九小姐,据说还是个没有精气的废物。
一个连精气都没有的废物,就算后来遇到了变态的黑山老妖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可以杀掉云雷的修为。
这些无法理解的事情,是乔单刀无法接受的。
现在的他宁可相信云北在作弊,也不能接受是她杀了云雷的事实。
“不……你一定是有别人在帮你……要不然,凭你自己的修为,根本就不是云雷的对手?”
“呵呵……”云北好脾气的呵呵轻笑:“乔大族长,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不是云雷的对手,也就不是你大组长的对手……换句话说,今天晚上,我也杀不死你了?”
轻笑声中,云北的指尖缓缓捏上身侧的长剑。
乔单刀的长剑!
长剑还悬浮得萧剑成的身侧,剑尖直指他的脑袋。
就在云北指尖的波动下,剑尖竟然缓缓转身,剑尖竟然诡异的指向了乔单刀。
“你……”
乔单刀的呼吸骤然一停,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长剑。
“你……”
话还没说完,云北的手指已经弹上了剑身。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之音。
剑鸣声中,长剑就像是出鞘一般,迅捷无双的射向乔单刀。
乔单刀的脸色惊变,本能的撤身闪向右侧。
孰知身影刚动,眼前已是人影一闪,云北的身形突兀闪现与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娇笑声中,云北的手掌轻拍乔单刀的肩膀,将毫无防备的他再次拍回了原来的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乔单刀的脑子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噗!”
长剑入胸!
心口的痛让乔单刀浑身一颤,骨子里的惊恐让他呼吸急促,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缓缓垂首。
胸口处,长剑入眼,刺激的他的瞳孔不觉一缩。
他,乔单刀,乔家堂堂的大族长,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这要是说出去,是不是有些太有讽刺性了?!
可是乔单刀心中更多的,是惊恐。
云北的实力,是他从未见过的修为。
这种修为介乎于神鬼之间,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认知。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云北的半点消息,这一次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更是搭上了性命。
&bp;&bp;&bp;&bp;“不!”乔单刀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
愤怒!
惊惧!
不甘心!!!
他缓缓抬首看向云北,身形趔趄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靠着石壁缓缓坐了下去。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死在……这里……”他的目光定定看着云北,从最初的愤恨变成了悔恨。
他不该死在这里的!
他的辉煌人生才刚刚开始!
尤其是死在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手中。
他不甘心!
“我不该死在……这里……不能……死……”
乔单刀挣扎着起身,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云北无奈摇头,轻步上前。
“乔单刀,其实你本不该死的……因为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怨!可是你太贪心了!你竟然觊觎着玲珑髓……你有贪念,有觊觎之心,就意味着你会是一个潜在的敌人……而且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
云北的眸光落于他的心口之上,略显歉意的微微努唇。
“而且你这种人……刚愎自用,目空一切,根本就不懂得吸收教训,知难而退……在我收拾了你们乔家子弟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我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可是你依旧仗着自己修为高而算计我!”
乔单刀的身子晃了一下,眼中的神采再次消失了几分,看着云北的眼神有些失神。
“你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为了你的私欲,你会不顾一切的对付我,甚至于对付我的家人……所以,是你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活路!如果不是你这么绝情,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无义!”
乔单刀是个阴毒的人,他可以为看一件事而筹谋多年,伺机而动,就像他将乔翘派遣到她的身边一样。
这样的人,会为了复仇或者是玲珑髓而再次蛰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之时,他会蹦出来死死的咬住云北,直到将她咬死。
这样的潜在危险,云北不想冒。
她也不想用未来几年,甚至于几十年的时间,来防备一个未知的危险。
与其让这样的事情劳心劳力,云北宁可阴毒一点,将这个危险提前抹杀。
她不是菩萨,没有佛心,对于威胁自己安危的人,她会不顾一切的来灭掉。
指尖轻轻握住剑柄,云北的眸光看向乔单刀。
他似是知道了云北要做什么似得,眼神极是复杂的看着她。
“乔家……不会……善罢甘休……”
“是吗?!不过据我所知……乔一峰没有这样的宏伟心思……”云北的唇角浮上一抹坏笑。
乔单刀的瞳孔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乔单刀,你对乔一峰的磨炼捶打,为的是将他变成一个可以继承乔家的人……可是据我所知,他对你的磨炼并不领情!也就是说,在他的心里,恨死了你……”
微微侧身,云北笑靥邪魅的顷上乔单刀的耳边。
“乔大族长,你这辈子做了两件错事……第一件,就是不该招惹我……第二件……就是不改将乔一峰这种心胸狭隘的人,选为乔家的接班人……”
&bp;&bp;&bp;&bp;“你……你们……”
乔单刀是老江湖,自然明白云北这句话的意思。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地抓住云北的手臂。
“你们……是……一伙的……”
“错!我们是盟友!”
云北的手臂蓦然一沉,将乔单刀的长剑抽出了他的身体。
“呃……”
他的喉间发出了一声呜咽,整个人猛地一震,抓住云北的手臂攸地一紧。
“你……们……”
后面的话,乔单刀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出来了。
鲜血顺着他的伤口喷溅而出,溅于云北一身。
“我给他他想要的……他给我一个承诺……承诺只要他当家做主……就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乔家人找云家的麻烦……”
云北猛地挣脱手臂,将松软的乔单刀甩落在地。
“乔单刀,乔一峰比你聪明,他知道审时度势,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能拥有什么……什么东西可以动手去拿,什么东西不能碰!”
乔单刀的手还想抓向云北,他不甘心自己的一世英明就这样毁在算计和背叛之中。
只是身上的血已经流尽,时间逝去,他已经没有了再回旋的余地。
“噗!”
沾血的长剑斜斜刺入地面。
“乔单刀,如果想报仇的话,下辈子来找我……”
乔单刀的瞳孔终于缓缓放大,最终定格。
他不甘心,死不瞑目。
云北冷漠的将他的眼睛和合上,眸光幽魅的看着身后的萧剑成。
理论上来说,这个老家伙应该在她杀乔单刀的时候就该醒了。
可是他依旧保持着打坐的状态,呼吸沉稳,就像是依旧在入定一般。
看来,他算是聪明人,知道不该在不该醒来的时候醒过来。
“萧老爷子,你都休息了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醒过来了?我忙活了一晚上,是不是该轮到你打扫战场了?”
萧剑成的眉头跳了几下,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睁开眼睛。
“行了,别装了……要是我给你的,什么时间能醒过来,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云北这么说,萧剑成才彻底的睁开眼睛,免得惹恼了这个小姑奶奶。
他悻悻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乔单刀,讪笑着起身。
“那个……云北姑娘,我这老眼昏花的,什么都没看清楚,也什么都没听到……这个……”
“你不用装!乔单刀是我杀的,这一点我承认,也不会害怕报复!所以,关于这里发生的是,你可以直言不讳……”
云北此时已经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衫,正以手挽着袖带,眸色幽魅的看着萧剑成。
萧剑成虽然武学修为比不上乔单刀,可是在察言观色上却圆滑多了。
他明白云北眼底的意思。
“那个……我是真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当时是闭着眼睛的,是吧?!所以……我只知道是你杀了乔单刀……至于是怎么杀的……我就不知道了……”
萧剑成说的是情真意切,就差跪下赌咒发誓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云北杀乔单刀的时候,用的是某些密招,这些密招,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不想要别人知道。
&bp;&bp;&bp;&bp;所以当时虽然听到外面打的是水深火热,生死攸关,可是他硬是逼着自己没敢睁开眼睛。
这种是非之事,知道的越多,往往就似得越快。
云北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了乔单刀,那就意味着举手投足间也能简单的灭了他。
因此,他很是自觉的将自己摘在了事情之外。
要不是云北坚持,他甚至于都不想睁开眼睛。
“老爷子,不得不说……你还真的是老狐狸,够圆滑!”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转身离去。
萧剑成在她身后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捡了一条命似得,莫名的有些后怕。
此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对,精神焕发,状态恢复的简直是好过了头。
刚才只顾着云北和乔单刀的事情了,眼下四处无人,他才有心思检查自己。
“是那三个小果子……”他瞬间明白了一切都是云北的功劳。
“这小丫头……真的是够意思!”萧剑成的脸上浮上一抹感激的笑容:“不说别的,就冲着这三个小果子,老子就不会出卖你!”
他和乔单刀的恶战,已经将他的身体掏空了,就算打败了乔单刀,他的力量也到了临界点,再想支撑下去,也会很艰难。
可是现在呢,在云北的帮助下,他的身体彻底的恢复了最原始的状态,不管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他这辈子都不会留下遗憾。
这份大礼,是云北送给他的。
虽然她没说,但是这份情义,他萧剑成记下了。
云北从乔家出来的速度之快,快过了三哥的预料。
看着她的身影,三哥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自己也不知道是要看什么。
“完了?”
“完了啊!”云北神情甚是轻松,淡然摆手:“对了,里面的已经结束了……你也准备一下吧!我估计等一会萧剑成就该出来叫人了……”
“萧剑成!”三哥的呼吸下意识的一顿:“那……是谁杀了乔单刀?”
其实三哥已经猜到了结果,因为云北的金丝带还在。
如果是萧剑成杀了乔单刀,那么他就等于成为了第三家族的族长,是要接受云北挑战的。
到那时,萧剑成不可能还活着。
“你说呢?!”云北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靥如花的摆手走向第二大家族的毛家。
“师姐!”一直守在一侧的布佘连忙跟上前:“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吗?”
云北的脚步戛然收住,心有所思,眸光闪烁不定。
“怎么了?”布佘被她的怪异给惊住了。
云北没有言语,而是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黑暗之处。
布佘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师姐,你看什么呢?”
“一个人……”一抹温柔的笑意从她的唇角释放,直至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暖意。
远处的那个身影,除了她,没有人可以看到。
“一个人?!”布佘再次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可是除了黑暗,他还是一无所获。
“哪有人啊?!”
&bp;&bp;&bp;&bp;“你看不到的!”云北眸光斜睨,淡然无痕的看了一眼布佘,转身离去。
“看不到!”布佘嘟囔着看着她的背影,旋即又转首瞄了一眼她方才所看的方向,不服气的直撇嘴。
“说的好像自己能看到什么似得……”
撇嘴归撇嘴,他还是很认真的再次看向那个方向,在最终无果之中,方才不甘心的收回目光。
此时云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不由一声长叹。
“师姐啊师姐,你这到底是要玩什么啊?!你可是想好了……弄不好,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现在的云北等于是放弃了云家堡第四家族的排名,如果在接下来的游戏里失手的她,她就彻底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这下好了,你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栩栩闪烁,唇角弯出的笑意犹如一泓春水,在那个女子转首看来的那一瞬,骤然释放于眼角眉梢。
“她还真的敢玩……”
“爷……这是……十三夫人???”
“对啊……怎么了?”夜修罗笑意盈然的缓缓侧首。
“这个……貌似有些……长大了……”邱信磕磕巴巴的回着,脸上的神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邱信是见过云北的。
要不是夜修罗那坚定的神情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绝色佳人,就是上一次到见到的那个干瘪瘦弱的小丫头。
虽然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美人胚子一个,可是与现如今的模样那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长大了?”穆风一脸好奇的看着云北的背影,翘着脑袋踮着脚跟:“这么久没见,肯定是长大了……”
“你懂什么?!”邱信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我怎么不懂?!我又不是瞎子!”穆风没好气的一眼瞪回去:“虽然隔得远,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大体的模样我总是看到的……咱们的这位十三夫人,绝对的……”
他忽然意识到夜修罗的眼神有些不对,多少有点芒刺在背的感觉,连忙收住话音。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听别的男人议论自己的女人。
尤其还是自己的属下。
他连忙正色清咳,讪讪挠头。
“俗话说……这女大十八变……你好久没见了,肯定是觉得变美……”
邱信悻悻闭嘴,没有接话。
尼玛,他的智商也没有问题。
变美了,和长大了,那是一个层次上的概念吗?!
只是……
他偷瞄夜修罗,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夜修罗对云北的变化,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诧。
而且他很是可以确定,这是他们回来之后,夜修罗和云北的第一次见面。
既然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夜修罗对云北的变化没有丝毫的惊讶,而且更是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仅仅凭着对方的几个眼神,就确定那就是云北。
对于一个已经彻底长高变了模样的人来说,纵然是恋人,也不可能认的这么准确啊!
难道说,真的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bp;&bp;&bp;&bp;可是这种虚无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悬乎了?!
“爷……您确定那……真的是十三夫人?会不会是……咱们这离得太远,有些认错人了?!”他有些不确定的讪讪陪笑。
“你什么意思?!”穆风顿时不爽了:“咱们王爷和十三夫人那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认错人?而且还是……十三夫人这样的人……你净瞎说!”
“你闭嘴!”邱信真的要被穆风被逼疯了:“你屁都不知道,就知道在这里嘚啵嘚啵……烦不烦人啊?!”
“……”夜修罗的眸光落于两人的身上,眼神异样,看着他们斗嘴,颇有几分无奈的摇摇头。
脚下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夜修罗退出了两人的斗嘴战斗圈,悄然后撤,任由两人还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嘚啵着。
幽魅的目光落向云北的方向,夜修罗的唇瓣微弯。
“你终于要回来了……”
穆风和邱信还在嘚啵着,闻言顿时收声,这才意识到夜修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双双追上。
“爷……您这话是有别的意思吧?”
“对啊……是不是另有所指啊?!”
“你说的那个她……是哪个她啊?”
“瞧着意思,说的应该不是十三夫人吧?”
“……”
两人跟在夜修罗的身后,没完没了的絮叨着,絮叨的夜修罗戛然收住脚步,惊得他们两个也连忙闭嘴。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奇了?难道不知道跟着我……不允许好奇心太重么?”夜修罗锋锐的目光让邱信和穆风双双垂首。
这两个人,就像是一对冤家一样,只要一见面就死掐。
不过奇特的是,在对外的问题上,他们是惊人的一致,保持着绝对的默契度。
这一路上,夜修罗没少听他们的斗嘴和絮叨。
一声冷哼,他转身而走。
邱信和穆风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爷……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夜修罗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到了忍耐的限度:“说!”
“咱们这是去哪?”
“去皇宫……事情到了这一步,该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邱信于穆风不觉呼吸一滞,神色瞬间凝重了许多。
“那……主子,我去召集人手!”穆风连上前请示。
“找人手?做什么?”夜修罗还是先前的那抹云淡风轻。
“不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吗?”穆风有些郁闷:“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要有自己的人手……那些王爷全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太子,说不定他还要咬主子你一口呢……”
他跟夜修罗也有些年头了,对他的行事风格多少也有些了解。
他从不做没准备的事。
如果所要找太子将事情挑明了,从地下走到地上,那就需要绝对的力量来震慑,要不然太子如何能服?!
可是现如今眼看着就要到京城了,夜修罗还没有布置人手的意思,这让他的心中难免不纳闷。
这样的做为,可不是夜修罗的行事风格。
“呵呵!”夜修罗的唇角晕出一抹浅笑:“他咬不动我的!”
&bp;&bp;&bp;&bp;邱信与穆风再一次对眼,夜修罗看起来是胸有成竹。
他是要以赤手空拳的状态去对付太子。
太子,一国的储君,自小就被当做栋梁去培养,身边早就豢养了太多的杀手和势力。
一般的人想要动他,拼尽身家性命也不一定能动了人家的分毫,更不要说是赤手空拳了。
看到两人的眼神,夜修罗的笑意更是邪魅。
“怎么?不信我?”
“不是……”邱信连忙摇头,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一场戏……”
夜修罗悠然转身。
“看完这场戏,你们就知道一切的故事了……”
“可是……十三夫人这边……”穆风不觉指向云北的方向。
云北一个人在这里拼杀,他不再这里护航,竟然还要去做别的事情。
“这点小风浪,她还是能应对的……如果连这点风波都应对不了,那她就不是她了……”
夜修罗的脚步没有停下的意思。
对云北,他和对待太子一样,都是胸有成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做为云北的男人,夜修罗都这样说了,穆风和邱信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向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
清晨,皇宫内院。
阳光入眼,皇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刺目,就好像阳光从屋顶上直直的射入一般。
本能的抬手挡眼,这才意识到阳光真的是从屋顶上射入的。
心底一惊,他连忙翻身而起。
“来人……”
“嘘!”一声俏皮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皇上浑身一震,这才看到一侧的房梁上坐着一个人。
“父王,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修罗?!”皇上浑身一紧,连忙起身:“你回来了?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皇上……”门外传来值夜太监的轻唤声。
“没事……”皇上连忙清咳一声,目光看向夜修罗:“朕……还有些困意,你着朝臣先等一会……”
“是……”门外的太监虽然应着,可是一脸的见鬼之色。
这样的说法,皇上还是第一次。
莫说没有睡醒之后再睡一次的道理,更是没有在早朝的时候,让众大臣先候着的道理啊。
但是皇上的话就是圣旨,他一个小太监也没有询问的资格,只能将原话传下去。
起身披衣,皇上在桌前坐下,斟了一杯茶。
“鞑子那边的线报来说,边城打乱……是你做的?”
“你知道我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有人杀了我的人,并且让他们葬身于异国他乡……我只是去带他们回家而已……”
步履清闲,夜修罗悠然的在皇上对面坐下。
指尖轻旋,他转动着一只空茶盏。
“父王……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吧?!”
皇上的手猛地一颤,手中的茶水险些洒了。
“当然……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惊觉抬首,他吃惊的看着夜修罗。
“太子穆连相的事情……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
&bp;&bp;&bp;&bp;皇上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惊觉起身。
“什么?那个逆子又做了什么事事情了?!”
他蓦然狠狠将手中的茶盏摔下,咬牙切齿道:“我早就说过,这个逆子不成器……是你当初非要让我立他为太子……”
话音一顿,他似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沉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
“他做了什么?”
“他和鞑子相互勾结,害了我的人……”
夜修罗不急不缓的即只需把玩着茶盏,丝毫没有被皇上的愤怒左右情绪。
“我只是想要听你说一句实话……这件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睫毛轻颤,夜修罗眸光轻抬。
“你知道的,我可以很轻易的查到根底……今天我来找你,是因为懒得对这些小事追查到底……但是我不查,不代表就可以随便糊弄……”
“我怎么敢糊弄你呢……”皇上脸色惊变,讪笑着坐下半拉屁股,战战兢兢道:“太子这个人,我早就说过的,不成大器,心胸狭隘,不足以担当皇位的传承……当年要不是你坚持……我也不会立他为太子……”
“父王……”
“别介!”皇上连忙起身,小心的垂下脑袋:“你一这么叫我,我就浑身不自在……现在也没有外人,咱们就不用这么遮掩了……”
“呵呵……”夜修罗的唇瓣晕出一抹笑意,把玩茶盏的指尖攸地顿住。
“你这么一说,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这些年,您对我照顾不少……”
“不敢不敢!要说您,您才是您啊……”皇上陪笑着坐下,颇有几分汗颜之色:“这些年来,要不是您的人帮我们平定边疆,扩大疆土,我们也不可能安稳这么些年……”
“是啊……只是有些人觉得安稳的日子不舒坦,想要祸乱一下……”夜修罗阴桀一笑,眸光轻抬的看向皇上。
“当年我就说过……鞑子虽然野蛮,疆土也小,可是毕竟是一国之地,养育着一个宗族的信仰传承,任何人,都没有任何一个理由,灭掉一个种族……”
“是……是……”皇上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当年我是年轻气盛,确实有着想要将鞑子给吞并的心……可是天地良心,自从您说过这些话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别的心思了,只是听您的安排,安分守己的守着这份疆土……”
汗水滴下,顺着眼角流向下巴。
“修罗……我真的没有做什么过分出格的事!”
“没有?”夜修罗悠然起身:“鞑子伤了我的人,以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是不会放过鞑子的……搞不好,一怒之下直接毁了他们也是有可能的……你心中清楚的很,以我一己之力,灭掉那个一个小国家,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我知道……”皇上讪讪应着,蓦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抬首:“你的意思……是说我利用这件事,想要让你灭了鞑子,从而壮大我国的疆土?!”
他惊骇摆手,脸色惨白。
“不……我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bp;&bp;&bp;&bp;皇上汗如雨下,站立的姿势都有些不稳。
“修罗……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忤逆过你的意思?”
他抬手指向虚无,一脸的愤愤之色。
“就像那个逆子,当年我就说过,这个孩子心胸狭隘不说,还没有容人的度量,如果皇位落到他的手中,是一定会陷百姓与水火战乱之中……是你你一再坚持要立他为太子,我虽然不情愿……可是也照着你的吩咐做了……”
皇上真真觉得自己是百口莫辩,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明自己的清白。
“现在这逆子长大了,仗着太子的身份,更是无法无天……你也是吃了他不少的亏的……这一点,无需我说吧?”
“是啊……太子确实没少照顾我!”夜修罗的唇角晕出一抹异样的笑意,淡然挑眉:“你不是很是疑惑,疑惑我为什么会坚持要你立他为太子?”
“对!我现在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皇上郁闷的一屁股坐下:“在我这些皇子之中,随便抓一个都比他有德行!我真的不知道当年你为什么选了他……”
目光一挑,他讪讪的看着夜修罗。
“说真的,当年我还一直在猜测着……寻思着是不是因为这孩子以后会脱胎换骨,成为有德之人……毕竟你和我们的眼光不同,你可以看穿这孩子的未来……可是现在的结果呢?他都成人了,可是依旧还是没有成器……”
话音一顿,皇上试探着微微顷身。
“修罗……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你是不是能给我交个底,为什么要选他为太子?难道你真的要我将这万里江山,托付到他的手中?”
“你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吗?”夜修罗悠闲而立。
“记得……你说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乱子,一切由你来收拾残局……”
“对!我不是来给你收拾残局了吗?”
“……”
皇上被夜修罗的话给彻底弄懵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我……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和为什么选他为太子……有什么关系吗?”
“……”
——
太子寝殿。
太阳已经日上三竿,太子的寝殿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伺候他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作息,一个个神态懒散,又一茬没一茬的闲话家常。
对于太子来说,那绝对是黑白颠倒的典范。
他是属于夜猫子体格的,一道晚上,那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异常,呼朋唤友的招呼上一群人在寝殿里吃喝玩乐,更是找上歌姬舞娘,胡作非为。
这样的荒淫生活,朝中的大臣隔三差五的就上书弹劾,可是皇上就是不闻不问,任由他胡来。
皇上都不管,他寝殿的那些下人也就乐得自在,每日里跟着太子喝点汤水都能滋润无比。
“砰!”
殿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打瞌睡的侍从们连忙弹跃而起,紧张的看着悠闲而入的人。
“是皇上!”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瞬间惊醒了那些还在懵懵懂懂的人。
&bp;&bp;&bp;&bp;“皇上来了……”
“快起来……起来!”
“快去告知太子……迎驾……”
“……”
慌乱的声音中,太子不耐烦的昂首脑袋,眯缝着眼睛从一名歌姬的怀中坐起身。
“谁啊?一大早上的就这样折腾?!来人!把他拉出去先打五十大板……”他极是不爽的一挥手,作势又要躺下去。
在他身下的歌姬低吟着绕上他的腰,“殿下……”
“太子殿下……是皇上来了……”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太子的身子就猛地僵住,旋即静立而起,所以的宿醉烟消云散。
“你说什么?”
“皇上来了……就在殿外呢……”侍卫的脸都绿了。
皇上那张脸,就写了一个字:怒!
看那样子,太子今天只怕是要挨批评了。
要是这样子的话,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别想逃的开责任。
太子在那里着急慌张的穿衣服,最后鞋子都没来得及提,耷拉着就跑了出去。
正殿上,皇上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愤怒至极的瞪着门口,使得进门的太子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提上鞋子,他才快步而入。
“儿臣……叩见父王!”
“所有人退下!关上殿门!!!”皇上愤怒大吼。
太子浑身一颤,惊觉抬首:“父王……”
话没说完,皇上的目光让他连忙又垂下了脑袋。
殿门关闭,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大殿之中顿时沉寂无常,压抑的太子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浑身筛动不已,也不敢抬头看皇上,一时间只能跪在那里不言不语,静等皇上发文。
许久,皇上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像是将胸中的怨气彻底释放一般。
“你身为一国的太子……可是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皇上的声音,貌似没有方才的那种愤怒之意了。
“回父王的话……儿臣知错了……”
太子的脑袋重重叩在地上。
“儿臣不该荒废了学业,每日里与这些人荒淫无度,让父王失望……”
“说重点!”皇上似是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吼。
吼完之后,皇上再次吐出一口气,像是再次将胸口的怒火给压制住一般。
太子被吼的有些懵逼,自己说的那一些,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受顿责罚的,竟然还都不是重点。
这都不是重点,那重点到底是什么?!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的缓缓抬头:“父王……儿臣……不知道我父王的意思……”
“不知道我的意思?!”皇上遽然一声怒吼:“你做的那些荒唐事是不是太多了?多到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
“……”
太子连忙再次重重叩头,眼珠子直转,在心中思忖着自己到底是错了什么,才让皇上如此的雷霆震怒。
这样的荒淫日子,他以前也是这么过的,也没见皇上有多么的生气,怎么今天会这么的一反常态呢?!
而且,理论上来说,就算是他犯了错,也会被太监传到宫里去问话训斥,没必要皇上亲自来这里,更是将所有人都轰出去的问话。
&bp;&bp;&bp;&bp;想到了这个,他讪讪抬头。
“父王,恕儿臣愚钝……不知道父王说的究竟是什么?”
皇上真的是气结了:“是啊……你是不知道……因为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忤逆的事……”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在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
“既然如此,我就提醒你一下……这件事……和鞑子有关!”
太子的瞳孔明显一缩,呼吸骤然停滞,旋即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脸上讪讪一笑。
“父王……儿臣……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鞑子怎么看?”
“不知道?好!那我就再提醒你一次……这件事还和十三王爷有关系……”
“……”
太子的呼吸再次一颤:“十三?”
他跌坐在地上,心中松懈了不少,不以为然的一声嗤笑。
“父王,您不会是认为……十三的人没有守住边疆,从而让鞑子入侵的事……是与我有关吧?”
“难道你敢说与你无关!?”皇上的眼神遽然一厉。
“当然!”太子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杆。
要是说别的皇子的事,他还会有所惧怕,因为说不定他们会整出对他不利的证据,可是夜修罗,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一个傻王爷而已,就算是被人陷害利用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再者说了,不管出什么事,皇上都不会找夜修罗的麻烦,只会将怒火迁移到他的手下身上。
而只要不是涉及皇子的性命安危,皇上也不会太过于认真计较。
“你倒是理直气壮的很……”一声轻笑从一侧传来。
太子这才意识到殿堂里还有第三个人。
帷幔一侧,一人正负手而立,悠闲的看着窗外的蝴蝶飞舞。
这个背影让太子的心狠狠一抽,直觉很是眼熟,细看之下,心底更是惊骇。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夜修罗的眸光眺望远处,闻言悠然的收回目光,淡然转身。
“做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我不在这里……事情就无法收场了啊……”
“……”
太子一脸的震惊之色,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你的声音……你……你怎么……”
他猛地指向夜修罗,大张着嘴巴满脸震慑。
“淡定!”夜修罗神清气闲,悠然而来:“这样的小事都让你这么震惊,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要以什么样的心里来承受呢?”
他笑容淡然,隽雅淡然的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自斟了一盏茶,悠闲浅饮,对太子的震惊丝毫不以为然。
太子的目光终于从夜修罗的身上收回,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落于皇上的身上。
自始至终,皇上都没有对夜修罗的异样表示过任何的震惊。
这就意味着,他对夜修罗的变化是知道的。
“父王……你……你知道他……”
他的手不甘心的指向夜修罗,身子微颤。
“你知道他是……这样的?”
“他的事情,稍后我们再说……现在我需要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联合鞑子来陷害我们的手足同胞?!”皇上猛然一声低吼。
&bp;&bp;&bp;&bp;“嘘……”夜修罗倒是淡定的很,指尖竖立与唇瓣,悠然轻笑:“皇上,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说话无需用吼的,我们都能听得清楚……太子,您说呢!?”
太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此时已经无话可说。
对于夜修罗带来的震惊,他的脑袋似乎是已经停止了转动,失去了思维的能力一般。
现在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夜修罗的话让皇上的情绪终于安定了许多,他沉吸一口气,缓缓走近太子。
“我能这么说,是因为我的手中有着十足的证据,证明你和鞑子有勾结,陷害了十三王爷的人!”
“是吗?”太子目光闪烁,目力回想着刚才皇上所说的话:“父王为什么一口咬死了,是我和鞑子有勾结!?如果真的如父王所说有证据的话……那就把证据拿来……”
太子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状态里醒转过来,他不是傻子。
这样的事情有证据摆在面前,那还要狡辩三声呢,更不要说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凭着皇上的三言两语。
玩意要是诈他的,那他岂不是吃亏死了!
所以,在定下了心思之中,太子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
“父王,您今天找我过来,总不会是凭着几句谗言,就想定我的罪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夜修罗,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傻王爷忽然变得正常,一定是要出什么妖蛾子。
一个傻子,怎么会忽然好端端的变成了正常人呢?!
心中主意已定,他看着夜修罗的眼睛更是敌意。
“父王,这个人……应该不是十三弟……他到底是谁?”
皇上的目光看向夜修罗,眸光闪烁,没有言语。
他也知道夜修罗所谓的证据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夜修罗本身就是证据!
他说太子是陷害他手下的人,那他就一定是。
“我是谁?”夜修罗的眼中淡出一丝笑意:“太子殿下,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你对我……难道还是陌生的吗?”
“可是我多年面对的人,可是不是你这样的……”太子的目光落于皇上身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皇上竟然对夜修罗的存在无动于衷。
“父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太子先回答刚才的问题吧!”夜修罗幽然的浅酌一口茶水:“貌似太子对方才的问题一直在回避!”
“我不是在回避,而是不想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太子骄傲昂首,不屑的斜睨夜修罗:“你不会是在告诉我,你就是我的那个十三弟吧?”
“理论上来说,我还真的是你的十三弟……可是实际上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夜修罗缓缓起身,云淡风轻的淡然一笑。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说……你和鞑子勾结,祸害我的人,不过就是觉得我好欺负,被咬的疼了也不知道哼一声……”
“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本太子没有和鞑子勾结!更没有害你的人!”
&bp;&bp;&bp;&bp;太子还是那种不可一世的倨傲之态:“本太子还是那句话……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要是想要证明我和鞑子有关系,最好是有证据!要不然,别想扳动本太子……”
“呵呵……”夜修罗轻声低笑,指尖轻叩桌面:“太子殿下……关于证据这件事,你可以问问你的父王……本尊所说的话……就是证据!”
本尊?!
这个称呼让太子的脸色遽然一变。
夜修罗敢在皇上面前这么称呼自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猛地看向皇上,疾步走了过去。
“父王,你应该也听到了……他在大逆不道的自称本尊……这样的人,一定是早有阴谋!父王!你是相信他这么一个别有用心之人的话,还是相信我的话?!”
他的目光将夜修罗上下打量了一番,带有明显的敌意。
“父王,他绝对有问题……”
“唉!”皇上蓦然一声长叹:“你贵为太子,有些事情……我觉得该是让你知道了……”
皇上征询般看向夜修罗。
“修罗……你看?”
夜修罗不以为然的微微颌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吧……”
太子此时才意识到事情很是不对。
皇上对夜修罗的称呼,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似得
而且看两人的意思,明显是已经互通一气息,好的穿一条裤子了。
“蹬蹬蹬……”太子惊骇的倒退两步,与皇上拉开了距离,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不是我的父王?”
皇上无可奈何的狠狠指了他一手,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那么些的儿子里面,就你一个人不成器!现在竟然荒谬的说我不是你的父王……唉!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一定要立你为太子……”
太子的脸色瞬间铁青,皇上的话语他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却能听出其中不好的意思。
“父王……”
“噗通”一声,他惊骇跪下。
“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皇上的目光再次看向夜修罗,沉沉一声长叹:“但是我怕如果再不告诉你,你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呢!”
太子惊骇的目光随之看向夜修罗,若有所悟的轻轻摇头。
“父王……他……十三弟不是真的……傻子?他……一直是在装傻?!”
“这件事情,说起来话就长了……你还记得你十三弟的事情吧?”
皇上轻声长叹,在一次的椅子上幽幽坐下。
“记得……但是不知道父王说的,是哪一件事?”太子的嘴角有些抽抽。
“就是你十三弟出事的那件事……”
“……”
太子的呼吸猛地一颤,连忙惊惧点头。
“儿臣……记得……”
“说来听听……”夜修罗忽然邪魅接过话音,笑的甚是幽沉。
“是……”
太子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目光闪烁不定的瞄向皇上。
“那个时候……儿臣还不是太子,当时母妃身体不适,儿臣在宫中伺候母妃……”
&bp;&bp;&bp;&bp;皇上的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猛地抬眼看向太子,眼神之中多了一分异色。
太子的话音下意识的一顿,连忙垂下眼角,避开皇上的目光,悻悻垂首。
夜修罗像是这正听在兴头上,闻言顿时轻声笑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太子咬牙斜睨着瞪了他一眼,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接着讪讪道。
“后来……后来就听说十三弟出事了……说是马车受了惊吓,翻下了断崖……当时说出了十三弟以外……无人生还……”
他偷瞄了一眼皇上,眼珠子转动不已。
“父王……这些事,儿臣都是听人说起的……具体的事情,儿臣也不是很清楚……父王不是一直不愿意提起这段事情吗?为什么……今天又问起来了?”
“太子当年多大了?”夜修罗轻笑低问,似是有几分好奇心。
“本太子多大你不知道?难道你这个做弟弟的,还不知道哥哥的年纪吗?!”太子没好气的噎了回去。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得自己算算……”夜修罗有模有样,甚是认真的掐指算了一番,这才和好轻笑。
“你比十三王爷大十三岁,此事又是发生在十年前……如此算来,你当时应该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吧?!”
“十三弟不简单,这么简单的数字都能算出来了……”太子依旧还是那种讥讽的语调。
“二十四五岁……还没有被立太子……如果这是我的话,我也会着急,想要下手除掉那个最有危险的人……”夜修罗不急不缓的幽魅轻笑。
“……”
太子神色猛地一变,跳跃而起。
“你说什么?”
“我说不够清楚吗?”夜修罗一脸的无辜之色,也随之悠然起身:“那好,我就细细的和太子说一遍……太子身为长子,在那个岁数都没有被立为太子,傻子都清楚……皇上是有心要立聪慧的十三王爷为帝……这对于你来说,不止是奇耻大辱,更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你胡说!你这是血口喷人!”太子睚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大有将夜修罗给撕了的趋势。
“我血口喷人!?”夜修罗忽然眉头紧皱,像是想起了什么,悠然一声轻笑:“太子别急啊……要不要我和你说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太子的心狠狠一颤,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这个故其实很简单……那是一个艳阳天,眼光高照,一辆私家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走在车道上,虽然马车的装饰简朴,可是从前后护卫的阵仗来看,马车中人的身份不简单……只怕是非富即贵!”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太子的呼吸骤然一停,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的怒视夜修罗。
“太子很急?那好!咱们就越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奔向主题……”
夜修罗悠然的走向太子,唇间挑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马车走的好好的,上面的闪到却突然落下巨石……巨石虽然没有砸中马车,却惊了马……”
&bp;&bp;&bp;&bp;“马车奔驰,眼看着就要逃出安全地带的时候……一群人横空出现,拦在了马车之前……”
太子的手猛地攥紧,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夜修罗,呼吸急促。
夜修罗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窘迫模样,依旧不急不缓的述说着,就像是在述说着一个简单的小故事。
“这群黑衣人应该是没有料到马车竟然能躲过巨石……因为领头的那个人很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明年的今天,注定是你的忌日……”
太子的身子猛然一颤,险些跌倒在椅子上,他惊恐的看这夜修罗,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阴魂。
“马车带来的侍卫和这群黑衣人打到了一处……虽然侍卫们很是勇猛,可是黑衣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想要护住马车,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终于……”
夜修罗的声音骤然一顿,眸光阴桀的看向太子。
太子的呼吸刹那间停滞了一般,怔怔的看着夜修罗。
“终于……侍卫们全都被灭了,马车也被这些黑衣人给推下了一侧的山道……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夜修罗缓缓顷身,侧身贴上太子的耳畔。
“重点就是这些黑衣人随后跟了下来……因为他们要确定马车里的人到底是死还是活……太子殿下,你猜……马车里的人,是死……还是活?”
“砰!”太子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汗如雨下。
“十三弟……你这是在说你自己的事情吧?”
他干干一笑,迎上夜修罗的目光。
“你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吗?这就说明,你还活着……最起码,你还活着……”
“是吗?”夜修罗遽然挑眉,邪魅侧首,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很是好奇……一个被摔的血肉模糊,又被八支长剑贯穿身体的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太子的脸上苍白无色,呼吸颤抖的都要停下来了。
“我还记得……当初有一个黑衣人……解下了他的面罩……”
太子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看向夜修罗,惊骇的已经不能言语。
“当时他说……十三弟,不要怪做哥哥的心狠!要怪!就怪你生在了皇家……怪父王这么的宠爱你……”
“不……”太子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惊叫,整个人像是被惊吓了一般,顺着椅子背就翻了过去,一脸的惊恐之状。
“不……不可能……不可能……”他惊恐的看着夜修罗,步步后退。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是被你杀成那样的人不可能再复活……还是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被人知道?”
夜修罗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皱眉咋舌。
“对啊……是不可能……因为当时站在这个人身边的黑衣人……都被他灭口了……也就是说,当时的崖下……除了这个黑衣人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二个活口了……”
夜修罗阴阴一笑,阴戾的看着太子的眼睛。
“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bp;&bp;&bp;&bp;太子的心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压迫着一般,呼吸不畅,神色惊惧,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夜修罗,就像是看着阴司里走出来的鬼魂。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遍遍的呢喃着,眼神呆滞,惊惧的看着夜修罗。
“是啊!是不可能!一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人,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夜修罗轻抚衣袖,拂去了衣衫的褶皱。
太子的目光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你猜的没错!一个被你杀的不能再死的八岁孩子……怎么可能再活过来了?你以为……他真的是神仙下凡……亦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仅仅只是脑袋被撞坏了……而人,去完好无损吗?”
夜修罗悠闲的在窗前站定,眺目看向远处的鸟语花香。
“你连自己亲手做的事情都不相信……也无怪乎要一事无成了……”
“你……”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就陡然听到皇上的一声急喝。
“逆子!一切果然都是你做的!”
当年他就怀疑一切都是太子所谓,并且要彻查此事,没想到多年后,真的证实了他的猜测。
“父王……”太子的身子猛然一颤,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事情已经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需再洗白自己。
“不要喊我父王……我没有你这样绝情无义的儿子!”皇上气的浑身直颤:“他是你的弟弟……当时对你那么的好……曾有多次,我要封他为太子,可是他都给拒绝了……他说你为大,该封你为太子,才是一国的根本……他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可是你倒好……竟然亲手杀死他……”
“我当然要亲手杀了他!”太子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只要有他在,这一辈子都不会轮到我做皇上……我和他,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话音一滞,他蓦然看向夜修罗。
“不对……你不是十三……你果然不是十三弟……那……那你是谁?当年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太子的眼中满是愤恨和惊惧。
当年在山崖下,他自问做的干净彻底,没有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可是没想到,夜修罗今天的话,就像是亲眼目睹了一般,甚至于连他所说的话和动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样的人,若非是亲身经历,绝对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当然不是你的十三弟……我是谁……你无需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所以,我就找到了皇上……也就是你的父王,向他,借用了十三王爷的身份……”
“……”
太子目光闪烁,极力回想着当年的事情。
“怪不得……我当年明明已经看着十三弟死了,可是三天后却传来消息说他还活着……据说是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高人出手将他给救活了……原来……十三弟没有活,是你利用他的身份活了下来……”
“不错!当年的我……与十三王爷也算是一场缘分,所以,就借用他的身份,成为了你的十三弟……”
&bp;&bp;&bp;&bp;“你……你到底是谁?”太子惊慌摇头:“你为什么要借用十三弟的身份?”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谁不重要,你知道了也无事余补,因为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只需要知道,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所以你才坐上了太子的宝座……”
“……”
太子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思议的看着夜修罗,像是看着一个异类。
“你说什么?”
“他说的没错!”皇上此时的心情明显平复了许多,幽幽接话道:“当年就是他一再坚持要立你为太子……至于原因……”
缓缓抬首,他看向夜修罗,眼神异样。
“我也想知道……”
“原因很简单,当然是替真正的十三王爷报仇……”夜修罗笑的更显邪魅。
这句话莫说皇上摸不着头脑,就连太子也觉得逻辑上极是说不过去。
“你明知道是我杀了十三弟……还坚持着要立我为太子……目的却是为了给……十三弟……报仇?”
这是一种什么神逻辑?!
要是真的想要给十三王爷报仇,不是应该杀了他,然后以人头祭奠吗?!
这怎么还坚持要他做劳什子太子了?!
“对啊!”夜修罗神色淡然。
“为什么?”皇上沉沉的闭上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得到了再失去,将会是最大的痛苦……就像是从天堂到地狱……只有经过了天堂的人,才会明白地狱是多么的恐怖!”
夜修罗幽然起身,缓步走向太子。
“只有享受过了位高权重,荣华富贵,才会明白后半生的索然无味,生不如死是一种什么滋味……”
太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想笑。
“你……你让我做太子……就是为了让我在享受之后……明白什么叫做平民的生活?”
以他太子的余脉,哪怕是被废为庶民,也不会真的和一个平民百姓一样的生活。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逻辑,这样的事情竟然都能想的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在你达到权位巅峰的时候,让你成为一介布衣?”夜修罗猜到了太子眼中的那种不屑和讥讽,淡然勾唇。
太子没有言语,只是眼底的笑意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
“你真的觉得……我只是这么的好心,让你成为布衣那么的简单?!”
夜修罗的指尖轻轻的挑起太子的耳边的散发,轻轻努唇一吹。
“噗……”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其中还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刺激气味。
“这是什么?”太子本能的多闻了几下。
“你的后半生……”
夜修罗桀然转身。
“什么意思?”太子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说……你的后半生,会变得和现在很不一样……”
夜修罗悠闲的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天际。
“首先,你的浑身会慢慢的失去力气,第二,你的身体会一旦点的萎缩,第三,你的皮肤会一点点的溃烂……直到烂到你的骨头,烂你的脏腑……烂穿你的身体……”
&bp;&bp;&bp;&bp;太子脸色惊变,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全身,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的感觉,不由一声冷笑。
“你唬我?!”
夜修罗的脚步戛然收住,悠然转首看着太子,似是无语的轻轻摇头。
“做人做到你这份上……我该说你自信太过呢,还是你有些傻缺呢?!”
太子嘴上虽然还是不信,可是还是试着活动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一侧的皇上还在定定的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命还有些危险。
对于他来说,真正的危险来自于皇上。
这才是对他的性命握有生杀大权的人。
眼珠子一转,他噗通一声跪下。
“父王……”一声哭嚎,他如丧考妣,涕泪滂沱,看样子是有着数不清的悔恨。
“父王,儿臣错了……儿臣当年不该意气用事,因为一己的私欲而害了十三弟……父王,求您看在儿臣当年年少的份上,绕过儿臣这一错吧……”
“错?!”皇上的浑身颤抖,似是有些想笑,却因为心底的愤怒而压抑着笑不出声来。
“你的十三弟……被你亲手给杀了……当年的他还是一个孩子……你亲手杀了他,现在竟然如此简单的用一个错字来表示……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认错……就可以将这件事大事化小的化为历史?!”
太子的瞳孔骤然一颤,猛地抬头,泪眼迷蒙,看样子是哭得不轻。
“父王,自从十三弟的事情之后,儿臣是****在后悔,夜夜在悔恨,儿臣悔恨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怎么能杀了十三弟……父王……儿臣真的是悔恨当初啊……”
太子的头重重叩在地上,“咚咚”作响,虽然很疼,但是如果不这么做,脑袋掉了只会更疼。
“后来,后来儿臣听说十三弟遇到了世外高人……这位高人救回了十三弟的性命……父王,您不知道,儿臣当时是多么的高兴啊……因为只要十三弟不死,儿臣就可以减轻一些罪孽……可是没想到……”
太子骤然抬首,一脸的愧疚悔恨之色,哀声大嚎。
“可是没想到十三弟竟然……”
话还没说完,他就骤然意识到此时的十三弟,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十三弟了。
貌似自己这么哭嚎,有些太过了。
当下声音收敛了一些,继续啜泣着。
“父王……儿臣当时就寻思着,只要十三弟没事,能躲过这一劫,那么下半辈子,儿臣一定要对他好……一定豁出性命的对他好……”
皇上似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双眼睛缓缓闭上,不想再看太子这张虚伪的嘴脸。
“父王……”
“够了!”皇上骤然一声沉喝,猛地睁开眼睛:“你现在还在唱戏,妄想着要为自己开脱……你以为,残害同胞手足这样的血债,仅仅是你哭喊两句就能开脱的吗?”
太子浑身一颤,所有的声音骤然收敛。
他定定的看着皇上,眼中多了一些疯狂。
“父王……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信我这个亲生骨血……是吗?”
&bp;&bp;&bp;&bp;皇上以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起身摇头,似是不想再和他有多余的一句废话,骤然甩袖而去。
“父王!”一声怒喝,太子骤然飞身旋起,拦下了皇上的道路。
皇上惊骇的往后退了一步,似是明白了什么,遽然冷笑道。
“你要做什么?”
“父王,该说的我都已经和您说了……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再者说了,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该死的已经死了,不该死的还活的好好的……难道你真的为了那个该死的,还要残害没有死的吗?”
“你身为太子……难道就不明白一个道理?”皇上遽然一声冷笑。
“什么道理?”
“做错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当年你残害了自己的手足,今天就要接受任何的代价惩罚……”
“啊……”
殿堂外面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叫的皇上和太子的瞳孔皆是一缩。
刹那间,父子两人的目光相对,谁都不言语,也没有人身动。
他们似是对外面的那声惨叫无动于衷。
许久……
“是吗?”太子忽然呵呵一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父王……如果我说……不……呢?!”
那个“不”字,太子咬的非常重,显然是别有用意。
“是吗?那又能如何?!”皇上冷然昂首,不屑阴笑。
“如何?!”太子环顾四周,悠闲后退:“父王,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儿臣我的殿堂……这里周围都是我的人……至于父王你的侍卫……”
太子侧首看向身后的殿门,无奈似得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你的人只怕已经被的人全部制服了……”
“逆子!”皇上忽然一声怒吼,旋即怒极反笑,昂首哈哈大笑:“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想要忤逆犯上,弑父夺位吗?!”
“父王,咱们父子一场,我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太子的笑甚是阴险。
“是吗?”皇上环顾四周,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太子舒展了一下身体,似是要将方才的那些不愉快统统甩掉:“我说过了,咱们是父子……既然是父子,咱们的身上就留着相同的血……”
悠悠摇头,太子的笑意有着一股杀意。
“既然流着相同的血……那么你做皇上……还是我做皇上……结果都是一样的……到最后,咱们俩还是父子!”
皇上脸上的肌肉猛地一颤,一时间像是被气愤到了顶点,竟然无言以对一般,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甚是复杂。
“怎么?父王这是惊讶还是震惊……要么就是伤心绝望……”太子欣赏着皇上的表情,心中的成就感更深。
“呵呵……”皇上忽然呵呵低笑了一声,摇头轻叹:“你知道什么是养虎为患么?”
“当然!”太子阴险一笑,自豪的张开双臂:“父王所说的……不就是现在的我吗?”
&bp;&bp;&bp;&bp;皇上再次笑着摇头,笑声之中多了一些伤感和无奈,更多的是绝望。
“你还记得……你当年曾经说过,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都会负责收拾残局吗?”皇上缓缓抬首,眼神异样,木光似是在看着太子的身后。
“如今想来……你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了……是吗?”
太子浑身一颤,猛地转首看向身后。
在他的身后,夜修罗的身影再次出现。
“你没走!?”
太子一怔,旋即意识到了不对。
“你没死?”
他猛地看向殿门的方向,那里寂静非常。
“这话蹊跷的很……我怎么会死?”
“可是刚才……”太子的话戛然收住。
此时他再傻,也知道方才的惨叫声并不是夜修罗。
不过没关系,没死又如何?
现在是在太子府,是在他的地盘上,这里的一切都由他做主。
皇上在这里尚且没有决断权,更不要说一个来来不明的人了。
所以,一怔之后,太子的脸上挑出一抹不屑的讥笑。
“没死也没关系,权当你命大,让你多活一会也是可以的……”
夜修罗眸光魅幽的看向皇上,似笑非笑的轻轻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皇上冷哼一声,袍袖狠狠一甩。
“修罗,这件事……还是你还来处理吧……是死是活,都不要和我说……”
“……”太子悄然转首看向皇上,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皇上这是要夜修罗杀他灭口的意思。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当下一声狂笑,他猛地后撤两步,与夜修罗拉开了距离。
“想要我死?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轻笑声中,他双臂有力的一挥。
“来人,将他们两个给我拿下……”
“……”
静寂的殿堂之中,甚是沉寂,似是没有人听到太子的话语,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
太子的雄心壮志瞬间凝固在脸上,他表情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围,再看看夜修罗,猛地再次振臂高呼。
“来人……”
“……”
殿堂之中还是一片沉寂,就好像在他们的周围,没有第四个人似得。
太子的脸色有些变了。
这些他的地盘,如果说侍卫们抽空打盹去了,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伺候的下人。
这些人听到声音,总是要吱一声的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太子的心头爬起,他的额头上慢慢的沁出汗珠。
“你……”他下意识的看向夜修罗,心中虽然已经有些猜测到了什么,可是却不敢确定。
“嘘……”
夜修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靥悠然的示意太子继续。
“没关系,你继续喊……”
太子张嘴刚要提高声音继续一嗓子,夜修罗后面的话语已然入耳。
“我刚才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你的侍卫都给清扫干净了……说不定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就真的被你喊来了呢……要是真的有人来了,也省去了我继续寻找的麻烦……”
太子所有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这是他的地盘,在这个宫殿的周围有多少侍卫,他是最清楚的。
&bp;&bp;&bp;&bp;除去明面上的百余名侍卫不说,暗中还有他布下的一百余人的暗卫。
明暗两处加在一起,最少就有两百人,这些还不包括殿堂里伺候的宫女太监。
这些人数要是统算起来,那得有小三百人。
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就被杀的干干净净。
不说要动手去将这些人找出来杀掉,就单单是这些人站在这里,伸着脖子任由他砍杀,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夜修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绝对不可能杀了这些人的。
因此,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些侍卫是凶多吉少,可是太子的心中还是难免心存侥幸。
“你……你是说,你杀了我的人?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虽然是否定了夜修罗的意思,可是更像是给自己的心中加上自信的筹码。
“你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我所有的人……而且,我还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太子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成立,缓缓向着殿门的方向退去。
“你等着……等着……等着我的人来灭了你……”
皇上的目光遽然看向夜修罗,神色微动:“修罗……”
太子毕竟是太子,是他的儿子,如今忤逆与他,更是想要杀父上位,这要是传出去,对于他的历史来说,是一个无法抹去的耻辱。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所有的肮脏,所有的仇怨,既然是在这间房子里发生的,就结束在这个房子里吧。
他不想让这种耻辱的事情传出去。
“没关系……!”夜修罗悠然的走向太子:“太子的府邸能说话的都已经闭嘴了,没那么简单传出去的……”
太子此时已经退到了殿门口,闻言顿时浑身一颤,忽然转身像是离弦的箭,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来人……来人……”
一出殿门,太子的声音就骤然而起,皇上的脸色也在同时瞬间一变,连忙追上去。
“他……”
话音还没落地,太子的惊呼声戛然收住,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没有了一点点的声音。
皇上的脚步不由收住,目光怪异的看了一眼夜修罗。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不敢相信的看向殿门的方向。
“你……你杀了……他?”
“我站在你的面前,一动没动,怎么杀他?你真的以为我是神仙呐?”
夜修罗似笑非笑,侧首示意:“要是想知道,出去看看不就行了?!”
皇上的脚步距离殿堂的距离,也不过十多不步,可就是这十多步,却让他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虽然在他的心底,真的是恨死了太子,可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太子终究是他的儿子。
纵然在他的嘴上是巴不得太子就此丧命,可是如果是真的要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他的心终究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短短的十多步的距离,皇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步步的走到殿门口,整个人在刹那间也像是苍老了许多似得,有些虚弱的扶上殿门。
&bp;&bp;&bp;&bp;沉沉的几个呼吸,皇上像是将心底的浊气给嘘出去,幽幽抬首,终于沉步而出。
在院子里,太子并没有倒下,这让皇上的心莫名跳了一下,心安了不少。
而第二眼,皇上的瞳孔就不由骤然一缩。
在太子的脚下,遍布死尸,满地血腥,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夜修罗缓步而出,在他的肩膀上,一只金色的小虫子旋转飞跃。
阳光下,小虫子的金色翅膀甚是刺眼,锋锐如刃。
一见皇上出来,小虫子忽然旋飞飞高。
“皇上,看你的气色,似乎有些不好啊……”
太子像是被惊吓住了,眼珠子转动了许久,才缓缓落在小虫子的身上。
“虫子……会……说话?”
在他刚才踏步而出的瞬间,就看到了遍地的尸骸。
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此时就像是一堆垃圾似得被人扔在那里,血流成河。
这些已经足以让他心惊胆战了,可是没想到,眼前的这只小虫子,竟然还能说话。
这到底是梦幻,还是现实?!
皇上对说话的虫子似是没有感觉,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地上的死尸,目光颇为复杂的缓缓转向夜修罗,唇角抽搐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皇上,这些人都是太子的侍卫……也是他豢养的杀手……”
说话间,一群黑衣人翻身而落,他们没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具死尸。
落地后,他们随意的将身上的死尸给扔下,冲着夜修罗抱拳行礼之后,再次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是……”皇上趔趄上前,看着地上的尸身。
他是皇上,自小就习惯了杀戮和无情,可是这些事情,都是由他动嘴,别人动手来完成。
他结束了很多人的生命,却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一个人。
如今,这遍地死人的情景,让他的心底震颤不已。
“这些都是太子的幕僚和同党……如今,我的人已经为你清扫干净了……也就是说,太子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他的所有势力,我都已经为你清扫了……”
皇上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缓缓转身看着夜修罗。
“你的意思是说……从此以后……与我一刀两断?”
“我这是为了你好……如果我们再继续有瓜葛的话,我身上的风暴,会将你和你的国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庇护了我这么些年,我不能再让你陷入风暴的漩涡……我们的父子情义,到此就要结束了……”
夜修罗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侧首看向身侧的金色飞虫。
“金豆子,我们走……”
“修罗……”皇上跟上一步,欲言又止。
夜修罗顿下脚步,心有所念,微微侧首,却没有转身。
“我知道在你的心底,不想真的杀了太子,所以我也不会亲自动手杀他……但是对于十三王爷来说,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算是这些年来,我借用他身份的一个偿还……太子的罪孽,必须身受……如果等哪一天他毒发难忍,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bp;&bp;&bp;&bp;皇上的身子猛地一颤,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太子。
他懂得夜修罗的意思。
他在在告诉他,等到太子毒发,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痛楚的时候,就让他亲自动手杀了他。
虽然知道这个结局是他早就已经料到的,可是如果让他亲自结束自己儿子的性命,心中还是有些面难过不忍。
“修罗……”
皇上的目光看向夜修罗,想要将他给唤住,却最终无能为力。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从此以后,和他名义上的父子关系从此断绝,再也没有任何的瓜葛。
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十三王爷这个人。
在他的身后,太子的身子忽然一软,松软倒地,像是一声惊雷般震颤在他的心底。
皇上缓缓闭上眼睛,在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果决阴狠。
他侧首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沉步走向太子。
太子眼露惊恐之色,正在试探着挣扎起身,可是每一次的挣扎,都已瘫软在地而告终。
而最让他心寒的是,自己没用力一次,自己的身体就更加的松软一次。
皇上的衣角投入太子眼角的余光,使得他的身子猛地一颤,停止看挣扎,缓缓抬首看向皇上。
“是真的……他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真的中毒了?!”他声音的无力和断断续续,让心底的恐惧更甚。
“他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的……”皇上在他的身边缓缓蹲下,看着他浑身松软的模样,微微摇头:“孩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了自己的兄弟!当你杀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今日的结局……”
“他到底是谁……我和他没有仇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太子不甘心的想要怒吼,却显得气息更是短促。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能知道……”
皇上在太子的身侧坐到地上,眼神颇为迷离的看着夜修罗消失的方向。
“他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如他所说,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身处的世界,不是我们可以触摸的……因为我们没有触摸的资格……”
长长的一声叹息,皇上垂首看向太子,唇角微微努动着,似是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言语。
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缓缓起身。
“好自为之……”
“……”太子唇角颤动着,吐出来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呜咽,他已经上去了说话的能力。
皇上的步履有些蹒跚,沉沉的走向远处。
——
“铛!”
长剑交鸣,一触之后,两个身影迅速分开,旋身落于两处。
云北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唇角晕出一抹薄笑。
“贾族长,不愧是天下第一家族的族长,果然不同寻常……”
对面的贾村却没有云北的好心情,他身上的伤口可比云北要多了。
虽然每一处都是在表面,没有伤及筋骨,可是如此密集的被砍下去,他早晚得变成筛子。
看着云北手腕上的金绸带,贾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bp;&bp;&bp;&bp;“不愧是黑山老妖的徒弟,小小的年纪,竟然如此的胆气过人……当然了,修为也是不错的!”
“贾族长客气了……”云北笑靥如花,手中的玲珑髓再次发出一声剑鸣。
“说真的,贾族长的修为也真的是让我打开眼界了,不愧是我们四大家族的领军人物啊……”
“少废话!云北姑娘,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要杀我,需要付出点力气了……”
贾村边说边看向头顶。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离排名大赛的结束,还有三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云北要想赢,必须在这三个时辰之中,赢了他手中的长剑,要不然先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
而他,更是要为了贾家的颜面和地位,孤注一掷。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小姑娘给他的震撼是绝对的。
当她手系金丝绸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一个仗着师父之名玩闹的小姑娘,可是没想到,一交战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判断错的是多么的离谱。
云北手中的玲珑髓,绝对不是无用的废物,而是饮血的凶器。
“来吧!”
呼喝声中,贾村的长剑攸地旋起,杀向云北。
“来就来啊……”云北也不废话,玲珑髓再次举起,迎上贾村。
对于云北来说,贾村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强劲的力敌。
这个老家伙的速度太快了。
要不是她借着天眼的掩护,可以瞬间遁形,借以避开贾村的袭击之外,此时的她会伤的更是严重。
“铮……”长剑交错,火光迸射,照亮了半个夜空。
夜修罗一袭黑衣,悠然在远处的山壁上落下,寻了一个还算平坦的凸起,悠闲坐下。
在他肩膀上的金豆子就像是火烧屁股似得,一个劲的旋转折腾。
“打啊……避开啊……怎么这么笨呢……都是长着一张脸,拿着一把剑,这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夜修罗的瞳孔蓦然一缩,手掌翻转,攸地一下将金豆子握在了掌心。
“唔……”金豆子所有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
等夜修罗翻开掌心,它已经乖巧了很多,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模样很是无辜。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将你带在身边吗?”
“知道……”金豆子乖巧回着。
“什么?”
“大嘴巴!”
“……”
夜修罗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旋即消失,眸光幽魅的看向远处的云北。
“对!就是因为你的口无遮拦!要是有你在这,事情早就乱了……”
金豆子试探着扑闪了一下翅膀,见夜修罗没有再将它给抓起来,这才悻悻旋飞而起。
“可是……可是人家也不是有心的……她不是说过吗?我的脑袋小,等于没脑子……所以说话就时候就会有口无心,会不小心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所以你最近这些日子,还是安稳一些,不要让她发现了你……”
夜修罗眸光骤然一刃,凝视远方。
“风雨欲来,这样安稳的日子不多了……”
&bp;&bp;&bp;&bp;看着云北的身影,夜修罗的眼神变得甚是锋利。
“她也需要锤炼自己了……否则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这个我同意!”金豆子的声音颇有几分狗腿的谄媚。
云北和贾村的招式再次一触即发开,两人分开而立,气息微乱。
相比较于云北,贾村的情况惨烈了太多。
也不知道是云北故意为之,还是真的能力有限,她每一处的出招,都没有让他受太重的伤害,可是每一次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一招,都让他没有躲避的能力。
按理说,他贾村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姑娘逼的这么惨,以至于连躲避都很吃力。
尤其是对面这小姑娘的招式,看起来简单普通的很,丝毫没有雷厉风行的杀招之意。、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招式,他愣是没有招架的能力,以至于身上被砍出了一道又一道。
贾村将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收回,这些伤虽然伤在皮肉,可也是自己的人皮肉,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要不是云北在对面静然而立,他真的想要掀开衣服看看自己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自己要被戳烂的了感觉。
对面的云北,浑身上下也是鲜血淋漓,在伤了贾村的时候,她的身上也被贾村所伤。
能拍到天下第一家族的族长,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
抬首看天,云北的目光落于皎洁的月亮上,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咱们俩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是不是有三个时辰了?”
“是啊……而且看样子,还要再继续几个时辰下去!”贾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云北,不得不说……就算你今天是从这里输着走出去,也绝对不会有人笑话你……”
“哦?是吗?”云北幽魅勾唇:“为什么?”
“因为以你的年纪,能在这一次的排名大赛上崭露头角,已经足以引起天下人的注视了……”
贾村的心中不由暗暗惊叹,不管云家这一次在四大家族上是否活得排名,贾家以后都要示好相对。
因为这个小姑娘的未来,绝对是无可限量。
再过十年二十年,云家绝对可以屹立于四大家族之首。
真不知道那个黑山老妖是什么来历,竟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将一名废物般的小姑娘,直接训练出了如此的身手。
“贾族长……你有些理解错了,我要的,并不是引起大家的注视……”
“是吗?”贾村不以为然的应着。
“我们云家需要的是绝对的资源,因为你也知道,我们云家堡自从我爷爷过世之后,引起了很多人的觊觎,甚至于有人公然上来挑衅,杀我族人……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此时的云家堡,只怕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的,是名正言顺的第一家族的排名……我要让世人都看到,看到我云家堡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只有爬到了第一名,才能证明我们云家的实力……”
&bp;&bp;&bp;&bp;话音一顿,她笑靥幽沉的邪魅勾唇:“真正的实力……”
这种实力不是来自于黑山老妖,也不是夜修罗的帮衬,而是她云北自己的实力,真正的实力。
只有她云北强大了,云家堡在这个世界上菜能有最根本的立足之地。
只有这样,他们云家堡才不会再发生被灭门的惨剧。
只有她强大了,那些想要动她,动云家堡的人,才会有所忌惮,才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敢随意杀人。
所以,云北要像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在这些庸俗之人面前,云家只有爬到第一家族的位置上,才会对那些不开眼的小人产生震慑力。
“爬到第一名?!”贾村的瞳孔莫名一缩,蓦然垂首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你就打算用这样的伤,爬到第一名的位置上?”
“哈哈……”云北蓦然呵呵轻笑:“贾族长是觉得,这样的伤有些上不台面……弄不死人吗?”
“难道这样的也会死人?”贾村冷眼一笑:“咱们俩照着这样的速度打下去,只怕再用三天,也不会有什么胜负的结果……”
“不尽然吧?!”云北舒坦的伸了一个懒腰,呵呵轻笑:“据我所知,蚂蚁多了也会咬死人的……更不要说这些伤口……”
手中的玲珑髓缓缓旋转而起。
“贾族长,咱们也歇了这么一会子了……是不是再继续啊?”
“好啊……”贾村觉得自己的气息也平缓了不少,笑着迎剑:“不过,小姑娘,你最好要记住最关键的一点……在子夜的钟声敲响以前,你是要胜了我的……否则,这一场游戏,是会判庄家赢的……”
依照规则,云北必须在子时以前,将贾村给拿下,否则时间一到,云北就失去了继续挑战的资格,那么这一场游戏,就会自动判决贾村获胜。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贾村里胜利是越来越近,而云北身上的胆子却是越来越重。
“贾族长……冲着你这份好心的提醒,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你放心,我要的只是第一的虚名,而不是你的性命……不过,有一点,我也想好心的先提醒你一下……”
“你说……”
“如果你此时败出去了,那么还有机会挑战第二的排名……据我所知,你现在的修为,挑战第二还是有些胜算的……”
“哈哈……”贾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云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真的就这么的自信吗?觉得自己一定会站到第一的位置上吗?”
“对啊……”云北回答的甚是认真。
“那好……那你就要为这样的机会多努力一些了……”
贾村的眉心顿时一沉,手中的利剑陡然扬起,果决的杀向云北。
——
“又来!”隐身于洞口之处的三个忍不住一声嘟囔。
“这两个人来来回回的,也打了有四五个回合了吧?怎么还没完没了起来了?!”
一般的人家掐架,尤其是这种不死不休的排名争斗,都是一气呵成。
&bp;&bp;&bp;&bp;谁都想在第一时间将对手给灭掉。
可是这两个人倒好!
打一会,聊一会,聊一会,打一会。
照他们俩这速度,再来个三天,定然也是分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大哥,你说这两人怎么打成这样?还带歇一歇的……”三哥极是郁闷的转首看向大哥。
在兄弟四人之中,以大哥的修为最高,也是城府最深的那一个。
三哥转首看去的时候,这才发现老大的目光并不在云北和贾村的身上,而是在看着远处的黑暗,他不由也好奇的随着看过去。
“大哥,你看什么呢?”
老大的目光遽然收回,不动声色的看向云北。
“没什么!”
三哥有些狐疑的再次看了一眼远处,方才收回目光。
“三哥,你快看看,这两个人,谁最后能赢?”
“这还用看?!”老大的目光有些鄙夷的瞄了一眼三哥,冷冷的昂起下巴:“难道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
三哥的神情瞬间有些郁闷。
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看的出来,他还用在这里巴巴的说废话吗!?
“大哥……我当然是没看出来了,不过我能感觉的出来……”
三哥呵呵一笑,试探着看着大哥的眼睛。
“我觉得贾村能赢……”
大哥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之色:“是吗?为什么?”
“这还用说?年纪,修为,阅历,应变……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证据啊……贾村的能力,就连云雷都不是他的对手,云北……这个小丫头再逆天,可是年纪在那摆着呢……以她的年纪,就算是在娘胎都就开始修炼,而且还是顶尖的天才胚子,这些年也不可能超越贾村……”
大哥猛地一眼看来,那目光犹如一块重石一般,瞬间将三哥的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你说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阅历也是比谁都说……可是遇到这已经很明朗的事情,怎么反倒是犯起蠢来了?!”
“……”
三哥心顿时更是郁闷,嘴角明显的抽了两下。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这场比试……云北能赢?”
“人家胜局已定……为什么不能赢?”
“啊?!”
这一声惊呼,三哥真的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惊讶。
他转首看了看云北,再看看大哥,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哥……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他再次看向云北。
“你的意思是说……云北……能赢了贾村?”
“对啊!”大哥轻笑摇头,眼中有些无可奈何:“你啊……看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不看表面,而是多用点心,看看实际上的情况……”
大哥这么一说,三哥的心底瞬间凝重了不少。
大哥的修为他是知道的,更是清楚他的为人。
如今他这么说,一定是已经看到了端倪。
只是这端倪是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看三哥看的认真,大哥忍不住在他的后脑上用力的抽了一巴掌。
“看看云北身上的伤……”
云北的身上,也是鲜血遍布,衣衫褴褛,那是贾村给她的回礼。
&bp;&bp;&bp;&bp;三哥本来还不明所以,被大哥提醒了一番之后,这才仔细看向云北身上的伤口。
一看之后,心中大骇,不由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伤……”
云北的身上虽然是鲜血遍布,血渍纵横,可是破碎的衣衫出,却看不到一点破溃的迹象。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是血肉翻滚的伤口,此时莫说是看到血肉模糊了,甚至于就连一点点的血的迹象都没有。
“不对啊……我刚才明明看着她受伤了……被贾村伤了……”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观战也有些时辰了,虽然没有细数谁受伤的次数多,可是云北的身上有伤,那是一定的。
可是现在呢!
她的身上非但没有一点点的伤口,甚至于连个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要不是刚才亲眼所见云北被贾村伤了,此时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云北曾经受过伤。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哥磕磕巴巴的转首看向大哥。
“你还记得云北给你的那三粒小白果子吗?!”
“……”
三哥的心中顿时一颤,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说……云北吃了那种小果子?!换句话说……她给我们的那几粒小果子,真的有她所说的那种功效?”
虽然知道云北赠予他们的三粒白果不是俗物,可是也不相信它的药效,真的就像云北所说的那么神奇。
如今见到云北的模样,他们却不得不相信。
要不是有这样的逆天宝物,云北那一身的伤,如何可能还能安然无恙。
“是不是那几个小果子的药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云北既然将这中白果子赠予我们,说明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那种珍稀至宝……”
如果真的是什么绝世宝贝,云北也不会那么大方就拿出来送人。
别的不说,就冲着她送完这个送那个的大方模样,他也可以猜的出来,这种小果子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这种宝贝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的话,那就说明她还有许多比这还要厉害的宝贝……有这些宝贝在身,她的伤势自然可以很好的痊愈……而且……”
大哥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你想过没有……既然云北有这些宝物防身,那就意味着她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何况……”
他的话音戛然收住,目光同时有些异样的看向方才所看的黑暗虚无。
“更何况,这里有人只怕不允许她出事……”
“啊?!”
大哥的话让三哥更是一头的雾水,不明所以的看向那个黑暗之处。
这个地方,大哥已经看了两次,可是他不觉得那里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大哥,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没事……就是在告诉你,今天任何可能都会发生,可是只有云北输了这件事不会发生……”
“不见得吧?!”三哥不相信的直摇头:“我看云北今天怕是有点玄乎了……她就算是再有灵丹妙药,可总不能帮助她退敌吧?以贾村的能力,怎么着也能撑到子时的到来……”
&bp;&bp;&bp;&bp;如果说的方才的云北和贾村是在打闹着玩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们已经到了真刀真枪的实战地步。
两人的心中都很清楚,随着时间的临近,他们两个人之中,必须有一个在子时到来之前倒下去。
所以几乎是不约而同,他们都选择了下狠手。
尤其在贾村,在和云北打打闹闹了这么久之后,他已然下定了要让云北横着离开呃决心。
要是他输了,那么在有生之年,都没有脸面再问鼎四大家族之事。
所以,他不能输!
云北倒是没有他想的那么长远,但是也明白事情已经到了水落石出的地步。
她不能再和方才一样,在这里陪着贾村瞎溜达了。
因为,玲珑髓在几乎在同时发出一声铮鸣,一缕淡淡的绿色光泽萦绕而出。
“这是什么……”三哥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一缩,猛地看向大哥。
“难道是精气?”
“你见过谁家的精气是有颜色的吗?”大哥虽然呛声,可是面色凝重的很。
看的出来,云北是要出狠招了。
几乎是同时,贾村的手中的长剑也发出一声铮鸣之音,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力,狠狠撞向云北的玲珑髓,看那样子,是要一举将云北的兵器给撞飞。
在敌我双方交战的关键时刻,没有了兵器,就等于没有了防御,也就等于丢掉了半条命。
所以,贾村的这一击,虽然霸道,却也留有回缓的余地,没有对云北下杀手的意思。
云北的唇角刃出一抹薄笑,她这个人就是如此。
人若杀她,她必歼灭,人留一分,她定余一地。
贾村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云北自然也不会咄咄杀招。
掌心一沉,玲珑髓瞬间旋转飞出,绚烂的绿色光泽随之绽放,就像是灼目的烈日一般,燃亮了半个夜空,使得周围方圆百里都能看到这种极光。
光芒释放,刺激的贾村的视线刹那间失明,陷入了一片白灼光的地步。
“不好……”
贾村心中惊叫不妙,也顾不上再出招,撤身暴退,极其狼狈的想要退到一处安全之地。
脚下还没站稳,身后已然传来一声低笑。
“贾族长,咱们的事情还没结束呢,你这是要去哪啊?”
贾村的心底猛地一颤,猛然转首看向身后。
眼中的白色光芒还在,以至于身后的身影看的并不清晰。
可是从这模糊的身影之中,他还是可以清晰看的出来,眼前之人正是云北。
好快的速度!
贾村心底更是震颤。
方才在光芒大盛的同时,他已经用尽全身的气力在后撤,几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在闪躲了。
可是纵然如此,云北的速度貌似还在他之上,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就出现在他的身后,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这样的速度,怎么能让他不惊骇?!
惊骇之于,贾村再次后撤,想要与云北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可是身形方动,云北已然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猛力拽住。
“贾族长,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莽撞的乱动……”
&bp;&bp;&bp;&bp;云北的目光越过贾村,看向他的身后,使得贾村的心莫名一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杀戾从他的后背上延伸散开。
云北的模样,此时他已经可以看清了七七八八,她眼底的警告让贾村本能的收住身形。
缓缓转首,贾村顺着云北的视线缓缓看去。
只见在他的身后,玲珑髓正虚空而立,锋锐的剑刃直指他的眼睛,似是在挑衅,更像是在等着猎物上门。
如果刚才他在后撤一步的话,脑袋定然已经插到玲珑髓的剑锋之上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寒在贾村心底释放,这种怪异的事情,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此见到。
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而是一脸见了鬼似得看着玲珑髓。
一把剑,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悬浮于空呢?!
这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云北悄然撤手,悠闲的踱步于玲珑髓的身侧。
“贾族长,说真的,我还不想杀你,因为我们俩之间还没有到那种非死一个的地步……而且,说真的,你这个人,心地也不坏,所以我想再最后劝你一句……趁着还有机会,去挑战一下第二名吧……你没有必要在输了第一名之后,将第二名的名额也给飞了……”
她的指尖在玲珑髓上轻柔划过,屈指一弹。
“玲珑髓出鞘,本来是要见血的,不过我临了还是决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微微侧首,她眼底的威胁之意甚是明显。
“你知道我和乔单刀过了几招吗?”
“……”
贾村的目光闪烁不定,目光有些异样的盯在她的手腕上。
“几招?!不应该是几十或者是几百招吗?”
“哈哈……贾族长,你还是这么好笑……”云北哈哈笑着,凝眸看向天际:“不过我们之间是没有时间废话了……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现在要给我一个选择……”
她凝眸看向贾村,眼底锋锐杀戾渐起。
“你是想要不战而退……还是想要感受一下乔单刀的悲壮和无奈……”
贾村的瞳孔缩了一下,却顾左右而言他。
“你的伤……”
直到此时,贾村在注意到云北的不同寻常。
云北的身上,此时貌似没有什么伤痕。
“你猜啊……”
云北笑靥如花,玲珑髓在那一刻也发出一声警告般的铮鸣。
“我猜……”贾村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的剑明明在云北身上擦过,剑锋染血,她的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伤痕?!
如今云北这种模凌两可的神秘态度,让贾村的心底更是七上八下,对她越发的捉摸不透。
“对啊……你猜!”云北再次抬首看天:“而且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猜起来的时候,最好要注意一下时间……”
云北的身上,无形之中迸发出一股压力,压在了贾村的心头。
他也是阅历甚多之人,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云北的身上,有着他无法解释的诡异。
如果他挑衅了这种诡异,有可能可以全身而退,也有可能落得和那个乔单刀一样的下场。
&bp;&bp;&bp;&bp;乔单刀,虽然他们没有交过手,可是能坐到四大家族的位置上,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
可是如今,这个人已经是云北的手下败将。
还有云家堡的老堡主云雷,这个人他也是见过的,雷利阴险,绝对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可是依旧是死在云北的手中。
更不要说她还踩着第二大家族的脑袋一路上行,站在了他贾村的面前。
如果说一次是侥幸,两次是运气,那么三次四次以后,就是绝对的实力了。
可以说,云北现如今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面前,是有着绝对的实力。
更不要说,现在的她还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如今,云北给出了他一个退路,如果他不接着的话,只怕接下来的命运和云雷还有乔单刀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贾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如果接受了云北的建议,那就意味着他们贾家从此与四大家族绝缘了。
那么随之而来的所有利益,就全都化为了泡影。
可要是不接受,说不定他就要和云雷以及乔单刀到下面凑局打一圈了。
看着贾村的模样,云北心知肚明,唇角顿时挑出了一抹别样的笑意。
“贾族长,听我一句劝……去争第二吧……别把时间耗费在我这里……否则,等时间一到,你真的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掌心反转,她的掌心多了三枚小白果子。
“如果你答应了,那么这三枚白果就可以送给你,保证你马山就能恢复到战前的巅峰状态……我想,以你的巅峰状态去争个第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远处的三哥有些牙疼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哪……她的身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玩意,怎么见人就送?好像在送青菜萝卜一样……”
他在那里肉疼的很,哪里会知道,这些白果对于云北来说,就是大白菜的价值。
用几棵大白菜就拉拢一点人心,是绝对值得的。
看着云北掌心的白果,贾村心有所悟,明白云北身上没有伤痕,应该就和这个东西有关。
“这是什么?”
“我说过了,是你给第二次机会的东西……现在时间不多……你可是要抓紧时间考虑啊……”
没等云北的话说完,贾村就蓦然出手,将云北掌心的三枚白果抢在了手中。
“真的有用?”看着手中的白果,贾村有些迟疑。
“有没有用的,你吃了不就知道了?”云北唇瓣微绽,笑意更深:“当然了,这对于你来说,也有可能是毒药……所以你可要想好了再动手……”
“毒药?”贾村的目光遽然落于玲珑髓上,昂首将白果给吞了下去。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已经明显处于了下风。
云北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上来看,都不输于他。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败局已定,云北想杀他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在这样一个前提下,云北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费心费力的弄点毒药给他吃。
有这时间,刚才云北就不会和他周旋着玩,而是直接下手了。
&bp;&bp;&bp;&bp;贾村的反应,证实了他的选择。
云北笑靥如花,侧身后撤一步,与贾村拉开了距离。
“贾族长,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了……”
眸心微颤,她果断收了玲珑髓。
白果入口,贾村的眼神就遽然一变,他明显感觉到了白果在身上的力量。
“这是什么?”
等不及云北解释,他已经盘下坐下,以自身的精气催化白果。
他的修为比萧剑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在催化白果的时间上,也明显不同。
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贾村已经将白果消化了大半,幽幽睁开眼睛。
“这东西……好神奇……”
他看向云北,目光异样。
“云北姑娘……”
云北正坐在那里数着手指头玩,闻言笑着抬首看向天际。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不如等到子时之后再说……”
她的指尖直指夜空。
“你的时间不多了……”
贾村老牙一咬,终究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攸地起身,翻身而立。
“好!云北姑娘,不管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子时我在谷外等你……”
“好啊……”云北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笑靥悠然。
洞口处的三哥嘴角抽了一下:“这就完……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云北的这第一家族的名头,来的有些太容易了。
这和兵不血刃有什么区别吗?!
“你以为呢?”大哥冷眼斜睨而来。
“我……我还以为这两人要不死不休,不见血不结束呢……”三哥呵呵的笑声还没落,贾村的身影已经从他们的面前一闪而过。
做为曾经的第一家族的掌权人,他要挑战第二家族,是不需要任何的手续,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的。
换句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就是第一和第二的好处。
大哥和三哥互相对视一眼,全都齐齐看向云北,发现云北正眸光魅异的看着远处的黑暗,似乎对贾村的事情并不关心。
“她看什么呢?”三哥有些郁闷。
今晚上怎么所有人都喜欢看着黑咕隆咚的地方?!
大哥心有所悟,猛地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走!我们去老二的地方看看去……”
“可是这里……”三哥还有些不太甘心。
“这里都完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
大哥根本就不管三哥的抗议,拽着他的衣领,将他连拖带拽的直接拽走了。
当山谷里沉寂下来的时候,夜修罗的身影无声落下,在云北对面长身而立,静默不语,黑眸犹如繁星,黑夜之中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
云北隽雅侧首,眸色幽魅。
“怎么?看着我的模样……你好像并不吃惊……”
夜修罗和她分开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可如今,她的外貌已然变成了成熟的小女子。
这样的变化,夜修罗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诧,甚至于眼底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疑惑和震惊,就好像她的变化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惊不起一丝丝的波澜。
&bp;&bp;&bp;&bp;“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夜修罗这番话听起来颇有几分油嘴滑舌,可是从他粲然的目光中,云北能看到其中的深意。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这番话……是话中有话呢?!”
云北话音未落,眸光遽然落于他的左肩上。
借着周围的火光,她看到那里一袭金光闪过。
“那是什么?”
她侧首看着他的左肩。
那道金光一闪之后就消失了,这就意味着那个金光是个活物。
以夜修罗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的身上有个活物。
如今有,那就说明是在他的允许之下。
可是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上还有这样一个小东西。
夜修罗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侧首:“出来吧……”
衣领之后,金豆子的身影嗫嚅而出。
它对云北似乎颇为忌惮,模样呆萌的站在那里,扑闪着翅膀。
“你还养这东西?”云北一脸的嫌弃。
女人对虫子兽类这些东西,有着天生的抵触之心,尤其还是子看着一个金光闪闪的诡异虫子,心中更是有着本能的排斥。
金豆子都云北的反应很是失望,撅着嘴巴一声叹息,发出了一声长叹,悄无声息的退回了夜修罗的衣领之中。
“它……这是什么意思?”
云北反倒是被金豆子的模样给怔住了,她从来没有意识到,一个小虫子,竟然会有如此丰富的情感。
“它是在感慨有些事情……这家伙最近这些日子在思春……”
夜修罗笑靥悠然的岔开话题,凝眸看着天空之中的月色。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的也很是热闹……”
“那是……”云北得意勾唇。
“既然这样……想不想再继续热闹一下?”
“……”
云北的笑意遽然有些僵住,不觉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她直觉今天晚上的夜修罗有些奇怪。
夜修罗没有言语,而是展开手心。
“将你的剑给我看一下……”
云北眸心微沉,反手间将玲珑髓握于掌心。
“你要看它干什么?”
心中虽然疑惑,可是她还是将玲珑髓递到了夜修罗的手中。
玲珑髓一入夜修罗之手,就骤然发出一道龙鸣般的声音,剑身上骤然发出一道黑色的剑气。
指尖翻转,夜修罗似是触动了玲珑髓的机关,剑刃骤然消失,独留剑柄。
不等云北差异的眼神看过来,玲珑髓的剑刃再次伸出。
如此的反复收缩了几次之后,他才将玲珑髓递还给云北,唇角挂着莫测高深的笑意。
玲珑髓的机关,云北也是现在才摸得熟练,可以收放自如,可是在夜修罗的手中,却好像对它甚是熟悉。
不过一怔之后,云北也就接受了。
以夜修罗的年纪,他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说不定以前见过玲珑髓也是可能的。
“看来你知道它!”玲珑髓反手将玲珑髓给收入天眼。
“知道……不过……”夜修罗眸光淡水无痕似得从云北身上掠过:“看样子……你好像并不知道其中的故事……”
&bp;&bp;&bp;&bp;“故事?”云北瞬间来了精神:“那你说来我听听……”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夜修罗邪魅勾唇。
“没关系,反正现在到子时还有段时间……长夜漫漫,闲来无事,说个故事权当解乏了……”
云北精神亢奋的很,连忙扯着夜修罗在一侧的石墩上坐下。
对于玲珑髓,云惊风似是讳忌莫深,不管怎么说都推说不知道。
可是做为云家的二爷,他又是天眼一族的长老级人物,怎么会对玲珑髓这个东西不知道呢?!
所以,云惊风越是神秘的不说,云北的心中对这东西就越是好奇。
如今见夜修罗有要说的趋势,她怎么肯到放过,自然是要打听个水落石出的。
“说起来……这件事有传说的成分在里面,所以你全当一个故事来听……不可当真的!”夜修罗的模样颇为严肃。
“一定一定!”云北连忙摆手表示。
本来就是在听一个故事,又不是一个传记,当然不可以全部当真了。
“这玲珑髓……说起来,还要追溯到太古时期……传说在那个时候,一块天石从天而降,天火早大雨之中燃烧了三天三夜,散尽之后,就剩下了一块黑色的铁石……这块铁石几经转手,到了一名铸剑师的手中……铸剑师将这块铁石锻造成了一柄利剑……”
云北的眸光遽然一亮:“是玲珑髓?”
“对……就是玲珑髓……自从玲珑髓面世的那一刻,就引起了无尽的腥风血雨……人们为了这把剑,不惜犯尽杀戮,涂炭生灵……”
“为了一把剑?”云北有些想笑:“至于吗?”
就算是陨石锻造的剑,再锋利也只是一把剑而已。
这样的剑要是放在一个老太太的手中,那就是切菜刀。
相反的,切菜刀要是放在绝世高手的手中,也是可以成为杀人利器。
人们用什么样的兵器,并不是取决于兵器本身,而是在于使用的人。
“这把剑,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传说玲珑髓本身就有灵气,它可以独成一门武学……你知道这把剑,在云雷之前……是在谁的手中的吗?”夜修罗的声音多了几分邪魅。
“谁啊?”云北漫不经心的应着,心底却全在玲珑髓的身上。
她怎么没感觉到玲珑髓除了锋利,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天眼一族……”
“……”
云北的瞳孔猛地一缩,遽然看向夜修罗,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云雷就是从天眼一族的手中,得到的玲珑髓……”
“怎么会?”云北惊立起身。
直觉中,她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有着一个惊天阴谋。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二爷爷说过……”
云北的话语戛然收住,猛地相抵了云惊风对玲珑髓的态度。
他对它一直是三缄其口,闭口不言玲珑髓的事情。
难道他知道这件事?!
“云惊风不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或许是他觉得时间未到,还没有到将事情尽皆告诉你的地步……”
&bp;&bp;&bp;&bp;“你怎么和我二爷爷一个口气,都说时间未到……”云北的黑眸深处闪过一抹狐疑之色:“为什么我总感觉……你们俩是一伙的,而且还是在骗着我……”
“我和他怎么会是一伙的呢?我们才是一伙的……”夜修罗的手臂轻柔换上云北的纤腰。
在触上她腰身的一刹那,夜修罗的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目光刹那间有些失神。
云北眉心微蹙,看着夜修罗的目光,心下狐疑。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关于玲珑髓的一些事……”夜修罗悄然将手从云北的腰上拿开,笑意颇深的缓缓起身。
“什么事?”云北察觉到了夜修罗的异样,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得淡然应声。
“有人说……铸剑师在锻造玲珑髓的时候,将自己的灵魂也融了进去……只要找到这个铸剑师的灵魂,就可以彻底的拥有玲珑髓……从而天下无敌……”
“啊?!”云北哑然失笑。
这家伙,竟然还整出了干将莫邪的故事。
“那个铸造师是不是自己跳进了炉子里,将自己和剑给融到一起了?”
夜修罗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猛然转首看着云北的眼睛。
“你不相信这个故事?”
“当然不信!”云北笑意淡然的直摆手:“玲珑髓就是一个杀人的神兵利器而已,哪有什么灵魂之类的说法……”
“那你觉得……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想要你手中的玲珑髓?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它是一个可以杀人的神兵利器?”
夜修罗的话让云北一时间无言以对。
貌似单单说是为了一个可以杀人的宝剑,而想要灭了他们云家堡,有些小题大做了。
而那个乔单刀更是不惜费尽心机,将乔翘安插到她身边。
如果说只是为了获得一个死物的话,貌似确实说不过去。
因为对于别人来说,任何一门武学,都配有相对应的兵器。
这就比方说,练习刀法的人,使用长剑就会极其不合手,因为杀人的招数个放心都不对。
甚至于就连同是练剑的人,再用上两把长短不同,重量不同的长剑,使出同样的剑招之时,也会有很大的差别。
可以说,就算玲珑髓再精贵,对于用不上的人来说,也是形同鸡肋的存在,丢了可惜,用着没有什么大作用。
每个人只有在用着自己的独门兵器之时,才会发挥最大的杀招攻势。
因此,夜修罗的反问,让云北一时无语。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真的是别有用心的想要得到这把剑……紧紧是为了那个传说之中的……天下无敌?”
真是有够扯淡的!
单单凭着一把剑,怎么能做到天下无敌?!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也就这样告诉你了!”夜修罗恢复了云淡风轻之色,在她身侧淡然坐下:“你该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吧?!虽然你觉得这玲珑髓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也就是杀杀人的作用……可是有些人却不这样认为……”
&bp;&bp;&bp;&bp;“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有些人,会认为这种事情的存在性,从而对整件事情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云北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苦涩的抽了抽嘴巴。
“我明白了……一个人说一个谎话的时候,谁被觉得是在撒谎……可是当十个人说这个谎话的时候,就会有人觉得可信了……当百人说这个谎话的时候,人们已经深信不疑……而当有千人说这个谎言的时候……这个谎言就变成了事实……再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三人成虎的道路,云北还是明白的。
关于玲珑髓的传闻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年,得到玲珑髓就等可天下无敌的说法,也早就在人们的心底根深蒂固了。
这样的传言,说在玲珑髓出世的时候,让持有玲珑髓的人变成瞩目的焦点。
这就是为什么云雷到死也没有使用玲珑髓的原因。
因为一旦他将玲珑髓露出来,云家堡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么说来……我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目标了……”云北唇瓣抽了抽。
真是越想静静,特么的就越是静不成。
经过这一次四大家族的排名,云北和玲珑髓的名声肯定早就传出去了。
而那些暗中觊觎着玲珑髓的人,肯定也在蠢蠢欲动。
不管云北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给扯到了一个无尽的恶循环之中。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嘛……”云北苦哈哈的坐在那里。
本想着这一次云家堡挣到了名头,她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做一个甩手掌柜,每日里只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行,可是没想到莫名其妙的就扯到玲珑髓的事情之中来。
既然玲珑髓这么不招人待见,云惊风为什么不告诉她,就算不告知缘由,最起码也可以将利害关系和她说一下吧?!
要是早知道会成为众矢之的,说什么她也不会将玲珑髓给显摆出来。
要夺得第一名,她也不是非用玲珑髓不行的啊!
这下好了,真的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她又莫名其妙的被扯到了玲珑髓的事情里来。
玲珑髓已经面世,那么绝对会招来无尽的麻烦。
这种麻烦会无休止的缠着她,直到她死,亦或是玲珑髓亡。
不过目测看来,玲珑髓是不可能亡的,那就只有她挂掉这一个结果了。
夜修罗在她的面前蹲下,轻柔的将她的指尖握入掌心。
“如果我所料未错的话,很快就会有人对你下手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抽时间修炼一下自己……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是啊……是对修炼一下自己了……这段时间以来,我都没怎么修炼……”云北苦哈哈的应着。
要不是为了这个四大家族的排名赛,她倒现在还在忙的脚不沾地呢
“咻……”
一道闪亮的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绽放,如同白昼。
“子时到了……”
时间一到,就意味着四大家族的排名赛也已结束。
“我不方便出现在这里……还是回云家堡等你吧……”夜修罗亲昵的捏捏云北的脸颊,无声消失于夜色中。
&bp;&bp;&bp;&bp;他的话语,就像是一个夫君在等待着妻子回家般的亲昵,让云北的心底浮上一种莫名的悸动。
对于她,他是宠溺中带有一丝的放纵。
夜修罗从不要求她做什么非分只是,对她的过去亦或是秘密,从来也没有追问的迹象。
对于他们来说,彼此之间有些一种无法言说的羁绊。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是一对多年的夫妻,熟悉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和去意,知道什么样的距离,才是他们的最佳相处之道。
不知道为什么,云北对于夜修罗,心底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爱情,也像是亲情,更像是是两种情感的融合。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哥的身影应声出现。
看着云北还在看着黑暗的虚无,他装作不知的一声清咳。
“云北姑娘……”
低应一声,云北收敛心神,笑靥悠然的转身而立。
“大哥……”
对于这四胞胎,云北一视同仁,每个人都赠与了白果,因此对于她,他们都甚是客套。
“云北姑娘,恭喜啊……”大哥唇角带笑,拱手道贺。
“大哥客气了……”
“云家堡的云惊风正带着家人在外面恭候姑娘呢……而且,还有不少人也在等着给姑娘道喜……”
四大家族的重新排名,意味着一个新的游戏开始。
在这场游戏之中,他们必须将游戏的新赢家给奉承好。
所以,云北完全可以想象到外面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阿谀奉承。
“大哥,麻烦你转告一下云家堡的人,就说我先回去了……至于这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我二爷爷处理……”
云北本来就不喜欢和这些虚情假意周旋,更不要说还是一群见高拜见低踩的无耻小人。
对于这样的人,云北是懒得和他们多费唇舌。
更不要说,云家堡那里还有夜修罗的在等着他呢。
从刚才他的眼睛里,云北可以看出端倪。
这个男人怕是有心事的人。
所以,在大体的和大哥交代了一番之后,云北飞身跃向云家堡的方向。
大哥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似是对云北的反应颇为无语。
此时正是她扬名的大好时机,可是她竟然选择了规避。
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山谷之中陷入了沉寂,独独留下跳跃的火把,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之声。
蓦地……
黑暗之中,一个人影无声出现。
他一身黑衣,无声的走到云北所站立的地方,随机幽幽的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看来……你就是她的女人了……这下子,天下可真的又要热闹了……”
空气之中再次发出一丝波动,一名白衣人攸地现身于他的身旁。
“怎么样?”从声音和身形可以判断的出来,白衣人是一名妖娆女子。
“什么怎么样?你不都是看到了吗?”
“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才问怎么样……”白衣女子妖娆转首,媚眼如丝:“咱们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合作愉快啊?!”
&bp;&bp;&bp;&bp;“当年?!”黑衣人的声音在骤然一寒:“你还好意思提当年?!当年要不是你,怎么会是现在这样一番局面?”
“哈哈……当年的事情,是失误嘛……”女子妖娆娇笑:“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哼!最好如此!”黑衣人转首凝眸,黑眸之中透着一冽杀戾之色:“因为这一次,我已经没有耐心……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玩下去了……”
“那是自然……”
“……”
——
云家堡,后花园。
未进花园,云北就看到了荷花池旁那个挺拔的身影。
青丝飞舞,白衣悠然。
听闻身后传来脚步声,夜修罗的唇角浮上一抹笑意,悠悠转身。
“我还以为,你要在那里和他们庆贺了之后才回来……”
“和一群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可庆贺的?再者说了,我争夺敌意,要的也不是他们的庆贺……”
两人相对而立,浅笑嫣然,似乎双方之间,多了一丝陌生的隔阂。
“怎么了?怎么对我这么生疏?”夜修罗将自己打量了一下:“不过就是几日未见而已,难道我就有什么变化不成?”
“有变化的是我!可是你对我的变化貌似并不惊讶……”云北无声上前,黑眸灼灼,直入他的眼睛。
“夜修罗……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心中想的是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管你变成样子,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你这样说……我也可以理解成……你知道我会变成这样,所以对于我的变化,才会毫不惊讶吗?”云北思绪翻转,一语直接戳中了夜修罗的话语要点。
夜修罗对她的变化毫不惊讶,其中定有隐情。
“夜修罗……这种事情,其实你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我自己,去将这其中的原有追查清楚呢?!”
夜修罗沉沉闭上眼睛,心情似是颇为凝重。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你知道吗?我不再是十三王爷了?”
“……”云北讶然,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回答。
虽然对夜修罗的转移话题很是不满,可是对于这个话题,她同样是心生好奇。
“为什么?皇上……废了你的……爵位?”
“哈哈……不是……”夜修罗轻声低笑:“是我自己不想做了……”
“不想……做了?”云北一时间有些蒙圈。
王爷这样的位置,还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
你以为皇宫是你家开的,想干嘛就干嘛?!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所以我就捡点紧要的来说……这件事要从多年前的那场车祸说起……”
夜修罗不急不缓,神色悠然的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云北一脸的见了鬼之色。
“你的意思是说……你整了一出狸猫换太子?我去……”云北真真觉得自己有些要跪了。
这出游戏之中的重点是,皇上竟然十分配合的也演了这出戏。
而且一演就是十年之久,堪堪算是老戏骨了。
&bp;&bp;&bp;&bp;“当年我因为一些事情,需要蛰伏静养,所以就想着寻找一处深山避世而居,可是没想到,却巧遇了太子追杀十三王爷的事……后来我一寻思,大隐隐于市,皇宫不就是最好的庇护之所吗?因此就找到了皇上,和他一起共谋了这样一出戏……”
“皇上为什么要和你演这样的戏?”云北是一头雾水。
理论上来说,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死于非命,他应该是震怒异常,怎么还能冷静的和一个外人讨论这种的计谋。
“因为我答应了皇上,十年之中,以我的能力帮他开脱疆土,巩固边疆,使得他的帝国固如铁桶……”
“皇上……还能信你这个?难道他当时不觉得你是在大言不惭,是在欺骗他,利用他?”
云北和皇上接触的虽然不多,可是对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但凡能坐稳皇位的人,都不是什么善人。
这样的人,在没有绝度的利益之前,是绝对不会妥协,而且在没有绝对的权威之前,也是不会被震慑的。
云北很是好奇,夜修罗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皇上甘愿为他做保护伞,相信他可以做到所承诺的一切。
“我自然是有我的法子……”夜修罗邪魅轻笑:“我不过就是打了他一顿,让他见识到我的修为……从而在心底产生了震慑了,因此,才会对我言听计从……”
“是吗?”
虽然夜修罗说的很有逻辑性,听起来貌似无懈可击,可是云北能猜的出来,这件事绝对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看来这个问题,夜修罗也是不想回答的。
既然他不想说,只怕她再绕下去也没用,就像她一直在追问的问题一样,夜修罗都会避而不谈,装作不知。
不过话说回来了,现在她还有别的事情要询问。
“对了……你阅历多,可是在知道一个叫白左使的人?”
“白左使?!”夜修罗一怔,凝眸看来:“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袭击我云家堡的人……当时的领头人叫卜成……”
云北随将云家堡受袭,有人来抢玲珑髓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后来,是我看事情不对,就跟在那个卜成的后面,这才发现他和一个叫白左使的人暗中接头……可是这个白左使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白左使?”夜修罗唇角刃出一抹薄笑:“这个名字……倒是耳熟的很……”
“你认识?”云北并没有多少的惊讶。
以夜修罗这样的老妖怪来说,知道一个白左使,真的是没什么稀奇,反倒是应该算是白左使的荣幸。
“算是认识吧……但是只是听所过,没有见过……”
他略一沉吟,蓦然扬声沉喝。
“穆风!”
穆风的身影无声现于花园的另一端:“主人!”
“穆风应该对白左使有一定的耳闻……”
夜修罗招呼穆风过来,将云北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对这个白左使有些耳闻,你了解他的事情吗?”
穆风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遂沉沉点头:“这个白左使……应该不是人,而是一个位置……”
&bp;&bp;&bp;&bp;“位置?!什么意思?!”云北讶然一怔。
“近些年,在江湖上兴起了一个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名为亡月楼……不管是杀人越货,还是巧取豪夺,只要是买家付得起钱财,他们就会接下任何生意……”
“这倒是好买卖!”云北有些想笑。
还真的是巧合的很。
前世的她是专门收人钱财的杀手,这一世,竟然还要杀手所追杀。
“没有人知道亡月楼的楼主是什么人,因为不乱任何事情,都是由他手下的两名使者来传达……这两人就是黑右使和白左使……”
“白左使?”云北再次想到了那个瘦小的白衣男人。
“对!据说白左使和黑右使的分工极其明确……黑右使负责杀人,也就是专门接收杀人之类的生意,而白左使则负责其他的杂碎事情……”
穆风没有微皱,缓缓看向云北。
“就想云家堡的事情……因为是来抢夺玲珑髓,所以理论上来说,就归于白左使所管……所以,我想云北姑娘所遇见的这个白左使,应该就是亡月楼的白左使了……”
“亡月楼……”云北黛眉紧蹙,心思起伏不定。
当初她猜测这件事是和云南有关系,可是目前看来,貌似和她八竿子也打不着。
那么,是谁出钱,让亡月楼不惜灭了云家堡,也要将玲珑髓给弄到手呢?!
如果真的是有人出钱的话,那得是怎样的一笔巨款,才让亡月楼下了这样的本钱办事。
“我想,雇佣亡月楼的这位雇主,应该是花了大价钱的……”穆风一语戳中了云北的心事。
“这话怎么说?”
“因为据我所知,像白左使这样身份的人,一般来说,在负责出面清扫战场……也就是说,他是清扫善后的人,会将办事不利的属下杀掉,然后将所有的痕迹清除,不让亡月楼被牵扯其中……可是刚才云北姑娘却说,白左使这一次并没有清理痕迹,而且看样子还知道卜成一定会失败……这就意味着,亡月楼知道会遭遇这样的惨败……”
云北的眼神决然一亮,瞬间明白了穆风的意思。
“是啊……那个白左使也说,这件事的结局,上峰全都知道,也在预料之中……既然是预料之中的事,他们还派人来袭击……这就意味着雇主是花了大价钱,让他们宁可舍弃炮灰,也要对云家堡下手……而且是下死手……”
夜修罗的眸心骤然一沉,猛然看向云北,几乎是同时,云北也在看着他,眼神跳跃闪烁。
几乎是瞬间,他们皆是心有灵犀的猜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怎么了?”穆风察觉到两人的气场不对。
“这些人……是故意来送死的,目的就是惊动你们……让你们意识到,云家堡的传家宝……”夜修罗声音冷冽。
“不!是让我意识到……”云北眸色沉幽:“他们是要我意识到云家堡还有这样一个传家宝,从而将玲珑髓给找出来……”
话音一沉,她猛然凝眸看向夜修罗。
“他们是在利用我找到玲珑髓……”
&bp;&bp;&bp;&bp;“玲珑髓……”夜修罗浅语呢喃,眸心微沉。
“这些人只是知道玲珑髓在云雷的手中,可是去无人知晓具体在什么地方……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之中的人应该早就对云家堡下手了……只是下手的结果是一无所获,所以才大费周章的整出了这么一个局……”
云北此时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给联系到了一处。
她当时就觉得事情甚是诡异。
就算是为了玲珑髓这样的宝物,也没有必要灭了云家堡。
以为就算是将云家堡的人都给杀光了,对于玲珑髓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知道玲珑髓这种核心秘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可是,这些人却是不惜毁掉了半个云家堡。
目的,只是为了要逼云北重视这件事,从而查询出玲珑髓的下落,从而将玲珑髓给找到手。
“现在玲珑髓在你的手中……只怕后面的风波要起了……”夜修罗的唇角忽然刃出了一抹薄笑。
“真真的是好大一盘棋啊……”
他轻笑摇头,眸色锋锐。
“什么意思?”直觉中,云北觉得夜修罗的话音之后别有深意。
他应该是知道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人为了得到玲珑髓,真的是煞费苦心了……”夜修罗十指交叉,神色悠闲的伸了一个懒腰。
“看来,你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云北白眼翻过,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呢?!
“这话怎么说?听起来好像我就要挂掉似得……”
“你当然不想挂……只是有人要逼的你挂……”夜修罗悠然转首,唇角挑出一冽清笑。
“挂个毛线……看看到底是我开挂,还是被他们挂掉……”云北银牙轻咬,眸光闪烁不定的看着夜修罗。
穆风看出了两人的话音不对,连忙讪讪笑着躬身。
“主子,云北姑娘,属下先告退了……”
穆风一走,夜修罗瞬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北北,咱们现在来说正经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已经被牵扯到了是非之中……这个是非,比你所经历的任何事情都要大……所以,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修炼好自己的武学……”
“我知道……”云北眸心微沉,心中在思忖着天眼的事情。
看样子,她还要继续修炼,将元素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免得到时候被打的措手不及。
看着云北的目光闪烁,夜修罗眼底的笑意更深。
“需要我帮忙吗?”
“什么?”云北惊觉抬首。
“我可以帮你指点一下……当然了,你也可以找你的师父……黑山老妖……”
说到黑山老妖,夜修罗的笑意更浓了。
云北黛眉微挑,翻了一记白眼过去。
“我师父怎么了?我师父最是知道我该修炼什么……”
夜修罗明知道黑山老妖就是她,却还在这里调侃,摆明是要她放低姿态,谄媚的请求他指点武学。
她有天眼在手,相当于有了最好的良师。
这位良师,可不是夜修罗可以比拟的。
&bp;&bp;&bp;&bp;并不是说夜修罗的修为不够资格做师父,而是她所修炼的东西和夜修罗只怕是不相同的。
当下摆手,她负手而走。
“你去哪?!”夜修罗轻笑追上:“该不会是小心眼的生气了吧?”
“我哪有那闲工夫和你生气?我是要找我的黑山老妖师父练功呢……”
“你练功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那你还有事?”云北斜睨挑眉。
“也算不上事……只是觉得咱们俩这刚见面,说了没两句话就要再分开……”
夜修罗的话还没说完,云北就攸地站住脚,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蹙眉。
“对了……我二爷爷回来之后肯定是要问起我的事情的,你可一定要帮我遮挡好了……不要将玲珑髓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他会跟着白白的瞎担心的……”
“你对你二爷爷比对我都好……”夜修罗有些不是滋味。
都惦记着那个老爷子,却没和他温存一下的意思。
“那是因为我们俩不是外人嘛……”云北娇笑努唇,娇憨撒娇:“对于自己人,就不用那么矫情了……是吧?!”
她踮起脚尖,在夜修罗的唇上浅浅一吻,笑靥如花的转身飞奔而去。
唇间的甜蜜静夜修罗心底的所有阴霾瞬间扫静,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回味着唇间的滋味。
“知道吗?为了你……就算是背弃天下也值得……”
云北的背影消失,他的笑容也缓缓收敛。
沉眉凝眸,他看向远处的虚无。
“亡月楼……你还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样的生意都敢接……玲珑髓,也是你能接的生意吗?”
——
昏黄的火把下,甬道内静的出奇,使得脚步声显得更是清晰。
一名紫衣女子手执火把,飞速的奔走在甬道之中,不时的看向身后,似是在忌惮着身后之人追上来似得。
在她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紫衣女子喘息着停下,指尖轻抚石门上的一个凹槽。
凹槽之中,满是灰尘,显然已经好久没有人到来过了。
略一沉吟,她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玺,放入了凹槽之内,猛一旋转。
“咔……”
石门开启,浑浊的空气带着灰尘铺面而来。
紫夜女子大喜,连忙去了玉玺,手执火把快步而入。
“砰!”
石门在女子的身后关闭,震得她的心猛地一颤。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石门,她沉沉的嘘出一口气,以火把点亮了墙壁上的油灯。
一串火舌般的光亮从墙壁上传来,瞬间将石室照的亮如白昼。
火光下,可以看出女子的年纪在五十左右,虽然眼角满是鱼尾纹,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她是个美人胚子。
女子打量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了石室正中的一口棺椁上。
棺椁比一般的棺椁要大上一辈,却也短上了许多。
与其说是棺椁,倒不如说是个类似于棺椁的木箱子。
她沉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棺椁,略一迟疑,指尖终于抠住了棺椁的一角,猛力一掀。
“咔……”棺椁上的木楔子发出断裂之音。
&bp;&bp;&bp;&bp;紫夜女子的呼吸更显急促,她怔怔的看着棺椁,吃力的将上面的棺盖给掀开,一名白衣白袍白发的男子瞬间露了出来。
他的头发虽然已白,可是面容却是清秀隽雅的很,肤色红润,睫毛轻颤,就像是在沉睡一般。
紫衣女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两步,惊诧不已的看着他。
“夫……夫君……”
男子的模样,与其说是她的夫君,还不如说她的儿子更确切一些。
男子睫毛颤了一下,指尖微动,却没有应声。
“夫君……”
紫夜女子低唤上前,小心的凑上他的面前,呼吸急促,目光闪烁不定。
“你……”
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男子,试一下他的鼻息是否还在。
蓦地……
男子的眼睛攸地睁开,正对她的双眼。
“啊……”
自已女子失声惊叫,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惊骇至极的看着他。
“你……”
男子眉心微皱,将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眼,似是在搜寻着记忆一般,许久,方才勾唇轻笑。
“你是心儿……”
紫衣女子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惊异的长大嘴巴。
“夫……夫君……真的是你?”
她不敢相信的直摇头:“你……你一点都没变……”
“心儿,你在我的眼中,也是没有变……还是那么的美……”
“夫君说笑了……妾身容颜已老,半老徐娘,再也配不上夫君的风姿之色了……”紫衣女子黯然的抚上自己的脸颊。
岁月是催人老的东西,可是在她夫君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迹象。
“心儿,为夫将钥匙交给你,是因为待你为自己人,可不是觉得你的姿容美丽……”
他的眼睛看过紫衣女子,似是看向了虚无。
“女人的姿容……就算再绝色,也比不过她的回眸一笑……除了她,任何女人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
白衣男子轻笑,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试探着活动了一下,缓缓起身。
“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
男子这么一说,自已女子这才惊醒过来,连忙点头。
“是……夫君,这些年你闭关不出,总坛的事情全都交给他们来做……可是……可是他们却自立门户,带走了我们很多的兄弟……如今更是想要吞并我们的势力,独自做大……要不是事情紧急,妾身也不敢惊动夫君的静修……”
紫衣女子垂首而立,战战兢兢地的回着。
“他们?是谁?”白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戾之色。
“是宁庆林……他们自成一个帮派,名为亡月楼,是为杀手组织……我们很多的兄弟都被他们挖走了……”心儿小心的回着。
“亡月楼?”白衣男子的唇角挑出一抹薄笑:“能被挖走的人,都是不值得挽留的人……走了也就走了……”
“是……妾身记得夫君的教诲,一直隐忍,任由他们恣意妄为……可是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亡月楼也有了一定的规模……前些日子,妾身收到消息,说是宁庆林放出话来……”
&bp;&bp;&bp;&bp;心儿话音一顿,是很忌惮下面的话,所以挑眉看向白衣男子,讳忌莫深的模样。
“怎么了?说啊……”男子倒是波澜不惊。
“夫君,宁庆林说……夫君闭关几十年了,说不定已经……死了……总坛放在我一个女人的手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要收了总坛……自己做夫君的位子……”
“哈哈……”白衣男子丝毫没有恼怒之色,笑意幽幽的转首看向心儿。
“他做我的位子?我还觉得他坐在那里丢人呢……就他那样的修为,若是真的坐上了,那么我们总坛还不如散了,免得招人笑话呢……”
“是……”心儿眸色异样的悄然抬首,揣摩着白衣男子的意思:“夫君,你的意思是……要亲自出手收了他?”
“他?还不值得我出手……”白衣男子清闲的甩了甩衣袖:“这些年来,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心儿的呼吸骤然一停,像是提到了最让她忌惮的事情,颤巍巍的垂首道。
“夫君,这些年来,我们遵照夫君的意思,一直在寻找着那个人……可是,许是我们无能……我们真的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白衣男子的呼吸骤然一停,猛地转身看来。
“什么?”
心儿心中惊骇,连忙提裙跪下,惊恐垂首。
“夫君息怒,是我们无能……”
“不……不是你们无能……以他的修为,岂是你们这些俗人可以比拟的……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心儿无声的吐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谢夫君体谅……”
“起来吧……”
“是……对了……”心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觉抬首。
“夫君,我们虽然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个人,可是却在最近听到了玲珑髓的消息……”
“什么?”白衣男子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口起伏不定,心儿心中惊疑,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静静而立。
“玲珑髓……出世了?”
“是……”心儿小心的应着。
“心儿……我问的是……”
白衣男子缓缓转身,定定的看着心儿。
“可是有人……使用了玲珑髓?”
“有!”心儿连忙点头:“夫君当年曾经说过,密切监视云家堡,监视玲珑髓,一旦有人使用玲珑髓的话,第一时间告诉你……”
白衣男子的指尖缓缓握上,拳头颤抖。
“使用玲珑髓……是不是个女子?”
“对!夫君怎么知道?”心儿心中更是惊异。
“关于这个女子……说来听听……”
“是!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家堡的新堡主,云北……她是云雷的孙女,云家的九小姐……我们的眼线回报说,这位云家的九小姐以前胆小懦弱,见血就晕,就算是拍只蚊子的胆量都没有……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变得很强悍……素手杀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云雷的孙女?”白衣男子眉头微皱:“可是有人见过她亲自使用了玲珑髓?!”
&bp;&bp;&bp;&bp;“见过……就在前几日的四大家族排名赛上,有人亲眼看到她用玲珑髓杀了乔家的人……所以,妾身这才对她更是留意了……”
“亲自使用……亲自试用……”白衣男子的脚下似是有些不稳,趔趄着靠向棺椁,脸上的神情很是奇怪。
有些像笑,可是更多的却是伤感。
“你终究还是……”
话音一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心儿。
“这个云家九小姐的身边……可是有什么人?”
“啊?”心儿一怔,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太笼统了。
“夫君……你问的这个什么人……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云北的身边……可是有一个男人……他的修为应该很高……”
“修为很高的……倒是没有,只是有一个傻王爷……”心儿嗫嚅着回道。
“傻王爷?什么傻王爷??”白衣男子的眼神骤变。
“就是当今皇上的十三王爷……这位王爷小时候出了一次事,脑袋受伤了,从那以后变傻了……他对云北很是上心,一直颤在她的身边……而且据我们所掌握的消息来看,云北和这个傻王爷的关系也有些不寻常……”
“傻王爷?十三王爷?”白衣男子沉声低语着,在石室之中缓缓转圈而走。
心儿不敢打扰他,再次悻悻闭嘴。
“王爷……傻王爷?十三王爷?”白衣男子兀自低语着,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心儿……”
“夫君……”
“对于这个傻王爷……你知道多少?”
“……”
心儿一时有些语塞。
她是来禀告总坛要被吞并的事情,可是现如今竟然扯到一个毫无关系的傻王爷身上。
她哪有时间却关心那个傻王爷的事情?!
“夫君……这个傻王爷……是不是有是什么不妥?要不,妾身回去之后,就让人将他给查清楚?”
“嗯……”白衣男子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目光沉敛的看向黑暗之中的虚无。
“玲珑髓……云北……傻王爷……傻王爷??”
他声音一沉,遽然看向心儿。
“对了,这个傻王爷的修为任何?”
“他?他一个傻子哪有什么修为啊?”心儿甚是无语。
“是吗?”白衣男子不置可否的轻声一笑:“只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关于这个傻子,一定要将他所有的事情都给查出来……”
“是……”
“记住了,不要打草惊蛇……”
“妾身记下了……”
心儿轻轻的咬上下唇,小心陪笑道。
“可是……夫君……宁庆林的事情……怎么处理啊?”
“既然为夫已经醒来了,那就走一趟吧……我倒是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宁庆林打算如何夺了我的总坛……”
“……”
——
沉心静神,云北以自身的念力感受着空气之中的元素,试探着将它们从纷杂的尘埃之中提炼出来,从而融汇于自身,为自己所用。
虽然她的念力已经足以驾驭物体,可是对于提炼空气之中的元素,还是弱的可怜,甚至于根本就无法将元素给抓住。
&bp;&bp;&bp;&bp;此时的云北,就好像饿的半死的人,看着一锅刚出锅的热馒头,就是没有爬过去的气力一般,颇有几分望洋兴叹的无奈。
不过她也懂得,这种事情急不得,至于能掌控多少的元素,完全看她自己的修为。
压制住心中的躁动,云北彻底的摒弃杂念,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
也不知道究竟过看多久,就好像是打了一个盹似得,一丝异样的波动打破了天眼之中的静异。
这丝波动,犹豫一颗小石子投入静撤的湖水,生出涟漪阵阵,四散拨开。
随着波动的蔓延,云北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再睁眼,暧入目之处竟然全都是火红之色。
“火元素?!”
云北心中大喜,连忙再次沉敛心神,以心中的意念引领着元素,试着灌入身体。
不过火元素并不太受她的调配,它缠绕着云北的意念,调皮的周璇旋转。
知道旋转了几周之后,才似有不甘的受念力指引,倾入她的肌肤,渗向身体。
火元素一入身,云北瞬间感觉到一阵灼热之痛,就好像是身体四周尽皆被焚烧过一般。
不过这种痛只是持续了一下,继而就消失不见。
火元素随着意念的指引,一点点的进入云北的身体,她也再次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知道身体之中的火元素达到了饱和状态,她才再次沉敛气息,缓缓的睁开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一道火红色的光泽从她的眼底瞬间迸射而出,燃烧于眼底,眨眼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舒展了一下筋骨,云北感觉到了体内充斥的火元素,不觉莞尔轻笑。
“不过就是掌控了火元素而已,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的?”天眼的话语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贯穿下来。
“你夸我一句会死啊?!”虽然已经习惯了天眼的无情打压,可是云北还是耐不住送了它一记白眼。
她又不是神仙,这种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就能成功的事情,干嘛一定要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呢?!
真不知道天眼是几个意思。
如今的她已经可以驾驭木元素和火元素,不过目测看来,离天眼的要求还差的远呢。
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挖了天眼家的祖坟,才使得它那么的不待见自己。
“以你的资质和身体素质,耗费两个月的时间才掌控了火元素,你也好意思让我夸你……”天眼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两个月?”
云北蓦然倒吸一口凉气。
尼玛,她还以为只是过去了两天呢。
两个月没有她的消息,不管是夜修罗和云惊风,只怕都要急死了。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云家堡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当下懒得和天眼废话,连忙闪出了天眼。
——
在这个世界上,趋炎附势的小人很多。
尤其是在云北将云家堡的排名,生生的提到了第一名之后,每日里到云家堡的递名帖想要拜会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开始的时候,布佘还满是兴奋的跟着凑热闹,可是在半个月之后,心中渐生厌烦之心。
&bp;&bp;&bp;&bp;寻思着自己出来好久了,而且也一直没有给家里去信,想必他们也急疯了,遂告别了云惊风,要回不折神熊的老窝看看。
云惊风本想挽留着布佘给自己分担一些,谁知这个货死活就是不同意,没办法,只能备下厚礼,将他送出云家堡。
孰知屁股还没挨上车,后面就传来云北大梦初醒般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一紧,连忙转首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大门前,云北正啃着一只烧鸡,狼吞虎咽。
修炼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嘴巴里没味道,虽然身体上没有受什么折损,可是口中寡淡,所以一出来,云北第一件事就是摸到厨房找了半只烧鸡。
一口还没咽下肚呢,她就听厨子说云惊风在送别布佘,这才急急忙忙的跟过来。
“北北??你……你怎么来了?”云惊风一脸的见鬼之色。
看这样子,云北应该是在云家堡里,否则没道理她回云家堡,堡中的人没有看到。
要是看到了,肯定是要告诉她的。
因此,云惊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云北出现的太见鬼了。
“二爷爷,你这是什么话?听你这意思,是不是不欢迎我回来?”云北话语之中虽然有些哀怨,可是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谁都看得出来,她也算是有口无心,压根就没有怪罪云惊风的意思。
“我倒是想欢迎你回来,可是还得见到你的影子的吧?!你就这么突兀的蹦出来,我这个老心脏哪里能受的住?”
“等会等会……让我也说两句……”布佘连忙拦下云惊风。
貌似人家云北是来送他的,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机会插上一句话。
“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就碗写日子再走了……”
“你现在再晚些走也可以啊……”云北口中含着鸡肉,含糊不清的应着。
“那可不行,我这边的东西都已经备下了……”布佘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马车上的东西:“这些东西,要是耽搁的时间长了……就会坏掉了……”
他忽然“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云北。
“对了,师姐,反正你闲在家里也是没事,不如随我到不折山去玩玩……”
“不折山?”云北口中含着半拉鸡腿忽然顿住。
“对啊……不折山!”布佘一脸的兴奋:“师姐,你与其在这里应付那些俗人,还不如和我一起散散心呢……”
他忽然一脸的暧昧之色。
“再说了……反正十三王爷也不在……”
“又不在?!”云北有些无语。
每次和这家伙的见面,总是那么的匆匆,如此的聚少离多,难道他就不怕时间久了,她寻了个小鲜肉,将他那块老腊肉给甩了!
“真是的……他又到哪去了?”云北就是不悦的嚼着鸡腿,。
云惊风的脸色微微有些变色,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这抹神色变化,并没有逃过云北的眼睛。
&bp;&bp;&bp;&bp;“可是……”
云北还想质问下去,可是看云惊风的意思,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张老脸冷的能成冰,完全是不许商量的模样。
眼珠子一转,云北的唇角忽然绽出一抹笑意。
“二爷爷,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不管你们做什么,所有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我的安全……我不了解夜修罗,难道还不了解你吗?你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保护我……对吧?!”
云北见风使舵的本事着实快的很。
前一秒还是要和云惊风死磕到底的模式,后一秒立马变成了眼前这付狗腿的嘴脸。
甚至于就连云惊风也对她的狗腿无可奈何。
当下一下,他的脸上浮上一抹笑意。
“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我们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么保护我,是因为不想要受伤害……对吧?!”
“废话!我们当然不想你受到伤害了……”
云北唇角的笑意更是谄媚,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那……二爷爷,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云惊风深知云北的狡黠,当下果断摇头。
对于云北这种人,绝对不能给她留一点机会。
“二爷爷,你不至于吧?!整的好像我要打探你什么**似得……我就是随便问一下,二爷爷你要是想说就说,要是不想说,我总不能撬开你的嘴巴吧?”云北一脸的无奈之色。
云惊风寻思着也是。
反正话是在自己口中,要是自己不想说,以云北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对他强横硬来的。
只要自己小心应对一些,咬死了事情不张嘴,她还能探知出什么?!
当下沉沉点头:“那……你说吧!”
云北的无奈之色瞬间烟消云散,雨过天晴般的露出一抹笑意。
“其实,我要问的也没什么!就是想要知道一下……夜修罗……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他走前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呢……”
云北的小脸上显出幽怨之色,俨然是一个被抛弃的小怨妇模式。
“二爷爷,你是不知道,我和夜修罗……哪里像是那什么的关系啊……他对我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模样……我们俩之间相处的时间,那真的是少的可怜……”
“北北,你怎么这么说他呢?”云惊风眉头一皱。
“难道不是吗?”云北蓦然提高了声音:“就像这一次,有什么大事,就不能和我说一声再走吗?”
“他倒是想和你说,但是还得能见到你的人的啊……他是实在见不到你了,所以才委托我将这番话转告给你……”
云惊风看着云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眼狼,手指狠狠戳上她的脑门。
“你个小没良心的……夜修罗要不是为了你,至于这么的奔波吗?”
“那……那他就算是为了我……也总得等我回来说一声的嘛……他什么时候走的?难道真的就没和我说几句话的时间?”云北依旧是那种欠扁的白眼狼神情。
就冲着这模样,云惊风都想抽她一巴掌。
&bp;&bp;&bp;&bp;看这样子,云惊风应该知道夜修罗的一些事情。
或许是碍于某些人在这里,也或者是因为他有意在回避着她,不想将实情告知于她,所以才欲言又止,支支吾吾。
眼珠子一转,云北忽然谄媚的凑向云惊风,挽上他的手臂。
“二爷爷……”
“干嘛,有话说话……”云惊风一脸嫌弃,拽着手臂一个劲的往一边躲。
云北那一手的油腻,蹭到身上那绝对是一个大油印子。
云惊风越是躲闪,云北却越是往上凑,丝毫不顾及老爷子的感受。
“二爷爷,你是不是知道夜修罗去了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云惊风回答的很是坚决。
“是吗?”
云北心中一声斥笑。
骗鬼呢!
云惊风在回答的时候,连过脑子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的否决了。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的话,一定会稍微迟疑一下,然后将最后见夜修罗的情况知之于她,然后顺带手的帮她分析一下,这个男人有可能会去哪里,有可能是要做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现如今这种一问三不知,果断摇头的现象。
很显然,云惊风是知道夜修罗的事情,只是不想告诉她而已。
“二爷爷……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找他……他再怎么的走,也不过是在这世间而已,只要是在人世间,只要他还活着,我总是可以找到他的……”
“你又要做什么?”云惊风一脸的蛋疼之色。
对于云北,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无可奈何,力不从心了。
现在的云北,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翅膀硬了。
她的思想不再受他的影响和支配,行为上更是没有了约束她的能力。
如果她想做的事情,他连阻拦的能力都没有。
可以说,如果云北想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
“北北,你听二爷爷和你说……”
云惊风有些做贼心虚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他们的身边并没有外人。
“夜修罗……走的时候,和我说过……他说,是非要起,在他没有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你再抛头露面……”
“什么意思?”云北瞬间有些错愕:“是不是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你就别管了!”云惊风眉头紧皱,猛地摆手:“反正他是这么说的,并且一再嘱咐我,要我看好你……”
“我……”
“记住了,是看好你!”云惊风再次重复了一遍话。
“为什么?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云惊风的坚持让云北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为了你好就行了……而且,他在临行前的时候,还特意的告诉我,这段时间,不要让你见任何人……”
“毛意思?”云北更是错愕。
“意思就是说,在他回来之前,你要隐姓埋名的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云北……懂?!”
“不懂!”云北是真的越发懵逼了。
“不懂没关系,你只管照做就行!”云惊风的音调更加不容置疑。
&bp;&bp;&bp;&bp;“事出紧急,他又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怎么和你告别?”
云惊风牙疼似得倒吸一口冷气,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对啊……云北,你不是这中小肚鸡肠的人,更不会这般的无理取闹……你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生气,他直接唤了云北的名字。
“我在研究二爷爷的话啊……”云北晕出一抹笑意,浅笑灼灼。
“我的话?什么话?”
云惊风将自己的话回忆了一遍,没觉得哪里不对。
“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啊……”
云惊风更是一头雾水,狐疑的看着她。
“北北,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二爷爷你和夜修罗到底在玩什么……”
云北的浅笑卓然让云惊风心底大惊,直觉中,觉得是上了云北的当了。
“北北……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问你,夜修罗是什么时候走的,你说走了没几日……而且在我嗔怪他没有和我道别的时候,你又替他掩护说是事态紧急,只能出此下策,并且一再叮嘱,要我寻个地方躲起来……”
云北越说,云惊风越觉得心惊。
刚才只顾着回避云北的问题,根本就没有细想她询问背后的意思。
如今听云北这么一说,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真的掉到了云北的陷阱之中。
“北北……”
“二爷爷,其实你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在说……”
不等云惊风回话,云北已然打断了他的话,邪魅轻笑。
“你的意思是在说……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事关我的安危,所以夜修罗必须去处理……而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就在几天前……对吧?”
“……”
云惊风一时间更加无语,目光闪烁的站在那里,竟然无言以对。
“二爷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要不然,你真的要我自己去查吗?”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坏笑,微微侧首。
“二爷爷,你应该不希望我在外面抛头露面吧?”
云北这一招,有些不要脸的奸诈。
明知道云惊风是在担心她的安危,所以不允许她抛头露面,可是她倒好,竟然拿着这个来要挟云惊风。
其实云北也是没办法。
她知道,期间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情。
否则夜修罗不至于亲自前往,更是一再嘱咐要她躲避一段时间。
这种事,她必须知道。
否则等到危险真的临近了,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北的咄咄逼问,让云惊风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长长的一声叹息,看着云北的眼神满是无奈。
这件事要是告诉了云北,她肯定要是追着去的,那样子的话,夜修罗的叮嘱就等于白费了。
“二爷爷,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事关我的生死,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再者说了,让我知道要我命的人是谁,最起码在遇到他的时候,还知道躲避一番,要不然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云惊风眼神一颤,貌似云北这个说法,也很正确。
&bp;&bp;&bp;&bp;可是夜修罗那么神色凝重的叮嘱,定然是有原因的,否则不至于让他那般动容。
“二爷爷……你要是真的不想说那就算了……我自己去查了好了!”云北果断转身。
“等一下!”云惊风连忙沉喝拦下她。
云北虽然停下了身形,可还是没有正眼瞧他,看那样子,明显是在赌气不想说话。
看着她这幅小孩子模样,云惊风无可奈何的一声长叹。
“好吧……具体的情况,我也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告诉我……查到亡月楼的消息了……所以,他带人亲自赶过去了……”
“亡月楼?!”云北的羽睫惊颤,蓦然凝眸看向云惊风:“就是为了亡月楼,他亲自出马??”
“对啊……怎么了?”
云北的眼神让云惊风心生惊异,狐疑的看着她。
“没什么……”云北忽然勾唇一笑,笑靥如花:“只是忽然觉得他说的对,我是应该找个地方躲避一下……”
她这般神经质般的反常让云惊风心底惊诧,不由狐疑的看着她,眉头直皱。
“北北……你是不是心中知道了什么?”
以云北的性子,此时她大张旗鼓的跟上去还差不多,怎么会这么乖的顺着他们的意思,真的寻个地方躲起来呢?!
所以,云北这么一副顺毛驴的模样,让云惊风心中反倒是更加觉得事情不对。
“二爷爷,瞧您说的,我两个月没回来,回来之后所有的事情还是你告诉我的……我能知道什么事情啊……”
“不对吧?”云北越是云淡风轻,云惊风越是觉得她是心中有事。
“怎么不对?”
“以你的性子,怎么会甘心找个地方蛰伏下来?”
“怎么就不会呢?!”云北一脸的乖乖之色:“二爷爷,我还记得那个亡月楼……我们云家堡当初可差点毁在他们的手中呢……”
“对啊……这才是让我觉得差异的地方!”云惊风重重点头:“以你这睚眦必报的护短性子,当初亡月楼险些让云家堡灭族,你现在翅膀硬了,怎么会不报此仇?你现在吆喝着杀上去,才是你云北的本性……”
“二爷爷,那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可沉稳多了!”
云北不想和云惊风在讨论这个话题,蓦然张手扑向布佘。
“师弟……”
布佘本来站在那里看着云北和云惊风嘀咕,正看的莫名其妙呢,陡然见到云北这样吆喝着扑上来,心中有种本能的不详感觉,连忙后撤了两步。
尤其是云北那种春光灿烂的笑意,更是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被算计感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样的话用在云北这种人的身上,更是立竿见影。
她这种笑法,铁定没好事。
尤其还是在与云惊风嘟囔了那么久之后,只怕对于他来说,更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当下连忙摆手,讪笑后退。
“你不用叫的这么亲热,也不用笑的这么灿烂……你有话说话就行……我听着呢……”
“师弟,你干嘛这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bp;&bp;&bp;&bp;云北笑靥如花的凑上前,亲昵的挽上布佘的手臂。
“你这样生疏,弄得我有些话都不好意思和你说了……”
布佘挣脱着身子,努力将身体向后撤去,与云北生生的拉开了距离。
“别介……你有话就直说,我都听着呢……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心中没底,所以……你还是有话说话好了……”
“师弟……你看你在我们家叨扰了那么就,祸害了我们家不少的东西……如今都要走了,怎么也不邀请我到你们不折山玩玩啊……”
“……”
布佘心说我祸害你们家什么了?
顶多就是吃的别别人多一些而已,别的貌似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看云北那张笑脸,他直觉应下要比反驳强的多,所以也就讪讪一笑,呵呵的挠了挠头。
“师姐……我这不是没见到你吗?”
“那你现在可是见到了?”
“……”
布佘的眼睛顿时一直,下意识的看向云惊风,不知道云北这是抽的什么风。
“是啊……见到了……”
“那就邀请啊……”
“……”
布佘嘴角狠狠抽了两下,这才讪讪笑着回道:“那个……师姐,要是你有时间的话,欢迎你到我们不折山去做客……到了那里,我一定……”
“有时间!我当然有时间……现在就有时间!”云北笑哈哈的应下,满眼的奸诈笑意。
“啊?”
布佘再次愣怔了一下,总算是明白了云北的意思。
她这是要跟着他到不折山去。
脸色微变,布佘脸上的肌肉明显颤了一下。
“你……要跟我……去不折山……”
磕磕巴巴了好几遍,布佘总算是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对啊……”云北笑着应着。
布佘再次无语的看向云惊风,颇有几分求救的意思。
不管怎么看,云北都有点无厘头的抽风感。
不知道在哪晃荡了两个月,这一回来就折腾的要和他去什么不折山。
这路数不对啊!
云惊风此时也听到了云北的话,神情不由也是一变。
“你要去不折山?”
“对啊!你们不是说要我隐姓埋名的吗?那我就隐到不折山好了……”
云北知道云惊风担心的是什么,当下呵呵一笑。
“二爷爷,你放心吧,这一路上,我会女扮男装,改变名字,绝对不会让人家知道我是谁的……再者说了,他们就算是向要找我,也不会知道我是跟着布佘去了不折山……”
“不是不是……”布佘连忙摆手:“不是你的问题……”
他讪讪的指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的问题……”
“你丫的有什么问题?”云北眸色一沉,目光斜睨而去。
“我……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的问题……而是不折山的问题……”
“你们不折山又有什么问题了?”云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你知道的……我是不折神熊……我们这一族的人,除了我之外,其实多数的人,都不喜欢和你们这样的人……过多接触……”
布佘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我们觉得……你们人太过于奸诈了……”
&bp;&bp;&bp;&bp;“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云北唇角抽抽,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说不清楚……所以,对于我们不折神熊一族来说,对你们人……是有些排斥的……”布佘讪笑着回答。
“不对吧……我怎么感觉你也挺奸诈的?!”云北挑眉斜睨。
“是么……呵呵……”布佘笑的很是勉强。
“不是吗?要不然你嘚啵嘚啵了这么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云北将布佘上下打量了一眼,笑意更深:“你是有话还没说吧?”
“……”
布佘极是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最终无奈垂头。
“好吧,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们不折山的神熊一族,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你们人,在我们不折山……只有奴隶的身份……所以,要是你去了……”
下面的话,布佘已经没有再细细挑明,但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不折山的神熊一族来说,根本就没有将人当回事,人对于他们来说,是低等的物种,支配为奴隶。
如果云北要是去了,会让布佘很为难。
“你这是种族歧视啊……”云北忽然呵呵轻笑两声:“不对,是物种歧视……”
“这很正常……”云惊风目光魅异的看着布佘:“对于我们来说,你们神熊一族也算是异类……”
“对啊……这对于我这样经常和你们人打交道的神熊来说,还能理解……可是你们应该明白,在我们不折山之中,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出过大山,他们一辈子都在大山之中……说句不好听的话,叫做坐井观天……对于那些人来说,对人是绝对的鄙夷的……”
布佘无奈的一声长叹,神色萎靡了不少。
“现在你们该知道……为什么我出门之后,就没有给家里写过信了吧?要是被那些固守的老熊一族,知道我和你们在一起的事情,肯定是要掀起风浪来的……”
不折山,随着时间的推移,居于深山的不折神熊们也有了和外族接触的机会。
在这个过程之中,有人拒绝与外界沟通,宁可闭门造车。
对于他们来说,人族和他们不折神熊一族打交道,更多的是在乎他们的内丹和无尽的深山宝物。
所以,多数的人是不允许人族进入不折山的。
而还有那么一部分人,觉得没有必要这样战战兢兢,将所有的人族都当做了死敌。
因为人族之中,定然也会有好人和坏人之分,没必要一棍子打死,从而使得神熊一族隐于深山。
布佘,就是属于那一小部分之中的一个。
而固守深山,拒绝与人类接触的代表,就是他的父亲。
布佘这一次的离开,就是因为和父亲发生了摩擦,从而借助黑森林的事情,从不折山离去。
如果他讲云北带回不折山,肯定是要掀起大风波的。
“你刚才说……人族在你们不折山……就是奴隶?”云北眸光闪烁,似是想到了什么。
“对啊……”布佘直觉云北的这番话,是话中有话。
&bp;&bp;&bp;&bp;“那你就当我是你的奴隶呗……”云北巧笑嫣然,屈膝行礼。
“布佘皇子,婢女有礼了……”
“呃……”布佘是一脑门的黑线。
“师姐,你别玩了……”
要是被他师父知道,云北做了他的奴婢,只怕会蹦出来先拆了他的骨头先,更不要说正儿八经的收他做徒弟了。
“谁和你玩呢?!我是认真的!”云北一脸的认真之色:“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进你们的不折山,而且还很巧妙的隐藏了我的身份……这对于我来说,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布佘知道自己的嘴巴笨,说不过云北,还能将求助的目光瞄向云惊风,希望他能出面帮自己一把。
孰知他眉头紧皱,不知道在那里想些什么,见到布佘看来,这才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惊醒。
“北北说的不错,这件事……确实可行……”
夜修罗当初一再交代,要让云北将身份隐藏好,不要让别人查出端倪,如今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的隐藏她的身份。
而且,不折山位居深山,人迹罕至,那里除了逼视人族的不折神熊一族之外,是不会再有多余的枝节的。
如果云北去了那里,顶多就是被不折神熊一族欺负一下而已,有布佘在,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性命之忧。
这样的事情,对于云北来说,是相对的好事。
布佘没想到连云惊风都这么说,以时间甚是无语。
“老爷子,我都说了,不折山……对人是很排斥的……”
“没关系,我想,她就是一个小婢女,不会引来不折神熊多余的敌意的……”云惊风打着哈哈,估计将这件事给混淆过去。
“就是……谁一天到晚吃饱撑的找我麻烦?!”云北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就算是那些不折神熊对人族有敌意,可是她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侍女,谁也不会放低身段的和她过不去。
“可是……”布佘还想说些什么,云北却已经招呼丫头和孟婆去为自己收拾行李了。
“布佘……你这么的推诿,是不是不想要我去?”
“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你干嘛还这样的支支吾吾……”
“我这不是怕你在我们不折山吃亏吗?”布佘是一脸的苦闷之色:“你是不知道……在不折山,我不能太护着你……因为和人族的关系,父亲对我很是不满,因此我那些叔伯家的兄弟都想找我的麻烦,想要因此将我给挤下王子的位置……”
“呵呵……”云北忽然忍不住呵呵一笑:“看来不管是咱们人族还是你们不折神熊,权利的游戏是不变的游戏法则啊……你们竟然也会有这皇位的勾心斗角……”
布佘嘴角抽了一下,若有所思的一声长叹。
“这里面的事情……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罢了,要是你坚持,就随我一起去吧……但是我真的敢保证,你会后悔跟我走的……”
“是吗?”云北笑的更是深沉:“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任何?!”
&bp;&bp;&bp;&bp;换上男装,云北俨然就是一个清澈绝美的小鲜肉,莫说女子了,连男子都忍不住要爱上她。
在两人翻身上马之后,云惊风在最后时刻扯住云北的缰绳,示意她躬身。
“二爷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保证不会惹是生非……别人打我的左脸,我会将右脸也伸过去让他打,绝对不会还手,绝对不会惹事……”
云北嘴巴很是乖巧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云惊风却默默摇头,神色坚决的要云北附耳过来。
“怎么了?”
云惊风的坚持让云北有些错愕,连忙垂首听来。
“二爷爷,你说……”
“夜修罗临行之前,特意叮嘱……一旦你隐身而居,就不能再暴露身份,尤其是玲珑髓,切记不可再露面……”
“啊?”云北一怔,没想到云惊风竟然是这样的叮嘱。
难道遇上死难缠的对手,她都不能用玲珑髓?!
但是既然云惊风这么说,她也就面色凝重的应下。
“二爷爷,我知道了……我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二爷爷,你这也有些太惊心了,我是到布佘家里做奴婢不错,可一个小侍女能掀起什么风波不成?自然是用不上玲珑髓了……二爷爷,你就放心吧,我没事的……”
云惊风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了一番,有严色让布佘多照顾一下云北,这才放他们两个走。
一出云惊风的视线,云北就像是撒了欢的鹰,兴奋异常。
“憋屈了两个月,我终于可以舒坦的喘口气了……”
“是吗?”布佘可没有她的好心情,心不在焉的应着。
他还在发愁回家以后,该怎么和父亲解释云北的身份。
他的那个老父亲,他是最了解的。
对于外来的人,那是绝对会查到祖宗十八辈里去,现在他们必须将云北呃身份给统一口径。
“师姐……”他苦哈哈的叫着。
“嗯?”云北倒是神色悠闲的很。
“没事……我就是想要知道,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这个啊……”
云北蓦然收敛了嬉闹之心,正色想了一会,唇瓣晕出一抹笑意。
“你就叫我丫头吧……”
“丫头?”布佘心底莫名一惊:“为什么要叫丫头?”
“因为丫头这个名字很普通……而且,你不觉得,你有点喜欢叫丫头的名字吗?我是怕你这些日子没机会唤这个名字,心里会有点空虚寂寞……因此,就给了你一个机会啊……”
“不是……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啊?”布佘的脸色不由红白交加,模样看起来极是尴尬。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云北一脸的正色,唇瓣微翘,眉头若有所思的皱在一处:“我还以为,你喜欢丫头这丫头呢……”
“怎么会?”布佘整张脸都红成了猴屁股,脸上更显尴尬:“你别胡说……”
“我胡说吗?”云北极是惊诧的看着他:“难道是我看错了……你根本就不喜欢丫头?”
“当然了……”布佘脑门上汗珠直下,下意识的抬手擦拭了一下,脸上尴尬极了。
&bp;&bp;&bp;&bp;“哦……”云北故意扯长了尾音,倒吸一口凉气,甚是遗憾道:“哎呀……那是我会错意了!我还寻思着,你既然喜欢丫头,那咱们肥水就不能流外人田……所以就想着将丫头许配给你……”
她咋舌摇头,一脸的遗憾色。
“可如今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全当我自作多情了……这样好了,我还是写封书信给二爷爷,让他将丫头给处理了算了……”
“处理了?”布佘一时没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处理了?”
“处理了……意思就是说,将丫头给嫁人了……”云北边说边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咦……纸笔呢?我明明带了的……”
布佘有些郁闷的看着她:“丫头跟着你好好的……年岁也不大,你干嘛要见她给嫁人啊?”
“你这话新鲜呐……女人不管多大,最终都是要嫁人的……现在正是丫头花一般的年纪,要是在这样的你年岁里嫁人,还能寻摸到一个梦当户对的夫君……难道要等到三十岁再说嫁人的是吗?”
云北一记白眼翻过去,甚是鄙夷:“再者说了……我才十四岁,不也是嫁人了吗?”
“切……”
布佘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看着云北的眼神甚是不对。
“怎么了?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云北看出布佘的眼神神色异样。
“你的十四岁……和丫头却差的远了……你这智商,别说四十岁了,就是八十岁的老狐狸,还不是一样被你玩的团团转?可丫头呢……那丫头多纯真啊……和你完全不一样的好吧……”
“对啊!我就是知道她纯真,所以才让她早一些的嫁人……”
“……”
布佘模样更是不爽。
“这……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不同……你也说了,我这样的人心机多,所以不顾那嫁没嫁人,都可以保护自己……可是丫头不同,她心思单纯,对谁都不设防……这样的人,最是需要一个强悍的男人来保护她……因为我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啊……”
云北灼灼的打量着布佘的神情,如花的笑靥之中,带有明显的奸诈之色。
“师弟……你觉得我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布佘的嘴角再次抽了一下,终究有些反驳无力。
“那……你打算将她嫁给什么人?”
“这个可就多了……夜修罗身边那么多的人……”
“你要将丫头嫁给夜修罗身边的人?”布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贝:“那些人都是杀人如麻的人,他们的脑袋就是别在裤腰带上的,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你要是将她嫁给那些人,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是啊……”云北神色错愕的应着,“貌似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对啊……”
“那简单!”云北一刹那的错愕之后,瞬间恢复了淡然:“那就在京城之中找个家境殷实的人家……以夜修罗的身份,给她找一个上等人家不是问题……”
“不行不行!”布佘一个劲的摇头,果断否决:“这些人都是公子哥……”
&bp;&bp;&bp;&bp;“怎么不行?”云北冷眼斜睨:“人家公子哥怎么了?”
“公子哥都是纨绔货色,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丫头嫁过去呢?要是所托非人……那丫头这辈子可就完了……”布佘急的屁股下就像是有针扎一般,左右直晃。
“师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谁谁公子哥就一定是纨绔货色?人家白衣就不是嘛……”云北不爽的冷眼斜睨。
“白衣……”布佘瞬间想到了那个翩翩公子,不免有些气结:“他……他是例外……”
“他能是例外,为什么就不能有第二个例外?”云北有些好笑的打量着布佘:“退一万步说……我就不相信,在京城之中,丫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你……”布佘急的直挠头:“你干嘛这么急等着要嫁了丫头呢?再说了……她嫁人,你总是要问一下她的意思嘛……说不定她不想嫁人呢?!”
“哈哈……”云北忍不住放声大笑:“师弟,你这话说的倒是对了……我确实是得尊重丫头的意思……”
“是吧……”布佘暗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据我对丫头的了解,她没心没肺,一定会说……一切都有我做主……”
“……”
布佘嘴巴大张着,似是要和云北理论一番,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悻悻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闪烁不定。
云北也不催他,神色悠闲的策马上前。
“说真的……我觉得丫头这名字真的挺不错的,简单易记,就算是叫出溜嘴嘴了,也可以很好的遮掩……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丫头嘛……哈哈……”
云北的笑声让布佘更是如坐针毡。
看着她的背影,他最终只是一声长叹,策马跟了上去。
“其实……要是丫头在你们人族之中真的找到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她的福气和造化……”
布佘从云北的身边策马而过,飞奔向前,留下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云北眸心微沉,联想着方才的一番话,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布佘并不是对丫头没有意思,而是身不由己。
不折山的神熊一族,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的王子娶一个人族的。
布佘是神熊一族的王子,如果他和人族的女子通婚,就会打破血统的纯正,更是使得两个种族产生混血。
这样的事情,估计才是阻挡布佘的真正原因。
布佘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魄寂寞,背影多了几分苍凉。
唇瓣微翘,她策马上前。
“师弟……要不我们来赛马吧……谁后到前面的城镇,谁就请客……如何……”
“好啊……”
布佘的话还没说完,云北已经不打招呼的策马飞奔而去。
布佘一时间有些愣怔在那里,知道云北的背影跑的几乎消失了,他在骤然醒悟过来。
“你作弊……”
——
香炉镇。
因为镇子上的人家基本以造香炉为生,久而久之,这个镇子就被取名为香炉镇。
云北率先在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前停下,转首不见布佘跟来,遂将缰绳递给迎出门的小二,提衣上楼。
&bp;&bp;&bp;&bp;“这位爷,您里面雅间请……”小二高声迎合着。
从云北的衣衫可以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为有钱的主。
伺候好这位爷,小费肯定少不了。
“不了……你先给我找个靠窗户的座位,因为我还要等一位朋友,等他来了,我们再定坐在那里……”云北笑呵呵的扔给小二一锭银子。
“好咧……这位爷,您这边请……”小二见钱眼开,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连忙将云北请到靠窗的地方坐下。
“爷,您先坐着,我去给您沏一壶上等的香茶,一会就来……”小二手脚麻利的将桌椅抹了一遍,点头哈腰的请云北坐下。
“有劳小二哥……”
“爷您做,甭客气……小的去去就来……”
难得这位爷脾气又好,银子又多,小二的心情也随之大好。
不多时,小二将一壶清茶连带着一点水果瓜子先送了过来。
“爷,您先慢用着,等一会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小的就成……”
“行,你忙去吧……”
云北自斟了一杯茶,斜倚着栏杆看向来时的方向。
理论上说来,布佘这个货应该早就到了。
正寻思着呢,镇子外的官道方向,扬起一片尘埃,看样子,应该是布佘的马儿。
勾唇轻笑,云北悠闲坐好。
人来了,就可以吃大餐了。
果不其然,布佘一路风尘而来,在酒楼下看到了云北的马儿,连忙抬首寻找,一见云北抬手打招呼,这才翻身下马,和小二招呼了一声,飞身上楼。
“你也太快了……”
“赚人便宜的事情,我素来不会落在别人后头……要是这种事都不积极的话,那么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这么……”
云北的话语戛然收住,目光有些怔然的看着下面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她正站在一堆绣线之前挑选着绣线,而在她的身后,是一名丫鬟和两名仆役。
“怎么了?”布佘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遂转首看向云北。
“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熟悉的背影……”云北眉头紧皱,浅语呢喃着。
“熟悉的背影?谁啊?!”布佘自此转首,好奇的打量着那个女子。
“看背影应该年纪不大……你的熟人?”
“呵呵……”云北甚是怪异的笑了两声:“是啊……熟人……”
她蓦然起身,飞奔下楼。
布佘不明所以,也只能连忙跟上。
小二本来是要来请示着上菜的,如今见两人急匆匆的下楼,一时莫名其妙,也跟着飞快下楼。
云北并不是布佘想象之中的走上去细问,而是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出神。
“这位爷……您……”小二有心想要问一声,可是看她那模样,也不敢再打扰,只能悻悻的陪着她站在那里。
买完刺绣针线的女子转身将绣线递给身后的丫鬟,轻摇纸扇,悠闲的向着酒楼的方向而来。
在她身后的仆役上去结账以后,又拎起叫脚下的大包小包,飞快的追上女子。
&bp;&bp;&bp;&bp;对于布佘来说,这个女子的姿容算的上是美丽,年纪和云北相仿,轻瑶纸扇的行走姿态,显得很是小家碧玉,应该算是有着一定出生的小姐。
女子对云北等人不屑一顾,目光淡然的扫过之后,招呼身边的人进店。
“翠儿,让他们将东西送回去,咱们俩进去喝杯茶……”
“是……”身后的丫鬟连忙和两名仆役说了什么,转身陪着女子进入酒楼。
在与云北错身而过的那一瞬,她的目光淡然扫过,没有在云北身上做一丝丝的停留。
“还真的是有意思了……”云北忽然一声低笑,转身招呼小二。
“小二哥,刚才进去的那位姑娘,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她是贾夫人,是咱们镇上贾员外的新夫人……”
“贾夫人?那她叫什么名字?”
“这位爷,您这话可就说笑了……这些夫人的闺名,小的怎么会知道?不过我倒是听人家说过,好像是叫什么玉珍……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哦……”云北淡淡应着。
“爷,您看您这饭菜……是要送到什么地方啊?”
“哦……就在大堂里就成!就那张桌子好了……”云北漫不经心的应着。
“是……”小二连忙应下,飞奔着去准备饭菜。
“师姐……你不是说她是你的熟人吗?怎么见到你连招呼都不打?这算哪门子的熟人?”
布佘说着说着就呵呵笑了起来。
“是不是她以前欠你的钱,现在故意装着不认识你,所以也就不用还了……不对啊……”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有自言自语的给否定了。
“可是看她那样子,不像是没钱的主……这样的人,怎么会拖欠别人的银子?!”
他还在那里碎碎念,叨咕着不停,可是云北已经转身走了进去。
“唉……师姐,你倒是等等我啊……”
那位贾夫人进的是雅间,门口正对着云北饭桌的方向。
隐约间,他们依稀可见那位贾夫人在房间走动时的身影。
云北的沉默不语,让布佘心中的好奇心更重。
“不是……师姐,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将事情也向我透漏一点?要不然我坐在这里,浑身憋得难受啊……”
“是吗?”
云北不置可否的应着,牙齿摇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玩,目光却依旧死死的盯着贾夫人的房间。
“当然是啦……”布佘蓦然转首看向贾夫人,作势要起身:“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就亲自去问她了……”
“去吧……要是打听到什么了,回来告诉我一声……”云北倒是坦然,努唇示意布佘前去。
她这个模样,倒是让布佘怯步不前。
“师姐,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要是知道我卖的是什么药就好了……”
云北“啧”了一声,轻轻放下筷子。
“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姐姐的事情吧?”
“知道啊……云南嘛……”布佘不明白此时云北说起她做什么。
算起来,云南也十四五岁的模样,可是这个女人得有二十四五了。
&bp;&bp;&bp;&bp;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云北那样的手段,萝莉的年纪,却长出了御姐的身姿。
要不是和云北相熟的很,此时她冷不丁的站在自己面前,她也是不敢认的。
布佘的话还没说完,就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贾夫人的方向。
“师姐……你不会是说,这个贾夫人,就是你的姐姐吧……”
“她不是!但是长得九分相似……说起来,也就年级上的不同,要不是熟悉她们的人,是绝对分辨不出来的……”
而且据她所知,此时的云南应该已经失去了意识,成为了行尸走肉,这就是为什么云北见到那个女子身影的时候,是那般惊诧。
如今细看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有**分的相似,却不是同一个人。
“**分的相似?这算怎么回事?”布佘有些好玩的看向贾夫人。
“据我所知,你们姐妹俩长得并不一样……可是你的姐姐确和这位夫人长得很是相像……”
他忽然好玩的凑上云北身侧,笑意颇深。
“我说……你们俩到底是真的双胞胎,还是假的?”
“你说呢?!”云北笑意盈盈。
她莫测高深的目光,使得布佘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怔怔的看着云北,在看看贾夫人的房间,心中有所悟似得,终于缓缓坐正了身形,颇为尴尬的举杯喝茶。
小二适时的将酒菜送上来,算是暂时的缓解了布佘的窘迫。
想了想,布佘最终还是岔开了话题,将目光从贾夫人那边生生收回。
“对了,师姐……你真的要和我回不折山?”
“干嘛这么问?”云北悠闲的吃着饭菜。
“因为我总感觉你是在利用我玩什么金蝉脱壳……”布佘大口喝下一口酒,啧啧有声:“说真的,你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去不折山啊……”
眸光微抬,云北悠然的放下筷子。
“那倒不是……这是觉得,要是你真的是跟我回去的话,我有必要将我们不折山的事情,和你细说一番……要不然,我怕到了不折山,有人会借故刁难你……”
“有什么可刁难的?就因为我是人族……只是你的侍女?”
“是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些叔伯家的兄弟姐妹,他们要是知道见到我对你好,一定会变着法的欺负你……所以……”
布佘有些讪讪的挠挠头,难为情道:“所以……要是你真的到了不折山,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对你了……那时候,我对你不冷不热,才是对你好……要是我像现在这样照顾你,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安分的做一个卑微的小人族,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比如我是你的侍女,就要乖乖的做好侍女之事?”
“对……就是这个意思……”布佘的模样更是窘迫:“要是让你真的做我们家的侍女……莫说是你,我看着都浑身难受……所以我才想着知道,你是真的要跟我走,还是只是玩了一招金蝉脱壳?”
&bp;&bp;&bp;&bp;“哈哈……”云北蓦然放声大笑:“我当然是和你玩真的……跟着你有吃有喝,还能有山有水有玩的地方,我干嘛要巴巴的玩什么金蝉脱壳?”
夜修罗隐藏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根本就没有地方去找他。
与其满天下的寻找他的消息和踪迹,还不如安静的守株待兔呢!
能让夜修罗都惊心的势力,肯定不同寻常,如果他事情办完了,定然会回云家堡,到那个时候,他必定是要到不折山来找她的。
所以,在没有得到夜修罗的确切踪迹之前,她当然不会冒出脑袋的自找麻烦。
枪打出头鸟,要是她冒出了头,说不定就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再者说了,她几步信了,一个小小的不折山,还能将她给吃了不成!
如果那里真的如布佘所说,难以容得下她,那她到时候再走也行。
云北的决定让布佘有种苦不堪言的窘迫感。
他真的是担心云别在不折山吃亏。
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呢。
看着云北吃的是有滋有味,他反倒是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风卷残云般吃过饭,云北又让店小二给准备了很多干粮,这才随着布佘再次上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离不折山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布佘的一张脸却越来越苦。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回家以后,父亲那张老脸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面前绵延不绝的的巍峨群山,云北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布佘……这就是你的家啊?好大啊……”
布佘嘴巴抽抽的笑了一下,翻身下马。
“剩下的路,咱们得走着去了……因为我们不折山进山的通道是绝密的,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两人将马上的东西背上,这才放生了马儿,走进深山。
脚下的路荆棘丛生,压根就没路可言。
云北打量了一下周围,更是确定这个地方多年没有人走过,完全是一处荒地。
“咱们走的这条路……应该不是你回家的路吧?”
“怎么这么说?”布佘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背着一大堆东西,他也累的不行。
“这根本就不是路,而是荒山嘛……”
云北指向一侧的老树根。
“你看,盘根错节,生长的肆无忌惮……要是真的是路的话,是绝对不会长出这么放肆的树根,早就被人踩的光滑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咱们不折山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甚至于周围的猎户也只是在规定的一片区域活动,这里根本就容许踏足……既然不允许踏足,又哪来的路?”
布佘继续向上攀爬,气喘吁吁的解释道:“你要知道,山中就那么几个人进出,所以也就没有形成道路,我们每一次出山进山,都是随便的捡上一条路走……反正我们只要在最后的时候到达洞口惊就行了……”
“洞口?”云北心思一动:“那个洞口……应该才是进入你们家族腹地的真正大门吧?!”
“对……过了洞口,你才算真正的进入不折山,见到我们神熊一族……”
&bp;&bp;&bp;&bp;布佘停下脚步,轻轻转身。
“师姐,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真的要想好了,一旦进去了,就真的没法回头了。”
“那是自然!我都跟你到了这里了,难道还有回头的机会吗?”云北笑靥如花,错身而过:“走吧……”
布佘无奈的摇了摇头,紧步跟上。
直到走了大半天,布佘方才在在一棵百年古树前停下脚步。
“到了?”云北不由转首四周:“你不是说要到一个洞口的吗?怎么停在这里了?”
“对啊……洞口……”
布佘翻身遇上古树,招手让云北上来。
“来吧……”
云北心中一凛,连忙飞身跃上。
布佘在一根枝桠上按了几下,树身顿时露出一个一人宽的洞口。
“这就是洞口?”
云北先是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洞口是山洞一类的东西,刚才还在寻思着,洞口这种东西不是隐蔽的,只要是机缘巧合,任何人都可能找到。
不折神熊那么的排斥人族,定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家园被打扰,怎么会这么那么大意的将洞口给暴露在外呢。
如今看来,她总算是释然了。
原来洞口是开在这里。
这样的一颗百年古树,表面上看来,真的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在这片原始丛林之中,百年以上的树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就就算是有心寻找,也不一定就能那么巧的找到这个地方。
看来,涉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真的是挺别有用心的。
布佘将一个火折子递给云北。
“师姐,下坠的距离,大概在三十米左右,要是你不敢的话,旁边有绳子,你可以拴着身子慢慢的下去……”
“你觉得我是那个需要绳子的人吗?”云北笑着接过火折子。
“你敢……我当然也敢……”
布佘呵呵轻笑,再此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之后,纵身跃下。
“砰!”
脚下传来布佘落地的声音。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点火光晃动了一下。
“师姐,我在这里……你下来吧……”
云北没有丝毫迟疑,飞身跃下。
“砰!”
脚下的坚硬让云北心中一动,举着火折子凝眸看去。
“花岗石?!”
在她的脚下,是坚硬的花岗岩。
怪不得会这么的硬。
举着火折子四下看去,云北这才发现,他们身处在一处完整的花岗石洞窟中。
看样子,是有人将整块岩石给掏空了。
“这是我们不折山的九大通道之一,是专门在岩石里掏出来一个空间,然后上面栽种了树木,等到树木长到一定的年数后,就会将树木掏空,改造成通道……”
“树木被掏空了……不会死吗?”
“不会的!我们有专门的培育法子……再者说了,这只是我们九大通道其中的一个,就算这一个废掉了,我们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况且,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也没有停止开辟通道……还有几处可开辟通道的地方,并没有被开发,因为我们用不上……一般来说,废掉一个通道,我们才会再开一个……”
&bp;&bp;&bp;&bp;布佘在墙壁上转动了一下,关闭了上面的洞口,方才点燃一只火把,在前面引路。
“其实我父亲这么的排斥人族,是因为当年我们不折神熊有一条祖训……祖训里交代,不准任何的人族踏足我们不折山……”
“为什么?”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估计除了我父亲个族中的几位长老,就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端倪了……”
“那……你们人族的那些奴隶……哪来的?”
“他们都是我们不折山里人族的子孙后代……说真的,你还是第一个进入我们不折山的人族……有没有感觉到很荣幸?”
布佘笑呵呵的转身,却发现云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紧皱。
“怎么了?你害怕了?”
“不是……”
“就算是害怕也没用了……这个洞口从里面是打不开的,你要是想要离开,就必须走出口……这样子的话,你定然是要被不折神熊给看到……因为每一个出口,我们都有专人把手,不是谁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布佘的眼中有一些隐隐的担忧:“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刁难你……”
“怎么会?我这么的乖巧,谁会狠心刁难我?”云北努力让自己笑成一朵花:“说不定你父亲看到我很是喜欢,将我当做贵客招待也说不定呢……”
“切……还做着美梦呢……我父亲不当场将你给拖出去喂兽,你就偷着乐吧……”
“你要相信我的人格魅力……”
“……”
两人一路斗着嘴,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看到前面传来光亮。
许是听到这里传来说话声,洞口处一个人影闪出。
“什么人?”
“有人?”布佘一怔,瞬间收住脚步。
“怎么了?”后面的云北险些撞上。
“奇怪……入口从来都没有人把手的……这怎么反倒是有人了?”
入口之处隐秘的很,而且开启的时候还需要机关密码,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进入的。
可以说,能进入不折山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入口处从来没有人站过岗。
可是今天他们却遇到了,布佘怎么能不惊诧!
没有听到山洞里回答,洞外的侍卫瞬间警觉起来,弓弦拉满,齐齐瞄准了山洞。
“再不说话,我们可就放箭了……”
“住手!”布佘连忙沉喝:“是我……布佘……”
“布佘?佘王子?”侍卫们怔了一下,却还没有完全相信,只是全都举着弓箭后退,让布佘和云北可以出来。
“佘王子?”
布佘刚一露头,侍卫队长就看到了他的模样,连忙招呼身边的人将弓箭放下。
“是布佘王子!你们全都将兵器放下……放下……”
“你们搞什么?怎么这么的严阵以待?”
一出山洞,布佘就大声呵斥。
被云北看着自己被自己人用箭指着,真的是太丢人了。
“是不是……你们不折山出什么问题了?”云北小声的提醒着。
&bp;&bp;&bp;&bp;云北这么一提醒,布佘也骤然醒悟过来,连忙招呼侍卫队长过来。
“谁让你们看守入口的?”
“是族长的命令!”
“我爹?”布佘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咱们这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们就是突然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说是让我们这日子加强防备,尤其是各个入口,都要拍上人日夜巡逻驻守……甚至于就连以往废弃的那些入口,也要全都派上人……”
“这还叫没出事?”云北黛眉微蹙,凝眸看向布佘:“要不然为什么这么的草木皆兵?”
“是啊……”布佘也感觉到了不对。
要是真的没事,就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更是不用连废弃的入口都看守起来。
“可要是有事的话……我爹也不可能不告诉他们呀……”
在和敌人生死过招的时候,却不告诉自己人对方谁是敌人,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整个事说起来,貌似毫无逻辑可言。
“我爹现在在哪?”布佘眉头紧皱。
“应该在山庄里和诸位长老议事呢……”
“议事?!”
布佘思索了一会,招呼云北向着北方的山峦走去。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山峦之上,露出许多红顶的楼房。
“那里是我们不折神熊的议事山庄……我就住在那里!等一会,我先让人将你带到我的住处,等回禀了父亲之后,再说吧……”
“别介……”云北连忙摇头:“你们山庄现在是草木皆兵,很明显就是在防范这外来人……我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往那一戳,本来就够惹眼的了,可是你要是再将我给藏起来,那可就真的是最贼心虚了……”
“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啊,带着我去见你爹……要是你爹问起来,你就说是在外面见到的一个丫头,看着可怜,就收做了侍女……要是你爹不问,你可以轻描淡写的在说话的时候,将我给带过去……这样一来,咱们就算是光明正大了……”
“貌似……还真的是这么个理……”布佘挠挠头,憨憨一笑。
“那行,你跟着我到议事山庄……不过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沉住气……”
“废话!在你们家的地盘上,出了事情你帮我摆平了就行,我当然能沉得住气……要是你都摆不平,有人要灭了我……我还能抻着脖子等人家砍啊……”
还是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打的他爹妈都不认识。
其实在云北的心里盘算的很清楚,自己就是一个卑微的小侍女,就算是个幺蛾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换位思考一下,搁谁谁也不会见天的找一个小侍女的麻烦。
所以云北根本就没有布佘的那种危机感,反倒是一路上神情轻松的打量着周围。
相比较来说,布佘的脚步就有种如丧考妣的感觉了。
越是靠近议事山庄,他的步伐就越是沉重。
他自己的那个爹,真的是太清楚了,到时候保不齐要怎么对付云北呢。
&bp;&bp;&bp;&bp;要是他对云北出言刁难还好,要是动手的话,他总不能看着云北生生的被欺负吧?!
要是他为了云北与父亲动手了,只怕整个不折山就要掀起大风雨来了。
越是这样想着,布佘越是觉得事情要坏菜。
现在的他真的后悔,当初自己干嘛要答应云北的要求啊。
要是不答应的话,自己现在至于这么的为难吗?!
心中正想着,一个高亢的尖叫顿时响彻耳畔。
“布佘哥哥……”
布佘惊觉抬首,暗叫不好。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察觉到一个大山般的黑影骤然扑到眼前。
“别……”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黑影彻底扑到,整个人狼狈至极的滚到在地,顺着石阶叽里咕噜的滚了十多阶。
后面的云北庆幸的直拍心口,暗叫好险。
刚才在听到那个嗓音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不妙,尤其是在看到一个黑影扑向布佘的似乎,她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不动声色的侧步滑开两步,拉开了距离。
果不其然,脚下还没站稳呢,就看到布佘被那个黑影给扑到在地。
说是黑影,其实并不是很恰当。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黑。
而且还可以说是很白。
白白胖胖。
这位白白胖胖的,是位姑娘,目测看去,吨位最少得在五百以上。
她将布佘死死的压在身下,一张脸牢牢的靠在他的脸上,眉开眼笑。
“布佘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要想死你了……”
“咳咳……”
布佘被压的直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北暗中祈祷了一下,悄悄摇头。
布佘啊布佘,看样子你得是自求多福了。
“咦……布佘哥哥,你怎么了?”胖姑娘看到布佘脸色青紫,不由讶然失声。
“咳咳……”云北笑着招手打招呼:“姑娘……你压着……他了……”
好家伙!
布佘那样的大身板,被这胖姑娘压在身下以后,除了半个脑袋,竟然连个衣角都没露出来。
胖姑娘此时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压着布佘,连忙起身。
“布佘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咳咳……”布佘脸红脖子粗,又是咳嗽又是摆手,想要离胖姑娘远一点,可是奈何手臂白她死死抓住,想走都走不了。
“布佘哥哥,我帮你锤锤吧……”
“咚咚……”
胖姑娘捶在布佘后背上的手,用力颇大,捶的布佘整个人都一颤一颤的,看的云北都觉得蛋疼的很。
艾玛,这是在捶背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架呢。
用力也忒大了。
“不用了……”布佘连忙摆手,挣脱了胖姑娘:“小玉儿,不用你伺候我……我有丫头……丫头,你还不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过来伺候本王子啊……”
布佘又是挤眼又是招手,示意云北赶快过来替下胖姑娘。
“哦……”云北连忙应着,乖巧上前,轻柔的为他顺着背。
“王子,怎么样啊……”
“她是?”胖姑娘一怔,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瞬间变为星星眼:“哇……布佘哥哥,这位妹妹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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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女人都爱听别人的赞美,而且云北看的出来,这位胖姑娘眼神清澈,心思单纯,是出自内心的夸赞她。
当下也不管布佘,笑靥如花的屈膝行礼。
“丫头见过姐姐……”
“什么姐姐……”布佘脸色都变了:“怎么这么没规矩?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是你能这身份能认姐姐的地方吗?叫小玉姑娘……”
这也就是遇到了小玉儿,要是遇到她的姐姐,只怕云北是要到大霉的。
“哦……”云北顿时屈膝行礼:“丫头见过小玉姑娘……”
“不用不用……我没那么多的规矩……”小玉儿笑着直摆手,模样娇憨可爱。
“这也就是玉姑娘脾气好,不和你计较,要是遇上别人,先打你个没有尊卑……”布佘眼神严厉,明显是在叱喝云北自作主张,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夹着尾巴做人。
“是……”云北温顺的应着。
“布佘哥哥,你怎么这么讨厌!骂人家干嘛?人家丫头也没说错什么啊……”
小玉儿不悦的挽过云北的手,扯到自己身边。
“布佘哥哥,这么漂亮的丫头你都忍心骂,她跟着你也是受罪……不如送给我好了……”
“……”
布佘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小玉儿,你可真敢大言不惭……我好不容易买回来一个丫头,你说要走就要走了?”
“切……小气的样子!”小玉儿不悦的将云北退还给了布佘:“不就是个人吗,有什么不舍得的……跟着挨骂,还不如跟着我呢……”
云北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小玉儿的信息。
这个小玉儿和布佘的姨妹,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叫大玉儿。
因为布佘的母亲没有女儿,又喜欢女孩,所以就将姐妹俩养在身边,当女儿一般的对待。
据布佘所说,小玉儿心思单纯,为人和善,和她的姐姐是天壤之别。
大玉儿为人奸诈阴险,做事好耍心机,深的布佘的父亲布边的欢心,欲将她许配给布佘。
这一次布佘私自离开的原因,也和这个大玉儿有关系。
如今见到小玉儿,云北也认可了布佘的话。
这个胖姑娘,确实是心思单纯,为人憨傻可爱的很。
见她和布佘还在那里纠缠不清,顿时轻笑上前。
“小玉姑娘,其实丫头跟着王子还是跟着姑娘你,都是一样的……以后只要不忙了,我都会去找姑娘玩的……反正都住在一切,见面方便的很……”
布佘在那里一个劲的使眼色,“丫头……”
小玉儿这个人心思单纯,她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眼下云北这样说,那么以后小玉儿只要是有功夫,铁定是要来找她玩的。
到那时,岂不是等于将她彻底的暴露在外,还不知道他的那几个兄弟姐妹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好了,丫头……我们还要去见熊王……走吧……”
小玉儿欢天喜地的和云北挥手告别,笑的极是开心。
“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了,我就带你去玩……”
&bp;&bp;&bp;&bp;在不折神熊这一族里,除了她身边的几个侍女,鲜少有人和她玩,因为除了她之外,大家全都忙忙碌碌的。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新鲜的人,她怎么会放过陪她玩的机会呢。
云北笑着颌首应下,却被布佘猛地扯住手腕。
“姑奶奶,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话啊……不怕惹是生非啊……”
“你不是说小玉儿心思单纯吗?而且刚才我也看到了,她确实是以为可爱的姑娘……和她打交道有什么问题?”布佘不以为然道。
“她当然没问题,但是她知道了,就等于大玉儿也知道了……要是被大玉儿知道了……那就等于我那些兄弟姐妹都知道了……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啊!”云北有些无语的一声长叹:“你现在不就是要去回禀你父亲我忙们的事吗?要是你父亲允许了,你的那些兄弟姐妹还能拿我怎么办?!”
她云淡风轻的挣脱手腕。
“你就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难道你不知道……你本身就是麻烦吗?!”
布佘无奈的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山庄正厅。
早在布佘被小玉儿扑倒的时候,布佘回来的消息就被送到了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之中,布边正眉头紧皱的坐在那里,身边的几名长老也是面色凝重的在商议着什么。
不过从他们的神色上来看,应该是没商量个所以然来。
正愁眉不展呢,侍卫快步来回。
“熊王,王子回来了……”
“布佘?那个混账王八蛋,他还知道回来……”
熊王怒不可遏,愤怒的一掌拍在椅子上。
“让他给我滚进来……”
“是!”
侍卫小声应着,飞快的走了出去,不多时,将耷拉着脑袋的布佘带了进来。
在他身后,云北顺着犄角旮旯蹭进了议事大厅。
布边的心思全在布佘的身上,也没注意到云北。
“父亲……儿子回来了……”
布佘的衣衫刚一掀开,还没来得及跪下,上面就传来一声怒拍桌子的声音。
“你别跪!老子受不起你这个礼……”
布佘身子僵了一下,终究还是跪了下去,重重的叩了三个头。
“你……”布边怒吼着站起身,手中的茶碗,猛地砸了下去。
“砰!”
茶碗在布佘的面前摔个粉碎,茶水四溅。
云北偷瞄布边,唇角微挑。
这位老爷子看起来火冒三丈,似乎要将布佘被灭了,可是眼底压根就没有多少的怒火。
要是他真的生气,也不会故意将茶碗扔到地上,而是狠狠的砸在布佘的脑门上。
以这位熊王的身手,不会这么短的距离,两个茶碗都咋不中。
他这么做,明显的是雷声大,雨点小。
也就是说,这位熊王是在摆摆样子,走走过场,表示自己很生气。
“你……你说你个混账东西……我们在这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入拜堂成亲了……可是你倒好……竟然特么的给我偷偷的溜走了……”
“……”
云北的眸光瞬间看向布佘,一脸的错愕。
&bp;&bp;&bp;&bp;看不出来,这个货竟然还有这样的案底子。
他一直标榜着自己是为了黑森林的事情才出山的,后来又说自己是和父亲有点矛盾在离家的,谁知道这丫的竟然是逃婚走的。
尼玛!
就你这样子,还特么的逃婚!
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可怜姑娘,要背上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父亲……这门亲事,我早就说了不行的……大玉儿和我一起长大,自小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般……你让我和她成亲……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云北唇角抽了一下,总算是明白了布佘为什么要黑化大玉儿了。
合着那位姑娘就是他的未婚妻!
而且还是逃婚的未婚妻!
丫的!
鄙视你!
做为一个女人,云北理解那种大婚在即,新郎逃跑的感受。
不管女子如何,布佘都不应该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所有的一切。
心中正同情着那位大玉儿,一个人影已经飞快的跑了进来。
“布佘哥哥……”
进来的女子面容清秀,模样姣好,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眼睛红肿,看样子是哭过很久的模样。
她一见布佘,就直接扑了上去。
“布佘哥哥……”
一股子异味从在云北面前散开,惊得她不由仔细的嗅了嗅。
“辣椒?!”
她蓦然看那向飞扑而来的姑娘。
味道就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的。
辣椒!!!
“布佘哥哥,你回来了?在外面有没有吃亏?有没有欺负你?快让我看看,你瞧瞧你……都瘦了……”
女子如同老妈子似得碎碎念,念叨后来,更是放声大哭。
布佘给她哭的是手忙脚乱,模样十分尴尬。
“兔崽子,你看到了吗?大玉儿就是处处的为你着想……当初,你在婚礼前逃婚,害得她一个人天天的以泪洗面……一个劲的谴责自己,怪自己不好,是自己将你给逼走了……”
看着哭泣的大玉儿,布边无限感慨的一声长叹。
“可怜这孩子在伤心之余,还要为你开脱……还要反过来安慰我……她说,你就是一时的想不开,贪玩……等在外面玩上一玩,以后还会回来的……等你回来了,还要我一定不要责骂你……说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一个人承担你所有的错……”
布边的说法让布佘似是无地自容的低下头,沉默不语的跪在那里,既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道歉,也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意思。
“姨夫,这一切都是大玉儿的错,还请您不要再责怪布佘哥哥了……是我不够好,所以布佘哥哥才不会喜欢我……”
大玉儿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又呜呜的哭起来,一双眼睛哭得都睁不开了。
云北侧首打量着她的模样,心中有些想笑。
看不出来,这个女人还是个心机婊嘛!
表面上将所有的错都归于自己的身上,其实这样一来,更是将布佘推到了负心汉的位置上,让他成为众人谴责的对象。
而更主要的,是云北发现她的衣袖很有意思。
&bp;&bp;&bp;&bp;大玉儿用左边衣袖擦拭眼泪的时候,泪水就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而且眼睛似是都睁不开了。
而她用右边衣袖擦拭的时候,一切就正常的很。
联想着方才在她走过之后,空气中留下的那种淡淡的辣椒味道,所以云北很是可以肯定,这个大玉儿的左边衣袖,有辣椒水之类的东西。
经过左边衣袖的刺激之中,泪水会止不住的留下来,而且她的眼睛也会异常的红肿。
黛眉微挑,云北垂眸而立。
看来布佘的话是真的。
这个大玉儿,确实一个阴险奸诈之人。
布佘当初逃婚,目前来看,也算是明智之举了。
只是看样子,整个议事大厅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到她的诡计。全都眼神愤怒的看着布佘。
这么说来的话,大玉儿是个很有心机,很会掩饰自己的人。
要不然,这里的人不会这么的向着她说话。
随着众人的谴责,布佘的脑袋眼看着就要低到膝盖上了。
至于大玉儿,还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责怪着自己。
蓦地……
“呼……”
一个微不可查的呼噜声传入众人耳中,惊得云北也蓦然凝眸看去。
尼玛!
不会吧?!
厅堂里瞬间静异无声,大家似乎都听到了那个呼噜声,却又全都不知道这个呼噜是谁打出来的。
云北指尖微弹,一根银针脱手而出,径直刺入布佘的屁股。
“啊……”
布佘忽然一声惊叫,揉着屁股险些跳起来。
在抻起了身子的那一瞬,他瞬间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
一时间,他的唇角抽了一下,勉强跳出一抹笑意。
“诸位……”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方才迷迷糊糊的事情,直觉见发现有些不对。
“那个……父亲,我腿都跪麻了……能不能先起来说话?”
“布佘哥哥,快起来……”大玉儿连忙搀扶着布佘起身。
“不用了……”
布佘甚是嫌弃的将她推开,自己揉着屁股爬起来。
在他的指尖,银山没入掌心。
这根银针,应该是云北所出。
这么说来,自己刚才睡着的事被她知道了?!
他的目光飞快的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呵呵轻笑。
“父亲,这件事儿子知道错了……您就不要再指责我了……”
“哼!”布边大声哼了一声,抬眸看向大玉儿。
“大玉儿……你觉得呢?!”
大玉儿眸光瞬间闪了一下,旋即娇滴滴的垂下脑袋。
“一切全凭姨夫做主……”
“这样吧……眼下也是多事之秋,你们的事情,姨夫确实也是有心无力,顾及不上……不如这样,你们的婚事,暂时靠后,等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在说你们的婚事……只是……这样一来,是太委屈你大玉儿了……”
布边遗憾而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的伤感之色。
云北唇角抽了一下,蓦然看向布佘。
布佘要是有他父亲一般的圆滑,估计此时也不会这么狼狈的跪在这里了。
这位熊王很鸡贼,要是真的想要促成布佘和大玉儿的婚事,命人将布佘绑了直接洞房就行。
&bp;&bp;&bp;&bp;可眼下他却是假惺惺的在那里撮合着布佘和大玉儿,显然是用了缓兵之计。
布佘并没有听懂父亲的意图,而是在寻思着以后还要和大玉儿有婚姻的纠缠,感觉到万分的蛋疼。
尤其是在看着身侧的大玉儿,更觉得芒刺在背。
“那个……父亲,既然您忙,那儿子就先告退了……等您忙完了,我再和您好好的叙叙旧……”
布佘叩头起身,忙不迭的转身要走。
“你急什么?”布边顿时沉喝:“你身为不折神熊的王子,在遇到事情之后,竟然不想着为咱们的族群分忧,竟然还在那里想要临阵脱逃……布佘!为父平日里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就这样不能担当吗?”
“不是……”布佘连忙转身跪下:“父亲,儿子这刚回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怕留在这里让父亲心头堵得慌……所以……”
布边方要呵斥,一声重重的咳嗽从后面的内厅传了出来。
“布边……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好好的父子俩,非要弄得这么生疏做什么……”
“方爷爷?!”布佘神色大喜,猛地起身:“方爷爷出关了?”
“跪下!没规矩!”布边又是低声呵斥:“让你起来了吗?”
布佘嘴角抽了一下,再次乖乖的跪下。
“三叔,布佘这孩子就是欠管教……”布边恭敬的冲着内厅的方向躬身回话。
“管教也不是你这样的……布佘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挺好的一个孩子,硬是被你管的不着调了……”
布佘嘴角再次抽了一下,不敢回话。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扎耳朵呢。
随着咳嗽声,一名身形佝偻的干瘦老者蹒跚而出。
他肤色有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许久没见阳光的模样。
“方爷爷……”布佘再次挺拔了身子,恭敬叩了三个响头。
“瞧这孩子,就是招人疼……快起来……”
布方招呼着让布佘过去,亲切的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
“还别说,真的长成大小伙子了……确实也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对啊……所以才给他和大玉儿成亲……”布边恭敬回着。
“哎呀……成亲这事……不急……”布方笑呵呵的轻拍着身侧:“来,靠着爷爷坐下……”
布边脸色讪讪的陪笑着。
刚才还说到了成亲的年纪,现在又说不急,这未免也有些太自相矛盾了。
“对了,你们不是要议事吗?怎么还杵着这么多人呢?”
布方的思维跳跃有点大,目光淡然的在议事厅中扫了一圈。
“都散了吧……”
“是……”布边连忙应着,着手下做事:“来人,将杂人驱散,关闭厅门……”
“是……”
云北随着大玉儿等人躬身退向厅外,
一侧的侍卫紧随其后,准备关门。
“等一下……”布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似得,缓缓起身。
“三叔?”布边连忙上前搀扶:“怎了?”
“那个小姑娘……”布方指尖有些颤抖的指向云北。
&bp;&bp;&bp;&bp;布佘的心猛地一颤,随之起身。
“方爷爷,就是一个小姑娘……”
“不……”布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眉头微皱:“那个小姑娘……眼熟的很……”
“不可能!她是我在外面带来的丫头……新买的‘侍’‘女’……”
布佘的话还没说完,布边的脸‘色’就骤然一变。
“你说什么?你带着外人进来了?”
“是啊……新买的一个小丫头……就叫丫头……”布佘不明白布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的大。
“糊涂!”布边顿时一声怒喝,“左右‘侍’卫,将那个小姑娘拿下……”
殿‘门’两侧的‘侍’卫瞬间上前,长剑出鞘,眨眼间就架在了云北的脖子上。
“不是……爹,你干什么?”布佘脸‘色’大变,也随之沉喝:“住手!别胡来……”
他还以为,带着云北回来,顶多也就挨上一顿训斥完事。
可是没想到,布边居然要人拿下云北。
看他现在的模样就是凶神恶煞,倘若云北真的落到他的手中,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到那个时候,只怕就是天下大‘乱’了。
因为他连忙闪身,闪到云北面前。
“爹,你要做什么?她……她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回禀呢……不是有心要隐瞒的……”
“你给我退开!”布边脸‘色’‘阴’沉:“不要‘逼’的我亲自动手……”
云北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眸光淡然的看着周围的剑锋。
这位老爷子也忒草木皆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挖了他们家祖坟呢。
终于这么‘激’动吗?!
“爹,你不能对她动手……”布佘将云北护在身后,急的额头直冒冷汗。
“不能动手?!哈哈……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买来的‘侍’‘女’……和爹撕破脸吗?”布边边说边上前,看样子明显要和云北死磕到底。
云北眸光闪烁,轻轻扯了扯布佘的衣角。
“算了……”
她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她跟那些‘侍’卫走就是了。
因为看布边的模样,今天是不讲她给拿下收监是不会罢手的。
要是布佘和他死犟,只会是将事情越闹越大。
再说了,就算是被拿下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位熊王也不是弑杀成‘性’之人,总不会不问青红皂白的要了她的小命。
孰知她的小动作被布佘理会错了。
在布佘的眼里,云北就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的暴脾气。
她要是在这里受了欺负,肯定要爆发起来。
到那个时候,他们不折神熊肯定是要倒霉的。
云北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的那两个不可得罪的势力。
一个是黑山老妖,还有一个就是夜修罗。
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出手,分分钟都能灭了他们的种族。
所以,打死了他也不敢让云北在这里和父亲磕上。
眼看着布边就要亲自动手,布佘的心顿时一横,老牙一咬。
“爹,你不能对她动手……她是你儿媳‘妇’……”
“……”
布边作势要张开的手猛地收住,一脸错愕的看向布佘。
“你……你说什么?”
这句话,好比晴天霹雳!
&bp;&bp;&bp;&bp;不止是布边给炸的灵魂出窍,就连云北也是炸晕了。
“你说什么?”云北一脸见鬼的看着他。
“丫头,我……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名分的……现在我就给你……”
布佘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舌头也大了。
“那个……爹……她叫丫头……以前是我的侍女……后来我们俩就……成亲了……这一次,就是带回来让大家……认认的……”
“……”
布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双眼睛惊诧的游走在云北和布佘甚是。
无论如何,他一时间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这个小姑娘长得是绝色倾城,从样貌上来说,跟了布佘,就等于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可是从心里上来说,不折神熊的王子,必须保持血脉的纯正,是绝对不允许与人族女子通婚的。
而如今,他非但带来了,更是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向他当众坦白,让他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一时间,他只能僵在那里,一双手是打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只是他,其他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不折神熊的族规是森严的,尤其是对于王子来说,根本就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倒好,大有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式,就是和布边赖上了。
尤其是大玉儿,一张脸是青紫交加,极是难看。
自己刚被这个男人嫌弃,他后脚就和那个女子勾搭成了一对。
这不是明显的在往她的眼中揉沙子么!
不过沙子进入眼中,再疼她也得忍着。
“呵呵……原来是妹妹……”她笑着上前,可是谁都看出来她眼中那委屈的泪水。
自己本是被明媒正娶的那一个,可是负心汉却偏偏抛弃了她,另外娶了一个小妖精,搁在谁身上,都是苦难的角色。
大玉儿脸上虽然是笑着,可是眼中满是泪水。
“姨夫,既然是妹妹,那就不是外人了……不如大玉儿先将妹妹带回去,一切事情,还等姨夫与布佘哥哥将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再说……可好?”
她这气度,俨然就是当家主母的心胸。
一般的女子,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早就歇斯底里的上去撕扯了,可是她还是那么的懂事,那么的顾全大局,依旧在为布佘着想。
这样的女人不娶,天都不允许啊!
“什么妹妹,大玉儿,你别在这里搀和……这里没你的事!”布边的脸色甚是难看:“回去!”
大玉儿的神情更显委屈,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云北。
“妹妹……”
云北可没心情和她矫情,她扯着布佘的衣角,压低声音问了一遍。
“你刚才抽什么风啊?”
“我要是不这样说,我爹肯定会对你不客气……你没看他那样子,就差动手灭了你了……只要将你说成是我的娘子,他最起码不会对你赶尽杀绝,这事情不就有了转机了么?”
云北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你丫的要是不这样说,事情可能还不会太遭……你爹总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弄死我吧?!”
&bp;&bp;&bp;&bp;布边的意思,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只要没有刚才布佘的阻拦,她现在也就是被押下去关押着而已,等事情解释明白了,也就没事了。
可是布佘一阻拦,当爹的脸上就挂不住了,自然也就火气不顺,想要拿她出点气。
现在好了!
布佘将她身份是给升级了,可是挑衅的不再是布边的面子,而是不折神熊的族规。
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只怕这位熊王要大义灭亲,六亲不认了。
他就算想要徇私一下,如此的大庭广众,他也不好给自己的儿子走太多的后门。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熊王以后用什么来服众呢?!
所以,她对布佘的反应甚是无语。
你丫的做事之前,就不能先动动脑子,再不济,你也可以先和她商量一下再说嘛。
现在真的是泼出去的水,收都收不回来了。
“那……你什么意思?”布佘给云北责怪的也有些蒙圈。
“哈哈……”布方的呵呵笑声从上面传来。
他倒是很欢喜的很,在侍卫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过来。
“哟,这位姑娘原来是布佘那小崽子的小娘子啊……不得不说,不错……真不错……我们不折神熊一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和姑娘攀上了亲事啊……”
“……”
布边的脸色越发难看,连忙上前拦下布方。
“三书,你就别跟着瞎起哄了……这丫头……是人族……犯大忌的……”
“人族?!”布方意味深长的斜睨而来:“人家姑娘的脸上写着人族两个字?”
“……”
布边越发觉得布方是老糊涂了,在胡搅蛮缠。
她不是人族,难道还是他们不折神熊一族吗?!
“三叔,这没您的事,您先坐着歇一歇,等我这边事情完了,我再和您说……”
“哦,你要做事啊?那行,那咱们就先办正事……”、
不妨呵呵笑着,径直走向云北。
“来来来,丫头,他们要办正事,咱们就坐在一边先旁听着……等他们的事玩了,再说咱们的事……”
他像是没有看到云北脖子上的剑刃似得,径直扯着云北的手腕,颤巍巍的扯着她走向一侧。
布方动手了,那些侍卫谁还敢再坚持,一个个为难的看向布边,犹豫着将剑给收了。
布边一脸郁闷的看着布方,不明白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的出来,布方对这个人族的小丫头很感兴趣。
只是,他们貌似也是第一次相遇,为什么布方对她会这样的好奇呢?!
不过既然布方那么的坚持,他也不敢太违拗,当下挥手让侍卫散去,将其他人驱逐,沉沉关上殿门。
冷着脸瞪了一眼布佘,布边沉沉大喝。
“坐下!”
布佘身子一颤,连忙侧着半拉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在他身后,十余位长老依次落座。
“布佘,你这次回来,也算是赶巧了……我们神熊一族,正巧遇上一点事,你回来了,既可以帮帮忙,也可以增加一点历练……”
关上了厅门的布边,没有了方才那种锋芒毕露的火气。
&bp;&bp;&bp;&bp;“是……爹……”布佘小声的应着,眼神疑‘惑’的在众位长老身上掠过。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
从他们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貌似‘挺’严重的。
不折神熊的长老,一共有十位。
因为不折神熊一族常年也没什么大事,所以这些长老们自动分为了两班人马。
一半人马会闭关修炼,而另外一半留下来处理日常的事物。
而如果是平常的小事,也就两位长老出面就行,可现如今,厅堂内坐齐了十位长老,这就意味着,今天这件事,是一件让不折神熊一族动容的大事。
他小心的瞄了一眼布边的神情,暗中揣测着嗫嚅道。
“爹……刚才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所有的入口都派人把守……而且听‘侍’卫们说,甚至于就连我们以前废弃的那些入口,也派兵守卫了……这是为什么?”
“这就是我们要和你说的事情……”
布边对云北还有些忌惮,‘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
“没事……你说……”
布方连连摆手,示意布边继续。
布边无奈的一声长叹,垂首道:“是这样……我们接到了一位朋友的叮嘱,他要我们这些日子暂时的关闭入口和出口……我们还正在商量是否关闭呢,你可巧就回来了……”
“为什么要关闭?”布佘的心猛地一沉,忽然起身:“爹,你是不是想要让我们不折神熊,和外面的人彻底断绝往来?”
“我都说了是受人之托!”布边的目光再次落于云北的身上。
很显然,因为有云北在此,他不能说出这个托付之人的名字。
“是什么人的嘱托?”
“王子……这个人……说了你也不见得知道,就不用问的那么清楚了……”大长老不急不缓的说着。
大长老的位置,在不折神熊一族,仅次于于布方,他既然开口了,布佘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我们这一次关闭入口……需要持续多久的时间?”
“不知道……这就是我们要商量的原因!”布边沉沉的一声长叹,凝眸看向厅外的阳光灿烂:“风雨‘欲’来……我们必须关闭入口,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在外面的族群就暂时的回不来了……而我们也不知道,这一关闭,就要关闭多久的时间……”
“什么意思?”布佘猛地起身:“爹,听你这意思……难道说我们不折神熊有可能会关上个几年?”
“几年?呵呵……这还是短的……”布边苦涩轻笑:“要是‘弄’不好,咱们得闭个几百年……避开这场风‘波’在说……”
“风‘波’?什么样的风‘波’?”布佘疑‘惑’的直摇头:“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话可信吗?我在外面,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根本就没有听说有什么‘波’澜啊……”
“你懂什么!”布边蓦然一声沉喝:“他所说的风‘波’,岂是你能知道的……等你被扯入到这场风‘波’之后,才会明白什么叫做麻烦……”
布佘不以为然的一声冷哼,“爹,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鲁莽不懂事……所以什么事情都不让我知道……”
&bp;&bp;&bp;&bp;云北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以手扶额。
布佘啊布佘,要是你爹不让你知道,就不会让你参与这件事情了。
难道你看不出来,你爹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没敢说出来那个人的名字吗?!
云北的心中嘀咕着,直觉布方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她,旋即晕出一抹笑意,粲然凝眸的对上他的眼睛。
“老人家,你干嘛一直在看着我?”压低声音,云北近乎是拟线成音的将话语直接灌入布方的耳朵,免得被别人听到,打扰人家的议事。
“小姑娘,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丫头啊……王子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丫头?”布方不置可否的呵呵笑了笑:“看的出来,你年纪不大,可是心思深沉……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对布佘那小兔崽有话要说……”
布方不动声‘色’的看了布边一眼:“你现在能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摇头吗?是不是觉得那小兔崽的话有问题?”
云北的眸光落于布佘的身上,再缓缓的掠过布边以及众长老的身上,眸‘色’淡然如水。
“老人家……我没什么意思啊……他们在谈论什么,我根本就不明白,既然都不明白,又何来有话要说?”
云北推诿的很是自然,只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满是笑意,似是在告知对方,她在撒谎。
布方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小姑娘果然不简单。
她推辞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就是想要套他的话。
呵呵轻笑,他微微侧身。
“丫头,咱们俩现在闲着也是无事……不如聊聊天解闷……”
“老人家……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说错话,是会死人的……”
云北眸光闪烁,笑靥莹然的侧首轻笑。
“不过我猜的出来……你们不折神熊一族,是在防备着外面的人进来吧……”
“何以见得?”布方似是来了‘精’神。
“第一……熊王自从知道我是外面所来之人以后,情绪大变,就好像是在面对什么危险的敌人似得……而且,他一再强调要关闭入口,甚至于就连以前废弃的那些入口都派人把守,这不是明显在防备着外来之人吗?”
她努‘唇’示向布边,笑意清冽:“老人家……你们家倒像是家有宝贝,生怕招来外贼似得……”
云北其实也只是随意的开口说笑,可是布方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骤然一缩,惊得她的心也猛然一滞。
她随口的一句玩笑,竟然猜对了。
这些人确实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但是布方的眼神仅仅是刹那间的变化,旋即恢复了正常。
“丫头,你可真猜对了……我们不折山,遍地都是宝贝……深山里千年的‘药’草那是随处可见,万年兽丹更是习以为常的东西……你说,咱们需不需要小心的保护这里啊?!”
布方呵呵笑着,算是默认了云北的说法。
不过这个解释对于云北来说,太过于牵强了。
要是真的防备的话,为什么早不防备,偏偏要等人过来警告了才防备?!
&bp;&bp;&bp;&bp;布方这么说,定然是在为某样东西打掩护。
心中这样寻思着,云北也不戳破,笑意颇深的勾唇浅笑。
“这么多的宝贝,确实是需要好好的保护……”
“是啊……前些日子,布边找到了我,说了这件事,可是因为儿子在外面杳无音讯,他放心不下,所以在考虑是否留一个入口……没想到,今天这兔崽子就自己回来了……”
布方笑着起身,将布佘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过是几日没见,这小子的本事见长啊……”
“什么本事?”云北随口应着。
“当然是追姑娘的本事啊……能将姑娘你追到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布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云北的脸颊,似是在打量她的神情变化。
“是吗?我有什么特殊的吗?”云北眸色淡然,对自己的身份既没有辩驳,也没有承认。
“当然……每一位姑娘……都是特殊的……”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邃之意,只是谁也没有继续深入追问。
云北能感觉的出来,布方对她的身份有着一定的怀疑。
而这怀疑又不是来自于她和布佘的关系,貌似是其他。
难道他知道她是谁?
可是她云家堡堡主的身份,根本就什么特殊的地方,和他们不折神熊一族,更是没有利益上的瓜葛。
为什么他对她这么的感兴趣呢?!
云北和布方在窃窃私语,那边布佘和布边的关系也趋于白热化。
布佘打死了就是不同意闭塞所有的入口。
“爹,入口之外,有我们的兄弟不说,更是我们和外界联系的纽带,若是不知道入口打开方式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进的来……退一万步来说,我们不折山的宝贝,不少人都觊觎眼红,可是也更多的人却是丧命于此……多少年了,已经甚少再有外族的人敢硬闯我们不折山了……”
不折山的宝贝虽然多,可是不折神熊一族也不是好惹的。
古往今来,多少觊觎不折山宝贝的人,都埋骨在这片土地。
想要从不折山取走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些代价,让那些想要踏足这片土地的人,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三思而行。
而那些修为高,有能力硬闯不折山的人,对不折山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在意。
甚至于万年的兽丹,也不足以让他们心动。
所以,久而久之,敢硬闯不折山的人族,也就少之又少,不折山也算是安稳了多年。
如今骤然是因为外面的威胁,要关闭不折山的入口,对于布佘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爹,我们不折山的神熊,也不是什么孬种……要是关闭入口的话,人们只会说我们不折神熊一族胆小怕事……爹,对于那些胆敢闯入的人,咱们还是老规矩,杀伐警号不就行了吗?犯得上草木皆兵的将所有入口都关上吗?”
“你懂什么?!”布边气的真想抽他一巴掌:“你想问题的时候,能不能多考虑一些实际情况?”
&bp;&bp;&bp;&bp;他气呼呼的抬手指向布佘,咬牙切齿道:“在你的眼中,你爹我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吗?以前对于那些敢闯我们不折山的人,我什么时候惧怕过?今天既然要关闭入口,就是因为……”
布边戛然收住口音,再次看了一眼云北,却发现她微眯双目,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打瞌睡。
看她那样子,好像对他们的话题毫不关心似得。
“王子……你要明白,我们之所以要关闭入口,是因为给我们消息的这个人……值得我们绝对信赖!”大长老缓缓转手,看向身后的几位长老。
“诸位长老,你们觉得呢?”
“大长老……我觉得,王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七长老微微颌首:“咱们不折山这些年来,挡下了多少闯入之人?虽然不能说全部,但是也十有七八的全部灭掉了……这就意味着,我们不折山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这一次的事情,又只是猜测,并没有形成事实……咱们如此贸然的关闭入口,确实有些鲁莽不合适……”
“对嘛……你们看,七长老就明白许多……”布佘顿时起身,沉步走向七长老。
七长老是十位长老之中的智者,他看问题是最全面,也是最长远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支持他,确实让布佘很是意外。
七长老不动声色的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不过,那个人的身份太过于特殊了,既然他能来传递这句口信,那就意味着事情**不离十……我的意思呢,就是觉得咱们现在没必要关闭全部的入口,可以留下一个……一来是给那些外面的族人一个回家的路,二来,也可以探听到外面事态的消息……”
他眉头微皱,眸光深邃的看向布边。
“既然这件事是从外面而起,那么在事情发生之前,定然会传出消息,只要我们在风声陡变的时候,将最后那个入口关闭,岂不是也能安然无恙,安全脱身?!”
布佘悻悻的收住脚步。
这哪里是在支持他,而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缓解了他和父亲矛盾的焦点。
布边转首看向布方,恭敬拱手:“三叔,您觉得呢?”
布方的目光掠过云北,笑意颇深的缓缓起身。
“要我说……既然他已经放出了话,那就意味着事情绝对会发生……与其等到事到临头的手忙脚乱,倒不如现在未雨绸缪,早做准备,早点应对……”
布边的瞳孔不觉一缩:“三叔……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现在就关闭所有的入口?”
“对……”
布方缓缓起身,目光幽沉的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他是谁,在座的诸位估计都清楚……他的话,就是命令,不是商量……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们不折神熊无人能承担责任……所以,关闭入口……”
“方爷爷……”布佘沉声要说话,布方却猛地抬手,意味深长的看向他。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你的小娘子……这个任务,可不轻啊……”
&bp;&bp;&bp;&bp;“三叔……”布边警觉起身,指向云北:“这个姑娘的身份有些特殊,咱们不能……”
“哎呀,你也知道她的身份特殊啊?”布方蓦然打断他的话,提高了声音:“既然如此,就该受到礼待……”
礼待?!
不止是布边觉得莫名其妙,布佘也有点难以置信。
刚才的云北还是那种预先处之而后快的阶下囚模式,现在一转眼就变成了受到礼待的座上宾。
布佘蓦然转首看向父亲,想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以布方的身份,父亲应该不会在执拗。
果然,布边的眼神变得颇为怪异。
他眉头紧皱的看着布方,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端倪。
布方微不可查的眉头皱了一下,侧首示意布佘上前。
“傻小子,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将你的小媳妇带回去休息……”
“哦……”布佘连忙应着,小心的看着父亲,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丫头……走啊……”
云北眸色魅幽,意味深长的看了布方一眼,直觉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老人家……”
“丫头姑娘,你也舟车劳顿,辛苦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他招呼布佘上前,将云北给带走。
见布边没有阻拦的意思,布佘连忙上前,扯着云北的手腕,带着她才匆匆离去。
两人一走,布边顿时快步走向布方。
“三叔,你是什么意思?”
“方老……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七长老沉沉声起身:“这个小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不对……只是不敢确定……”布方呼吸陡然一沉,沉眸看着云北消失的方向:“这件事,我还需要再确定一下……在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你们任何人都不要去招惹这个小丫头……”
“三叔……”
“布边,你跟我来……”
布方面色凝重的缓缓起身,身侧的侍卫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给推开了。
“你们都退下……”
布边连忙搀住他:“三叔,你这是要去哪?”
“去后楼……”
“……”
几位长老顿时面面相觑,眉头紧皱的互相看了一眼。
后楼,是他们不折神熊的秘密之地,里面保存着只有核心人员才能接触到的绝密秘密。
那个地方,只有一把钥匙,由熊王亲自保管。
两人行至无人之地,布边才挥手让侍卫们撤开,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三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你对那个小丫头……貌似很感兴趣……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你儿子的媳妇……你问我她是什么人,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你一样,都是第一次看到她……”
布方呵呵轻笑着,显然是在遮掩。
布边不是滋味的讪讪陪笑:“三叔,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了,您还有什么要瞒着我的……”
“我不是说了吗?不是瞒着你,而是不敢确定……这样吧,你先别说话,先跟我去看一样东西……看了那样东西之后,或许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bp;&bp;&bp;&bp;布方的神秘让布边更觉得事情不对,不由“啧”了一声,讪讪的应了。
后楼处,他遣开‘侍’卫,这才打开房‘门’,命令‘侍’卫严密把守,这才搀扶着布方颤巍巍的进入。
因为密室之中的许多东西都是纸绢和竹简,所以命令禁止明火。
照明之物是折‘射’而出的夜明珠的光泽,虽然没有阳光的透彻,可还算是明亮。
“三叔……您先找个地方坐下歇一歇,要找什么东西,告诉我就行……”
“哼……我要找的东西,只怕你是找不到的……”
布方神秘呵呵的笑着,轻步走到一个东侧的储物柜,上面摆满了一溜的木头箱子。
布边有些狐疑的看着他,连忙跟上去。
“三叔,那边存放的都是丹‘药’……”
“废话……这里的钥匙还是我给你的呢,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兄弟……”
他走到其中的一个木箱子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侧首示意。
“打开……”
布边不明所以,连忙上前掀开了箱子的盖子。
“不是……”布方瞪了他一眼,默默摇头:“你说你都接手这么久的时间了,就没发现点什么?”
“……”
布边被说的莫名其妙,只能干笑着陪笑。
“三叔……我没事到这里翻腾什么?”
这里存放着一个绝密的文档和珍稀丹‘药’,平常也用不上,就算是用上了,也是取上就走,从来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里。
“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布方一边摇头,一边推动了上面的几个箱子。
“咔咔”的声音之中,储物柜忽然撤开一角,‘露’出了一个一米见宽的缝隙,而在这个缝隙上,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之中,是一个钥匙孔。
“这是?”布边的眼睛顿时瞪大:“这是怎么回事?”
能在密室之中再建造密室,可见这里面的东西得是多么的绝密。
布边的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直觉事情会变得很是棘手。
“这是我们不折神熊一族的最终秘密……这种秘密是口头传承的,只有我死了,你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啊?”
布边一怔,恍然觉得这说法有点不对。
“三叔……这叩头传承的秘密……虽然保险,不会外泄,可是……如果传承的人中间出了一点意外的话,这个秘密可就彻底被历史湮没了……”
“呵呵……”布方忽然呵呵轻笑,缓步转身:“你以为……这个秘密是我在临死的时候,才告诉你的吗?”
“……”
布边嘴角‘抽’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轻轻摇头。
“既然是口头传承……不是三叔你……传给我的?”
“这么和你说吧,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最少有两个……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如果我死于意外,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件事,就会有人会来告诉你……”
“三叔……你的意思是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传承可以传下去……”
&bp;&bp;&bp;&bp;“那……这个人……”布边觉得事情越发难以理解了:“三叔,那这个人在临死之际,岂不是要将这秘密传给别人?要是他出现了意外……在临死的时候,没有将,秘密给传出去,那这个秘密一样会夭折啊……”
最稳妥的传承秘密的法子,就是以文字的形式将秘密传下去。
只有文字,才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任何的缩减。
口头传承,会随着人员的意外死亡和每个人的理解不同,而使得秘密的最终意思扭曲歪解。
“不会的……”
布方从布边的手中接过钥匙。
“要是这个人也出现意外的话……那我们传承的这个秘密,就没有传承下去的必要了……看着我打开钥匙的顺序……”
他将钥匙小心的‘插’入一点,似是触到了机关似得,蓦然停顿了一下,旋即向着顺时针的方向扭转了一下。
“咔……”
他又试着将钥匙再次进入了一些,又是顺着逆时针的方向扭转了一圈。
“咔……”
又是轻微的一个机括声。
布方的目光看向布边,“钥匙还是这把钥匙,但是要分三次打开……两正一反……也就是说,在探入的时候,你会发现第一个细微的阻隔,这个时候,要顺着扭转一圈,打开第一道机关锁之后,钥匙要继续深入,当试着第二个阻隔的时候,还是顺着扭转一圈……而第三次的进入……”
布方将钥匙小心探入,后面还是流下了一个韭菜叶的宽度。
“第三次是反方向……记住了!要是千万不要全部进入,后面要留有一线余地……要是全部进入了,就是打开里面暗器的机括了……到那时候,倒霉的是你自己……”他边说边反手旋转了一圈钥匙。
“咔!”
第三声机括开启的声音。
“打开了三道机关锁,你才可以将钥匙彻底伸进去……”
布方将钥匙送到底,顺方向的拧开。
“咔……”
第四声机括声。
“记住了,这钥匙是会一入到底的,所以在使用的时候,你要小心的感受那种阻隔的感觉……打开这道机关锁,全凭手感,一旦有一道机关出错了,你的乐子就大了……”
布边点头应着,眉头紧皱的看着布方推开暗‘门’。
“三叔……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一股尘封许久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布边被呛得直咳嗽。
“三叔……这个地方得是多久没来人了?灰尘这么厚?”
“我接手的时候来过一次……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要不是出现了现如今的事,我估计到死也是不会来的……”
布边眉头不由皱了一下,取了一侧墙壁上的夜明珠,搀扶着布方沉步而入。
“三叔,这里面藏着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折神熊的使命是什么吧?!”
布边的瞳孔不觉一缩,面‘色’凝重了许多。
“知道……守护……”
“守护?那你可知道……我们守护的是什么?”
“……”布边眼神微变:“三叔,这些秘密……不都是应该在您临终之时,告知我的吗?”
&bp;&bp;&bp;&bp;不折神熊一族的传承,秉承着口口相传的理念。
尤其是熊王级别的传承,很多的秘密是要靠口头传承的。
布方是不折神熊上一任的熊王,因为他没有子嗣,所以子啊身体不好之后,就将熊王一位,传给了布方,自己退居二线。
可是有些最关键的秘密,他还是没有告知布边。
除去熊王之外,没一任的长老也是要将最绝密的秘密口头相传下去的。
这些秘密之中,其中就有一个是不折神熊的使命。
对于普通的不折神熊来说,他们就是生活在不折山的一个种族。
可是对于长老以上的核心人物来说,他们都知道自己存在于这里的原因。
那是因为一个使命。
一个让不折神熊一辈子都不得离开这里的使命。
就是因为这个使命,说不折神熊才会这么的隐世而居,鲜少与外界接触。
可是,以长老的级别来说,也就知道这个使命的存在,却不知道使命的真正内容是什么。
这个秘密,只有熊王一个人知道。
而且还是在他们临终之时,才将这个使命的秘密告知下一任的熊王。
如今布方这么问,布边觉得很莫名其妙。
他肯定是不知道的嘛!
“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着一个人的东西……”
布方挥手驱散着灰尘,信步而入。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干燥整洁。
唯独中间的摆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大石头箱子。
“这……就是那个人的东西?”
“对……她叫东灵仙……”
“……”
布边蓦然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夜明珠“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布方转首看着地上的夜明珠,再看看布边的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一声轻叹,颤巍巍的将地上的夜明珠给捡起来。
“惊吧……我当初和你一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的不行……”
他拂去夜明珠上的灰尘,将它放入墙壁上的一个水晶槽内,折‘射’而出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布边还是那种一脸见鬼的神情,怔怔的看着布方,嘴角‘抽’了许久,才心脏狂跳的猛甩头。
“东灵仙……哪个东灵仙……”
“你还知道有几个东灵仙吗?”布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就一个……神族……的那个……”
“对啊……天下间值得我们不折神熊守护的,也就这一个东灵仙了……”
“可是……神族……不是说……神族早就灭绝了……”布边呼吸急促,感觉脚下像是踩了棉‘花’,站立不稳。
“传说……当年……神族和魔族……一场血战……两族皆灭了……”
布边猛地一手指向外面的密室。
“就在那边,还有神族的残卷呢……”
“你也说了是传说……传说这种东西,怎么能全信呢?”
布方不急不缓的缓缓走向大箱子。
“再者说了,神族灭不灭绝,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就算不灭绝,也会隐世而居,不会和我们有什么瓜葛的……所以,他们和魔族到底是死是活,和我们关系不大……”
&bp;&bp;&bp;&bp;布方边说边打开了大箱子,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箱子之中的东西,眼神敬畏。
“三叔……”
布边小心上前,试探着看向箱子。
最先入目的,是一个一米长的卷轴。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布方虔诚的拜了三拜,小心的将卷轴取出来。
“小心点……”
他轻柔的打开卷轴,平放了桌面上。
这是一名‘女’子的全身像,白裙飘飘,仙气‘逼’人。
在看到‘女’子的面容只是,布边的瞳孔蓦然一缩。
“她……她……她是……”
他猛地提高声音,就像是见鬼一般,手指颤巍巍的指向卷轴上的‘女’子。
“她就是东灵仙……”
“东灵仙……”布边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猛摇头:“她就是……东灵仙?”
“对啊……是不是很吃惊?”
“是啊……是惊着了……”布边再次摇头上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东灵仙的画像,尤其是她的面孔,呼吸急促。
“她……她怎么会……和那个丫头……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对那个丫头那么上心了吧?!“
布方小心翼翼的卷号画轴,再次放入到大箱子之中。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甚是眼熟,后来才忽然想起来,她和东灵仙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神韵上,似乎有些差距……她没有东灵仙身上的仙气……”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布边心‘乱’如麻,目光闪烁不定:“东灵仙……早就魂飞湮灭了……”
“对啊,这是我们守护这里的原因……”布方将箱子沉沉盖上:“自从东灵仙灰飞烟灭之后,她所有的东西分散于世界各地……这些年来,已经寻找的七七八八,只是……最主要的东西还是没有找到……”
“最主要的?什么?”
“玲珑髓……”布方沉沉的一声长叹,略一沉‘吟’之后,自嘲一笑:“还有东灵仙的神格……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东西至关重要,就算是找到了,他也不会‘交’给我们来保管……”
“神格……”布边的呼吸急促不已:“就是……蕴含了东灵仙所有记忆和修为的……神格?”
“对!他说……只要找到了神格,就可以让东灵仙重生复活……只是万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却没办法找到!神格只和东灵仙有感知,就算是他也别想找到……”
“神格……神格……”布边似是脚步不稳,有些吃力的倚靠在箱子一侧:“神族的人……真的有神格?”
“当然有……要不然你以为神族的人如何能够起死回生,再世为人?就是以为神格承继着神族之人的力量,只要神格不灭,就可以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
“对!只要神格的记忆被唤醒,它就能拥有夺舍的力量……从而将原主的魂魄抹杀,神格的主人借体重生……”
“三叔……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找到东灵仙的神格,就能让她……再次活过来?!”
&bp;&bp;&bp;&bp;“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他的!”布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布边:“不管是他还是东灵仙,对我们不折神熊一族都有再生之恩……所以我们要不顾一切的守护住她的东西……如果被外人知道东灵仙的遗物在我们这里,定然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所以,我们不折神熊的历任熊王,在决定将这个秘密口口相传,而不是用笔墨的方式传承下去……”
布边重重颌首,完全明白布方所说的寒意。
“三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东灵仙已经灰飞烟灭那么久了,不会在现在再掀起什么风雨来吧?”
“不知道……不过我有种预感,事情只怕不会好上多少……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来这里告诫我们,要我们一切小心,更是要在近段时间关闭所有的入口……”
“……”
布边知道这种话从那个人的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如此一来……只怕我们不折神熊一族,是逃不过这场风‘波’了……三叔,我这就将命令传下去,关闭所有的入口和出口……”
布边转身要走,蓦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
“那……那个丫头……我们怎么对待?”
“这有什么难的?布佘那小子不是说,是他媳‘妇’吗?这不就是给了你一个好伺候的信号?把她当主子伺候,总是不会错的……”
“我知道……我要问的是…如果……她和东灵仙有什么关系的话……那……那我们不折神熊一族……”
“她?!哈哈……”布方忽然呵呵轻笑起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依我看,她和布佘是不会有什么瓜葛的……如果她真的是东灵仙的话,她的缘分……不会是我们不折神熊一族的任何人……”
“可是布佘那‘混’小子不是说……”
“他那也就是一说,若是我估计的不错的话,不过就是一个缓兵之计,为的就是不让你刁难那丫头……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也可以将计就计,错当不知,让人按照最高的礼遇接待她,免得到时候‘乱’了尊卑……”
布方这么说,布边觉得自己心中越是没有底气,脸‘色’不觉越是难看。
“三叔……那我们要不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要是他知道东灵仙出现在了我们这里……”
“糊涂!”布方顿时一声呵斥:“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了,他知道了,那么其他人气不是也会知道?到那个时候,咱们不折神熊就等于是自己惹了一身的腥……现如今,是想方设法的将丫头的身份压下去,而不是将她给抬出来……要不然,他还用过来这么的警告我们吗?”
“也是……”布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连忙点头,“那三叔,我先去处理了……”
布方沉沉颌首,没有言语,看着他离开之后,方才面‘色’沉重的长叹一声,再次打开了箱子。
箱子之下,还有一个流光溢彩的‘玉’匣子。
手指轻抚‘玉’匣子,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打开,而是盖上箱子,转身离开。
&bp;&bp;&bp;&bp;布佘所居住的小院子,是一处凭断崖而建的小院子,简单低调,丝毫没有王子所该有的奢华。
伺候他的‘侍’‘女’和下人们早就听闻了他回来的消息,就开始打扫宅院,直到他回来,一个个还没有收拾妥当。
布佘带着云北,近乎是用逃的速度逃回来的,似乎生怕布边反悔,派人将云北再次抓走。
“你至于吗?”看着神情紧张的布佘,云北游戏而没心没肺的呵呵轻笑:“你爹就算想找我的事,也得问一下你的那位方爷爷……看的出来,那位老人家‘挺’罩着我的……所以你就将心先放回肚子里,只要他在,我就不会有事的……”
“你倒是乐观……”布佘急的坐卧不安:“你是不了解我那个爹……他既然将你当仇人一般,早晚是要对你下手的……也真是奇了怪了……”
他郁闷的直挠头,唉声叹气。
“我爹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就算是我带了一个人族回来,他也没必要这么反应过‘激’,非要对你下手什么的……”
要是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他说什么也不会将云北带回来。
“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乱’转圈圈。
“你不能在这里……要不然,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不如这样,我送你走吧……”
“你不用这么神经过敏的……我不是都说了吗?只要你的方爷爷在,你爹就不会刁难我的……”
云北悠闲的在一****榻上躺下,选了一个舒坦的姿势。
“不过话说回来,你爹……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
“这还不算是冲着你来的?难道是冲着我来的?”布方无奈的咧嘴苦笑。
他真的不知道云北怎么能这么的乐观,刚才可是眼看这就要一方不可收拾了。
云北方要说话,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说话声。
布佘神经过敏般的猛地跳起来,快步走到‘门’口,透着‘门’缝向外看去,神‘色’不由一怔。
“是……我爹的人……”
“不会是来抓我的吧?”话虽如此说,可是云北却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而是悠闲的晃着‘腿’。
“看样子……不是……”
布佘的神情更显怪异,幽幽转首看了一眼云北。
他的眼神让云北也觉得有些异样,悠闲起身。
“怎么了?”
“王子……”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
“什么事?”布佘借势打开房‘门’。
“王子,熊王那边派人送来一些东西,都是些日常用品,说是送给……”‘侍’‘女’的话音一顿,蓦然瞥了一眼随后而出的云北。
“说是送给丫头姑娘的……”
“……”
布佘和云北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诧。
布佘惊讶,那是因为不明白父亲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的大转变。
而云北惊讶,是因为狐疑布边在搞什么飞机。
就算她和布佘的关系暧昧,可也是挑衅了不折神熊的族规,这样的事情,他不横加追究,息事宁人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根本就不会再好脾气的让人送东西给云北。
&bp;&bp;&bp;&bp;仅仅只是一怔之后,布佘连忙吩咐人们将东西送进来。
负责监督送来这些东西的,是布边的心腹,总管黄见察。
他似乎也只是执行命令的资格,对其中的缘由并不知晓。
因为在看到云北的时候,他的眼神甚是奇怪的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才欠身道。
“姑娘,熊王吩咐了,如果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也可以和王子说……”
“有劳……”云北浅笑灼灼的欠身行礼,心中却也疑‘惑’一场。
“黄总管……这些东西……是我父亲的意思,还是方爷爷的意思?”
“当然是熊王的……熊王还为丫头姑娘准备了一些衣衫绸缎,已经让人送到了裁缝那里,等一会应该就有人来为丫头姑娘量体裁衣了……”
“有劳了……”云北回的甚是含蓄。
丝毫没有因为收到礼物而受宠若惊。
她倒是惊了,但是却不是因为宠,而是因为怪。
布边的行为太怪异了。
送走黄见察,布佘云北看着满屋子的礼物面面相觑。
“布佘……他是你爹……你该懂得一些你爹的意思吧?他……是不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那一种?”云北目光闪烁,侧首低问。
布佘苦哈哈的皱着一张脸:“我倒是也想知道……但是就是猜不透……据我对他的理解,此时你身在大牢才算是正常的……”
可如今布边的态度转变的让人捉‘摸’不透,所以也就心中没有底气。
“要不……我去问问我爹?探探口风?”布佘郁闷的挠挠头。
刚才分手的时候,还在火冒三丈呢,一转眼的功夫,云北就成座上宾了。
难道说在这一转眼的时间里,布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使得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那行……你快去快回……我总觉得你爹这样,让人心底发‘毛’……”云北直摆手。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好就是知己知彼。
更不要说,他们方才还是那种死磕到底的紧张关系。
布佘应了一声,吩咐了身边的人帮着云北收拾出一个房间,自己匆匆去找布边问个清楚。
在布佘身边伺候的,分为两等下人。
一等是不折神熊一族的血脉,还有一部分就是和云北一样的人族。
以云北这样的人族身份,被奉为座上宾,还是第一个。
莫说伺候的人族奴隶觉得不可思议,就连那些不折神熊的‘侍’‘女’也觉得心中不舒服。
对于不折神熊来说,他们的骨子里有着高人一等的尊卑,所以在面对云北的时候,并不是特别的尊重,更不要说是热情了。
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弄’得是“叮呤当啷”的直响。
云北也不在意,反正她在这里只是暂居,又不是长远之地,这里的东西坏掉与否,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倒是那些人族的奴隶,平生第一次看着自己的同族当家做主,高高在上,一个个不有谄媚的凑上云北,想要沾点好处。
正收拾着,一个颇为讥讽的声音骤然入耳。
“呦……丫头妹妹这是要自己住吗?”
&bp;&bp;&bp;&bp;云北眸心一颤,笑靥如‘花’的起身行礼。
“大‘玉’儿姑娘……”
没有了布佘,大‘玉’儿的本‘性’暴‘露’无疑。
她居高临下的斜睨了一眼云北,再看看满屋子的东西,眼中迸‘射’出嫉妒的怒火。
“都说你们人族心思‘奸’诈,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啊……”
“大‘玉’儿姑娘……这话是从何说起?”云北‘波’澜不惊。
“从何说起?那就从你的不知羞耻说起如何?”大‘玉’儿反身在椅子上坐下,蓦然沉喝。
“不用收拾了,都滚出去……”
众‘侍’‘女’的脸‘色’皆是一变,互相了一眼之后,全都躬身退了下去。
刹那间,房间内沉寂无声。
云北眸‘色’淡然的迎上大‘玉’儿的目光,宠辱不惊的呵呵轻笑。
“大‘玉’儿姑娘,这是有话要说吗?”
“我这是在给你留一点脸面呢……”
大‘玉’儿冷笑着挑眉,讥讽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
“长得果然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让布佘哥哥这么的‘迷’恋你……以至于不知羞耻的生米煮成熟饭,想要将这件事给坐实了,让姨夫无法拆开你们……”
“大‘玉’儿姑娘,这件事……”
云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玉’儿高声打断了。
“不过你别想的太美,大姨夫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姨夫不追究你们的事……我姨娘那一关,你就休想过去……”
“……”
云被‘唇’瓣微颤了一下,最终闭嘴。
和这样的人废话,还不如不说呢。
云北的态度让大‘玉’儿更是火大,“蹭”的一声站起身,气势‘逼’人。
“你什么意思?”
“……”
云北有些郁闷的凝眸而对,一脸的可怜模样:“大‘玉’儿姑娘……我怎么了?”
她站在这里洗耳恭听,难道特么的也不对吗?!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布佘哥哥宠溺你,你就能这样的目中无人……”
“我没有啊……”云北觉得这个黑锅自己背的有些冤枉。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对我爱理不睬的?为什么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都没有言语……”
“我在聆听大‘玉’儿姑娘的教诲啊……”
“聆听?我看你是不屑一顾吧?你瞧瞧你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仇人一般……”
“我没有……”
“你还敢犟嘴……”
“……”
云北彻底无语了!
左右反正的怎么说,都是她的错。
既然都有错,那她就闭嘴不说好了。
“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的心事?说的你哑口无言了?”
“……”
云北郁闷抬首,忽然很是庆幸。
她幸亏没有擅自做主的将丫头许配给布佘,要不然现在站在这里被训的就是丫头了。
以丫头的‘性’子,还不得被大‘玉’儿吃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看着云北的目光闪烁不定,大‘玉’儿的火气更大。
“你怎么不说话?做贼心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人族没有一个是安好心的……全都是狼子野心……”
大‘玉’儿上前一步,手指头直接戳上云北的脑‘门’,狠狠的一指头戳过去。
&bp;&bp;&bp;&bp;云北的脑袋随着大‘玉’儿的手指头转了一下,甚是无语的长叹一声。
“大‘玉’儿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布佘……”
“放肆!王子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大‘玉’儿柳眉倒竖,手指头再次戳上云北的额头。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已经是布佘哥哥的人了,就可以没有尊卑,目中无人……我告诉你,我才是布佘哥哥明媒正娶的人,你顶多也就是一个妾……既然是妾,就要给我遵守规则……在我大‘玉’儿面前,没有你放肆的地方……”
云北的脑袋又是配合的晃了一下,后退两步。
“大‘玉’儿姑娘……有些废话,咱们没必要说了一遍再来一遍……所以,我好脾气的和你再说最后一遍……我和布佘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还有……”
她猛地抬起手指,指向了大‘玉’儿的指尖。
“大‘玉’儿姑娘,我不喜欢脑袋被人戳着……尤其是戳的莫名其妙……”
“哈哈……”大‘玉’儿放肆的一声狂笑:“你这是在警告我吗?”
“算是吧……”云北再次后退一步:“大‘玉’儿姑娘,其实咱们两个真的没必要这么的水火不相容,我……”
“水火不相容?!我呸……你一个人族没买来的妾,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什么水火不相容?我是名正言顺的水,可你算什么东西?”
大‘玉’儿讥讽的将云北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深处,满是鄙夷和不屑。
“就凭你……还没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的以火相称……”
“既然如此,那大‘玉’儿姑娘你何必呢?我对你又没有什么威胁……你为什么要这么的咄咄‘逼’人,和我过不去呢?!”
“你是明知故问吗?”大‘玉’儿咬牙切齿的一声冷笑:“你在这里狐媚布佘哥哥,还敢说我咄咄‘逼’人……要不是你,布佘哥哥怎么会不娶我?!”
“我……你和布佘之间一拍两散的时候,我和他还不认识的好伐……”
“我不管!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骚’狐狸,布佘哥哥才会对我不冷不热……甚至于不顾一切的逃婚,让我颜面扫地……”
云北无语的摇摇头,果断闭上嘴巴。
和这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大‘玉’儿在那里越说越觉得事情是那么回事,好像布佘当初的逃婚,就是因为云北在那里勾勾搭搭。
这样一想,她对云北的恨意就更深了。
“小贱、货……你以为不要脸的和布佘哥哥生米煮成熟饭,就能光明正大的进我们不折神熊的大‘门’了?!我告诉你……你做梦!”
大‘玉’儿怒吼着再次指向云北。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是一个妾……一个下等的低、贱的妾……”
云北忽然有一种惹了一身腥的无奈感。
要不是布佘脑‘抽’的给她加了这个身份,她也不至于无缘无故的惹来这个母老虎醋坛子。
眼见着云北没有言语,大‘玉’儿的妒火更是暴涨。
“怎么?戳中你的心事,说的你哑口无言,无言以对了是吗……”
&bp;&bp;&bp;&bp;云北无语低头,懒得和大玉儿逞口舌是非。
“你还敢不理我……”大玉儿火冒三丈,怒从心底起,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今天我就先教教你,什么叫尊卑……”
“啪!”
云北抬手挡住,以手腕之力将大玉儿的手给撞开。
“大玉儿姑娘,我敬你,是因为看在布佘的面子上,可要是你给脸不要脸的找我麻烦……那我可就要不客气了……”云北阴冽浅笑。
“不客气……”大玉儿火气更甚,看着自己的手腕,怒极反笑:“好啊……那我就先告诉你,抡起来,我是主,你是仆……论大小,我为大,你为小……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我都在你之上……这就意味着,我对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这就是我们不折神熊的家法!”
“你也说了这是你们不折神熊的家法,那就与我无关了……”
云北冷笑着将大玉儿的手腕给甩开,桀然昂首。
“大玉儿姑娘,我劝你还是安稳的从我的房间里出去,否则……我会亲自动手将你给请出去的……”
“是吗?!”大玉儿放声大笑,一双眼睛恨意凛然的怒视云北:“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打算如何的将我给请出去……”
她怒吼上前,抬手就抓向云北的头发。
不折神熊一族的体力本来就已于常人,尤其是在怒火之下,她这一抓,有着十足的信心可以将纤瘦的云北给放倒。
孰知云北身形一闪,蓦然从她的面前消失。
在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不大玉儿的身后。
“大玉儿姑娘……”
云北的手猛地拍向大玉儿的肩膀,惊得她猛然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北。
“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云北已经一脚踹向她的小腹。
“啊……”
大玉儿本能抬手当初,以手掌之力,接下了云北的一脚。
力道释放,她整个人像是被千斤之力击中一般,蓦然飞身撞向门外。
如果不是她手掌挡了一下,卸去了云北一脚的力道,要不然,这一脚下去,她肯定是要吐血的。
“砰……”
大玉儿撞倒了三名毫无防备的侍女,这才堪堪的稳住身形。
“大玉儿姑娘,不好意思,招待不周,还请原谅……”
云北浅笑卓然的缓步而出,就像是大玉儿不是被自己踹出来的,而是自己走了来似得。
“如果大玉儿姑娘有心情的话,可以改日再来坐坐,到那个时候,我一定好好的招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于大玉儿身上,她刚才狼狈倒飞而出的模样,他们全都看在眼中。
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她是被人家小丫头给打出来的。
云北此时这样说,不过是在给大玉儿一个台阶下。
只是不知道,大玉儿是否想要借这个台阶下台了。
大玉儿的身形是稳下了,可是气息还是杂乱的很。
云北的那一脚,让她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心头血来。
她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毫不起眼的人族小姑娘,竟然有着如此强悍的力道。
&bp;&bp;&bp;&bp;此时云北已经给她台阶下了,要是她不识好歹,死活要上去的话,估计就再也没有台阶可下了。
可是这个台阶,她下的心里憋屈。
“丫头……”
大‘玉’儿咬牙切齿的怒视云北,‘阴’‘阴’冷笑。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的身手……能有这般身手的人,只怕不会是普通之人……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如去问你的布佘哥哥……”
“你少那布佘哥哥来压我……”
“我没有压你……只是实话实说!”云北悠然上前,勾‘唇’浅笑:“大‘玉’儿姑娘,其实你何必呢?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在这个地方,我不想得罪什么人,但是不代表着我就可以随便被欺负……”
她的指尖轻柔的为大‘玉’儿理好微‘乱’的衣衫,笑靥如‘花’。
“大‘玉’儿姑娘,其实我们真的可以和平相处的……只是看姐姐你是否愿意了……”
微微顷身,云北侧身上前,附上大‘玉’儿的耳畔,轻笑低语。
“当然,如果你想要争锋相对的话……我不介意和你玩到底……”
晕开一抹笑意,云北侧首屈膝。
“丫头送大‘玉’儿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云北的自言自语。
自始至终,大‘玉’儿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双暴怒的眼睛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她是想发怒,但不是现在。
因为她已经丢了一次人,不能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再丢一次人。
“丫头……你想和我平起平坐……做梦!”
大‘玉’儿斜睨着云北的眼睛,‘阴’冷一笑。
“这一次,你让我颜面扫地,竟然还妄想着和我和平共处……别想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为,付出代价……”
她沉步后退,威胁着做了一个杀的手势,猛然转身招手。
“我们走……”
身侧的‘侍’‘女’连忙应着,低头垂肩的紧跟大‘玉’儿的身后,寻思离去。
伺候云北的那些‘侍’‘女’,在大‘玉’儿走后许久,还没有从惊愕之中醒过来。
她们没有想到的是,云北竟然敢这样的和大‘玉’儿叫板。
要知道,大‘玉’儿的后台可是不折神熊的熊王。
今天她打了大‘玉’儿,等她这一状告上去,熊王定然是要火冒三丈的,到那个时候,只怕布佘也护不住她。
云北没心没肺的呵呵轻笑,侧首看向周围,无视她们的眼睛,淡然侧首。
“姐妹们,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
‘侍’‘女’们大梦初醒一般,连忙三五成群的快步散去。
“唉……”云北无声的长叹:“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布佘啊布佘,你这才算是无缘无故的给我惹上麻烦呢……”
——
书房内。
布边背负双手立于窗边,沉默不语的静思着布方的话语。
尤其是东灵仙的那张画像,更是让他心惊。
像!
太像了!!
画像上的东灵仙,简直和布佘带来的那个丫头一模一样。
他虽然对神族了解的不多,可是从那么多的残卷传说之中,他还是得到了一个信息。
神族的人,真的有重生的能力。
&bp;&bp;&bp;&bp;“难道说,那个丫头……就是东灵仙的转生?!”
如果她真的是东灵仙的转生,那么布佘又算怎么回事?
她和布佘怎么会凑成一对?
据他所知,神族的人转世重生,并不是只是**的延续,还有‘精’神和传承的延续。
也就是说,东灵仙的转生,带有前世的记忆和情感。
如果说记忆和没有复苏的话,那么她的情感也不会和布佘又任何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和布佘成了情人了呢?!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布边的思绪,将他从繁杂的思维中挣脱出来。
理好衣衫,他才沉声道:“进来……”
不折山的人都知道,在他闭‘门’想事情的时候,是不喜欢被打扰的。
在这个时候敢打扰的,定然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姨夫……”
大‘玉’儿哭哭啼啼的飞奔入内,哭的是梨‘花’带雨,‘花’枝‘乱’颤,一双眼睛俨然肿成了核桃。
“大‘玉’儿?怎么了?”布边面‘露’不悦之‘色’。
他还以为是族中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动竟然是大‘玉’儿。
“姨夫……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大‘玉’儿呜呜哭泣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又怎么了?是不是布佘欺负你了?”布边沉稳的端起桌边的茶盏。
“刚才他来见我,被我回了……是不是他将这股子火撒到你的身上了?”
“不是布佘哥哥……是那个丫头……她仗着布佘哥哥宠她,就嚣张的无法无天,连我都打了……”
大‘玉’儿哭着越发伤心,后面的话几乎是用嚎的哭出来。
“打了你?谁?谁打了你?布佘?”布边脸‘色’不觉一沉。
就算丫头是东灵仙,必须尊为上宾,可是为了一个‘女’人打了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这让他们布家一族,以后如何服众?!
“不是布佘哥哥……是那个丫头……丫头打了我……”
大‘玉’儿可劲的‘揉’着眼睛,泪眼模糊。
“姨夫,我本想着以后是要和丫头妹妹作伴的,既然是姐妹,自然是要熟络一点的为好,所以就想着去看看她,问候一声,看看她还需要什么,我好让人给她备下……可是谁成想,她一见我之后,竟然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了我……要不是我趁机借力卸去了她的力道,现在肯定是要吐血的……姨夫……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
布边眉头紧皱,没有言语。
如果是布佘打了她,他还可以将他给拿来训斥一番。
可如今是丫头动的手,他还真的难办了。
早没有确定丫头不是东灵仙之前,他还没胆子对她不恭敬。
“姨夫……”
布边的沉默让大‘玉’儿怔然,不由错愕抬首。
在她的理解之中,布边对人族是恨之入骨的,尤其是对那些没有尊卑的人族。
像云北这样的身份,只是一个人族的‘侍’妾,如今竟然敢对她不敬不说,还敢胆‘肥’的动手,是需要绝对的教训,以儆效尤的。
可现如今,他竟然默默不语,好像是没有为她出头的意思。
&bp;&bp;&bp;&bp;“大玉儿,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你先起来……”
“……”
布边的回答让大玉儿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布边,是真的不打算和云北计较了。
这就意味着她所挨的那一脚,还有她的侮辱,就没有人为她出头了。
“姨夫……您……您的意思是说,就这样不管我的事了?就这样任由……任由我被她欺负……”
“大玉儿,丫头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还有些事情要确定一下……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再去找她了,免得和她再起什么冲突……”
布边起身将大玉儿搀起来,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我的话,暂避她的锋芒……不要与她起什么冲突……”
“……”
大玉儿真的是愣住了,不可思议的轻轻摇头。
“姨夫……你不管我了?”
“不是不管你……而是……”
布边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怕她的手,挥手让她退下。
“走吧……听我的话,回去好好玩一玩,就是不要再和她有什么过节了……”
“……”
大玉儿眼珠子转了一圈,最终恢复了乖巧之态。
“姨夫,大玉儿明白姨夫的意思……其实大玉儿也不想来告丫头妹妹的不是……只是觉得她初来乍到,不要仗着布佘哥哥的宠爱就那么的锋芒毕露……会招来是非的……”
“姨夫懂得你的心思……也知道你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布边的脸上浮上一抹笑意:“好了,回去吧……等我看到布佘,会和他好好的谈谈……谈谈你们的事情……”
“是……”
大玉儿恭敬的应着,屈膝行礼之中,垂首退下。
在退出殿堂的刹那间,她冷冽抬首,咄咄转身看着缓缓关闭的宫门。
“这个丫头,到底会什么妖术,竟然只是一面之缘,就让所有人都对她死心塌地,甚至于就连姨夫都不帮我……看来,要想报此仇,我还是得靠自己……”
殿门终于关闭,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砰!”
大玉儿像是大梦惊醒一般,猛地凝眸看向远处,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死丫头……你以为傍上了布佘哥哥的大腿,就能安稳的在我们不折山待下去了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得罪了我……”
——
布边对自己避而不见,是在布佘的预料之内。
他先斩后奏的将云北带回来不说,更是与她“生米煮成熟饭”,等于是让父亲的颜面扫地,难以处理。
如今不见他,说明他的怒火还没消,还在生他的气。
所以在回去的时候,他甚是蔫头耷脑。
“王子……”
侍女兰儿无声上前,拦下了他。
“兰儿?”布佘一怔,眉头微皱:“有事?”
“王子……您离家也有段时间了,有件事……兰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兰儿是人族的孤儿,布佘在一次深山狩猎的时候,险些误伤了她,随带在身边,收为侍女。
布佘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她对布佘也是忠心耿耿。
&bp;&bp;&bp;&bp;“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布佘的心思还在云北身上,也就随口应着。
“是……在您离家之后,大玉儿姑娘和布响将军走的很近……”
“哦……”布佘没心没肺的应着:“布响是我的哥哥,他们也算是亲戚了……走的近一点,当然也在情理之中……”
布响是布佘大爷家的孙子,论起来他们是一个祖爷爷,算是一家人。
所以大玉儿和布响走的亲近,理论上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是……”兰儿“啧”了一声,貌似甚是为难,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事就回去吧……”布佘不耐烦的摆摆手。
他对大玉儿的事情,没有多少的耐心。
“王子……”兰儿再次跨前一步,拦下了布佘:“王子,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觉得,大玉儿姑娘和布响将军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们当然是非比寻常了……我不是说了吗……”
布佘边说边往院子里走,刚走了两步,似是对兰儿的话才明白似得,猛地收住脚,缓缓转身。
“你说什么?”
“奴婢是说……这个布响将军和大玉儿姑娘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亲戚那种……他们两个经常私下幽会,被我撞见了好几次,所以我才特意的留意了他们两个……”
“私下幽会?”布佘的唇角晕出一抹笑意:“是吗?”
“王子?”
兰儿有些发蒙的看着布佘的笑意。
大玉儿是布佘的未婚妻,这在不折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幽会,这样的事情,他不应该是暴怒而起的吗?
可是看这样子,怎么还笑呵呵的貌似挺高兴。
难道是怒极反笑,气过了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布佘沉步上前,唇角的笑意更浓。
“呃……王子,应该是说……还有谁不知道吧……”兰儿嗫嚅着垂下脑袋。
这可是赤、裸、裸的被带了绿帽子。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关于这种******的事情,传播速度总是最惊人的。
尤其这种事还事关一族王子的名誉,传播起来更是无法控制。
现在的不折山,估计除了大玉儿和布响,大家都知道了。
“这么说来……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那么……熊王知道吗?”
“熊王……应该也有了一点耳闻了吧?”兰儿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这种事,还没有几个人有胆子敢在熊王的面前嚼舌根。
毕竟大玉儿和布响的事情,谁都没有抓到真凭实据。
“这就好了……”布佘的笑意终于释放,如释重负一般:“这样一来,我的这场婚约,只怕是无法奏效了……”
他忽然想起了方才所见父亲之时的情景,心中有了一丝顿悟。
以父亲那种雷厉风行的性子,在看到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张罗着选个好日子然他成亲,而不是含糊的将此事再议。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父亲肯定也在反悔着这桩婚事,只是碍于没有真凭实据,而且还是众所周知的婚约,也就借口拖着了。
&bp;&bp;&bp;&bp;“王子……”兰儿真的是无语了。
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竟然还能如此的高兴。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布佘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
兰儿心说还说什么啊,除了你不知道,还有谁不知道?!
但是布佘这么说,她也只能应下。
“是……”
想着自己有望和大玉儿解除婚约,布佘的心情就越是舒爽,哼着小曲进了小院。
刚进院门,就看到云北在悠闲的逗着笼子里的鸟,笑靥如花。
见到他红光满面的进来,云北淡然挑眉。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喜事……怎么,你父亲答应你取消婚约了?”
“没有啊……”布佘随意答着,旋即意识到了不对,云北竟然猜了个**不离十,不由好奇的凑过去。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一高兴就是和婚约有关的?”
“自从进来不折山,你就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怕无法和你父亲交代……可是后来看了你和大玉儿的那场戏,我就明白了……原来压在你身上的那座大山,是你们之间的婚约造成的……”
布佘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看着云北的眼神,更是倾慕。
“师姐,你真的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用眼睛看,脑袋猜……要不是你身上的这座大山解除了,你刚才也不会那么舒心的眉开眼笑……”
云北将布佘打量了一眼,笑靥幽魅。
“可以看得出来,你是发自骨子里的轻松……我还以为你爹接触你的婚约了……”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布佘呵呵笑着,将兰儿的话说了一遍,舒坦的长吁一口气:“这样一来,我爹肯定是不会再逼我娶她了……”
“怪不得……”云北瞬间明白了布边在议事厅里的奸猾之意,合着他是早就有所筹谋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件事,还需要一个推手……”
云北将手中的鸟食塞到布佘手中,黑眸灼灼,眸色闪烁。
“什么推手?”
云北的目光让布佘心中有了一丝欣喜。
“看样子……你要在后面推一把了……”
“虽然我对大玉儿的了解不深,不过可以猜的出来,接下来,她一定会找人替她出一口怨气……”
大玉儿在她的面前颜面扫地,已经会伺机报复。
云北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大玉儿是要借布边的手对付她,可是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布边要是知道她和那个布响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再为她出头的。
这样一来,能对付她的,敢于为大玉儿出头的,就只有布响了。
“你是说……大玉儿会联合布响……来找你的麻烦?”布佘兴奋的心里直痒痒。
要是云北肯出面,这件事肯定可以一劳永逸,永久的解决,
“师姐,看到我对你还不错的份上,就帮我这一次……帮我把大玉儿这个麻烦彻底甩掉……”布佘谄媚上前,为云北又是捶背又是捏肩,极为狗腿。
&bp;&bp;&bp;&bp;“彻底甩掉?”云北黑眸斜睨:“那你要听我的……”
“没问题……”布佘兴奋的直摆手:“师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只要能将大玉儿那个狗皮膏药给甩掉,让他干嘛他干嘛。
入夜——
相比较于白天,不折山的夜间是阴冷的。
布佘坐在树杈上,浑身冰冷,不时打着寒颤。
“师姐,咱们要在这里坐多久啊?”
天擦黑的时候,云北说要出来走走,并且一个人都不让跟着。
谁知道没走多久,她就寻了这个树杈开始打盹歇息。
“你不是要听我的吗?你要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云北眼睛都没睁,不急不缓的应着。
布佘哪里还敢废话,心中虽然一百个疑惑,但是终究没敢再抗议。
“那个……我就是想要知道一下,咱们坐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布佘不由转首四周:“看谁的戏?”
这里离他的住所,不过是百米的距离。
在这么一个地方,她打算看什么戏。
云北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凝眸努唇示意。
“我下午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个地方,是去你住处唯一的道路吧?”
布佘的住所是凭着悬崖建造的,可以说是三面断崖,一处临山。
而他们所坐的这棵树,就长在路边,正是通往布佘住处的唯一道路。
“对啊……师姐,你能不能说具体一点?”布佘更是糊涂,不知道她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守株待兔……”云北似是惜字如金。
“啊?”布佘一怔,旋即有点明白过来:“师姐,你在等谁啊?”
这大半夜的,该睡的都睡了,虽然周围还是灯火通明,可是除了虫鸣鸟叫之外,就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等谁?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演员来了,你不就清楚了?”
云北似是和布佘扛上了,就是不说自己在等什么人。
眼看着云北又合上了眼睛,布佘无趣的撇撇嘴。
“可是咱们就在这里干坐着多无趣啊……不如我去寻摸点吃的,咱们边吃边……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云北魅异的目光就斜睨而来。
“布佘……你还真的将自己当做观众了?!还特么的想吃吃喝喝……”
“……”
布佘被呛声,有些委屈。
“是你说要看戏的……我只是配合你一下,将看戏的准备工作做好……”
云北:“……”
真真的无语了。
云北翻了一记白眼过去,无声轻叹,凝眸看向远处的道路。
“听我一句劝,趁着好戏还没开始,你先闭目养神歇一歇……下半夜,只怕是有好一番折腾的……”
“下半夜……”布佘的脸瞬间长了:“师姐,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今天不用睡觉了?”
“……”
云北再次翻了一记白眼过去,缓缓闭上眼眸。
要不是为了丫头的未来,她真的是懒得趟这趟浑水呢。
为了丫头,她必须除掉大玉儿这个心机婊,要不然,以后有丫头的罪受的。
&bp;&bp;&bp;&bp;布佘‘混’了个无趣,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看着星星数树叶子玩。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时候,陡然被云北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让你看着人呢,你居然打盹了……”
布佘方要抗议,嘴巴却被云北猛然堵上了。
“你看那边……”
顺着云北的手指指过去,只见远处的山峦处,一个黑影在飞奔而来。
“这大半夜的,真的有人不睡觉……”布佘挣开云北的手,笑小声低估着。
从黑影的速度和方向来看,所瞄准的方向,正是布佘的小院。
布佘抬首看了一眼夜空,循着星星的位置计算了一下时间。
“已经后半夜了……”
“废话,要不是后半夜,你还看不到这出戏呢……”
估‘摸’着算下去,此时应该是夜里一点多的时间。
这个时候,人们多数已经入睡,就算是有行动,也不会引起人们的发觉。
从黑影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个魁梧的男子,速度颇快,看修为,应该和布佘不相上下。
黑影走走停停,似是在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后,压根就没想到,前方已经有人守株待兔。
“是他?!”布佘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颇为怪异。
“谁啊?!”云北虽然心中有数,可还是装糊涂似得轻声问道。
“是布响……”布佘脸‘色’微绿:“就是兰儿和我说的那个……”
“哦……就是和大‘玉’儿有一‘腿’的那个?”
云北的声音满是调侃,似是布佘的绿帽子已经戴的严严实实似得。
“你干嘛这么笑?笑的……太‘奸’诈了……”布佘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过去。
本来他和大‘玉’儿没有什么事情,她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可是从云北的神情来看,好像他真的是被劈‘腿’的那一个似得。
云北的眼神和语调,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哈哈……”
布佘吃瘪的模样让云北更是消笑出了声,却蓦然意识到现在情形不对,连忙堵上嘴巴,却也笑的浑身颤抖。
布响在山脚下徘徊了一会之后,确定身后真的没有人跟踪以后,这才向着山顶飞奔而来。
云北连忙收了笑,屏气静息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布响从两人的脚下飞驰过去,两人才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师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去瓮中捉鳖?!”布佘兴奋的两眼冒光。
“瓮中捉鳖?!”云北‘唇’瓣‘抽’了一下,忽然呵呵笑出了声:“你要捉哪个鳖?”
“当然是布响了……”
“怎么捉?”
“当然是进去捉了……”
“捉了以后呢?”
布佘:“……”
云北的反问让布佘有些不知所以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师姐……布响鬼鬼祟祟的闯到我们的别院……就凭这一点,抓到他,也能罚他一顿鞭子了……”
“谁告诉你说人家是鬼鬼祟祟的?人家布响是你的兄弟,听说你回来了,心中高兴难耐,所以就半夜三更的跑来找你叙旧了……”
&bp;&bp;&bp;&bp;云北挑眉斜睨,‘唇’角的弧度透着几分讥讽。
“就为了这个兄弟之情,你好意思‘抽’人家?”
“屁……他和我怎么会有这种情义……”布佘啐了一口。
“你是没有,可是保不齐人家就有啊……”云北勾‘唇’浅笑:“你真的觉得只是抓住了他夜闯你家的把柄,就能治他的罪?”
“……”
看着布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庄院之中,布佘有点明白云北的意思了。
“师姐……你是不是在等着给他下套呢?”
“下什么套?”
“你是不是在房间里布置了什么,在等着布响上钩呢……”
“我闲的……”云北翻了一记白眼过去:“一下午的时间,我都和你在一切……我又没有时间做套,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不是……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师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布佘给云北彻底绕糊涂了。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还在那里卖关子,什么都不说。
他是当事人,最起码应该有个知情权的吧?!
“我问你……布响半夜三更的来你这里,为的是什么?”
“是什么?”
“废话!我问你的啊……”云北无可奈何的翻了一记白眼过去。
“反正不是和我叙旧!”布佘也没好气的呛声回去。
折腾了一晚上,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就结了……他既然不是冲着你来的,那你说……你那个小院子,还有谁是值得他巴巴的跑来的吗?”
“……”布佘有些牙疼似得倒吸一口凉气。
“师姐……你不是说了吗?布响是大‘玉’儿请来对付你的……”
“对啊……他既然是要对付我,那是不是应该找我?”
“……”布佘翻了一个白眼过去,已经没有接话的**了。
“我都不在房间里……你说,他会怎么做?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成是你……发现我不在了,会怎么做?”
“师姐……我又不是傻子……要是发现你不在了,当然是打道回府了……难不成还坐在那里傻等着不成?”
“是啊……既然是打道回府……那你是回自己的府,还是回那个将任务‘交’给你之人的府邸……”
“……”
布佘的眼睛遽然一亮,瞬间明白了云北的意思。
“师姐,你的意思是说……布响要是找不到你,就会去找大‘玉’儿?”
“难道你不需要将今晚上任务的成功与否,回去禀告一下吗?尤其是在某个地方,还有一个巴巴等着你回去的姑娘……”云北笑的甚是‘奸’诈。
“是啊……”布佘的脸上也浮上一抹坏笑:“布响是受大‘玉’儿所托……不管今天晚上的事情顺利与否,他都必须回去和大‘玉’儿说一声……”
说话间,布响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得……看来是要进行下一个行动了……”云北侧首将布佘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可要记住了……等一会千万要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就你那三脚猫的修为,搞不好就要打草惊蛇……要是惊了他们两个,那么接下来可就没得玩了……”
&bp;&bp;&bp;&bp;“明白,明白……”布佘兴奋的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所有的困意和疲惫,烟消云散。
“嘘……”云北放低身形,堵上了布佘的嘴巴。
布响在布佘的宅院前停留了一下,似乎是在转首看着身后。
“这个货估计在疑‘惑’,我们两个去哪了呢……”云北贼兮兮的呵呵轻笑。
布佘有些无语的耷拉着眼皮瞄了一眼云北的手,她的手还堵在他的嘴上,不允许他说话。
可是他是不允许说,她自己倒是说的‘挺’乐呵的。
布响只是迟疑了一下,就飞身而来。
这一次估计是心急如焚,所以一路飞驰的时候,都没有转首看一眼周围,似乎根本就没有转身查看尾巴的意思,一路向着一侧的山地而去。
“那是大‘玉’儿家的方向……”布佘小心的隐身于一棵树后,贼兮兮的探出半个脑袋。
“他不会是要带大‘玉’儿的家里吧?”云北黛眉微蹙:“大半夜的,他也不用避避嫌?”
“……”
布佘的嘴角‘抽’了一下,极其不是滋味道:“避什么嫌啊……估计除了我不知道以外,大家都知道了……”
他这番话,带有明显自嘲的味道,惹得云北笑着拍了他一巴掌,招呼他跟上。
为了避免被布响发觉,云北和布佘跟的很远,直到不想进入大‘玉’儿家的后院许久,两人才在院墙上探出半个脑袋。
“我发现啊……你们这里的……没有值夜的‘侍’卫吗?”云北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布佘身为王子,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值夜的‘侍’卫守卫。
“我们不折神熊一族的族风淳朴,不像你们人族,贼多……”
布佘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云北的眼神不对。
“所以我们不折山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民俗……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晚上都是不设‘侍’卫的……甚至于都是夜不闭户……”
“民风淳朴……说的好像你们不折神熊是多么的高大上似得……你们丫的要是高大上,布响那个货在做什么?你不是要告诉我,他是在梦游……游完你家游这里吧?”云北冷眼斜睨。
“呵呵……”布佘早就意识到自己将人族一概而论了,当下呵呵轻笑,遮掩似得挠挠头:“我说的是民风……和个人的素质没有关系的……师姐,我们现在做什么?”
他很是自觉地岔开话题。
“咱们是在这里等,还是继续跟上去?”
“废话,当然是跟上去了……”云北率先翻过院墙,警觉的看了一眼周围。
虽然布佘说的很好听,可是并不代表这里真的就安全。
布佘对云北的反应无声摇头,率先顺着墙根溜走。
“你跟我走……”
事实证明,布佘的话很对。
一路上,两人完全是畅行无阻,没有遇到一个巡夜的‘侍’卫。
“啪!”布佘的后背上被云北拍了一巴掌。
“布佘,既然这里都没有巡察的‘侍’卫……那我们两个探头探脑是为什么?何不光明正大的走过去?”
布佘怔了一下,这才缓缓提拔了脊背。
“是啊……”
&bp;&bp;&bp;&bp;想着自己的偷偷‘摸’‘摸’,布佘不由自嘲一笑。
“想来我是习惯了在外面的小心翼翼……已经不习惯我们不折山的淳朴了……”
“切……”云北‘唇’角‘抽’了一下:“你是在夸自己淳朴,还是在指桑骂槐的说我‘奸’诈?”
“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布佘觉得自己甚是冤枉:“师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是你想多了……”
他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压根就和云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她倒好,愣是要将自己扯上关系。
“砰!”
前面传来一个物件落地的声音,旋即是一片死寂。
布佘方要上前,去被云北抬手拽住了,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她能听到布响压抑的呼吸。
他应该在藏在某个地方静等后面的动静。
要是他们两个有所行动,说不定就会打草惊蛇,那么今天晚上的蹲守就白费了。
布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缓缓将要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师姐……”
“嘘……”
云北无声努‘唇’,轻轻的摇了摇头。
双方像是死磕上一般,谁也不言语。
许久……
黑暗之中才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似是脚步小心落地的声音。
“好了……”
云北领着布佘的衣领,蹑手蹑脚的向着发声的地方走去。
躲入墙角的黑暗中,云北挑了一个箩筐,无声的罩在布佘头上,旋即藏身于他的身后,指向一棵古树。
“树后面……”
经过云北的指点,布佘才发现了那棵树后‘露’出了一袭衣角。
从那一角衣衫可以看得出来,就是白天大‘玉’儿所穿的那件衣服。
“是大‘玉’儿……”布佘兴奋的要起身,却被云北信手在后背上狠狠一掐。
“别动……看戏……”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布响的身影这随之出现。
“布响哥哥……”大‘玉’儿娇嗔的从树身后闪身而出,迎向布响。
“咦……”云北在心中鄙夷了一声。
这声音,只怕是任何一个男人的都毫无招架力。
含糖量太高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大‘玉’儿的娇声之后,布响走路的姿势都有些飘乎乎的,步伐重了几分,落地越发的清晰。
“大‘玉’儿……”
“布响哥哥,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大‘玉’儿,你给我的消息根本就不准确……那个丫头,根本就没有在房间里……”
“什么?”大‘玉’儿一怔,所有的甜情蜜意瞬间减了几分:“你没找到她?”
“没有……整个房间我都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而且,‘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会不会是你走错了房间?”
“不会……布佘那里就那么几间房子,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摸’进去,怎么会错呢?!”
“可是怎么可能不在呢?”大‘玉’儿脸‘色’‘阴’沉难看:“白天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侍’‘女’们在给她收拾房间……怎么会……”
她忽然顿声,倒吸了一口凉气,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脸‘色’越发难看。
&bp;&bp;&bp;&bp;大‘玉’儿的模样让布响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去拍她的肩膀
“大‘玉’儿……”
大‘玉’儿猛地出了一口气,眼睛终于聚焦一般,幽幽转首看向布响。
“我知道了……”
“什么?”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不到她了……”
“为什么?”
“因为她……去了布佘的房间……”
“……”
墙角处,云北的指尖在布佘的后背上狠狠的划着。
要不是他随口那么胡诌了一下,她现在也不至于落入这个尴尬的处境。
布佘甚是委屈的躲闪着,却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惊了布响和大‘玉’儿,只能生生的受了云北尖尖的指甲。
“你的意思是说……布佘和丫头……”布响也是正常的男人,自然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大‘玉’儿忽然咬牙切齿的一声怒喝。
“嘘!”布响连忙堵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音,别吵醒了别人……”
大‘玉’儿蓦然张口,狠狠要上布响的手掌,眼神狰狞。
布响吃痛,也不敢叫痛,更是不敢动作过大的挣扎,只能又是咬牙又是咧嘴的给受下来了。
直到嘴巴里有了血腥的味道,大‘玉’儿才不甘心的将他的手甩开。
“我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要不然,布佘哥哥的眼里,就永远不会有我……”
布响本来正在查看手上的伤口,闻言动作不由一顿,神‘色’黯然的缓缓抬头。
“是啊……就像你的眼中永远不会有我一样……”
大‘玉’儿眸光闪烁,似是此时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
眼底的狰狞消失,她的‘唇’角浮上一抹微笑,缓缓转身,笑靥如‘花’的看着布响的眼睛。
“布响哥哥……我的眼睛里一直都有你的……你总该知道的……”
她的手指温柔的抚上布响的脸颊,就像是亲密爱人指尖的抚‘摸’,甜腻细腻。
“我的眼里要是没有你……又怎么会?”
话音一顿,大‘玉’儿缓缓垂眸,目光落于布响的伤口之上。
“布响哥哥,对不起……刚才是我气愤至极,情不自禁了……我是不是咬的你很疼?”
她从袖中取出手帕,温柔的给布响将伤口包上。
“布响哥哥,人家都已经是你的人了……眼里有没有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布佘的身子猛地一颤,要不是被云北压着,此时估计能跳起来。
云北的指甲深深的抠进布佘的后背,将他生生的压制住了。
人家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关你屁事。
就算是大‘玉’儿和你有婚约,你又不喜欢人家,人家干嘛还要为你守身如‘玉’。
“大‘玉’儿,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死死的咬住布佘不松口呢?你的心中清楚的很,他布佘的眼中是没有你的……就像这一次,他宁可娶一个人族的小丫头,也不愿意娶你……你何必还要为了他耽误自己的去青‘春’年华呢?”
布响猛地握住大‘玉’儿的手,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
“大‘玉’儿,听我一句劝……放手吧!离开他,跟我走……”
&bp;&bp;&bp;&bp;“我不!”大‘玉’儿猛地一声低吼,“我为什么要放手?这些年来,我为了他,搭上了青‘春’,陪上了时间,更主要的,是我成为了不折山的一个大笑话……要不是布佘那么的绝情,当初逃婚,现在的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大‘玉’儿……没有人笑话你的!”布响的声音之中满是心疼和无奈。
“不……所有人都在笑话我……都在笑话我成为了一个没人要的弃‘妇’!”大‘玉’儿的眼神渐渐变得狰狞:“我就是要他知道,得罪了我的人,没有好下场……”
“大‘玉’儿……”布响不善言辞,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紧紧的抱住她:“大‘玉’儿,要是你心中真的放不下这道坎,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的……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只要离开了不折山,就不会有人再知道你过去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的……”
“我为什么要离开不折山?你又为什么要离开?”
大‘玉’儿忽然挣脱布响的怀抱,猛地转身,眼神咄咄的对视着他的眼睛。
“布响哥哥,我问你……上一任的熊王是谁?”
“当然是方爷爷了……大‘玉’儿,你干嘛这么问?”布响一脸疑‘惑’。
“是啊……是方爷爷,是他将王位传给我姨夫……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和布佘的父亲,都是方爷爷的子侄,你们的关系是一样的远近……为什么他们父子就有资格做不折山的熊王,你们父子却要俯首称臣?!”
布响:“……”
布响懵了,这个问题,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大‘玉’儿……不折山的熊王宝座,一直都是世袭的……要是老熊王没有子嗣,可以指定特定的接班人……方爷爷选了熊王……没什么不对啊……”
“我去……”云北忍不住暗中嘀咕了一声。
布佘说的没错,不折神熊的心思确实简单可爱的很。
这样的王位争夺,要是搁在外面的人族身上,早就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了。
为了个人‘私’利,谁都不会放过称霸为尊的机会。
如今布响这么说,云北对他的耿直和憨厚,不由有些喜欢了。
“布响哥哥,你怎么这么的傻呢?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不明白吗?”大‘玉’儿急的直跺脚。
“不是……大‘玉’儿,我明白啊……”布响嘟囔着:“你就是说,我爹也有机会做熊王的……”
“对啊……”大‘玉’儿的眼神骤然一亮。
“可是不行……”布佘果断摇头:“熊王做事让人信服,为人公正,秉公做事……我们不折山的人都说,熊王要比方爷爷当年有魄力多了……”
“……”
大‘玉’儿瞬间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她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合着到了最后,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那好,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她猛地甩开布响的手,作势要走:“我的死活和你无关……不管我被那个丫头欺负成什么样子,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大‘玉’儿,熊王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但是丫头的事情,我还是可以的……”
&bp;&bp;&bp;&bp;布响连忙上前,表忠心般的举起手,一脸怯‘色’的看着大‘玉’儿,似乎是生怕她再生气。
“大‘玉’儿,你放心,那个丫头……我一定好好的帮你教训一番,让你好好的出口恶气……”
“哼!”
大‘玉’儿并不领情,冷哼着甩手。
“大‘玉’儿,乖,不生气了……”布响低声下气的哄了许久,似是才将大‘玉’儿的火气压下去了一些。
“你……真的想要帮我出口恶气?”大‘玉’儿冷眼斜睨。
“当然……要不然,今晚上我也不会去找她了……”
“那……你打算如何的帮我出气?”
布响:“……”
他怔了许久,才讪讪的陪笑。
“大‘玉’儿……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将那个丫头虏出来……你将她暴揍一顿的……”
看大‘玉’儿的意思,似乎是要更改主意。
“只是揍她一顿,太便宜她了,怎么能解我的心头之恨?!”大‘玉’儿咬牙切齿的一声冷笑。
“那……你还想怎么样?!”布响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是想要杀了她吧?”
不等大‘玉’儿说话,他已经猛摇头。
“不行……大‘玉’儿,抛开她是布佘的‘女’人不说,她和你也没有非死不行的的深仇大恨啊?!她欺负了你,顶多揍她一顿,让她心中有数,以后不敢再对你不恭敬就行了……何必要她的命呢?”
“这个布响,倒是有点意思啊……”云北‘唇’瓣莞尔:“都这个时候了,想的还是保住我的小命……”
看的出来,布响的本质不坏。
坏就坏在他遇人不淑,被大‘玉’儿给利用了。
“布响哥哥,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吗?”
大‘玉’儿面‘露’不悦之‘色’。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种让歹毒的‘女’人,时刻想着要别人的‘性’命?!”
“呵呵……”布响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出了声:“是啊……大‘玉’儿最是心善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要人‘性’命呢……是我想多了……”
“其实,我也就是想要换一个法子惩罚她而已……”大‘玉’儿不急不缓的说着。
“什么法子?”
“呃……就是给她下点‘药’,让她难受难受……”
“下‘药’?什么‘药’?不会是毒‘药’吧?”布响的脸‘色’再变。
“当然不是!要是毒死了她,咱们还怎么玩啊……我就是想要给她一点教训,给布佘哥哥一点教训……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哦……”
布响不是很明白大‘玉’儿的意思,但还是懵懵的应着。
“那……你要给她下点什么‘药’?”
“……”
大‘玉’儿张口‘欲’说,却最终闭口不言。
“布响哥哥,你放心,不会是要她命的毒‘药’……顶多,就是让她出点丑而已……只要她在布佘哥哥面前出了丑,布佘哥哥就一定会嫌弃的不再要她了……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沦为阶下囚,成为奴隶……没有了布佘哥哥做她的靠山,我看她还有什么资格能在我的面前嚣张跋扈……哈哈……”
大‘玉’儿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让布响浑身一颤。
&bp;&bp;&bp;&bp;大‘玉’儿的神情,带着浓浓的杀意,让人‘毛’骨悚然。
“大‘玉’儿……你不会玩过火吧?要是将她给‘弄’死了,那就麻烦了……”
他的原则是惩罚,而不是要命。
大‘玉’儿目光闪烁,妖媚的颤上布响的手臂,偎依进他的怀中。
“布响哥哥,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只是给她一个惩罚而已,我不会狠心要了她的小命的……再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
“是啊……”布响讪讪笑着,嘴角有些‘抽’‘抽’:“那……具体的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成……”
大‘玉’儿踮起脚尖,凑上布响的耳畔,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布响目光闪烁,似是有些犹豫。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要你真做……只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而已……布响哥哥,你是我的男人,难道我会希望你和别的‘女’人有染吗?”
大‘玉’儿的指尖重重的戳在布响的心口。
“对于我来说,是最不希望看到那一幕的人……可是为了惩治那个丫头,我还不是要忍下来?”
她撒娇的摇着布响的衣衫。
“布响哥哥,这样的事情,你又不会吃亏……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大‘玉’儿的摇晃,让布响的骨头都酥了。
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架不住她这么的哀求撒娇,只能点头应下。
“那好吧……”
“……”
俩人在那里又亲亲我我的腻歪了许久,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墙根底下,布佘的‘腿’都蹲麻了,一动之下,钻心的疼痛。
“疼疼疼……”
云北闻言在他后背上又是狠狠的一挠。
“你丫的能不能不这么虚张声势?!我不过就是抓了你几下而已,能有多疼?”
“不是……是‘腿’疼……麻了……”
布佘疼的说话都不利索,浑身直颤,用力的起来了几下之后,这才堪堪的站住身形。
云北:“……”
真是服了。
一个大男人,蹲了一会子就脚麻了。
只一眼,布佘就读懂了云北眼中的鄙夷。
“脚麻了也不能怨我啊……你看看他们两个,距离咱们这么的近,要是我动一下,引起他们的惊觉,那今晚上咱们咱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我这是在为了你呢……”
“我还是为了你呢!”云北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被误会的这么深,现在乐子更大了……还要被陷害……”
布佘瞬间蔫了,一边捶着‘腿’,一边讪讪陪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后来说的什么,我们根本就没有听到,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邪魅的弧度,笑靥幽然:“什么都没听到的是你……”
布佘的眼睛顿时一亮,贼兮兮的看着云北。
“师姐……这么说来,你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他们都说了什么?”
云北黑眸斜睨,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告诉你了,接下来可就不好玩了……”
&bp;&bp;&bp;&bp;看着云北悠闲的背影,布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上去了。
“师姐……我也是当事人,有知情权的……”
“我没打算剥夺你的知情权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我保密的保密的权力啊……你想要知情权……找你的大‘玉’儿啊……”
“……”
布佘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说了半天,不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吗?!
——
日上三竿,云北和布佘还没有起‘床’的迹象,惹得伺候的‘侍’‘女’们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这眼看着就要中午了,咱们是不是请王子和那位姑娘起‘床’啊?”
“就是啊……这要是被熊王知道了,肯定要说太没有规矩了……到时候挨训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伺候的下人……”
“……”
依照不折山的规矩,太阳出山的时候,晚辈是要给长辈请安的。
可现在倒好,安非但还没请,甚至于连‘床’都没有起。
有人看到了一侧静默不语的兰儿,俏步上前。
“兰儿姑娘,你是王子最信任的人……要不……你前去叫‘门’……”
此言一出,所有‘侍’‘女’的目光瞬间凝聚而来,殷切的很。
兰儿的‘唇’角浮上一抹冷笑:“你们什么意思啊?这种得罪主子的事情,让我去?!”
“兰儿姑娘,瞧你说的……谁不知道你是王子最信任的‘侍’‘女’……他能生我们的气,还会生你的气不成?”
“你少在那里忽悠我……我告诉你,我不去……”
“兰儿姑娘……”
兰儿翻了一记白眼过去,嫌弃的直甩手:“别叫的那么亲热……我告诉你,我说不去就不去……昨晚上他们折腾了那么晚才睡,这个时候睡的正香甜呢……”
众‘侍’‘女’:“……”
暂时的瞠目结舌之后,是不可思议的互相看了一眼。
“兰儿姑娘……话可不能‘乱’说……王子和丫头姑娘……”
“怎么会是‘乱’说的呢?他们折腾完了以后,还是我伺候着睡下的……”
“……”
众人再次无语,下意识的看向布佘紧闭的房‘门’。
在早上的时候,有人去伺候云北起‘床’,可是没想到,云北的房间空无一人。
此时她们才意识到,云北的房间,一直无人居住。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她们想当然的以为云北昨夜是夜宿布佘的房间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亲眼看到,布佘的身份特殊,和云北也没有正式成亲,所以这样的事情,大家也就是在心里猜测一下,顶多是背地里议论一番,绝对没胆子去查看的。
如今听闻兰儿这么说,就等于是坐实了她们的猜测。
那个叫丫头的‘女’子,真的是不顾廉耻的,在没有成亲的时候,就睡到了他们王子的房间。
这个‘女’人是不是想上位的想疯了?
这样的事情竟然都能做的出来!
一时间,‘侍’‘女’们眼神异样的互相看了一眼,全都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不过,‘女’人的八卦之心是无敌的。
虽然明知道是大不敬,可还是有人狗‘腿’的凑到兰儿跟前。
&bp;&bp;&bp;&bp;“兰儿姑娘……你说的那个……折腾……是什么意思啊?”
兰儿黛眉一竖,翻了一记白眼过去:“你说呢?”
‘侍’‘女’:“……”
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尤其是还未婚嫁过的小姑娘,说起这些事情来,就更是隐晦了。
“兰儿姑娘,你瞧你……不过就是问一问嘛……”‘侍’‘女’讪讪的囧笑着。
“问一问?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王子和那位丫头姑娘啊……”
兰儿再次翻了一记白眼,冷眼斜睨着周围的人。
“还有你们,一个个装的被谁都纯洁……那王子和丫头姑娘折腾了大半夜,还能折腾什么?难不成是在房间里数着手指头玩?”
众人:“……”
一时间,众‘侍’‘女’面面相觑,神情颇为尴尬。
“真是的……”兰儿呛声,不悦的转身离去。
刚走出没两步,房间里就传来布佘懒散的声音。
“兰儿……”
兰儿的脚步戛然收住,连忙转身二回。
“王子……”
房‘门’打开,布佘神情憔悴的走了出来。
“你让人去厨房准备些吃的来,饿死了都……还有,你亲自去伺候丫头姑娘梳妆……别人都‘毛’手‘毛’脚的,我怕丫头生气……”
“是……”
兰儿低声应着,吩咐了人去准备吃的,自己随着布佘跨入房‘门’。
内室中,云北正悠闲的啃着青果,桌子上摆了一桌子的果核。
兰儿上前一步,垂首应声:“丫头姑娘……”
“嗯……话都传出去了?”
“传了……”
兰儿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身侧的布佘,发现他正站着打瞌睡。
云北也发现了布佘的狼狈,手中的果核瞬间扔了过去。
“砰!”
正中布佘额头。
“别闹了……”布佘眼睛都没睁开,有气无力的直摆头:“我都一夜没睡了,你就行行好,让我打个盹吧……”
“不过就是一夜没睡而已,你至于吗?”云北挑了一个青果,再次咬了一大口。
“至于吗?你把那吗字给去了……”布佘苦哈哈的睁开眼睛:“拜托,昨晚上你在‘床’上睡了一夜,我可是站在‘门’口给你站了一晚上的哨……生怕那个布响来找你的麻烦……”
兰儿的目光瞄向云北,小心翼翼道:“丫头姑娘,王子要是真的困得慌,不如去睡一下,我来给你们站岗放哨……”
云北云淡风轻的摆摆手:“不用了……你不是说话都传出去了吗?那就不用再守着了……”
“是……所有的话都是按照姑娘的吩咐说出去的……”兰儿不明白云北为什么要让自己那样说:“丫头姑娘……您为什么要让我那样说啊……”
她嗫嚅着看向布佘。
“既然您和王子没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将话给挑明了?只要将话给说开了,就不会惹来现在这些麻烦事了……”
“兰儿姑娘,这么和你说吧……比如说,你的身上长了一个毒疮,最好的法子是将毒疮里的毒液给挤出来……只有挤出来了,才有痊愈的可能……而一味的隐忍,只会让毒疮越来越严重……”
&bp;&bp;&bp;&bp;兰儿讪讪一笑,并不是很明白云北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云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房间,让她在今天早上,将方才的那些话说出去,将消息散出去。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她并不知晓。
不过看在布佘对云北那种亦步亦趋的份上,她还是应下了。
“姑娘,那……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于我房间里出现什么事情,你们也不用过来……”
兰儿不明所以的看向布佘。
布佘正困得要命,巴不得这里的事情快点结束,他好早一些休息。
见兰儿看过来,连忙摆手。
“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是……”兰儿轻声应着,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云北,乖乖的退了下去。
她一走,布佘顿时一屁股将自己撂到了睡踏上。
“师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先睡一会吧……”
“睡什么睡啊,你要是睡在这里了,那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啊……”
云北嫌弃的直摇头。
“你要是想睡,就到外面随便找个地反去睡……但是记住了,一定要让人家看到你……别到时候好戏开锣了,找不到你来看戏……”
布佘呻、‘吟’一声,苦哈哈的爬起来。
“那我先去睡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放心吧……就大‘玉’儿那点手段,还整不倒我……”
布佘又不放心的嘟囔着‘交’代了几句,这才蔫头耷脑的推‘门’而出,寻找一个睡觉的地方。
云北悠闲的翘起双‘腿’,美滋滋的啃了一口青果,笑靥如‘花’。
“大‘玉’儿……坑都给你挖好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往里跳啊……”
她一边啃着青果子,一边悠闲的看着外面的刺目阳光。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此时兰儿的那些话,此时已经传到了大‘玉’儿的耳中。
以她妒忌的心,此时估计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
奢华的闺房中,大‘玉’儿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目光沉冷的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耳朵却在一字不落的听着身边‘侍’‘女’的小道消息。
看起来,她宠辱不惊,对于‘侍’‘女’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可是捏着梳子的指尖,已经将梳子堪堪的折弯。
“大‘玉’儿姑娘,这件事是从兰儿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应该是不假……而且,当时王子开‘门’时的模样我们都看到了,的确是憔悴的很,看样子,是一夜没睡安稳……”
‘侍’‘女’话音顿了一下,这样的话题从一个未婚的‘女’子口中说出来,很是不妥。
可是为了赏钱,她豁出去了。
“大‘玉’儿姑娘,我来的时候,王子出‘门’了,看样子是向着桃林的方向去的……听兰儿说,她本来是要进去伺候丫头姑娘更衣的,可是她还在赖‘床’……只怕是到现在也没起来呢……”
“嗯……”大‘玉’儿沉沉的嘘出一口气,手指缓缓放松了力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侍’‘女’拿了赏钱,欢天喜地的快步离去。
“啪!”
‘侍’‘女’前脚刚走,大‘玉’儿的手掌就随后拍在桌面上。
&bp;&bp;&bp;&bp;“太无耻了……未婚共居一室也就罢了,竟然还‘弄’得大家都知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布佘在一起了似得……”
大‘玉’儿咬牙启齿的怒骂着,使得随行的‘侍’‘女’们都然你敢言语,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垂首不语。
大‘玉’儿怒骂了好久,似是才将心底的怒气给倾泻了,方才缓缓起身。
“陈嬷嬷……”
“姑娘……”陈嬷嬷连忙上前,小心陪笑。
她也是人族,如今大‘玉’儿的怒火被丫头挑起,她生怕她将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厨房里炖的‘肉’粥好了没?”
“应该是好了……姑娘要是饿了的话,我现在就去给姑娘盛一碗过来……”
“你去盛一碗‘肉’粥……但不是给我,而是给那个丫头送去……”
“……”
陈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惊讶的抬首看着她。
“大‘玉’儿姑娘……您说什么?”
“你没听错!去盛一碗‘肉’粥,给丫头姑娘送过去……”
陈嬷嬷怔了一下,终究还是应下:“是……”
以她对大‘玉’儿的了解,知道这件事绝对有蹊跷。
大‘玉’儿的暴脾气,可以瞒过外面的人,可是伺候她的‘侍’‘女’和嬷嬷,都知道她的‘性’子。
在听闻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应该是将去将丫头收拾一顿,而不是脾气好好的送一碗‘肉’粥过去。
如今大‘玉’儿如此的体贴,惹得众‘侍’‘女’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异样。
‘唇’角弯出一抹冷笑,大‘玉’儿命人给自己重新收拾了一番,妖娆妩媚的领着‘肉’粥,亲自去给丫头送去。
在外人看来,她算是布佘的正房太太,而丫头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妾。
太太给在‘侍’妾和夫君疯狂了一夜之后,还送去滋补的美味,绝对是有气度的代表。
一路上,大‘玉’儿贱人就打招呼,将自己的贤良淑德的戏给做了个足。
兰儿早就守在路口了,一见大‘玉’儿的身影,眼底顿时‘露’出惊讶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逐渐走近。
云北让她守在这里,等候大‘玉’儿的到来。
开始的时候,她还是不情愿的,觉得大‘玉’儿怎么回来看望她。
如今见大‘玉’儿真的来了,心底对云北不由有些钦佩。
理了一下衣衫,她装作急匆匆的模样低头快走,直到快撞上大‘玉’儿的时候,才蓦然抬首。
一见大‘玉’儿,她连忙垂首行礼。
“大‘玉’儿姑娘……”
“唔……”大‘玉’儿轻笑着应下,看向她的身后:“丫头妹妹在吗?”
“在呢……”
“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是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是啊……王子一早上就到桃林去了,丫头姑娘说有事要见他,所以让我去找……”
“哦……”大‘玉’儿目光闪烁,笑靥悠然的轻轻颌首:“丫头妹妹初来这里,自然是离不开布佘哥哥的,既然这样,那你就快去吧……”
“是……”兰儿行礼之后,匆忙离去。
大‘玉’儿目送着她离开,‘唇’角挑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看来,真的是天助我也……”
陈嬷嬷不由狐疑的看了一眼兰儿的背影,小声回着:“姑娘,您说什么呢?”
&bp;&bp;&bp;&bp;“没事……走吧……”大玉儿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冷笑上前。
布佘的房间中,一片凌乱,衣衫被褥扔的满地都是,好像昨晚上真的是折腾的不轻。
大床上,云北裹着被子酣睡正浓,发髻散乱,素颜朝天。
看着她洁白无瑕的肤色,倾城绝色的容颜,大玉儿不由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自惭形秽。
不得不承认,云北的素颜也要比她的浓妆艳抹要有吸引力。
纵然是身为女子,她也不得不对她的美貌而心动,更不要说男人了。
这样的女人,要是真的留在布佘的身边,怎么会有她的出头之日?!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云北慵懒的翻了一个身,朦胧着睁开眼睛。
“布佘……”
云北的眸光忽然定住,像是见了鬼似得定定的看着大玉儿,许久,才大梦惊醒一般猛地缩向床铺的里侧。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她猛然看向周围,脸色更是不悦。
“我不是说了吗?我还在睡觉,不允许任何人进这个房间的……怎么?布佘不在这里,就没有人听我的话了吗?”
“丫头妹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大玉儿不冷不热的在床边坐下,顺手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前。
“我早上熬了肉粥,听说妹妹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所以就亲自送来了……”
“是吗?”云北一脸的不领情:“大玉儿姑娘,你昨天才在我这里吃了亏……今天会这么好心的来给我送粥?”
她的目光阴阴的落于食盒上,不屑一笑。
“大玉儿姑娘,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好了……至于这肉粥,姑娘就留着自己吃吧……”
她盖着被子起身,眸色幽冽。
“大玉儿姑娘,能麻烦出去一下吗?我还要穿衣服呢……”
大玉儿的脸上明显颤了一下,却还是好脾气的呵呵一笑。
“那好,我在外面等妹妹……”
“不用了,我自己有东西吃……不就是肉粥么?我自己有……”
云北明显的就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得瑟模样,斜睨着目送大玉儿离开。
听到大玉儿的脚步已经走出了房门,这才掀开被子起身,整理好发髻,幽幽晃了出去。
门外,大玉儿并没有离开,而是笑靥如花的站在廊厅下,逗弄着那几只鸟儿玩。
“你怎么还没走呢?”云北一脸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挽起衣袖洗脸。
“丫头妹妹,我可是诚心诚意的来和你握手言和的……你不会这么的不给面子吧?”大玉儿还是那种浅笑呵呵。
“给面子?”云北随意的甩去脸上的水滴,动作粗俗:“大玉儿姑娘,你要不是昨天在我这里吃了亏,今天会来给我面子吗?”
阴阴一笑,她缓步上前,灼灼对上她的眼睛。
“大玉儿姑娘,你的这种行为,说的好听一点,叫做见高拜,见低踩,见风使舵……说的不好听呢,就叫狗眼看人低……”
“你……”大玉儿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陡然提高。
&bp;&bp;&bp;&bp;云北桀然勾唇,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臂,似乎是在等着看大玉儿翻脸。
她的动作瞬间提醒了大玉儿,她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得不将心中的怒火给生生的压下去。
“丫头妹妹,我们终究是布佘哥哥的女人,将来是要共侍一夫的……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呢?”
“我呸,谁和你共侍一夫,你想的美……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我愿意,你的布佘哥哥只怕也是不愿意的……”
云北的话语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扎在大玉儿的心上。
“大玉儿姑娘,要是布佘愿意的话,当初也就不会逃婚,也就不会不要你了……对吧?!”
云北的嚣张,莫说大玉儿受不了,就她身边的那些伺候的侍女嬷嬷也觉得刺耳无比。
这也太过分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她倒好,每一句话都深深的扎上大玉儿的心口,揭她不忍提及的过去。
那些事情,就像是一道伤疤一样覆盖在她的心头,每提一次,她的心就忍不住疼一次。
如今被丫头接二连三的提及,心口只怕已经血流成河了。
“丫头姑娘,你这么说,是不是也太过分了?”陈嬷嬷实在是忍不住,出言反驳。
“大玉儿姑娘好心好意的给你送来肉粥,自己都没有吃,就先送来给你了,你居然还这么的说她……”
“没有吃?”云北的唇角刃出一抹薄笑:“是没来得及吃,还是没敢吃啊……”
“丫头妹妹,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大玉儿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难道说,我还会害你不成吗?”
“难道你不会害我吗?”
云北的眸光落于食盒之上,笑的越发邪魅。
“要不……咱们共吃那碗粥如何?”
“……”
大玉儿的瞳孔蓦然一缩,旋即冷笑道:“好啊……正巧我也没有吃饭,就一起吃了也好……”
“哈哈……”云北忽然放声大笑,招呼着身边的侍女将自己的肉粥端上来。
“大玉儿姑娘,今儿个可真的是巧极了……我这里也做了肉粥……要不,我让她们给咱们一人来一碗?!你也尝尝我这里肉粥的味道?!”
大玉儿目光闪烁,呼吸微不可查的停滞了一下。
她这里竟然也是肉粥?!
怎么会这么巧呢?
这是真的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看到大玉儿没有言语,云北笑的更是邪魅。
“怎么?大玉儿姑娘是不是也不敢吃我这里的肉粥啊?没关系,你要是不敢吃的话,我可是不勉强的……免得太过于热情,会让人产生误会,误会我的肉粥里面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她的意思很是明显,明显就是在说大玉儿太过于热情,一个劲的然她吃肉粥,是别有用心。
要是她拒绝了,那么在云北面前,底细就显得低多了。
当下一声冷笑,她将手中的食盒递给陈嬷嬷。
“陈嬷嬷,正好我也饿了,就在丫头妹妹这里用早餐了……”
&bp;&bp;&bp;&bp;陈嬷嬷连忙应下:“是……”
一侧的侍女带她去摆放肉粥,双方的脸色皆有些怪。
“陈嬷嬷,你说大玉儿姑娘和丫头姑娘这是在唱哪出呢?你请我,我请你的……还一碗粥分成两份吃……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别多说废话……”陈嬷嬷严厉的瞪了侍女一眼:“主子们的事情,咱们做下人的照做就行……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是……”侍女连忙应着,小心的将两份肉粥摆好,躬身过去回话。
“大玉儿姑娘,丫头姑娘,肉粥已经摆好了……”
云北后侧一步,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来者是客,大玉儿姑娘,请吧……”
大玉儿一声冷哼,沉步上前,在左边坐下。
云北侧身坐于对面,双方四目相对,倒不像是预备着吃饭,而是准备开战一般,气势咄咄逼人。
蓦地……
云北莞尔出一抹笑意,率先拿起自己的那份肉粥。
“为了表示诚意,我先吃自己的这一份……姐姐,你敢吃你带来的那份肉粥吗?”
“有什么不敢的?”大玉儿的眼睛咄咄瞪着云北,端起肉粥,三五下的吞了下去。
“啪!”
她重重的将碗放下,目光锋锐的看着云北。
云北巧笑如花的放下碗:“大玉儿姑娘,巧的很,我也吃完了……”
两人像是较劲一般,同时端起了第二个碗,同时开吃。
云北吃的比较快,她嘴不离碗,三两下就将半碗肉粥倒进了肚子里。
看她那样子,不像是吃的,更像是倒的。
“砰!”
大玉儿将肉粥的碗重重落到桌子上,冷眼挑眉:“现在吃了吃完了,要不要出去溜达一圈啊?”
“好啊……正和我意!”云北配合起身:“正巧我也有饭后散步的习惯……还是那句话,来者是客,去哪散步,你说了算……”
“择地方,不如撞地方……咱们去桃林那边如何?”
“好啊……姑娘请……”
“妹妹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敌意十足,却又貌似合拍的走出房间。
后面的陈嬷嬷等人看的是浑身别扭。
“我怎么感觉……她们两个这么的怪呢?”侍女小声的嘀咕着。
“能不怪吗?人家是面和心不和,她们两个倒好,面上都不和……那脸上的敌意,傻子都看出来不对了……”陈嬷嬷无力摇头:“也不知道她们这是互相折磨着对方呢,还是折磨着自己……”
她摇头轻叹,无语跟上。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有什么事情都摆在了脸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
就这样的城府,还能争风吃醋!
再争下去,估计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云北和大玉儿就像是互相较劲似得,一双眼睛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不时的发出一点肢体上的小摩擦,互相打两下。
这样的小争端,看的后面的陈嬷嬷等人面面相觑。
真的是服了这两个人了,如此的众目睽睽之下,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做主子的没感觉到丢人,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觉得汗颜。
&bp;&bp;&bp;&bp;她们两个,似乎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在争风吃醋一般,一路上冷嘲热讽,不想嘲弄。
云北和大玉儿似乎是没什么感觉,倒是后面的陈嬷嬷等人极是汗颜,一脸的讪讪之色。
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都到了街面上了,在不折山,估计也是没谁了。
——
桃林。
桃林处于一处山峦腹地,本来只是一处空幽的山谷,后来因为僻静,也就被一些年轻人选为了约会的秘密地点。
布佘在这里有一处小竹屋,平日里都是闲置的,兰儿会不定时的过来打扫一下,保持整洁。
所以云北和大玉儿一行人,径直奔着小竹屋而去。
还没进小竹屋,云北和大玉儿就开始互相比拼快走,似乎是在较量着谁先到竹屋似得。
眼看着云北的脚步占了上风,大玉儿连忙连奔带跑的飞奔上前,一溜烟的向着竹屋窜去。
云北的唇瓣晕出一抹别样的笑意,蓦然收住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陈嬷嬷等人。
“陈嬷嬷,你们就守在这里吧……”
“……”
陈嬷嬷怔然,不明白云北是什么意思。
“丫头姑娘……这怕是有些不合适吧?我们还要跟着大玉儿姑娘,随时伺候着呢……”
“大玉儿姑娘今天不用你们伺候……”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里面有兰儿姑娘在呢……还用你们做什么?”云北虽然在笑,可面色已经阴冷。
“不行!”陈嬷嬷果断拒绝。
她是老人精,眼看着云北的态度如此坚决,已经猜到了一些不好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情,只怕是对大玉儿不利的。
要是大玉儿出了什么事情,她们这些做下人奴才的,谁都逃不开责任。
“陈嬷嬷,听我一句好心的劝,留在这里休息……对你有好处的……”
她越是这样说,陈嬷嬷就越是摇头。
“这么说来,你们是执意要过去了?”云北眸色阴沉。
“丫头姑娘,我们只是下人,还希望姑娘不要让我们太难做……”陈嬷嬷其实也不想得罪云北,但是眼前的情形,让她没得选择。
“这样好了,丫头姑娘,不如麻烦您问一声大玉儿姑娘,要是她说不用我们跟着伺候了,我们就留在这里,绝对不会违拗姑娘……”
此时的大玉儿,已经进了竹屋,陈嬷嬷的所谓请示,已经没法子进行。
“陈嬷嬷,看在你和我都是人族的份上,所以我才没有以身份压制你,怎么?难道你觉得,大玉儿姑娘是主子,我就不是,所以也就没有命令你的权力了?”
陈嬷嬷连忙点头又哈腰的躬身道:“丫头姑娘,您要是这么说,可就是折煞我了……我哪有胆子敢不听姑娘的话,只是觉得我们都是大玉儿姑娘的奴才,在没有她的命令下,我们是不敢私下听您的命令的……”
她讪讪的陪笑着,一脸为难:“丫头姑娘,还请您看在我们都是人族的份上,不要为难我们……”
“那好吧……”云北无奈的耸了耸肩,侧首勾唇,让开一条道路。
&bp;&bp;&bp;&bp;云北的‘唇’角忽然释放出一抹笑意,似乎方才的冷意根本就未曾出现过一样。
“陈嬷嬷,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都是人族,在一些事情上,应该一心的……”
“是……”陈嬷嬷小心的应着,“姑娘的意思,我懂得……”
她知道云北是在暗示她,她们都是人族,在这个地方,应该同仇敌忾,抱成一团。
因为目前看来,云北将会是他们人族最出人头地的那一个。
只要和她一心,好处肯定要比跟着大‘玉’儿多。
“懂得就好……”
云北淡然笑着,侧首示意。
“去吧……”
“是……”
陈嬷嬷等人应着,连忙快步走向小竹屋。
她没有留意到,云北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唇’瓣莞尔出一抹笑意,黑眸灼灼的看着陈嬷嬷走上前去。
未近前,领路的陈嬷嬷忽然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微微的异样。
“这是……”
一阵喘息声和低‘吟’声从小竹屋之中传出来,虽然不甚清晰,可是却让人心头一惊。
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
下意识的,她抬眸看向小竹屋。
小竹屋的‘门’微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喘息声和低‘吟’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
“陈嬷嬷,怎么不走了?”身后的‘侍’‘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的上前询问。
“没事……”
陈嬷嬷的脸‘色’极是异样,蓦然转首看向云北。
她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身。
见到陈嬷嬷转首看来,她甚是好脾气的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
“去吧……”
看她那笑意盈然的表情,陈嬷嬷终于明白了她方才那些话的意思。
她说过,自己不来才好。
难道,她早就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了?
心中正揣摩着,方才询问的那个‘侍’‘女’已经侧耳倾听了一会,一脸的纳闷。
“陈嬷嬷,是不是有人受伤了?那里……”
“闭嘴!”陈嬷嬷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呵斥着‘侍’‘女’闭嘴。
“怎么了?”‘侍’‘女’不明所以,不明不白陈嬷嬷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陈嬷嬷,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要是有人受伤了,咱们还可以救治一下……再说了,刚才大‘玉’儿姑娘可是进去了,要是受伤的人是她……咱们就站在这里不动,她日后知道了,还不得打断我们的‘腿’啊?”
“你现在进去了,她才会打断你的‘腿’呢!”
陈嬷嬷低声呵斥着,目光闪烁不定,真的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站在那里不动了,也就不知道这些尴尬事,不会落得日次尴尬的处境。
现在好了,前进不得,也后退不得,站在这里那是浑身难受。
“陈嬷嬷……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这样的站在这里啊……”
‘侍’‘女’无辜被呛声,心中跟不是滋味,只能讪讪的笑着,垂首站在那里。
他们一群人,傻缺似得站在这里,更不是回事了。
此时随行的人中,一些嬷嬷和男仆,已经出猜到了小竹屋中发生的事情,眼神皆是很是奇怪。
&bp;&bp;&bp;&bp;有些人,已经窃窃的笑出了声音。
“你们说……这房里的……会是谁啊?”一名男仆笑的甚是猥琐。
“当然是大玉儿姑娘的了……难道你没看到她进去啊?”一名嬷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男人就是这样,在遇到这种八卦的桃色事情时,总是莫名的亢奋,好像这些事情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似得。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大玉儿姑娘,我的眼睛又不瞎,当然是看到她进去了……”
男仆翻着白眼瞪了她一眼,暧、昧点头。
“我问的,是那个男的……你们觉得那个男人……会是谁啊!?”
“别乱说话!”陈嬷嬷脸色极其难看,眼睛狠狠的瞪着男仆:“当然是王子了……这是王子的房间,敢在这里……当然是王子了……再者说了,他和大玉儿姑娘早就有了婚约在先……如今情难自禁,也是理所当然……”
“那……咱们王子的体力和真是好啊……”
男仆边说边转首看了一眼后面的云北。
过来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几乎半个不折山都传遍了,都知道昨晚上布佘和这位丫头姑娘,折腾了大半夜。
如今一大早上的,又和大玉儿姑娘酣战正欢。
不论是谁,都会由衷的赞叹布佘王子体力好。
这样的折腾法,现在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雄风。
听房间里的动静,似乎折腾的不轻。
一时间,大家心照不宣的站在那里不言语,甚至于那些未曾成婚的侍女,也从这些人闪烁的言辞中猜到了端倪,也就乐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憨憨的站在那里。
就在大家心中犹豫着是继续戳在这里等待着,还是乖乖的退回云北所站立的地方时,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你去哪了?我们刚才都在找你呢……”
“我去那边的林子里采了一些花……”
布佘的声音让众人心中的旖旎瞬间消失,脸色惊变的齐齐转身。
在云北的身侧,布佘手中捧着一捧五颜六色的野花,身侧的兰儿怀中也抱着不少的鲜花。
“那边的山谷里开了很多这样的花,我寻思着你会喜欢,所以一大早上就和兰儿去那边采花了……”
布佘边说变将野花交给兰儿。
“兰儿,你去竹屋里找个花瓶,先将这些话养起来……”
“是……”兰儿乖巧的应着,抱着野花走向陈嬷嬷等人。
“咦……陈嬷嬷,你怎么在这里?”
兰儿笑靥如花,将怀中的花举起来。
“你们看,这是我和王子一早上采的,是不是很漂亮?”
所有人:“……”
大玉儿的侍从们,以一种惊死人的目光看着兰儿,再顺着她看向身后的布佘,已经站在那里的云北。
如果布佘一早上就去采花了,那么在屋子里和大玉儿酣战甚浓的人又是哪一个?!
苍天!
要是不是布佘,那么今天这场戏,该如何收场?!
众人呆滞的目光似乎是吓着兰儿了,她收敛了笑意,抱着鲜花怔怔的站在那里,目光从这个转到那个,一脸错愕。
&bp;&bp;&bp;&bp;“怎么了?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凝眸看着周围。
“不对啊……你们站在这里,那大玉儿姑娘呢?她在哪里?你们不是应该跟着大玉儿姑娘的吗?”
兰儿这样一说,众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此时他们只希望房间里的大玉儿听到动静以后,能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免得被抓了现行。
不过他们的愿望是好的,屋子里的大玉儿貌似压根就没听到外面的动静,还在那里惊天动地的战斗着。
大家不语,兰儿的神情似乎更是惊诧。
“怎么了?是不是大玉儿姑娘出了身事?”
“……
此时的布佘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嬷嬷等人的存在,起步走过来。
“兰儿,出了什么事?”
大家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绿。
这下完蛋了!
被抓了现行了!
且不说布佘是过来了,他就算是什么都不懂,此时听到自己的房子里有异样的声音传出来,那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布佘前脚刚站定,目光就遽然看向小木屋。
“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脸色就猛地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
他阴森森的目光落于陈嬷嬷等人的身上。
“大玉儿呢?”
大家的呼吸猛然一沉,全都自觉的垂下脑袋,谁也不敢看布佘的眼睛,更是没有人敢搭话。
“大玉儿!”
布佘似乎是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猛地推开众人,大踏步的向着小木屋走去
“砰!”
房门被他一脚踹飞。
陈嬷嬷的瞳孔蓦然一缩,已经不忍心再看小木屋的方向。
大玉儿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一袭白色的衣角落于眼中,云北笑意淡然的声音也随之入耳。
“陈嬷嬷,走吧……你不是一直嚷着要伺候你们家大玉儿姑娘吗?现在正是你伺候的好时机吧……”
陈嬷嬷的瞳孔蓦然一缩,傻子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所有的一切,定然都和云北扯不开关系。
在开始的时候,她忽然阻止她们跟上去,更是在那里和他们纠缠了有半柱香的时间。
等他们可以过去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那么云北的淡定从容就太假了。
她这副神情,明显的就是在暗示他们,这件事和她有关系。
但是蹊跷的是,就算有关系,他们也找不到和她有关联的蛛丝马迹。
因为从大玉儿出事到现在,云北和她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所以说,就算这件事她不是始作俑者,那也是绝对的知情人之中。
“怎么?现在不敢过去了?”云北略带嘲讽的笑容再次入耳:“你要是早听我的,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微微侧首,云北笑意更浓。
“现在听我一句劝……过去吧……要不然,你还会后悔的……”
陈嬷嬷:“……”
云北的这番话,让她的心狠狠一颤。
这个小姑娘的心机,绝对不是她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通透。
要是得罪了她,只怕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玉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bp;&bp;&bp;&bp;如今云北阴阳怪气的让她上前伺候,陈嬷嬷还真的没有不从的胆子。
但是此时上前,时机也太让她尴尬了!
云北笑靥盈然,前面带路:“陈嬷嬷,走吧……你年长一些,有些事情,还得你出面的……”
陈嬷嬷讪讪应着,跟在云北身后,不情愿的走向小木屋。
木屋的门口,布佘满脸怒色的站在那里,一见陈嬷嬷到来,手指猛地指向房间之中。
“你,找几个人过去收拾一下……将他们两个带来见我……”
陈嬷嬷连忙应下,找了两个年岁大的嬷嬷,三个人满脸尴尬的推门而入。
“大玉儿……姑娘……”
房间的角落中,大玉儿衣衫碎裂,正木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哭不闹,甚至于看陈嬷嬷等人的眼神,都有些呆滞。
而在她的身侧,是赤、身、裸、体的布响。
他似乎喝醉了,满身的酒味,酣睡正浓。
对于到来的陈嬷嬷等人,他压根就没有醒来的意思。
陈嬷嬷老脸通红,连忙捡起地上的衣衫,给布响遮住了主要部位,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向大玉儿。
“大玉儿姑娘……”
大玉儿眼神楞怔怔的转过来,目光呆滞,好像还在梦中,没有睡醒似得。
“陈姐……”
身后的嬷嬷捡起一件衣衫递给陈嬷嬷。
陈嬷嬷接过后匆忙给大玉儿披上,试着拍了拍她的脸颊。
“大玉儿姑娘,你没事吧?”
大玉儿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是苏醒一般,眼神有了聚焦,缓缓凝视向陈嬷嬷。
“陈嬷嬷……”
“是我……大玉儿姑娘,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大玉儿缓缓垂首看向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脸色惊变,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她连忙起身,目光惊惧的看向醉倒在地的布响,喉间发出一声呜咽,猛地倒退两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不可能啊……”
她猛然抚向腹部,努力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在进入屋中的时候,她感觉到后脑一闹,似是被什么暗器袭中了颈后。
还没等她看清楚眼前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醒转的时候,就是现如今的这番乱像。
“不可能……不可能……”
她呢喃着看着布响,眼神闪烁,呼吸急促。
“大玉儿姑娘,你怎么样了?”陈嬷嬷嗫嚅着询问。
纵然是过来人,可是这种事,她还真的是不好询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大玉儿压根就没听到陈嬷嬷的话,目光还锁定在布响的身上。
看样子,他是彻底的醉了!
昨晚上,她可是特意的交代过,要他只是象征性的喝上一两口,并且在身上洒上酒水,借以做成自己醉酒的假象。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云北进入小竹屋的时候,借着酒意,为所欲为。
倘若布佘追究,他也可以说自己喝醉了,难以自控搪塞过去。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不听她的话,非但喝醉了,更是不问青红皂白的将她给办了。
&bp;&bp;&bp;&bp;办了她也就办了,关键是现在被陈嬷嬷给看到了。
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了,那她以后和布佘可就彻底完了。
目光闪烁,她忽然看向陈嬷嬷。
“陈嬷嬷,今天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个嬷嬷。
“还有你们,要是传出去了,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陈嬷嬷:“……”
这件事,她们有什么做主的权利!?
再者说了,外面那么多的人都知道了,她们三个不说有个屁用。
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喜欢听,都喜欢论,保证不出三天的时间,整个不折山的人估计都能知道。
“大丫头姑娘……”
陈嬷嬷讪讪笑着,眼神异样的看向其他两位嬷嬷。
两位嬷嬷也是一脸的无语之色。
这种事,她们一介奴才,哪有什么发言权啊?!
讪讪笑着,两人垂首而立,没有言语。
眼看着两人无语,大玉儿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无比。
“怎么?!我说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
陈嬷嬷三人再次无语的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门口的方向。
大玉儿的心中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转首看向身后。
“只怕这件事,由不得她们做主了……”
没等大玉儿彻底转身,布佘的冷笑已经传入了她的耳中,让她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个声音,让她再也无法回头。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意外啊……”
布佘缓步而来,招手示意陈嬷嬷等人退下去。
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陈嬷嬷等人的作用,就是一个见证者而已,至于大玉儿是否真的衣衫不整,他不在乎。
陈嬷嬷等三人如释重负,连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一出房门,云北的如花笑靥就映入眼眸。
“陈嬷嬷,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陈嬷嬷嘴角抽抽的讪讪一笑,算是勉强应下,没有吱声。
“日后要是有人闻起来,你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至于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有以后会发生的事情,都与你们无关……”
云北笑意淡然,可是她的这番话,怎么听怎么有种威胁的意思。
陈嬷嬷与身侧的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讪讪的垂下了脑袋。
“是……”
这个小姑娘的心机真的太重了!
与其与她为敌,还不如化敌为友,换一个平安无事。
而且,大玉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就意味着她和布佘肯定是没戏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以后在布佘身边的,就是这位丫头姑娘。
从她现如今的所为来看,这个女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她们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蹭上她的大腿。
主意打定,陈嬷嬷放下紧张的心情,勉强笑道。
“丫头姑娘,你该知道,我们就是一介奴仆,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对于我们来说,主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所以,之前有任何冲撞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多担待一些,不要与我们计较……也算是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bp;&bp;&bp;&bp;“哈哈,陈嬷嬷,你这是说笑呢?!”云北呵呵轻笑,欠身垂首:“刚才嬷嬷已经说过了,我们都是人族,论起来都是同宗……没必要做些赶尽杀绝的事情,对吧?!”
“当然!姑娘说的是极了……”陈嬷嬷心中大喜,连忙陪笑道:“从今天起,姑娘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绝对不会再忤逆姑娘的意思……”
“陈嬷嬷,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还真的想起一件事,想要你帮我去做……”
“……”
陈嬷嬷的心一颤,直觉自己是被云北给利用了。
但是话已至此,她也没有在收回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姑娘请说……”
“陈嬷嬷不用害怕,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纤指微勾,她示意陈嬷嬷上前。
“我想要知道,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陈嬷嬷瞳孔顿缩,心中起伏不定。
见到她犹豫不绝,云北的笑意更深。
“怎么?这个问题很回答吗?”
“丫头姑娘,我年纪大了,不止是眼睛花了,而且这脑子也有些不好用……”
她试探的看向云北。
“姑娘是想要我看到……还是没没看到?”
云北的态度让陈嬷嬷捉摸不透。
她不明白她到底是想要自己看到什么,还是不想要她看到什么。
这可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如果这件事替大玉儿瞒下去,只需要堵住他们这里几个人的嘴就行。
可要是她的意思恰好相反,那么大玉儿这辈子的名声,可就完了。
虽然理论上来说,云北是希望毁掉大玉儿的,可在没有得到她准确的答案之前,她还不敢确切的回云北的话。
陈嬷嬷的回答让云北很满意。
她果然没看错,这位老嬷嬷年岁大了,阅历也多,心思活泛,知道什么样人可以惹,什么样的人需要顺从。
“哈哈……陈嬷嬷,你说你年纪大了,可我看着不像啊……你耳聪目明,心底活泛,怎么会老眼昏花,脑袋迟钝呢?难道那么简单明了的事情,陈嬷嬷还会看花眼不成?”
陈嬷嬷终于确定了云北的话里玄机,当下呵呵一下。
“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等一会,要是有人问起来,我会一五一十的说出去……”
“你瞧,我就说嘛,嬷嬷不是年老之人,这心思转的极是快……”
她招手唤过兰儿,从她身上取过一只钱袋,掂量了一下之后,递给了陈嬷嬷。
“说话费口舌,总是要喝点茶水的……这点钱财,算是嬷嬷的茶水钱了……”
云北这么说,陈嬷嬷的心中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讪笑着接过,心中感慨不已。
这可是标准的落井下石。
大玉儿本来就被布佘抓了个现行,如今要是再被她们口舌传播一下是非,那么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是别想翻身了。
如此阴险奸诈的女人,他日倘若做了他们不折山的女主人,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呢。
毕竟是伺候了大玉儿一场,陈嬷嬷想着大玉儿的未来,只能祈求她自保多福了。
&bp;&bp;&bp;&bp;现在的他们,只能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了。
谁让云北的风头力压大玉儿呢,她们见风使舵,也是人之常情。
她们只是奴才,只有随波逐流的份。
如此自我说服了一番自己,陈嬷嬷拿着云北给的茶水钱,带着大玉儿的所有下人,找地方喝茶聊八卦去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小木屋中,大玉儿一直不敢和布佘面对面。
她无言以对。
这件事,本是她设计陷害云北的局,可是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自己的死局。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她想要再挽回已经是不可能了。
现在的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收场了。
布佘也静默不语的站在门口,对于这个女人,他所有的只是厌恶。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于对方的了解,就像是了解自己一样。
从小,布佘就不喜欢大玉儿。
因为在他的眼中,大玉儿太工于心计,善于撒谎。
她是那种标准的两面派,也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在外人眼中,她知书达理,温柔贤良,是当家女主的最佳人选。
可是布佘知道,她就是一个尖酸刻薄,阴险奸诈的无耻小人。
所以,当初他宁愿逃婚,逃到陌生的地方,也不想娶她。
对于一个没有爱意的女人,布佘对她和谁上、床没有一点感觉。
不管眼前是一个布响,还是一群布响,都没有多大的感觉。
若是硬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只有轻松。
经过今天的这一场闹剧,他就有了和大玉儿光明正大解除婚约的机会。
两人心思各异,皆是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
云北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吸引来布佘的目光。
他方要言语,云北却已努唇摇头,示意他不用言语。
从地上捡起撕裂的衣衫,云北玩味的捏着它走到大玉儿的面前。
“大玉儿姑娘,看来刚才你们两个……很激烈嘛……”
大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色,猛然抬手将衣服扯下,狠狠的瞪着她。
布佘就在后面看着,她还没有和她叫板的胆子。
云北这个时候说什么,她都得咬牙应下。
“大玉儿姑娘,其实你何必这么害羞呢?大家都是过来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说什么……”
大玉儿方要发飙,却陡然意识到身后的布佘还在,下意识的侧首以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最终缓和了态度。
“丫头,你不要胡说……什么叫过来人?我是被人陷害的……”
话音刚落,大玉儿陡然想起了什么,忽然抬首看向云北。
“不对,你……”
她想要问云北,她所吃的面条之中,已经下了药了,她怎么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这个问题,如今她只能在肚子里问问自己了。
“哈哈……”云北放声大笑,眸光魅幽的看向布佘,笑靥温柔:“布佘,你先回避一下,我和大玉儿姑娘,还有些体己的话要说,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总是有些不合适……是吧,大玉儿姑娘?!”
&bp;&bp;&bp;&bp;大玉儿猜到了云北要说什么,当然一声冷哼,没有言语,算是默同。
布佘本就不想看这里的腌臜事情,更是高调的冷哼一声,似是要压住大玉儿。
“丫头,我就在外面等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声喊我……我会第一时间的冲进来……”
他边说边瞄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布响,摔门而出。
“砰!”
大玉儿的身子忍不住也随之颤了一下,呼吸下意识的一紧,好像那扇门就是摔在自己身上一样。
房间里的气氛,刹那间有些异样。
大玉儿猛地转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死云北,怒火中烧,看样子是恨不得撕了他。
“是你!对吧!”
云北一脸无辜的耸耸肩,笑着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悠闲的晃来晃去。
“大玉儿姑娘的这句话,意义可深奥太多了……什么叫做是我啊?!”
“丫头,你不用装!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大玉儿的目光落在布响身上。
“你对他做了什么?”
“大玉儿,你说话可是要有证据的……我一个弱小女子,能对他做什么?”
“那他怎么会这样?”
云北有力的嗅了一下,尖翘的小鼻子可爱的翘起来。
“难道大玉儿姑娘没有闻到酒味吗?”
“你少在那里装……”
大玉儿一声怒叱,愤然上前。
“砰!”
云北足尖翘起,猛然顶在大玉儿的胸口,将她横亘在身体之外。
“大玉儿姑娘,我们俩的关系不是太熟,所以你不用考靠的这么近乎……”
她努唇示意大玉儿身后的一张椅子。
“你坐在那里就成……”
“哼!”
大玉儿冷哼着后退退一步,抬手拍去心口的浮尘。
“丫头,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在这里还装什么?既然事情是你做的,你还有什么敢不承认的?”
“哈哈……大玉儿姑娘做的事情,都好意思不承认,我为什么要承认?”
大玉儿的瞳孔不觉一缩,做贼心虚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说什么?”
“你瞧瞧……是你自己说的,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在这里装!可是你呢,还不是在这里装的不亦乐乎?!”
大玉儿的呼吸不由一滞,“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咱们可就没得玩了……”
云北悠然起身,眸色邪魅。
“等你听懂了,明白了,咱们再接着谈吧……”
她作势要走。
“站住!”大玉儿忍不住一声呵斥。
云北的脚步戛然收住,幽幽转身。
“怎么?大玉儿姑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
大玉儿一时间似是有些难言之隐似得,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北,许久,才长长的一声长叹。
“你早就知道……我要对付你,所以才能提前布置好,将我用来对付你的陷阱,改成了陷害我……对吧?”
“这怎么叫陷害呢?我只不过是借你挖的坑,将你给埋了而已……算不得陷害……”
云北邪魅勾唇,桀然昂首:“大玉儿,相信我,如果是我要出手对付你,你绝对没有还手的余地……”
&bp;&bp;&bp;&bp;“这话什么意思?”大‘玉’儿脸‘色’微变:“难道你要杀了我不成?”
“杀了你?你觉得杀了你是最严重的事吗?”
云北十指‘交’叉,悠闲的再次在藤椅中坐下。
“如果我是你,就会坐下来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这场戏,究竟要怎么唱……”
大‘玉’儿沉默不语,终于沉身坐下。
看的出来,云北还有后招在等着她。
“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北淡然轻笑:“我?我能对你做什么?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就在你的面前,能做什么?”
“……”
大‘玉’儿的眼睛缓缓闭上,傻子都听得出来,云北是在装疯卖傻的打太极。
她扯了半天的废话,愣是没有扯到重点上面去。
看样子,她是打算这样和她继续磨牙扯皮下去了。
“丫头,我只问你,是谁告诉你,我要对你下手的?”
“没有人……”
“没有人??没有人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而且还在这里布下局的等我跳坑?”
“你猜啊……”云北悠闲浅笑,打死了就不说。
“好!”大‘玉’儿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既然你这样,那我也就和你实话实说……”
“好啊……”
“不错,我在开始的时候,是打算对付你的……你所吃的面里……”
大‘玉’儿瞳孔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眸。
“不对……你吃的那碗面里,我下了‘药’的……”
“下‘药’?下了‘药’你也敢吃?”云北浅笑卓然,对大‘玉’儿的这句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看样子,她是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不会这么的淡定。
“你……你早就知道……那碗面里……有东西??”大‘玉’儿迟疑问道。
这些话一旦说出去,那就意味着证实了她要害云北的心思。
“你说呢……”
“不可能……我之所以敢吃,是因为我已经提前吃了解‘药’……可是你……你怎么也敢吃?”
大‘玉’儿不可思议的直摇头。
“你不怕中毒吗?”
微微侧身,云北笑的甚是邪魅:“哈哈……你怎么知道你所吃的那碗面里有‘药’呢!?”
“……”
大‘玉’儿目光闪烁,被云北绕的有些晕:“那碗面里的‘药’,是我亲手下的……我当然知道里面有‘药’……”
“是吗?”
“……”
大‘玉’儿缓缓摇头,对云北的话更是怀疑:“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所下‘药’的那碗面……早就被我掉包了……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吃呢?”
大‘玉’儿惊叫起身:“不可能!”
那碗面一直在她的监视之下,就算是早就有所预谋,也不可能能将面给掉包了,更不要说,还是提早掉包。
“大‘玉’儿姑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完成的!”
云北悠然凝眸,灼灼对视大‘玉’儿的眼睛。
“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你给我的面,是没毒的,所以就算你吃了解‘药’,也没什么作用……相反的,我给你的面……却是下了一点点的调料……”
“什么调料?!”大‘玉’儿的心猛地一跳。
&bp;&bp;&bp;&bp;云北的眼中闪过一抹‘奸’诈的笑意,让大‘玉’儿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大‘玉’儿姑娘,你给我下的什么调料,我当然要给你也下什么调料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那般热心的对我,我当然也很热心的对你了……”
大‘玉’儿的目光缓缓看向布响,没有言语。
“大‘玉’儿姑娘,你不会以为,不折山里,只有你能‘弄’到媚、‘药’吧?!”
大‘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忽然凝眸看向云北,依旧漠然不语。
“大‘玉’儿,其实你应该感谢我……”
“哈……”大‘玉’儿蓦然一声冷笑:“你给我下‘药’……我还要感谢你?!”
“当然!你要感谢我的心善……”
云北举起小手指,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
“我只是在你的面里,下了一点点的‘药’而已……这种‘药’会让你在事情发生之后,情难自禁……说的直白一点,我给你的‘药’,算不得真的媚、‘药’,顶多只能算是一种助力的‘药’而已……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这么清晰有理的说话吗?!可是你呢……”
云北忽然收声,啧啧有声的看向布响。
“我对你手下留情,没有将事情做绝……可你却是要置我于死地的节奏啊……”
大‘玉’儿的心狠狠一颤,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瞄向布响,明白了什么。
“你……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将你送给我的面……转赠给他了而已……”
“你说什么?”大‘玉’儿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中。
“你……你将那……那碗面……给他吃了?”
“对啊……”云北甚是无辜的眨着眼睛:“你送给我的面,难道就不能给他吃吗?”
“你胡说!他怎么会吃你给他的面!?”大‘玉’儿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一个劲的直摇头。
她不想要相信这件事。
云北斜睨凝眸,冷漠轻笑:“怎么不会!?他又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我是什么人?再者说了……我又没说这是我做的面……我只是告诉他,这是大‘玉’儿姑娘,亲自下厨,特意给他煮的面……所以他很是高兴,三两口的就吃下去了……”
“不……不可能……”大‘玉’儿身子有些摇晃,坐立不稳。
“为什么不可能?!他对你情深意重,一根筋的走到底……对于你的事情,你觉得他会有所迟疑吗?”
云北颇为感慨的一声长叹。
“当时他听说这是你亲手煮的面,别提有多高兴了,欢天喜地的吃了下去……”
“你会害死他的!”大‘玉’儿猛地站起身,冲着云北怒吼出口。
“哈哈……大‘玉’儿姑娘,你这句话听起来,还真的是慈悲心肠啊!”云别讥讽冷笑。
真的是有点意思。
布响吃了会被害死,难道她吃了,就不会被害死吗?!
大‘玉’儿浑身直颤,跌跌撞撞的扑到布响身前。
“布响……布响……”
她试探着推了推布响,脸‘色’惨白,身子也整个颤抖起来。
“他……他……”
&bp;&bp;&bp;&bp;她惊恐的看向云北,呼吸急促。
“他……他……”
“怎么?他死了?”云北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
大‘玉’儿的泪水瞬间充盈眼眶,‘抽’泣道:“他真的死了……”
她的模样让云北心底一惊,看这样子,似乎不是装出来的。
难道布响真的死了?!
怎么会?!
简单的媚、‘药’而已,怎么会死人呢?!
云北的笑意僵在脸上,蓦然上前,抬手拭向布响的颈动脉。
指尖刚触上肌肤,云北的心就猛地一颤。
肌肤冰冷,已经没有了该有的温热。
而指尖的尽头,她也没有感受到脉搏该有的跳跃。
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的再次拭了一下,还是没有脉搏。
云北的心不由一跳,查看了一下他的瞳孔,终于死心。
瞳孔已经扩散,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如今细想开来,她确实有一会子没有听到布响的呼噜声了。
她起身而立,“布佘……”
‘门’外的布佘正等的焦灼万分,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听到云北的声音,第一时间的冲进来。
“怎么了?”
大‘玉’儿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布响……布响哥哥,你醒醒……”
布佘的目光瞬间凝固,久久的才从布响的身上收回,落在了云北那里。
“怎么……回事?布响……布响怎么了?”
不管布响和大‘玉’儿之间如何,他们终归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如今布响出事了,他一时间还真的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云北的目光看向大‘玉’儿。
说真的,她对布响的印象不算差。
对于布响来说,他只是被大‘玉’儿情感利用了而已,其实心地并不坏。
可是没想到,事情的结局,竟然会变成这样。
联想着方才大‘玉’儿的话语和反应,云北的眸光变得‘阴’冷。
“大‘玉’儿……那碗面里……你除了媚、‘药’之外……还下了什么?”
“呜呜……”大‘玉’儿呜呜的哭泣着,对云北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反应。
“布响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不是不懂得布响对她的感情。
只是因为有布佘存在的原因,她不得不得放在一边而已。
在不折山,布响是对她最好的那个男人。
为了她,他愿意做任何事。
可是她呢!?
却‘阴’差阳错的害死了他!
不!
不是她害死的!
大‘玉’儿的哭声戛然收住,猛地抬首看向云北。
“是你!是你害死他……我要杀了你……”
疯狂的吼叫声中,大‘玉’儿疯魔般的扑向云北。
“我要杀了你……我要给布响哥哥报仇……”
“大‘玉’儿……”
布佘连忙上前,将她拦腰抱住。
“你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大‘玉’儿疯狂挣扎着:“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她杀了布响,我要给他报仇……我要杀了她……”
“哼!”云北不屑的一声冷笑:“我杀了他?!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他?说的坦白一点……我就算是杀了你,也不会去杀他……”q
&bp;&bp;&bp;&bp;“不杀他?!不杀他他怎么会死?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死……为什么……”大玉儿像是疯魔一般的怒吼着,哭叫着,声泪俱下,不知道有多么的伤心。
布佘的目光狐疑看来,眼神异样。
云北的眸心遽然一沉:“布佘,你什么意思?你是相信她,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会杀了他?”
“不是……”布佘回答的底气不足:“这件事事出蹊跷,我们必须查到底……”
“哼!”云北阴阴沉笑:“布佘,你这还是不相信我啊……难道你觉得,以我的能力……想要杀一个布响,还需要弄出这么多的手脚?”
“你是要陷害我!”大玉儿歇斯底里道:“你给布响哥哥吃的那碗面,其中肯定还加了别的东西……你的目的,就是要害死我……”
她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布佘的手臂。
“布佘哥哥,你要相信我……我是被害的……这件事我是被陷害的……是她,是她给我下药,害得我……她是要毁了我的清白啊……布佘哥哥……你要替我主持公道……”
布佘:“……”
本来在发生了布响的事情之后,布佘觉得大玉儿也挺可怜的。
一个女人,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后半生的日子该怎么做。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借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云北和布响的身上。
他蓦然想起了昨天夜里,大玉儿和布响的窃窃私语。
一声冷笑,他猛地抽手,将大玉儿给猛力推开。
“大玉儿,都这个时候,你还在信口胡诌……”
“我没有胡说!”大玉儿声泪俱下,痛心的如丧考妣。
“没有胡说?”布佘摇头冷笑:“那好,那我就提醒你一句……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在你的房间外面,与布响会面,都说了什么话吗?!”
大玉儿的哭声戛然收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呼吸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瞬间就后悔了。
这样一来,就等于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与布响见面的事情。
“你要是还想不起来,我还可以将你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一句的都告诉你……甚至于你们做了什么,如何亲密的动作和步骤,一点一滴的都告诉你……”
“……”
大玉儿彻底懵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北,心中五味陈杂。
就在刚才,她看到布响不行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可以借刀杀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脱到布响和云北的身上,从而将自己给洗的干干净净。
就算不能彻底的洗的清白,可最起码可以将自己洗到一个无辜弱者的地位上。
可是没想到,这样的转机仅仅只是一刹那而已,所有的一切就恢复了原样。
她还是那个咎由自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人。
布佘的指控,比任何人都有力量。
大玉儿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将全身的气力都给倾泻去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bp;&bp;&bp;&bp;“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已经心思去回忆昨晚上的事情,至于当时周围到底有没有人,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布佘已经知道一切,那么知道的过程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幽幽的一声长叹,云北在大玉儿的面前蹲下身。
“大玉儿,我们的本意,其实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你能够正视你和布佘之间的关系,明白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布佘根本就不喜欢你!而布响对于你来说,却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你跟了他,也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愁吃穿……而最主要的,就是他对你的好……”
布佘在一侧无奈摇头。
他是真的可惜布响。
布响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堂兄弟,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对他好的人。
如今,却无辜的在这件事里丧了命,真的是不值得。
尤其是被大玉儿给利用的丧了命。
云北的目光掠过一动不动的布响,心中满是惋惜。
“大玉儿,难道你真的就没发觉,布响是那么的在乎你……为了你,他可以做任何的事情……甚至于今天这件事,他也愿意帮你来完成……因为就算我这个外人都看的出来,昨天晚上,当你和他说了今天的事情之后,他拒绝的表情……可是为了你,他最终还是应下了……”
大玉儿的心狠狠一疼,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下似得,疼的要命。
微微顷身,云北的黑眸灼灼对上大玉儿的眼睛。
“大玉儿,那碗面……你到底放了什么?”
大玉儿的呼吸猛然一颤,眼中的泪水忽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哭泣着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对不起他……”
她手脚并用,爬到了布响的身侧,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在怀中,声泪俱下。
“布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要害你的……我是要杀了那个女人的……呜呜……”
云北与布佘互相看了一眼,淡然凝眸,转身走向门外。
“你自己问吧……”
不知道为什么,布响的死让她心中有些压抑。
他的死,超出了她的预料。
房间中,大玉儿的哭泣声隐约入耳。
“布响,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甘心啊……这些年来,我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嫁给他,如今被一个外来的小丫头踩在头上,我怎么会甘心?!布响……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大玉儿,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和她无关的……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娶你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会不会娶我,你都是我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允许别的女人在你身边……任何在你身边的女人,我都要杀了她们……杀了他们……”
大玉儿疯狂的摇着头,似是要将心中的委屈给怒吼统统发泄出来似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只要你娶了我就行……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我要的是名分……这些年来,我跟在你后面该得的名分……”
&bp;&bp;&bp;&bp;“名分?!”布佘一声冷笑:“那你个布响的事情算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吗?本来今天这件事,我就是要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将你们两个的事情公开化……从而彻底绝了你对我的心思,可是没想到,你事情做绝,竟然害了自己不说,还将布响给害死了……”
“我要害死的人是她……不是布响!”大玉儿忽然怒吼着站起身:“我就是她身败名裂,所以在她吃的面里下了媚、药和毒药……媚、药的药效一旦开始,就会引起毒药的发作……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丑态……而事情结束之后,她也会毒发身亡……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才彻底的断绝你对她的心思了……”
“……”
布佘一时间有些无语的站在那里,浑身冷汗直冒,心口闷闷的。
早就听说了最毒妇人心的说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只是知道大玉儿的心思狭隘,思想偏激,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恶毒。
“大玉儿了……你这是害人终害己……作茧自缚……”
布佘轻轻摇头,眼中甚是绝望。
“事情已经出了,我也帮不了你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在他们的计划中,此时外面应该已经传遍了大玉儿的桃花新闻。
大玉儿和布响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居,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借以遮掩这个丑闻。
可是现如今,布响已经死了,大玉儿的私情也已经传开了,布佘真的不知道大玉儿的未来,会是怎样的情景。
房门外,云北正背负着双手,幽幽的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云北勾唇轻笑,缓缓转首。
“你知道吗?以前,我在一个地方待过很久……那个地方的天没有这么的蓝,云也没有这么的白,人们勾心斗角的争夺着仅存的资源……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有这么一个蓝天绿水的地方,我一定要放下所有的纷争,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嫁个男人,生个孩子,简单一生,简单终老……”
微微侧首,她看向布佘的眼睛。
“可是当我真的找到这个地方之后,才发现一件事……不论在什么世界,人心都是一样的……都是有争夺的……有争夺,就会有杀戮,有杀戮,就要有心计……没有心机,你可能活不到明天的太阳……”
布佘沉沉垂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是啊……不管在什么地方,人们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会做出任何的事情……”
如果大玉儿不是为了自己的虚名,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件事。
看到布佘脸色黯然,云北淡然轻笑:“走吧……”
布佘一愣:“去哪?”
云北悠闲上前:“当然是去见你爹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已经无法收场了……你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这件事,我替你抗下了!”
&bp;&bp;&bp;&bp;布佘的脸色当场都绿了:“你扛?!你扛我爹估计都不用问,直接将你给弄死了……”
死的不是别人,是布响,是他的亲侄子。
这件事不说别人,就他们家族之中的几个长老就能将她给弄死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一切往我身上推……我爹总不至于会将我给弄死吧……”
“你?只怕现在的你还没我面子大呢……”云北眸光魅异的淡然一笑:“你不要忘记了,你爹现在对我可是刮目先看……要不然,他也不会弄那么多的好东西给我……”
虽然不知道布边到底是在做什么,可是从他态度的转变来看,应该不至于一下子就将她给弄死。
“再者说了,你爹也不能不讲理……这件事,整体上来说,我们也就是个幕后推手而已,一切都是大玉儿在那里出谋划策,推波助澜的……咱们两个只要将事情给讲清楚了,你爹应该不至于会对我们怎么着吧……”
布佘心说你可真敢想。
“师姐,我觉得你还是别乐观了……说不定我爹一听这件事之后,二话不说,将我们两个都给灭了……”
布佘一路上都在嘟嘟囔囔,在斟酌着如何告诉布边整件事。
这种事毕竟是因他而起,而且还是桃花事,他做儿子的,实在是不好和老子开口。
——
议事厅。
布边用最简单的词汇,将整件事说了一遍,脸上极是尴尬,不是偷瞄旁听的布方。
这种事情,他面对自己的爹都觉得很是尴尬了,更不要还有一个布方在此。
云北沉默不语的站在她的身侧,没有和布佘争那个黑锅背。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既然执意要背,那就背吧。
“爹……这件事我真的没想到会害了布响……要是早知道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做的……”布佘嗫嚅着垂首:“现在布响出事了,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砰!”
布边一掌拍碎了身侧的案几,吓得布佘浑身一颤,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布佘,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做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解决这件事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极端的法子?”
布佘心中嘟囔:我当然知道法子有很多种,但是这种最毒嘛!一旦用出去了,大玉儿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布边继续怒吼着:“你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告诉我,然后有我出面,找布响和他爹谈谈,然后成全他们两个……”
布佘继续在心底嘟囔:是啊,你去找他爹谈,但是前提得是人家两人承认啊!就算布响承认了,大玉儿肯定也是作死不会承认的,到时候,事情弄大了不说,更是没法收场了。
布边一脚踢飞脚边的碎木快,大踏步的走向布佘。
“你说说,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让我怎么和族里的人交代?难道说你们两兄弟,为了争一一个女人,搞出了人命?”
布佘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抬头辩驳:“天地良心,这件事可不是争风吃醋,您可别扯上我啊……”
&bp;&bp;&bp;&bp;“不扯上你?!要是没有你的话,这件事还会发生吗?布响还会死吗?事情还会到这一步,弄的这么无法收拾吗?”
开始听到传言的时候,他还是不相信的,觉得不可能。
直到布佘亲自将事情说了一遍,他才不得不承认。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掌控,他怎么能不暴跳如雷?!
布边怒吼着,手指头重重的戳在布佘的脑门上,看的一侧的云北都替他脑袋疼。
布佘被戳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些郁闷。
“爹……这事真不怨我……又不是我要和大玉儿成亲的,明明是你非要将我们凑成一对的嘛……”
布边的脸色骤然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布佘嘴巴里嘟囔着,却不敢再大声:“要不是你非要我娶大玉儿,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好了……”布方苍老的声音在一侧骤然响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解决它……在这里追究是谁的责任也于事无补!你们爷俩在这里争论了这么久了,有什么用吗?”
布边不甘心的哼了一声:“三叔,你不用在这里给他找借口推卸责任……这件事,他就是罪魁祸首……”
“是罪魁祸首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难道能让布响活过来吗?”
布方摇头长叹,无奈的瞪了布佘一眼。
“还有你,做事不过脑子!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明知道布响和大玉儿……那什么……不清不白的,你竟然还把这丑事给张扬出去了,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被带了绿帽子的事?”
布佘:“……”
这都哪跟哪啊!?
这件事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好不好?
自始至终,他和大玉儿都没有什么关系,这怎么还扯上什么绿帽子了。
就算真的有绿帽子,那也不关他的事啊。
抬眼偷瞄了一眼布方,布佘郁闷的嗫嚅:道“方爷爷……这绿帽子,似乎轮不到我带吧?我和大玉儿压根就没多大的关系……我们俩一没拜堂,二没什么夫妻之实……这怎么还扯到绿帽子上了……”
布边不悦的呵斥着:“你怎么还犟嘴啊?你方爷爷说话,就乖乖的听着,哪这么多的废话!?”
布佘应了一声,垂首不语,一幅你们说吧,我死都不还嘴的神情。
“你瞧瞧你,要是早这样,还会有现在的事吗?”布边越看他火气越大:“三叔,现在咱们般?估计用不了多久,布响的事情就彻底散开了……”
布方为难的咋舌道:“这件事,无非是两个解决的法子……第一个很好办,无非就是将罪魁祸首给法办了……”
他瞄眼看向布佘。
布佘的心中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爷爷……您有话直说,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布方老眼一翻:“有什么可怕的?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这怎么还害怕我了?”
布边等的心焦不已:“三叔,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别在这里绕弯子了……”
&bp;&bp;&bp;&bp;布方不悦的一眼瞪出去:“我不是已经直说了吗?难道你们没听懂吗?”
布边看了一眼儿子,有些明白过来。
“三叔……您的意思是说,要将布佘……给办了?”
“爹,什么是办了?”布佘郁闷的挠挠头。
云北实在是忍不住,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翻了一记白眼。
“哦……”
布佘嘴角抽了抽,讪讪一笑:“那……方爷爷,这样肯定不行……是吧?爹?!”
要是真的要他为此承担责任,将布响的死因都扛到自己身上,那他可就死的太冤了。
再者说了,这个建议,不说别人,他爹肯定不会同意。
父亲就他这一个独苗苗,怎么会看着他被砍脑袋。
布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悻悻道:“是啊……三叔,你的第二个法子是什么?”
“第二个法子就简单多了……不过就是给布响家的人一些补偿……至于这补偿,就要看他们家要什么了……”
“那还不是狮子大开口,由着别人漫天要价啊?!”布佘脱口而出。
云北忍不住以手扶额。
苍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样的问题。
布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好,不由着别人漫天要价,把你交出去,让人家砍了脑袋泄恨……可好?”
布佘嘴角抽了抽:“那……还是算了吧……”
他自觉的闭上嘴巴,站在一侧,垂首不言。
布方沉沉的一声长叹:“你们也该知道,布响这件事上,咱们本身就该补偿一下的……只是,事情是因布佘而起,所以这补偿的数目自然要大一些……”
房间中陷入刹那间的沉寂,谁也不言语。
赔偿,本来是应该的,可是谁也不知道,该赔到多少的合适。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件事人家咬死了不依不饶,或者是狮子大开口的要赔偿,都不是简单的事。
因此,布边也甚是为难的沉身坐下。
“咳咳……”云北忽然清咳了一声。
她黑眸灼灼,眸光如水的看着布边和布方。
“那个……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布佘心头一颤,连忙给她使眼色
没看到他爹和方爷爷都在气头上吗?!这个时候开口,那就等于是在将麻烦往自己身上招呢。
出乎预料的,布边并没有想像之中的暴跳如雷,反倒是受惊一般的站起身。
“你说……”
他这态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对着一个长辈或者是尊者说话。
布佘还在迷糊的时候,云北已经走到布边的面前。
“其实……整件事可能没你们想象之中的那么复杂……”
“怎么说?”
“布响的死因,是因为大玉儿在面里下了药,而那碗面,是大玉儿和布响联合起来要害我的东西,只是阴差阳错的给布响吃了而已……这在根本上来说,布响并不是纯粹的受害者……换句话说,他是一个行凶者……”
“对对对,他这也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布佘在一侧连忙帮腔,却招来布边的狠狠一瞪。
“你给我闭嘴……”
&bp;&bp;&bp;&bp;布佘连忙闭嘴,本能的以眼神示意云北不要乱说话。
“丫头姑娘,你不用管他们爷俩的事……他们就是这样,哪天都得吵上两句,可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布方呵呵轻笑起身,示意云北继续:“你继续说……”
“布响既然是行凶者,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咎由自取……既然是咎由自取,那么你们就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只要责任定下了,你们在给他们家赔偿,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布边沉默不语的缓缓坐下,若有所思的没有言语。
“其实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的始末一字不差的都讲给他的家人听,首当其冲的,就是先将布响的罪责给定下,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其实,这件事你们不说,大玉儿也会说……而这件事如果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哪怕是故事的本身没有改变,味道一定会不一样……因为她一定会将自己定位成受害者……”
布方与布边无声的对视一眼,眼神异样。
这样的心机,和她清纯脱俗的外表可是截然不同。
看到他们的眼神有异,云北适时的轻笑。
“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将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你们权且一听,不用太当回事的……”
布佘紧张的看着父亲的那张脸,虽然阴阴沉沉的,可是不是暴跳如雷的模样。
这可真的是奇了怪了!
父亲对他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给撕巴了,可是对云北,竟然这么的客气,这可与他的初见云北的态度截然不同啊。
他不由看向云北,貌似和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可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父亲改变主意的呢?!
布方招手让布边过去,两人交头接耳的说了半天,不时的看向云北。
布佘蹭到云北的身边,以手肘蹭了蹭。
“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在处理下去,整件事就彻底一发难收了……要是被布响的家人捷足先登,先来这里闹事,那咱们就是百口莫辩,有理也说不清……”
布佘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情要迅速的处理……”她努唇示意:“也就是说,让你爹快一点,赶在布响家人行动之前,先发制人,去定了他的罪责再说……等定下了罪责,你们再给予赔偿,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布佘有些糊涂:“有什么不一样的?”
“废话!定罪了再赔偿,那布响就是带罪之身……既然是带罪之身,那给多少就是你们的恩赐了……这和意义上的赔偿,可完全是两码事……”
布佘有些明白过来:“哦……”
云北白眼:“你还哦什么?还不快点去和你爹他们说……难道得要等事情无法收拾了再说么?”
布佘醒悟过来似得,连忙走到父亲身边,怯怯的行了一个礼之后,将云北的意思大概的说了一遍。
布方的眼神有些惊异,狐疑的看着他:“布佘,这是你的主意?”
&bp;&bp;&bp;&bp;布佘嘴角抽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应着:“嗯……”
“不对吧?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智商了?”布方边说边瞄了一眼云北。
布佘有些无语。
说的他好像是多么的弱智似得。
“方爷爷……干嘛这么说?我一直都是挺好的啊……”
布边一个白眼翻过来:“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布佘:“……”
这么的嫌弃,确定是亲生的吗??
貌似后爹也不能这么的鄙视吧?!
“布佘,你给我说实话……”布方不动声色的努努嘴:“是不是你那小媳妇告诉你的?”
“小媳妇?”布佘怔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不算是……她就是说了一点自己的意见……其实多数还是我的主意!”
布边似是彻底听不下去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转身离去。
布佘不放心,小心跟上:“爹,要不我陪你去吧?”
“你去做什么?还不够添乱的呢……”布边努唇示意:“这段时间,你带她去九龙泉那边玩玩,家里的事情只怕是要生出风波的,你们在这里,估计要多惹是非,不如出去避一避……”
布佘彻底怔住了,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有心,想的如此周全。
直到布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醒悟过来。
“方爷爷……”
“你父亲和你说了九龙泉的事情了吧?”
“嗯……”
“去吧,等事情结束了,我们会让人给你带消息的……”
“谢谢方爷爷……”
布方转身要走,布佘连忙追上去。
“方爷爷……”
“有事?”
“我想问一下……父亲对丫头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啊……他貌似没怎么生她的气?”
“呵呵……”布方呵呵轻笑,目光幽邃的看了一眼云北:“以后你会知道的……再者说了,你父亲对她好,难道不是好事吗?”
“好事是好事……可是有些总觉得有些别扭啊……”布佘有些郁闷的嘟囔着。
父亲的态度让他心中没底。
“别扭什么?要是你现在觉得别扭,只怕以后会觉得更加别扭……”
布方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道:“带着你的小媳妇,去过你的小世界去吧……”
布佘嘴角抽抽的应着,目送他离去,这才才屁颠颠的走向云北。
“师姐,我爹说,这里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了,他们会搞定,让我们去九龙泉玩一玩……”
“九龙泉?”云北笑靥悠长:“你爹是要我们去咱们避风头吧?”
布佘不觉露出惊讶之色:“这个你都能知道?”
“……”
云北翻了一记白眼过去,懒得解释。
布佘的身份,是没人敢惹的,就算是他直接用到杀了布响,对方也只能吃下哑巴亏。
可是她不同。
论身份,她就算是抱上了布佘的大腿,成为了他的女人,可终究还是人族的身份。
说到底,她比一般的丫鬟奴隶尊贵不了多少。
这样的身份,涉及到布响的命案之中,就算明着可以放过她,背地里也会有人整死她。
&bp;&bp;&bp;&bp;布边的意思,应该就是要她暂时的避开锋芒,避开这件事。
——
九龙泉,是山中的一处温泉,历来只有熊王才有资格享受,把守森严。
这也是布边让云北到那里的原因。
那个地方,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所以云北和布佘在那里面很是自由和安全。
三天过后,兰儿带来了一个消息。
一切如云北所料,布边首要的将布响的罪行家中描述了一番,顺带手轻描淡写的将他和大玉儿的人也述说了一边,两罪并加,布响的家人在气势上明显短了一大截。
在这个时候,布边另外以自己子侄的借口,给了他家人一笔不小的抚恤金,总算是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至于大玉儿,在事情发生之后,人就不见了。
看守出口的侍卫,一口咬死了说没有看到大玉儿出去,使得布边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是,遂让人在山中仔细搜索一番。
布佘终究还是念及和大玉儿的情义,和云北交代了一下,也参与到寻找她的大军之中。
吃过晚饭,云北闲着无聊,信步走到温泉边上坐着玩水。
不折山白天四季如春,夜间却凉如深秋。
凉风袭来,云北裹紧衣衫,准备起身回去休息。
在低头穿鞋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忽然被水中的景象给吸引住了目光。
在温泉的正中央,倒映着两轮明月。
两轮?!
云北怔然,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她本能的抬首看向夜空。
清澈的夜空下,一轮明月高高悬挂,散发着冷幽的光泽。
看来还是自己的错觉。
心中想着,她不觉自嘲轻笑。
难懂是这些日子一来,她心思忧虑,所以产生错觉了?!
轻笑中,她的眸光再次落于温泉之中,瞳孔在刹那间凝固。
在泉水之中,依旧是两轮明月。
她再次抬首,一轮。
垂眸,两轮。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云北终于确定,自己并不是幻觉。
在水中的,真的是两轮明月。
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缓缓萦绕上她的心头,似乎水中的那轮明月,她很是熟悉似得。
幽幽垂首,她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心下惊颤,倒吸一口凉气。
在水中,她确实是看到了自己,只是此时的自己,竟然穿着不同的一身衣衫。
一袭紫色刺绣长袍,雍容华贵,冷艳的妆容,透着幽冽的冷意,红唇如血,肆虐着杀意。
脸,还是她的那张脸,可是不管是气场还是眼神,都已经不是她了。
这是谁?!
云北的心中惊诧至极,想要靠近再细看一些,可是却丝毫动弹不得,似乎她的身上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甚至于她的喉间,也发不出一点点的声响。
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水中的自己蓦然抬手,染有嫣红豆蔻的指尖洒出三个物件。
其中的两个,她甚是熟悉。
天眼,玲珑髓。
而另外一个物件,却怵目惊心。
是一滴水滴状的血红色东西。
虽然不大,却散发着凛冽而强悍的气场。
&bp;&bp;&bp;&bp;精血!
云北的脑海之中莫名的蹦出来这两个字。
天眼,精血,玲珑髓悬浮在湖面上,随着她的指尖翻转着,似乎是在汲取着月光精光。。
蓦地——
她的指尖翻转,虚空摄过天眼,在指间温柔的摩挲着。
片刻之后,她缓缓的松开手,猛然一指弹出,弹射于天眼之上。
“攸地……”
天眼在空中划出一道火光,火光消失的瞬间,天眼也随之消失不见,好像隐没于虚无之中一般,无隐无踪。
皓腕虚晃,玲珑髓随之被她以同样的手法打入虚无。
而最后的精血,她却以一只玉匣子将它装了起来,沉入了温泉之中。
“哗啦……”
玉匣子入水,喷溅出温热的水花,喷溅在云北的脸上,惊得她“呀”的一声坐起身。
环顾四周,月亮依旧,还是孤零零的一个,而水中也没有什么紫衣华服的倒影。
她还在温泉一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而已。
喷溅的水花再次从后面传来,随机传来一声轻笑。
“丫头妹妹,你要是困了,就回去休息,怎么睡在这里了?小心着凉……”
云北转首轻笑:“小玉儿姑娘,这半夜三更的,你怎么也没睡呢?”
“我听布佘哥哥说你在这里,所以就过来了……”小玉儿笑嘻嘻的在她身边坐下:“白天我不敢过来,怕别人跟着我找到你,所以就晚上过来了……”
云北眸心微不可查的一沉:“你姐姐……”
“她走了……”小玉儿的神色忽然变得黯然:“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别人说,她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所以就走了……”
“……”
云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小玉儿和大玉儿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的人,一个极端的纯粹简单,一个极端的奸诈阴暗。
虽然大玉儿对她下了毒手,可是看小玉儿这孤单的模样,云北还是有些微微的歉疚。
“你……想她了吗?”
“也说不上想……就是有点失落……大玉儿虽然是我的姐姐,可是她从来也不带我玩,总是说我傻……她觉得带着我丢人……”
小玉儿讪讪的垂下脑袋,指甲绕着长发,纠缠在指尖。
“所以,这一次她走了之后,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伤心……就是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
她忽然抬首,极是期待的看着云北。
“丫头,你说,我姐姐还会回来吗?”
“当然……”
“真的?”小玉儿神色大喜。
“当然是真的……”
“可是……”小玉儿的神色忽然暗淡了许多:“可是别人都说,她不会回来了……”
云北轻笑着揽上她的肩膀,笑靥如花:“小玉儿,你放心,她一定会回来的!”
“是吗?”小玉儿并没有多少的欢喜。
“当然了,因为这里有你啊,你是的她的亲妹妹,这里是她的家……”
家?!
云北的心莫名一跳,心底深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给拨动了一般。
她不由的想起来那个穿紫衣服的自己。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
&bp;&bp;&bp;&bp;看到她神色有些恍惚,大玉儿用手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我布佘哥哥?”
“没有……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云北轻笑着,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这个地方很漂亮啊……你经常来吗?”
“没有……这个地方是禁地,一般人进不来的!我还是托了你的福,布佘哥哥才让我进来的……”大玉儿一脸羡慕的看这丫头。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看到姨夫对哪个人族这么的好……你是第一个……尤其是这个地方,人族是绝对不能进来的!不管是伺候的下人还是侍卫,都是我们不折神熊的人……”
“禁地!”
云北不以为然的淡淡一笑,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是不折山里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吧?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是禁地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玉儿努唇皱眉,一脸的认真:“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人就不止一次的告诫我们,那个地方都可以调皮,可是唯独这里不行……要是被抓到了,是要被扒一层屁的……”
“是吗?”云北故意不信的摇摇头:“我看这里没什么特殊的,怎么会是禁地呢?”
“真的是禁地,除了熊王,平日里鲜少有人能进来的……”
“真的?”云北嘟着唇瓣,将四周再次打量了一眼,不以为然的翻着白眼:“管它是不是禁地,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只要好玩就行……”
她蓦然凝眸看向小玉儿,呵呵轻笑:“你饿不饿?我们这的厨房有好多的小点心,你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好啊!”小玉儿眉开眼笑。
任何一个吃货在听到这样的邀请时,都不会拒绝。
在起身的一刹那,云北不由自主的再次转首看向水面。
水面之中,还是那么静幽的一轮明月,而她,也是简单的自己而已。
“看什么呢?”小玉儿扯上她的手腕:“走啊……”
云北轻笑了一下,随着她飞奔而去。
——
有小玉儿这个开心果陪着,时间过得很快,两人每天除了吃就是玩,尤其是云北,各种的小烧烤变着法的弄给她吃,吃的小玉儿一个劲的嚷着衣服瘦了。
她们在那里嗨皮的很,可是布佘累了个半死。
这些日子,他带着人将不折山几乎是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大玉儿,可以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他将这个消息转给小玉儿的时候,她的神色瞬间变得很是黯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玉儿,对不起……所有的地方真的都已经找遍了……”布佘满脸的歉意。
云北无奈的一声长叹,在她身边坐下。
“小玉儿……”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玉儿的眼中有着泪,吃力的站起身,神色黯然的走向外面。
“小玉儿……”云北连忙追上,轻挽她的手:“你不要伤心了,你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bp;&bp;&bp;&bp;“嗯!”小玉儿轻声应着,黯然的走向后面的温泉。
她在温泉边坐下,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泉水发呆。
“小玉儿……”
“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我们的父母过世的早,我们都是姨娘养大的……虽然后来她总不爱和我玩,可到底是我的亲姐姐……”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留下,滴落掌心。
“可是现在……我唯一的亲姐姐也不要我了……”
“小玉儿……”云北轻握她的双手,无可奈何的一声长叹:“你别太难过了,你姐姐……只是一时的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等时间长了,她就能习惯了,过去了,就能回来了……”
小玉儿点了点头,忽然破涕为笑。
“虽然我没有了姐姐,可是多了你这么一个妹妹啊……有你在我身边,我一样还是有姐妹的……”
“当然!你要是不嫌弃,就认我做妹妹好了……可是我怎么感觉你才是妹妹啊……”
“你才是妹妹呢……”小玉儿哈哈大笑,猛然垂身从温泉里捧出一捧水,挥洒到云北身上。
“哈哈……”
云北开怀大笑,毫不客气的开始还击,用手泼洒着泉水。
两人越闹越开心,最后干脆跳到泉水里,互相冲着对方泼水。
直到月上中天,两人才精疲力尽的趴在温泉边上,昂首看着月亮。
“丫头妹妹……小时候,我听老人说过一个传说,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
“什么传说?”云北心底一颤。
“他们说,月光是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可以洗去所有的罪恶……”
云北的心莫名送了一下,失落的闭上眼睛。
“是啊,月光的精华,最是清澈……”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紫衣服的自己。
“那你说……月光可以洗去杀戮,洗去鲜血吗?”
“什么?”云北的潜意识中灵光闪过,莫名的杀气瞬间笼罩于全身。
几乎是同时,她的小腹上传来一阵刺痛。
浑身的杀戾瞬间迸发,一股强横的气场将小玉儿瞬间撞飞。
“噗!”
一口鲜血喷出,云北站立不稳,险些跌到在温泉中。
她不敢相信的缓缓垂首,气息急促。
一把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匕首深深的刺在她的小腹,鲜血晕染,顺着衣衫缓缓染开。
“哈哈……”受创的小玉儿吃力的爬起身,哈哈大笑着看着自己右手。
她的右手满是鲜血,正一滴滴的滴落。
“小玉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云北没有想到,小玉儿竟然能如此重伤自己。
想想还真的是可笑的很。
那么多的高手都没能伤她一根汗毛,可是她却伤在修为不高小玉儿的手中。
要不是她将她当做真心相交的朋友,觉得她心善纯粹,对她没有丝毫的戒备,又怎么会被她给下了阴招?!
“丫头,你以为,你真的能代替我姐姐吗?她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你……是你害的我永远失去了她……”
小玉儿的眼中透着一抹疯狂。
“姐姐说,只要我杀了你,她就会回来……”
&bp;&bp;&bp;&bp;云北彻底明白了:“你姐姐……大玉儿……让你杀了我?!”
大玉儿是在利用小玉儿和她的关系。
她猜到了自己不会洗小玉儿设防,所以才会利用这一次机会动手。
“对!我姐姐说,是你害的她现在有家不能回,会被大家戳破脊梁骨……如果没有你,她就不会落得毒刺悲惨的境地!所以,她要我杀了你……”
血液顺着云北的伤口流淌,滴落在温泉之中。
“小玉儿……本来我对你还有一些愧疚!因为我知道,大玉儿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一个人……本来我还在想着,若是可以的话,这辈子我就是你的姐妹……”
云北讥讽勾唇,冷冷一笑:“可笑的是,你断送了这样的机会……”
血脉亲情,不是她能弥补的,可是她想要尽自己所能的弥补。
可是谁能想到,心思单纯的她,竟然会沦为大玉儿的杀人工具。
“姐妹?!丫头,你别做梦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姐妹,那就是我的姐姐大玉儿……”
小玉儿缓缓后退,眼中闪现着从未有过的凶狠和慌乱。
“所有伤害她的人,我都要杀了他们……你该死,布佘也该死……是你们设局害死了她……我要将你们都给杀了……”
云北呼吸急促的垂首看着自己的伤口,血流不止。
冷冽一笑,她缓缓抬眸。
“你以为……这样的伤,会要了我的命吗?”
昂首吞下一把白果,她勾唇冷笑。
“如果我没死,那么接下来要死的人,就是你了……”
玲珑髓刹那间破水而出,旋转着杀向小玉儿。
她可以同情她,因为她的本意是要为大玉报仇。
可是这种同情,并不妨碍她要杀了她。
对于想要自己死的人,云北素来不会手软。
因为一旦手软,那么将来死的人,就会是她。
所以,就算小玉儿是被利用的,她依旧不会手下留情。
在看到玲珑髓的那一瞬,小玉儿的脸上显出一抹惊悚。
“你……”
话没说完,玲珑髓已经穿过了她的小腹,带出一股血迹。
云北并没有一击致命的击中她的心口,而是留有一线余地,贯穿了她的小腹。
她不要小玉儿这么快的死去。
她要让她亲眼看看,她们两个,谁是最先死去的那一个。
“砰!”
小玉儿跪倒在地,身体的疼痛让她一动也不敢动,硬撑着自己跪在那里,一双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北。
云北一步步的走出温泉,血水顺着她的衣衫缓缓流下,染红了洁白的衣衫。
她小腹上的伤口在迅速的愈合着,一点点的刺激和小玉儿的心。
“你……你的伤……”
小玉儿惊骇的看着云北的伤口,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有伤的事情。
“我说过,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我死不了,那么你就要死了……”
云北居高临下,以玲珑髓挑起她的下巴,冷然一笑。
“你知道什么做不作不死吗?说的就是你……是你自己亲手将你自己给送上了黄泉路……”
&bp;&bp;&bp;&bp;手腕陡然一沉,玲珑髓刺穿了小玉儿的咽喉。
“噗”!
鲜血喷溅。
小玉儿甚至于都没来得及说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倒在地。
玲珑髓缓缓抽出,她眸光凛冽的看向周围。
她在这个地方公然行凶,理论上来说,应该有侍卫发觉的,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她转身欲走,却突然察觉到腹部一疼。
方才已经愈合的伤口,此时竟然再次崩开。
“怎么回事?”
云北脸色一变,连忙应用手去堵上伤口。
“砰!”
玲珑髓掉落在脚边,滚向温泉,眨眼之前就掉进了泉水之中。
她想要去见捡,可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烧灼感从心口传开,似乎是有一团火燃烧在她的胸口似得,要将她从里到外的烧灼透彻。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她再也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烧灼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从未有过的干渴从灵魂里迸出来。
银牙一咬,她翻身滚入温泉,想要借助温泉的水将身体里的火苗给压下去。
“轰……”
在她落入水中的那一瞬,漫天的火苗冲天而起。
整个温泉化作成一片火海。
火舌烧灼,温泉边上的小玉儿,瞬间被烧融,片刻间成为了一滩灰烬。
烧灼中,云北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裂开似得,痛的她忍不住昂首放声怒吼,坠入水中。
“啊……”
迷蒙着,她再次看到天上出现了诡异的双月。
眩晕中,她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悬浮于眼前。
天眼!
天眼在这一刻,竟然脱离了她的身体。
而就在这一瞬,她看到了一个人影出现在温泉边上,白衣长发,黑眸粲然,正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是她!
又是她自己。
只是这一次,她穿着长穿的白衣。
水面上,白衣正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是看到了她的存在一般。
天眼旋转着,猛然刺入白衣云北的心口,可是她像是没有察觉到似得,依旧在灼灼的看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下沉,下沉,她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自己下沉。
血液似乎已经流干了,浑身阴冷,周围的水温也在缓缓的下降,阴冷而黑暗。
“砰!”
她的后背碰到了池底,终于停止了下沉。
而在这一刻,她看到白衣云北依旧在清晰的看着她。
心念一动,她蓦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抬手看向自己的衣袖。
紫色华服!
她身上所穿的,竟然是紫色华服。
怎么会这样?!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身下传来,拼尽全力,她翻转过来,一个玉匣瞬间映入眼眸。
“精血!”
云北的呼吸刹那间停止了跳动一般,行为有过的感觉萦绕于心口。
打开玉匣子,血红色的精血缓缓浮起,飘于云北的眼前。
“攸……”
红光闪烁,精血瞬间射入她的眉间,痛的她浑身一颤。
刹那间,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她的血脉之中喷发,充斥于四肢百骸,到达每一寸肌肤。
&bp;&bp;&bp;&bp;云北的眸子蓦然睁开,血红色的眼眸充斥着邪魅妖冶的光芒,幽冽如潭。
气息旋转,她缓缓破向水面。
岸边上的白衣云北还在看着她,在她出水的那一刹那,白衣云北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她的唇间晕出一抹笑意,看着她的眼神,静若幽潭。
“当你看到我的时候,说明一切都已经成功了……你不用惊诧我是谁,因为我就是你的一缕魂魄……当年我打破神格,迫飞玲珑髓,并且在这里留下一滴精血,将我所有的力量留在了里面……当我浴火之时,就是我重生之日……融汇精血,前世今生,神格复体,东灵归位…………”
白衣云北的身影终于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缕若有似无的轻烟,飘入了云北的手中,转瞬消失不见。
最后一缕魂魄归位。
刹那间,精血的力量再次翻滚,融汇入体内的神格之中。
“轰……”
巨大的温泉瞬间化作了漫天火海,照亮了整个夜空!
皎洁的月亮在那一刻,变成了一轮血月,血红刺目的悬挂在天空之上。
——
静室中,布方的眼睛蓦然睁开。
他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异样波动。
“不可能!”
一种从未有过的威压笼罩在他的身体上,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如山,压的他浑身抖动如筛糠,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
他拼尽全力,以所有的修为对抗着这股威压,才没有昏死过去。
窗外的光线见见变得阴沉,最终把变成了暗红色。
“血月出,神魔复!”
他趴在地上,心口沉闷至极,这种威严只有神魔级别的存在才能够散发而出。
在血月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不折山的活物都被威压笼罩着,压制着,匍匐跪拜,一动不能动。
威压的威力还在继续,顺着不折山缓缓的向着外面蔓延,压制着每个人的心口,沉甸甸的犹如一方巨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月的光芒渐渐消散,威压也缓缓消退。
在能喘气起身的第一时间,开门而出。
他甚至于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砰!”
他撞开云北的房间。
房间中空无一人,一侧伺候的丫鬟下人因为承受不住威压的重压,全都昏死了过去。
“丫头……丫头……”
他呢喃着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找。
九龙泉这么的大,他要到哪才能找到她。
他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思绪刹那间停止了跳跃一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三叔!”
布边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维,将他的意识也生生的拉回了一些。
“布边……”
布方猛地要有,终于彻底的清醒火来。
“找到了吗?”布边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也是冲着她来的。
“没有!”
布方的话音刚落,陡然听到一侧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哼。
“特么的,谁给老子抽了一闷棍……”
咒骂声中,布佘晃悠悠的走出房门。
一看布边和布方都在,不由一怔。
“爹,方爷爷,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bp;&bp;&bp;&bp;布方和布边顿时对视一眼,齐齐出手,分别抓住布佘的肩膀,猛力甩向身后。
“啊!”
布佘还在懵圈中,冷不丁都被两人合力甩出去,哪有什么思想准备,等到再准备的时候,人已经被甩出老远了。
“砰!”
狼狈落地。
哎呦惨叫声中,布佘痛叫着爬起身。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布边和布方对他根本就不以为意,双双冲进布佘的房间。
他的房间空无一人,并没有云北的任何踪迹。
布佘揉着脑袋揉着腰,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正揉着呢,布边和布方脸色阴沉的快步而出。
“人呢?”
布佘一怔:“什么人?”
“你媳妇!”布方没好气的蹭了一句。
“没在房间吗?”
布佘有些懵懵的指向云北的房间。
“废话!”布边顿时一声大喝:“她是你媳妇,人在哪里你会不知道?!”
布佘此时也发现云北的房门大开着,联想着两人的神情,心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云北惹上什么祸事,这两位老爷子过来找麻烦了?!
从这两人脸上的神情来看,貌似和好事也扯不到关系上去。
莫非是布响和大玉儿的事情又横生枝节,冒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心中这样想着,布佘连忙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我不知道啊……我一吃完晚饭就睡下了,睡的正香呢,就被人抽了一闷棍……到现在脑袋还在疼呢……”
布边与布方再次对视一眼,眼神犀利。
布佘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爹……方爷爷……是不是丫头……又惹什么事了?要是惹了什么事……你们只管告诉我,我修理这丫头……”
“滚蛋!”布边正急的火烧火燎,哪有时间和他耍嘴皮子,顿时没好气的蹭了回去。
这一蹭,布佘连忙闭嘴,心中更是确定了云北是惹事了,而且是惹上大事了。
要是云北真的惹事了,那她现在不在这里,又能再哪里呢?
蓦地……
他想起来云北最后是和小玉儿在温泉来玩,心中狐疑两人是不是还在那里没有走,
眸光闪烁,他讪讪陪笑:“那个……爹,方爷爷……要不我去找找看?”
布边方要说话,布方却猛然拦下他,不动声色的淡然道:“那行,你去看看……要是找到他了,就去议事厅回我们,我们在那里等你……”
“是……”
布方冲着布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走。
布边顿时心知肚明,也不言语,跟着布方果断转身就走。
看到两人消失不见,布佘撒丫子就往温泉的方向跑。
未到温泉,布佘的脚步就戛然收住。
“苍天啊……师姐……你这是玩什么啊……”
在他的面前,温泉的周围百米处,全都化为了一片灰烬,成为焦土。
“怪不得我爹和方爷爷在找你呢……你这次可真的是闯了祸了……你可知道,这是我家的禁地啊……”
布佘碎碎念着,脸色苍白的跑向温泉。
越是近前,他的心就越发的凉。
整个温泉的泉水竟然蒸发不见了。
&bp;&bp;&bp;&bp;“完蛋了,完蛋了……师姐,我被你害死了,这一次,我爹肯定要扒了我这一层皮啊……”
布佘腿脚直打晃,险些跪倒在地,几乎是手脚并爬的走向温泉的边缘。
干涸的温泉地步,一身白衣的云北侧卧在地,长发散乱,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师姐……”
布佘的腿瞬间软了,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姐,你别玩了……起来了……”
布佘不敢下去,生怕结果让他难以承受。
要是云北死在这里,莫说黑山老妖不会绕了他,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师姐……”
衣衫猎猎的声音中,布边和布方双双落下。
在看到周围的情形之后,两人不由互相看了一眼,齐齐飞身扑向云北。
布佘此时才醒悟过来,连忙飞身过去。
“爹……方爷爷,你们别动她……”
他的修为比布边和布方差上一大截,还没靠近呢,人家两个已经在云北身边了。
“师姐……”布佘惊叫上前,却被布边给拦下。
“你喊她什么?”
布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顺溜嘴了,但是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错身要过去。
“爹,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在慢慢的说给你听……”
布边再次闪身将他拦下,面色凝重:“你先把话说清楚!”
布佘气急败坏道:“爹!说什么清楚啊?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她是我师姐……”
“嘘!”布方蓦然抬首示意看两人闭嘴,静静的试着云北的脉搏:“你们都少说两句……”
布边悻悻闭嘴,用手指头狠狠戳了一下布佘的脑袋。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爹,你收拾我不要紧,可是她不能收拾啊……”布佘哭丧着脸道:“她是黑山老妖的徒弟,好和一剑落花飘也有一腿……要是……”
布边失声惊叫:“你说是什么?”
“什么?!”布方也是惊骇至极。
布佘连忙闭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爹……你不是说……这件事……以后说……嘛?!”
布方与布边再次对视一眼,眼神皆是不对。
布边最终缓缓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布佘:“她是黑山老妖的徒弟?”
布佘嗫嚅着回道:“是啊……她答应让黑山老妖收我做徒弟,所以才成了我的师姐……”
“那一剑落花飘又是怎么回事?”布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着。
布佘的脑袋垂的更低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其实是一剑落花飘的女人……只是为了在我们不折山来去自由一些,所以才冒充了是我的婢女……后来,爹你要惩罚她,我当时逼不得已,只能说她是我的……那什么了……当时不是寻思着,只要是我的女人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要是真的有事,爹也不至于太难为他了……”
“你……”布边蓦然扬手,真的想要狠狠的抽他一巴掌:“布佘啊布佘,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bp;&bp;&bp;&bp;布佘被彻底搞懵圈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爹……你说什么呢?”
布边重重哼了一声:“要是你早一些将她的身份说出来,也不至于现在弄成这样的局面……”
“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说,你摊上事了!”
布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才转首看向布方。
“三叔,她怎么样?不要紧吧?!”
布方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方才收回手,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她的体内充满了能量,这股力量澎湃,还没有被她彻底吸收,所以在互相冲撞着……她就是被自己的力量给撞晕的……”
“撞晕?!”布佘眼睛一亮:“方爷爷,你的意思就是说,师姐她没事吗?”
“你的师姐是没事,但是你有事!”布方沉沉起身:“抱上你的师姐,跟我走……”
布佘嘴角抽了一下,连忙小心的抱起云北,垂头丧气的跟在布方的身后。
——
云北昏睡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的挽上,方才幽幽醒转过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打盹的布佘。
他歪着脑袋坐在椅子里,大张着嘴巴,睡的正香甜。
试着的动了一下,她发现浑身僵硬,不由低吟一声。
“砰……”
布佘连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到在云北的床边。
四目相对,云北吃惊的看着他。
“你干嘛?行这么大的礼?”
布佘一双眼睛见鬼般的看着她,嘴角抽了好几下,方才猛地跳起来,惊骇的倒退两步,呼吸急促。
“怎么了?你见鬼了?!”
云北本能的摸向自己的脸颊,触手之上,没有什么不妥。
“不是……你的……眼睛……”
布佘着急慌张的指向她的眼睛,旋即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像是看着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得,撒开脚丫子就跑了出去。
“爹……方爷爷……”
云北一脸懵逼的躺在那里,知道布佘消失不见,这才有些懵懵懂懂的坐起身。
“丫的,你就是见鬼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当初在看到长大的她时,也没见他有这么的过激反应,现在怎么这么的惊慌失措?!
向想着布佘的动作和眼神,云北不由试向自己的眼睛。
貌似也没什么不妥。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铜镜,舒缓了一下手脚,起身走向铜镜。
也不知道她躺了多久了,感觉浑身僵硬,就好像肌肉都成了一个似得。
云北一边扭腰一边看向铜镜之中的自己,一看之中,整个人也彻底的怔在那里,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铜镜之中的她,原本的一双黑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眸。
妖艳而邪魅。
蓦然,她想起了温泉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那一滴最后入骨的精血。
身形闪动,她进入天眼。
天眼之中,一片磅礴之气,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好像是变成了最原始的混沌世界。
“天眼?!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说……那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云北感受到了天眼之中的力量,磅礴澎湃,绵延不绝。
&bp;&bp;&bp;&bp;“这是你的神格……因为力量还没有被你自己彻底所驾驭,所以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混乱的……等你将这股力量可以随意的掌控之时,就是你重见天日之日……”
云北:“……”
神格?!
怎么这么别扭呢!?
这神格的说法从何而来!?
还有那个紫衣服的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忽然想起白衣服的云北消失之前所说的那番话,不由更加郁闷纠结。
“浴火重生,融汇精血,前世今生,神格复体,东灵归位……”
云北呢喃着碎碎念,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中正纠结着,猛然察觉到有一丝异样,连忙闪身出了天眼。
布佘领着布方和布边快步而来。
,布佘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大铁箱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见云北,布边和布方连忙整理好衣衫,恭敬的躬身行礼。
“上神……”
云北:“……”
上神?!
是什么鬼?!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正对上布佘的眼睛。
他嘴角抽了一下,咧嘴笑了笑。
可是看那样子,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不是……两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呢?”云北讪讪笑着,缓身坐下。
布方与布边顿时对视一眼,旋即目光异样的双双看向云北。
“上神……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云北直觉这两人知道一些幕后的事情。
要不然,不会这样的怪异。
毕竟这里是他们两个的地盘。
布方清咳一声,冲着布佘使了一个眼色。
布佘会意,连忙去将门给带上,自觉乖巧的站立在一侧。
自从云北被救回来,布方和布边就给他下了一个命令,让他必须日夜守护在云北的身边,直到她醒来为止。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再次看向云北的眼睛。
这一看之后,不由又是一愣。
她的眼睛竟然恢复了墨染般的黑色,方才的妖异血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云北看到了布佘的眼神,不由扬眉询问,不知道他又看到了什么幺蛾子。
布佘连忙将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云北的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云北心中讶然,不动声色的转首看向铜镜。
铜镜之中,她看到了先前那双深邃黑眸,心中顿时释然,压力全无。
要是顶着一双血色的眼眸出门,不被当做妖孽,也得被当做是异类,表面上人家不说,背后的脊梁骨得给人家戳断了。
现在好了,总算又恢复正常了。
看到云北和布佘眉来眼去,布边眉头不由一皱,悄然转首。
布佘正在给云北指着眼睛,此时见布边一眼看来,动作不由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动作僵硬了许久,方才遮掩似得揉着眼睛。
“啊呀……这三天没睡觉,眼睛都疼啊……”
一边揉着,一边偷瞄布边。
发现他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讪讪一笑,他嘴角抽抽的立正站好,冲着云北做了个鬼脸。
&bp;&bp;&bp;&bp;云北偷笑,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两位,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你们之间,貌似没什么共识吧?还有,你们说的那个上神……又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眼前这两个人可能是知情者,但是在没有确定他们是敌还是友之前,她不会蠢到暴露自己的秘密。
莫说他们,就算是布佘,她也不打算告诉!
布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上神……您还记得东灵仙吗?!”
“东灵仙?”
云北的心狠狠一跳。
东灵归位。
难道这里面的东灵,指的就是东灵仙?!
可东灵仙又是什么鬼?!
“东灵仙……是什么?”
“上神,东灵仙,就是您啊……”
云北:“……”
这是毛线的意思?!
难到她梦中看到的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就是自己?!
看到云北懵懂,布方连忙招手:“布佘!”
布佘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提着一个铁箱子。
他小心的将箱子放到布方面前:“方爷爷……”
布方挥手让他退后,亲手打开箱子,双手颤抖的取出一个卷轴。
“上神,您看看这个……”
布边连忙上前,帮忙将卷轴给打开。
当卷轴上的女子入眼的时候,布佘的眼睛瞪的溜圆,不可思议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她……”一连几个她,布佘也没她出个所以然来。
云北的眸心在那一瞬也是骤然一沉,目光灼灼的看着画上的女子。
让她心惊的,是画上之人的眼睛。
她的眼睛,就是如血一般的红色。
这般妖艳的颜色,和她方才的眼睛如出一辙。
“她是谁?”
“上神,她就是东灵仙……也是上神你的前生……”
“我的前生!?”
此时的云北,终于可以完全理解白衣女子的那番话了。
在她还是东灵仙的时候,将自己的所有力量凝聚于精血之中,然后将它藏在了温泉的底下,为的就是等待着她重回此地,精血重新她的身体。
布方恭敬道:“对啊……上神因为重生的原因,所以不记得了前世的事情,但是精血已经归位……这一点,上神应该知道吧?”
云北目光闪烁,一脸的无辜。
“什么精血?什么归位?还有你说的重生……又是什么意思?”
布方:“……”
他怎么有种对牛弹琴的吃力感觉呢?
但是东灵仙的身份,又不是他能亵渎的,只能讪讪陪笑。
“上神肯定不会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但是我的祖辈却是守护上神之物的人……我们奉命守护在这里,守护着关于上神的一切东西……”
他躬身从箱子里再次取出一个物件,双手呈送到云北面前。
“上神当年留下一句话……当你重生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将这个东西归还给你……”
他的手中,是一个玉匣子。
云北瞬间想起了盛放精血的玉匣子。
由此可见,对于她来说,这里面的东西和精血一样的贵重。
“这是什么?”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云北的心头萦绕而起。
&bp;&bp;&bp;&bp;布方没有言语,而是将玉匣子呈上之后,就躬身而退。
在玉匣子触手的那一瞬,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油然而起。
这是来自于骨子里的熟悉感觉,说的直接一点,就是来自于东灵仙的记忆。
会是什么呢?!
心中凛然,她缓缓的打开玉匣子。
出乎预料的,玉匣子里竟然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桃花下,是一块犹如水雾状的石头,袅袅雾气飘散,将桃花笼罩在内,维持着它的鲜艳,经久不衰。
“桃花??”
蓦地——
一片鲜艳的桃花花海跳入她的脑海,花瓣纷飞,飘如雨下,纷纷扬扬的洒落她的眼眸。
在这片桃花林海之中,一袭白衣悠然踏步而来,隽雅修长,脱尘若仙。
他的指尖,捏着一根桃花枝。
花瓣旋飞,那个男子的身影随着桃花花海的消失而渐渐消散。
云北的指尖猛然从桃花上收回,羽睫轻颤,低语呢喃。
“桃花林海……”
布方的神色不由一震:“上神……想起来了?”
云北缓缓摇头,将玉匣子盖上,不动声色的递给布方。
“我还是想不起来……”
布边目光闪烁,意味深长道:“上神,你可记得……你以前住在什么地方吗?”
云北眸色淡然,勾唇浅笑:“什么地方?”
“桃花林海!”
布佘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惊骇的看着云北,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他可以保证,这个词汇,云北绝对不可能知道。
而知道这个地方的,只可能是和桃花林海有关系的人。
从刚才云北的眼睛,以及她说出来的这四个字,布佘很是可以确定,这个云北,真的就是东灵仙。
尼玛!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在他很小的时候,不折山的一些老人就和他说起过一些故事。
在这个世界上,不止是人族和兽族,还有更好级别的神族和魔族。
传说神魔两族的体制异于常人,他们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可以利用秘法修炼,达到与天地同寿。
而那些修为逆天的存在,正是可以随意的掌控自己的生死。
只要神格不灭,他们就会神魂聚在,哪怕是**折损毁灭了,他们也有着特殊的方法,可以重生在世。
这样的事情,他多是以一种听八卦的心情来听,从来没有仔细的往心里记下过。
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只是传说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信度。
而眼下,云北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却生生的改变了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她怎么会知道桃花林海这个地方。
云北似乎也被自己给懵了一下,唇瓣颤了一下:“桃花林海……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知道桃花林海在什么地方……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而已……”
布边微微垂首,毕恭毕敬。
“我只是不折山小小的守护者,根本就不够资格知道上神的住处……”
云北讪讪轻笑:“守护者……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们都是上神的奴仆……”
&bp;&bp;&bp;&bp;布边恭敬的回答让布佘嘴角有些抽抽。
这剧情翻转的。
前几天她还是他的奴隶,现如今他就变成她的奴仆了。
“熊王……我想,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云北对送上门的好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还是那句话,她就算是东灵仙,也不见得和他们就很熟。
毕竟她没有东灵仙的记忆,对自己的曾经一点都不了解。
眼前的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来信任。
所以,对于自己的事情,云北警觉的保持了预留。
对于她的矢口否认,布边和布方并没有太对的惊讶。
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一想,此时若是换成是他们,也不可能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轻信是什么。
信任这东西,是需要时间来坚定的。
所以,布方恭恭敬敬的垂下脑袋:“上神,您……”
“别叫我上神……听起来太别扭了……”
她银牙轻咬,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布佘,轻轻一笑。
“这样笑了,你们可以叫我云北……”
“云北?”布边一怔,直觉这个名字很是耳熟。
布佘快步上前,在布边的耳边轻声低语着:“就是云家堡的新堡主……要是四大家族的第一族长……”
语音顿了一下,讪讪笑了笑。
“她还是黑山老妖的徒弟……我的师姐……”
从布边和布方对云北的态度来看,云北对他们有绝对的震慑力。
在这个时候,只要将自己个云北的关系整铁了,那么以后对他来说,最起码多了一层虚无的护身符。
上神东灵仙的师弟,他老爹和方爷爷,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现在正美着,布边已经狠狠一眼瞪过来。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瞎折腾,事情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就是!”布方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要是你早些告诉我们她和一剑落花飘的关系,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的被动……”
布佘:“……”
看来扯了云北做师姐,对布边和布方来说,也没多少的震慑力。
他们对于他,还是那样的呵斥态度。
“我怎么知道这东灵仙的事情啊?要是你们早一些告诉我的话,我也不至于隐瞒啊……”
布佘抽抽着鼻子,极是委屈的吧唧嘴。
“再说了,你们不也没告诉我……是一剑落花飘给你们下的命令,让不折山封山的么……”
“你们说什么?”云北的呼吸猛然一滞:“什么一剑落花飘?什么命令?什么封山?”
这里面怎么还会扯出夜修罗的事情呢?
他和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布边与布方对视一眼,双双垂下脑袋。
“上神……呃……云姑娘……这件事,我们三言两语的和你说不清楚……不如让他亲自来和你说……”
“他知道我在这?”云北莫名的有些做贼心虚。
当初夜修罗的命令,是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她却在不折山闹出了这么大的一场风波。
等他到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的生气呢!
&bp;&bp;&bp;&bp;“云姑娘,您是太小看自己了……”布方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那日您发出的威压,除了神魔之体,谁还能有那样的能力?”了,
布边重重颌首:“是啊……此时外面,整个天下估计都沸腾起来了……用不来了多久,他就能找到这里……到那个时候,您有什么问题,由他来回答比较合适……”
布方冲着布佘使了一个眼色,将他生生的拽过来。
“布佘,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云姑娘在不折山的所有事物,都有你亲自来照顾,要是她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我和你爹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不能……”布佘浑身,莫名一紧,连忙陪笑:“我和师姐,那是过命的交情,我们……”
“闭嘴!”布方抓着布佘的手臂狠狠的有力一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首先要记住的,就是你的身份……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你师姐,而是你的主子东灵仙……你不是在照顾师姐,而是在伺候主子……这其中的关系,可绝对不一样,你可不要搞混了……”
布佘嘴角抽了一下:“方爷爷……我记住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催的。
好好的师姐,一下子升级到了主子的位置上。
布方又再次叮嘱了两句,这才恭恭敬敬的和布边请安退了出去。
他们两个一走,云北浑身像是松了筋骨一般,气场全无,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布佘,我说你爹和你的那位爷爷,脑洞是不是太大了?我怎么就和什么东灵仙扯上关系了?”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布佘看着她的眼神不对,不由浑身一僵,伸着懒腰的动作也戛然收住。
“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师姐……现在也没外人,你就甭和我装了……”布佘小心上前:“你和我说实话……你刚才那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云北话音一顿,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或许是我睡的不好,眼睛一时间有些充血……”
话还没说完,就被布佘一口打断。
“你拉倒吧!师姐,你都连续睡了三天了……你还睡的不好?”
布佘猛然指向自己的眼睛。
“你看看我的……我这才是熬夜了三天的眼睛呢……再说了,你眼睛的红,和东灵仙一模一样……而且,你们俩长得也一模一样……师姐,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东灵仙?”
对于东灵仙,布佘知道的比云北还少。
此时见她这个模样,心中急的像是被猫抓了似得,火急火燎的想要知道真相。
对于他来说,东灵仙也好,云北也罢,都是他的师姐。
因为和她的熟悉,他对于东灵仙,没有父亲那种骨子里的忌惮和尊崇。
不管云北到底是谁,都是和他一起风雨走过来的伙伴,是他的师姐。
被布佘逼问的急了,云北黑眸一瞪,大有翻脸的意思。
“布佘你个丫丫的,你这是对东灵仙该有的态度吗?你是不是想要我到你父亲那你告你一状?!”
&bp;&bp;&bp;&bp;布佘嘴角抽了一下:“你自己不是说……你不是东灵仙么……”
云北没好气的一脚踹过去,凤眸圆睁。
“你妹,我不是东灵仙,可还是你师姐啊……你这是对师姐该有的态度吗?!”
布佘无语:“师姐,我就是那么一问,也没别的意思啊……咱能有话说话吗?不带动手的……”
抗议还没完,云北作势又是一脚踹过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审问犯人的呢……你还问我是不是东灵仙,我特么的还想知道自己是谁呢……”
怒喝声中,云北拳打脚踢的将布佘给推到了门外。
“出去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布佘方要张嘴,却被云北眼疾手快的捏住嘴巴。
“你也不要问我静静是谁……出去就行……”
布佘:“……”
“砰!”
房门在他的面前重重关上。
布佘眼睛眨巴了许久,这才郁闷的直挠头。
“什么乱起八糟的?静静是谁?我干嘛要问她静静是谁?”
房间中,云北背对着门,呼吸急促,目光闪烁不定,最终定格在布方留下的玉匣子上。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消化。
东灵仙?!
桃花林海?!
那名拿着桃花枝的白衣男子!!
所有的一切,让云北如坠迷雾,如梦如幻。
如果她真的是东灵仙,那么这所有的一切有都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来自二十一世界,和毛线的东灵仙扯不上关系的。
如果说东灵仙要重生复活的话,那也应该是重生在云北的本尊上,怎么会在被她鸠占鹊巢,占用了人家身体之后,又整出一个劳什子东灵仙呢?!
艾玛,这可真的有够乱的。
——
虽然布佘没有从云北这里问出什么,可是他所知道的都被云北给套出来了。
据布方所说,他们不折山的神熊一族,原本是桃花林海的值夜人,后来随着东灵仙来到了不折山安顿下来,繁衍生息。
当年,东灵仙将凝聚着自己力量的精血沉于不折山的温泉中,将守护精血的任务交给了不折神熊一族。
从那以后,东灵仙的秘密就被各任熊王给传了下来。
而普通的不折神熊们,只是知道他们身负着守护的责任,却不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
布佘本来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一切的,不过看到他已经参了一脚的份上,布边就将这个秘密提前告诉了他。
不过只是告知了一些皮毛,其中最深邃的事情,他还是一无所知。
站在干涸的温泉边上,云北眸光闪烁,静默不言。
当初那个紫衣云北和白衣云北,让她历历在目。
她想要知道,东灵仙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神格打散。
神格,是神族独有的灵魂标记,就像魔族的魔骨一样,是蕴含着他们种族力量的源泉。
一旦神格被打算,她就变成了一介凡人。
那个时候的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才逼得她不得不打散自己的神格!
&bp;&bp;&bp;&bp;空气之中传来一丝熟悉的波动,让云北的心莫名一颤,猛然转首看向身后。
夕阳西下,一袭白衣在灼目的火烧云中,异常夺目。
而更让云北心中震颤的,是他手中所拿的东西。
一枝桃花枝。
云北的心像是被电击了似得,狠狠一颤。
“夜修罗?!”
刹那间,她的脑海之中,再次蹦出了桃花林海的画面。
漫天的桃花之中,夜修罗手执一枝桃花,隽雅浅笑而来。
他的眼神和现在眼前所见的这个男子,一模一样。
“修罗杀……”
陌生的名字脱口而出。
在这个名字蹦出来的瞬间,云北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样东西被深深的触动了一下。
仅仅只是刹那间,那种感觉攸地不见。
所有的感觉都是那么的迅速,迅速到她根本就没来得及触摸到。
“北北……”夜修罗笑靥悠然,举起手中的桃花枝:“当年你曾经说过……当你我再次相遇的时候,如果我忘记了你,就为你带一枝桃花林海的桃花……看到它,就就会想起曾经的一切……因为这一切对于你来说,是刻骨铭心的……”
云北的眸光落于桃花枝上,忽然苦涩一笑。
“可是我现在还是不记得曾经的事情……我所有的,只是刹那间的感觉……”
夜修罗的桃花枝还执着的伸在云北面前,“我相信你……你会记起一切……”
云北缓缓抬手,指尖轻柔的捏上桃花枝。
不经意间,她的手指与夜修罗的指尖轻微触碰。
刹那间,怦然心动的感觉浮上心头。
眸光微抬,她对上他的眼眸。
“我到底是谁?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自己想起来比较好……”
夜修罗浅笑垂眸,眸色淡然如水。
“对于我来说,不管你是东灵仙还是云北都一样……不管你记得起前世的故事,还是记不起都无所谓……我需要的是现在……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指尖微抬,他触摸上她的脸颊,轻柔摩挲着。
“我们做了那么多,为的就是今天所能拥有的一切……如今我们已经拥有了彼此,那么曾经的一切……还有多么重要吗?”
云北唇角微绽,晕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是啊……不管是东灵仙还是修罗杀,不管是云北还是夜修罗都无所谓,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对于我们来说,现在的一切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还能拥抱在一起……”
曾经的以往,定然有着血泪的历史。
当历史被打开的时候,也是揭开他们伤疤的时候。
伤疤再起,引来的会是疼痛。
既然是回忆起过去意味着疼痛,他们还不如只在乎现在,拥抱未来。
曾经的记忆,就让它彻底尘封吧。
夜修罗拥她入怀,唇瓣轻吻她的额头,眸光闪烁迷离。
“是啊……还能拥抱在一起,还能拥有彼此……北北,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想告诉你本来的身份了吗?”
&bp;&bp;&bp;&bp;云北偎依在他的怀中,微微颌首。
“因为这是一个不可能的故事,若非是亲身经历,是断然不会相信的……你怕我不信……”
“是啊……这样的故事,如果不是亲生所经历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夜修罗的眼底有着一抹异样之色。
“北北,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神格的……并不只有你一人……”
云北的呼吸猛然一颤,遽然抬首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在你看到的世界里,有许多人和你一样,他们拥有神格,拥有你无法想象的力量……”
话音一顿,夜修罗的的眸色凝重了许多。
“而且,据我所知,这股力量已经在逐渐苏醒了……就像你一样,命运使然……你在这个时刻重生,他们在这个时刻苏醒……”
云北缓缓摇头,眸色深邃:“我问的不是这个……”
夜修罗一怔:“问的不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说……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人和我一样,拥有神格……而不是我们?!”
云北敏锐的捕捉到了夜修罗话语之中的重点。
似乎在夜修罗的意思里,将他自己和她给分开了。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夜修罗口中那些所谓的拥有神格的人,并不包括他。
夜修罗的眼睛迷了一下,虽然他已经将声音尽量的放平缓,可是她还是拎出来了其中的重要字眼。
“北北……我没有神格……”
云北:“……”
没有神格,是怎么个意思?
是和她一样,将自己的神格给打散了弄丢了,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有神格,不是神族的人。
“你……什么意思?”云北眸色凛然:“难道说……你不是神族的人?”
可要不是神族的人,他怎么会拥有这么高的寿命,可以等到她重生再活一次!?
“我不是……我……”夜修罗欲言又止,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云北忽然想起了布方和布边所说过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神族之外,还有一个种族,也拥有着极强的生命力,那就是魔族。
“你……你是魔族?”
“呵呵……”夜修罗忽然呵呵轻笑,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准确来说,我不算神族的,也算不上魔族的……我是神魔……混合体……”
云北更是怔然:“神魔……混合体?”
她忽然明白过来:“哦……你是混血的?”
“对……我娘是神族的……爹是魔族的……所以……”
“哈哈……”云北忽然哈哈大笑:“那你可牛叉了……神魔混血呀……那是不是拥有神族和魔族的力量?”
夜修罗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意味深长的淡然勾唇。
“没想到……现在的你是这样的……”
“现在的我?”云北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么说来……以前的那个我,也就是东灵仙……对你是不是有些不友好?”
&bp;&bp;&bp;&bp;“你那可不叫做不友好……那可是不死不休!”夜修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皆是宠溺之色:“那个时候的你,是第一个嚷着要杀了我的人……你追杀了我三天三夜,弄的是两败俱伤……”
话音一顿,他忽然岔开了话题。
“对了,那一天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还有你精血的力量……你是不是已经将精血炼化了?”
说到了这个,云北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有些嗫嚅的难为情。
“说真的,我还真的在头疼呢……你说那精血是东灵仙留下的,那也就意味着是我的……既然是我的东西,那么我收回来之后,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可为什么我对那些东西,还没有什么驾驭的全力呢?”
她能感觉到体内力量的澎湃,可是却仅仅只是感觉而已,其他的都无能为力,甚至于抓不到一点点的劲道。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物归原主之后,却只能看,不能用,这其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这很正常……你现在的身体,是云北,并不是东灵仙……虽然你拥有东灵仙的神格,可是却不是她的本尊神体……要想驾驭这股力量,你自己的身体,必须先进行一番改造……只有经过锻造之后,才能拥有驾驭它的资格……”
云北有些无语。
这就好比欢天喜地的买回来一件漂亮的衣服,满心喜悦的想要穿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变胖,衣服瘦了。
这种落差的心情让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改造……是怎么个改造法??”
“理论上来说,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特殊的口诀,让你自己可以驾驭这种力量……”
“这么简单?”云北眼中有着一些疑惑:“你说了理论上……只怕实际上来说,不是这么简单的吧?”
“没一个人的力量,都有相对应的口诀,也就是俗称的功法……你东灵仙做为上神,自然有自己独特的功法和法决……只要用找到你的功法,加以修炼,就能掌控你体内的这股力量……”
云北:“……”
这句话听起来很是简单,可是对于她来说,怎么感觉后面还有个大黑洞在等着呢。
眸光闪烁,她狐疑的将夜修罗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这些话的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转折啊?”
夜修罗被她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勾唇轻笑。
“是啊……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的前提是,你得到自己曾经修炼过的功法……只要找到了这功法,就能帮助你将力量加以训练,恢复昔日的巅峰状态……”
云北并没有多少的惊喜:“你还是可是吧……我一猜就知道你的后面,肯定有重点……”
“重点就是……你的功法……基本上已经失传了……”
云北:“……”
这么说来,岂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
“夜修罗,你这说了不等于是白说吗?既然都失传了……你让我上哪整功法去?”
“其实你的功法存在于你的记忆里,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想起曾经的一切……”
&bp;&bp;&bp;&bp;云北心底微凉:“然后呢?”
“还有第二个法子……那就是回到你曾经的地方,看看是否还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夜修罗的眼神深处,一抹心疼之色闪过。
“只是……桃花林海已经成了废墟,我怕你回去触景伤情……”
“触什么景,伤什么情啊……我除了记得自己是东灵仙之外,其他一切都不记得了……当然了,我还记得桃花林海……那是一片很大的桃花林吧?”
云北的眼中浮现一抹旖旎的笑意,有些神往。
“而且,我还记得一件事……当初在漫天的桃花雨中,你手执一枝桃花,缓缓的向我走来……”
云北忍不住笑着拍手跳起来:“对对对,就是刚才那个样子……帅极了……”
夜修罗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那是我们分开之后……我第一次出现在你的桃花林海……你不知道,当初为了找到你的住处,可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心思……”
云北眸光悠悠魅惑,唇语呢喃:“或许,东灵仙就是那个时候爱上了你……要不然,我的脑海里不会对这一幕有着如此深的印象……更是不会将那枝桃花那般的小心收藏……”
是啊!
要不是爱到了骨髓里,她又怎么会在忘记了所有的时候,独独记得这个呢?!
这一幕,对于东灵仙来说,得是怎样的刻骨铭心。
“为什么说是东灵仙在那个时候爱上我,为什么不说你自己?!”夜修罗不悦的拥她入怀,“难道在这个时候了,你还觉得自己不是东灵仙吗?”
“也不是……你不是说,我们俩怎么样都无所谓吗?对于你来说,我们就是一个人……”
“是!对于我来说,你们是用一个人,对于你来说,更是要将自己看做是东灵仙……这是你要学习的第一课……东灵仙的精血,那是有了灵性的存在,只有你在灵魂山承认自己的时候,它才会彻底的承认你……否则,就算你得到了曾经的功法,在修炼上,也会被阻滞……身魂一体,是你首先要学习的……”
话音一顿,夜修罗的眸光多了几分暗淡。
“你可知道……最近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崛起……你重生之时的气息,一定已经被他们察觉到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这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一场血战……”
云北的笑意戛然收住:“为什么?我怎么得罪他们了吗?”
“你没有得罪他们……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
夜修罗的话让云北更是糊涂:“夜修罗,你说什么呢?”
“神魔混血……是不被神族和魔族存在的一个尴尬种族……尤其是我的身份,更是引起了神族与魔族的忌惮……他们害怕我成为他们最大的对手和敌人……所以,开天辟地一来,进行了第一次的联手……他们想要除掉我……而你……是神族之中,唯一保护我的人……”
话音一沉,夜修罗的眼中闪过一抹痛。
“为了我……”
&bp;&bp;&bp;&bp;他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沉眸轻笑。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要不然不折山会成为屠宰场,血流成河……而你也必须在他们找到你之前,赶会桃花林海,看看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帮助你的东西……”
夜修罗左手伸出,轻柔的握住云北的指尖。
“这一次,我不会允许当年的事情再发生……”
——
为了保住不折山的血脉,夜修罗让布边将不折山的人都遣散了,嘱咐他们一年之后才可以回转山林。
布边虽然舍不得,还是遵从了他的意思。
虽然夜修罗没有说搬迁的原因,但是他能猜的出来,定然和东灵仙的重生有关系。
布佘想要跟在云北身后凑热闹,她也没有拒绝,也就允了他。
她心中清楚的很,布佘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的是丫头。
如果跟着布边他们离开了,那么以后再见丫头就困难了。
正巧她也要布佘带话回云家堡。
如果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那么早晚能找到云家堡去,到那个时候,云家堡铁定也要遭殃,所以,云北亲笔写了一封信,让布佘带给云惊风,让他带着云家堡的人暂避风头。
安顿好一切,云北这才悠哉悠哉的跟在夜修罗一路北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公开的在一起,单纯的两个人,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二人的履行。
对于云北来说,过去东灵仙的事情,并没有带给她一点点的负面影响。
她现在和夜修罗在一起,那是最重要的。
为了避开别人的耳目,两人换了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衫,雇佣了一辆马车,就像是回娘家的小媳妇,十分低调。
眼看着时间就要正午了,两人将马车听在一个小酒楼的满口,夜修罗小心翼翼的将她搀下车。
“媳妇,慢点……”
云北脸色黝黑,肚子里又塞了一个棉花包,看起来得有六七个月的身孕,模样显得有些邋遢。
在夜修罗的搀扶下,她很是享受的慢悠悠的踱下车。
“老头子,咱们就在这歇脚啊……”
门口迎客的店伙计飞快上前,眉开眼笑:“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我们吃点东西就走……”夜修罗笑容可掬的将缰绳递到店伙计的手中:“小二哥,麻烦你帮我们喂点草料……”
他的脸上黏着络腮胡子,将本来的面貌给遮住了,又抹了一些墨粉将皮肤擦黑,猛眼看上去,就是一个还算精神的庄稼汉。
店伙计察言观色,笑着将他和云北领大厅之中的一个角落。
“大哥,大嫂,你们先在这里坐着,茶壶里有茶,免费的……这里是菜单,想吃什么,唤我一声就成……”
他边说边将菜单递上来。
夜修罗看都不看,直接推开:“不用看,捡你们店里拿手的菜上几个就成……记住了,不用太多,够我们两个吃就行了……”
“瞎闹!”云北蓦然抢过菜单,嗔怪的瞪了一眼夜修罗:“老头子,你也不看看菜的价格就胡乱点菜……”
&bp;&bp;&bp;&bp;她刚要掀开菜单,却有被夜修罗给抢了回去。
“媳妇,请你吃饭这点钱,为夫还是给的起的……再者说了,你就算是不舍得吃,总还是要照顾一下肚子里的那个吧?”
他果断的将菜单递还给店伙计。
“小二哥,麻烦你,还是来你们店里最拿手的……”
店伙计呵呵陪笑着,似是有些为难似得站在那里。
“那个……大哥,有句话,小弟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怎么不该说?”
“这个为大嫂说的在理……”店伙计讪讪的看了一眼菜单:“那个……咱们店里拿手的菜肴自然是有的,但是价格嘛……”
店里的招牌菜,肯定是价格不菲。
而从这两人的装扮来看,一点也不像是能吃的起的人。
要是吃完了没钱付账,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哦,你说的是钱啊……”夜修罗恍然大悟一般,开始在身上摸索:“那你算算,我大概需要多少的银子……”
“大概得七八两的银子……”店伙计将银子反的价格提高了一些。
“哦……得七八两啊?那确实是挺贵的哈……”
夜修罗像是被吓住了似得,猛然凝眸看向云北。
“媳妇……这么贵……咱还吃吗?”
云北被他的模样整的直想笑,但还是配合。
“你不是说,我不吃无所谓,小的总要吃的吗?”
她翻了一记白眼,转首不再理会他,看样子,似乎是生气了。
“是啊……是啊……这老的不吃……小的还要吃呢……”
夜修罗碎碎念的嘟囔着,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钱袋。
他耷拉着脑袋,在里面扒拉了半天,脸色有些郁闷。
“哎呀……哎呀……”
云北被他“哎呀”的实在受不了,不由笑着叱喝道:“你哎呀什么呢?”
“没银子……没银子啊……”夜修罗郁闷的将钱袋往前一递:“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银子啊……”
看着钱袋干瘪的样子,店伙计好心笑道。
“大哥,没关系,咱们吃顿饭而已,只要吃饱了就成……要不,我给您二位叫点面条,再弄上点咸菜……”
“这还有个小的呢,怎么能吃咸菜呢?”夜修罗不悦的直咂舌。
店伙计:“……”
大哥,咸菜是白送给你吃的,他们店里卖出俩碗面条,还得搭上一碟子咸菜,他们还没觉得吃亏呢,你还觉得不爽。
怎么着?
给您搭上两个鸡腿行不?!
“你还吃不吃啊!”云北笑意莹然,抬脚在桌底下踢了夜修罗一下:“咱们都在这里坐了半天了……人家小二哥不用招待别人啊?”
“这里也没几个吃饭的啊……”夜修罗嘟囔着,有些为难的凝眸看来:“那个……小二哥,我没银子……用金子成不?”
小二:“……”
店伙计懵逼似得站在那里,许久,才眨巴了一下眼睛,楞怔怔的看着他。
“大哥……你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这一路上,银子都用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没什么碎银子,给你金豆子付账……成不?”
&bp;&bp;&bp;&bp;夜修罗的无辜模样,犹如乡巴佬进城似得,有些怯弱,有些懵逼,更怕人家拒绝。
“金……金豆子……”店伙计嘴角抽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
夜修罗落落大方的将一粒金豆子放在了桌上。
“你看,这一个够不?”
店伙计:“……”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看他这身份,怎么会有金豆子这样的东西?
心中想着,他讪讪的看了一眼夜修罗,小心的将金豆子取过来,放在牙上可劲的一咬。
“这……这是真的?”他瞠目结舌的看向夜修罗和云北。
夜修罗:“……”
可不就是真的吗!?
看他那模样,好像他弄了一个假的来糊弄他似得。
以他这身份,会做这种没品的事情吗?!
他此时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样的穿衣打扮,从他的着装上来看,似乎品位也高不到哪里去。
云北笑着挥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小二哥,这个金豆子……够不够啊?!”
“够够够!”店伙计连珠炮似得应着。
这一个金豆子,就是买一桌子的酒菜都够了。
“那二为等着,我这就去给二位准备一下……”
“等一下!”
夜修罗低声唤过他。
“这出门在外,钱财不外露……所以啊,大哥我呢想保持个低调……”
“小的明白,明白……”店伙计眼珠子直转:“不会有人知道大哥用金豆子付账的事情……”
“那好……等结完帐之后,余下的就算是你的赏钱啊……”
夜修罗的这句话,让店伙计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谢谢大哥……您二位先在这里坐着,我到后厨去吩咐一下,去去就来……”
店伙计激动的两腿发软,踉跄的走了三五步之后,这才恢复了一点底气,走路顺当了许多。
看着他的背影,夜修罗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不到这个小二哥还蛮好玩的……”
云北轻笑颌首:“他那是心眼实在!一般的活计,在看到咱们刚才那个穷酸样子之后,早就冷脸相对了,怎么还会好心的在这里建议你吃面条……”
“所以我才给了他赏钱啊……”夜修罗笑的极是奸诈:“咱们这一路上,长途漫漫的,总得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玩吧?要不然,岂不是要闷死……”
“说到长途漫漫,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云北忽然正色的坐直了身子。
“什么事?”
“我记得布方说过,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桃花林海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是什么意思?桃花林海很隐蔽吗?”
“不是隐蔽,是为要进入其中,必须获得资格……”
“资格?什么资格?”
“桃花林海的四周建有结界,打开结界的钥匙,是你以血液自制的……只有得到你血液的人,才能打开结界,进入桃花林海……”
“那……你的第一次是怎么进去的?”云北的好奇心顿起:“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俩的关系,在开始的时候,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吧?!”
&bp;&bp;&bp;&bp;“是啊……”
“那你是怎么进入桃花林海的?”
“当然是你的血了……”夜修罗狡黠轻笑,指尖放肆而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知道吗?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
他眉毛一挑,眼中多了几分戏谑之色。
“我就暗中留了一手,备下了你的血液,并且在多发寻找之后,找到了你的桃花林海,并且用你的血,破开了结界,闯了进去……”
云北的眼中泛出一抹花痴之色,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有这么一个逆天强大的小鲜肉对自己死缠烂打,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怦然心动。
莫说这件事放在东灵仙的身上,此时就算是从来一次,夜修罗这样的对她,她一样会在你那一刻,爱上这样一个男子。
云北的脑海之中,不由再次浮现漫步在桃花雨中的白衣男子,惊艳低叹。
“太帅了……”
夜修罗没想到她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蒙圈。
“什么太帅了……”
云北的模样,眼看着哈喇子就要留下来了。
“我在想那个见到你的画面啊……”云北依旧是一脸的陶醉色。
“咳咳……”
店伙计的声音骤然传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年纪一大把了,竟然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佻放肆。
你俩要是想要秀恩爱,也得挑个没人的地方啊,他们这还在开门做生意呢。
“那个……大哥,大嫂……这马上就要到吃饭的正点了,这里会很闹腾的……您二位要不要到楼上的雅间里去用饭?”
“不用!这里热闹!”
夜修罗大大咧咧的直摆手。
“我这个人啊,喜欢凑热闹,在这里看着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我自己觉得也很香……”
店伙计讪讪陪笑着,将饭菜给两人备下,还额外沏上了一壶上等清茶。
“两位,这是小店为二位奉送的新鲜茶尖,请二位尝尝……”
“好啊……”云北抢先捏过茶壶,“我正渴了呢……”
“我来我来……”夜修罗连忙接过:“媳妇,你现在不方便,我来给你倒茶……”
看着夜修罗这一副妻奴的模样,店伙计陪着笑的退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男人对女人这般的卑微伺候,绝对少见。
要不是这个女子的家中有着绝对的权势,让男子不得不低下头颅,要么就是这个男子已经将女子宠到了骨子里,沉入骨髓。
两人在那里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目光,一边吃一边低声言语着,不时的传来几声轻笑,惹得周围的食客一个个投去异样的光芒。
“瞧瞧,瞧那个男人好像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得,竟然对一个女人那样作践自己……”
“就是啊……真给我们大男人丢脸……”
这种议论的声音开始的时候还小一些,见到他们两人不为所动,后来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以至于发展到后面,近乎是当面指责挑衅,谴责夜修罗丢了男人的颜面。
夜修罗笑嘻嘻的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周围义愤填膺的食客。
“诸位……我宠我的女人,关你们屁事啊……”
&bp;&bp;&bp;&bp;夜修罗嬉笑着轻骂,可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张狂,使得周围的人瞬间偃旗息鼓。
貌似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人家疼爱自己的媳妇,他们这群人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伺候云北他们的那个店伙计也连忙上前,笑着圆场。
“诸位,这位大嫂怀有身孕,所有有些不方便,大哥照顾一下,也是正常的嘛……”
云北有些好笑。
她被照顾,这些人眼红个什么来头!?
又不是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要他们伺候着吗,一个个的反倒是来了劲了。
“怀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我媳妇怀孩子那时候,还不是整天的伺候着我……”
一名小贩一脸的得意,好像自己是多么的伟岸。
“老子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老子让她跪着,就不敢站着……”
“啪!”
云北的筷子猛地拍在了桌面上。
本来很好的一个心情,愣是被这么一群直男癌的男人给破坏了。
“我吃饱了,走吧……”
夜修罗知道她的心情不爽,当下也甚是配合,起身就要搀扶她。
“呦……你们看啊……这知道的,知道他们是两口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女的是男的奶奶呢……瞧那才殷勤的劲,真给我们男人丢人……”小贩龇牙咧嘴的吼叫着,瞬间将整个厅堂之中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云北戛然收住脚步,眸心深处冽出一刃杀机。
笑话她无所谓,但是不能侮辱夜修罗。
“算了!”夜修罗不以为然的扯住她的手腕:“和这样的小人计较什么?就算你弄死了他,也没什么意义……”
他经历了那么多的岁月洗礼,对这些小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
尤其是这些蝼蚁般的人物,出手都觉得磕碜。
云北的气息这才沉稳了一些。
她抬步刚要走,后面的哄笑声更是张狂。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家祖宗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爆笑声中,云北忽然站住脚步。
夜修罗握着她的手,微笑摇头:“算了……”
云北邪笑挑眉:“对这样的小人,干嘛要算?”
夜修罗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可你要是出手的话……他那样的身子骨,估计还不够你拍一巴掌的呢……”
“不教训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云北冷笑,从他的腰间抽出钱袋,幽幽转身。
大厅之中的人们顿时噤声,所有人的视线瞬间看向那个小贩。
小贩的嘴角抽了一下,也没料到此时竟然是一个女人出面。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勉强大笑。
“哈哈……怎么?你们家是女人做主的吗?难道你还想教训我不成?”
“我们家当然是男人做主了,不过,俗话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你这样的杂碎,我一个弱小的女子出面就足够了……想要我家男人出面,你,还不够那个资格……”
“哈哈……”小贩笑的更是张狂:“那你打算怎么教训我?难不成是想打我一顿?”
&bp;&bp;&bp;&bp;“打你?打你我嫌污了自己的手……”
伺候他们的店伙计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嫂,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他们都是走四乡的贩夫走卒,一出门都是一村子的人一起的……”
他以眼神示意云北看向两侧。
“你看到那些苦力了吗?他们都是一伙的……这种人,出门在外,最是讲究团结一心,只要一个人出事了,其他的人都会一起上……”
店伙计担心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在看看后面垂手而立的夜修罗。
这两个人,男的看起来懦弱无能,还有些缺根筋,女的倒是有几分凌厉,却挺着一个大肚子,要是她出点什么事,那可是一尸两命。
到那时候,他这店铺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所以,他连劝带吓唬,想要云北识趣而退,免得招惹出什么麻烦来。
“大嫂,你这身上不方便,还是跟着你的夫君回家吧……”
店伙计瞄了一眼夜修罗,示意他上前劝说一番,带云北走。
夜修罗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云北既然想要出气,那就出吧。
咽下这口气,只怕这一路上是要折腾他的。
算了,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云北的目光落于一侧的桌面上:“你也知道我身子不方便啊?那你还让我站着说话?!”
店伙计有些无语:“……”
听这意思,怎么是要坐在这里死磕到底了?!
“大嫂……”
云北不悦的推开他:“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呢!?”
她纤腰一沉,坐上了一侧的饭桌,抬脚踩在了凳子上,眸色凛然的看着小贩的那些同村伙伴。
“今天这件事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有人笑话了我们两句,我们一笑置之也就算了……但是,你们今天遇到的是我们,我们心情好,不想与你们计较……”
“哈哈……”小贩再次放声大笑,招呼着身边的兄弟一起笑:“说的好像自己多么的有本事似得……我们今天不用你们心情好……你就可劲的与我们计较吧……”
店掌柜的一看势头不妙,连忙跑上前:
“这位大哥,我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人家两口子出门在外也不容易,而且这位大嫂还有了身孕……你们也是出门在外的人,怎么就这么的不能理解呢?!”
“掌柜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怎么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啊……不过就是看不过去,笑了两声而已……再者说了,我们笑的也没错啊……谁让他男人这么的窝囊,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
店掌柜简直要崩溃了:“我说……几位,人家两口子怎么相处,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人家丈夫心疼自己的妻子,愿意低声下气的伺候着,关你们什么事啊?非要在我这里将事情给挑出来干什么?”
他一个劲的摆手。
“你们几个,赶快吃完赶快走,我这小店还要做生意呢……要是你们在这里打起来了,我找谁说理去?!”
&bp;&bp;&bp;&bp;“不急!”云北笑呵呵的应着,“我们还没玩完呢……”
她笑呵呵的从钱袋里倒出两粒金豆子,递给身侧的店伙计。
“这算是我耽误你们生意的一点赔偿……放心,我们很快就会结束……至于等一会店铺里要是有了损失,也算我的……”
在看到金豆子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皆是一缩,一脸的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个小贩,眼睛都要看直了。
他活这么大了,全部的家产还没一个金豆子呢。
人家随随便便的就给了店掌柜两个金豆子,还大言不惭的要包赔损失。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小贩的心底升起,他怔怔的看着云北的钱袋,眼中有着难以遮掩的贪婪光芒。
那个钱袋沉甸甸的,里面一定有不少的金豆子。
云北不慌不忙的从中倒出一粒金豆子,放在了左手的掌心中。
“一颗金豆子,买他一颗牙……”
夜修罗的眼中不由浮上宠溺的笑意,她还真的会玩。
云北的掌心在众人的面前缓缓滑过。
“谁将他的牙齿拿给我,就能取走这粒金豆子……当然,如果你能拿来两颗,就能换两个金豆子……”
她轻柔的晃了晃钱袋,哗啦啦的声音犹如一个魔咒一般,打开了所有人的贪欲。
刹那间,大家的目光瞬间击中的小贩的身上。
“你们……干什么?”
小贩惊骇起身,惊恐的看着身边的人。
“你们别听她的……她是忽悠你们的……一颗牙换一个金豆子……你们以为我这牙是金子做的啊?”
大家的目光在那一瞬看向云北,显然也在做着最后的求证。
看他那一口大黑牙,看着都恶心的很。
用这样的大黑牙换金豆子,摆明是姑娘吃亏啊。
云北笑靥悠然,眸色清澈如水。
“我就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话不能乱说……所以,对于我来说,这颗金豆子,买的是他的教训,我的高兴……因此,我觉得值……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以拿了他一颗牙过来,看看我会不会食言……”
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瞬间再次将小贩笼罩起来。
那毒辣辣的眼神,似乎是在瓜分着他那一口脏兮兮的大黑牙呢。
“你们别胡来……她是在骗你们呢……”
小贩一边说,一边缓缓的后退,向着自己的伙伴之中走去,想要寻找庇护。
可是刚退了没两步,后面就被人一把挡住。
“对不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猛拳打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噗……”
鲜血喷飞。
打人者是猎户,浑身都是肌肉,力大无穷,这一拳头下去,小贩惨叫着摔倒在地。
两颗牙混合着鲜血被他吐出来。
猎户迟疑了一下,有些怔然的看着地上的两颗大黑牙。
“夫人……这两个……”
云北悠然的从钱袋中再次倒出一粒金豆子,笑意幽然的递过去。
“说好了一颗牙齿一颗金豆子……这是你的……”
猎户还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财运会来的这么简单。
&bp;&bp;&bp;&bp;他试探着将牙齿捡起来,在身上蹭了一下,把血迹蹭去了,这才上前颤巍巍的交给云北。
云北嫌弃侧首,示意店伙计取来一只空碗,让他将牙齿放进去,随后将金豆子放入他的掌心。
直到金豆子入了手,猎户才意识这是真的。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咬了一口金豆子,确定真伪。
一口之后,他错愕抬首:“这金豆子……是……真的!?”
云北有些想笑:“废话!你以为我是在逗你玩啊……”
在地上,小贩捂着脸颊,怔怔的看着金豆子落入别人的手中。
尼玛,要是他的压这么值钱,他宁可自己敲下来两个,用来换取金豆子。
云北再次倒出一粒金豆子,笑靥清冽。
“还有人想要用牙齿换金豆子吗?”
众人怔了一下,旋即疯狂的扑向小贩。
跑的最快的,就是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猎户。
小贩的脸色瞬间变成铁灰色,惊骇摆手:“慢着,慢着……我有话要说……”
他的话语有个屁用,眨眼间被众人的吆喝声给淹没了。
云北心情好,旋即喝住了他们:“等一下……”
她的话就像是圣旨一般,所有人瞬间停下了动作,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似乎是随时准备出手,可是一双眼睛却看向云北,不知道她还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云北微微侧首,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向小贩。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个……大嫂……夫人……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看在我贱命一条的份上,不要与我计较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你还真给自己脸上贴金呐!”猎户顿时呵斥道:“你就这样的,也配做个屁?说你是个屁,那都是侮辱了屁……”
“哈哈……这话我喜欢……”云北笑着摆手:“你们继续……”
“等一下!”小贩再次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夫人,您要是觉得不解气,非要把我的牙齿敲下来的话……那我自己敲……行不行?”
云北:“……”
自己敲牙,可是一个酷刑,这样的痛,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住,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胆子下手的!
当下呵呵一笑:“你要自己动手?”
小贩连忙点头:“对啊……”
“那好啊……”
云北大方摆手。
“只要你敲掉自己一颗牙,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小贩嘴角抽了一下,含血陪笑。
“那……夫人……我自己敲掉我自己的牙……你是不是也会赏我一个金豆子……”
云北:“……”
“噗……”后面的夜修罗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可是标准的要钱不要命啊。
不过这个金豆子,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云北沉默着没有言语,而是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眼,笑靥邪魅。
“你自己敲掉自己的一颗牙……我给你一个金豆子?”
“是啊……”小贩讪讪道:“是你自己说的嘛……我这一颗牙,换你一个金豆子……我自己敲下来的……那也是我的牙不是?”
&bp;&bp;&bp;&bp;“哈哈……”云北实在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你可爱吧,你这模样和可爱扯不上边,说你脑袋缺根筋吧,你也不傻,知道偷换概念,套用我的话了来忽悠我……”
小贩被笑的心里发毛,却也不敢太违拗,只能讪讪的陪笑。
“这位夫人……反正你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过就是要教训我一下嘛……反正只要让我记住教训就行了,至于这过程……是不是也就无所谓了?!”
“你说的……好像也是这么个理……但是不好意思,对于我来说,过程比结果要重要的多了……”
云北目光一扫,落于众人的身上。
“怎么?没有人想要这些金豆子了吗?”
“……”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小贩身上。
小贩的脸色瞬间绿了:“不要……”
话还没完,众人的拳头和脚骤然招呼在他的身上
“啊……”
惨叫声传来,云北咧嘴咋舌,一脸的不忍之色。
“你说你何必呢……”
店伙计目光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说着这么无辜,好像这件事和她无关似得。
店掌柜在一边看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打的血肉呼啦的,我这店里还怎么做生意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云北,更准确的是偷瞄她的那个钱袋。
照这个速度下去,小贩的满嘴牙很快就能给拔光了。
到那个时候,她哪里还有金豆子再给他啊!?
云北眸光斜睨随手数了五个金豆子过去。
“这些够吗?”
店掌柜其实想说的是不够,可是在看到小贩那血迹模糊的嘴脸时,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对于他来说,见好就收是上策,要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只怕最后要落一个那小贩的下场,到那个时候,可就是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因此,虽然心有不甘,终究还是讪讪一笑。
“够了够了……夫人请继续……继续……”
小贩的惨叫声此时已经小了许多,倒在地上,满头满脸的都是血。
呼喝声中,有人在互相抢夺着到手的牙齿,也不管有血没血,争前恐后的送到云北的面前。
云北不悦的皱起眉头,随手将手中的钱袋递给了身侧的店伙计。
“小二哥,麻烦你受累一下,帮我把这里的牙齿清点一下……我之人心善,见不得这么多的血……”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不看。
看那样子,好像真的是菩萨心肠似得。
可是刚才她看小贩被打的时候,可没见她皱一下的眉头。
小贩心中嘟囔着,却不敢有微词,还是将大家手中的牙齿开始兑换。
有的人运气好,下手狠,抢到了三个,看着手中收集的十多颗牙齿,店伙计颇为同情的看向小贩。
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呢!?
当时就是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现在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看他抽抽的那个样子,估计肠子凑悔青了。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也不像是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bp;&bp;&bp;&bp;一般的女人,看到这么惨烈的情景,早就看不下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的云淡风轻,还心情大好的表明自己见不得血。
真正见不得血的人,是看不得这么惨烈的情形的。
数完金豆子,他小心翼翼的将钱袋交还给云北。
“夫人……”
云北悠然接过,甩手扔给夜修罗,以手撑着后腰,步履蹒跚的走向门口。
“当家的,咱们在这里折腾这么久了,路上怕是要耽搁着错过住宿了……不如咱们要点干粮,如果赶不上客栈的话,那咱们就在路上对付一些算了……”
店掌柜的一听,连忙上前应声:“我来我来……我这就让人给两位准备好了……”
人家给了那么多的金豆子,再白白的奉送一些美味,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下命后厨给云北两人准备了路上吃的干饼和酱牛肉,顺带手的还给了两坛子酒。
“两位,这是小店送给两位路上的……不要钱……白送……”
店伙计有些鄙夷:你收了人家那么多的金豆子,随便洒出来点金水,都绰绰有余了,当然不用收钱了。
云北也不和他矫情,收了东西,坐上马车,临走的时候,还心情大好的和众人挥手打招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老交情呢。
直到马车走远了,大家才回过神来,不由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谁也不言语。
这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过于戏剧化了,直到现在,大家才回味出里面的不寻常来。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好像挺有钱的……”
“什么挺有钱啊?那是很有钱……一般的人,你们看过谁这样的拿钱不当钱,随便的出手撒给别人吗?”
“就是!一颗牙一颗金豆子……简单的有钱人,谁会知道舍得这样的大手笔?那得是特别有钱的人才能干的出来……”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一个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声。
“那……你们说,他们两个……会是什么身份呢?”
大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许久之中,才再次嘟囔出声。
“看这样子……大概是皇亲国戚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的有钱?”
“可是谁家的皇亲国戚长那样啊……满身的穷酸味,还土里土气的……”
“……”
马车上,云北掀开车帘,偎依着夜修罗的后背。
“你说……他们现在会不会猜测我们的身份呢?”
夜修罗绷住笑,一本正经道“我估计啊……他们会在猜测的同时,还会犯嘀咕……这个男人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个傻缺的娘子呢?拿着黄灿灿的金子去送人……这不是傻子吗?”
“你说什么呢?”云北娇嗔的捶打着他的后背,刚要辩驳一番,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她不由好奇的转首看去:“是不是有人过来找我们麻烦了?”
“哪有这么不开眼的?”夜修罗驾着马车扯向一侧:“最毒妇人心,谁还敢来招惹你……”
&bp;&bp;&bp;&bp;说话间,后面疾驰的马儿已经清晰可见。
疾驰在最前面的,时是一匹甚是惹眼的枣红马,马儿的鬃毛偏血色,阳光下甚是惹眼夺目。
马背上是一名黑衣男子,前面坐着一名四五岁的小孩子。
马儿从两人面前疾驰而过,带过去浓浓的血腥味。
刚跑出不足五米,黑衣男子就急忙勒紧了缰绳,掉转马头,冲着夜修罗而来。
云北与夜修罗不由对视一眼,有些懵懂的看着黑衣男子。
“两位,在下有一件事要请你们帮忙……”
云北方要说话,夜修罗已经惶恐陪笑:“这位大哥,我们不熟的吧……”
黑衣男子从腰间扯下一个钱袋,看都不看的扔给了云北。
“大嫂,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吗?”
云北:“……”
大嫂?!
她是化了妆不错,可是也不见得有这么老吧!?
见她不言语,黑衣人男子还以为她被吓傻了,连忙陪笑道:“是这样的,我带着……我的侄子被人追杀,眼看着仇家追的越来越近……我是实在没法了,所以才想要麻烦两位……两位放心,这银子肯定不会少的……”
“不合适吧……”夜修罗讪讪笑道:“我们和你……素不相识的……你把孩子给我们……这万一有个好歹……”
“如果他有个好歹,那也是他的命数,怨不得别人了……”
孩子还蜷缩在男子的臂弯里睡觉,小脸红润,呼吸匀称。
“两位……”黑衣男子极其殷切的看着云北,似乎就在等着她来答应。
母性是每个女人都有的慈爱之心,他现在只能祈祷,祈祷这个女子不忍心拒绝他。
夜修罗抓起才沉甸甸的前钱袋,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倒是蛮重的……”
“两位,我不会麻烦你们太久的,三天后,我会在前面那个镇子的东门等你们……要是我那个时候没有出现,你们可以将这个孩子送到青云峰的青云观,那里会有人再给你们一笔丰厚的报酬……”
“我们倒是也想赚这银子,可是我们怕是有心无力,没办法保护这孩子,到时候反倒是会坏了你的好事……”
夜修罗边说边将钱袋递回去,一脸的歉疚。
“对不起了……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
江湖上这些破烂事多了去了,要是他每件事都插手管一管的话,那现在早就累死了。
再者说了,他们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东灵仙的事情江湖上只怕已经传开,他们必须尽早的赶回桃花林海。
黑银男子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看着夜修罗递来的钱袋,他没有接,而是抱着孩子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两位,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你们就帮帮我吧……”
抱着孩子,他一记响头叩了下去。
“你这是干嘛?”夜修罗像是被马蜂蛰了似得,猛地跳开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啊?我们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我们也很想帮忙……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bp;&bp;&bp;&bp;黑衣男子对他的话并不买账,只是一个劲的叩首,看他那样子,似乎要是他们不答应这件事,就坐死了不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和我们死磕上了吧?!”
夜修罗还想说,却被云北拦下了。
“算了……我们应下吧?”
夜修罗猛然侧眸看来:“应下?”
云北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这孩子看起来也挺可怜的……要不是逼到走投无路,他一定也不会这样的跪着求我们……”
这个男子的身上,有着一股血性男儿特有的傲气,这样低头,实属难得。
再者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尤其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会这样的作践自己。
夜修罗何尝不知道这样的事,只是实在是不想招惹太多的是非之事。
奈何云北同情心泛滥,居然想要横插这样的事。
“好吧……但是说好了,我们只负责照顾三天,三天后,你来将他给接走……还有,要是在我们的手中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负责……”
“一定一定……”黑衣男子连忙应着,小心翼翼的将孩子送到了云北的怀中。
“夫人,他叫可人,这几天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了……”
男子还想交代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言语,转身飞身上马,果断离去。
看着血红的马儿离去,夜修罗无奈的一声长叹。
“这种马名为血马,是无塞央国特有的马种……能有这种马的人,非富即贵,身上肯定背负着一个身份……咱们帮助了他,说不定会扯到一串麻烦里……”
夜修罗在车辕上坐下,有些同情的见着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就被人追杀,身份更加不同凡响……”
他幽幽的看向紫夜:“不是我心狠,而是如果我们插手了这件事……”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孩子这么小,那个男人的身上又满是伤……带着他逃命,肯定是九死一生……”
云北小心的将孩子放到马车里,无辜轻笑。
“算了,咱们就权当积德行善了……再者说了,刚才花了那么多的金豆子,现在怎么着也得赚一点回来……是不是?”
夜修罗甚是无语的看着她:“我还指望着你给我赚钱吗?”
就算是赚钱,现在还是得不偿失呢!
刚才他洒出去的金子,现在收回来的是银子,怎么算,怎么吃亏。
抱怨归抱怨,他终究还是驾着马车悠悠上路。
本来在镇子里折腾了一圈之后,他们已经难以赶上下一个镇子,估计赶到了,镇子的大门也关闭了。
现在被黑衣男子再这么一番闹,更是耽误了时间,眼看着夕阳已经落山,他们连镇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只能在路边燃起篝火,将干饼和酱牛肉烤热了再吃。
干饼刚考出香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再次入耳。
云北与夜修罗顿时互相看了一眼。
“马蹄有力,蹄声相同……看来过来的这些马,与刚才过去的那匹马相同……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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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的目光落向马车的方向,那个孩子还在酣睡。
云北猜透了他的想法:“孩子应该是喂了少剂量的迷药,所以才一直在沉睡中,估计一时半会的是不会醒来的……”
“我担心的是我们……”夜修罗眸色深邃:“这半夜三更的,我们两个夜宿这荒郊野外,但凡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能猜出其中的不寻常……如果这些人是瞄准了我们不寻常,只怕是要过来检查的……”
他长眉轻挑,笑意颇深:“我就是想要问问你……如果他们问这个孩子的事,你怎么说?”
“就说是我们的孩子啊……这年头有没有亲子鉴定,他们怎么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云北一口应下。
夜修罗的笑意更是耐人寻味:“我们的?”
云北不知道他笑成这样是几个意思,有些懵逼的回着:“是啊……怎么了?”
“我们两个……我倒是还说的过去……你呢?一看也是当爹的年纪……可是你呢……也就十五六岁,实际上来说,其实也才十三岁……可那孩子得有四五岁了……你总不能十岁就当娘吧……”
云北:“……”
她的心理年纪成熟,从来也没将自己当做十三岁的小姑娘来看待。
如今在听到夜修罗呃话语之时,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由讪讪轻笑。
“也是哈……”
她话音一顿,蓦然想起了什么,不由一脸鄙夷。
“多大点事啊……你就不能换一个思路?!”
夜修罗给弄懵圈了,不由呵呵轻笑:“什么思路?换什么思路?”
“我就不能是孩子的后娘啊?!”云北白眼斜睨:“后娘总是不用有年纪要求的吧?”
“哈哈……”夜修罗实在是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这你理由,你都能想的出来……”
笑声中,马蹄声更近,惹得云北一巴掌拍在嘴上。
“别笑了……”
夜修罗还是有些崩坏了,怎么都忍不住,只低头轻笑,笑的身子都颤抖了。
云北看着疾驰而来的枣红马,连忙用脚尖蹭了蹭:“你还笑……别笑了,人都来了……”
夜修罗这才勉强收住笑容,专心致志的蹲在火堆旁烤干饼。
五匹快马从两人的面前飞驰而过,溅起一地的尘土,惹得两人连忙捂住嘴,闪身后撤。
他们是躲过去了,可是干饼却全蒙上了灰尘,看着心塞的很。
“完了……这干饼是没法子吃了……”夜修罗吹着上面的灰尘,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总觉得脏的很。
云北颌首示意,微微努唇:“饼没得吃不要紧,只怕今晚上还要热闹一下呢……”
五匹马在窜过去之后的百米远处,竟然停了下来,绕着原地开始转圈,看样子,是在交谈商量着什么。
夜修罗无奈的挠挠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话还没说完,五匹快马就调转了方向,疾驰而来。
云北有些无语:“你就是一个乌鸦嘴……等事情过来,你挑着旗幡,走街串巷的算命得了……有你那乌鸦嘴在,估计是饿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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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匹快马转眼之间就转到了眼前,绕着两人开始转圈,夜修罗做为男人,理所应当的上前一步,将云北护在了身后,模样胆气的看着马上的五个人。
这五个人都是黑色大氅,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样子风尘仆仆。
“你们……要做什么?我们……没钱的……”夜修罗说话磕磕巴巴,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策马上前,歪着脑袋看了一眼云北的肚子:“你们怎么不进前面的镇子?!”
夜修罗讪讪陪笑:“没钱……进去也没地方住……还不如在这里生堆篝火,吃点东西呢……”
“没钱?”其中一人看到了地上的油纸包,以手中的剑鞘拨开一角:“没钱还能吃酱牛肉?”
云北立马横出半个肚子:“那是给我儿子吃点……”
身为孕妇,补充一点营养,貌似无可厚非。
“哼!”为首的男子一声冷笑,侧首示意手下去检查马车。
“我为你们……你们这一路上,有没有看到一匹和我们一样的马跑过去?”
颜色如此鲜艳的马,过目不忘,一般人都会注意的到。
“看到了……”夜修罗连忙点头,指向了镇子的方向:“他去那里了……前面好像还有个孩子……”
“大哥!”检查马车的男子蓦然一声低喝,转身看来。
他的眼神让为首的黑衣男子瞳孔一缩:“马车上有什么?”
“孩子!”夜修罗老实巴交的指向自己的心口:“我的孩子……还在睡觉呢……麻烦你们小点声音,莫要惊吓了孩子……”
“你的孩子?”为首的男子眼中狐疑顿起,飞身下马,快步走过去。
“等一下……”云北连忙飞奔上前,横在马车的车门之前,陪上笑脸:“我说几位大哥,孩子小,正在熟睡,受不得惊吓……您这样的……”
“滚开!”
左侧的一名男子不耐烦的沉喝抓去。
他身形高大健硕,卸下一只胳膊能,抵上云北半个体重。
要是被他碰上,肯定没好事。
“住手!”为首的男子顿时一声怒喝。
云北指尖翻转,隐去了钢针。
要不然,她定然要对方废一条手臂。
对她这样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小女子,都能如此强横的动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于不是好东西的东西,她也懒得继续矫情,先废了再说。
好在为首的男子还算有些良知,没有对她动手,也算是间接救了那个健硕男子。
看着云北的孕肚,为首的男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这位夫人……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们的少主丢了,随意我们一路追到这里,刚才在后面的官道上,看到了几个车辙的印记,说明偷走孩子的那个人,与两位可能有过交集……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需要看看这里面的孩子,是不是我们的少主……”
这可是神逆转的剧情啊。
一转眼的功夫,忠臣良将,瞬间变成了奸臣逆子。
云北有些想笑:“你的意思是说……非看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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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些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与那个黑衣男子的交集处,如今想要不给他们看,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她的目光越向后面的夜修罗。
夜修罗笑呵呵的挤上前:“我说……几位大哥,你们要是想看,确实很简单,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我抱给几位大哥看不就行了?”
为首的男子不动声色的后撤,警觉的以目光示意身侧的兄弟往两边撤。
其余的四个人悄然后撤,分别立于马车的四哥车角,等于是将夜修罗和云北围困住了。
云北也不以为然,悄然后退,给夜修罗让开道路,让他可以将孩子抱下来。
孩子还在熟睡,身上包着夜修罗的外衣,蔫蔫的靠在他的臂弯中,睡的很沉。
五个人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情,而是齐齐将目光掠向为首的黑衣男子,显然是在等着他来拿主意。
在看到他们神情的那一刻,云北与夜修罗顿时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主意笃定。
这些人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孩子。
如果认识这个孩子,或者说这个孩子真的是他们的少主,那么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应该就是哭喊着扑上来认主,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神情,歪着脑袋等他们的老大说话。
“几位……可是看清楚了?”
夜修罗笑呵呵的转首看着周围的几个人。
“孩子还小,夜里又凉,要是几位看过了,我可要将他送回去了?”
“慢着!”为首的男子快步上前,将孩子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眼底有着一丝疑惑:“他是谁啊?”
“我们的孩子啊……”夜修罗回答的甚是坦然。
“你们的孩子?!”为首的男子顿时打量向云北。
他心中的疑惑估计就是夜修罗所提出的破绽。
以云北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是孩子的亲娘。
“看我做什么?我虽然是他的后娘,可也是娘啊……”云北不以为然的斜睨而上:“怎么?这也碍着你们事了吗?!”
“怎么说话呢!?”后面的粗壮男子顿时一声虎吼:“竟然敢这样和我们打个说话……”
“闭嘴!”为首的男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
粗壮的男子被呛声,没好气的瞪着云北的背影,大声的哼了一声。
云北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挑衅的转首斜睨而来。
“你们啊,就是没有你们大哥明事理……我好心的和你们解释,你们倒是这样的蛮横不讲理……”
“夫人,别误会……他们就是一群粗人,你别和他们计较!”
话是这样说,可他并没有让四个人离开的意思,而是温和上前。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这么可爱?”
“乡下孩子,哪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就叫冬瓜……大哥您听了可别笑啊……”
“不会,这么可爱的孩子,谁见了都会疼爱,怎么会笑呢?”
男子边说边伸出手去,轻柔的捏了捏孩子的脸蛋。
“你瞧瞧,睡的还真沉呢……”
“是啊……”
男子的手蓦然向下,扒开了孩子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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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领处,一截金线刺绣的领子露了出来。
云北无奈垂眸。
该发现的,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也知道孩子的衣衫是个破绽,太过于华丽了,与他们的落魄身份完全不相符,所以夜修罗才用自己的衣衫将他给包起来。
可是这有什么法子呢?!
他们又没有孩子的衣服,总不能孩子扒光了放在那里睡觉吧?!
在衣领露出来的一刹那,为首的黑衣男子瞳孔明显一缩,猛然抬首看向夜修罗。
夜修罗却还是那种人畜无害的无辜笑意。
几乎是刹那间,为首的黑衣男子猛然出手,抓向孩子。
“给我……”
夜修罗猛然撤身,诡异的后退一步:“凭什么?”
他的动作看起来平淡无奇,看上去就是简单的往后撤了一步,压根就没有什么招式可言。
可是没想到,就这这样平淡如水的招式,竟然避开了黑衣男子的那一抓,这让他自己都接受不了,一时间楞怔怔的愣在那里。
“你……”
夜修罗依旧是那种温水煮青蛙的笑容:“几位大哥,你们要是想要这孩子其实也不难……只要在三天后,我见到了那个托付之人,将孩子交给他以后,你们想抢还是杀,我都无所谓……但是在我手里抢就不行……”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黑衣男子整理还衣衫,恭敬拱手:“在下杨林,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不知阁下是……”
“我是谁无关紧要,因为我只是你们这场游戏里的一个路人甲而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受人之托,答应了要照顾这个孩子,所以,他不能在我的手上出事……”
“还真是大言不惭!”左侧的男子猛然一声嘲喝:“大哥,和他费什么话?直接杀了,抢了孩子就行……哪还用在这里给他啰嗦!又是问名字,又是干什么的……难道还要等他死了,给他立碑不成?”
沉喝声中,他猛然上前,出人预料的张手抢夺孩子。
杨林的瞳孔缩了一下,却没有阻止。
他需要有人试一试这个男人的武学修为。
夜修罗的身形再次衣衫,堪堪的避开了左侧男子的抓握,抱着孩子后退两步,看样子,脚下似乎有些慌张,可是杨林却不这么看。
自己手下的手,差一步就要抓住那个男子的时候,人家的身形才开始动,看起来似乎是很狼狈的避开自己手下的一抓,可是他却能感觉到出来,这个男子的气息丝毫没有慌乱。
如果真的是险险的避开他的抓握,那他的眼神必定是慌乱的,气息是短促的,可是现如今呢。
人家还是那般气定神闲的抱着孩子,与他们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既不撒丫子开溜,也没有上前讨饶,将孩子交出去的意思。
倘若不是胸有成竹,他怎么会如此的气定神闲。
左侧的男子一抓不中,恼羞成怒。
自己竟然连一个庄稼汉都制服不了,那他以后在这群兄弟面前,还怎么混!?
今天必须找回面子,要不然,他可就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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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喝怒吼,那男子身形再次暴起,犹如小山一般撞向夜修罗,压根就不在意自己的这一撞,会不会伤了他怀中的那个孩子、
云北的瞳孔不觉一缩,眸光魅异的看向杨林。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口中的所谓少主,那么在这些人出手的时候,就会很有忌惮,根本就不会这般的无法无天,不在乎孩子的安危。
这群人,也真特么的是忒不要脸,以为他们是没脑子的货,他们说是少主,就一定是少主了吗?!
在左侧男子即将撞上夜修罗的时候,他的身形再次闪避,再一次的避开了左侧男子的身体。
夜修罗的不直接接触,让杨林心中有些异样。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说他们是保护那个孩子的人,此时应该是和他们不死不休的死缠到底才是。
可要是不是保护孩子的人,他们又为什么吃饱撑的,要管他们这些人的闲事!?
难道真的如同他们所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白白的受人之托?!
多事之秋,谁都不会自找麻烦的趟别人家的浑水。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年头,多一个仇人,就等于是多一条死路。
因此,杨林可以断定,这两个人,应该会是雇佣来保护这个孩子的人。
如今在夜修罗接连两次云淡风轻的避开,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左侧的男子第二次失手,更是怒不可遏,拳风呼啸,也不管是夜修罗还是孩子,拳头无眼的直接招呼过去。
不出意外,夜修罗第三次云淡风轻的避开。
接连三次失手,杨林心中的注意更定。
他们不是他的对手,不如就听从他的建议,忍他们三天。
三天之后,如果接孩子的人来了,他们再动手也行。
刚要沉声呼喝自己的手下住手,身后已经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之声。
“你给我住手,要不然,我弄死她……”
众人惊觉转首,这才发现云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那名身形健硕的男子捏住咽喉。
他的大手,比云北的脸都大,这要是一手指用力捏下去,只怕她的喉骨是保不住的。
夜修罗眸心微眯,异色淡出:“你要做什么?”
健硕男子一脸得意:“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么?我要你将那孩子送过来……”
他的是手猛然指向杨林:“不对……给我们大哥……”
杨林瞳孔微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因为从男子的修为上来看,他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局面,可现如今,他们有了钳制这个男子的筹码,如果就此浪费了,貌似有些可惜。
所以,他一时间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
他不言,夜修罗的唇角不由晕出一抹笑意。
“这位大哥……看样子,你也是这个意思了……”
“那个……我们的本意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护少主的安全……这样一来,他在我们谁的手中,都是一样的……”
杨林缓缓的伸出手:“这位兄弟……不如把孩子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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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冷哼着抱紧孩子,眸光幽冽的看向云北。
“这件事,我要听我媳妇的……难道你没有听老人们说过,听媳妇的话,才有饭吃……”
杨林:“……”
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如此的轻松自若,还特么的能“听媳妇的话有饭吃”!
你媳妇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她马上就要吃断头饭了,你竟然还能有如此雅兴。
但是事情已经至此,他也就不再坚持,转首看向云北。
自始至终,云北都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淡然如水的看着大家,就好像此时脖子上被掐住的是别人,而她只是看热闹的路人甲似得。
要不是她如此坦然的神情,夜修罗早就动手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
她是要自己亲自动手解决这件事。
所以才一直这么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任由别人的威胁。
当然了,这威胁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否则,任何一个生命受到威胁的人,都不会这般的神态自若。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转过来,云北顿时勾唇一笑。
“我想先问一下……要是我不配合……是不是会死啊?”
“废话!”掐住她咽喉的健硕男子猛然怒吼,钳着她咽喉的手指顿时加重了几分气力。
“你现在马上告诉他,让他将孩子交给我大哥……否则的话……”
“哦……”云北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情,淡然轻笑:“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你特么的怎么这么多的问题?”
云北无辜的斜睨看去:“这俗话说的好……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我总不能带着遗憾去死吧?”
健硕男子给她整的实在是不耐烦了,当下沉喝:“你说!”
“我最好奇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用我来威胁他……”
众人:“……”
这不是一个脑残的弱智问题吗?!
当然是因为你们是一家人了!
而且你的肚子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孩子,这不是最好的威胁武器吗?!
“你怎么尽问些白痴的问题?”健硕男子很是不耐烦,手指的力道再次加重了许多:“让你的男人将孩子放下,要不然,我让你一尸两命的死在这里……”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云北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威胁似得,依旧不依不饶道:“我就是想要明白,为什么你要选择我做你的人质?”
“废话!你是他妻子,我不用你做人质,用谁啊?!”
特么的他就算是用别人,那也没什么效果啊。
“唉……”云北忽然悠长的一声长叹:“我的意思是要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弱者,可以被你要挟着去威胁别人……”
杨林唇角的笑意有些凝固。
他听出了其中的隐晦意思,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此时他才觉得
事情有些不对。
这个女人太冷静了!
她就像是没事人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和他们油嘴滑舌的斗嘴逞强,似乎压根就没意识自己的颈下,随时有着死亡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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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女人,得是有着怎样强大的心理,才能如此的镇静。
而强大的心理,往往也是建立在强大的修为上。
心中的不详让他连忙摆手,刚要呼喝自己的手下放人,云北去问已经冲着他俏皮眨眼。
“嘘……”
杨林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呛住了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最要命的是,此时他的动作也完全僵住了,就好像被人点住了穴道,一动也不能动。
除了夜修罗,没有人注意到杨林的异状,大家的视线都击中在云北身后的那个男子身上。
他显然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一张脸上青紫交加。
云北的问题,好像是些白痴问题,听起来就像是在讥讽他似得。
“你还有完没完?要是再不说话,我现在就掐死你……”
“你觉得……真的能掐死我吗?”
云北十分配合的昂起下巴。
“那你就来吧……”
众人:“……”
这是怎么个意思?!
是活得不耐烦的意思吗?
竟然还有这种昂着脑袋让人掐死她的白痴行为。
你是觉得别人不敢掐死你,还是觉得他那双大手,掐不死你!?
健硕男子一时间也被云北给整懵了,不明白她为嘛会这样的想不开。
云北自己找死了,他反倒是有些打怵,不动真的动手了。
“怎么?你不敢!?”云北挑眉轻笑,眼底有着欠扁的讥讽之色。
看她那样子,似乎要是人家不掐死她,就是对不起她似得。
健硕男子一怔之后,瞬间看向杨林。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是追随者,真正掌控的人,其实是杨林。
只有他才有资格决定这个小女子的生死。
刹那间,大家的目光也全都看向杨林,发现他还是半扬手,嘴巴微张着。
看这样子,好像是要和什么人打招呼说话似得。
一眼之后,大家也都看出了端倪。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还是保持着这样的体型姿态,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制住了。
一怔之后,大家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眼神皆是有些怪异。
健硕男子发现杨林的目光正看着自己,连忙用另外一只手摆摆手。
“大哥……”
杨林依旧没有反应。
“不对……”有人瞬间醒悟过来。
也顾不上夜修罗和孩子,他们连忙将杨林给围起来。
倒是健硕男子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依旧死死的钳制住云北,没有撒手的意思。
“大哥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
“就是啊……好像是中了邪似得……”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完全忘记了夜修罗的云北的存在似得,又是拍脑袋,又是顺心口,貌似是想要将杨林的那口气给顺过来。
云北凝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健硕男子,有些想笑。
“你倒是忠心耿耿……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忘记我……”
健硕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猛然抓着她的手臂拽向杨林。
他倒是不傻,知道这件事和这两人脱不开关系,所以怎么着也得抓着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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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倒是也配合,呵呵笑着上前。
看她那样子,哪像是被绑架受钳制的模样。
眼看着杨林没有丝毫的反应,大家不由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看向了钳制着云北的健硕男子。
男子被看的也有些闷:“你们看我干什么?快点将大哥给弄醒了啊……”
大家的视线缓缓转向云北,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自从这个女人被制之后,杨林才有了异样,所以他一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
因此,他们在寻思着是不是求着她放了杨林。
毕竟大家现在为敌,也没到生死相对,流血相逼的份上。
如果好言相求的话,应该不至于不死不休。
只是现如今,谁也不想开口相求,一来是脸面的问题,二来,也是因为他们猜不透杨林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要对这两人怎么样。
万一他们低三下四的求了她,最后却惹杨林不爽,说他们丢了面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这么多的顾虑之前,大家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云北,以眼神示意着,却没有人言语。
孰知他们的这个意思,被健硕男子完全的扭曲了。
他还以为他们看云北,是在威胁着要将她给弄死,继而让她将杨林给解开。
手下一紧,他猛然死力的狠狠掐住她的咽喉。
“贱、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夜修罗的瞳孔蓦然迸射出一抹杀意,咄咄看着他的背影。
而他对面的云北,笑意也渐渐凝固在唇角。
“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她桀然勾唇,眸中杀机迸射。
“只是可惜的是,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一抹寒光从她的手腕迸发而出,穿过健硕男子的下巴,直入大脑。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忽然僵住,一双眼睛的神采也渐渐消失。
只有钳制着云北咽喉的手,还是那么直勾勾的不动。
看着他的神情,大家感觉到了不对。
刚想要开口询问,云北却突然撤步,生生的挣脱了他的钳制。
“难道你就一直没有发现,我一直在和你说话吗?如果你真的钳制了我的咽喉,我还有和你说话的力气,还能如此的气定神闲吗?”
就这样的智商,也电视剧里顶多也就就活个三分钟。
能扯皮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导演心情好。
云北的一席话,使得众人瞬间明白过来,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健硕男子。
他此时的神情和眼神,已经说明他已经挂掉了。
一时间,大家全都自觉的后退一步,甚至于连杨林也不管了,与云北生生的拉开了距离。
这个女人忒变态了。
他们甚至于都没看到她有任何的动作,就杀了一个人,制住了一个人。
照这样的速度来看,她要是想要收拾他们几个,也就说话间的事情、
“那个……夫人……我们也没有冒犯的意思……”其中一人一边说一边缓缓后退:“我们都是小喽啰,那就是奉命行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做主的……而且,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您就别和我们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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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嫌弃的瞪了他们一眼,冷然挑眉:“滚!”
这样的人,连自己口口声声的大哥都不管了,还真的不值得她出手。
她的话就像是一道圣旨,剩下的几个人麻溜上马,调转马头,转瞬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云北凝眸看了一眼杨林,指尖从他的颈后拂过,抽出了一根钢针,轻步走向夜修罗。
“交给你了……”
她小心的从夜修罗手中接过孩子,再次放回了马车之中。
杨林身子一自由,脚下就踉跄了几步,借着刚才的姿势上前冲了急冲,终究还是没稳住,摔倒在地。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一般的疼,长时间的动作僵持,让他腿脚都麻木了。
眼角的余光中,一袭衣角落入眼中,惊得他连忙起身,脚下趔趄了几下,终究还是站稳了脚跟,目光怪异的看着夜修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夜修罗还是那种温水煮青蛙般的神情,不愠不怒,可是他话语之中露出的锋锐,却让杨林心惊胆战。
他嘴角抽了一下,算是陪笑:“当然……重要……”
他人任务没有完成,回去无法交差,当然需要知道是什么人拦下了他的任务,要不然,回去还不得给整死。
夜修罗轻轻摇头,目光深邃的看向马车的方向:“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们是什么人也不重要,甚至于那个孩子又是什么人,也和我们没关系……”
杨林心说没关系你们趟这浑水做什么?但是这样的抗议,也就在心里嚎上那么一下,却没胆子嚎叫出来。
“这位大哥……我们无意和你们为敌的……也不知冲着你们来的……”
他小心的指向孩子的方向。
“我们真的是奉命来追回我们的少主……”
云北黛眉倒竖,大声呵斥:“你还在撒谎!”
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很是憎恶这些人对孩子的所为。
“你还在口口声声的说这孩子是你们的少主,可是你什么时候将他当做你的小主人了!?刚才在对着我们出手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你们有任何的忌惮和小心,好像这个孩子的生死与你们无关似得,所有的出手,都毫不在意……”
杨林被呵斥的脑袋低垂,抬都不敢抬。
他就是在她的手中吃的亏,怎么敢出口反驳,只能讪讪的应下。
“夫人……他真的是我们的少主……只是……是前少主……”
夜修罗与云北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少主!
这就意味着又是一个无辜的权力受害者。
权力交替,无辜的血脉总是要收到牵连。
为了永绝后患,这些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是必须离开这个世界的。
云北上前两步,拎着杨林的领子将他给拎了起来。
“你给我听着!我不管这孩子是谁,也不管你们是谁,也不想搀和你们之间的破事……三天后,我们会将孩子物归原主,要是你们想要,就在那个时候再动手……但是在此之前,你们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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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力甩手,她将杨林重重推开。
“现在给我滚!”
杨林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眼底迸出一抹不甘心的杀意,但是实力悬殊,他无能为力,只能点头应着,转身上马。
“两位,就算不告知身份,总能告诉一下你们的名字吧?”
难道他回去回禀说,自己被一对种庄稼的农夫妇给秒了,也得有人信才行。
夜修罗淡然摆手:“我们的名字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夫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三天后,你们再回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所以说,我们的名字对你来说,意义不大……走吧……”
杨林最终没有再追问。
人家不说,他也没有逼问人家的资格,只能灰溜溜的策马离开。
他一走,云北这才张开掌心,一个小巧精美的金锁赫然入目。
“这是那孩子身上的,你可知道是什么?”
金锁的做工很是精美,一看就是高等工匠之手的东西。
在看到那个金锁的时候,夜修罗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那孩子的?”
“对啊……”
他的呼吸颤了颤,猛然取过金锁,近乎是抢夺一般,翻看了一下,眼神再次变得异样。
“怎么可能呢?!”
“这是什么?你认识?”
云北有些讶然。
以夜修罗的阅历,认识一个金锁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他已经在世间行走了那么久的时间,认识个家族的标记不是什么稀罕事。
稀奇的是,什么事情还能让他这么的震撼呢!?
“修罗……”
云北轻轻的捏过金锁,这才发现金锁的反面镌刻着一个字。
杀!!!
她的眸心不觉一颤:“杀?一个孩子的金锁,为什么会有杀字?”
孩子的金锁,那是吉祥之物,上面雕刻的都是吉祥的字眼,怎么会要用上一个“杀”字呢?!
蓦地——
她想起了夜修罗留在他脑海之中的名字。
修罗杀。
难道这个“杀”字,和他有关?!
她黑眸灼灼的看着夜修罗,“这个金锁……和你有关系……是吗?”
夜修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似得,呼吸急促,目光闪烁。
“你知道吗?我还有一个孪生姐姐……”
“啊?!”云北惊呼一声,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等会……”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金锁,再看看马车,最终才瞄向夜修罗。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这金锁……和你姐姐有关?”
“杀,是我的家族姓氏……我们魔族的姓氏,都是放在最后面的……”
云北眸光闪烁,脑海之中,似乎有这么一点印象。
“那这孩子……还有你姐姐……是怎么回事??”
“我姐姐和我不一样……她没有继承我们魔神两族的神奇,只是一个普通人……”
云北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
合着这血脉之中的功能,还有隐形的。
“我姐姐是普通人,魔族和神族所特有的血脉,在她的骨血中,只会以承继的方式来延续……也就是说,我姐姐虽然是普通人,可是她的后代,有可能会出现神族和魔族混血力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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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默默点头:“他们的身上,有隐性基因,在自己的身上不会出现的能力,会出现在后代人的身上……”
“对!”夜修罗的神色有些黯然:“我姐姐没有继承神力,也就失去了寿数……她和普通人一样,会生老病死……虽然不能活的长久,可是却能比普通的人族活的长久一些……她直到一千多岁才离我而去……”
他似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颓然坐在地上。
“当年,在她离开人世的时候,已经是白发沧桑,皱纹丛生……她拉着我的手,哀求我……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子孙后代……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在暗中照顾着他们,可是……”
他凝眸看向云北:“可是后来我遇到了你……因为一些事情,我耽误了一些日子没有去看他们……等我再去寻找的时候,姐姐的后人已经搬离了原来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了……”
云北在他身边坐下,轻握他的双手:“是我出事的那段时间,你才疏忽了他们……是吗?”
夜修罗沉沉颌首,“我的身份……不容许我明目张胆的找寻他们,而且,我还要暗中追查你的事情,所以……他们的事情也就随之耽误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金锁,唇角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可是没想到,我竟然在这个地方,找到了她的后人……”
云北眸光闪烁,灼灼的看着金锁:“那个……修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问一下……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个金锁是你家家族的信物呢?或者……这其中有什么巧合呢?”
单独的一个“杀”字,并不足以证明一切。
尤其是在已经无根可寻的前提下,怎么才能证明,那个孩子的身上,有着他夜修罗的血脉呢!?
“杀,是我们的家族姓氏,而上面的花纹……”夜修罗将的指尖指向一侧的花纹:“这个花纹,也是我们家族的标志……”
云北方要说话,他却轻笑凝眸:“我知道你的意思……时间过了这么久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这样的巧合……”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了云北。
“你看看吧……看完之后,再告诉我是不是巧合……”
云北在接手的那一瞬,就察觉到了不对。
眸心一颤,她缓缓的打开了布包。
跳跃的火光下,一只金锁赫然露出。
而且从大小和外观上来看,这两只金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是?”
“这是我父亲送给我们姐弟俩的礼物……都是他亲手做的,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第三只……”
夜修罗将手中的金锁递过来。
“你掂量一下重量,看看可有区别……”
云北依言试了一下,眼神更是惊骇:“他们一样重?”
“对啊……所以我说,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三只这样的金锁……”
他将两只金锁握于掌心,眸色深邃。
“姐姐临终时说过,这只金锁,会作为家族的传家宝,一直的传下去,持有这只金锁的人,都是她的嫡系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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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唇角微颤,将两只金锁接过来,呢喃道:“或许是你姐姐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她的血脉在受难,所以就送到了我们身边,让你来帮助他……”
她凝眸看向马车的方向。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像我们在轮回之后再次相遇一样,你和那个孩子的相遇,也是一场缘分……”
“是啊!”夜修罗的模样似是有些为难:“我姐姐血脉的事情,我不可能不帮她……可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又不急……再者说了,这些年来,我都挺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所以,你就放心的先办这孩子的事吧……”
她的处境虽然不客观,可目前来说,并没有交手什么危险。
可这孩子不同,他的小命已经受到了威胁,如果不处理这件事的话,夜修罗的心,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修罗,就权当我们多了一次游山玩水的机会……也没什么不妥的……说不定在这个期间,我就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包括那些功法什么的,也就省去了再回桃花林海了……”
云北的坦然和乐观,让夜修罗心底的抉择稍微好了一些。
云北不知道,可是他心中清楚的很。
她的处境也十分危险,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着急慌张的带她回去。
可是孩子的事情,他必须处理。
这可是他姐姐的血脉。
他绝对不允许他出一点点的问题。
——
太阳初升,小镇的城门一打开,早就守在两侧的人们穿梭而过。
寻了一个包子铺,两人刚坐下,就听到马车里传来了低吟之声。
“孩子醒了!”夜修罗飞快的掀开车帘,却被云北拽住了。
“我去吧!”
对于孩子来说,对于女人的防范之心会弱很多,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
孩子迷蒙着睁开眼睛,揉揉眼睛坐起身。
“薛叔叔……”
迷蒙之中,他看到眼前的身影不对,浑身顿时一震,警觉的向后撤了两下,后背顶到了车后壁。
“别怕,我是你薛叔叔的朋友……”
孩子对云北并没有放松戒备,而是目光闪烁的看着周围。
“薛叔叔呢?”
“他约我们今天在这里会面……”云北温柔浅笑的递上一只包子。
“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来,吃个包子吧……”
“啪!”
一只金锁从云北的袖子里掉出来,掉到了孩子的脚边。
他一怔之下,猛然一把抓去
“你为什么偷我的东西?”
他一边怒叱,一边本能的抓向胸口。
一抓之下,神情不觉僵住。
在他的胸口处,是还有一只金锁。
云北笑而不语,只是眸光闪烁的伸出手。
“你的金锁不是挂在身上吗?这只金锁是我的……”
孩子看了一眼金锁,似乎是看出了不同,终究还是将金锁还了回去,只是此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戒备。
“你是谁?你怎么会有我的金锁?娘亲说……这只金锁是我们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那我怎么会有呢?”云北不再理会他,笑呵呵的掀开车帘,跃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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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怔了一下,旋即随着她跳下马车,动作干脆利索。
云北眼瞎般装作没看到他,径直走向正坐在桌边喝茶的夜修罗。
他的面前放着两屉包子,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一见包子,孩子条件反射的咽下一口口水,眼睛楞怔怔的瞪着包子,一时间有些失神的模样。
夜修罗与云北对视一眼,笑意颇深。
“饿了没有?吃点吧……”
他笑意盈盈的将一屉包子推到云北面前,另外的一屉,他拖到了自己面前。
自始至终,他似乎都没看到孩子的存在,压根就没睁眼瞧他一下。
云北也是如此,夹起包子就吃,连冲着孩子客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小孩子的心里承受力终究还是不行,看着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吃着包子,他的腹中更是饥饿。
泪水涌出他的眼眶,抽抽嗒嗒的啜泣着:“你们……欺负人……”
云北唏嘘着咽下包子,浅酌一口汤,一脸无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怎么欺负你了?”
孩子没有言语,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包子,干咽口水。
夜修罗似是才察觉到孩子的异样,淡淡凝眸:“你没有给他包子吃吗?”
云北翻着白眼,不屑一顾:“给了啊……可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嘛……你没看他当时那个小眼神,对我可敌意的很……”
“你没说我们是他的朋友?”
“说了啊……我说了是他薛叔叔的朋友,可他还是这么的敌意……好心当做驴肝肺,所以我就回来了……”
云北张口又塞下一个包子,那有滋有味的模样看的孩子只咽口水。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张口的意思。
夜修罗悠然轻笑,将自己的那一屉包子推了过来。
“可人,来,吃我的东西……”
孩子的眼睛闪出异样的光芒,猛然看向夜修罗:“你……你们真的是薛叔叔的朋友?”
“当然了,我们干嘛要骗你呢?!”
夜修罗的话还没说完,可人已经爬上了凳子,也不用筷子,抓起一只包子就塞进了口中。
云北察觉到有些不对,不动声色的蹭到夜修罗身侧。
“这孩子……好像从你那句话之后,才彻底的打消了敌意……”
夜修罗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是啊……好像是我们说出了他的名字……他才认可了我们的身份……”
可人头也不抬的喝下半碗汤,又连续的塞了三个包子,这才抬头看来。
“你们说话不用遮遮掩掩的,我能听见……”
他囫囵吞枣的咽下包子,打了一个嗝。
“可人是我的乳名,知道的人很少……薛叔叔能把这名字告诉你们,说明你们真的是他的朋友……”
云北坏坏一笑:“那可不一定……你也说了,知道你乳名的人很少,可不代表不会有人知道……只要有心人,就能查询到你的乳名……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并不是你的朋友,而是费尽心机的找到你名字的敌人……”
可人只是四岁的孩子,哪禁得住云北的这番恐吓加忽悠,一时间含着包子愣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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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不忍他的可怜模样,顿时笑着拍拍他的脑袋。
“我们是在和你闹着玩的……真的是你薛叔叔托付我们照顾你的!”
他从腰间取出那个钱袋,放到了可人面前。
“这是你薛叔叔的钱袋,你应该不陌生吧?”
可人这才懵懵懂懂的将包子咽下,小心的抓起钱袋,翻转着打量。
“这真的是薛叔叔的钱袋……”
“对啊!他拜托我们在这里等他,如果不来的话,那么三天之后,就要我们把你送到青云峰上的青云观……”
夜修罗的这番话,更是打消了可人的戒备之心。
他神色黯然的坐在那里,双手抓着钱袋不撒手。
“薛叔叔曾经说过……会好好的保护我,就算他死了,也会让人将我安全护送到青云峰……”
他眼睛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云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金锁?”
他认真的看了一眼两人,小脸凝重。
“我娘亲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天下只有这一个……”
夜修罗疼爱的揉揉他的脑袋,笑靥悠然:“这个金锁本来就是两个,只是因为一些不得违逆的原因,他们分开了,从此就天各一方,如今在这里相遇,也算是我们的缘分了……”
可人嘟囔着嘴,目光有些伤感:“娘亲说,这个传家宝是宝贝,可是我宁可不要它……”
“为什么?”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贝嘛……”可人忽然抓向自己的金锁,看样子是要拽下来似得。
可是用力了一下之后,他还是缓缓的松开了手。
“叔叔,难道你娘亲传给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金锁的事情吗?”
可人人精般的话语,让夜修罗憋不住笑。
“我娘亲给我的时候,当然说了金锁的事了,但是她告诉我的,是这金锁的与众不同,还有它所存在的意义……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好啊……”
“还好呢!”可人嘟囔着嘴,不悦的直皱眉:“自从带上这金锁,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别的小朋友玩的时候,我必须学习,别的小朋友睡觉的时候,我还是得学习,他们在娘亲的怀里撒娇的时候,我还是要学习……”
可人表情忽然凝固了一下,泪水潸然而出。
“我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就能见到娘亲……可是……”
他的话语忽然收住,像是绷不住似得嚎啕大哭。
“娘……我要找娘……我要找娘……”
此时正式吃早饭的时候,包子铺里坐了不少的客人,听到孩子的哭声,一个个齐齐转首看来。
他们瞧着夜修罗和云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对奸、夫、淫、妇。
“真是可怜的孩子,跟着这种没良心的爹……”
“就是啊……不是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不心疼……”
云北怔了半天,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合着他们将自己当做是一个虐待孩子的后娘。
一时间,她甚是无语:“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的薛叔叔,一定要将他给迷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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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么一个几岁的孩子,不能打不能骂,讲道理又说不听,谁都会选择极端的法子。
只有让他睡着了,才能暂时的安逸一些。
吃完早饭,夜修罗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个房间。
只是在分配房屋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夜修罗和云北所住的房间,只是一墙之隔,在进门的时候,夜修罗随手推开房门。
“可人,我们住这间可好?”
可人目光闪烁了一下,转首看向云北。
云北轻笑:“你看我做什么?”
可人后撤两步,退到了云北身边:“婶婶,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夜修罗怔然凝眸,诧异的看向云北。
云北也甚是错愕,疑惑轻笑:“可人,你要和我一起住?”
理论上来说,他和她并不亲昵。
许是血脉的原因,可人对夜修罗颇为依恋。
况且,虽然说四五岁的孩子还没有多少男女有别的意识,可他是男孩子,被夜修罗照顾更是方便一些。
而如今,他竟然要跟自己一个房间。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的别扭呢?!
夜修罗眉头微皱,双手环臂,将可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可人,你确定要跟她一起住?”
可人重重点头:“我和婶婶睡……”
他的小手扯上了云北的一角衣衫。
云北心念微动,笑着推开自己的房门。
“修罗,我带着他吧……”
夜修罗的唇角忽然弯出一抹别样的笑意:“其实何必呢?我们是一家人,完全可以住在一个房间里的……”
他眉毛一挑,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可人忽然切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们大人总是这样,思想龌龊……你们要是想要住一个房间,就睡一个房间吧,我自己睡在这里……”
夜修罗的贼心被一个四岁的孩子给戳穿了,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不觉抽了一下嘴角。
“咦,你给小屁孩……”
他话还没说完,云北已经跟着可人进入房间。
“夜修罗,由此可见你是的思想是多么的不纯洁,连一个孩子都能看出你脑子里的龌龊思想……”
“我那是人之本能……”夜修罗紧随其后。
孰知云北看都不看,随手带上了房门,将他生生的挡在了外面,险些撞上鼻子。
蹭了一鼻子的灰,夜修罗的心情颇为沮丧。
虽然他也没想着真的和云北弄点啥,只是在嘴巴上过过瘾,可被一个孩子给揭穿了,总是觉得颜面无存,脸上挂不住。
“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的聪明了吗?”
话音一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惊变,猛然看向云北的房间。
“难道……”
房间之中,可人跳上床,舒坦的躺下。
“婶婶,叔叔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云北好整以暇的在桌边坐下,笑意淡然:“为什么生你的气?”
“因为我的关系,你们不能住在一个房间了啊……人家都说,夫妻是要睡在一个房间的……要不是因为我,你们就可以睡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住呢?”云北蓦然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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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的小脸忽然有些僵住,许久方才嗫嚅坐起身。
“因为……你像我的娘亲……”
“我有那么老吗?”
可人:“……”
看着他沉默不语,云北微微顷身,黑眸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可人,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说实话了?”
“我没有……”可人目光闪烁不定,有些不敢看云北的眼睛。
云北笑着垂眸:“好吧,要是你不想说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还是去和你的那个叔叔睡在一起吧……”
“为什么?”
“因为男女有别啊……你就算再小,也可是一个小男子汉,和我住在一个房间,总是有些不方便……对吧?!”
可人悄然垂眸,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看他不言语,云北轻拍衣衫起身。
“好吧,看来你是默认了我的这个说法了……我这就去把他给换过来……”
眼看着云北要走,可人连忙跳起来:“婶婶你别走……”
云北戛然收住脚步,却没有转身的意思,显然是在等着可人说实话。
可人嗫嚅着走上前,扯住她的衣角。
“婶婶,你肚子里的……是小弟弟吗?”
云北:“……”
她肚子里是什么样的货,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微微垂眸,云北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问这个?”
可人的神色黯然:“因为……男孩子可以做很多事情……”
云北的心底微动,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缓缓蹲身,她握着可人的手,灼灼轻笑:“谁说的?我们女人也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啊……甚至于可以做的被他们男人还要好……”
可人微微摇头,并不认可云北的说法。
“可是……人们还是喜欢男孩子,觉得只有他们,才能顶天立地……”
“胡扯呢!我就喜欢女孩子……女孩子多可爱啊,又贴心又温柔……而最主要的,是女孩子都是娘亲的小棉袄……”
可人的手颤了一下,似乎云北的话触动了她的心事。
云北眸光闪烁,试探着问道:“你娘亲……有小棉袄吗?”
可人怔了怔,旋即点头:“有……”
“那你娘亲一定很高兴吧?”
可人的眼中已经泪光闪烁:“娘亲是高兴的……可是我爷爷……”
他话音戛然收住,像是忌惮着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言语。
“你爷爷……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嗯……”
“所以他就希望你能是个男孩子,能担起家族的重任……是吗?”
可人忽然抽出手,倒吸着凉气想起倒退而去。
他惊慌失措的站在那里,一双小手忸怩着衣角,目光闪烁不定。
“你……你怎么知道的?”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话,惊得可人再次后退两步。
云北无奈的一声长叹,起身开门。
夜修罗眸色异样的跨步而入。
在进入的那一瞬,他的视线就锁定了可人。
“你的身上,流淌着魔族的血……”
云北讶然的站在那里,不明白夜修罗怎么一上来就和他说这样的问题。
可人一个四岁的孩子,懂得什么叫魔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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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云北轻扯夜修罗的衣衫:“你说什么呢?”
夜修罗微微抬手,示意云北不要言语。
此时云北才发现,可人的反应,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种懵懂不知。
可人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灼灼的看着夜修罗,似乎是在和他进行着某种目光上的交流。
看的出来,他对夜修罗口中的“魔族”,似乎有着一定的了解。
看着可人,云北缓缓蹲身,温柔的抓过他的双手。
“可人……你知道魔族?!”
可人幽幽的收回目光,垂首看着自己的足尖。
“我娘和我说过……她说我的身上有着魔族的血,是魔族的血脉……”
话音一顿,他唇瓣微翘,似乎是想笑。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寻常……”
云北:“……”
这句话说得他好像多么的老似得。
左右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子,说起话来,瞧老气横秋的、
夜修罗对他的话似乎有着另一种理解。
他也缓缓蹲身,在可人身前蹲下,目光灼灼。
“可人,你梦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都是我……不过是长大之后的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就告诉了娘,娘说那是梦……可是我的梦和人家的好像不一样……”
夜修罗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不一样的?是不是因为你的梦很真实?”
“对……”可人惊觉凝眸,眼底显出好奇之色:“你也会做这样的梦吗?”
“我不会……但是她可能会……”夜修罗眸光魅幽的看向云北。
云北心有所悟,差异的看向可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缓缓摇头。
“那些梦……其实不是什么梦境,而是前世的记忆……对吗?”
可人看着她的眼神多出了惊奇:“你也有前世的记忆吗?”
云北有些想笑。
一个四岁的孩子,居然和他谈论什么前世的记忆。
“我……”云北话音一顿,看向夜修罗:“算是有吧……只是很少……多数我都不记得了……”
“我要是……”可人神色黯然了许多:“我只能记得很少的一部分,但是它们会反复的出现……”
云北以东灵仙的修为,尚且只是恢复了点滴的记忆,更不要说一个人族和魔族的混血孩子。
他的记忆,只怕是更加零散了。
不过,这其中的感觉和记忆的滋味,应该是差不多的。
“我娘在知道了我会重复做怪梦的时候,就很不高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一天,我就被人带走了,他们教我学很多的东西……只有学会了这些东西,我才能见我的娘亲……可是……”
可人的话语戛然一顿,神色越发的黯然。
“可是有一天,又来了一群人……他们说,我……我不是男子,没有资格继承家族的大统……所以,就命令我将金锁交出来……”
他悄然凝眸看向云北:“后来,薛叔叔就带我逃了出来,再后来,就遇到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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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与夜修罗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可人的境地。
与云北所料不差,可人是女孩子,只是因为要承继家族大统的原因,所以就被谎称成了男孩子。
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真不了多久。
事情在不久前被人捅开了,因为她是女孩子之身,所以被一部分人排斥,想要杀了灭口,取回象征家族身份的金锁,另外再选定一名继承者。
好在可人命大,被她的侍卫薛步聪给救了出来,预备送回青云峰她爷爷那里,让她爷爷保住她的小命。
向着杨林等人的凶狠,云北与夜修罗对视一眼之后,并没有言语。
他们都懂得这件事情的凶残,如果不是遇到了他们两个,估计此时的可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可人抚摸着金锁,神情黯然的坐在那里。
“薛叔叔说,不论如何,一定不能将金锁交给他们……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杀死我的……”
她灼灼的黑眸看想夜修罗:“叔叔……你怎么会有和我一模一样的金锁呢?!”
“这是缘分啊!”夜修罗亲昵揉揉她的脑袋:“你先休息吧,我们在门外守着你……”
他冲着云北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出去说话。
云北会意,将可人安排妥当之后,这才出门。
门外,夜修罗正斜靠在门口的廊柱前,摸索着金锁,若有所思。
“修罗……”
夜修罗眸心微颤,轻轻的一声长叹:“可人所说的……继承大统,其实就是挑选一个有着转世重生能力的魔族血脉……因为他们是身体之中,有着人族的血脉,使得重生的能力大大的削弱……不过,虽然很少,可并不代表没有……”
夜修罗唇角微微一翘,似是冽出了一抹别样的笑意。
“你知道吗?这个法子……还是我出的……我告诉可人的先祖,让他在孩子两岁之前,筛选出有着魔族转世的孩子……因为这些孩子骨子里天生有着魔族的魔性,所以在修炼上,也就异于常人,使得他们在修炼的时候,可以很容易的就达到巅峰……”
他无奈的一声轻笑,似是有几分讥讽似得。
“说真的,我当初的目的,就是想要振兴一下我姐姐后人的家族,我想要她知道,她的血脉,可以繁荣昌盛,经久不衰……可是没想到,世事变迁,人心变化,一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我原来的预想……也超出了我的掌控……”
云北轻抚他的后背,轻轻摩挲着。
她明白夜修罗的心思。
他是在自责。
他在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姐姐的后人,有失她当年临终时的嘱托。
他的最初的好心,如今却演变成了她子孙后代自相残杀的导火索。
如果没有他制定的这场游戏规则,他姐姐的后代,也就不会沦落到如今的逃命境地。
“修罗,你不用自责……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时间变换,会发生很多的事情……再者说了,你就算能控制,有能控制多少……你能控制人心的贪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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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发生,总是要发生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除非是夜修罗自己亲自坐镇,才有可能镇压的住那些幺蛾子,否则一定会出事。
泱泱中华,上下不过五千年的时间,就经历了多少的杀戮,多少的血流成河。
时间交替,权力是一切的血腥的罪魁祸首。
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会有权利,有权力的地方,就注定了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不管人们愿不愿意,他们总是被扯入杀戮的权力游戏之中。
夜修罗幽幽的看了一眼云北,垂眸看着手中的金锁,似乎是有着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北北……我想……”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云北蓦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呀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就像你不会放弃我一样,我也不会放弃你……”
夜修罗轻柔的握上她的指尖,柔柔的置于心口的位置。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而且也是我姐姐的后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没法子置之不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我们一起来处理……”
云北的眸光落于客房的方向。
“可人的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夜修罗方要说话,神情陡然一变,黑眸灼灼的看着店门口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云北也察觉到了一样,不觉凝眸看过去,唇角微绽。
“这可真挺快的……”
门口的方向,迎客的小厮已经高声招呼了出去。
“呦……几位客官,你们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门口处,率先进来的,正是杨林。
杨林显然是在找人,一双在大厅里找了一遍之后,这才转向二楼之上。
在对上夜修罗与云北视线的那一瞬,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身后的几名男子随之看过来,在看到夜修罗和云北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敌意顿出,全都咄咄的逼视着他们两个。
杨林警觉的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家兄弟的眼神不对,连忙每个人的后背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看什么看?小心小命不保!”他警觉的看了一眼云北和夜修罗,刻意的压低声音。
店伙计顺着杨林等人的目光看过去,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不觉心中暗暗叫苦。
看样子,是死仇死磕上了,要是在他们店铺打起来,那他们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正寻思着该如何将他们给拆开的时候,店掌柜已经察觉到店伙计的木讷,不悦上前。
“怎么不招呼客人啊?”
店伙计连忙冲着他使眼色,自觉的往后撤去:“掌柜的,我已经招呼了……只是这几位客官都还没拿定主意呢……”
他扯着店掌柜的手,示意他看向二楼的夜修罗和云北。
“掌柜的,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这家伙……是俩伙死对头……要是在咱们这里住下了,在死磕上……到时候损失的,还是掌柜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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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掌柜半信半疑的看看杨林等人,再转首看向夜修罗和云北。
看双方这对峙的样子,似乎还真的有些不是善茬。
“你确定……他们是敌人?”
“掌柜的,你看到谁家的朋友是这样的?!”
店伙计颌首示意,示意他看向杨林身边的人。
“掌柜的,看到没有,满满的杀意……”
店伙计这么的危言耸听,掌柜的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那怎么办?”
“等着啊……等着看他们到底是要干嘛……”
一时间,掌柜的也不敢再废话,店堂里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全都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
有眼力的人,已经在无声撤退。
这里怎么看,怎么即将变成一处战场。
蓦地……
“你们都是死人啊?!一个个的杵在门口做什么?人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随着一声娇滴滴的呵斥声,一名身着浅蓝衣裙的女子悠闲而入。
她的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保养得宜。
“鱼姐!”杨林连忙垂首应着,同时以眼角的余光,示意她看向夜修罗。
孰知她像是没有看明白杨林的眼神似得,悠闲自得的走向正中间的一张餐桌。
“掌柜的,你们家是不是不做生意了?”
掌柜的一怔,连忙苦哈哈的回着:“这位夫人,不知道您想要点什么?”
“上你们这里最好的小菜最好的酒……”
鱼姐目光微抬,蓦然看向了上面的夜修罗和云北。
“因为我要宴请贵客……”
她举起桌上的茶盏,冲着夜修罗示意:“这位大哥,赏脸喝杯茶吗?”
她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娇媚,惹得云北翻了一个白眼。
“都这么老了,还出来风骚……”
夜修罗忍不住勾唇一笑,微微侧首,压低声音:“不会吧……这样的人……你都吃醋了?”
要是年纪轻轻的小美人也就罢了,吃点无来由的醋,也无可厚非,可眼前这女人毒半老徐娘,虽然说是风韵犹存,可压根就入不得他的眼。
他顷身落于她的耳畔:“放心吧……我对她这样的老白菜没兴趣……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小的吗?”
微微侧首,他轻笑示意:“回去陪着可人吧,我来会会这位风韵犹存的……大妹妹……”
云北明显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鱼姐,眼底的敌意十分明显,惹得她呵呵轻笑。
“这位妹妹是不是误会我了?”
话是这样说,她却掩口轻笑,风骚模样顿出。
夜修罗不以为然的摇头轻笑:“你有什么可误会的?我喜欢什么样的,她最是清楚……对你这样的半老徐娘,我是没什么胃口的……这一点,她清楚的很,所以也就谈不上误会一说……”
“是吗?”鱼姐猛然挺拔了胸口,狐媚的抛了一个媚眼过去:“难道大哥不觉得,成熟的女人……才更有魅力吗?”
“是吗?”夜修罗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底有着明显的惊诧之意:“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已经熟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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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店堂之中发出一声哄笑,惹得鱼姐脸上挂不住,神情甚是难看:“你说什么?”
夜修罗无辜的耸耸肩,指向周围的人。
“我说的都是大家的心声,要不然兄弟们也不会这样的捧场……他们大笑,那是因为认可我的说法……”
他转首四周,大笑着扬起拳头。
“认同兄弟说法的人,我请他喝酒……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你们认同兄弟我的话,那就是知己……是知己,就要一起喝酒……”
白喝酒这样的事情,哪个男人都不会拒绝。
尤其这一边还有那么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这样的酒,不喝的是傻子!
所以,夜修罗的话语还没落,就见到门口哗啦啦的围上来一群人,瞬间将杨林等人给推到了里面。
“哈哈……”夜修罗忍不住大声狂笑:“我就知道,兄弟们都是有眼光的人……”
他大笑着从店掌柜挥手:“掌柜的,他们喝的酒,都记在我的账上……”
这么一说,外面涌进来的人就更多了,闹哄哄的围满了一屋子,与刚才的冷漠静默,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情形。
掌柜的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勉强挤到了夜修罗的身侧。
“我说……这位爷……您请他们喝酒……那酒钱……”
“算我的……”夜修罗拍着胸口在鱼姐面前坐下:“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记我的账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酒钱很多的……”
他转首四周,脸色苍白。
“那个……我这里的酒根本就不够他们喝的……可是我这手头也不宽裕,所以这酒钱……”
要是喝完了酒,这个人却无钱付账,那他可就赔大发了。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压根就不是款爷的那种类型。
要是他撒泼不认账,到时候他现上吊都晚了。
“哦……”夜修罗释然一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样好了,我先付点定金,等我走的时候,咱们再算总账,你看可好?”
好!
当然好!
掌柜的等的极是夜修罗的这个回答,当下眉开眼笑。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不知道爷……打算给多少的定金啊……”
夜修罗也不言语,从钱袋中取出三粒金豆子,递给掌柜的。
“这些暂时放在你那,多退少补……你看如何?”
“好……好!”掌柜的高兴的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眉开眼笑:“我这就给他们准备……”
他转身刚要走,蓦然又看向鱼姐:“呃……这位夫人,您这里……”
鱼姐本来就被夜修罗气的一肚子的邪火,见掌柜的这般小人摸样,更是火冒三丈。
“本夫人怎么了?本夫人还没吃你的喝你的呢,难道也要将定金给你吗?!”
掌柜的连忙讪讪垂首:“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只是想要问,您二位……不如上楼上的雅间……那里清净,无人打扰,说话什么的也方便……”
“不用!”夜修罗果然回绝:“这里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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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姐却不这么想,顷身上前,努力将自己的一对大M-M给放到了桌面上,惹得掌柜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些太豪放了?!
这里周围全是男的,就她一个女子,她竟然好敢这样赤、裸、裸的勾、引,难道就不怕惹火烧身,被周围这些男人给处理了吗?!
看着那对丰满,店掌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夜修罗却像是眼瞎般的没有看到,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自己的茶杯上,貌似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鱼姐一眼。
“这位兄弟,不如我们去雅间吧……在那里也没人打扰我们,我们说话做事……都会很方便的……”
夜修罗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在桌面上转着圈圈,冷冷的一声冷笑:“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爷我坐在哪里都是一样听……”
店掌柜看着夜修罗的漠视,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这也算男人!?
这个女人都勾、引成那样了,就差将自己脱光了蹭上来了,他竟然还这么的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坐在这里。
要不是这个男人的心里有问题,就是这个男人的身体有问题。
反正不管怎么说,总是有一个问题,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的坦然若素。
其实不止是店掌柜一个人这么想,其他的男人也是如此。
甚至于一些没出息的,看着鱼姐火辣辣的身子,哈喇子都留下来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这可真的是浪费资源。
你小子要是不享用,能不能不占着?让出来不行吗?
鱼姐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眼中冒着怒火。
这个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显然她的美人计没有用。
美人计无用,那么接下来就只有武力解决一条路了。
“啪!”
她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叱大喝:“我劝你还是不要给脸不要脸……”
她那一巴掌拍下去,瞬间震慑了半个屋子的人,大家自觉的闭嘴不语,静静的站在那里,以至于她后面的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一时间,大家鸦雀无声,全都看向夜修罗。
此时的夜修罗,俨然犯了众目一般,大家的眼神全都在谴责他的不识抬举。
有这么一个女人在那里死贴着往身上凑,你丫的就权当吃亏了收了算了,何必让人家在那里下不来台呢!?
虽然说这女人是老了一点,可女人的味道犹存,配你这么一个庄稼汉的老男人,完全是绰绰有余嘛。
夜修罗的指尖终于停了下来,缓缓的将茶盏放在桌面上,淡然抬首。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众目睽睽之下,鱼姐哪里能咽下这口气,顿时怒吼着扬起右手,看样子是要一巴掌抽下去。
“你……”
怒叱声中,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鱼姐……不可!”
杨林脸色苍白的紧握鱼姐的手,惊骇摇头。
他将事情都已经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可是他们愣是不相信,非要说他是在逃脱责任,所以自编了那段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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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他身上有伤,这种伤也是能自导自演的吗?!
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竟然不知死活的非要跟上来。
你们跟上也就跟上了,干嘛还要好端端的挑衅人家呢!?
要是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想要死,那也别拉扯上他啊!
他这好不容易脱离了这两个人的掌控,现在好了,有自己送上门的送回来了。
心中这样想着,他无奈的一声长叹。
“鱼姐,咱们是来商量事情的……没必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是不是?”
鱼姐一声冷哼,猛地挣脱了自己的手腕,沉身在夜修罗身边坐下。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啪!”
她的手掌再次重重拍打在桌面上,手指指向夜修罗。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也不管你的修为有多高,只想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劝告……不要趟我们家的这趟浑水……否则,你会死的很惨的……”
杨林的脸顿时就绿了。
倒是死的很惨的,还不知道是哪个呢!
他连忙摆手,抓住鱼姐的手,拽下一侧
“鱼姐,咱们有话好好说……”
“本夫人是在好好说啊……”鱼姐一副无辜的表情,讥讽冷笑:“而且我还好心的劝他了……”
“哈哈……”夜修罗绷不住,失声大笑:“杨林……你回去之后是怎么和他们说的?难不成,你这是合伙来报仇了?”
杨林嘴角狠狠抽了一下:“那个……这件事不怨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我是实话实话来着,可是他们压根不信,非要自己来看看……”
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那个……这件事真的不怨我……我和他们不一样的……”
算了!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
他们不听劝,非要来找死,那就成全他们,只要别扯上他就行。
所以,现在未雨绸缪的将自己给摘干净,那是必须的。
夜修罗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颌首:“看你还算识相……这件事,我不算你了……”
鱼姐目光闪烁,冷眼游走在夜修罗和杨林之间。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合着我们一群人在你的眼中,那就是死人了是不是?”
杨林嘴角抽了一下,自觉的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鱼姐,听我一句劝,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这番话,等同于在众人注视之下,对他的打脸,顿时一声怒吼。
“杨林,你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再收拾你……”
杨林嘴角抽了一下,口中没有言语,心中却腹诽不已。
还回去再收拾!
就你这态度,能回得去再说吧!
鱼姐张狂昂首,怒视夜修罗:“我们是青云观的人……你可知道,惹了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后半生,要被无休止的追杀……”
夜修罗撇撇嘴,算是认同了鱼姐的说法。
“然后呢……”
“然后?”
鱼姐气结。
都被追杀了,自然是死翘翘了,还谈什么然后的说法。
“当然了,如果你配合我们,我们是不会追究你之前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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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无语扶额,已经无话可说。
他们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自以为自己可以收拾的了夜修罗和云北,甚至于置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予理会。
这可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不开,他也真的是没法子了。
房间中,可人早就听到了动静,云北进去的时候,她正要出门查看。
一见云北进来,本能的后退两步,警觉的与她拉开了距离,。
直到确定进来的是云北,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抓我的人追来了?”
“应该……是吧……”
云北漫不经心的在桌边坐下,自斟了一杯茶。
“是谁?”可人爬上凳子,“婶婶……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
云北眸心一颤,旋即淡然道:“女的?什么样的女的?”
“就是一个女的……她是我二叔的女人……”
“你二叔的女人……”云北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别扭:“那她岂不是就是你的二婶?”
可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她有个儿子……薛叔叔说,她想要她的儿子顶我的位子……所以,才会带人追杀我……要是我回到了青云峰,她就不敢再放肆了……所以,薛叔叔告诉我,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他誓死还是活,只要我活着,就必须会青云峰找爷爷……让爷爷替我做主……”
“你爷爷替你做主?那你爹娘呢?他们不管你?”
话一说完,云北顿时就后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爹娘肯定是有原因的,否则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追杀而不管不问呢。
“我爹娘都去世了……这一次,我就是跟着爹娘的灵柩回祖籍,将他们合葬在一切……薛叔叔还有很多的人护送着我……可是……”
可人的泪水潸然而下,孩子的无助之色笼罩于眼角眉梢。
这种孤独无助的感觉,云北深有体会,连忙笑着握上她的指尖,淡然轻笑。
“我知道你的这种感觉……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
“你也没有爹娘吗?”
“对啊……因为家族的一些事情,他们过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虽然跟着爷爷长大……可是……他对我并不好……”
云北亲昵的捏捏可人的脸颊,笑靥如花:“不管怎么说,你还有一个对你很好的爷爷啊……有他护着你,我相信,不管是你二叔,还是那个女人,或者是他们的儿子……都伤害不了你……”
“真的吗?”
相同的遭遇,让可人与云北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几分。
“当然了……只要我们在,就没有人欺负的了你……所以,在没有见到你爷爷之前,或者说在不能确定他能给你保护之前,我们不会离开你的……”
可人连忙点头,忽然张开双臂,拥抱上云北,无限依赖的贴着她的脸颊。
“婶婶,谢谢你和叔叔……”
云北将她抱下来,牵上小手:“走,我们去看看你的那位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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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的越发邪魅:“说真的,那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婶婶呢……”
楼下的大厅中,夜修罗与鱼姐正在死磕的僵持中。
听到上面有动静,众人齐齐抬首看来。
在看到可人的第一眼,鱼姐的瞳孔就蓦然一缩,猛地站直了身子。
“可人?!”
可人下意识的往云北身后一缩,紧张的抓住了她的衣角。
杨林在那一瞬,暗叫要遭。
此时可人已经漏了面,鱼姐自然是势在必得,这几意味着她和面前的这一对男女,是要动手了。
再次之前,他还是回避一些的为好。
万一真的打起来,他只有倒霉的份。
当下不动声色的开始往后撤,奈何后面看热闹的人太多,已经将退路给封死了,他又不敢动作的太明显,只能一点点的往后筛挤。
云北握着可人的小手,将她从身后拽出来,笑靥如花。
“可人,走,我们下去吃饭……”
可人胆怯的看了一眼鱼姐,本能摇头:“我不……”
“没关系的,有婶婶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她握紧可人的手,莲步轻移,悠然的走下台阶。
“可人,想吃什么?”
鱼姐连忙上前,笑意盈盈的站在楼梯口,张开双手迎接可人。
“可人,来,到婶婶这里来……婶婶带你回家……你是知道,婶婶这些日子一直在找你……你爷爷和二叔听说你不见了,都要急死了……”
可人的脚步再次收住,扯着云北的手不敢继续向前。
云北握着她小手的指尖用力几分,浅笑如兰:“可人,走……”
可人的眼睛警觉的盯着鱼姐,贴着云北的身子继续向前。
鱼姐的手臂伸在了半空,没有人应声,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
“可人,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得婶婶了?”
“这位姐姐,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对……”云北呵呵轻笑着将可人抱起来:“刚才可人都和我说了,说你是她二婶……”
“对啊……”鱼姐再次伸出手,作势要接过可人:“来,可人,婶婶带你回家……”
“姐姐,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云北侧身避开她的手,走向夜修罗:“她还特意的诉说了一边对你的印象……她说,认识你,就算你化成灰,她也认的……”
鱼姐脸色猛然一变:“你说什么?”
这句话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在嘲讽她。
要不是可人在她的手中,她早就动手了。
“听不明白?”云北戛然站住,却没有转身:“那我就说的清楚一点……可人是认识你不错,可是却不想和你走……因为对于你这种化成灰都认得的人,她没有安全感……”
“小、贱、蹄子,你敢在老娘面前撒野……”
鱼姐忍无可忍,怒叱上前,一把抓向云北的秀发。
“啊……”
可人失声尖叫。
她一直在看着鱼姐,见她动手,本能的尖叫着抱紧云北的脖子,紧闭眼睛。
夜修罗的眸心在那一瞬骤然迸出一冽杀气,怒叱着旋身而起,张手就抓向云北身后的鱼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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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怒喝声中,他的手臂已经越过了云北,抓向了后面鱼姐的手臂。
“我来!”
云北蓦然将怀中的可人放到夜修罗的怀中,同时旋身回踢,一脚踢中鱼姐的手腕,将她生生撞了两步。
裙裾翩然,云北悠然站定。
可是鱼姐却没这么优雅了,整个人被云北踢得根本就站不住,“砰”的一声撞进了后面看热闹的人群。
可是撞上了,她也并没有停下,而是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仰去,压倒了后面的一群人。
本能之中,她抬手抓向两侧,想要借力稳住身形。
可是他们本来就在站立不稳之中,如今被她一抓,顺带手的全都倒下了。
呼啦啦中,一群看热闹的男人将鱼姐压了下去。
“啊……谁的手……滚开……老娘剁了你们的手……”鱼姐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从人堆底下吼了出来。
她这么一个风骚的半老徐娘,被一群人过中年的老男人压在了下面,遭遇可想而知。
还没等彻底倒下呢,身上已经被无数双手给摸遍了,更不要说还乱哄哄的被人给压着。
这么乱七八糟的一堆人,就算是摸了,也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也不会有人查的出来。
再者说了,大家都在摸,要是不趁着这机会揩油的话,那也太特么的不是男人了。
所以,鱼姐惨叫归惨叫,怒骂归怒骂,人们该摸的还是摸。
几步就几秒钟的时间,鱼姐就被一群男人给淹没了。
杨林本来是想走的,可是一看鱼姐那惨样子,连忙招呼同行的伙伴动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救二夫人出来……”
那几个人此时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连忙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将鱼姐给抢了出来。
可是……
“嘶啦……”
也不知道是谁手欠,撕扯了鱼姐的衣襟,在鱼姐起身的时候,力道太猛,将衣襟给彻底撕裂了。
在她站起身的那一瞬,胸前春、光、大、泄,鲜红的肚兜瞬间露了出来。
“啊……”
鱼姐失声惊叫,本能的掩上自己的胸口,抬手就给了杨林一个耳光。
杨林被打的冤枉:“二夫人……”
她那衣服又不是他撕的。
他好心好意的将她从一堆男人里拉出来,没想到还好心当做驴肝肺,被狠狠的抽了这一巴掌。
早知道这样,当时他也就不多手了。
此时有人眼疾手快,飞快的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在披上的同时,还不自主的瞄了一眼鱼姐那丰满的****。
只是……
“啪!”
那人的脸上也挨上了一记耳光,抽的他也甚是冤枉:什么都还没看到呢,就被抽了以一耳光。
太不值了。
可人死死的抱着夜修罗,小脸偎依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
看着云北要出手,夜修罗无奈摇头。
“北北,要不还是我来处理吧……”
“不用!”云北悠然的活动着手指:“冲着她骂我的那几句话,我怎么着也得好好的招待她一下啊……要不然,岂不是太没礼貌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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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热闹非常的店堂,转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出来夜修罗云北等三人,就只剩下鱼姐和杨林他们七个人。
鱼姐紧抓着胸前的衣衫,有些懵逼似得看着身后空落落的房间。
“他们人呢?”
杨林嘴巴快:“他们走了……”
“啪!”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鱼姐再次狠狠抽了一下。
“老娘不知道他们走了吗?我的眼睛是瞎的吗?”
她猛地抬手指向身后:“我不是让你将他们都给杀了的吗?现在人呢?让你杀的人呢?他们到哪去了?”
杨林觉得甚是委屈:“二夫人……他们都是这里的村民……咱们和他们无冤无仇的,干嘛……”
“啪!”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再次被抽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看的的云北都觉得活该。
你丫的眼睛是瞎的吗?
你家夫人差点被人家给扒光了,你竟然还敢站在那里说什么无冤无仇。
这种羞辱的仇恨,比那种杀人的仇恨还要深。
你这么的没有眼力劲,也活该你家夫人抽你。
说真的,从女人的角度来说,云北都想抽他。
但是鉴于自己和她的关系,也就不以为然了。
果不其然,鱼姐被杨林的话气得险些暴走。
“无怨无仇?!老娘……都被……”
她猛然垂首看向自己的衣襟,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你竟然还说无冤无仇……我告诉你……杨林,今天你要是不将他们都杀了,老娘我就杀了你……”
杨林脸色惊变:“二夫人……他们都走了……”
“走了就去追啊……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反正只要杀了他们就成……”鱼姐近乎是撕心裂肺般的怒吼着:“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追……去啊……”
杨林彻底崩溃了。
他就算是追出去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真的对那些人抬手就杀吧?!
他杀人不手软,可是杀一群无辜的人,良心上还是过不去的。
再者说了,刚才那么多的人,他怎么知道谁在店里面待过?!
况且现在他们有分散四周,早就跑的不见踪影,踪迹难寻了,让他怎么找。
但是看鱼姐那疯狂的模样,貌似他要是不去追,真的能被她杀鸡儆猴的给杀了立威。
所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杨林终于还是拎着长剑跑了出去。
别管了,先出来再说吧。
他一走,鱼姐的咆哮明显轻了许多。
好像杨林这一出去,就能拎回来一串人头似得。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云北,“臭、婊、子,你……”
“啪!”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上就砸上了重重的一个重物。
“咔!”
重物落地,碎的稀里哗啦。
竟然是一只茶盏。
鱼姐此时才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口中有血腥味蔓延出来。
“噗!”
吐出一口血,鱼姐不敢相信的揉着脸颊。
“谁砸我?”
她的几名手下眼神异样,本能后撤。
他们都站在桌子开外的地方,根本就没机会触摸到茶盏茶壶。
况且,他们都没看到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更不要说是看到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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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的唇角挑出一抹坏笑:“只是不同的是,她是动嘴,我是动手而已……”
夜修罗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嘱咐一切小心,这才缓身坐下。
鱼姐着急慌张的穿好衣服,脸上的青紫色还是没有退去。
这一次,她可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春光外泄,这要是传到别人的耳中,她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到姥姥家!?
当下疯狂至极的一声怒吼:“啊……”
她抓狂般的摇头跺脚:“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杨林……”
杨林本来还是在往后撤的,闻言浑身一震,连忙收住脚.
“夫……夫人……”
就冲着这一嗓子,他就意识到不对。
鱼姐疯狂的怒吼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杨林和自己的几个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抽了抽。
“夫人……您说什么呢?”
鱼姐彻底要被逼疯了:“说什么?我让你杀了他们,难道你没听到吗?”
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我要你们杀了他们……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他们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这些人必须死。
只有他们死了,她的丑闻才能遮掩下去。
杨林与其他的兄弟面面相觑,转首看向周围。
这里这么多的人,细算下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八十多个人,可基本上都是无辜的,他们能杀谁?!
再者说了,这位二夫人也有些太瞧得起他们了。
这些人就算是不反抗,站在那里让他们砍,百八十人的砍完了,手脖子也得是累折了。
更不要说,这些人还有手有脚,可以走,可以跑。
等他们真的动手了,这些人肯定早就跑了。
心思还没转完,夜修罗的声音已经淡然而起。
“我说……你们这些看热闹的还没看够啊?是不是站在那里等着被人砍呢?”
他的目光看向最近的那个店小二,这里面,也就他还贼精一些。
使了一个眼色,他侧首示意:“走啊……”
店小二早就看到了苗头不对,此时一看夜修罗使来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扯上店掌柜的手腕。
“掌柜的,咱们先走吧……”
店掌柜还在惦记着自己的生意:“那……他们的酒菜还没上呢……”
店小二:“……”
都这火候了,您还惦记着他们的酒菜。
这要是再纠缠下去,他们的下酒菜就要变成血腥温热的人头了。
“掌柜的,金豆子都在你手里了,还管他们干什么……”
店小二连拖带拽,拽着店掌柜的手向外走去。
“你们还不走,等着被砍死啊?!”
这番话,从夜修罗嘴里说出来,和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就是两回事。
夜修罗劝说吗,那就好像是在厌烦他们围着看热闹似得,驱赶恐吓的成分居多。
而店小二就不一样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熟悉,彼此信任,他这么说,那肯定是因为有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所以,店小二的一番叱喝下,众人瞬间做鸟兽散,眨眼间走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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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后撤的同时,全都将目光瞄准了夜修罗和云北。
此时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不是他们几个,定然就是这两个人了。
况且,他们俩是最有胆量,最有机会,也最有能力砸鱼姐的人。
此时莫说要他们偷袭了,就算是将茶盏放到他们的手中,他们也没胆子敢砸下来。
这个道理,他们想到了,鱼姐自然也想到了。
揉着脸颊,鱼姐的目光游走在云北和夜修罗之间。
“你们……你们是哪一个砸的我?”
“啪!”
夜修罗手中的茶盏重重拍落在桌上。
“看来刚才砸你的那一下,还没有让你长记性是吧?!”
鱼姐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是你?”
说真的,她真的没料到下手的人会是夜修罗。
她自付不是绝色无双的美貌,可也没几个人可以扛得住她的魅惑,尤其是眼前这种年纪稍大,口味稍重的中年男子。
对于她这样的脸蛋,基本上是没有男人舍得伤的。
而出于女子的嫉妒来来说,云北这样的乡下女人,自己本身没有什么魅力,就嫉妒她这样的天姿国色,所以才会下黑手。
可是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会是夜修罗。
“我打你,是因为你的出言不逊!要不是现在有孩子,你又是……”
他的话音戛然收住。
要不是以为这个女人和他的姐姐有点关系,他早就痛下杀手了。
虽然给鱼姐留下了活命的余地,可要是她再不知死活,他绝对不会再手软。
说话间,他转首看向云北,满脸的歉疚之色。
云北明白他的心思,淡然轻笑。
“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鱼姐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与夜修罗拉开了距离:“这孩子是我们青云峰的少主,我也是她的二婶……你们就这样的拦着不让我们带走算怎么回事?”
“这要问你啊……”云北桀然冷笑:“孩子就在这里,你也是孩子的二婶,为什么孩子不想跟你走,甚至于都不想叫你一声二婶呢……”
鱼姐脸色惊变,本能的看向周围。
一看之后,她在意识到周围已经清空了。
这样一来,她反倒是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样子的话,她就不用担心这些话被人听了去了。
不能被人传播的话语,她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当下冷然一笑,“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些手段,但是你们最好清楚一点,这个孩子是我们青云峰的少主,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希望,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会救回少主的……”
云北无声轻笑:“这番话,说的可真是义正言辞,冠冕堂皇……估计狗都能被感动的哭了……”
鱼姐脸上的五官愤怒的挤成一团:“你们要是敢和我们为敌,那就是和乔一峰为敌……所以我劝你们,在事情还没有完全的恶化失控之前,快点将我们的少主还给我们,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夜修罗甚是无语的挖挖耳朵,这些废话,他的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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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为夫人,既然你已经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我们也照顾你一下,最后和你说一声……这个孩子,我们不会给你,就算她想跟走你,我们都不会愿意,更不要说这孩子还不想理你……我们有承诺再先,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还是有闪失……”
夜修罗与云北对视一眼,已经失去了该有的耐心。
“而且,我们也不想和你无休止的这么纠缠废话下去!我们就坦白的和你说一句……想打,我们奉陪,想要孩子,我们只能打……”
鱼姐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是明显在说要开打的意思吗?!
只是,打,怎么打?
她为难的转首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自己这一方,也就比对方多那么几个人,而且这多出的几个人,还不见得是人家的对手。
自己脸上刚才被砸上的那个茶盏,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男人,要比他想像之中的要难对付。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不行!
不能贸然出手。
否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她要召集人手,务必要一次性的成功。
到那时候,就算是抢,也要将可人抢到手。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花一般的笑容,呵呵大笑。
这一笑,笑的可人下意识的缩进夜修罗的怀中。
云北也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不由转首与夜修罗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惊诧之色,不明白她这是在乐呵个什么。
“你笑什么……”
“两位,你们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是不是?”
云北:“……”
这话从何说起?!
“咱们都是为了可人着想……你们是想保护她,我们也是啊……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说明我们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又何必彼此之间分的这么清楚呢?”
云北不屑的一声冷笑,犹如看白痴一般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别,我们之间,还是分的清楚一点比较好……”
“哈哈,这位妹妹,瞧你说的,一家人说两家话,那可就真真的见外了……”
云北无语扶额:“这个女人,到底在抽什么风??”
夜修罗也桀然一声冷笑:“你有话说话,不用整这些阴阳怪气的废话!”
“哈哈……”鱼姐丝毫不以为意,就好像压根听不出两人是在讥讽她似得:“我是觉得,大家没必要为了误会弄得不高兴……不如这样,我们就在这里等……等那个薛延出来,咱们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她大笑着拍着自己的胸口。
“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相信,我真的是可人的二婶……咱们真的是一家人……”
云北黛眉微蹙,甚是无语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一个人扮演着两个角色,还特么的演的这么深入。
前面还恨他们恨的要死,恨不得上来将他们三个给直接剁了,更是叫嚣着将房间里的人都给杀了。
现在倒好,慈眉善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多么慈详心善的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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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姐的反应,让后面跟来的几个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是唱的哪出戏。
鱼姐一边呵呵的陪着笑,一边抽身后退。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走啊?杵在这里不吃不喝的,还让不让别人做生意了?!”鱼姐大声呵斥着,眼睛冲着几个人使劲的眨动着,示意他们跟自己出去。
几个人不明所以的再次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跟着她走向门外。
这一出没完,就又整出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出大门,鱼姐就猛地抓住一个人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们四个人,分开四个方向,回去搬救兵,只要是咱们的人,不管多少,都必须带到这里来……记住了,两天之后,一定要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人神色怯怯的举手:“二夫人……那个……我能问一下吗?咱们让兄弟们过来做什么?”
鱼姐顿时一眼狠狠的瞪过去:“让你找人就找人,怎么这么多的废话?!”
那人讪讪一笑,为难道:“不是……不是我要知道原因,这别人问我们来做什么,我们总是要说个理由吧……要不然,我们这一没凭据,二无信物的,怎么说服别人过来……”
“你就说是本夫人的命令……”
那人:“……”
你这嘴巴一张,张口就是你的命令了。
有你在的情况下,当然是命令了,可是如果在别人面前,他空口说这样的话,谁能信啊!?
“二夫人……这要是别人不信怎么办?我们总是要有个说法不是?”
说是二夫人的命令毫无凭证,再每个正当点的理由,那个傻子会吃饱了撑的跟他们过来?!
鱼姐蓦然狠狠一巴掌抽在那个人的脑袋上,手指有力的戳在他的脑门上。
“我说,你这脑子是不是就是个摆设?你自己不会随便的胡诌点事情,诓骗他们过来了……”
话音一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冲着后面直摆手。
“你就不会说,是少主被人绑架了,让他们来这里救少主!”
那人不由转首看了一眼身后:“那……我们说是被谁绑架的?”
青云峰的少主,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绑架的。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总是要说出个名头来吧?!
倘若他随口的说是阿猫阿狗的绑架了少主,那也得有人信啊。
没有一点后台,没有一点手段,谁敢随便的招惹青云峰,那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鱼姐被他的问题问的火大,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你怎么这么多的问题……”
那人本能的缩了一下,一脸的委屈神色。
这哪是问题多啊?这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吧?!
就算他不问,别人也得问他啊。
难不成他往往那一战,要谁跟他走,那人就会跟他走啊?!
这些事情不说明白,鬼都不会跟他走。
眼看着鱼姐要发飙,旁边的人连忙上前,有力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你可真是死脑筋,这话怎么说,到时候你就看着随便编一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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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着鱼姐点头哈腰的笑着:“是吧,二夫人……”
“对!这话怎么说,随便你们……反正只要将人给我带回来就行!”
鱼姐咬牙切齿的看向身后的方向,眼中露出杀意。
“我告诉你们,两天后,等我们的人到齐了,就算是用抢的,也要将可人给我抢回来……绝对不能让她回到青云峰!”
猛然侧首,她阴森森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人。
“听明白我的话了没?”
身后的几个人连忙点头。
“还有……要是可人回到了青云峰,那你们也就能会老家了……”
几个人的瞳孔蓦然一缩,不由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
鱼姐不耐烦的再次瞪了几人一眼,怒叱道:“现在给我滚!”
呵斥声中,几个人连忙应声,互相牵扯着着退了下去。
四周无人,鱼姐才蓦然想起了什么。
“咦?怎么都走了?怎么就没留个人?”
她转首四周,想要唤回来一个,奈何那些人眨眼之间就融入了人群之中,根本就看不见身影。
她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再也找不回来一个人的时候,这才悻悻的走进了客店。
客厅中,云北等人已经从厨房那里自行找了点吃的,正吃的不亦乐乎。
鱼姐也不客气,笑呵呵的在三人桌边坐下,笑着拿起一个馒头。
“我说……两位,你们到底是哪的人啊?干嘛非要趟这趟是非浑水呢?”
云北和夜修罗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吃着。
倒是可人,正瞪着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她。
云北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看什么呢?快吃吧!吃完了,咱们早点休息,等晚上的时候,出来逛逛……”
可人应了一声,小手捏起筷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鱼姐,这才垂首扒饭。
无人理睬,鱼姐也不觉得难堪,反倒是笑的甚是开心似得。
“你们说,咱们能相逢,也算是缘分了……既然是缘分,干嘛要这么的生疏呢?可人……你说呢?”
对于她来说,可人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懂个毛线。
只要小脸相对,他们都会觉得对方是好人。
只是,鱼姐没有想到的是,可人的思维之中,有着前世所独有的老道和镇静。
这是转世重生者所特有的特性。
因为她魔族的血液并不纯正,也就只能拥有这样的特性。
如果是云北这样的修为,则可以拥有一定的前世记忆,性格会越发的成熟沉敛。
所以,鱼姐的笑脸,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可人像是看不到般,只顾着自己低头吃饭,对她不理不睬。
鱼姐被云北和夜修罗无视了也就算了,毕竟这两人她暂时招惹不起,可可人一个小屁孩,竟然都敢对她不理不睬,这让她怎能不火大。
当下抓着馒头狠狠的塞进口中,一口没咽下去,险些被噎死。
看着她的狼狈模样,云北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你这是何必呢?!你真的以为……随便的找几个人,就能将可人给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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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鱼姐被馒头噎的直咳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云北。
这些话,她都是在外面和那些人说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有人泄密?!
不可能啊!
话一说完,她可就进来了,没道理能被别人泄密。
莫非她是顺风耳,对他们的谈话全都听到了?
这就更没道理了!
怎么会有人有这样的听力呢?
心中想着,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幻莫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云北的质问。
云北无声的摇摇头,似是懒得再听她的解释,笑着看向可人。
“可人,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咱们要出门了……”
鱼姐作势起身,看样子是要跟着一起去。
夜修罗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落下,重重的拍打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你要留在这里!”
鱼姐浑身一颤,屁股下意识的沉沉坐下。
“这话……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就是不喜欢你跟着!”
夜修罗冷眼迸出一冽杀机。
“不要试着挑衅我们的耐心!”
云北却没夜修罗的杀心,笑意温和:“不过,你也可以试试……试试结果到底会如何……”
夜修罗抱起可人,起身出门。
云北笑靥如花的跟在身后,只是一双黑眸却灼灼的看着鱼姐,那眼神极具挑衅的味道。
鱼姐有心要跟上,终究还是没有那个胆子,悻悻的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夜修罗和云北扬长而去。
反正他们要在这里待上一些日子,也跑不了他们,自己没必要这个时候跟上去自找不自在。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大早,夜修罗和云北就带上可人出门,鱼姐不敢跟的太近,只能带着杨林远远相随,不时的转首看向周围。
“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没?”
杨林连忙点头:“安排好了……四个城门都有我们的兄弟,管他们走哪个城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这就好……”鱼姐咬牙切齿的看着前面的背影:“我就不相信,咱们兄弟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杨完全没有她的那种乐观,哭哈哈的看向夜修罗。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带着孩子去青云峰多好,干嘛还要在这个破地方逗留,留给了鱼姐这个女人折腾的空间。
这三天来,他们兄弟暗中商量了多次,全都觉得鱼姐这是疯了的节奏。
她和夜修罗他们死磕,完全就是拿着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他们这群兄弟就是一起上,也不够人家一巴掌抽飞的。
鱼姐这个人真的是太狠心了,这完全是拿他们的性命做儿戏嘛。
对于这样不拿他们的小命当回事的主子,他们也没必要跟着她卖命。
所以,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傻呵呵的冲上去送死,更是将这个意思,隐晦的透漏给了云北和夜修罗,让他们两个心中有数,知道他们是被逼无奈。
杨林只希望夜修罗和云北到时候手下留情,别将他们这群兄弟,一股脑的给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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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夜修罗寻了一个小凳子,抱着可人悠闲而坐。
与其说是在等人,倒是不如在看风景。
这三天来,可人与他们两个也混熟了,甚是亲昵,尤其是和夜修罗,也许是血脉上的原因,更是依赖。
云北买了两串糖葫芦,与可人一人一串,吃的甚欢。
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见到他们要等的人,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看来是不会来了……”夜修罗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你们等在这里,我去买一些吃的,预备去……”
他的话语戛然收住,猛然转身看向城外的方向。
云北在哪一刻也有感知,惊觉转身。
在远处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晃悠悠的悠闲而来,驾车的车夫,是一名黑衣大汉,头戴斗笠,身穿布衣。
猛眼看去,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和夜修罗没有什么区别。
马车晃悠悠而来,从他们的身边穿过,没有丝毫停留的驶进了城门。
当它离开之后,云北才眸色幽冽的看向夜修罗。
“好弄的气息!”
“他是神族的人!”夜修罗的目光看向云北:“应该是冲着东灵仙来的!”
云北淡然颌首,不屑勾唇:“你说的不错,东灵仙的出世,注定了一场血雨腥风!”
她娇笑的垂首看向可人:“可人,我们送你回家找爷爷好不好?”
可人猛点头:“好!”
她聪慧伶俐,从云北和夜修罗的神态之中,猜到了一些端倪。
黑眸转着圈的看了两人一眼,嗫嚅道:“可是……你们是不是不方便!?”
“小鬼头!”云北掐着她的脸颊可劲的揉了揉:“我们再不方便,可也方便送你回家啊……”
夜修罗沉声道:“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我去买干粮……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不见不散……”
他转首看向鱼姐等人的方向,黑眸深处刃出杀机。
“对他们不用再客气了!如果他们执意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这些人是姐姐的后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流淌着姐姐的血脉,也等同于流淌着他的血脉。
对这些人,他选择了隐忍。
可是现如今,他已经失去了隐忍的耐心。
因为东灵仙的风暴已起,他没有了慈悲的耐心。
云北默默点头,握住了他的手臂:“他们交给我吧……”
她懂得夜修罗的不忍。
夜修罗没有言语,沉默无声的握住了她的指尖,一切已经不用言语,默契自成。
看着两人分开,鱼姐一脸的懵懂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分开了?”
杨林心中大喜,这就意味着夜修罗和云北不会再等人了,他们这些人也不用冲出去抢人了。
但是这种大喜的心情,他必须隐藏在心。
当下面色凝重道:“二夫人,我去跟踪他们看看……看看是不是又生出了什么幺蛾子……”
鱼姐不疑有他,遂点头应下:“你们去三个人跟踪男的,我去跟踪那个女的……”
杨林心中咒骂了几句。
傻子都看的出来,那个男人的修为,明显高于那个女子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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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姐将危险的交给他们来处理,那意思还用明说吗?!
这个分配让他更是确定,所谓的跟踪,做做样子就成,千万别犯傻的将小命给搭上去。
当下应了一声,小心的追了出去。
鱼姐带上两个人跟着云北回了客栈,看她在柜台那结账,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是要离开呢?!
当看到店伙计将云北的马车给牵到店门口的时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云北是要走。
“不行!”
鱼姐急的原地直转圈。
从云北之前的意思里,她已经听出来,他们是要护送可人回青云峰。
一旦可人回到了青云峰,那就意味着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行!
可人绝对不能回青云峰。
鱼姐悄然退出来,眼珠子转了几圈之后,招手唤来手下,压低声音叮嘱一番,无声退出。
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云北笑靥悠然的侧首看来,眸色幽魅。
店伙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妥,不由有些怔然。
“夫人,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吗?”
“没有……只是要麻烦小哥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把马车赶到东门去……”
云北笑着将碎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你的辛苦钱……”
“没问题……”店伙计眉开眼笑的收下碎银子。
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得云北的好处。
要是每个月都能遇上这么一个出手阔绰的主,他也能发财了。
当下和店掌柜的交代一声,帮云北的行李搬上马车,有搀扶着云北坐下。
“夫人,我这驾车的手艺虽然不行,但是安全是没问题的……不过就是去东门而已,我熟车熟路的,您就放心吧……”
云北也感觉到了他驾车手艺的生疏,不过寻思着就是几步路的事,而且他们也不急着赶路,慢慢走着就行,也就无所谓的应下了。
临近中午,人们基本上已经回家吃饭了,所以路上的行人也不多。
因为知道要回家,可人很是兴奋,趴在窗口兴奋的言语着。
蓦地……
“让开……”
远远的,一声怒吼声就传入耳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快让开……”
“遭了,有人的马惊了……”店伙计的声音也惊慌而来。
“没事,我们去一边……”
云北掀开窗帘,这才横巷中一匹快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快马逼近,店伙计的手就越发不协调,竟然向着快马冲了过去。
几乎就是眨眼指尖,快马撞上了马车。
“轰!”
巨大的撞击声中,马车应声而碎。
“啊……”
趴在另一边窗口的可人尖叫着被撞飞,小身子摔向一侧的路面。
“可人……”
云北的意念瞬间释放,锁定了可人,将她摔出去的身子生生定住。
在那一瞬的时候,她破窗而出,抄住可人,旋身而立。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谁也没有察觉到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云北破出的意念,终究还是打乱了空气之中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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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寂的房间中,一名蓝衫男子蓦然睁开眼睛。
“东灵仙!”
这个气息,他太熟悉了。
猛然起身,他无声的消失在房间中。
几乎是在那一瞬,夜修罗也察觉到了云北倾泻而出的气息。
“糟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下,神族的人很容易察觉到她的气息。
对于外人来说,云北的气息只是代表着修为的高低。
可是对于神族的人来说,却意味着同族的标志。
云北的身份已然彻底暴露。
很快就能引来神族的追寻者。
云北在那一瞬也意识到不对。
因为她也察觉到了空气之中那种独有的波动。
“神族!”
有神族之人正在向她逼近。
她能感觉到神族气息的存在,那么对方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寻常。
这就意味着,神族之人已经瞄准了她。
顾不上常看这里发生的一切,她抱着可人隐匿气息,无声的转入一条小巷,借机遁走。
在她走后不到一分钟,那名蓝衫男子已经出现在她方才所站立的地方,
眸光微扫,他沉步上前,将哼哼唧唧的店伙计从马车底下拖出来。
“刚才谁在这里?”
店伙计正头晕脑胀,哪里理会他说的是什么。
看他哼哼唧唧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蓝衫男子的迸发出一抹杀意。
“我问你话呢,难道你听不懂吗?”
蓦然,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猛然转首看向右侧。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夜修罗。
蓝衫男子缓缓起身,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夜修罗也在沉沉的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言语。
片刻之后,夜修罗的脚步缓缓后撤,转身离去。
蓝衫男子的脚步下意识的追了一步,终究停下,唇角抑制不住的颤了几颤。
“终究还是你先找到了她……”
他目光微垂,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切,无声撤身。
而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又是一名黑袍大汉出现在马车旁。
他也没有言语,目光在马车里扫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东门前,云北抱着可人焦灼的走来走去。
直到看到夜修罗的身影,她才松了一口气。
“修罗……”
夜修罗的脸色并不好,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沉默着没有言语。
云北以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不由呐呐一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可人摔出马车了,我要是不出手的话,她肯定是要被摔成重伤……我当时急的也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在我的面前吧?所以我就……”
她银牙轻咬,嗫嚅一笑。
“夜修罗,你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她小心的扯了一下夜修罗的衣袖,这才将他的意识拉回来似得。
“什么?”
合着刚才云北所说的那些话,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这是云北第一次看他这么的失神,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夜修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目光急转,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人在追着我……是不是很麻烦,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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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身后,没有言语,而是握住她的手腕,猛然拥她入怀
“走……”
他的身影掠出一道残影,与云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云北抱着可人,紧紧的趴在夜修罗的怀中,心思急转。
夜修罗定然是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所以才那般的离开那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用逃一样的速度离开一个地方,为的是与某个人接触到。
夜修罗在害怕什么?
他在躲避什么?!
风声掠过耳畔,终于渐渐平息,在睁眼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处一条小河边上。
可人被彻底吓坏了,仅仅的抓住云北的衣衫,知道她哄了许久,这才松开她,自己倒一侧去玩。
夜修罗站在岸边,看着潺潺的流水静默不语。
从他的气息之中,云北可以感觉的出来,他情绪不定。
云北在他的身后站定,环上他的腰身。
“怎么了?”
夜修罗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微微侧首,以眼角的余光看着她,终究还是没有言语。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出什么事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逼的你甘心泄露气息?!”
夜修罗的眼睛缓缓闭上,许久,这才幽幽的睁开眼睛。
“我看到了一个人……”
云北眸光闪烁,低低的应了一声:“哦……”
孰知夜修罗一言之后,又陷入了沉默,惹得云北不由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看到了谁?倒是说啊……”
“我看到了……”
夜修罗忽然一声长叹,缓缓转身。
“我看到了华帝刑……”
云北:“……”
这个名字让她的心底莫名触动了一下,说明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占有一定的位置。
“这个人……我也认识吧?”
夜修罗蓦然勾唇一笑,只是笑的甚是苦涩:“你当然认识……你认识他的时间,比认识我要早,比我们……还有久……”
云北听出了夜修罗话语之中的不寻常,悄然后撤一步,眸光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一定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夜修罗终于垂眸,不再看她的眼睛。
“他……他是你的……未婚夫……”
“……”
未婚夫?!
这是从哪蹦出来的鬼?!
除了心底的那一丝悸动之外,她的记忆之中,怎么丝毫没有这个人的一点影子。
“夜修罗,你别胡说……我只记得你和那片桃花林海……你可别欺负我记不起什么来,就忽悠给我一个未婚夫……”
其实云北这番话也是急了。
人家夜修罗没事忽悠她有未婚夫做什么?!
从他的神情之中,云北很容易就能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
在她还是东灵仙的时候,有一个未婚夫,就是那个什么华帝刑。
我擦!
重点是这个华帝刑现在已经追来了。
她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她初次见面的夫君似得,浑身极其不自在。
“夜修罗,你给我说清楚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哪里来的未婚夫?还有那个华帝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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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的唇角挑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怎么一回事?”
他遽然凝眸:“事实就是……我在他订婚之日,搅和了他的典礼……更是在以后的日子了,和他的未婚妻日久生情……从此酿成大错!”
云北缓缓摇头,后退一步。
“你到底在说什么?”
“北北,我一直在等你想起这所有的一切,想要你明白,你我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的……你自己的情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如果我说你最爱的那个人是我,那是我的自私……因为我不想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你,让你以为自己最爱的人是我……”
云北被说的越发懵懂了,她的眼中闪出一抹惊慌之色。
“夜修罗,你到底在说什么?”
夜修罗的眼底闪过一抹痛,猛然抓住她的手臂。
“北北,我们的认识……是一场误会……”
云北猛然挣开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我们初次相识,是在你和华帝刑的订婚之日……那一天,我本来是想搞一个小游戏,偷你的玲珑髓……孰知被你发现了,追了出来……后来,我们打了三天三夜,双方都受了伤,在这三天里,我们发现爱上了彼此……”
夜修罗的唇角挑出一抹笑意,看着云北的眼睛,多出了几分宠溺。
“你知道吗?以前的你,是一个敢说敢做,雷厉风行的女子……你回去之后,就和华帝刑解除了婚约……你和他是师兄妹,自小就定下的婚约,一直将那种亲情,当做了爱情……直到遇见我,你说,你才明白了什么叫**情……为了爱情,你付出了一切……”
他缓缓摇头,重新握住云北的指尖。
“我是神魔逆子,本就苟且与神魔之间,不被认可……而华帝刑却是神族的长老级人物,他的一句话,就决定了我的生死……因为我的涉足,让他颜面无存,所以,他发动全天下的神族来追杀我……为了我……”
云北感觉到了夜修罗手上所传来的颤抖。
“为了护住我,你瞒着我与他约定,要进行一次会面,然后将事情彻底解决……为了让他放过对我追杀……你毁了自己的神格,破了修为……从此消失……”
泪水在夜修罗的眼中闪烁不定。
“那一天,我在桃花林海苦等你不来,却等来了他……他说,你已经不再了……最终的愿望,就是放过对我的追杀……我不相信,从那以后,我就疯了一般的找你,直到在你出生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找到了你……”
“北北,这段记忆,并不美好,所以我一直都在矛盾之中……我希望你能记起来,极其我们曾经的一切,可是我又怕你想起所有的一切……因为你那一切对于你来说,是残酷的!是逼不得已的选择……”
夜修罗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泪水低落。
“北北,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的自责,责备自己无能,没能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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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的手臂轻柔的环上夜修罗的腰身,笑靥悠然。
“夜修罗……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敢确定,东灵仙最爱的人……就是你,所以你一直不敢让我触碰到过去的事情?”
每一次提前以前的事情,夜修罗总是搪塞过去,不想深提。
他总是说,让她自己去回想曾经的一切。
夜修罗抱着她的手臂有力收紧,却没有言语。
“傻子……”
云北浅笑灼灼的昂起笑脸。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那片桃花林海,还有你走来的身影……”
夜修罗的心狠狠一颤:“那是我们分开之后,我第一次去找你……”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之中,那个画面那么深刻,以至于我现在最先想起来的,就是那个画面吗?”
夜修罗的眼圈有些发红,却没有言语。
“因为那是我心里最美的一个画面……也是最值得我付出一切的画面……不管东灵仙为你做了什么,那都是因为我爱你……而现在的我,也只爱你一个……”
云北的指尖坏坏的掐上他的腰身:“难道你抱着我的时候,就没有感觉到我是爱你的吗?”
“我知道你爱我……只是东灵仙……我怕东灵仙的记忆,对你有什么影响……”
“可东灵仙最爱的也是你啊……”云北有些好笑,不明白腹黑的夜修罗为什么会出现这神一样的逻辑:“不管是东灵仙还是我,都是最爱你的那一个……”
“可是华帝刑……”
“那个华什么的……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我对他没有丝毫的记忆,说明他在东灵仙的记忆力,根本就没有你重要……而且,现在的我是云北,又不是东灵仙……就算曾经的东灵仙是爱他的,可是现在的我却是爱你的……所以啊,你不用这么患得患失……”
云北的话语忽然收住,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想笑。
“不是……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你带着我那么着急慌张的逃……是不是就是因为怕我见到那个华什么,旧情复燃?”
夜修罗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哪那么的小气?再者说了,我担心的是东灵仙和华帝刑的事情,又不担心你……你对我怎么样,难道我还能不自信……我之所以,是因为你已经惊动了那里的神族……”
他面色一正,极是认真道:“你还记得咱们在城门口,感觉到的那个神族气息吗?”
“是他?”
“这些人,应该都是蛰伏的神族,如今贸然出现,肯定是因为东灵仙的气息惊动了他们……所以他们在想要才重出天下……”
“等一下……”云北忽然想起了什么,眸光闪烁不定:“你在开始的时候说……我的死,是因为你得罪了天下人,他们容不得你我,所以才动手要除掉我们……可现如今,我已经不是东灵仙了,犯不着在这么不依不饶的追杀我吧?”
她若有所思的微微垂眸:“夜修罗,他们追杀我,肯定不会是出于公正大义之类的狗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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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是东灵仙,就算她已经重生复活,在没有碍着谁利益的前提下,是不会有人闲的没事的来找她的麻烦
就算她曾经是东灵仙,在没有回复到曾经的实力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和以前的东灵仙根本就扯不上什么关系。
更不会有人为她而生出多余的风波。
如今,风波一起,那就意味着,在这场风波里,有着东灵仙独有的魅力。
她的身上,一定有着吸引那些人所来的致命东西。
“他们是不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夜修罗的呼吸一颤,没想到云北看透了其中的关键。
他的反应然云北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夜修罗,你和我说实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修罗无奈的一声长叹。
“北北,他们是想要你的神格……”
云北:“……”
神格这东西,不是每个神族人都特有的吗?
难道她的神格有什么特殊之处?!
云北的心蓦然一颤。
天眼!
她的神格是有灵性的神格,有着独有的灵物。
“你的神格与众不同,因为你的神格是硕果仅存的先灵神格!”
话音一顿,夜修罗神情更显异样。
“仙灵神格是有灵性的!拥有仙灵神格的人,就有了驾驭其他神格的能力!在你还是东灵仙的时候,你的修为逆天,没有人可以伤你杀你……可以说,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毁掉你的神格……”
云北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些人要趁着我只是重生而起,还没有彻底的成为东灵仙之前,杀掉我……取走神格……”
“当初你神格破出,没人知道你的神格落在了何处,有些找着找着,也就放弃了,我也是费尽了心机,耗时几万年,才找到了你的转生,却也不敢确定……”
他尚且都不敢确定云北是否为东灵仙,别人也就更加不敢断定谁才是东灵仙的转世了。
时间久了,那些人自然也就放弃了。
如今,东灵仙精血重生,气息释放,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相瞒是瞒不住了,因为夜修罗才迫不及待的要带她会桃花林海,寻找可能的功法修为。
“在寻找你的时候,我得到了你留下的讯息……你知道我一定会找你的转世重生,也一定会呵护你长大成人,直到你恢复记忆,成为东灵仙……所以,你告诉我说,你知道自己的转世,会引来一场血腥的杀戮,因为,你早有准备!在桃花林海,你留下了所有的功法法决,只要到了桃花林海,你就能彻底的恢复成昔日的东灵仙……”
云北忽然一声冷笑:“他们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我,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我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昔日的功法,再上巅峰,所以就想趁着我现在还没崛起,想要一举的灭杀我,得到神格……”
“对!”
夜修罗缓缓摇头,眼神惊艳而宠溺。
“你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你不知道曾经的你,是多么的气吞山河,不可一世……那份霸王之气,多少人都在觊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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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云北和夜修罗的突然消失,真真的打了鱼姐一个措手不及。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尤其还是子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情况下。
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看着面前垂头丧气所站的杨林等人,鱼姐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可真的是一群废物!这么一大帮子人,竟然看不住那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杨林觉得极是委屈:“二夫人,我们真的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走的!就是那么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是啊……”有人连忙小声的附和着。
鱼姐气的跳起来:“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你们以为他们是鬼啊?说不见就能不见了?那是两个大活人,不管他们从哪个城门走,总是能留下一点踪迹的吧?你们大睁着两眼站在那里,难道就没有看到他们离开的迹象?”
真是一群白吃饭的废物!
一群人看两个人,还能看丢了!
“真不知道老娘还养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鱼姐的怒骂声还没完,就听到有人暗中偷笑两声。
“哈哈……”
这两声笑,笑的鱼姐浑身一颤,连忙警觉而立。
“谁?!”
街角处,一袭蓝衣悠然而出,温文尔雅。
一见这么儒雅的男人,鱼姐浑身的骨头自然就酥软了几分,笑着迎上去。
“小兄弟,你是什么人?干嘛要在这里偷听我们讲话?”
“我叫华帝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们……”
“呦,原来是华兄弟,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鱼姐酥软着骨头往华帝刑身上蹭去。
华帝刑唇角微绽,未有任何的动作,鱼姐的脸色就挨上了一巴掌。
“滚远点!”
鱼姐吃痛,也没敢叫出声,惊恐的后退两步,一脸见鬼的站在那里。
“你……你要做什么?”
华帝刑还是那种笑意淡然的样子,似乎刚才的那一记耳光,根本就不是他所为。
“问几个问题,问完了,我就走!”
鱼姐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你问吧……”
“我想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找一对带着孩子的男女?”
鱼姐与杨林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异样,却还是应是。
“是!”
华帝刑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鱼姐心思急转,心中猜疑着此人似乎是和那两个人不对付,当下呵呵陪笑道。
“那孩子……是我们的……却被他们两个人给绑架了……我们这都追了一路了……”
华帝刑的呼吸似乎放松了一些:“你是说,那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鱼姐有些懵了:“不是啊……”
“他们要去哪来?”
“青云峰……”
“青云峰?”华帝刑略一思忖,看向某个方向:“青云峰是不是在那个方向?”
“是……”
话音未落,华帝刑的身影已经消失。
这么来去如鬼的模样,吓得鱼姐倒吸一口凉气,惊骇的后退两步,一脸见鬼的看着华帝刑站立过的地方。
“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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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也是一脸的见鬼之色:“是啊……他问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啊?”
他狐疑的转首看向青云峰的方向:“那他到底是冲着咱们少主去的,还是冲着那一对男女去的?”
知道此时他才发现,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一对男女叫什么名字,更不要说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中更加确定,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
说真的,要是普通人,也没有这样好的修为啊。
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由一阵摇头咋舌。
“可惜啊,咱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
说话间,眼角的余光中落入了一名黑塔般的黑衣大汉。
心底一惊,他连忙扯了扯鱼姐的衣袖。
“二夫人……”
于此同时,他警觉的避到了鱼姐的身后。
从这个黑塔大汉的身上,他感觉到了明显的示意。
这个男人,可没有刚才那个蓝衫男子好脾气。
就那样的好脾气,还不是说动手就动手,抽了他们家二夫人一记耳光。
现如今换了这个,只怕更是没好事了。
有了这样的觉悟,他哪里还会继续站在前面当出头鸟呢。
鱼姐正在气愤之中,夜修罗和云北失踪了,说不定此时正在护送着可人会青云峰的路上。
刚才自己又被人在自己的手下面前,给无缘无故的抽了一巴掌,这样屈辱,让她心底火冒三丈。
如今见到一个黑塔大汉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瞪着自己,怎能不借机发泄一些怒火。
当下一声怒吼:“你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这么有姿色的女人吗?”
杨林嘴角抽了抽:“……”
都这时候了,这位二夫人,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
难道她就没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是不寻常的角色吗?
鱼姐所有的智商都被怒火烧没了,见黑塔大汉依旧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不由愤怒上前。
“你还捉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等着老娘过去抽你吗?”
黑塔大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的表情,他的唇角挑出了一抹冷笑的笑意,手腕一沉,猛然掐住了鱼姐的咽喉。
“人呢!?”
他瓮声瓮气,说话的声音还透着几分嘶哑。
鱼姐被掐住了咽喉,整个人给提了起来,脸红脖子粗,一个劲的翻白眼,哪里还有能力回答问题。
所有人都在无声后撤。
都这时候了,自身尚且难保,哪还有心思和能力去关心鱼姐的死活啊。
黑塔大汉猛然一声大喝:“站住!”
杨林等人的脚步戛然收住,再也不敢移动分毫,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人呢!?”
黑塔大汉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谁发坏,猛然将杨林给推了出来。
黑塔大汉的目光瞬间落于他的身上,眼睛一眯,再次问道:“人呢?”
杨林心中将后面的人咒骂了千百遍,但是已经出来了,是绝对没有再退回去的可能了。
当下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笑:“这位大哥……不知道您找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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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杀,东灵仙!”
杨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怎么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呢?
“这位大哥,您要找的,是不是一个种庄稼的庄稼汉,还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农妇?”
黑塔大汉的眉头皱了皱:“什么庄稼汉?”
修罗杀那样的人,怎么会是庄稼汉?
还是说,东灵仙重生之后,成了一个农妇?!!
杨林与身后的人再次对视一眼,一个个眼中皆是露出愤怒之色。
你管他要找的是不是庄稼汉和农妇呢?
你小子直接给他指出一条路不就行了吗?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这个瘟神给送走,到时候,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再也不掺和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可偏偏杨林还要关心的追问人家找的是什么样的人!
你管他什么人呢,忽悠走了完事啊!
杨林被他们瞪了一眼之后,瞬间醒悟过来,一时间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解恨。
他连忙指向青云峰的方向:“那个……他们是去那边的青云峰了……刚才也有个人过来问这个事……”
黑塔大汉的瞳孔猛然一缩:“华帝刑?!真的是他?!”
杨林对那什么星的,没什么感觉,当下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他也打听那什么杀的事……此时他肯定是去追他们两个了……”
“哼!”
黑塔大汉一声冷笑,猛然甩手,将鱼姐给扔到了脚下,转身无声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全都倒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杨林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猛然想起自己被人阴了的事情,猛然转首怒喝。
“刚才是哪个孙子推的我?”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答话。
不等杨林再次发飙,已经有人眼疾手快的指向鱼姐。
“你们快看看二夫人,她怎么一动不动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么一说,大家的注意力才落在鱼姐的身上。
还真是,鱼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一时间,大家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甚至于都没有人上前查看一下。
也不知道是谁再次伸手,在后面又推了杨林一把,将他推上前。
杨林再次转首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却没有怒骂。
此时总是要有人上前查看的。
当下沉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上前。
“二夫人?”
没有回应。
杨林再次上前一步:“二夫人?”
还是没有回话。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杨林,平时二夫人最信任你了,你也是我们的头……此时你不上去,谁上去?”
“就是!”一片嘘声传来,使得杨林再次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拿工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建议我多拿几个?”
话谁然这样说,可他还是小心上前,在鱼姐的后背处站定。
“二夫人……”
他一边轻声唤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上前,触上了鱼姐的鼻息。
一试之下,脸色微变:“遭了……”
他连忙将鱼姐翻转过来,却发现她已经眼睛突出,脸色苍白,早就没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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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杨林连忙唤了几声,随之无助的看向众人。
“怎么办?二夫人……已经……”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所有的人瞬间做鸟兽散。
二夫人都死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喂……”杨林连忙要唤住两个人:“你们跑什么?咱们怎么着也得将二夫人的尸骨给安葬的吧……”
没有人应声,大家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语似得,转眼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杨林不由怒骂一声,却无奈的垂首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啊二夫人,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现在好了,将自己的小命给折腾的没了吧?!
心中这样想着,他终究还是不忍心鱼姐暴尸荒野,买了个小薄棺材,将她给安葬了,这才赶往青云峰。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要做什么,可他却能猜的出来,青云峰,肯定是要成为一场风波之地。
他要快马加鞭的赶回去,将这件事告知家主,做好防备。
——
青云峰的山峦之上,耸立着一座高耸巍峨的城堡。
城堡的外墙,都被藤蔓所包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童话之中的堡垒一般。
看着那座堡垒,可人显得很是兴奋。
“叔叔,婶婶,那里就是我家……等到了我家,我让爷爷好好的招待你们,我要带你们在我们青云峰上好好的玩一玩……”
夜修罗与云北相视一眼,笑着将一封信塞到她的怀中。
“可人,你将这封信交给你爷爷……你爷爷看过之后,就会知道怎么做了?”
可人的笑意凝固在唇角:“叔叔,婶婶……你们不跟着我进去吗?”
“我们就不去了,因为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夜修罗边说将将自己的金锁带在了她的脖子上:“如果你的爷爷对信上说法不相信,你就将这个金锁给他看,并且告诉他,让他好生保管着,等事情办完,我会亲自来取……”
可人终于确定两人是真的不上青云峰了,神情不由变得十分沮丧。
“你们真的不去吗?”
云北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将她放到地上。
“走吧,我们会在这里看着你的……直到你安全了,我们才会离开……”
可人不高兴的嘟囔着小嘴,终究还是没有纠缠他们,而是依依不舍的和他们挥手告别,走向城堡的方向。
看着她的背影,云北微微侧首,看向夜修罗。
“为什么不亲自将她送上去?你当面和她爷爷说一句,比什么都强!”
“我们不能上去!一旦我们在这里留下了气息,就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夜修罗的轻轻握上云北的指尖,侧首转身。
“走吧!追着我们的人,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为了找到我们,会不惜一切手段……我们在这里留下的气息越多,这里的人们就会越危险……”
云北一声长叹,紧随其后,跟着他转身离开。
她虽然没有夜修罗的那种感知,却能感觉到无形的压迫。
危险,已经泼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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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点点的接近桃花林海,云北心底的某种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这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久违故乡的人,在即将踏上故土的时候,那种彷徨无助又激动非常的心情。
马车上,云北偎依在夜修罗的身边,看着路边的树林在一点点的倒退,静然不语。
她很喜欢现如今的感觉。
岁月静好,恬淡安然。
和自己心爱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惬意。
“夜修罗!”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不可以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就此平淡的过一生……不管什么桃花林海,不管什么东灵仙……”
夜修罗宠溺轻笑:“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那些人会不会愿意……”
云北所说的只一切,才她还不是东灵仙的时候,可以很轻易的做好。
他卸甲归田,她净手煮粥,过着恬淡的田园日子,体会着平常人的简单生活。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在她恢复了东灵仙的身份之时,全都悄然远去了。
她的神格,注定了她过不上这种避世而居的生活。
“我想……如果这一次的风波咱们能够扛过去的话……我们就离开这个纷乱的天下吧……这一个无人的地方,过着简单的生活!”
“好!我答应你!”
夜修罗浅浅的吻上她的额头。
“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云北的眼中闪出一抹痛,“夜修罗,说真的……我对咱们的未来,真的没有多少的把握!”
她所面对的人是拥有神格的神族,而她,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能力的云北。
她还不是东灵仙,没有她所承载的自信和运筹帷幄。
这是一个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战斗。
在这场战斗力,她不觉得自己有赢的可能。
“傻丫头,等到了桃花林海,你就会明白,就有着抗衡这一切的本钱!”
夜修罗扬鞭策马:“走!我带你回家!”
——
站在海浪翻滚的海边,云北眺望远处的海天一线,心底的那种感觉越发明显。
在她体内,原本已经浑浊的天眼,此时竟然有了一丝模糊的界限,似乎所有的颜色,都在分类归纳。
当东灵仙的那滴精血入体之后,天眼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如今随着桃花林海的接近,它们也渐渐分明,元素归类。
夜修罗买了一艘船,将所有的船工赶了下来,招呼云北上船。
不用撑篙,夜修罗以气驾驭小船,向着海中行进。
“我想起来了……”
云北闭着眼睛站在船头,感受着越来越熟悉的气息。
“桃花林海……就在海上……”
她的眼睛蓦然睁开,凝目看向左侧的某处,黛眉微蹙:“夜修罗……咱们是不是偏离方向了?我怎么记得,桃花林海是在那个地方……”
“哈哈……”夜修罗忽然忍不住笑出声:“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偏离航线呢?!”
云北瞬有所悟:“你是在故意考验我?”
“桃花林海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我相信,你定然记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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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笑着颌首:“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到底是自己的家,冥冥之中,总是有所感知的!”
小船行经两天一夜,方才看到海中的一个小黑点。
在看到那个黑点的时候,云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似得。
“桃花林海!”
夜修罗加快速度,以近乎飞翔的速度,半柱香的时间,就冲到了海岛的边缘。
随着桃花林海的接近,云北的心中的美好期待也渐渐的消退。
“这……这是?”
在她的眼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海岛。
遍地残垣,一片死寂。
所有的桃树,还保留着焚烧过后的黑色灰烬。
“当年你出事之后……这里就被人们洗劫一空,整个海岛,也被人纵火烧毁……”夜修罗黯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云北忽然脱下鞋子,赤脚走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北北……”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哭泣……”
云北的指尖抚过一株株的桃树,眸心沉冷。
“它们在诉说着当年那场大火的猛烈……也在谴责着我的离去……我培育了它们,却没有好好的保护好它们……”
一股强横的气场从云北的身上迸发而出,犹若君临天下般的狂肆与张扬。
“东灵仙纵然是死了,她的东西也不容亵渎……”
云北的目光落于山顶之上。
在所有的灰烬之中,那个地方还奇迹般的保留着一方小屋。
“那是我给你建的!”夜修罗无声上前,指尖轻柔的扣住她的指尖:“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就重新来到这里……所以,我在原来的对方,重新建造了模拟的田园……只是……”
他的目光落于两侧的桃树上。
“只是可惜的是,这些桃树,都是经由你的灵气灌溉生长的……我的身上有魔族的血,无法替你恢复它们的生命力……否则,当你们现在站在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会是一片花海,而不是这么一片残垣断瓦……”
云别的唇角弯出一抹笑意,眸色幽冽的看着周围的桃树。
“这样就挺好的,最起码我可以知道,那些人对我做了什么……”
随着她的脚尖在地上踏过,无尽的生命力也强横迸发,蔓延而出,渗透进了周围的桃树。
原本已经烧灼成木炭的桃树,竟然在刹那间恢复了生机。
嫩绿的枝丫从枯木上跳出来,随之慢慢的长大,变成小树苗,继而抽枝成长,再成一颗开满桃花的大树。
桃花林在云北与夜修罗的缓缓绽放,生机盎然。
——
当满目的桃花林再次入眼的时候,华帝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通入心扉。
“东灵仙!”
他蓦然飞身而起,舍弃了小船,几个借力,稳稳的落于岩石之上。
漫天的桃花之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云北莲步轻移,婀娜而来。
夜修罗没有跟过来,因为这是云北和华帝刑的事情。
他们前世没有彻底解决的恩怨,今生总是要分个清楚,说个明白。
华帝刑下意识的上前两步:“东灵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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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北戛然收住脚步,眸色淡然如水,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是?”
华帝刑上前两步,焦灼道:“我是华帝刑,你的未婚夫……东灵仙,你不记得了?!”
云北的唇角弯出一抹笑意:“华帝刑?”
“对!”
“东灵仙的未婚夫?”
“是啊!”华帝刑面色大喜:“你记起来了?”
“……”
“可是我记得……我们已经接触婚约了!”
云北冷彻幽寒的轻步上前,眸光咄咄的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接触了婚约,所以你拉拢神族的人来对付修罗杀……你的目的,其实就是逼我一死以谢天下……对吧!?”
华帝刑的笑意蓦然僵在脸上:“东灵仙,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云北冷笑摇头。
“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利用我内心深处对你的愧疚,联合了不少的神族人追杀逼迫修罗杀……其实你的目的,就是想要将我给逼死!”
“不!”华帝刑蓦然一声怒吼:“东灵仙,自始至终,我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无耻小人!你一直认为那些神族人,是被我挑唆着找修罗杀的麻烦……可是我没有!修罗杀本就是神魔混血,他的存在,是不被神族和魔族认可的……”
云北撤身而走,悠然的走向远处的海边。
“华帝刑,我已经恢复了记忆……记起了曾经的种种……当年的一切,无时不刻的在我的脑海里回放……你还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心思单纯,只知道修炼的东灵仙吗?”
她黛眉微挑,斜睨着华帝刑。
“你当年传信给我,说是最后见我一切,从此以后就不会再纠缠我……只是这件事的前提,是不告诉修罗杀……我想着自己本来就有愧与你,毕竟是我提出的解除婚约……所以,我去了……因为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师兄,是我曾经要托付终生的男人……我对你是无条件的信任,绝对的相信……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的!?”
当初的东灵仙,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
她的修为逆天之高,心思却也逆天的单纯。
她所接触的世界,只是一个桃花林海。
所接触的人,也只是几个和自己一起修炼的师兄弟。
在这些人之中,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华帝刑。
这个男人可以让她无条件的相信。
她一直相信,华帝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她好。
可就是这种信任,让她命丧黄泉。
“华帝刑,是不是时间过得久了,所以你就不记得了……没关系,我正好刚刚恢复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我可以一点一滴的告诉你……”
云北桀然凝眸,自已狂笑。
“你告诉我说,修罗杀与我的事情,引起了天下人的公愤!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神魔两族,本就是不被允许相爱的!更不要说,这其中的一个,还是神魔混血!我和修罗杀的事情,注定是要被抹杀的……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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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帝刑的瞳孔忍不住一缩,蓦然看向云北:“东灵仙,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是放到现在,我还是这样说!你们两个,在今天一样是不被允许的!你们不可能有结局!”
“哈哈……”云北恣意狂笑:“是啊!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我和修罗杀,只能活一个……而对与神族人来说,我是你们的同族,是你们的血脉同胞,所以你们是不会杀我的……你们要杀的,只是修罗杀!也就是说!只要我活着,修罗杀就必死无疑……对吧!?”
云北蓦然转首看向华帝刑的眼睛,咄咄逼人。
“华帝刑,当年你是这么说的吧?”
华帝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话,确实是当年他对她所说。
如今她一字不落的全都说出来,那就意味着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而恢复了记忆,就意味着她的修为也随之恢复。
“东灵仙……当时我确实是这样说的,可是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只要你活着,你们就会在一起,只要你们在一起,那么神族的人就不会放弃对修罗杀的追杀!这样一来,我说的有错吗?”
“哈哈……华帝刑,直到今天,你该在狡辩!”
云北摇头轻叹,眸色幽然。
“你说的当然没错!可是你却忘记了!你这是在诱我自杀……你在明确的传达给我一个信息……只要我死了,修罗杀就会安全,否则,这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杀戮……直到修罗杀的死亡!对吧!”
咄咄上前一步,云北逼上华帝刑的眼睛:“华帝刑,你告诉我,这个预谋,你谋划了多久?你为了得到我的神格,可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华帝刑猛然出手,握住了她的双臂。
“东灵仙,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云北冷笑着挣开他的手臂,阴阴一笑。
“因为我?”
“当然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移情别恋,爱上了修罗杀,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云北冷然轻笑,后撤一步:“你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上了修罗杀,让你颜面无存,所以你就要毁掉我?!”
“不错!”华帝刑的眼中闪出一抹狰狞:“我得不到的东东西,当然要毁灭掉……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甚至于现在还在爱着的女人……我不会允许我所爱的那个人,躺在别人的怀里!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尤其是那个身份卑微的混血!我绝对不会允许!哈哈……”
他蓦然放声大笑,笑声之中,透着一抹疯狂的狰狞。
“东灵仙,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对你的心思,比对我还要了解……我知道你心思单纯,心底善良,绝对不会忍心看着修罗杀有危险……为了他,你一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死亡!”
华帝刑想到了当初的美好,也想到了当初的绝望。
当东灵仙决绝的从自己面前转身离开,走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他的心中就起了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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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帝刑的笑声戛然收住,眼神狰狞而憎恨。
“东灵仙,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等待你们的……依旧是杀戮恶寒死亡!”
云北不以为然的桀然昂首:“怎么?这一次,你又要玩什么?”
“玩什么?有些游戏,永远都不会玩腻……因为这些游戏是建立的人们的贪欲之上!”
华帝刑手臂一挥,指向身后。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在刚才,在踏上这片桃花林海的时候,我已经将你的消息传递了出去,不出三天,这里就会被神族的人所占领!”
“是吗?”云北的目光落向他的身后:“只怕是用不了三天吧!”
华帝刑想起了什么,猛然转首看向身后,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人来的还挺快!”
在远处的海面上,一个黑点正缓缓而来,看样子,应该是一艘船。
“东灵仙,除了我,他们都是冲着你的神格来的……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华帝刑猛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双肩。
“东灵仙,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也只有,才能让你成为众人之巅上的女人……”
云北唇角斜挑,挑出一抹别样的邪魅:“华帝刑,你可真的有够不要脸的!口口声声的在我面前说爱我,背地里却勾结着别人来杀我……置我于死地,就是你对我的爱?!”
她手腕陡然一沉,身上的气息迸射,瞬间撞飞了华帝刑。
“华帝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这样的人说爱我,对我来说,那就是一种侮辱……”
华帝刑瞳孔猛然一缩,眼中现出一抹佞笑。
“东灵仙!我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只有……毁灭!”
身形暴起,他的身上澎湃而出一股滔天之力,轰然撞压向云北。
无尽的磅礴之力从东灵仙的身后轰然而出,迎上了华帝刑的力量,瞬间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华帝刑!想要伤害我的女人!那你先得我同意才行!”
桀狂叱喝之中,夜修罗沉步而出,浑身光芒四射,魔气逼人。
“修罗杀!”华帝刑愤怒的一声怒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年,要不是这个修罗杀,那么他和东灵仙一定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就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东灵仙为了他不惜背叛他,单方毁掉他们的婚约,更是不顾天下人的反对,以神族的身份,公然与他双宿双飞。
这样的耻辱,让他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逼迫无奈,他不得不设计让东灵仙自毁修为,破掉神格,转世投胎。
本以为,他可以找到转世之后的东灵仙,和她再次重新开始。
可是没想到,他还是功亏一篑,让修罗杀再次找到了东灵仙,使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拉扯的更远。
以前的东灵仙,还有着对他的内疚,对他的情感,可是现在的东灵仙,却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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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不掉刚才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东灵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极其厌恶,极其陌生的神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恶劣到再也无法挽回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夜修罗所造成的!
怒吼声中,他杀伐而出,神力铺天盖地而出,席卷着身侧的海水,形成一股风暴漩涡。
夜修罗不以为然的冽然冷笑,飞身而出,以自身之力驾驭着海水,形成一道锐不可当的海浪。
云北想要出手,却被夜修罗止住了。
“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
他是男人,和情敌之间的交锋,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出手相助。
不管是输还是赢,他都不能丢了男子的尊严。
云北没有再坚持。
她眸色阴沉的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之上,她看到了一个个乘风而来的黑点。
那是循着她的气息,追踪而来的神族人。
他们的出现,为的是她体内的神格。
她不是东灵仙,没有她心中的悲天悯人。
对于那么妄图加害于她的人,她素来不会手下留情。
夜修罗和华帝刑之间的交锋,掀起了海面上的惊涛骇浪,风暴狂旋。
在这股狂旋的旋风之中,众人看到了一袭而来的白衣。
她御水而来,脚下是一棵桃树,枝繁叶茂,花香袭人。
随着她的乘风掠过,身后的海面上,留下了片片桃花瓣。
只是在这股唯美之中,人们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杀意。
云北犹如九幽地狱走出来的杀神,浑身上下凛然着血腥的味道。
一个个黑点从船上跃起,迎着云北而来,乘风破浪,杀机腾腾。
他们都不是傻子。
一个东灵仙好对付,可要是让她和修罗杀联手,那可是绝对的难缠。
因此,他们很默契的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趁着修罗杀还在和华帝刑纠缠的时刻,他们必须尽可能的先杀了东灵仙。
“东灵仙,好久不见了!”为首者,是一名银袍老者。
云北黑眸如刃,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勾唇浅笑。
“令狐丸,任甘,米汉……都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啊……没想到我东灵仙都死了一回了,你们这群老家伙,还特么的活着呢……”
这些人,都是神族的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云北真真说的没错,她都死而复活这么久了,这些老东西还都在呢。
可是这也意味着,这些人都是逆天的存在。
如果他们合力围杀她一人,还不知道最后吃亏的是谁。
“东灵仙,我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老人了……对于你的实力,我们心中清楚的很……而且,对于你当年的事情,我们也表示很是遗憾……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我们的修为也更加的精髓深入,而你呢……转世投胎,就算恢复了东灵仙的记忆和修为,也不过还是昔日的修为……”
米汉上前一步,满脸的褶子满是阴险。
“听我好心的一句劝……将你的神格交出来,我们保证会留你一条性命!而且,你就算是重回一世,还是要和那个妖孽在一切!与其这样,你要神格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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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交出来!我们放过你,你和你的心上人隐世而居,这样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令狐丸笑的颇为厚道,只是心思也阴毒的很:“东灵仙,既然你无心神族的事情,又何必要在这些浑水之中苦苦挣扎呢!?不如放下神格,你与你的小情人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云北黛眉微蹙,似乎是在思忖着这些人的建议似得。
“你们说的……好像也在理!”
她眸色幽冽,略显疑惑。
“那你们能保证……我把神格给你们……你们就放过我和修罗杀?”
“当然!”令狐丸的嘴角浮上一抹阴笑。
这个东灵仙,再死一百次,还是一个没脑子欠缺智商的角色。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竟然还敢相信别人的话。
看来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秉性,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就算是神族,也是一样。
“东灵仙,只要你将神格交出来,就没你什么事了,所以我们当然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我们不找你的麻烦,你和你的修罗杀,岂不是就可以愉快的双宿双飞了?!”
令狐丸的话语听起来似乎很有吸引力,引得云北银牙紧咬,转首看了一眼夜修罗。
他还在于华帝刑的厮杀之中,好像无瑕顾及她这里。
令狐丸等人顿时互相对视一眼。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趁着东灵仙动心的时机,卸了她的神格,那就一劳永逸了。
居中的任甘抬手示意身侧的两人不动,他自己御风逼上。
“东灵仙,这可是你与修罗杀在一切的最后机会!你可不要顾此失彼啊……”
云北似乎是被他们彻底的说动了心,猛然点头。
“好!我答应你们!”
手腕一沉,一个黑色的东西破手而出,旋飞与水面之上。
“神格?!”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呼喊上前。
尤其是最前面的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出手,抓向云北的神格。
任甘眼疾手快,修为也高上一筹。
一甩手,神格抓在收住。
“拿来!”
“放手!”
左右两侧的令狐丸和米汉,几乎是同时抓住他的手。
“滚开!”
任甘的呼喝声中,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爆炸声中,三人衣衫尽碎,狼狈的倒飞回去。
不过终究是神族的人,炸弹都没能炸死他们,甚至于连皮毛都没能伤害。
“哈哈……”云北放肆大笑。
“诸位,我可没说那是神格……那只是我送你们的一点开胃菜……不知道三位吃的可还满意?!要是不满意也没关系,我这里多的是……”
云北的戏谑笑声中,无数的炸弹飞起,黑压压的飞向对面的众人。
“轰隆隆……”
无数的爆炸声中,水花四溅,惨叫声也不断。
炸弹伤不了变态到逆天的令狐丸等人,却能对那些修为低下的神族有杀伤力。
眼看着海面上一片血腥,云北笑的甚是狰狞。
“令狐丸,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还是以前的那个东灵仙,智商欠缺,总是被你们牵着鼻子走?!别人怎么说,我就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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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一笑,她桀然昂首:“你们也不想想,没有了神格,我就是普通人……别说修为了,就连寿数也不过百年而已!就这百年的时间,我和修罗杀还玩个屁啊?!就你们这智商,也想着忽悠我?活该你们被炸……”
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傻子都知道是被云北给忽悠了。
怒吼声中,一个个愤怒暴起,作势就要冲着云北动手。
云北却冽然勾唇,双手都陡然一沉,神格真的破空而出,只是依旧在她的玄气驾驭之中。
“你们可知道……我是神族最古老的神格……一旦我的神格破灭,你们猜……你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令狐丸狼狈的擦去脸上的黑灰,气喘吁吁:“东灵仙,你要做什么?”
“我想玩玩自杀……你们陪我一起吗?”
掌心一沉,她的神格似是被大山压住一般,微微的有些头痛。
而几乎就是此时,对面的人群里传来了惨叫之声。
这些都是神族的新人,他们的身体还不够肆虐。
云北在虐待自己的神格,对于他们的那个承受力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打击。
她只是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致命的伤害。
痛楚之中,有人承受不住,摔落海中,翻滚折腾。
任甘脸色苍白:“你……东灵仙,你要做什么?”
米汉也在第一时间扑上来:“你疯了……”
他们的神格和云北的神格都有着最古老的联系,就像德古拉是所有吸血鬼的始祖一样。
如果云北的神格出了事,那么他们都得死。
所以,在看到云北的疯狂举动之后,任甘令狐丸等三人,第一时间冲上来。
孰知云北就像是疯了一样蓦然扬手,将神格打出,狠绝一抓。
“唔!”
她的唇间发出一声呜咽,自己尚且被伤的不行,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发出了惨叫之声。
甚至于就连令狐丸等人,也狼狈坠下,哪里还有心思再管云北的神格。
“神格,本来是你们的福音,可是却成为你们争夺的祸端!留着它,早晚会再起风波!”
云北冷冽的笑声中,气劲迸发,蓦然将神格破为了两断。
“咔!”
随着这一声的清脆之声,所有人都惨叫不已,修为低下者,已经昏死过去。
甚至于华帝刑,也在那一刻修为折损,被夜修罗重重一掌击中,旋即摔落海底。
云北气息急促,眸色幽寒的看着脚下之人。
“看在大家都是神族的份上,这一次,我不会赶尽杀绝,可是如果你们还敢有下一次……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收了神格,云北桀然立于桃树之上,笑意邪魅。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留下来,等着我来赶尽杀绝!第二……现在给我滚!”
修为大创的那些神族,倒是想滚来着,但是也得滚得动。
他们本想来这这里捡个漏子,没想到竟然险些丧了命。
一个个哀嚎着,互相帮忙的爬上船,哪还敢停留,一个个的灰溜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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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之上刹那间就剩下了令狐丸等三人。
云北侧首轻笑:“看来大家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用尾巴猜都知道,那些人都是听到风声,赶来凑热闹的人。
他们没有本事从她的手中弄到神格,所以就寻思着是不是能捡点便宜什么的。
偏偏遇上云北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害得他们一个个的全都险些被废了修为。
如今除了令狐丸他们三个,其他估计都死了从她手里弄神格的心思了。
他们伤到了肺腑,她却只是皮毛之伤而已。
要是再留在这里,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会蠢到继续留在这里。
令狐丸咳嗽着吐出一口血:“东灵仙,你疯了?竟然要自伤神格?”
“自伤神格?你可知道,我本打算是要自毁神格的……”云北微微顷身,笑靥如花:“我在想,如果我自毁到只剩下一口气,你们还能有命在吗?”
令狐丸等人的神格,是受她的影响。
一荣不会俱荣,但是一损肯定俱损!
这个道理,令狐丸此时才亲身体会到。
“怎么会这样?你的神格……怎么会对我们有影响?”
“道理,你们无需知道,你们只需要记住结果就行!”
米汉是三个人之中伤的最重,也是最狼狈的那一个。
他衣衫拦褴褛,一直在不停的咳血。
而在远处的海面上,刚刚沉寂下来的风平浪静,竟然再起波浪。
看那样子,似乎是夜修罗和华帝刑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云北惊叹摇头:“他还能打!?”
像令狐丸这样的修为,都被重创到不敢轻举妄动,华帝刑倒好,竟然还能不知死的和夜修罗死磕。
本来他们两个就不相上下,如今华帝刑神格收到连累,哪里还有和夜修罗再次叫板的资格。
果不其然。
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之后,满海的惊涛骇浪,忽然崩塌溃散。
远远的,云北等人看到一人随着浪花跌入海水之中。
而另外一个人,却高高的站立在浪尖之上,有着君临天下的狂肆。
看到那个身影,云北笑意幽魅。
“看来,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联手对付你们了……”
微微侧首,她笑的甚是邪佞。
“你们的运气真好,万年前,你们没能遇上东灵仙和修罗杀的联手一击,万年之后,你们运气好到爆的遇上了第一波……”
她摩拳擦掌,大有霍霍杀戮的趋势。
令狐丸等人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东灵仙都将他们重伤的不要不要的,要是再添上一个神魔混血的夜修罗,他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米汉吐出一口气,吃力起身:“东灵仙,我对你本没什么恶意,这件事说白了,也算是一个误会……当年你们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参与,今天这事……其实我也就是来看看热闹……”
他见风使舵的本事绝对牛X,就是一转眼的功夫而已,信口雌黄的见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令狐丸方要说话,云北以笑着挥手。
“我这人信奉冤家不解不宜结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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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汉识时务,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个原则……”
不等云北说话,他已经迅速爬上自己的船,架船离开。
任甘自始至终都是白痴般的看着米汉,直到他爬上了小船,转身欲走,这才恍然大悟似得惊醒过来。
“不是……你等等我……”
他呼喊着,也不管云北是什么意思,也顾不上令狐丸是什么眼睛,狼狈的爬上米汉的船。
两人一站定,忽然想起了令狐丸一般,连忙转身看过去,一个劲的递眼色。
傻子都看的出来,今天这是没有什么好处可捞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再者说了,现在人家是要和华帝刑开撕了,你留在这里算哪根葱,那头蒜?!
令狐丸还有些不甘心,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两人一个劲的招手。
“走吧,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啊……这里也没咱们什么事了……难道你还惦记着神格呢?”
“……”
两人一针见血的话语,让令狐丸心头吐血。
他哪里还敢惦记什么神格?!
这不是逼着东灵仙将他给直接抹杀灭口吗?!
“你们……”
他气哼哼的应着,狼狈至极的被两人拖上船。
后面的夜修罗已经开始驭浪而来,他们三个人连忙合理划船,仓促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云北才黛眉一拧,吐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这么傻?!”
夜修罗在她身侧站定,心疼的为她拭去嘴角的血渍。
“那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将他们赶尽杀绝吧?!再者说了,他们也不是真的要逼我,而是凑热闹的成分居多,吓唬一下,吓唬走了也就算了……要是真的有不开眼的,非要和我死磕到底的,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都是神族的手足,云北一时间真的无法痛下绝杀之心。
她的目光看向夜修罗的身后:“华帝刑呢?”
夜修罗意味深长的勾唇一笑:“他在被伤了神格的时候,也被我重创……刚才又是不顾一切的以全身之力反击于我,结果因为神力不足,被自己的功法反噬……”
他努唇示意脚下:“如果他没有被淹死的话,也是修为打伤,看在他是你过去的份上,我没有赶尽杀绝……至于他是死还是活,就看他自己的命数和造化了!”
云北凝眸看向桃花林海:“东灵仙和修罗杀……注定了是血雨腥风的身份……”
“是啊!夜修罗轻拥她入怀,唇瓣抵上她的发际:“好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彼此身边!”
云北拥住他的腰,凝眸看向天边的太阳。
“我们现在去哪?”
“我跟你走……你要是想做东灵仙,我就陪你住在桃花林海,如果你想做云北,我就陪你回云家堡……”
“我谁都不想做,只想做你的娘子,你孩子的娘……”云北调皮凝眸:“那我们去哪?”
夜修罗环顾四周,笑意戏谑:“这可难办了……我到哪给你弄个无人打扰的小窝呢?要不……咱们就在海上随风漂泊好不好,风将咱们带到什么地方,咱们就在什么地方安家,如何?”
“……”
天下间因为东灵仙和修罗杀的消失而掀起了轩然大波,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有人说他们和华帝刑同归于尽,葬身大海,有人却说他们隐姓埋名,隐世而居!
你说,他们会在哪里???
——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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