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騷BOSS,太會撩!
作者︰南色流年
正文
第1章 最冷漠的男人 第2章 襯衣領上的紅唇印 第3章 聲名狼藉 第4章 裝什麼裝?
第5章 私生活混亂的私生女 第6章 想成為他女人? 第7章 嬌軟的叫他 第8章 他朝她靠過來
第9章 對她感興趣 第10章 容先生,你吻技真不怎麼滴! 第11章 容總不易勾啊 第12章 容總說不認識寧小姐
第13章 掛到他身上 第14章 容公子,你還真是low 第15章 斗舞 第16章 寧初是個小妖…精
第17章 驚艷全場 第18章 她很美,可是沒人會選她 第19章 貴公子上台 第20章 容公子,我干了你隨意
第21章 氣的她肺快炸了 第22章 不小心跌進他懷里 第23章 容總對我有意思? 第24章 容總眼底的陰沉
第25章 讓她有壓力的目光 第26章 你和寧初很熟? 第27章 所以,她是被坑了嗎? 第28章 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黑影
第29章 容總深夜拜訪有事? 第30章 他還缺一名秘書 第31章 到容氏面試 第32章 欺騙性的臉
第33章 完美(1) 第34章 完美(2) 第35章 容總看上的女人 第36章 大BOSS的電話
第37章 容總你戀愛了嗎? 第38章 初初是我女朋友 第39章 喜歡上她了? 第40章 你不是什麼國色天香
第41章 小騙子,早已將他忘得一干二淨 第42章 男人心,海底針 第43章 信不信撕爛你的嘴 第44章 刁難
第45章 今天不會放過你 第46章 囂張的男人 第47章 為她出頭(1) 第48章 為她出頭(2)
第49章 他的愛護 第50章 溫暖的懷抱(1) 第51章 溫暖的懷抱(2) 第52章 她呢喃的名字
第53章 她不是不會哭,只是不會為他哭 第54章 她的過往 第55章 拐回家的小初初 第56章 她完蛋了
第57章 他突然靠近她 第58章 氣跑了二哥的女人 第59章 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第60章 撞見他和別的女人
第61章 將計就計 第62章 疼你愛你的男人 第63章 相遇 第64章 坐上他的車
第65章 眼前的畫面讓他無法接受 第66章 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第67章 初初他是你男朋友嗎 第68章 被拒絕後的傷心
第69章 我們不可能(1) 第70章 我們不可能(2) 第71章 他對她上心了(1) 第72章 他對她上心了(2)
第73章 以後見面也會當作不認識 第74章 形同陌路 第75章 不敢看他一眼 第76章 他冰冷的眼神
第77章 容瑾言坐到了她身邊 第78章 總裁大人好帥 第79章 容總,你是在偷.吃嗎? 第80章 初初V5
第81章 眼里就只有她 第82章 他是我男朋友 第83章 偷偷摸摸的你想干什麼 第84章 上來,我背你下去
第85章 寧初,別對著我哈氣 第86章 喝醉 第87章 送上門也沒用的 第88章 他叫著寧初的名字
第89章 容總,你喝多了 第90章 她和他不可能得 第91章 從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第92章 四年前的噩夢重卷而來
第93章 容瑾言,我討厭你 第94章 她將所有能扔的東西全都砸到他身上 第95章 以後你是我女人,我對你負責 第96章 他就是一個惡魔
第97章 技術…奇爛無比 第98章 盯著她離開的背影 第99章 容光煥發的美麗 第100章 哪個妖精抓的?
第101章 這麼怕我,嗯? 第102章 容總,你不要這樣厚顏無恥 第103章 怎麼被他帶偏了 第104章 你真不打算考慮一下我?
第105章 一個讓他忽視她直接離開的電話 第106章 原來他是為了別的女孩 第107章 半夜的來電 第108章 闖入一個不屬于她的世界
第109章 沒想到你這麼會玩 第110章 危險一刻 第111章 所以,寧初去那種地方兼職了 第112章 她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情
第113章 撞見 第114章 怒火中的容總 第115章 讓他消怒的辦法就是她主動一點 第116章 寧初,你主動是什麼意思
第117章 他臉上突然出現了腥紅的血 第118章 寧初的悲傷 第119章 令她膽戰心驚的一幕 第120章 寧初看著他熟睡中的樣子
第121章 殘花敗柳是配不上他的 第122章 她的傷心 第123章 見面 第124章 他等在她家樓下
第125章 二哥,我們不要在聯系了 第126章 容瑾言要置人于死地嗎 第127章 突來的意外 第128章 一定能夠獲勝贏得比賽
第129章 比賽 第130章 眼中的驚艷 第131章 寧初的才華 第132章 寧初,你是個Loser
第133章 容總說,訂最早去B市的機票 第134章 誰說他是去找她的 第135章 他來了 第136章 容總的心,你能感受嗎(1)
第137章 容總的心,你能感受嗎(2) 第138章 戲劇性的一幕 第139章 他冷冷的讓莊蕊跟寧初道歉 第140章 他對她專注的眼神
第141章 他將她拉進了懷里 第142章 她開心的像個小孩 第143章 勁爆的一幕 第144章 他對她的寵(1)
第145章 他對她的寵(2) 第146章 寧初主動去找他了 第147章 他讓她滾出去 第148章 他說︰最不想看到的是她
第149章 不是夢,而是她真的來了 第150章 特殊的喂藥方式 第151章 昨晚寧初過來了? 第152章 害羞的寧初
第153章 你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第154章 他的告白(1) 第155章 他的告白(2) 第156章 寧初的委屈
第157章 回頭草,她不吃 第158章 試戀期一個月(1) 第159章 試戀期一個月(2) 第160章 整顆心都酥了
第161章 來的人應該是我老公 第162章 你老公看起來凶巴巴的 第163章 離婚,刻不容緩 第164章 得逞
第165章 不會再愛你了 第166章 因禍得福 第167章 什麼?他就是養著你的男人(1) 第168章 什麼?他就是養著你的男人(2)
第169章 對她最好的懲罰 第170章 美夢,徹底碎了 第171章 她的公主夢 第172章 愛她,還是有別的目的?
第173章 容總對你是不一樣的 第174章 好一朵白蓮花 第175章 好久不見,初寶(1) 第176章 好久不見,初寶(2)
第177章 好久不見,初寶(3) 第178章 飯店,不期而遇 第179章 兩個男人,同時拉住她 第180章 醋火(1)
第181章 醋火(2) 第182章 我和他結束了(1) 第183章 我和他結束了(2) 第184章 我和他結束了(3)
第185章 我和他結束了(4) 第186章 我和他結束了(5) 第187章 他親自找上門來了 第188章 心,跳到了嗓子眼
第189章 他說︰寧初,你想搬出去是做夢 第190章 寧初,你讓我很生氣 第191章 霸道的男人 第192章 寧初的委屈
第193章 狠狠咬了他一口 第194章 他走,她留下 第195章 他動了娶寧初的心思 第196章 他幽深的目光
第197章 他送的roseonly嗎? 第198章 從身後抱緊她 第199章 要臉你也不見得多喜歡我 第200章 緊張的心
第201章 容瑾言,你太過分了(1) 第202章 容瑾言,你太過分了(2) 第203章 嫉妒是一種破壞性的情感 第204章 黑暗中男人的臉
第205章 你半夜來做什麼 第206章 第207︰背叛 第207章 你是不是瘋了? 第208章 我們分手吧
第209章 深夜 第210章 難以言喻的悲傷 第211章 她的心,狠狠一痛 第212章 想要成為他的女人
第213章 主動勾他 第214章 做夢都想得到你 第215章 壞透了的容總(1) 第216章 壞透了的容總(2)
第217章 巧遇(1) 第218章 巧遇(2) 第219章 緋聞 第220章 他的寵溺
第221章 紅地毯 第222章 擦肩而過時被他握住了手 第223章 等著她出糗吧! 第224章 他舉牌子,喊出高價
第225章 天價珍珠耳環 第226章 恨她恨到連自尊羞恥都不要了嗎 第227章 偷偷摸摸做什麼 第228章 將她困在懷里
第229章 親蜜的二人空間 第230章 心跳,加速(1) 第231章 心跳,加速(2) 第232章 心跳,加速(3)
第233章 心跳,加速(4) 第234章 深深的懲罰 第235章 得罪你好可怕喲~ 第236章 淡淡的醋意(1)
第237章 淡淡的醋意(2) 第238章 寧初,你是不是有了~ 第239章 小姑娘鬧脾氣六親不認的 第240章 容瑾言,你弄疼我了
第241章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第242章 親蜜而美好的夜 第243章 羞羞的寧初 第244章 乖,別鬧
第245章 生氣的後果 第246章 她又男朋友了 第247章 初初的男朋友很好 第248章 寧初不想太難看
第249章 寧小姐是我們這里最尊貴的客人 第250章 初初,你男朋友來了(1) 第251章 表白時他黑眸微微眯起來凝著她 第252章 你要不要臉了?
第253章 容總被嫌棄了 第254章 啪啪打臉(1) 第255章 啪啪打臉(2) 第256章 啪啪打臉(3)
第257章 啪啪打臉(4) 第258章 只要寧初高興 第259章 他是女人心中的王者 第260章 肯為他做湯羹的男人
第261章 肆無忌憚的撒狗糧 第262章 旖旎的夜 第263章 他說:喝多了,難受 第264章 她是喜歡,在乎他的
第265章 寧初,我很不舒服,只有你能幫我 第266章 甘願做他的解藥(1) 第267章 甘願做他的解藥(2) 第268章 甘願做他的解藥(3)
第269章 甘願做他的解藥(4) 第270章 甘願做他的解藥(5) 第271章 甘願做他的解藥(6) 第272章 甘願做他的解藥(7)
第273章 ‘折磨’她到天亮 第274章 難道她不重要嗎? 第275章 容瑾言,我們完蛋了 第276章 她的心很傷
第277章 他只是將她當成一個泄j工具嗎? 第278章 原來是帶著姚芊芊出差了啊 第279章 病床上的女人是誰 第280章 莫名其妙的心慌
第281章 冷戰 第282章 你一看就是被男人狠狠疼愛過的 第283章 寧初你魅力大得禁.欲的男人都愛 第284章 看到他和一個成熟的女人在包廂
第285章 抓到他出.軌的證據~ 第286章 她一定要離婚 第287章 你不準欺負人~ 第288章 原來,她慢慢沉淪了
第289章 氣得她渾身發抖 第290章 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好 第291章 沒想到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小姑娘 第292章 容瑾言來了
第293章 他的維護 第294章 瑩瑩是非正常死亡 第295章 寧小姐是最大嫌疑人 第296章 和你在一起已經倦了
第297章 她就是一個狐狸精 第298章 容先生一定很在乎寧小姐吧 第299章 他將寧初從警局帶了出來 第300章 抱著她不肯放手
第301章 你別那麼霸道 第302章 寧初,你要跟我分手嗎? 第303章 初初的委屈 第304章 以後不要輕易提分手
第305章 被他用力的抱進了懷里 第306章 笙兒被神秘人帶著離開了 第307章 從沒覺得沒有他的夜晚會如此難熬 第308章 他跟她說了對不起?
第309章 一塊手帕捂到了她的唇鼻上 第310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1) 第311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2) 第312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3)
第313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4) 第314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5) 第315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6) 第316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7)
第317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8) 第318章 我的女人,誰敢動(9) 第319章 再見,寧初(1) 第320章 再見,寧初(2)加更
第321章 爆炸 第322章 絕望 第323章 命中注定 第324章 再不回來,就真的跟你說分手了
第325章 他回來了嗎(1) 第326章 他回來了嗎(2) 第327章 你的反應,可不像胃病引起的 第328章 她好像看到了失蹤兩個月多的男人
第329章 所以,他回來了卻不想聯系她嗎? 第330章 見面(1) 第331章 見面(2) 第332章 見面(3)
第333章 推薦票和打賞(加更) 第334章 沒有了繼續留在這里的理由 第335章 辭職信 第336章 心髒出密密麻麻的痛
第337章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第338章 餐廳相遇 第339章 時間長了就會慢慢淡忘 第340章 你在我心里,根本不算什麼
第341章 容先生,請離我遠點! 第342章 懷孕 第343章 她的心,在滴血 第344章 你的孩子,和我有關
第345章 孩子必須留下來 第346章 禁錮的日子 第347章 墮胎藥 第348章 二哥,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第349章 深夜,她撲進了他懷里 第350章 推薦票和打賞加更 第351章 離開(1) 第352章 離開(2)
第353章 離開(3) 第354章 新的開始 第355章 你給我滾遠點 第356章 無法抵抗他的魅力
第357章 別指望他會憐香惜玉 第358章 甜蜜的斗嘴 第359章 不加掩飾的目光 第360章 讓你知道什麼是混蛋
第361章 去往小村寨 第362章 姐姐,有個男人看著你(感謝澤祺涵月萬賞) 第363章 打賞和推薦票加更~ 第364章 最最親愛的人啊
第365章 高冷的男人 第366章 不管受多少次傷,還是忘不掉他 第367章 很強烈的預感,他就在村寨 第368章 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第369章 不想見她 第370章 擦肩而過 第371章 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第372章 見面了才知道他渣不渣
第373章 這個男人是她今生逃不掉的魔 第374章 見面(1) 第375章 見面(2) 第377章 見面(3)
第378章 見面(4) 第379章 寶寶,我們一起追回爸爸 第380章 你是不是寂寞了? 第381章 她喜歡的男人,就是這麼威風
第382章 以後,請跟我保持距離 第383章 她比他還要難過! 第384章 男人不能慣,越慣越來勁 第385章 絲絲縷縷的疼痛從心間蔓延開來
第386章 迫不及待去到他身邊(1) 第387章 迫不及待去到他身邊(2) 第388章 深夜的甜(1) 第389章 深夜的甜(2)
第390章 深夜的甜(3) 第391章 被刺激得流鼻血 第392章 主動的吻(1) 第393章 主動的吻(2)
第394章 主動的吻(3) 第395章 主動的吻(5) 第396章 保持距離 第397章 柔軟的唇不小心擦到他薄涼的唇角
第398章 他,居然又吻她? 第399章 怦怦亂跳的心(1) 第400章 請你,理我遠點! 第401章 他摸著她腦袋說:就我門兩個
第402章 能讓你舒服的東西 第403章 醋意濃濃(1) 第404章 醋意濃濃(2) 第405章 醋意濃濃(3)
第406章 今夜,你是我女人(1) 第407章 今夜,你是我女人(2) 第408章 靈魂的顫栗 第409章 容瑾言,你就是個大壞蛋
第410章 和好 第411章 霸道的男人 第412章 肆無忌憚的吻她 第413章 眼里心里都是你
第414章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他一口 第415章 容瑾言,你別那麼不正經 第416章 對她,無藥可救(1) 第417章 她沒有想象中愛你
第418章 輸我的血給他吧! 第419章 對她來說,他如同魔鬼一般 第420章 這輩子逃不出他手掌心 第421章 求你,放過我!
第422章 容瑾言,我不會在喜歡你了(1) 第423章 容瑾言,我不會在喜歡你了(2) 第424章 你肚子里懷的難道不是我的種? 第425章 對她最好的報復,就是完勝她!
第426章 沒想到你如此不要臉 第427章 吻上她唇角 第428章 求婚 第429章 容瑾言回來了
第430章 容瑾言,我們好合好散(打賞加更) 第431章 跟著她一起進了衛浴間(加更) 第432章 心疼 第433章 孩子是你的種!(加更完)
第434章 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幅模樣是在勾引我? 第435章 寧初,你在心疼我! 第436章 你會娶我嗎? 第437章 心痛
第438章 我在你公寓門口,乖,來開門 第439章 你已經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第440章 容瑾言,你太壞了(1)打賞加更 第441章 容瑾言,你太壞了!
第442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忽冷忽熱?(打賞加更) 第443章 讓他無法接受呢一幕(打賞加更完) 第444章 她是我的女人! 第445章 粗魯的替她穿上衣服
第446章 一刀兩斷,再也不見 第447章 他涼薄無情起來,竟是這般殘忍 第448章 她應該沒有和別的男人發生那種關系 第449章 他打算娶別的女人了
第450章 結婚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兒 第451章 你一主動,我就有點招架不住(月票加更) 第452章 最鋒利的一刀插進她胸口 第453章 月票加更
第454章 不是不疼,只是心死(1) 第455章 不是不疼,只是心死(2) 第456章 不是不疼,只是心死(3) 第457章 一顆心像是被磋磨成了齏粉一般,又痛又恨!
第458章 危險! 第459章 跟過去的一切,說再見! 第460章 拿回屬于他的一切(1) 第461章 拿回屬于他的一切(2)
第462章 拿回屬于他的一切(3) 第463章 拿回屬于他的一切(4)加更完 第464章 我們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第465章 內心深處的恨意
第466章 悲慘的過往 第467章 今生緣淺,來生再見! 第468章 他最想見的,是寧初! 第469章 他知道,是他讓她寒了心!
第470章 他好像,將寧初弄丟了!(打賞加更~) 第471章 訂最早去S市的機票! 第472章 他來找她了(1) 第473章 他來找她了(2)打賞加更完~
第474章 她看起來像失戀了? 第475章 被勾得渾身燥熱 第476章 她明白,那是叫做一見鐘情 第477章 深夜,他抵住了她的門不讓進她進去
第478章 戒線已劃清,請容先生不要越界(1) 第479章 寧初,你抖什麼? 第480章 四肢百骸,像電流劃過 第481章 靠進他溫暖寬闊的胸膛
第482章 寧初,你老公好帥啊! 第483章 雨夜,曖昧(1) 第484章 雨夜,暖昧(2) 第485章 雨夜,暖昧(3)
第486章 雨夜,暖昧(4) 第487章 容瑾言,你神經啊! 第488章 撓得人心.癢癢的! 第489章 容總,你腎虛啊~
第490章 吻(1) 第491章 吻(2) 第492章 哭得他心亂了! 第493章 容瑾言的太太也來了村寨
第494章 遇見 第495章 愛上一個人的滋味 第496章 初初,我們重新再一起 第497章 跟著他回去生孩子
第498章 盛怒之下的一個耳光 第499章 那不叫欺負,是疼愛 第500章 他怎麼跟個小孩一樣幼稚 第501章 原來她還是在乎他的!
第502章 他回來了 第503章 難怪喜歡你的女人那麼多,真的很帥! 第504章 吻她 第505章 我愛你!
第506章 一切都很瘋狂 第507章 寧初的羞 第508章 寧初,你是不是有點恃寵而驕了? 第509章 瘋狂又洶涌的吻
第510章 我不管,我要吻回來! 第511章 你的接吻技術,超爛! 第512章 這種睡法是會讓人上癮的! 第513章 你能不能把褲鏈拉好?
第514章 甜蜜的早晨 第515章 甜甜蜜蜜 第516章 他走了,她的心有點空落落 第517章 寧初知道當年是你佔了她第一次吧?
第518章 你沒看到她追在車後面跑? 第519章 我知道她喜歡的是你 第520章 寧初,你怎麼了? 第521章 寶貝,再陪我睡一次
第522章 捧住他俊臉,主動吻住他 第523章 她很少出現這種主動索要的情況 第524章 小妖精 第525章 他的疼惜
第526章 初初,抬頭,我要吻你 第527章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會覺得輕快甜蜜 第528章 她一撒起嬌來,他的心就軟成了一團 第529章 醋勁怎麼那麼大啊
第530章 甜蜜時光 第531章 浪漫的燭光晚餐 第532章 初初,你閉上眼楮 第533章 求婚
第534章 哄哄生氣的他 第535章 如果娶,這輩子就是寧初 第536章 最愛的人,卻已成了最恨的 第537章 用最殘忍的方式,決裂(1)
第538章 用最殘忍的方式,決裂(2) 第539章 用最殘忍的方式,決裂(3) 第540章 用最殘忍的方式,決裂(4) 第541章 用最殘忍的方式,決裂(5)
第542章 用最殘忍的方式,決裂(6) 第543章 用最殘忍的方式,決裂(7) 第544章 早已深入骨髓的愛 第545章 容總,中午機場,約嗎?
第546章 小嘴兒可真甜啊 第547章 惜兒說過最崇拜的就是二哥 第548章 他已經三天沒有了她的消息 第549章 她覺得自己不能失去他
第550章 他找到了小旅館 第551章 他找來了,冷冷看著她 第552章 二哥,你不想听听我為什麼沒有聯系你的原因嗎? 第553章 你到臥室來,我有話跟你說
第554章 從身後主動抱住了他的腰(加更) 第555章 坦白(1) 第556章 坦白(2) 第557章 你還要我嗎?
第558章 心疼你 第559章 深埋于骨子里的霸道 第560章 二哥,你怎麼能掀人被子? 第561章 做你男朋友也太幸福了吧!
第562章 寧初的男朋友居然是容瑾言 第563章 寧初,你生氣了? 第564章 洶涌的吻 第565章 他已經對她夠好,何必過于苛刻?
第566章 有些事情不能在逃避了 第567章 我一直都在想你 第568章 你想讓我晚上怎麼伺候你? 第569章 大家好聚好散吧!
第570章 我可能再也不會喜歡別的男人了 第571章 容瑾言真的將寧初甩了 第572章 迫不及待 第573章 綁架
第574章 晚宴 第575章 宣布訂婚 第576章 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第577章 當眾表白!
第578章 他對她的情 第579章 精彩紛呈 第580章 逆轉(1) 第581章 逆轉(2)
第582章 白蓮花的報應 第583章 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拿回來(虐蕭渣) 第584章 原來他被容瑾言設計了 第585章 容瑾言和寧初的報復
第586章 你喜歡威脅別人,那麼就讓你嘗嘗被威脅的滋味! 第587章 他心中的白月光 第588章 荒唐 第589章 她很感動
第590章 淪為玩物 第591章 其實蕭落塵並沒有佔有她的第一次 第592章 寧初,不要在折騰了 第593章 難以置信的真相(2)
第594章 難以置信的真相(3) 第595章 陽寶是他兒子 第596章 不行,不能打她的主意 第597章 是她的幻覺嗎?
第598章 好巧,他國相遇 第599章 心中的驚濤駭浪 第600章 站在門口的風塵僕僕的男人 第601章 突來的吻!
第602章 一道稚嫩的童聲傳來︰爸爸! 第603章 他似乎在叫你爸爸 第604章 從沒想過他也有這般黏人的時候 第605章 親昵
第606章 騙她(1) 第607章 一個星期後,剖腹產 第608章 她應該不會再原諒他! 第609章 寧初,我害怕失去你
第610章 放愛一條生路(1) 第611章 放愛一條生路(2) 第612章 分手吧!(1) 第613章 分手吧!(2)
第614章 分手吧!(3) 第615章 37周,剖腹產(1) 第616章 37周,剖腹產(2) 第617章 28歲,終于要做爸爸了
第618章 生死攸關(1) 第619章 生死攸關(2) 第620章 生死攸關(3) 第621章 生死攸關(4)
第622章 生死攸關(5) 第623章 生死攸關(6) 第624章 讓他滾! 第625章 一刀兩斷(1)
第626章 一刀兩斷(2) 第627章 一刀兩斷(3) 第628章 一刀兩斷(3) 第629章 一刀兩斷(4)
第630章 一刀兩斷(5) 第631章 一刀兩斷(6) 第632章 一刀兩斷(7) 第633章 一刀兩斷(8)
第634章 一刀兩斷(9) 第635章 一刀兩斷(10) 第636章 難以置信的真相(1) 第637章 難以置信的真相(2)
第638章 難以置信的真相(3) 第639章 愛到陌路(1) 第640章 愛到陌路(2) 第641章 愛到陌路(3)
第642章 愛到陌路(4) 第643章 愛到陌路(5) 第644章 你生,我死(1) 第645章 你生,我死(2)
第646章 你生,我死(3) 第647章 彼此,最好的結局(1) 第648章 彼此,最好的結局(2) 第649章 彼此,最好的結局(3)
第650章 彼此,最好的結局(4) 第651章 忘掉過去,重新開始(1) 第652章 忘掉過去,重新開始(2) 第653章 忘掉過去,重新開始(3)
第654章 兩年後 第655章 沙漠相遇(1) 第656章 沙漠相遇(2) 第657章 沙漠相遇(3)
第658章 沙漠相遇(4) 第659章 女人,你找抽(1) 第660章 女人,你找抽(2) 第661章 女人,你找抽(3)
第662章 女人,你找抽(4) 第663章 女人,你找抽(5) 第664章 女人,你找抽(6) 第665章 女人,你找抽(7)
第666章 我想要你(1) 第667章 我想要你(2) 第668章 我想要你(3) 第669章 出國
第670章 再遇面具男人(1) 第671章 再遇面具男人(2) 第672章 再遇面具男人(3) 第673章 再遇面具男人(4)
第674章 將她堵在了洗手間 第675章 674章︰將她堵在了洗手間(2) 第676章 將她堵在了洗手間(3) 第677章 她是他的女人(1)
第678章 她是他的女人(2) 第679章 她是他的女人(3) 第680章 她是他的女人(4) 第681章 她是他的女人(5)
第682章 她是他的女人(6) 第683章 她是我女人(7) 第684章 深夜共處(1) 第685章 深夜共處(2)
第686章 深夜共處(3) 第687章 不要臉的男人(1) 第688章 不要臉的男人(2) 第689章 不要臉的男人(3)月票加更
第690章 夜半驚心! 第691章 你在為誰守身如玉? 第692章 我愛他,也恨他! 第693章 她看到了他的面貌
第694章 如狼似虎 第695章 我的女人,誰都不許踫! 第696章 醋火!(加更) 第697章 他受傷了(加更)
第698章 只想讓你舒服 第699章 初初別怕,一切有我(1) 第700章 原來凱撒和容瑾言是同一個人(1) 第701章 原來凱撒和容瑾言是同一個人(2)
第702章 原來凱撒和容瑾言是同一人(3) 第703章 原來凱撒和容瑾言是同一人(4) 第704章 原來凱撒和容瑾言是同一人(5) 第705章 原來凱撒和容瑾言是同一人(6)
第706章 原來凱撒和容瑾言是同一人(8) 第707章 你來當我的解藥(1) 第708章 你來當我的解藥(2) 第709章 你來當我的解藥(3)
第710章 你來當我的解藥(4) 第711章 你來當我的解藥(5) 第712章 你來當我的解藥(6)月票加更~ 第713章 你是容瑾言嗎?
第714章 再見,曾經最愛(1) 第715章 再見,曾經最愛(2) 第716章 再見,曾經最愛(3) 第717章 再見,曾經最愛(4)
第718章 再見,曾經最愛(5) 第719章 再見,曾經最愛(6) 第720章 重新開始(1) 第721章 重新開始(2)
第722章 重新開始(3) 第723章 母性泛濫的寧初(1) 第724章 母性泛濫的寧初(2) 第725章 母性泛濫的寧初(3)
第726章 母性泛濫的寧初(4)加更~ 第727章 母性泛濫的寧初(5) 第728章 母性泛濫的寧初(6) 第729章 和容瑾言巧遇(1)
第730章 和容瑾言巧遇(2) 第731章 和容瑾言巧遇(3) 第732章 和容瑾言巧遇(4) 第733章 醋火濃濃(1)加更~
第734章 霸道的愛(1) 第735章 霸道的愛(2) 第736章 霸道的愛(3) 第737章 霸道的愛(4)
第738章 小雨滴為寧初出氣! 第739章 欺負人的大壞蛋! 第740章 容瑾言的危機感(1) 第741章 容瑾言的危機感(2)
第742章 容瑾言的危機感(3) 第743章 兩個男人的對峙 第744章 只要不跟那個姓顧的在一起,怎麼都好 第745章 男人喜歡你時總會情不自禁
第746章 是報復?還是舊情難忘? 第747章 出事(1) 第748章 出事(2) 第749章 容瑾言喝多了酒,就會失去理智!
第750章 他犯了一個大錯誤! 第751章 竟將她折騰得體無完膚! 第752章 大清早倚在車頭前的男人 第753章 你怎麼那麼不要臉?
第754章 你就是一禽獸(1) 第755章 你就是一禽獸(2) 第756章 你就是一禽獸(3) 第757章 今晚酒店,約嗎(1)
第758章 今晚酒店,約嗎(2) 第759章 我愛你(1) 第760章 我愛你!(2) 第761章 只對你有感覺(1)
第762章 只對你有感覺(2) 第763章 就是這麼勾人(1) 第764章 就是這麼勾人(2) 第765章 小雨滴像是某個人的縮小版
第766章 哎喲這麼小就會泡妞了 第767章 寧初,V578!(1) 第768章 寧初,V578(2) 第769章 寧初,V578!(3)
第770章 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第771章 誰都不可以欺負他的女朋友! 第772章 她不會移情別戀了吧? 第773章 她想看看小雨滴小時候的照片
第774章 小雨滴的男友力 第775章 必須要劃清界線了 第776章 告白 第777章 直接拿著石頭砸向了擋風玻璃
第778章 狠狠堵上她的唇! 第779章 你怎麼那麼不要臉啊 第780章 你想在走廊里親熱? 第781章 你是沒吃到肉所以蔫兒吧唧的?
第782章 一個個都來刺激他! 第783章 偷偷溜進她的臥室 第784章 寧初,照片里的嬰孩是誰? 第785章 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勢將她壓在身下
第786章 照片里的孩子已經夭折了不是嗎? 第787章 他和她的孩子,可能還活著! 第788章 孩子可能還在,只是被調包了 第789章 真相(1)
第790章 真相(2) 第791章 真相(3) 第792章 好苦,我要吃糖~ 第793章 她的熱情和主動!
第794章 心驚! 第795章 小姨,我的孩子去哪了(1) 第796章 小姨,我的孩子去哪了(2) 第797章 痛她的痛!
第798章 最殘忍的懲罰! 第801章 出事(3) 第802章 出事(4) 第803章 出事(5)
第804章 出事(6)      
正文 第1章 最冷漠的男人
    昏暗房間里,渾身滾燙的寧初像在火山岩漿中炙烤。

    蔥白細指在空中胡亂揮舞,突然,一股難捱的疼痛襲來。

    啊——

    寧初死死抓住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掌,指甲沿著手背肌膚深嵌進去。

    猛地睜開瀲著一層水霧的眼楮,寧初神情驚恐又迷茫。

    四周很安靜,似乎只有輕輕敲打鍵盤的聲音。

    寧初閉了閉眼。

    原來只是夢啊。

    不,這並不是夢,而是四年前,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男人炙熱的呼吸,粗礪的指腹,一切的一切,那麼清晰卻又那麼模糊。

    她不知道奪走她初y的男人是誰,她只知道,那件事後,她的人生,便發生了毀滅性的變化……

    “放手!”

    耳邊傳來男人冷色調的清冷嗓音,寧初恍了恍神,這才想起,她此刻正在從意大利飛往夏川市的飛機上。

    發現自己正死死扣著男人手背,想到她那聲變了音色的‘啊’,寧初眸底不禁掠過一絲尷尬。

    松手,看著男人手背上淡淡的抓痕,她扯動紅唇,“sorry,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嗓音冷漠寡淡的‘嗯’了一聲,似乎沒有責備她的意思。

    同時,也沒有和她交談的意思。

    很濃重的冰冷與距離感。

    機艙里關了燈,遮光板也被放了下來,光線昏暗,寧初看不太清楚男人長相,只能透過他開著的筆記本電腦,隱約看到他大致輪廓。

    這是個氣質清冷、高不可攀的貴公子。

    他穿著挺括的白襯衣,沒有古龍水香味,而是淡淡薄荷香,干淨,清冽,迷人。

    他右手在鍵盤上敲打,手型相當漂亮,還很修長……

    寧初又掃到他被她抓傷的左手,她柔軟的紅唇微抿,“要不我找空姐來幫你處理下吧?”

    男人視線依舊停留在屏幕上,好似沒有听到她的話。

    寧初抬起蔥白的小手,正要按鈴,男人磁性清貴的嗓音響起,“不必。”

    寧初低下頭,撇了撇嘴。

    還真是冷漠啊!

    算了,既然不要她負責,她也懶得‘熱臉再貼冷屁--股’了。

    揉了揉有些泛疼的太陽穴,寧初解開安全帶,從座椅上起身。

    到洗手間洗了個臉,緩和了一下情緒,她打開門,朝外走。

    飛機突然一個顛簸,她沒有準備,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就在她快要跌倒時,縴細的腰間,多了條手臂。

    男人的手,相當有力。

    虛虛一扶,不會刻意也不會唐突,更不是趁機佔便意。

    “謝……”另個謝字還沒說出口,飛機又顛簸了一下,寧初不得不揪住男人胸前質地極好的襯衣。

    嬌嫩的紅唇掃過男人潔白挺括的衣領。

    飛機還有些顛簸,男人扶在她腰間的大掌沒有抽回,隔著一層衣服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淡淡的,涼涼的,好似跟他的人一樣,沒什麼溫度。

    機艙內響起空姐甜美的提示聲,飛機在飛行中遇到了氣流,讓旅客們系好安全帶。

    寧初沒有推開男人,這幾年經歷的事情多了,她自然能察覺出來,男人是出于好心幫她,還是趁機佔便宜。

    他大掌規規矩矩停在她腰間,不摻雜半點輕浮。

    但陌生男女以這種親密姿勢貼靠在一起,寧初還是有些不習慣。

    好在沒多久,飛機便開始平穩飛行。

    男人及時收回手,不待她說一聲謝謝,便與她擦肩而過,進了洗手間。

    寧初剛剛一直低著頭,都沒有看清他的樣子。

    但那股清冽的氣息……

    回到座位,果然看到身旁座位空了。

    大約等了兩分鐘,寧初感覺有人欺近,她連忙抬起濃密的長睫。

    看清男人的樣子,見慣了美男的她,眼底都不禁閃過驚艷。

    這是個男生女相,五官精致,鳳眸細長、幽深,好看到都能讓女人自愧不如的男人,沒有魁梧健壯的健美身材,沒有古銅小麥色的狂野肌膚……

    他,白皙,俊美,高瘦。

    世家公子的矜貴卓然,在他身上體現得淋灕盡致。

    他從寧初腿前邁過時,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先前幫她穩住身子的人不是他。

    由于他的長相,寧初看不出年齡,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她猜測,他應該比她大。

    她今年二十一,即便經歷過一些事情,身上也沒有他的穩重。

    等他坐下,重新打開電腦,她忍不住看向他,紅唇微挑,“先前謝了!”

    他未回答,微抿著的薄唇,弧度深寒料峭。

    再一次被他無視,寧初覺得尷尬又好笑。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連正眼都不願意給她一個的人。

    仿佛她在他面前,沒有一丁點女性魅力!

    摸了摸鼻子,寧初收回視線,懶得搭理他了。

    這絕對是她見過的,最孤傲最冷漠的男人了,沒有之一。
正文 第2章 襯衣領上的紅唇印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飛機降落到了夏川市國際機場。

    寧初拿了托運的行李,踩著高跟鞋,朝機場外走去。

    在停車帶找了一圈,沒見到接機的司機,她拿出手機,打電話。

    一輛外觀包炫酷的跑車突然疾速駛來。

    寧初身上穿著質地輕盈的雪紡裙,疾瘋掠過,吹起裙擺,她那只沒握手機的手,連忙壓住裙子,筆直細長的雙腿快速合攏。

    車門打開,一個穿得花里胡哨,戴著墨鏡的邪魅男人從車上下來。

    看到高挑縴細,顧盼生姿的寧初,拇指和食指放進唇里,輕佻的吹了聲口哨。

    “登徒子!”

    歐澤拿掉架在鼻子上的墨鏡,桃花眼微挑的看著寧初,“丫頭,你說誰呢?”

    寧初紅唇冷冷一勾,“誰搭腔我說誰唄!”

    “誒,我說你這個丫頭知道小爺我是誰嗎?”

    能開得起世爵全球限量版跑車的,夏川市能有幾人?還不是歐家那位令人頭疼的太子爺?

    寧初沒答話。

    歐澤邪氣凜然的勾了勾唇角,寧初以為他想跟她搭訕,下一秒,就見他揮揮大手,“嘿,二哥,我在這呢!”

    歐澤向來囂張跋扈,桀驁不馴,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連他爺爺都拿他沒辦法,只有別人巴結討好他的份,他何時需要討好別人了?

    寧初略顯好奇,順著歐澤視線,回頭看了眼。

    看到飛機上那個清冷倨傲的男人,寧初美眸微眯。

    能讓歐小霸王親自過來接機,還露出討好笑容的人,身份肯定不簡單,難怪那麼高傲!

    確實有資本!

    視線停留在他臉上,寧初再次感嘆。

    長得還真是俊美,令人驚艷啊!隨著他的走動,四周一切,都好似成了襯托他的背景。

    他經過寧初身邊時,似乎注意到她注視的目光,細長的狹眸朝她掃來一眼。

    淡漠到極致的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刀刃。

    寧初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他上了車,車門關上前,寧初听到歐澤邪魅的笑聲飄來,“二哥,你將人家小妹妹嚇到了咯!”

    寧初沒好臉色的瞪了歐澤一眼。

    去你的小妹妹!

    ……

    跑車疾馳而去,看著慢慢變小的嬌艷身影,歐澤饒有興趣的道,“二哥,那女的不僅長得漂亮,性子也挺有趣的!”

    寧初確實美,屬于那種美得明艷張揚的類型。

    精致如畫的瓜子臉,可清純又可風情的杏眸,熾熱紅艷的雙唇,往那一站,就是道奪人眼球的風景線。

    容瑾言低頭點煙,點燃後,骨節分明的長指夾住煙,手肘擱在降下的車窗上,目光清冽的望了眼後視鏡。

    寧初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視線。

    “二哥,要是你看上她了,我替你弄過來!”

    容瑾言掃了眼歐澤,目光如冬天的冰稜子,“別打她主意。”

    淡淡的嗓音,暗含警告。

    歐澤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眼角余光疑惑睨向副駕駛的男人。

    他神情一如繼往地清冽疏離,眉間安靜的樣子實在讓人琢磨不透他內心想法。

    歐澤正要收回視線,忽然發現容瑾言潔白挺括的衣領間,有枚淡淡的紅唇印,他‘咦’了一聲。

    想到就算他八卦兮兮問了,二哥也不會告訴他,他便噤了聲。

    ……

    沒多久,寧初等到過來接她的司機。

    四年前那件事後,她成了夏川市上流社會茶余飯後的大笑話,寧家顏面盡失,父親寧東海在夫人丁曼麗的枕頭風下,將17歲的她,送到了國外。

    沒有生活費,沒有依靠,沒有溫暖。

    小小年紀,她經歷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甚至,更加糟糕的!

    寧初托腮看著窗外高樓林立繁華喧鬧的街景,她將唇揚成嘲弄的弧度。

    寧家別墅座落在市中心一座依山傍水的半山腰。

    綠水青山,噴泉雕塑,草坪花圃,奢華闊氣。

    司機將車停到別墅門口,福嫂听到聲音,連忙出來替寧初打開車門,“二小姐,你終于回來了。”

    寧初十二歲被寧東海接回寧家後,真心對她好的,大概只有福嫂一人。

    寧初給了福嫂一個擁抱,長睫細密顫動,“以後又可以吃到福嫂做的紅燒魚了,真好。”

    福嫂連連點頭,“二小姐你又瘦了,福嫂一定要將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寧初忍不住笑開,“福嫂,養胖了我可就沒人要了,現在都流行骨感美。”

    福嫂正要說話,一道帶著譏誚的刻薄女聲傳來,“自然是不能胖的,誰都知道寧家有個不知廉恥的女兒,是靠身體吃飯的,胖了以後還怎麼勾引男人?”
正文 第3章 聲名狼藉
    “夫人,您別這樣說二小姐……”

    福嫂話沒說完,就被丁曼麗聲音尖銳的打斷,“你一個佣人有什麼資格多嘴?廚房里的事做完沒有?再偷懶,小心我讓你滾出寧家!”

    寧初看著臉龐漲成豬肝色的福嫂,她朝她寬慰一笑,“福嫂,你先去做事吧!”

    福嫂進去後,寧初提著行李箱走到別墅門口,看著上下打量她的丁曼麗,笑容淡雅,“阿姨,這麼多年了,您還是沒變,難怪我看到我爸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丁曼麗臉色一變,“什麼女人?”

    “就是我回來的路上,看到他和一個漂亮女人在一起咯!”

    不待丁曼麗說什麼,寧初提著行李箱進了別墅。

    沒幾秒,身後就傳來丁曼麗打電話的尖銳叫聲,“寧東海,你現在,立即,馬上回家!”

    寧初泡了個澡,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客廳里正蔓延著激烈的爭吵聲。

    “寧初說看到你和一個漂亮女人在一起,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在外面找小.三了,寧東海,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死性不改?”

    寧東海看著成天疑神疑鬼的丁曼麗,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剛要解釋,就看到四年未見的寧初。

    當年那個稚嫩漂亮的小女孩,完完全全長開了。

    卸去了臉上的妝,未施粉黛,精致嬌艷,又不失清純,格外動人。

    “初初,你怎麼一回來,就挑撥我和你阿姨關系?”寧東海看著寧初,面有慍怒,沒有一絲四年未見的父女情。

    寧初坐到沙發上,拿起洗干淨的隻果咬了一口,笑臉純真無辜,“爸爸,司機接我回來時,我的確看到你和一個秘書模樣的女人從公司出來啊,是阿姨不相信你,誤以為你在外面找了小.三。”

    丁曼麗臉色發黑,“寧初,你明明就……”

    寧初眨了眨眼,“阿姨,我有說小.三嗎?”

    丁曼麗,“……”

    寧東海面色沉沉地訓斥丁曼麗一頓後,看向專心吃隻果的寧初,“初初,我們替小雪找到合適的腎了。”

    寧初咬隻果的動作,一頓。

    這次回國,她就是為了小雪的病情。小雪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母親沒去世前,兩人生活在一起,從小感情要好,一個月前,小雪生病,需要換腎,但寧初的腎和小雪不匹配,小雪又沒有其他親人,想找到適合她的腎,十分困難。

    “最近爸爸公司,資金方面出現了點問題,初初,爸爸和阿姨跟你找了個好人家,只要你同意,小雪就能換腎。”

    寧初垂下濃密縴長的羽睫,琉璃般的眼底掠過薄薄的嘲諷。

    她怎麼會不明白寧東海的意思呢?

    將她賣了,換一顆適合小雪的腎。

    小雪是她最重要的人,他們還真是會找她的軟肋啊!

    抬起眼斂,她沖著寧東海燦燦一笑,“好啊,不過我要先見見對方。”

    寧東海沒想到她會這麼快答應,他喜出望外,“明天吧,我安排你和對方見面。”

    ……

    晚上。

    寧初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想起上樓前,丁曼麗那句‘爛貨還有人高價收購就不錯了’的話。

    大概夏川市認識她的人,都跟丁曼麗想法一樣吧!

    畢竟這些年,她早已名聲狼藉。
正文 第4章 裝什麼裝?
    夜,漸深。

    倦意襲來,寧初閉上眼楮,進入睡眠。

    睡到迷朦之際,胸口忽然好似壓了塊大石頭,脖頸處有滾燙的濕意。

    盡管疲憊,但戒備心極強的她,還是迅速睜開了眼楮。

    臥室里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月光,她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壓在她身上。

    腦子里僅剩的那點睡意,頓時全部消散。

    正在啃她脖子的男人,酒氣濃烈,氣息粗炙。

    “寧澤軒?!”

    寧初用力推開男人,面色冰冷的從床上坐起來。摸到床頭燈開關,將燈打開。

    看清喝得滿臉通紅,醉意迷朦的男人,寧初悄悄將手摸到枕頭下。

    寧澤軒是丁曼麗和寧東海的獨子,比寧初大四歲。

    當年寧初發生那件事後,寧澤軒沒少羞辱她。

    寧澤軒看著寧初妖冶又不失清純的臉蛋,他喉結上下滾動,“初初,你反正已經陪過那麼多男人,陪下哥哥又何妨?”

    寧初渾身血液泛冷,“你還是人嗎?”

    寧澤軒視線從寧初精致如畫的五官,挪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雖然看不到什麼,但那藏在睡衣下人的曲線,實在叫人j火焚燒。

    “我是人,我還是男人,初初,我今晚就讓你感受感受哥哥有多厲害……”不給寧初說話的機會,寧澤修強行朝她撲去。

    他扣住她小巧的臉蛋,迫不及待的想要一親芳澤。

    滿是酒氣的嘴唇,快要靠近寧初時,忽然停滯不動。

    “你再動一下,信不信,我會讓嘗到古代做太監的滋味!”寧初淡淡的笑著,眼里沒有驚恐,也沒有慌亂。

    一把鋒利小巧的匕首,抵在寧澤軒小腹上。

    寧澤軒先是一愣,緊接著,大笑兩聲,“妹妹,你裝什麼貞杰烈婦?千人騎萬人草的表子,一身氣,老子要你,是看得上你!”

    寧初握著匕首的五指,收緊,她眯了眯眼,冷光湛出,倏地,她加重力度。

    感覺到腹部的疼痛,寧澤軒不得不從寧初身上離開。

    看到他腹部出了血,他面目猙獰的瞪住寧初,“信不信我告訴爸媽,讓他們送你進監獄?”

    寧初低頭看著匕首尖上鮮血的紅,她翹翹唇,笑得艷麗四射,“好啊,只要你不怕丟臉。”

    “我有什麼好怕的,到時我就會說,你這個臭表子勾.引我!”

    “勾.引你?”寧初將寧澤修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眼梢微挑,漫不經心的道,“哥哥大概還不知道,我已經在房里裝了針孔攝像頭了吧?若你冤枉我,我也不介意將視頻公開,讓大家評評理了,還有,你這副豬狗不如的模樣,我還真瞧不上!”

    寧澤軒看著幾年不見,長了不少本事的寧初,他咬牙切齒的點點頭,“我們走著瞧!”

    寧澤軒離開後,寧初重新將門反鎖,又將沙發拖過去抵在門上,她才重新回到床上。

    這個家,她比外人還不如,不是嗎?

    裹緊被子,她將臉埋進去,可她,還是覺得冷。

    ……

    第二天。

    寧初到醫院看望小雪後,傍晚時分來到夏川市最豪華,最高級的私人會所,1號公館。
正文 第5章 私生活混亂的私生女
    寧初來1號公館赴約前,有想過丁曼麗不可能跟她找個好男人。

    但是見到包廂里的男人,她的心,還是涼了一截。

    這個又老又丑,大概可以做她爺爺的男人,是丁曼麗和她父親,一起幫她找的啊!

    只要對方出得起錢,他們還真是舍得將她往火坑里堆啊!

    包廂里的男人看到寧初的一瞬,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太美了,太光彩奪目了!

    盡管寧初只穿了件簡單的紅色襯衣,黑色女士西裝褲,但往那里一站,就能將人視線全部吸走。

    海澡般齊腰卷發齊攏放在左側肩頭,臉上化著精致的妝,紅唇熾烈,似妖如魅。

    “你就是寧小姐吧?我是馬德海。”

    寧初踩著高跟鞋走進包廂,看著朝她伸出手的馬德海,她站到他跟前,笑容嬌媚,“你好,馬爺爺。”

    馬德海嘴角討好的笑意瞬間僵住,奸.邪的目光停留在寧初精致小巧的臉上,“我娶的女人,還是不要太過不懂禮貌。”

    寧初挑挑眉,“我有答應嫁給你嗎?至于禮貌,以你的年齡,叫爺爺沒錯吧?”

    “你阿姨已經收了我的錢。”

    寧初忍不住彎下眉眼,好似听到了什麼好听的笑話,“馬爺爺,其實我有個不錯的建議,丁曼麗既然收了你的錢,我覺得她可以和我爸離婚,然後嫁給你!”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寧初沒有理會馬德海的叫囂,拉開包廂門,往外走。

    只是剛抬步,走廊一邊就走來三四個卓爾不凡的男人。

    其中走在最前面那位,身著衣領挺括的黑色襯衣,欣長筆挺,袖子被挽至手肘處,露出昂貴奢華的男士手表。

    他另只手夾著香煙,裊裊煙霧中,輪廓清俊又冷貴。

    很快,幾個男人從寧初身邊經過,最前面那人,連眼角余光都未曾從她身上掠過。

    “寧初,你裝什麼裝?不是只要有錢,誰都可以得到你嗎?進來,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馬德海扣住寧初細白皓腕,力氣極大地將她拖進包廂。

    ……

    走在幾個公子哥最後面的陸之珩恰好听到馬德海的話,他輕蔑的笑道,“寧家那位私生活混亂的私生女回來了,嘖,連六十多歲的老頭都不放過,她這胃口夠大的啊!”

    “誰?寧家私生女,據說是夏川市第一美女的那位?”另一位公子哥顧鈺感興趣的接話。

    “你剛沒看到她?”

    “沒,我剛在跟二哥說話。”顧鈺看向身側清雋淡漠的男人,“二哥,你看到沒?”

    容瑾言淡漠的回了句,“誰?”

    “寧初啊!”

    “沒注意。”

    “顧鈺,你就別問二哥了,他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寧初那種聲名狼藉的女人,二哥怎麼可能放眼里嘛!”

    幾人說話間,進到了1號公館最頂級奢華的大包廂。

    寧初這邊。

    擺脫掉馬德海的糾纏後,寧初朝會所門口走去。

    在大廳里,她遇到了小學同桌,顧蕾。

    顧蕾看到寧初,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避她如蛇蠍,熱情的打招呼,“初初,好久不見啊,這麼巧你也在1號公館,今晚我哥他們給容二哥接風,你要不要一起去聚聚?”

    “容二哥?”

    “是啊,你不記得了嗎?那年你在我家玩,你爬樹上撿氣球,差點掉下來,還是容二哥接住了你呢!”

    寧初自然記得這回事,但那位容二哥,她和他僅一面之緣,時隔多年,她也記不清他長什麼樣了。

    當年,她都沒有來得及跟他說聲謝謝呢!
正文 第6章 想成為他女人?
    寧初萬萬沒想到,容二哥竟是飛機上那個冷漠孤傲的男人。

    顧蕾帶著她進了包廂,顧鈺幾人帶著女伴打麻將,唯獨容瑾言,他沒有打牌,頎長的身子靠在沙發背上,指尖夾著煙,半眯著細長的鳳眸,吞雲吐霧。

    由于氣場太過強大,連顧蕾都只敢跟他打聲招呼,不敢跟他說多的話。

    寧初進包廂前,已經從顧蕾口中得知,容瑾言是夏川市最大家族容家繼承人,權勢滔天,在夏川市,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寧初走到容瑾言跟前,笑容明媚而爽朗,“HI,好巧。”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抬眸,眸光淡淡地睨了眼寧初,“看不上那個老男人?”

    寧初,“……什麼?”

    容瑾言沒有回她。

    幾秒後,寧初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先前他經過她包廂,大約是看到馬德海了。

    “容先生不會以為我胃口那麼大吧?我眼光可高了,看不上爺爺型的。”她眉眼彎彎,笑起來,美得像一副精致的畫。

    容瑾言身子慵懶閑適的往沙發背上靠了靠,長指夾著的香煙送進薄唇,吸了口,煙霧噴薄而出,輪廓更顯俊美神秘。

    寧初看著容瑾言淡漠無溫的側顏,沒有一絲弧度的淡漠唇角,她道,“容先生的朋友都帶了女伴,容先生沒帶嗎?”

    容瑾言依舊沒有吭聲。

    在飛機上寧初就見識過他的寡淡冷漠。

    和這種人聊天,真是沒勁。

    她自顧自的倒了杯酒,剛抿了一口,就听到清清冷冷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想做我女人?”

    咳!

    寧初差點沒被一口濃度極高的烈酒嗆死。

    他要不要這麼直白?

    她還以為,自己臉皮已經修煉得夠厚了!

    說實話,在進這間包廂之前,她根本沒有過這種想法。

    但知道容二哥是他後,她心里的確有了這種想法。

    小雪需要適合的腎,如果靠寧家,她就必須嫁給馬德海那種爺爺型男人。

    與其讓自己命運掌握在寧東海和丁曼麗手中,還不如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若是換作一般女人,肯定會羞得面紅耳赤,掩面而逃。

    但經歷了太多風與浪的寧初沒有,她搖了搖手中的紅酒杯,眸光清澈如水的回視著容瑾言,“如果我說想呢?”

    容瑾言徐徐吐出一口煙霧,俊美得挑不出一絲瑕疵的俊臉朝寧初靠近。

    距離近到兩人鼻尖都快要貼到一起,他鼻間的氣息全部灑在她臉上,燙得她肌膚不受控制的發燙。

    她極力控制著心跳,沒有絲毫退縮。

    包廂里打麻將的人,都忍不住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顧鈺陸之珩幾人都覺得寧初好手段,一進包廂,就知道勾最厲害的那位。

    但那位向來不近女色的主也是奇怪得很。

    這若是換成別的女人,早就被踢到太平洋去了。

    怎麼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還能和他貼到一塊了?

    包廂里的人都屏息凝神,等著寧初被踢開。

    大約過了五秒,寧初听到顧瑾言冷冷淡淡吐出,“你還不夠格。”
正文 第7章 嬌軟的叫他
    寧初細細密密的長睫輕輕顫了顫。

    肌膚上似乎帶著他氣息的溫度,有些燙,但她嬌美的五官已經蘊出笑容,“沒關系啊,要成為容先生的女人,自然是不容易的。”

    容瑾言低笑一聲,掐熄手中煙蒂,不再看她一眼,起身,朝牌桌走去。

    顧鈺識趣的讓出位子。

    寧初拿了包,準備起身離開。

    顧鈺走過來,重新將她按坐到沙發上。

    遞了杯酒給她,“美女,二哥看不上你,要不本少我將你收了?”

    寧初抿了口酒,笑意妍妍,“顧少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你萬花叢中過的主,哪能看得上我啊!”

    顧鈺多聰明的人,怎會听不出寧初話外之音。

    這妮子是看不上他呢!

    嘖,還瞄上夏川市最年輕、最英俊,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超級男神了,膽兒倒不小呢!

    顧鈺摸著下巴笑,“那可怎麼辦,咱二哥似乎對你不感興趣。”

    寧初看向那個清俊雅致的男人,很少能見到打牌都那麼有氣質的人,她勾唇,妖嬈一笑,“咱們走著瞧唄!”

    看著眸光流轉,宛若妖精般的寧初,顧鈺在心里cao了一聲。

    難怪圈子里流傳著一句,寧初是妲己轉世。

    這女人,真他媽是個妖精啊!

    寧初不想回寧家,回去後她能想象到會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在包廂里和顧鈺喝了不少酒,差不多十二點,散場。

    寧初酒量向來不錯,可能心情惡劣的緣故,今晚她沒喝多少就有點頭痛了。

    她最後一個出的包廂。

    走在容瑾言身後。

    她並不是故意跟在容瑾言身後,而是容瑾言走得慢,其他人都走了,他一個人慢吞吞的,總擋在她前面。

    她踩著七寸高跟鞋,腦袋昏昏沉沉的,走路不摔交就不錯了,自然走不快。

    ……

    會所門口。

    陸之珩看著懷里摟著女人直接就親上了的顧鈺,“一瓶催晴酒都讓你和寧初喝完了,原本我想讓二哥喝了,再找個美女讓他發泄的。”

    顧鈺從女人波濤洶涌的胸口抬起頭,似笑非笑道,“你幸好沒讓二哥喝,不然讓他知道,你他媽就完蛋了!”

    “對了,二哥呢,怎麼沒下來?”陸之珩想到容瑾言和寧初是最後出來的,他怕寧初喝多了催晴酒佔容瑾言便宜,想要返回去,卻被顧鈺一把拉住,“你莫非還怕二哥被佔便宜?他若不想,誰能佔他便宜?”

    陸之珩,“你說二哥對寧初,到底是有意思還是沒意思?”

    “只要是正常男人,怕是都會對寧初有意思吧!二哥再厲害,也是人。”

    ……

    寧初進了電梯,腦袋越發暈眩起來。

    不止頭暈,身子還有些異常的熱。

    她將襯衣扯開了兩顆扣子,身子無力的靠在電梯角落里。

    她半眯著水光灩瀲的眸,腦袋微歪的看著前面穿著黑色襯衣的男人。

    “容先生。”

    不理她。

    她噘了下緋色的紅唇,也不生氣,嗓音嬌軟,“你是不是跟他們一樣,覺得我很討厭?”

    依舊不理她。
正文 第8章 他朝她靠過來
    寧初本就生得艷麗無雙,此刻眼角上挑,看起來有點故作風情,可偏偏在她身上,又毫無違和感。

    紅色襯衣扣被她解開了兩顆,鎖骨微露,肌膚勝似白雪,身子慵懶的靠在電梯角落里,活脫脫一個媚惑人心的小妖精。

    偏偏站在她前面的男人,眼角余光都沒給她一個。

    在容瑾言面前,寧初沒有一丁點身為漂亮女性的驕傲感。

    相反,很挫敗。

    他似乎,瞧不上她呢!

    也是,堂堂容家繼承人,正兒八經的名門貴公子,哪里會瞧得上她這種只有美貌沒有名聲的私生女?

    寧初垂下濃密卷翹的長睫,她微微扯動紅唇。

    要不算了吧,瞧不上她的人,她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可若她找不到靠山,小雪會死,她會被賣……

    這幾年,異國他鄉,她遭受過多少白眼,遇到過多少不公平?連死她都經歷過好幾回,她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只要小雪能好好活著,臉皮又值幾個錢?

    換了個姿勢,寧初抬起眼眸,媚色傾城的注視著男人頎長筆挺的脊背,懶懶的笑,“容先生不會是gay吧?”

    大約夏川市只有寧初才敢這般大膽,尋常姑娘,見到容瑾言那張冰山臉,嚇都嚇得不敢說話了,哪還敢問出這般膽大包天的話。

    容瑾言細長漂亮的狹眸,透過光潔如鏡的電梯面,淡淡冷冷地朝角落里的女人掃去。

    喝了酒有些泛紅的小臉,在及腰長發的襯托下,小巧又精致,熾紅的唇微微上勾,帶著天真又似譏諷的弧度。

    優美的脖頸下,胸口線條飽滿惑。

    站在男人的角度,寧初確實是個能攝人心魂的漂亮女人。

    寧初察覺到容瑾言的注視,她挑起唇角,笑得嫵媚動人,“還是說,容先生那方面不行?”

    容瑾言白玉般修長指尖把玩著一根沒點火的香煙,听到寧初的話,矜冷的薄唇淡淡勾動,電梯鏡面上那雙一直注視著她的細長鳳眸,深邃沉靜得如同夜空下的海域。

    表面平靜無波,實則暗藏洶涌。

    電梯到達一層,不管寧初說什麼,男人都對她的話無動于衷。

    寧初第一次遇到這種難搞的男人。

    盯著他出眾的背影看了眼,她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酒,不然,她怎麼覺得他背影都好有惑力?

    電梯門開啟,她也懶得再說什麼,反正,說了什麼回應她的也是空氣。

    站直身子,她踩著高跟鞋,往外走去。

    男人依舊站在電梯里,靜立淡漠的樣子,如同雕塑。

    寧初經過他身邊時,笑容嫣然,“容先生,我喝多了,說的話你也不必在意。我先走了,有緣再見,拜——”

    另個拜字還未說出口,她腰身,忽地,一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縴柔窈窕的身子,就被一股大力,壓到了電梯角落里。

    開啟的電梯門,重新關上。

    寧初沒料到一直不搭理她的容瑾言會突然將她推回電梯,盡管她穿著高跟鞋,他還是比她高出大半個腦袋,在氣勢上,她就比他弱了一截。

    ………………

    第九章︰

    雖然小時候有過一面之緣,但時間太久,寧初早已經不記得容瑾言這號人物了。

    對他有印象,也是昨天飛機,和今晚會所。

    他寡言淡漠,內斂穩重,一個眼神,都能讓人膽寒。

    寧初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但她性子就是這樣,越有難度,她越愛挑戰。

    沒有將他推開,她笑得煙視媚行,“容先生不是沒興趣嗎?”

    容瑾言握住她那根在他胸膛上亂動的細指,緊緊篡住。

    他大約只用了五六分力,但對寧初來說,卻是承受不住的力度。

    手指骨頭,快被他捏碎。

    她嘴角笑意僵住,明媚的臉上多了分惱怒。

    想要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甩不開。

    對上容瑾言那雙深邃沉冷的眸,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容瑾言突然低下頭,朝她靠近。

    他俊美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抵上她鼻尖,眼前一片陰影,她看不清他神情,只能看到他縴長睫毛下,那雙如同漩渦般危險的狹眸。

    寧初屏住呼吸,心跳一下子,好似要停止跳動了般。

    他清冽中夾雜著淡淡煙草味的氣息襲來,縈縈繞繞,帶著強勢的雄姓荷爾蒙蠱.或。

    寧初強行從他大掌中抽回快要斷掉的手指,也沒有推開他,仰著絕美精致的下頜,毫不退縮的與他對視。

    她在他漆黑淡冷的眸中,看到了她倔傲漂亮的小臉。

    容瑾言似笑非笑的勾唇,眸里卻一片清冷,“想讓我吻你?”

    寧初燦燦一笑,“好像是容先生不讓我出電梯的呢?”

    容瑾言伸出一根修長的指,勾起她下頜,“知道說男人不行的下場?”

    他淡冷的語氣中,已經透露出危險。

    寧初狡黠的笑,像只小狐狸,“不知道。”

    話音剛落,他薄而冷的唇,就強勢覆了下來。

    寧初呆了將近十幾秒,蜷縮著的指尖抵上他匈膛,她強忍著內心不舒服,想要推開,但猶豫了幾秒,指尖又改成緊揪他襯衣。

    她閉上眼楮,試探性的回吻他。

    幾乎在她回吻的一瞬,下唇就傳來一股疼痛。

    男人離開她鮮血直流的唇,薄唇抵到她耳骨,嗓音低啞清冷,“我行不行?”

    寧初白皙耳廓不禁染上薄薄紅暈,她想笑,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可笑不出口,“我只是問你行不行,又沒說過你不行。”

    容瑾言站直身子,眸光淡冷的看著寧初,“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也不想要。知道為什麼麼?”

    寧初咬了咬唇,心里有種接下來,他的話會很難听的預感。

    果然,他說——

    “因為我只要干淨女人。”
正文 第9章 對她感興趣
    只要干淨女人?

    這點,她確實做不到呢!

    四年前,她就已經被毀了。

    寧初抬起蔥白的細指,抹了抹被容瑾言咬破的下唇瓣,舌尖輕輕往上面一舔。

    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由她做出來,卻是風情萬種,撩人心魂。

    看著她粉嫩舌尖上沾著的點點紅漬,容瑾言只覺一股燥熱直涌下腹。

    寧初沒有注意到他變得深暗的眼神,整理了下凌亂的衣服,正要推開他離開,指尖才踫到他堅硬的胸膛,他又一次低下頭,攫住了她沾著鮮血的唇。

    寧初沒想到他羞辱她之後,還敢吻她,她先是怔住,等反應過來,渾身血液,蹭地往頭頂涌。

    她用力掙扎,試圖推他,但身高差擺在那。

    他看似清瘦,手臂卻如鐵鏈,緊鎖著她,另只手直接扣住她後腦勺,更深更狠的吻下來。

    寧初要瘋了!

    彼此的呼吸,都變得炙熱起來。

    尤其是寧初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被他這樣吻著,她不但不反感,反而還加劇了內心渴望。

    兩條細長的腿,恨不得盤上他腰腹。

    真是見鬼了!

    她承認,他長相好,身材佳,身世更是沒話說,但她在國外,什麼樣的帥哥沒見過,她什麼時候這般迫不及待過?

    腦海里不斷提醒自己,他剛羞辱過她,必須推開他,讓他滾蛋!

    但身體一點也不听使喚,軟綿綿的,如雲似霧。

    他大掌從她襯衣下擺探進去,撫上她平坦小腹,慢慢往上,逐漸加重力度。

    寧初腦子里渾渾噩噩,耳邊是他沉重炙熱的呼吸,她咬了咬牙,臉蛋泛紅的將埋在她脖頸間的黑色頭顱推開,“你……走開!”

    他高大的身子緊抵著她,壓迫感十足,俊美危險的臉仍離她很近,鼻息熾熱,“這不是你想要的?”

    寧初垂下濃密的長睫,細長的五指梳理著凌亂的卷發,她沒有看容瑾言,不想看到他清冷涼薄的眼神,“我是想,但我必須跟你坦白,我確實不干淨了——”

    氣氛,頓時變得靜凝,沉重。

    寧初沒有抬頭,但她能感覺到容瑾言在看她。

    十分冷漠鋒利的眼神。

    其實她心理承受能力挺強的,但他眼神實在太過懾人,讓她有種無所遁形,想要逃開的不自在。

    她不得不抬頭,注視著他。

    他俊臉覆著寒冰,鳳眸里斂著一層她看不懂的暗色風暴。

    仿佛,想將她生生劈開一樣。

    寧初搞不懂他怎麼這麼大反應,她不干淨,他不要不就行了?

    “幾個?”他冷冰冰開口。

    寧初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什麼幾個?”

    “跟幾個男人睡過?”

    寧初,“……”一個跟十個,有區別嗎?不都是髒了?

    寧初看著他冷又深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來,“容先生,你倒是蠻有趣的,對我感興趣就直說唄!”

    容瑾言眼底最後殘留的一絲情浴褪去,只剩一片寒涼,他掐住她下巴,“你還真是不自愛!”

    ……

    寧初VS容瑾言,新書CP,希望親們能喜歡上他們~~昨天一開文,就看到好多老讀者的身影,真的真的超級超級感謝你們,好幾個月了,你們居然都還在這里~煽情的話就不多說了吧,流年要寫好故事回饋給大家~書評置頂的活動大家可以去看看哈,會有書幣送出噠~全體麼一個~

    另更新問題,簽約前每天兩章,中午12︰30和8︰30左右,簽約後四更~
正文 第10章 容先生,你吻技真不怎麼滴!
    是了。

    當年她被人強爆,事情曝光後,她身上就貼上了‘不自愛、下.賤、不要臉、狐狸精’的標簽。

    無論她走到哪里,即便到了國外,周圍人也會很快揭開她的傷疤。

    別人說什麼,她控制不了,她也不在乎,因為她早就習慣了。

    可不知為何,從眼前這個男人嘴巴里吐出那句話,她的心,還是微微緊縮了一下。

    這股難受,來得莫名其妙。

    寧初嘲諷的勾了勾唇,看著容瑾言的眼神冷了下來,“我是不自愛,容先生大可不必和我這種不自愛的女人親親我我,剛剛,我就當被狗咬了一下吧!”

    寧初抬起手,推開容瑾言,她將卷曲的長發撥到肩頭,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電梯門關上前,她又回頭看了眼神色冷清的男人,“容先生想必還沒找過女人吧,吻技,可真不怎麼滴。”

    說完,不再看容瑾言一眼,挺直肩膀,頭也不回地離開。

    ……

    容瑾言坐到賓利車上,顧鈺和陸之珩都在。

    “二哥,你這是怎麼了?”顧鈺疑惑的問。

    其實容瑾言表情很淡,俊美疏冷,不熟悉他的人,定看不出他的情緒波動,但顧鈺陸之珩好歹是他身邊的朋友,自然能感受到他隱藏在風平浪靜之下的暴戾陰沉。

    陸之珩看到容瑾言薄唇上沾著的點點血漬,想到他和寧初一前一後出的會所,他眸色微沉,“不會是寧初惹到你了吧?”

    顧鈺頓時來了興趣,一副八卦兮兮的樣子,“二哥,你不會被寧初強吻了吧?嘖嘖,嘴上還沾著血呢,你倆夠激烈的啊!”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細長的鳳眸,“你倆很閑?從我車上滾下去。”

    ……

    寧初不想回寧家,之前為了擺脫馬德海的糾纏,她直接將酒瓶敲到了他頭上,她離開時,馬德海額頭流了血。

    若回寧家,她能想象得到會面臨怎樣的一場暴風雨。

    打車到了醫院。

    听到推門聲,小雪從睡夢中醒來。

    “姐,你怎麼來了?”

    “晚上陪你。”

    小雪睜大葡萄般漂亮的眼楮,“真的嗎?我好久沒跟姐姐一起睡過了。”

    小雪比寧初小三歲,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寧初鼻頭微酸,“真的,姐姐先去洗漱哈。”

    “好 。”

    寧初在護工那里租了個床位,她躺在小雪病床邊,姐妹兩手拉著手,開心聊著小時候的趣事兒。

    小雪睡著後,寧初趴在病床邊,輕聲說道,“無論姐姐需要付出什麼,都一定會讓你恢復健康。”

    ……

    寧初一連在醫院住了三天,除了投簡歷找工作,她都陪在小雪身邊。

    丁曼麗和寧東海跟她打過好幾個電話,她沒有理會。

    他們將她往火坑里推,她沒那麼聖母,連爺爺型的男人都要。

    投簡歷的第五天,寧初接到N.e人事部通知她面試的電話。

    第二天寧初信心滿滿的到N.e面試,初試復式過後,面試官對她說了一句,“寧小姐,你形象好,工作經驗豐富,但唯一不足的,是學歷不夠!”

    不僅N.e,寧初接下來面試的好幾家公司,回拒她的,都是同一個理由。

    事處反常必有妖。

    寧初不相信憑著自己在國外的工作經驗,回國後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果不其然,寧初找到其中一家拒絕她的公司經理,幾番尋問,終于得到答案。

    她得罪了個某個夏川市企業都不敢得罪的權貴。
正文 第11章 容總不易勾啊
    寧初思來想去,她回國後得罪的權貴,怕是只有容瑾言一人了。

    當然,她也得罪了寧家,但他們還沒那麼大權利,讓夏川市知名企業都听他們安排。

    盤腿坐在椅子上,寧初憤憤地咬了口隻果。

    容二哥,沒想到你那麼小氣啊!

    不就說了幾句讓你難堪的話麼?更何況,還是你先羞辱我的。

    “姐,你沒事吧?”小雪見寧初一會皺眉,一會冷冷發笑,擔憂的問道。

    寧初將隻果核準確無誤的扔進垃圾筒,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了下裙擺,笑容明媚,“沒事兒,姐姐好著呢!”

    “容二哥是誰啊?我怎麼好像听到你在罵他?”

    寧初用手支著下頜,她看了眼窗外暗沉沉的天空,眉梢微挑,“中午姐姐就不陪你一起吃飯了,我要去找被我罵的那只大沙豬。”

    “大沙豬?姐姐,你是說那個容二哥嗎?他是不是很丑,又很大男子主義?”

    寧初唇角笑意加深,“沒錯,我家雪兒太聰明了。”

    ……

    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某個被罵成大沙豬的男人打了個噴嚏,他拿出折疊整齊的方格子手帕,看著跟他送文件進來的年輕秘書。

    年輕秘書身材極好,白色襯衣裹著前突後翹的魔鬼身材,領子微開,一彎身,大片呼之欲出的雪白暴露在容瑾言眼前。

    “容總,這是您要的報表——”秘書被容瑾言看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容瑾言看著年輕秘書如蝶翼般不停顫動的長睫,他放下手帕,嗓音淡冷的開口,“你的名字。”

    年輕秘書以為容瑾言看上她了,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她激動得心髒都快要跳出胸腔,“我叫陳露露。”

    “露露?听上去像夜總會出來的,坦匈露汝想給誰看?我嗎,抱歉,我眼還沒瞎。”

    容瑾言語速不快不慢,聲調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如同他的人一樣清冷淡靜。

    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年輕秘書難堪至極,無地自容。

    年輕秘書被招進來時,人事部經理就警告過她,不要在總裁面前動歪腦筋。

    但自從她第一眼看到容瑾言,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了。

    他那麼完美,舉手投足都散發著世家公子的優雅高貴,除了為人冷漠,不好相處,她挑不出一絲瑕疵。

    公司里有不少男同事愛慕她,但她一個也瞧不上。

    她那麼喜歡他,每天陪他加班,最早趕到公司給他沖咖啡,就算他不喜歡她,他也不該這般羞辱她啊!

    陳露露眼眶泛紅,淚水打轉。

    容瑾言視而不見,他低頭看了眼報表,見陳露露還站著不動,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衛深,進來。”

    衛深進來後,見容瑾言表情淡淡,心里不禁咯 一聲。身為容瑾言助理,衛深自然了解他脾性。

    容瑾言面上越是平靜冷淡,越是讓人害怕膽寒。

    衛深看了眼衣著曝.露的陳露露,頓時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抹了把額頭上冷汗,衛深小心翼翼道,“容總,以後絕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我現在立即領陳秘書到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

    陳露露聞言,身子一顫,差點暈厥。
正文 第12章 容總說不認識寧小姐
    寧初一襲紅裙,站在夏川市地標性建築容氏集團樓下。

    高聳入雲的大廈,磅礡宏偉,霸氣凜然。

    寧初踩著高跟鞋,紅唇微勾的踏進大廳。

    但出師不利,還沒到電梯,就被前台小妹攔住了。

    “小姐,請問你找誰?”

    寧初摘下臉上墨鏡,璀然一笑,“我找容二哥。”

    “容二哥?是我們容總嗎?”一般女人來找容總,都不敢叫容二哥,莫非眼前這個像妖精的女人,和容總相熟?

    前台小妹不敢怠慢,“你有預約嗎?”

    寧初攏了攏卷曲長發,眉目精致如畫,“你們容總那晚咬了我的嘴,現在還沒好全呢?”她將熾烈如焰的紅唇湊到前台小妹跟前,“看到沒,還有小疤呢!”

    前台小妹從未見過如此漂亮又膽大的女人,同為女性,她都被寧初撩人的眼神,烈焰的紅唇弄得面紅耳赤。

    “我、我先打個電話給衛特助,如果容總同意你上去的話,你才能上去。”

    寧初彎彎唇,“好啊,你讓那個特助轉告你們容總,有位寧小姐找他來要醫藥費了,上次他咬得人家太重,嘴上至今還留著疤呢!”

    前台小妹一邊打電話,一邊覺得不可思議。容總看上去是禁欲系男神啊,平時都不見他對任何女員工笑的,他居然還有如此熱情如火的一面,太神奇了吧!

    一分鐘後。

    前台小妹對寧初說,“衛特助讓我轉告,容總不認識一位叫寧小姐的。”

    寧初,“……”該死的容瑾言,他還能再過份點嗎?

    特麼的,有錢有勢了不起啊!

    封殺她工作,還裝成不認識她!

    呸,上次她還真被狗咬了!

    “寧小姐,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容總他應該不會咬破你的嘴吧?”

    寧初手肘撐到前台櫃面上,笑著問,“為什麼呀?難道我沒那個魅力?”

    “不、不是,是我們容總,他平時都不太喜歡女人,我進公司這麼久,都沒有見他對女人笑過的。”

    “唔。”寧初眨了眨眼,“難不成他真是gay呀?”

    前台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小聲對寧初道,“反正我見過來找我們容總的帥哥,比美女多。”

    寧初紅唇微抿,陷入沉思。

    容瑾言出言羞辱她,明明硬了,還對她無動于衷,莫非原因就在這?

    他想上的,其實是男人?

    不過他性取向和她有什麼關系,她又勾不到他。

    “寧小姐,我看你還是不要喜歡我們容總了,今天我們總裁辦的一位漂亮秘書,試圖勾引容總,直接被他辭退並趕出公司了。”

    寧初噘了下嘴,“還真是鐵面無私,不近人情啊!”

    見不到容瑾言的人,寧初也不肯離開。

    她才回國,就被夏川市企業封殺,她以後拿什麼生存?

    不找容瑾言問清楚,她誓不罷休。

    等了好幾個小時,從中午一直等到傍晚。

    前台小妹下班了,見寧初還沒離開,好心提醒她,“容總最近幾天都加班到很晚。”

    寧初對前台小妹微微一笑,“沒關系,他有多晚我就等多晚,我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
正文 第13章 掛到他身上
    晚上九點。

    寧初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她抬眸看了眼沒有任何動靜的電梯,又看了看守在門口一直緊盯著她的保安。

    從沙發上站起身,抬手撩了下長發。

    保安見寧初朝他走來,那冷艷迷人的面孔,妖嬈婀娜的身姿,像是一抹綻到極致的罌粟,明知有毒,卻還是忍不住被吸引,迷惑。

    寧初縴細的長指擱到保安肩膀上,眸子里流光溢采,嫵媚動人,“保安哥哥,你們家容總,一般下班後從大廳走還是車庫?”

    保安看著眼前如同女妖般魅惑的女人,心髒都快要跳出胸膛了,在寧初刻意的迷惑下,他哪里還記得自己的職責,“一般容總會從車庫開車離開。”

    “哦。”寧初收回手,撩唇一笑,“他車牌多少呀?”

    她這一笑,保安瞬間被迷得暈頭轉向,乖乖報上了容瑾言車牌。

    寧初達到目的,朝保安打了個飛吻,踩著高跟鞋,朝車庫走去。

    看到她背影消失,保安感覺鼻腔有股溫熱液體流出,他伸手一摸,流鼻血了。

    ……

    晚上十點半。

    西裝筆挺的容瑾言坐電梯,直接到了地下車庫。

    他一手拎著公文包,另只手拿著手機,正在接電話。

    他向來寡言淡漠,基本上都是電話那頭的人說話,他靜靜地听。

    “周末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少女嬌俏的笑聲,“說好了就不許騙我哦,不然我會生氣的。”

    “不會。”

    快走到專屬停車位前,他似是察覺到不對勁。

    抬眸,看到倚在車頭前,那抹光鮮亮麗的紅色身影,唇角弧度變得料峭峻寒。

    結束通話,他拿出車鑰匙解鎖。

    徑直到了駕駛座,剛關上車門,副駕駛車門就被打開,緊接著那抹紅色身影坐了上來。

    “下車。”他冷冷淡淡開口。

    寧初原本還想好好跟他談的,但這會兒,她餓得前胸貼後背,胃一空,腦袋也跟著缺癢,再加上他這副冷冰冰的臭臉,她脾氣也上來了,“容先生,你堂堂容氏集團大總裁,何必跟我這個小人物過不去?”

    容瑾言依舊無視寧初,正眼都沒給她一個,“下車,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寧初看著他冷淡寒漠的臉色,她也不害怕,嘟噥了下嘴,“下什麼車啊,我等了你一天,話還沒說完呢!”

    容瑾言沒有理會寧初,下車,繞到副駕,拉開門,直接拽住寧初細白胳膊,將她往外拉。

    寧初力氣不敵他,肌膚又脆薄嬌嫩,被他一拽,疼得不行,她眸光流轉,另只手直接圈住了男人脖頸。

    她被他拉下來的同時,也成功掛到了他身上。

    她踮著腳尖,嬌軟的身子幾乎貼在他身上。

    “我不就說了幾句難听的話,你至于斷我後路麼?一個大男人,小氣巴啦,還是容氏集承人呢,我看你這樣,也成不了什麼大氣侯!”

    容瑾言冷冷睨著她,面上雖無太大波瀾,但寧初已經感覺到湛湛寒意。

    “怎麼,敢做不敢承認?”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的鳳眸,手指拂過薄唇,冷冷淡淡的看著寧初,“我做什麼了?”
正文 第14章 容公子,你還真是low
    擦!

    他居然還不承認!

    虧她前些天還想勾他呢,這種人品,簡直沒誰了!

    寧初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了當的道,“最近我找工作,沒有一家公司願意聘用。”

    容瑾言低頭看著懷里女人嬌艷漂亮的容顏,眼角余光掃到她匈口微露的雪白春光,眸色漸冷,“你以為賣弄風晴就能應聘上了?稍微有點眼力的公司,都不會那麼膚潛。”

    听著他冷漠又嘲諷的腔調,寧初氣得肺都快炸了。

    誰說她去應聘時賣弄風晴了?

    用力將容瑾言推開,她看著他線條極冷的輪廓,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長得漂亮有錯?呵,你要以貌取人,我沒辦法,但用卑鄙手段阻止我找工作,那就是品性低劣了。堂堂容家二少,還真是LOW!”

    反正已經得罪了,干脆得罪得更徹底一點。

    不再看他一眼,寧初甩了下長發,如只驕傲孔雀離開。

    直到寧初身影消失不見,容瑾言才回到車上。

    靠在椅背上,他點了根煙。

    輕輕裊裊的煙霧徐徐升起,模糊了他原本冷硬的輪廓。

    抽完一根煙,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查下最近誰在插手寧初找工作。”

    ……

    屋漏偏逢連夜雨,寧初一出車庫,就崴了一腳。

    雖然不嚴重,但踩著高跟鞋,也是寸步難行。

    她干脆脫了鞋,光著腳走在路上。

    最近還真是做什麼都不順,如果長時間找不到工作,小雪怎麼辦?

    她不肯嫁給馬德海,父親和丁曼麗肯定不願意繼續出資幫助小雪。

    寧初在路上走了相當長時間,她沒有注意到,身後一直跟著輛黑色豪華轎車。

    實在走不動了,寧初就找了個路邊小攤。

    吃了碗涼面,又精神十足,活力四射。

    容瑾言跟了寧初一路,直到她進了醫院。

    ……

    第二天下午。

    衛深進到總裁辦公室,看著辦公桌後面拿著鋼筆簽文件的男子,一件簡單的手工白色襯衣,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認真工作的樣子,靜謐得如同一副精美的畫。

    衛深不論看多少次,還是會覺得眼前一亮。

    衛深敢拍著胸脯保證,他絕對不是gay,對他們總裁也沒那方面意思。

    只是純粹得覺得一個男人能好看到這種程度,簡直是罪過,也不知道將來什麼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

    “容總,查出來了,下令不讓寧小姐進好企業的是陸之珩少爺。另外,寧小姐好像到夜色酒吧面試成功了。”

    容瑾言停下簽字的動作,長指輕輕把玩著白金鋼筆,眉眼淡靜,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起伏,“出去吧!”

    “容總,您還差一名秘書,要不讓寧小姐來試試?”

    容瑾言頎長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讓人事部跟她打個電話。”

    “好的。”

    ……

    夜色酒吧。

    寧初看著鏡子里嬌艷如花的女人,她自嘲的笑了聲。

    沒想到回國後,她竟淪落到這種地步。

    找不到如意的工作,寧家又停了對小雪的資助,她只能暫時到酒吧工作賺錢。
正文 第15章 斗舞
    夜色酒吧是夏川市比較高檔的酒吧之一,這里賣酒的提成相當可觀,要是運氣好,一晚上賺個幾千不成問題。

    但寧初剛來,進不了酒吧最豪華包廂。

    下午醫生通知她,寧家停了小雪所有費用,三天之內,她必須繳費,不然小雪就會被趕出醫院。

    從洗手間出來,寧初朝酒吧大廳走去。

    音樂聲震耳欲聾,舞池里七彩水晶燈不停旋轉,年輕男女瘋狂搖曳。

    舞台上,幾個穿著曝露的女人正在跳性.感撩.人的鋼管舞。

    領班將寧初拉到一邊,“你會跳鋼管舞嗎?”

    領班是個將近三十歲的女人,臉上化著濃妝,寧初看不清她原本面貌,微微一笑,點頭,“會啊!”

    “等下這里將舉行一場斗舞比賽,贏得比賽的,將獲得五十萬支票。”

    听到五十萬,寧初心跳不禁加速。

    她身上別說五十萬了,五萬都沒有,所以,五十萬,對她吸引力十足。

    寧初臉上不動聲色,領班看不出她心底想法,瞟了眼舞台,領班面色幽沉道,“要是你能斗贏柳純兒那個小婊砸,以後我讓你進豪包售酒!”

    柳純兒?

    听到這個名字,寧初漂亮的杏眸里,閃過一抹復雜。

    當年還沒發生那件事前,她和柳純兒是最好的閨蜜,兩人一度好到同吃同睡還同上洗手間。

    後來——

    寧初嘲諷的笑了笑,她看向還在等她回復的領班,“柳純兒得罪你了?”

    領班咬牙切齒,“不要臉的狐狸精勾引我未婚夫,勾到後她又甩了他,現在瞄上寧家大少爺寧澤軒了。”

    哦,原來是這樣。

    柳純兒還真是狗改不了****。

    “寧初,你到底跟不跟柳純兒斗舞?”領班火眼精金,她一眼就能看出,寧初是有舞蹈功底的,再加上她比柳純兒好看了不知多少倍,只要她上台,肯定能斗贏柳純兒。

    寧初並不屑和柳純兒斗舞,她看中的,是五十萬獎金。

    “好啊!”

    領班將寧初帶到後台化妝室,跟她挑選最性.感最曝.露的衣服,“你穿這些上台,一定會讓下面的人噴鼻血,斗完舞,那些桌上放玫瑰的公子哥們也會投你一票的。”

    寧初勾住領班遞來的薄薄布料,這種衣服,穿上後也就堪堪遮住三點。

    俗不可耐!

    那些公子哥什麼樣的女人沒玩過,穿得太曝.露,反而會讓他們覺得低俗。

    寧初從衣架上挑了件白色襯衣,藍色牛仔短熱褲。

    領班見此,連忙阻止,“你穿這種衣服,怎麼能讓台下的人熱血沸騰,你不听我的話,肯定必輸無疑。”

    寧初眉梢淡淡挑起,紅唇撩著笑,精致明艷的五官配上白皙小巧的瓜子臉,有著說不出來的風情迷人。

    領班看著不用刻意,舉止間就能散發出濃濃女人味的寧初,她心髒怦怦跳了好幾下,“你真的……可以嗎?”

    寧初朝領班眨了眨眼,眼神帶著勾人的迷離,領班心跳速度更快,她捶了寧初一把,“你個小妖精,幸好老娘不是les!”
正文 第16章 寧初是個小妖…精
    寧初和領班到大廳時,氣氛已經到了最高點。

    台下不停有人歡呼柳純兒的名字。

    寧初抬眸,似笑非笑的朝抬上睨去。

    柳純兒的長相跟她名字一樣,清純、漂亮,像一朵長在高山上的雪蓮,純淨無瑕。此時的她,穿著一套白色比基尼,長發披肩,臉上未施粉黛。

    很好的將清純與性感,結合到了一起。

    台下一干男人,為她瘋狂,為她吶喊,為她尖叫。

    柳純兒長相各方面都不如寧初,唯一勝過寧初的,就是胸。

    據寧初目測,柳純兒長到了E!

    隨著她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那兩團也跟著洶涌澎湃,將台下的男人撩得血液沸騰。

    領班看了看柳純兒,又看了看寧初,她慘叫一聲,“完蛋了,柳純兒這次真是又又賣力,她最有傷殺力的武器都亮出來了,而你,還裹得嚴嚴實實,你怎麼贏得過她?”

    柳純兒一個劈.叉,寧初跟著台下男人一起吹了聲口哨,相較領班的緊張,寧初相當淡定,“輸就輸了唄,我又不是來比肉多肉少的。”

    領班,“……”

    柳純兒一曲舞完,台下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主持人拿著話筒,笑容滿面的道,“純兒不愧是我們夜色酒吧台柱子,我想今晚的鋼管舞之王又非純兒莫屬了吧!如果我沒記錯,純兒自從進我們酒吧,就一直是舞王,從未有人贏過她吧!那麼,今晚還有沒有人敢上來向純兒發起挑戰呢?”

    領班聞言,想讓寧初趕緊上去,但一轉頭,發現寧初不見了。

    寧初不會臨時怯場了吧?

    也是,寧初漂亮是漂亮,但舞技,肯定比不過柳純兒。

    就在領班垂下腦袋,眼神黯淡之際,大廳里突然傳來女子微微帶笑的嬌媚嗓音,“我。”

    領班听到寧初嬌軟又好听的嗓音,她的心都快從喉嚨眼跳出來了。

    太好了,寧初沒有怯場!

    領班順著聲音,朝寧初看去。

    寧初在無數雙眼楮的注視下,緩緩走上了舞台。

    她穿著白襯衣,牛仔短褲,臉上多了個神秘的紅色面具。

    台下男人見寧初要挑戰,不僅戴了面具,還穿成那樣,不禁發出一陣陣噓聲。

    “全身上下,沒哪一點比得過柳純兒的,還是趕緊下來,別丟人現眼了!”

    “就是,柳純兒是E,你頂多是C吧,根本沒有可比性。”

    “難怪裹那麼嚴實,應該是自卑吧!”

    寧初沒有理會那些轟她下台的聲音,她將襯衣衣擺撩起來,靈活的打了個結,露出不贏一握的小蠻腰和漂亮惑的肚臍眼。

    寧初肌膚雪白,而且還是白得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玲瓏剔透,如玉如脂。

    她的腰比柳純兒還要細,兩條腿,又長又直。

    只是隨意系了個衣擺,那雪白的肌膚,縴細的腰肢,筆直的雙腿,就已經讓人挪不開眼。

    叫囂起哄聲漸漸小了。

    寧初朝DJ打了個手勢,一首搖滾英文歌驟然響起。

    寧初在國外那幾年,剛開始她被逼得走投無路,在酒吧做過一段時間台柱子。

    相比國內,想要成為國外舞台上的台柱子,那是需要相當強的實力和能力的。
正文 第17章 驚艷全場
    舞台一角的柳純兒,見有人上台挑戰她,眼里帶著不屑和輕蔑。

    她敢妄言,她是夏川市鋼管舞跳得最好的王者,她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尤其是那個戴著面具,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女人,上台挑戰她,簡直自取其辱。

    但是看著看著,柳純兒原本不屑的眼神,慢慢變得驚恐,慌亂起來。

    如果說柳純兒是在努力跳鋼管舞迎合大眾,能讓人在視覺感官上熱血沸騰。那麼,那個女人,比她更勝一籌,那種靈魂嵌入血液的渾然忘我,讓她與鋼管融為一體,她就像一朵高嶺之花,渾然天成的妖冶脫俗。

    她擺出的各種動作,比柳純兒的還要難上幾分,偏偏她做出來,看上去又那麼輕松、自然、撩人。

    臉上戴著的面具,非但沒有給她減分,反而,增添了無限神秘與惑。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透著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嫵媚與冷艷。

    她不靠肉吸人眼球,她靠的是真真正正的實力。

    她身體靈活柔軟得如同水妖,輕而易舉就能攀至鋼管最頂端,而後又能輕松倒掛,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樣旋轉飛舞落地。

    台下喝彩聲,排山倒海般涌來,全場的氣氛,比柳純兒舞動時還要嗨。

    最後一個動作,寧初從鋼管上飄下來,輕盈的身子好似仙女從天而降,玉足輕輕點地,卷曲的長發往後一甩,烈焰般熾熱的紅唇往上一勾,即便以高難度的動作落地,但她妖嬈一笑,足以驚艷全場。

    整個酒吧,熱血沸騰。

    大約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在主持人再三控制下,才慢慢恢復平靜。

    柳純兒和寧初一同站到舞台上。

    柳純兒換上了一條白色小短裙,清純又透著性.感。

    寧初沒有換裝,她微微勾著紅唇,即便帶著面具,也給人一種不同于柳純兒的清純,她明媚艷麗得像七月驕陽,又像長滿刺的火紅玫瑰。

    柳純兒緊盯著寧初那張被面具擋住了真實面容的臉,身側雙手不禁緊握成拳頭。

    “是你嗎,寧初?”

    寧初懶洋洋的瞥了眼柳純兒,“沒想到我戴著面具,你都能認出來,看來你對我很是在意啊!”

    寧初這句略帶嘲諷的話,勾起了柳純兒心底最敏感的痛處,當初她和寧初還是閨蜜時,她就像一只丑小鴨,大家第一眼看到的,從不會是她,不管她怎麼努力,都比不上寧初。

    老師同學都喜歡聰明亮麗的寧初,就連她暗戀的男生,也成了寧初男友。

    她好不容易擺脫寧初的陰影,如今成了夜色酒吧台柱子,寧初還要過來搶她風頭?

    憑什麼???

    這時,主持人剛好說到,讓桌上有玫瑰花的公子哥上台投票,柳純兒上前一步,從主持人手中奪走話筒。

    “在大家投票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說。”

    寧初看到柳純兒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眼神泛冷的低笑一聲。

    “大家知道跟我斗舞的是誰嗎?她正是寧家那位聲名狼藉的私生女,寧初。”
正文 第18章 她很美,可是沒人會選她
    寧初,這兩個字不管在夏川市沉寂多久,只要有人提起,那些愛玩的紈褲子弟就能想起。

    實在是寧初當初太過艷麗四射了。

    四年前她才十七歲,就有無數公子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更別提現在的她了。

    但她名聲毀了,那些想得到她的人,一邊打心眼里瞧不上她,又一邊被她容貌風情吸引。

    柳純兒站出來揭露寧初,心里自然是清楚台下那些男人心理的。

    不管寧初跳得有多顛倒眾生,精彩絕倫,只要她身份一曝光,大家就會自然而然將她當成一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17歲就聲名狼藉,可見她有多下.賤。

    柳純兒見台下好有人開始對寧初指指點點,她走到寧初身邊,得意一笑,“我才是這里的王者,你怎麼可能贏我?還戴面具,你是怕別人看到你樣子,丟人現眼吧!”

    寧初也不惱,勾著紅唇裊裊淡笑,“柳純兒,我戴面具是給你面子,畢竟我的顏值比你高了不止一星半點,我怕你輸得太難看。”

    柳純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紫,剛要說點什麼,又听到寧初笑著道,“你先前那套比基尼不錯,若是你能贏,我覺得也是E罩杯起了作用。”

    言下之意,她柳純兒就是mai肉的?

    “寧初,我身材好我敢露,你跳得比我好又怎樣,來這里玩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公子哥,他們壓根瞧不上你這種名聲敗壞的狐狸精!”

    確實是那樣的,那些名門公子,在公共場合,最注重的就是面子。

    “我听說你現在手段越來越骯髒了,連你哥都不放過,寧初,你真是連臉都不要了啊!”

    不管柳純兒怎麼說,寧初就是不動怒,不是她沒自尊,而是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人傷肝撓肺,完全沒必要。

    柳純兒說這些話,無非就是想激怒她,讓她像個潑婦般和她吵鬧,讓底下那些人看到她不僅下.賤,還膚潛,尖酸刻薄。

    柳純兒見寧初不惱不怒,姿態完美,她倒是被氣得臉色發綠。

    很快,台下拿玫瑰花的公子哥們,開始上台送花。

    柳純兒在收到一朵又一朵玫瑰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最後一個上台獻花的,是寧澤軒。

    他經過寧初身邊時,心里又恨又癢,“妹妹,只要你晚上陪我,我這朵玫瑰,就送給你了。你現在還一朵都沒收到,太過丟臉,若是能收到我這朵,還能挽回幾分顏面。”

    寧初看著寧澤軒那副死性不改的模樣,她冷冷發笑,“寧澤軒,麻煩你回去照照鏡子好嗎?一朵玫瑰就想讓我陪你一晚,你臉還真大啊?你最近不是狂追柳純兒,我看你和她挺配的,你這坨牛糞,只能配柳純兒那朵被豬拱過的鮮花。”

    寧澤軒用手指了指寧初鼻子,“好,你就等著丟人現眼吧!”

    寧澤軒將手中玫瑰交給了柳純兒。

    至此,台下桌上有玫瑰的公子哥們,已經將全部將花送給了柳純兒。

    寧初手上,一朵都沒有。

    無數人投向寧初的目光,都帶著不屑、鄙夷、又有絲絲縷縷的蠢蠢欲動。

    寧初身姿筆直完美的站在舞台上,紅唇一直勾著笑,從容淡定,仿佛出丑的人,不是她。

    ……

    明天容二哥出場…他會腫麼做呢…

    這兩天改舊文才想起到爵也是二哥…可能流年潛意識里知道大家都喜歡二哥,所以,又有了容二哥…
正文 第19章 貴公子上台
    二樓貴賓區,視野最好的一間包廂里。

    幾個年輕出眾的男子坐在墨綠色沙發上,神色各異的看著台上一幕。

    “寧家那位私生女,還真是厲害,鋼管舞跳得出神入化,說實話,她這種水平,真相當國際水準了。那腰啊,腿啊,嘖嘖,真是讓人心癢難耐。”顧鈺身邊雖有女伴相陪,但自從寧初上台,他視線就一直緊凝在她身上。

    這次聚會歐澤也過來了,上次機場見過寧初後,他就對她印象深刻。他雖對寧初也感興趣,但想到容瑾言,他又不敢打主意。

    歐澤偷偷睨了眼靠在沙發上,眯著細長鳳眸吞雲吐霧,一言不發的男人,“二哥,你不出馬?”

    歐澤話一出,顧鈺和陸之珩都看向容瑾言。

    容瑾言眸光淡淡的睨著台上女人,她雖然戴著面具,但眼神冷艷,紅唇熾烈,一股高高在上的性感冷媚。盡管手中沒收到一朵玫瑰,也沒有絲毫失態和不自在。遺世而獨立的站在那里,仿佛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有趣的女人。

    容瑾言瞥了眼黑色茶幾上四朵金色玫瑰,這是酒吧特意為貴賓包廂準備的。

    ……

    主持人正要宣布,今晚斗舞獲勝者為柳純兒,突然,台下傳來一陣動。

    只見幾個拿著金色玫瑰,長相俊美,氣質卓越的男子,緩緩朝台上走來,台下站著的人群,自動為他們幾人,讓出一條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歐家小霸王,歐澤,後面跟著陸家少爺,陸之珩,再接著是顧家公子,顧鈺。

    他們是夏川四少中的三少,他們送出金玫瑰的份量,絕對比紅玫瑰份量要重。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的看著他們上台。

    寧初和柳純兒也愣住了。

    不過寧初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幾人是頂級豪門的貴公子,出現在這里,並不奇怪。

    大概他們手中的金玫瑰,也不是送給她的,她得罪了容二少,這幾人恐怕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柳純兒看到歐澤幾人,激動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她原本以為攀上寧澤軒,就已經高人一等了,而這幾位,比寧澤軒還要厲害,是頂級名門公子,寧澤軒都要仰望的對象。

    柳純兒雙手緊張的搓絞到一起,雙眼直勾勾看著歐澤幾人。

    若是能得到他們的青睞,她這一生就不用愁了——

    歐澤最先上台,他朝寧初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金色玫瑰放在唇鼻邊,一臉氣的從寧初身邊走過。

    寧初抿了下唇,眼神既不期待,也不失落,十分平靜。

    歐澤站到了柳純兒跟前。

    柳純兒臉色泛紅,眼冒紅星,整個人一副缺氧快要暈倒的樣子。她激動興奮的朝歐澤伸出手,“謝謝歐少……”

    歐澤將花遞到柳純兒跟前,柳純兒正要接,歐澤卻邪魅一笑,那張桀驁漂流的臉,一個旋轉,便湊到了寧初跟前。

    寧初沒料到歐澤會重新走到她前面來,看著眼前放大版的俊顏,她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歐澤拿起她的手,將金色玫瑰交到她手中,“自然是送花咯!”
正文 第20章 容公子,我干了你隨意
    寧初眨了眨眼,明顯沒有回過神,“你是不是搞錯了?”台下那些公子哥都顧及面子,不肯送她花,歐澤身份比他們要尊貴,怎麼可能送她花?

    可眼下,歐澤確實將花塞到了她手中。

    不僅如此,接下來上台的陸之珩和顧鈺,都將金色玫瑰,送到了她手中。

    寧初看著手中份量很重的三朵金色玫瑰,心里感覺有些怪異。

    他們沒吃錯藥吧,居然將花都送到了她手中?

    就在這時,酒吧經理也拿著一朵金色玫瑰上台,將花交給寧初後,他拿過主持人手中話筒,“我宣布,今晚獲勝的,是寧初小姐。”

    經理宣布完,台下沒一人敢提出異議。

    酒吧早有規定,誰能拿到四朵金色玫瑰,不管對手手中有多少紅玫瑰,能拿四朵金玫瑰的舞者就能獲勝。

    而金色玫瑰,只有酒吧最尊貴的VIP客人才有。

    酒吧自開業以來,還從沒有舞者拿齊過四朵金色玫瑰,經理送出的那朵,正是容瑾言的。

    寧初腦海有些空白。

    她以為自己必輸無疑了,沒想到——

    這到底怎麼回事?

    柳純兒看著自己到手的支票飛了,她舞王的稱號,也被寧初取而代之了,她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上前甩寧初一個巴掌。

    寧初沒有在意憤怒又不甘心的柳純兒,她想到等會能拿支票,唇角不禁勾起淡淡笑意。

    這也是她今晚,露出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離開舞台,寧初到更衣室換了衣服。

    經理過來,“寧小姐,貴賓間的客人,讓你過去一趟。”

    寧初並不意外,她今晚能獲勝,還得感謝那間包廂里的貴客呢!

    她也不矯情,唇上涂了口紅後,笑著道,“沒問題。”

    跟著經理進包廂前,寧初整理了下頭發和衣服。這些年,她在國外,學會了用面具偽裝用自己,任誰都沒法窺探她內心。

    見什麼人,露出什麼樣的笑,她都能做到無懈可擊。

    “各位公子,寧小姐過來了。”經理離開前,又吩咐了寧初一聲,“好好表現,支票在容公子手中,你記得問他拿。”

    高檔包間不同于外面喧囂,音樂輕緩,酒氣飄香。

    寧初笑著跟歐澤,陸之珩,顧鈺打了招呼,視線瞟到沙發中間那位男子,美眸里閃過一抹復雜。

    藍色幽光,從容瑾言頭頂篩落而下,打在他俊美清冷的臉上,隱隱綽綽,透著幾分神秘與高深。

    他食指與拇指間夾著香煙,頂端的指甲修剪得整齊干淨,一件簡單白襯,低調又高貴。

    在她朝他看去的一瞬,他也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黑曜石般的細長鳳眸如夜空碧海,深邃沉靜,如夢如幻,讓人看不真切。

    她跟其他幾位公子都敬酒言謝了,要是單單忽視容瑾言,怕是又會得罪他。

    雖然心里恨他恨得牙癢癢,但她也不會傻到當著其他人的面得罪他。

    走到容瑾言跟前,她彎起唇角,巧笑倩兮,“容總,謝謝你能送我寶貴的金色玫瑰。”

    她重新倒了杯酒,誠意滿滿,“這杯酒,我先干為敬了,容總您隨意。”

    …………

    關于更新和章節問題,親們可以看下置頂評論哦~
正文 第21章 氣的她肺快炸了
    寧初剛將酒送至唇邊,背後突然一股大力襲來,寧初身子一顫,手中的酒猝不及防的撒向沙發上靜謐如畫的男子。

    紅酒沿著男子俊美的五官,緩緩滴落至潔白挺括的襯衣。

    寧初連忙放下酒杯,從茶幾紙盒里抽了紙,彎身替容瑾言擦試。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寧初替容瑾言臉上擦干淨後,又替他擦白襯衣。

    擦到他胸膛時,發現紅酒浸過襯衣,布料緊貼,隱隱還能看到里面肌理,她盈光水亮的眸底不禁閃過一抹尷尬。

    倒是沒想到他清瘦的外表下,身材竟會這般好。

    她並不是故意踫到他,但替他擦試時,指尖還是無意觸到他胸肌,結實又富有力量,一看就是經常鍛煉運動的。

    “看夠了沒有?”隨著男子冷冽的嗓音落下,她細白的皓腕也被他用力扣住。

    寧初抬起濃而密的長睫,對上男人潑墨般深黑的狹眸,她沒有喊痛,也沒有抽回手,笑容靈性且帶著討好意味,“容總,有人撞了我一把,我才不小心將酒撒你身上。我都賠小心了,你還要我怎樣啊?”

    她笑起來,明媚又嬌俏。

    微微彎著的杏眸,如星辰般閃耀明亮,可細看之下,又不帶一絲溫度。

    容瑾言沒有松開她的手腕,反而加重力度。寧初嘴角笑容僵了僵,心里又氣又怒。

    若不是支票在他手中,她才懶得在這跟他賠笑臉呢!

    想到前些天,她還試圖勾他,想拿他做靠山,幫她解決小雪***的事。

    她覺得真是可笑。

    仗著有幾分姿色,還想色夏川市最有權勢的男人,她還真是迷之自信呢!

    即便被他羞辱,也是她自己送上門的。

    這事上,根本任何人都靠不住,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容瑾言手勁很大,寧初又細皮嫩肉的,白皙的皮膚,瞬間被他捏出了一道紅痕。

    她沒有反抗,黑白分明的杏眸,一直凝著面色冷淡的容瑾言。

    大約一分鐘後,容瑾言那副仿佛天生帶著淡淡嘲諷的嗓音響起,“正經工作不要,跑來跳艷.舞,你天性屬H?”

    寧初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氣得肺要炸開過了,她向來都不會將無關緊要人的話放心上,但容瑾言偏偏有這種本事,一而再再而讓她動怒,氣憤。

    一只手被他扣著動彈不得,但另只手還能動,她端起茶幾上一杯沒喝的酒,全部潑到容瑾言身上,胸.口不停起伏,“容總,請你說話放尊重點!”

    媽的,沒見過這種討人厭的男人,典型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被逼至這種地步,還不是拜他所賜?

    誰讓她找不到工作的?

    紅色液體,再次沿著容瑾言那張白淨俊美的臉,滑至優美下頜,性.感喉結,再滴落到本就濕透一片的白色襯衣。

    包廂里,瞬間變得寂靜一片。

    歐澤,顧鈺幾人原本在和身邊女伴調晴,見到這副場景,都忍不住替寧初捏了把冷汗。

    坐在沙發一邊抽煙的陸之珩見此,他站起來眸色冰冷的朝寧初走來。

    …………

    Ps:眼熟獎活動獲獎名單明天公布~流年在書評區搞了一個七夕長評活動,寶貝們可以去書評區置頂帖那看一下活動規則。有書幣送的哦!別忘了投推薦票哈~~
正文 第22章 不小心跌進他懷里
    陸之珩屬于那種高大,冷酷,一看就是從特種部隊出來的硬漢。

    他線條冷厲,眸如鷹隼,如同一把泛著凜凜寒光的利刃。

    寧初懷疑他一只手就能將她捏死。

    眸子轉了轉,想到容氏前台小妹說過容瑾言可能是gay,而陸之珩反應又那麼大,他倆會不會是一對吧?

    她潑了兩次容瑾言紅酒,陸之珩要替容瑾言找她算賬了?

    完蛋了!

    寧初腦子飛速運轉,她回頭看向一直盯著她的歐澤,笑容灩瀲,“阿澤,上次機場,你不是說過要請我吃飯的?等下我下班了,我有時間,我們一起吃個宵夜唄!”

    被突然點名的歐澤听到寧初的話,瞬間石化。

    他有說過請寧初吃飯嗎?

    看著寧初明媚嬌艷的小臉,想到她跳鋼管舞時妖嬈撩人的姿態,他喉結動了動,一時沒把控好自己,“好啊!”

    寧初見歐澤沒拆穿她,她暗暗松了口氣。眼角余光睨向陸之珩,發現他停下腳步了,她狡黠一笑。

    幸好她夠機智,及時轉移目標,不然讓陸之珩看出她想勾容瑾言,指不定會捏死她呢!

    容瑾言將寧初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他抿了下冷而艷的薄唇,指尖一個用力,寧初重心不穩,身子直接往前倒去。

    不偏不倚,恰好落到容瑾身上。

    她的手掌,不小心拍到他俊臉。

    她听到他悶哼一聲,大概是被拍痛了。

    歐澤幾人見此,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這女人,也太大膽了吧!

    歐澤有些同情的看著寧初,二哥向來不喜歡女人靠近,寧初還打了他,這不是往火坑里跳嗎?

    他晚上還想跟她一起吃宵夜呢?

    寧初身上穿著酒吧工作服,衣料較薄,容瑾言唇鼻間氣息,噴灑過來時,她整個人都要瘋掉了,陌生的電流,從四肢百骸一直竄到頭皮。

    連忙拿開小手。

    寧初尷尬的想要起身,但穿著高跟鞋的腳,剛剛被他拉過來,好像崴了下,她還沒直起身,腳踝上的疼痛,讓她又一次跌到他身上。

    寧初低咒一聲。

    為毛每次在他面前,她都會丑態百出?

    她再次想要起身,不盈一握的腰肢,忽地,一緊。

    她被容瑾言溫涼的大掌,緊緊按住了。

    她被迫坐在他腿上,動彈不得。

    小心翼翼偷瞄了眼臉色冰寒的陸之珩,寧初頭皮發麻。

    大哥,是容少不讓走啊!

    “人事部跟你打電話,為什麼拒絕面試?”頭頂傳來男人冰冰冷冷的質問聲,寧初連忙從陸之珩身上收回視線,她看向抱著她的男人。

    染上了紅酒的襯衣,被他解開了前三顆……男性荷爾蒙氣息,混合著紅酒,煙草淡淡香味,撲鼻而來,寧初盯著他說話時滾動的性感喉結,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兩人還緊貼著,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紋理分明的胸肌,挪開視線,她情緒不明的回道,“沒錯,我下午是接了個自稱容氏集團人事部經理打來的電話,但我為什麼要答應過去面試?”送上門讓他羞辱嗎?
正文 第23章 容總對我有意思?
    寧初能感覺得出來,容瑾言瞧不上她。

    既然瞧不上,她又何必跑到他公司面試,那樣豈不是自取其辱?

    她這個人雖然對自己容貌很自信,但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容瑾言不是泛泛之輩,她勾不上他。

    一邊封殺她找到好工作,一邊又讓人通知她去他公司面試,說實話,她看不透他。

    她不喜歡被人掌控,所以,她寧願遠離他,也不想再去招惹他。

    “容總,如果我之前說過什麼不好听的話,你不必當真放心上的,像容總這樣的人,必定是宰相肚里能撐船,你是不會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的對不對?”

    容瑾言看著臉上很快又露出笑容的寧初,修長的墨眉微微蹙起。

    “再說今晚潑你紅酒,第一次確實是有人撞了我一下,第二次那也是你先說了不好听的話,如果你有氣,要不也潑我一杯吧?”

    寧初笑得嘴角抽.搐,而緊扣著她腰肢不放的男人,面色冷淡,無波無瀾,那雙湛湛寒眸,似幽深古井。

    寧初眼角余光瞥了眼一直緊盯著她不放的陸之珩,腦洞大開,他不會是和陸之珩吵架,為了讓陸之珩吃醋,故意拿她當擋箭牌吧?

    如果那樣的話,她也忒冤了!

    “容總,你到底想怎樣,給個痛快話唄!”被他和陸之珩兩道幽森森目光注視著,實在不好受!

    容瑾言薄唇間噙著一抹冷笑,“很缺錢?”

    寧初展顏一笑,倒是坦白,“當然咯,不缺錢干嘛跑酒吧來跳灩舞。”

    容瑾言一把掐住她下顎,白淨俊美的臉朝她靠近幾分。昏暗燈光下,寧初看著這張皮膚好到看不到一絲毛孔的俊臉,她咽了咽喉嚨。

    無論男女,看到美好如畫的事物,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如果不是容瑾言眼神太過冷淡,寧初還真想掐掐他好看到極致的臉,順便問問他平時是怎麼保養皮膚的,竟然比她的還要光滑。

    “我可以給你一千萬。”

    一千萬?

    听到這個數字,寧初心跳猛地加快。

    但很快,她就冷靜下來。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一千萬不是小數目,他肯定別有目的。

    男人肯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出大價錢,目的無非只有一個。

    他對她感興趣了?

    可上次在會所,她試圖勾他,他並沒有任何興趣啊?後來她去他公司找她,他還說不認識她。

    為什麼今晚又要給她一千萬了?

    難不成看她跳鋼管舞,被惑到,然後起性致了?

    第一次遇到令她琢磨不透的男人,寧初有些沒底。

    短短一分鐘時間,寧初心中百轉千回。

    “為嘛給我一千萬?想泡我?”

    容瑾言面色清冷,無波無瀾,“有個事讓你幫忙,但不是泡你,你還沒那麼大魅力!”

    “那你將我拉腿上做什麼?”

    容瑾言慵懶的朝沙發背上靠了靠,細長鳳眸微眯,“難道不是你故意投懷送抱?”

    寧初氣極反笑,細長手指替容瑾言攏了攏敞開的衣領,想從他腿上站起身,他卻緊按著她細腰不放。

    寧初撩起紅唇,皮笑肉不笑,“容總那一千萬我無福消受,您還是先將我今晚該得的支票給我吧?”

    特麼的,男人就是賤,明明抱著她不放,還裝成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
正文 第24章 容總眼底的陰沉
    寧初是個聰明的女人,特別在男女關系方面,她將有些事看得很透。

    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她心里一清二楚。

    可是容瑾言,她實在看不透他。

    可能接觸時間太少,她還需要再觀察觀察。

    “容總,你不會連我應得的五十萬,都不給了吧?”寧初嘟噥著紅唇,一副小女人生氣委屈的模樣。

    容瑾言沒有說話。

    歐澤被寧初豐富的面部表情逗笑,這女人,不去當演員,還真是可惜了。

    別看她一直在笑,但眼底,卻是沒有任何溫度的。

    她是個對任何人,都戒備心極重的女人。

    即便二哥盛世美顏,也迷惑了不了她。若是換成別的女人,恐怕早就被迷得暈頭轉向了。

    歐澤能看出這點,容瑾言自然也能看穿。

    他捏在她下頜上的大掌加重力度,薄唇附到她耳骨邊,“不想要一千萬?我要求很簡單,你不想听听?”

    他嗓音涼薄,又低啞,溫淡的氣息,拂進她耳蝸,又,又麻。

    寧初看著他線條完美冷硬的側臉,心底不禁大呼,妖孽啊!

    幸好她定力強,不然,還真要栽他手上了。

    她沒有躲開,學著他的樣子,紅唇貼到他耳邊,嗓音嬌軟輕媚,“若是哪天我想要了,再找容總吧,今晚還是算了。”

    很好,言下之意,便是拒絕他了。

    容瑾言松開寧初縴腰,細長鳳眸閃過一抹陰沉,“阿澤,告訴她,我這件襯衣值什麼價。”

    歐澤純屬看熱鬧不閑事大,他早就有預感,寧初得罪二哥,不會那麼好過的。

    他站在桌球邊上,勾著唇角,邪里邪氣的笑,“二哥所有衣服,都是出自著名設計師Jess之手,Jess是K國皇室御用設計師,只有身份高貴的人,才能穿上她設計的衣服。一般而言,出自Jess之手的衣服是無價的,若寧小姐要賠,跟你打個折,一百萬吧!”

    一百萬?

    呵呵,減掉她應得的五十萬,也就是說,她還要倒賠容瑾言五十萬?

    雖然她也知道Jess設計的衣服是無價,但她還是想說,他怎麼不去搶?

    明知道她沒錢,這不明擺著為難她嗎?

    寧初從容瑾言腿上下來,走到歐澤身邊,從他手中抽走球桿,笑容嫣然,“敢不敢賭一把?若是我贏了,你替我還了容二少的襯衣錢,還要幫我拿回五十萬。若我輸了,今晚,我歸你了。”

    歐澤眉心跳了跳。

    這女人,未免太大膽了吧!

    歐澤瞄了眼眉目平靜,情緒不外露的容瑾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可是出了名的台球高手,要不,跟寧初比一把?

    若贏了,二哥對寧初感興趣的話,他將她送給二哥一晚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呢!

    寧初見歐澤總是瞟向容瑾言,唇角笑意加深,“歐少不會不敢吧?還是,怕我輸了,沒膽要我?”

    歐澤哪里經得起寧初一激,他挑挑眉,“輸了你可別忘了今晚歸我。”

    寧初將披在肩上的卷曲長發扎起來盤了個丸子頭,將巧粉涂在球桿桿頭,“自然,但你輸了,可別忘了幫我拿回支票。”

    ……………
正文 第25章 讓她有壓力的目光
    歐澤還從未遇見過如此妖艷又膽大的女人。

    他勾唇,邪魅一笑,“你大概還不知道我是台球高手吧?今晚,你肯定是我的了!”

    寧初身子慵懶的倚在台球桌邊,漂亮的美眸朝歐澤眨了眨,“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歐澤被寧初拋來的眼神弄得喉結一滾。

    媽的,簡直是妖精。

    幸好他身經百戰,不然,這妖精一個眼神,就能將他勾出反應了。

    歐澤沒有注意到,他和寧初的互動,已經讓某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向來雲淡風輕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台球規則,歐澤和寧初都熟悉。

    歐澤先開球。

    他一連擊中了六個球。

    “寧美女,如果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寧初看了眼笑得洋洋得意的歐澤,脫掉高跟鞋,什麼話也沒說,彎下腰,瞄準球,俐落一擊。

    歐澤看到寧初熟稔的握桿,以及打球姿勢,他唇角笑意微僵。

    看來,她還有兩把刷子啊!

    顧鈺和身邊女伴都被吸引了過來。

    容瑾言依舊坐在沙發上,連姿勢都沒變過,他低頭點了根煙,放至薄唇間,吸了口,吐出煙霧,細長鳳眸,隨著淡淡煙霧,望向那個正在打球的女人。

    她穿著酒吧售酒小姐衣服,上身一件紅色小吊帶,下身一條白色迷里短裙,並沒有露.點,但也有著說不出來的清涼與性.感。

    特別是她彎腰打球時,線條極好的部微翹,腰肢又細又軟,仿佛一掐就會斷。

    她將頭發盤成了丸子頭,露出優美如白天鵝的脖頸,手臂細又白,擊球時,相當有力。

    容瑾言看著她的眼神,漸漸暗沉深邃起來。

    寧初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身後有道不容忽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讓她如芒在背。

    她真是沒見過目光都這麼有威懾力的。

    一個不留神,讓歐澤多贏了兩個球。

    歐澤桀驁不馴的臉上又露出信心滿滿志在必得的神情,“小初初,你就等著認輸吧!”

    寧初打起精神,不再被身後那道鋒利目光影響,她挑挑唇,“不到最後,誰輸誰贏不一定呢!”

    歐澤點了點頭,“本少就喜歡你這種有點膽量敢于挑戰的女人!”

    歐澤話音剛落,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坐在沙發上的容瑾言站了起來,他身前的黑色茶幾,被踹倒在了地上,酒瓶酒杯,散落一地。

    剛剛那聲巨響,大概就是茶幾倒地的聲音。

    歐澤嚇得一哆嗦,剛剛,貌似,他說錯話了?

    容瑾言走到包廂窗邊,他沒有再看寧初,也沒有看歐澤,但他越是這樣,歐澤心里越是打鼓。

    由于緊張,心不在焉,最後,倒是讓寧初反超,贏了比賽。

    歐澤心中似有一萬頭膋d馬奔騰而過,二哥一定是故意的吧?雖然什麼都沒說,但踢倒茶幾,給他精神上無形壓力,為的就是讓他輸給寧初?

    為毛啊!!!

    他贏了,還可以將寧初送到他床上啊!

    二哥不會以為,他真想泡寧初,跟他搶女人吧?
正文 第26章 你和寧初很熟?
    寧初放下球桿,朝一臉懵康吶吩笏仕始紓 拔矣 恕!br />
    包廂里氣氛太過靜謐詭異,寧初不想多呆,走到歐澤身邊,壓低聲線道,“我在外面等你哈,別忘了跟我將支票拿出來!”

    歐澤面色抽畜,“你這女人掉錢眼里了?”

    “關你P事!”

    看著寧初像只驕傲孔雀離開的身影,歐澤強忍著追出去的沖動,他看了眼站在窗邊抽煙的淡漠男子,一臉哀怨的走過去,“二哥,我原本要贏小初初的,你一起身,給我嚇輸了。”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晚上要和她一起吃宵夜?”

    歐澤嘿嘿笑了兩聲,“你听錯了,我晚上還有約呢!”

    “你很想她輸?”依舊淡淡的口吻,但歐澤听出了危險意味。

    歐澤頭皮發麻,“那不是想贏了她,將她獻給你嘛?”

    容瑾言鳳眸微微眯起,“我找女人,要你獻?”

    歐澤瞅著容瑾言鳳雨欲來的表情,他斟酌了下措辭說道,“二哥,其實我調查過小初初在國外的一些事,她比較玩得開,好像交過幾個男朋友,私生活混亂,听說景深哥就是栽到她手上的,說實話,你這種悶傲嬌型她還沒嘗試過,不知道她對你感不感興趣?更何況,你沒談過戀愛,要是栽了怎麼辦?”

    容瑾言面色沉了沉,“誰讓你調查她的?”

    歐澤,“……”二哥這是跟他杠上了,他怎麼說什麼錯什麼呢?

    “二哥,既然我輸了,我將支票拿出去給她了哈!”不想再呆在比空調還冷的容瑾言身邊,歐澤轉身,想要開溜。

    “慢著。”容瑾言將抽到一半的香煙捻熄,“這事你不用管,我自會給她。”

    歐澤,“二哥,大丈夫一言九鼎,若你不將支票給她,我私人可出了啊,我可不想落個說話不算數的壞口碑!”

    容瑾言眯了眯深沉的眸,“你跟她很熟?以後她的事,你少管!”

    歐澤,“……”他怎麼里外都不是人了?

    ……

    寧初在包廂門口等了五分鐘,不見歐澤出來,她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間。

    上完洗手間,她正準備推開隔間門,邊上隔間突然飄來男女不正常的聲響。

    “軒少,輕點!”

    “你太壞了!討厭!”

    嬌媚得能滴出水的聲音,除了柳純兒還能有誰。

    “小夭精,你究竟什麼時候肯給我?天天讓我啃臉,哪天我憋出毛病怎麼辦!”

    听到寧澤軒惡心巴啦的聲音,寧初嫌棄的撇了撇嘴。寧澤軒女朋友也不少,現在居然被柳純兒一個破公交迷得暈頭轉向,還真是丟寧家人的臉。

    “不是我不給嘛,今天斗舞原本我能獲勝的,都是你那個好妹妹,她就是嫉妒我,看不得我比她好,軒少,你一定要給我出這口氣啊!要是你給我出氣了,我就給你想要的。”

    想到寧初跳舞時那股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夭媚氣息,寧澤軒狠狠吻住柳純兒,腦子里卻想著寧初妖嬈的身段,他呼吸加重了幾分,“寶貝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收拾那個賤、貨的!”

    寧澤軒話音剛落,一盆涼水,突然從頭頂澆來,他和柳純兒瞬間淋成了落湯雞。

    “他的是誰?”寧澤軒拉門,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開門,要是讓我知道你是誰,老子一定弄死!”寧澤軒暴跳如雷。

    柳純兒愛漂亮,不化妝不出門的,冷水將她頭發弄亂,妝容弄花,她捂著臉,淚水直掉。

    ……

    錯別字見諒啊,最近真的怕死了被敏詿勢簾巍/div>
正文 第27章 所以,她是被坑了嗎?
    寧澤軒沒能將門拉開,他正準備抬腳踹門,一回頭,看到捂面哭泣的柳純兒,視線掃到她被水林濕後愈發顯得玲瓏有致的身段。

    寧澤軒晚上喝了不少酒,看著柳純兒這副模樣,氣血上涌,他一把抱住柳純兒,“純兒別哭,等會兒出去,我一定找到那個人替你出氣!”

    柳純兒看著眼里散發著灼灼亮光的寧澤軒,她意識到危險,雙手用力推他,“軒少,你先想辦法將門踢開……唔……”

    寧澤軒咬住柳純兒沾著淚水尤為晶瑩澤的唇,大掌使勁掐住她柳枝般的腰,“純兒,門打不開,也許這是天意,你放心,我以後不會虧待你!”

    “軒少,不要,人家還從沒經歷過那種,我害怕……”

    門外寧初听到柳純兒的話,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早就身經百戰了,還裝成清純小白兔!

    真不要臉!

    放下手中盆子,寧初走到盥洗台,洗了洗手,听到柳純兒放棄掙扎妥協了的聲音,寧初面無表情的朝外走去。

    洗手間外面,一抹頎長清瘦身影,慵懶閑適的倚在牆上,修長指尖夾著香煙,白霧裊裊,低垂著的眸子暗如墨硯。

    看到容瑾言站在洗手間外面,寧初嚇了一跳。

    他該不會看到她在洗手間里做的事情了吧?

    不過看到了又怎樣,她本就不在他面前走單純無害路線。

    從容瑾言線條冷硬的側臉收回視線,寧初抬腳,正要離開,容瑾言忽地朝她看了過來。

    撞進他那雙清冷得如同寒潭的眸子,寧初心髒猛地跳了跳。

    有種小學生做錯事,被老師抓包的緊張感。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她就鎮定下來。

    擠出一抹笑,嗓音嬌軟道,“容總,來這里抽煙?我還要上班,就不打擾了,你慢慢抽哈!”

    容瑾言吐了口煙霧,薄唇微啟,剛要說什麼,她已經快速離開。

    走到貴賓包廂前,看到等在那里的歐澤,她朝他伸出手,“歐少,我的支票。”

    “二哥去找你了,你沒看到?支票還在他手上,他說會交給你的。”

    寧初翻了個白眼,“……”

    歐澤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二哥發話了,我沒辦法啊,你自己找他去拿唄!他不至于坑你這五十萬的!”

    寧初咬了咬牙,“我不管,你輸了,就得幫我拿回支票。”

    先前在洗手間外面,容瑾言看她的那一眼,她到現在還心里發毛,哪敢過去找他要支票?

    “我先去上班了,你想辦法跟我將支票拿回來。”

    歐澤,“……”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

    寧初上班到凌晨,今天點子真背,一個買她酒的顧客都沒有。

    換回自己衣服,她到二樓貴賓包間走了趟。

    里面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了。

    經理說他們一行早已離開,也沒有留下支票。

    寧初氣得臉色發綠。

    容瑾言肯定是故意的吧?那麼有錢,居然坑她五十萬救命錢!

    …………
正文 第28章 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黑影
    寧初在老城區租了間單身公寓。

    說是單身公寓,其實是年後要拆遷的老房子。

    寧初租在這里,一是離小雪住的醫院近,二是價格優惠。

    至于環境,她在國外連天橋底下都睡過,只要能遮風擋雨就行了。

    拐進暗巷,她輕車熟路的到了一棟五層公寓樓下。

    她住三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燈壞了,手機又沒電了,寧初摸黑循階而上。

    到了二樓拐角,忽然竄出一道黑影,寧初眉頭一擰,剛要推開那人,手腕忽地被扣住。

    緊接著,她被拉至一堵堅硬溫岬男傯擰br />
    “沒事,醉漢而已。”

    听到有男人出聲,先前想佔寧初便宜的醉漢,快速逃竄。

    听到有些熟悉的聲音,寧初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從男人懷里退開,寧初借著幽暗光線,看清了男人的臉。

    清俊又帥氣的臉。

    寧初神情有那麼幾秒的恍惚,一時間好似回到了年少時的青蔥歲月。

    然而,他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清俊少年,而她,也不再是青澀少女。

    “初初,我找了你好久,你怎麼住到這種地步來了?”

    寧初整理好紛亂的情緒,朝男人微微一笑,“遲陌哥,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從她被送出國那天起,兩人就沒再見過面。

    看著神色淡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寧初,遲陌眼神深邃了幾許,“初初,你還在生我的氣嗎?當年你發生那件事後,我承認一時間接受不了,我也是被迷惑……”

    寧初看著遲陌,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在國外交的每一任男友,都是按照我的類型找的,初初,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這麼多年,我心里就只有你!”遲陌扣住寧初縴薄的肩膀,眼中滿是自責和痛苦。

    寧初濃密卷曲的長密,細細密密的顫了顫,想到過往那些事,她臉色略顯蒼白,在情緒變得不受控制前,她推開遲陌的雙手,“談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更何況,我現在,挺好的。”

    “住在這種地方算挺好?初初,跟我走,我以後保證讓你衣食無憂。”

    寧初閉了閉眼,不願再跟他多說,“我上班累了,先上樓休息了。”

    遲陌想要拉住寧初手腕,但她靈活避開,一轉眼,就跑上樓,從他眼前,消失了。

    他抬了抬腳,想追上去,但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

    寧初一口氣跑到三樓,脊背抵在門框上,見沒人追上來,才松了口氣。

    情緒有些紛亂,寧初從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煙。

    煙是領班今晚給她的。

    在國外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她迷戀過香煙。

    但後來,她戒掉了。

    她拿出打火機,神情復雜的點煙。

    幽藍色火光竄起的一瞬,寧初看到四樓樓梯上,站著一抹頎長黑影。

    砰的一聲。

    寧初嚇得打火機掉在地上。

    細長指尖夾著的香煙,還未點燃。

    “誰?誰站在那里?”寧初摸向包,悄悄拿出防狼噴霧劑。

    空氣里大約靜謐了十秒,站在樓梯上的黑影,忽然挪動腳步。

    寧初的心,一下子便提了上來。

    不會是變太銫狼吧?

    “你別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寧初將防狼噴霧劑對準黑影。

    “你噴一下試試?”

    男人清冷的,涼薄的,淡漠的嗓音,飄然而至。
正文 第29章 容總深夜拜訪有事?
    听到容瑾言的聲音,寧初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怎麼會在這里?

    他怎麼知道這里?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他是夏川市最有權勢的貴公子,他想調查她住處,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他為什麼要調查她?

    在寧初呆若木雞的幾秒時間里,容瑾言已經走到她跟前,他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打火機。

    寧初以為他會好心還給她,沒想到下一秒,他就將打火機扔出樓梯間的窗外。

    “喂,你干嘛?”

    坑她支票,還扔她打火機,那也是她花錢買的好嗎?

    容瑾言矜冷的薄唇微抿,他長指一伸,又將她指間的女士香煙抽走。

    “女人抽煙不好。”

    寧初想起今晚的事,感覺自己被他耍了,懶得跟他周旋,臉色冷淡,“好不好關你什麼事?都是人,你能抽我就不能抽了?”她朝他伸出細白好看的手,“你來得正好,支票給我。”

    容瑾言單手c在褲兜里,昏暗燈光下眸色異常深沉,暗涌浮動,“不請我進去坐坐?”

    寧初有些頭暈腦脹,“抱歉,太晚了,不方便。”

    “不是想勾我嗎?”

    寧初,“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想勾你?我寧初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可能心情不佳的緣故,她說話很沖。

    容瑾言淡淡勾唇,眼里沒有絲毫溫度,沁涼一片,“是,你怎麼可能缺男人?剛不是初戀還跑來投懷送抱?”

    寧初,“……”他陰陽怪氣的什麼意思?

    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他涼薄冷諷道,“據我所知,你現在很缺錢,若今晚沒有我,你能獲勝?”

    寧初怎會听不懂他話里的意思,咬牙切齒的點了下頭,“好,容總若有興致,請到寒舍喝杯茶了再走吧!”

    容瑾言沒吭聲。

    寧初從包里拿出鑰匙,摸索著將門打開。

    開了燈,她大步走到進一房一廳的小公寓,沒有理會身後跟進來的男人。

    她放下包後,直接進了廚房。

    容瑾言站在客廳,看著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小公寓,牆壁有些泛黃,地板也有些開裂,但勝在干淨,整潔。

    廚房里傳來水壺燒水的聲音。

    寧初靠在流理台上,明顯心不在焉。

    容瑾言自然清楚,她是為了之前那個姓遲的男人。

    矜貴俊美的臉,微微深沉了幾許,不明顯,但周身氣息,明顯轉寒。

    水開了,寧初聞到飄來的淡淡煙草味,她回頭,朝廚房門口看了眼。

    男人清瘦頎長的身子倚在門框上,慵懶又閑適,一條修長的腿微微彎曲,左手c在褲兜,右手閑熟的夾著香煙。

    他身上換了件干淨白襯,額前碎發微微遮住了細長鳳眸,清冷又倨傲,從寧初這個角度望過去,就好似從漫畫書里走出來的白馬王子。

    想到大半夜他跑到她簡陋的寒舍,又跟著她進了屋,他不會真對她感興趣了吧?

    可他這樣的人,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一時之間揣摩不透他心思,寧初甩甩腦袋,將雜念拋除,紅唇撩起笑,“容總,我這里沒有好茶,您將就一下,不要嫌棄。”

    不管怎樣,先拿到那五十萬再另作打算。

    “我不喝茶,有吃的嗎?”他看著她,眸光深深。

    寧初被他看得心髒突突跳了幾下,這人,天生一雙魅惑人心的鳳眼,被他多看幾秒,小心髒都會受不了。

    …………………
正文 第30章 他還缺一名秘書
    “只有方便面,你吃嗎?”

    “不吃。”

    寧初聳聳肩,他堂堂容家大少,自然不會吃速食品。

    他從頭到腳,都寫著講究,高貴,精致,挑剔。

    說到吃的,寧初自己倒是餓了,她替容瑾言泡了杯茶端到客廳後,又重新進了廚房。

    容瑾言沒有喝寧初泡的茶,他走在客廳陽台,神情寡淡而清冷。

    寧初站在廚房,朝客廳陽台看了眼。

    這位容公子看著雲淡風輕,實則脾氣大得很呢!

    只有方便面吃,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搞得好像她虧欠了他似的。

    寧初打開冰箱,拿她儲存的食材,牛肉,鯽魚,豆腐,銀耳,洋蔥。

    煮了米飯,她系上圍裙,開始切菜,洗菜。

    深更半夜跑她家里來吃飯,虧他想得出!

    寧初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她在國外餐廳里打過工,做頓家常飯菜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兒。

    鯽魚豆腐湯,濃郁的白色湯汁,香氣四溢。

    牛肉洗淨後切薄片,腌至10分鐘後,將泡發的銀耳切小丁,洋蔥切絲兒,炒了個銀耳洋蔥牛肉。

    家里有她做好的酸蘿卜,她夾了小半碗,一同擺到餐桌。

    “容先生,飯菜做好了。”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回頭,看向寧初。

    她身上還系著圍裙,衣服袖子捋的高高的,露出雪白如藕的縴細手臂。

    長發隨意綁了個馬尾,露出精致小巧的瓜子臉,潔白飽滿的額頭上,還覆著細細密密的晶瑩汗珠。

    容瑾言胸.口,微微一動。

    他從褲兜掏出折疊整齊的格子手帕,想也沒想,上前,替她將額頭上的汗珠擦掉。

    他動作太快,寧初壓根來不及反應。

    他目光靜靜淡淡的看著她,眉目如畫,拿著手帕的手,白淨修長。

    寧初沖他微微一笑,接過他手中手帕,兩人手指相踫,寧初如觸電般縮回手,“謝謝。”

    不再看他一眼,她先一步回到客廳。

    房子太小,沒有餐廳,茶幾當餐桌用,寧初一個人住時,覺得還好,不算擁擠,但容瑾言一站進來,頭頂都快觸到天花板,無形中給人一股壓迫感。

    寧初裝好米飯,搬了個小板凳給他。

    待容瑾言一言不發的坐下,寧初又將碗和筷子遞到他手中。

    此刻的她,一點也不像酒吧那個妖嬈起舞的小妖精,而像一個賢惠的小妻子。

    容瑾言眉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頭看著桌上幾道家常小菜。

    寧初見他不動筷,心里生出幾分緊張。

    那種等著老師評價的感覺,又油然而生了。

    “你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刀工不錯。”容瑾言夾了塊牛肉,慢條斯理的咀嚼,那優雅淡靜的樣子,十足的貴公子。

    寧初從沒想過,一個男人吃飯,都會吃得如此好看,像電影里的慢鏡頭,唯美如畫,挑不出一絲瑕疵。

    “味道勉強。”

    听到勉強二字,寧初有些不悅,雖然她做的比不上大廚,但怎麼說也算可口吧!

    但想到以他的身份,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她又釋然了。大概她做的菜對他來說真的只能算勉強吧!

    他只吃了小半碗,飯量還沒寧初大,兩人用完餐,他將一張支票遞到她手中,“明天來容氏集團面試,我還缺名秘書。”

    寧初,“……”進一般公司她學歷就不夠,更別說容氏了,他怎麼會讓她去面試他秘書?

    她疑惑道,“容總,你到底什麼意思?在酒吧時,你說的想讓我幫忙,又是什麼?”

    “做我三個月女人。”他言簡意賅。

    听到他的話,寧初瞳眸大瞠,剛想說什麼,又听他清清冷冷道,“三個月後,我可以滿足你一個條件!”

    “要陪睡嗎?”

    他眸色泛冷,面色凌厲,“你就那麼想陪.人.睡?”

    寧初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明明是他提出讓她做三個月女人的,她問一下怎麼了?

    想到上次他說,他只要干淨女人,怕是有潔癖的,她挑了挑眉,“我總得知道這三個月內要做些什麼吧?”

    “幫我擋桃花就行。”

    寧初,“……”就這麼簡單?若他沒騙她的話,她可以試試,要是有他出面,說不定能找到適合小雪的腎。

    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他冷聲道,“但你必須憑真本事面試上我秘書,我不需要匈大無腦的花瓶。”

    寧初很想送他一個滾字,但想了想,咬牙忍了下來。

    不就是個秘書,她沒有高學歷,但她有工作經驗!

    可是,往後三個月里,真要天天面對這個總讓她不爽的大少爺嗎?
正文 第31章 到容氏面試
    容瑾言離開後,寧初幾乎一夜未睡。

    容瑾言外表看著清清冷冷,雲淡風輕,但她能感覺出來,他骨子里是個極為冷傲狂妄的家伙。

    他想要做的事,怕是沒人能改變他。

    他想讓她做他三個月女人,即便她現在不答應,他還會想別的辦法讓她答應。

    她不是青澀稚.嫩的少女,自然知道他不止讓她幫他擋桃花那麼簡單。

    他具體想在她這里得到什麼,她也不清楚。

    但能進容氏工作,對她是個不錯的發展機會。

    這次回國,她除了要找到適合小雪的腎,還要提高自己,以便還擊那些狠狠傷害過她的人!

    洗漱後,寧初化了個適合職場的妝。

    不濃,也不淡。

    精致清新,簡單干練。

    她在網上查了資料,做了一番功課。

    容氏面試九點進行。

    八點,寧初準時到達容氏大門口。

    容氏是夏川市地標性建築,外牆全都是奢華闊氣的水晶玻璃,大廳裝修更是氣派華貴。

    寧初上次來過,加上容貌搶眼,前台小妹和保安都對她記憶猶新。

    “寧小姐,人事部經理吩咐過,你來了直接到15層人事部面試。”前台小妹笑著對寧初道。

    寧初說了聲謝謝,剛要朝電梯走去,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動。

    前台小妹連忙站出來,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身子微彎,無比恭敬的模樣。

    寧初朝外看去,只見兩輛黑色豪華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先拿出一副輪椅,緊接著,抱出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

    但男人肩膀將女人臉龐擋住,寧初看不到女人樣子。

    “她是誰,怎麼這麼大陣仗?”寧初小聲問前台小妹。

    “她是我們容總最疼愛的佷女,剛從國外回來,她超級厲害的,16歲就考進國外一所著名大學,18歲在時裝界大放光彩,被從不收亞洲徒弟的梅琳收為徒弟,她前不久才回國,現在已經是我們容氏首席設計師,還是股東!”

    沒注意到寧初陡地變得蒼白的臉色,前台小妹繼續一臉崇拜說道,“我超級佩服她的,年紀輕輕,才華橫溢,簡直就是天材!”說著,又露出些許惋惜神情,“不過听說她一年前出車禍失憶了,但她的才華還是那麼出眾,現在她能回來當我們公司服裝部首席設計師,被地產部,金融部幾個部門壓住的服裝部,肯定能崛起,又重新被董事會和容總重視的!”

    幾乎在前台小妹話說完的同時,寧初也看到了被保鏢推著進來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一套鮮紅職業套裝,清麗秀淨的臉上戴著PORTS瓖鑽墨鏡,雖然坐著輪椅,但渾身透著一股高貴與優雅。

    寧初看著那張臉,她死死咬住唇,指尖深嵌進掌心。

    原來她是容氏金貴的小姐!

    想到在國外最陰暗,生死不如,宛若地獄般的那段日子,寧初幾乎要沖上前撕打那個女人。

    她以為失憶了就能抹滅一切嗎?

    沒那麼容易的,沒那麼容易的!

    喉間涌出一股血腥,她緊握著的拳頭才慢慢松開。

    比起丁曼麗,寧東海,寧澤軒那一家人,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更讓她恨之入骨!

    可是,恨又能怎樣?

    她忘了一切,還搖身一變,成了容氏小姐,容瑾言最寵愛的佷女,她現在拿什麼跟她斗?
正文 第32章 欺騙性的臉
    寧初死死克制著內心波濤翻涌的情緒,理智告訴她,不能沖動,不能沖動——

    那個女人失憶了,她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強化自己。

    她欠她的,她以後一定會討回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貿然行動,只會暴.露自己!

    容珊珊一行經過前台小妹和寧初身邊時,感覺有道頗為銳利的視線正緊盯著她,她抬了下手,示意保鏢停下來。

    摘掉墨鏡,露出那張如水晶娃娃般純潔無瑕的小臉。

    即便是寧初,也不得不承認容珊珊有張‘欺騙’性極強的臉,白淨,清新,嫩得能掐出水,一雙眼楮大又圓,還很清澈,初見她的人,怎麼會將她與那種心腸狠辣的人聯系到一起?

    寧初當初就是被她這張漂亮無害的臉欺騙了。

    見容珊珊秀眉微皺的看她,寧初連忙斂起銳利目光,唇角微微上揚,不好討也不冷淡的彎腰,“容小姐好。”

    容珊珊看了寧初幾秒,點了下頭,什麼也沒說,直接讓保鏢推著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她又朝寧初看了眼。

    身為女人,容珊珊覺得寧初的樣貌太過有殺傷力,即使只穿著最普通不過的職業套裝,沒有佩戴任何奢貴首飾,往那一站,就能吸人眼球。

    這種感覺讓容珊珊非常不舒服,電梯門關上,她冷冷勾了下唇。

    ……

    “寧小姐,你怎麼了,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容珊珊進電梯後,前台小妹看向寧初。

    寧初整理好情緒,微微一笑,“第一次見到容小姐,有些緊張。”

    “是吧?容小姐不僅長得漂亮,又超有設計天賦,可惜的是她車禍後雙腿留下了後遺癥,也不知道以後通過手術能不能重新站起來……”前台小妹雙手做了個祈禱的手勢,“老天爺一定要保佑善良美好的容小姐啊!”

    善良美好?

    寧初在心里冷笑一聲,可千萬別侮辱這麼美好的詞匯了。

    容氏在夏川市是龍頭企業,涉及領域頗廣,加上重視人事招聘,一整層的人事部相當敞亮氣派。

    到了十五樓,接待人員詢問寧初面試的職位。

    寧初想到容瑾言昨晚的話,又想到那位容小姐,她淡淡勾唇,“設計部。”

    她將簡歷交到接待人員手中。

    上午十點。

    容瑾言親自來了趟面試秘書的會議室,人事經理見到他,連忙起身相迎。

    三個正在面試的年輕女生看到容瑾言,眼里都閃過驚艷。

    太帥了!簡直像漫畫中走出來的王子!

    容瑾言掃了眼三位女生,他揮了下手,“都出去吧!”

    容瑾言氣質太過清冷,他發話了,不容置喙,女生知道沒希望了,沮喪離開。

    容瑾言翻看了面試過的簡歷,沒看到寧初的,又看了看還沒有面試的,也沒有寧初。

    他抿了下矜冷的薄唇,“讓你打電話的那位寧小姐沒來?”

    “我助理說她已經過來了,但還沒有交簡歷到我這里,要不我出去看看?”

    “不了,我去看。”

    ……

    寧初這邊。

    她和兩個打扮時髦的女生一起進到招聘設計師的會議室。

    面試官有三位,其中一位是設計部副理。

    她掃了眼寧初簡歷,眼神質疑的看向寧初,“沒上過大學?在一家普通服裝廠呆過一年,這樣的簡歷,怎麼能過我們容氏初審的?”

    ………………

    七夕長評活動獲獎名單:

    糖芯致寧初—寧願愛你如初

    水晶致流年——遇見與寧,愛你如初

    盈盈秋水我是新人

    歲歲年年我們在此相遇

    風鈴草喜歡願七夕快樂

    小雨一直下感謝與你,一時相遇;決心與你,一世相伴

    雲淡風輕因流年喜歡寧出

    你是風兒我是沙周年祝福

    澤祺涵月流年似水,我依然還在

    暮色流年相遇即是緣

    一個人的想念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暖你一千歲我愛容二爺

    stand顯眼的地方失敗後的第二次

    Ps:恭喜以上獲獎的寶貝,請加流年讀者群:172507340,進群後找熙熙管理領取獎勵,領獎截止日期:8.31中午12:00。過期不候,獎勵不給予補發!謝謝大家~麼麼噠
正文 第33章 完美(1)
    “來面試前沒了解我們容氏設計部招聘要求?沒有學歷,工作經歷也不達標,因為臉蛋長得好看,對自己特別自信,覺得大型企業會跟夜總會標準一樣?抱歉,我們這里不看臉!”設計部副理徐婕說話特別刻薄,她將寧初簡歷扔給身後助理,“如果下次再讓這種簡歷過初審,你也可以不用再來上班了。”

    徐婕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一身黑色職業裝,頭發盤成髻,嚴肅又干練。

    助理將簡歷拿給寧初,眼神帶了絲怨怒,“識趣的話趕緊走吧,別再來害人害己了!”

    另外兩個同寧初一起進來面試的年輕女生捂著嘴偷笑起來,瞟向寧初的眼神,帶著不屑和鄙夷。

    寧初接過簡歷,忽然低笑一聲。

    她這一笑,在靜謐空間里顯得異常突.凸,徐婕從另兩名女生簡歷中抬起頭,朝寧初看來,“你笑什麼?”

    寧初看著徐婕,從容不迫,落落大方,“如果我想做一份漂亮簡歷,只要花點心思就能做出來,但我沒有任何修飾就來了,徐副理你知道為什麼嗎?”

    徐婕微微挑眉,神情愈發冷淡。

    寧初微微勾著唇,漂亮的杏眸,璀璨奪目,亮光閃閃,透著一股自信與沉靜。

    徐婕被寧初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光芒,觸動了一下,這樣看著她,氣質好像比容貌更讓人動容。

    “因為我對自己專業有夠自信!如果您連面試機會都不給我,我相信,您一定會後悔!”

    說完,寧初轉身,準備離開。

    徐婕擰了擰眉,鬼使神差的出聲,“等等。”

    寧初揚唇一笑,重新將簡歷放到徐婕桌前。

    那兩個一同面試的女孩見寧初坐下來,鼻孔里輕輕發出一聲瞧不上的哼。

    一個連大學都沒上的人,能有什麼真本事?她還以為這里講的是怎麼魅.惑男人嗎?那張臉一看就是不要臉的狐狸精!

    徐婕看著那兩個女孩交上來的設計作品,有一定功底,但不夠創新,太過于保守,她有些失望,抬頭,看向寧初,“既然寧小姐如此自信,你今天帶設計作品來沒有?”

    寧初從包里拿出素描本交給徐婕。

    徐婕面色一直都很嚴肅冷漠,但是在翻看到寧初作品時,她面部線條放柔,眼里也有了異樣光彩。

    看完後,徐婕難以置信的看著一直很沉靜大方的寧初,“這些都是你設計的?”

    寧初點頭,“是的。”

    “你知道沈麗老師將跟隨國家領導人出國訪問,並將在最頂級音樂廳表演的事?”

    寧初點頭,“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沈麗老師正在舉辦甄選禮服的事。如果貴公司設計的作品能被沈麗老師選中,再加上大力宣傳,一定會讓貴公司服裝品牌在全世界大放光彩!”

    徐婕若有所思的點頭,“確實這樣,但這次競爭激烈,我們公司品牌雖在夏川市有一定知名度,但在國內眾多品牌下,並不具備太大優勢。”說著,又看了眼寧初的設計作品,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贊嘆,“寧小姐,能說說你這次的設計理念嗎?”

    和寧初一起面試的兩個女孩見不苟言笑的徐婕非但沒趕寧初離開,還想听她的設計理念,眼中不禁露出嫉妒和不屑。

    就算她設計出來的作品,能得到徐婕欣賞,但肯定不是她親手設計的,一定是抄襲的!
正文 第34章 完美(2)
    寧初沒有理會身邊兩個女孩不服氣的目光,她從容淡定的道,“據我了解,三年前沈麗老師老公不幸過逝,沈麗老師以她老公名義創辦了慈善基金會,可見兩人感情非常好。”

    “寧小姐,你說這些有用嗎?現在是讓你說設計理念,不是讓你調查沈麗老師私生活!”其中一個女孩鄙夷道。

    徐婕清咳一聲,朝那個女孩投去警告一眼,但看向寧初時凌厲的眼神里又露出一絲欣賞的柔光,“寧小姐,繼續。”

    “音樂廳表演那天,正是沈麗老師和她老公結婚十五周年紀念日,我查過沈麗老師的采訪資料,他們結婚紀念日,也是當年她老公跟她求婚的日子,那天沈麗老師穿著一件紅色旗袍,他老公拿著三朵玫瑰,對她說了‘我愛你’三個字,沈麗老師就答應了。”

    “這次參賽的公司中,有不少知名旗袍繡紡,他們的工藝品牌,技術,肯定都是一流的,但沈麗老師沒有直接選用她們,可見他們的設計理念,並不符合沈麗老師心意。我想原因應該就在結婚紀念日上面,我這次設計的旗袍,保留了百年來旗袍精髓、氣質,在領口到腰腹位置,用長短針、緞繡等繡出三朵大紅玫瑰,采用魚尾下擺,既大氣上檔次顯大家風範,又能透過大紅玫瑰讓沈麗老師感受到她丈夫的愛意!”

    寧初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徐婕從椅子上站起來拍手鼓掌。

    寧初身邊的兩個女孩看向她的眼神,也悄然發生變化,即便寧初學歷沒她們高,但她很用心,設計理念也很棒,是她們完全沒有想到的。

    不過,這並不能讓她們服氣,其中一個女孩說道,“誰都知道容氏服裝部是做高端時裝的,旗袍還有刺繡,也得專業繡坊才能做的出來吧!更何況,紅玫瑰要在錦緞面料上繡得栩栩如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徐婕覺得女孩說的有理,她微擰著眉頭,“不錯,沈麗老師出國的日子沒多久了,現在讓我們招一個經驗豐富的刺繡師,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寧初站起來,她朝徐婕微微一笑,“徐副理,我從小跟我媽媽學刺繡,只要貴公司錄用我,這件禮服,我能親手做出來。”

    徐婕打量著年輕貌美的寧初,有些不可置信,“你會?”

    “是的。”

    寧初身邊的兩個女孩見徐婕臉上露出想當場錄取寧初的表情,連忙站起來說道,“徐副理,我覺得她一定是在故意說謊欺瞞你,到時你錄用她了,她就會找各種借口搪塞,她年紀輕輕的,不可能會傳統刺繡!”

    面對質疑和不屑,寧初也不生氣,因為她從不為無關緊要的人與事的動氣,她一直保持著微笑,沉靜大氣,“徐副理,如果您也不相信,大可現在就讓我一試。”

    徐婕點了下頭,吩咐了助理幾句,大約十分鐘後,助理拿著繡針,布,線和絲帶過來。

    但是她沒有讓助理準備繃圈和繃架。

    寧初也不在意,她洗淨手,接過刺繡工具。

    寧初坐下來,她用大眼針繡花中心,用尖頭針固定玫瑰花瓣,用疏縫針做卷絲帶玫瑰花瓣。

    她手法純熟,老練,用什麼針,用什麼線,用什麼繡法,她都了如指掌。

    ……

    監控室里。

    容瑾言看著坐在那里,認真、專注、仔細的寧初,他停止了抽煙的動作,原本靠在椅子上的頎長脊背,也坐直起來。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保安,都忍不住被屏幕里的寧初吸引。

    這時候的寧初,身上帶著一種奇特的光芒,無關她的容貌,而是她自信認真的氣質,牢牢吸引著人的眼球。
正文 第35章 容總看上的女人
    容瑾言漆黑如墨的細長鳳眸,靜靜淡淡的凝著監控屏幕里的寧初,連香煙燃到盡頭,燙到指尖肌膚都未曾察覺。

    她臉上表情相當淡定沉靜,但每針每線,卻透著自信與氣勢。

    比起舞台上她的風華妖嬈,容瑾言覺得現在的她,更加吸引人。

    “這女的好厲害,居然將玫瑰花繡得栩栩如生,簡直跟真的一樣!”

    “是啊,不僅人漂亮,手還這麼巧,這要是哪個男人娶回家,還不得美死!”

    兩個保安盯著屏幕看呆了,一時間忘了他們身前還坐著BOSS大人。

    突然,感覺不對勁,兩人回過神,朝身前的男人看去。

    原本一直眉眼溫淡,靜謐,看不出情緒起伏的男人,此刻細長的眸子,已經遍布陰翳,瓷白俊美的臉上,覆著淺薄寒冰。

    那表情,眼神,好似他們說了他的女人,要弄死他們一樣!

    兩個保安瞬間有種涼嗖嗖的害怕感。

    “容、容總,我、我們……”

    容瑾言成為容氏總裁也不過短短兩年時間,和董事長的疾言厲色霸氣外露比起來,他看起來要溫和清潤許多。

    翩翩世家公子,矜貴優雅。

    可事實上,他手腕要比董事長更為強硬,性子也更加冷血,外表永遠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可骨子里,他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他剛開始接手公司,有好些人不服,覺得他能力不夠,短短兩年時間,公司上下,還有誰敢不服他?

    容瑾言將煙蒂頭拿開,絲毫不在意指尖上的燙傷,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視線冷淡的掃過誠惶誠恐的保安,薄唇輕啟,“將這段視頻銬備一份送到我辦公室。”

    容瑾言離開後,其中一個保安抹了抹額頭冷汗,往門口瞧了一眼,見容瑾言進了電梯,才敢對另一個保安說道,“容總不會是看上那女的了吧?我們只是議論一下,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好似一把劍要將我們劈了似的。”

    “公司不是有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嗎?容總應該會以身作則吧!”

    “但容總看她的眼神,明顯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啊!不過,那女的集容貌與才華于一身,想不讓人喜歡也難,以後見著她,我們也得客氣點,說不定將來她就是容太太呢!”

    “行了行了,咱們打工的就別議論老板私事了,再說,大戶人家哪是一個學歷不高的女人想進就能進的……咦,容小姐?”

    容珊珊讓保鏢推著進到監控室,她笑容清雅的看著保安,“你們別緊張,我什麼也沒听到,我二叔叔讓我來幫他拿東西。”

    其中一個保安反應過來,“……哦,是錄像帶是吧?我們馬上拷貝。”

    ……

    會議室里。

    徐婕看完寧初繡好的玫瑰,她內心大為震撼,這樣的水平與技藝,恐怕夏川市也難找出幾人。

    她當即拍板錄用了寧初,並且,和她握手時,對她道,“你沒有試用期,我相信你的能力,沈麗老師甄選禮服的事,我也全權交給你跟進,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徐婕雖然嚴肅,偶爾說話刻薄,但她是個十分惜才的人。

    寧初自然也看出這點,她笑著點頭,“謝謝徐副理,我會努力。”
正文 第36章 大BOSS的電話
    和寧初一起面試的兩個女孩,徐婕怕她們出去泄密,也當場錄用了她們,但她們有三個月試用期,要是不合格,就只能卷包袱走人。

    “憑什麼她沒有試用期,不就會繡朵玫瑰花嗎?我看她這次能得到徐副理欣賞,完全憑運氣,下次再讓她接別的Case,她肯定就不行了。”

    “就是,她這次是走了狗.屎.運,要知道,能進容氏的人,哪個不是高學歷?等她進了設計部,她就會知道自己有多渺小,有多不中用了,雖然她沒有試用期,但說不定還熬不過三個月呢!”

    “沒錯,要是我進了大公司,身邊全都是高學歷的高材生,我肯定得自卑死呢!”

    寧初只不過上了個洗手間,還不等她出來,就听到了那兩個瞧不上她的女生的對話。

    她無語的搖了搖頭,沖了水,推開隔間門。

    看到寧初突然從洗手間出來,站在盥洗台補妝的兩位女生瞬間呆若木雞。

    雖然她們嘴上瞧不起寧初,但心里,多少還是佩服她的才華的。

    寧初走到她們身邊,打開水龍頭,洗了手,離開前,冷淡一笑,“與其像長舌婦一樣背地里說人是非,還不如提高自己水平,說不定三個月後有機會試用期轉正。”

    不給那兩人說話的機會,寧初又接著說了句,“高學歷還不如低學歷,要是我啊,就不會總提學歷了,免得給自己學校丟人現眼!”

    看著踩著高跟鞋離開的寧初,兩個女生臉色青白交加,好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

    寧初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後,在筆記本前搗鼓了一會兒。

    昨晚一.夜未眠,睡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爬到床上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她不耐煩的摸到手機,眯著眼楮看了眼來電顯示,一個陌生號碼,她口吻很沖的吼道,“誰啊,吵到姑奶奶睡覺,你是不是找死啊?”

    平時她一般不賴床,但她有個缺點,起床氣很大。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她吼聲嚇到,沉默了幾秒,掛斷電話。

    寧初見電話被掛斷,她扔了手機,重新抱著枕頭睡覺。

    容氏,總裁辦公室。

    容瑾言面色陰沉淡漠的看著站在大班台前的助理衛深,“你確定這是她電話沒錯?”

    衛深看著打電話前臉色還好好的,打了個電話一句話沒說就寒了臉的男人,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是寧小姐的沒錯啊!”

    寧初重新入睡沒幾分鐘,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摸到手機,見又是那個陌生號碼,她繃著臉不耐煩的道,“連著打兩次擾人清夢,你最好有重要事情找我,不然從今晚開始,我無數個電話狂轟爛炸,讓你沒辦法睡覺,沒辦法啪.啪,沒辦法身體循環……”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被一道清清冷冷又著實醇雅動人的嗓音打斷,“什麼是啪.啪?”

    寧初瞬間石化,大腦呈死機狀態。

    電話那頭的聲音,怎麼听著好像她即將上班公司的大BOSS?
正文 第37章 容總你戀愛了嗎?
    在容瑾言問出什麼是啪啪時,站在大班台前的助理衛深就將用手機查出來的解釋,遞給了容瑾言。

    容瑾言看到上面的解釋,矜貴俊美的臉變得深沉,細看之下又多了絲柔和,他對電話那頭沉默的女人道,“你想和我嗎?”

    寧初正想著怎麼結束這種尷尬通話,沒想到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她沒反應過來,疑惑的‘啊?’了一聲,又問,“什麼?”

    容瑾言笑了笑,嗓音低淺如翠,清潤動听,含著不知名的情愫。

    寧初想到回國後在他面前的一些大膽表現,耳根子微微發燙,咬了下唇,嗔怒道,“不知道你說什麼,我還要睡覺,沒事的話我掛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話,讓對方不高興了,電話那頭男人的呼吸,明顯沉重不少。

    他不掛電話,寧初也不敢先掛。

    兩人沉默僵凝了大約一分鐘,清冷的男人先開口,“前些天我拒絕過你,你生氣了?”

    寧初,“……”

    “你現在是我女人,我可以給你機會。”

    寧初,“什麼機會?”

    “啪啪的機會。”

    寧初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艾瑪,這男人吃錯藥了吧?

    若說她之前對他是有那麼點想法,那麼在見到容珊珊後,那點想法就煙消雲散了。

    若她能狠點,不是不能利用容瑾言的,但她不想傷到無辜的人。

    外界都傳言她水性揚花,不知廉恥,連同父異母哥哥都勾.引,但除了四年前那晚,她沒有踫過任何男人。

    自從那件事後,她就對性極度排斥。

    所以,就算她曾想過勾搭容瑾言,估計兩人滾.床單的話,她還要靠吃藥物。

    寧初在走神,半響沒答話,容瑾言見她沒反駁,微抿著的漂亮薄唇,微微形成上揚的弧度。

    衛深看著平時冷傲淡漠還有些陰郁的老板突然笑了,雖不是很明顯,但確確實實笑了,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他跟在他身邊兩年了,他什麼時候給過他一個笑容呢!

    果然有異性沒人性,冷血!

    “我晚點過來接你。”

    正在出神的寧初聞言,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頭皮發麻的道,“容總……其實,我並沒有那種想法了……”

    “不用欲擒故縱,以退為進。”他嗓音淡淡的,但听得出語調比以前輕快了些許,“我晚點接你一起吃晚餐。”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電話已經被掛斷。

    看著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寧初一陣心煩意亂的揉了揉頭發。

    他怎麼對她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呢?

    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被他一個電話弄得徹底睡不著了,寧初將筆記本里擬好的協議拷進U盤,她跑到樓下打印出來後,在甲方簽上了自己名字。

    ……

    容瑾言這邊。

    他穿上黑色西裝,從休息室衣櫃里拿出兩條領帶讓衛深幫他挑選,“和女士用餐戴哪條好?”

    衛深挑了其中一條寶藍色領帶,“容總,您沒有休閑一點的西裝嗎?感覺穿這套黑色太過正式嚴肅了!”

    容瑾言鳳眸微眯,“沒有,這樣不好?”

    衛深這才想起,容瑾言平時只穿黑灰白三種,很少看到他穿有活力的顏色,他不再說什麼,“這樣也不錯。”

    容瑾言系好領帶,“餐廳訂好了?”

    “嗯,西城最好的法式餐廳,天台位置,邊用餐還能邊看星星和江景。”
正文 第38章 初初是我女朋友
    四十分鐘後。

    寧初收到容瑾言短信,一如他言簡意賅的風格,兩個字︰下樓。

    寧初收拾了一下,背著包蹬蹬蹬跑下樓。

    容瑾言坐在黑色賓利駕駛座位置,手肘支在車窗上,白淨修長的指尖夾著香煙。

    瓷白的肌膚,俊美的輪廓,容貌相當漂亮,但更為吸引人的,是他身上的氣質,高貴的,淡漠的,冷傲的,神秘的,如同中世紀貴族,骨子里透著沁涼。

    不少進公寓的人,都忍不住駐足朝他投來視線,不單單因為昂貴的豪車,更是因為他的樣貌,他的氣質。

    寧初跑到樓下,看到門口聚集了不少人,她以為發生什麼事了,想繞開去找容瑾言,卻听到其中一個鄰居說道,“小初,我們小區來了個明星,好帥的,你不看看啊?”

    明星?

    寧初第一個反應便是想到容瑾言,那家伙的長相,不去當明星真是可惜了。

    她連忙撥開人群,果然看到容瑾言氣定神閑的坐在車里抽煙,那側臉,那氣質,那抽煙的姿勢,活生生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妖孽!

    寧初撇了撇嘴巴,她想趁他不注意轉身上樓,他卻一眼就瞅到了她,“寧初。”

    他這一聲,讓圍觀的鄰居都朝寧初看來。

    大家眼神各異,有羨慕,有鄙夷,有難以置信……

    寧初自然知道鄰居們的想法,她住在這種地方,找她的人卻是開豪車的,肯定以為她是做什麼不正經事情的。

    容瑾言看到大家的眼神,他淡淡開嗓,“她是我女朋友,過兩天就會搬離這里。”

    不是包.養的情,人,不是玩.物,而是女朋友。

    寧初看著說出女朋友三個字,臉不紅氣不喘,好似再正常不過的男人,她呆滯了幾秒。

    “小初真是好福氣啊!”

    “男朋友又帥又有錢,這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啊!”

    寧初在鄰居們議論聲中,硬著頭皮走到賓利車前。

    瞪了容瑾言一眼,她朝後車門走去,在她指尖握到車把手上的一瞬,車門被鎖了。

    寧初,“……”他什麼意思?不讓她上車?

    寧初走到抽煙的男人跟前,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鎖門做什麼?”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不說話。

    寧初,“開門,我有事情跟你說。”

    他開了鎖,她重新走到後面,不過指尖才放上去,門又被鎖了。

    寧初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前面那個男人。

    還有幾個鄰居看著他們,寧初再次走到他跟前,咬牙切齒道,“你什麼意思?”

    容瑾言指了指副駕駛位置,寧初瞬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她繞到車子另一邊,上了副駕駛,氣呼呼的說了句,“容先生,請問你幾歲了?想讓我坐這里直說啊!”

    “28。”他回答得一本正經。

    寧初一陣無語。

    好吧,她敗給他了!

    容瑾言盯著寧初看了一會兒,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他眸色深暗的看著,似有不悅。

    衛深訂的那家餐廳,必須穿正裝,男的西裝打領帶,女的裙子高跟鞋。

    而寧初,一件簡單黑T,一條白色流甦高腰喇叭褲,未施粉黛,頭發扎成馬尾,沒有任何修飾。

    看得出,她已經沒有了之前想勾搭他的那分心思。

    容瑾言看著這樣的她,內心有著說不出來的味道。

    ……

    昨天下午剛簽約成功,就有好多親給流年打賞,今天開始四更了,還有兩更晚上八點半左右~~
正文 第39章 喜歡上她了?
    寧初撇過頭,不理會一直盯著她看的容瑾言。

    扯了扯安全帶,卻怎麼也扯不動,眼前忽然黑影一閃,容瑾言朝她靠了過來。

    她下意識往後縮。

    她的舉動,讓他本就暗下去的眸,越發深沉幽暗。

    他盯著她沒化妝顯得白嫩清雅的臉蛋,視線緩緩下挪,停留在了她粉潤的唇上。

    他鼻間的氣息,從她頭頂灑落下來,吹動她額前發絲,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在靜謐的車廂里,還是顯得過于噯昧。

    他喉結微微滾動,半突出來的剛.硬弧度,莫名性.感。

    寧初暗暗掐了把大腿,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

    “寧小姐,你覺得我是那種想勾就勾,不想勾就能棄之的人嗎?”

    他嗓音清清淡淡的,但細長深邃的鳳眸里,卻透著一股殺人于無形的危險。

    寧初沉吟片刻,字句斟酌的道,“容總,如果我沒記錯,是你先拒絕我的,你當時還出言羞辱過我,怎麼,現在你動真格了嗎?”她朝他挑挑眉,“喜歡上我了?”

    她挑眉的動作,絕對稱不上善意,反倒像一種嘲弄,就好似在說‘哦,你嘗到打臉的滋味了吧!’

    容瑾言面色沉冷如霜,他扯過安全帶, 嚓一聲替她系上,“你這種笨得連安全帶都系不上的女人,我怎麼可能動真格?”

    寧初哦了一聲,情緒沒有任何變化。

    容瑾言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小臉,冷艷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車廂里,頓時寒氣繚繞。

    寧初顫巍巍的從包里拿出一份協議,她裝作沒看到男人陰寒的面色,清咳一聲後小心翼翼說道,“容總,我今天面試上貴公司設計師一職了。”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鳳眸,“我不是讓你來面試秘書?”

    “我覺得秘書沒挑戰,設計師對我來說有挑戰性,而且,也是我喜歡做的事情。”

    “做我秘書能每天看到我,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如果能挑戰成功,說不定你能從秘書升級成容太太。”他說的雲淡風輕,寧初听得膽戰心驚。

    他居然還動了讓她做容太太的心思?

    為毛啊?

    她抬起手,大著膽子朝容瑾言額頭上摸了摸,“你沒發燒吧?”溫度淡淡涼涼的,不像發燒的樣子。

    她連忙縮回手,但蔥白如玉的指尖被他大掌牢牢篡住,她長睫輕顫了一下,看著他深邃漆黑得如同星河般的鳳眸,她臉色漸冷下來,正色道,“抱歉,我沒想過那麼遠,我一般只是同男人玩玩,從沒想過結婚的事。”

    她想抽回手,他卻先一步松開她。

    車廂里的氣氛,愈發靜默冷凝。

    寧初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壓弄得額頭出了一層細密汗珠,但她並沒有畏懼和退縮,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的。

    她將協議遞到他跟前,“你先看看吧,如果沒有異議,在乙方那里簽個名。”

    容瑾言快速掃了遍協議,大致意思是她做他女人這三個月期間,他不得要求她發生關系,不得強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不得在公司公開兩人關系等等。

    只要他做到她的要求,她會盡職盡責幫他趕走身邊桃花。

    …………
正文 第40章 你不是什麼國色天香
    寧初小心翼翼偷瞄著容瑾言,見他眼眸忽明忽暗,似寒冰,又似烈火,風雨欲來的樣子,她縮了縮脖子,生怕他一個雷霆大怒將她給 擦了。

    大約過了一分鐘,她冷汗涔涔的听到他冷漠涼薄的嗓音響起,“你三個月後想得到什麼?”

    寧初指了指協議上內容,“最後一條我已經寫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希望,我在容氏工作期間,你能公私分明,公平公正,不要偏幫任何一個人,包括你的至親。”

    容瑾言微微擰眉,“就這麼簡單?”

    據他所知,她有個妹妹需要換腎,她缺錢,也缺一個適合她妹妹的腎。

    當然,如果她趁機提出,讓他娶她,他說不定也會考慮。

    但這些,她竟然一個也不要。

    “機會僅此一次,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寧初看著他俊美如畫的容顏,如果他不是容珊珊叔叔,她還真會考慮一下。

    但現在……

    她冷笑一聲,堅定搖頭,“沒什麼考慮的。”

    容瑾言拿出一支銀色鋼筆,刷刷答上他大名。

    龍飛鳳舞的三個字,倒是跟他白淨俊秀的面容有著天壤之別。

    簽完,他將她協議扔到她身上。

    寧初笑著將協議裝進包里,剛要抬頭,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影和氣息強勢壓來,她下意識的抬頭,男人放大版的俊美容顏映進她視線,還不等她有所反應,櫻紅的唇便被深深攫住。

    柳枝般的細腰被男人修長大掌緊緊扣住,整個人動彈不得,那壓過來的薄唇帶著一股怒氣,沒有任何過度,直接撬開她細白的齒,瘋狂襲卷。

    寧初先是怔愣,緊接著頭皮發麻,全身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濃郁的,清冽的,惑.人的男性氣息離開,她眨了眨眼,濃而密的縴長睫毛掃過男人臉上肌膚,還沒等她出聲,下唇倏地一痛。

    鐵蚳的鮮血,漫進唇腔。

    咬她的男人沒有離開,而是俯身靠在她耳邊,氣息有幾分狂妄和陰冷,“我最不喜歡被人算計,而你,開始明明想算計我,但才開始就抽身,你覺得我是那麼好打發的?”

    寧初抹了抹唇上鮮紅的血,笑道,“原來你都知道,最開始確實想抱個大腿,幫我妹找到適合的腎。”

    她垂下長睫,斂住情緒,“但我今天才發現,你是最不適合我抱的大腿。”

    容瑾言菲薄的唇勾起幾分邪肆又譏誚的弧度,“誰才適合你抱?你那位成了大明星的初戀?”

    寧初抬眸,不解的看著容瑾言。

    搞不懂他突然提起遲陌做什麼?

    “算了,這個吻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算是還你利息了。”

    她倒是大方。

    容瑾言冷哼一聲,面色清冷淡漠的啟動引擎。

    車子將近行駛了十多分鐘,兩人都異常沉默,容瑾言放下車窗,點了根煙。

    寧初有些心煩意亂,聞到煙味,她鼻子吸了吸,本能的想抽上一根。

    她瞄向容瑾言的煙盒,咬了咬牙,又強行收回視線。

    容瑾言沒發現她瞄煙的動作,他朝她看來時,見她一副難受隱忍的表情,以為她在為吻的事生氣,他面色沉了沉,“你不是什麼國色天香,吻起來又像木頭,沒什麼值得我強迫的。”

    見她還是不吭聲,他皺了皺眉,深眸里掠過一絲不自在,“沒有下次了。”

    寧初怏怏的嗯了一聲。

    “不過寧初,這三個月內,你最好離別的男人遠一點。”他突然掏出一張卡,“這個你先拿著。”

    寧初看著他遞來的黑卡,嘴角抽畜,“這是什麼意思?”

    “衛深說我衣服太過老沉,你有時間幫我在商場選購一些有活力的。”

    寧初,“……”他思維跳躍快得她壓根跟不上啊!

    …………

    更完,明天見,記得投票哈~
正文 第41章 小騙子,早已將他忘得一干二淨
    寧初疑惑,“你不是只穿Jess設計的衣服?”

    容瑾言將卡塞到她細白的手中,“Jess只負責我正裝。”

    寧初不想再惹他不開心了,更何況,他的要求也不苛刻,只是幫他買幾套衣服,舉手之勞而已。

    不過,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黑卡,打笑道,“你將這麼貴重的卡交到我手中,不怕我卷款逃跑了?”

    容瑾言側頭看了她一眼,眸色像是染上了濃墨,幽暗深沉得令人心悸。

    “我倒是希望你全部卷走。”他嗓音很低,她一時沒听清,“嗯?你說什麼?”

    容瑾言眼神淡淡的,俊臉上也沒有波瀾起伏,“卷走了我就全球通緝你,將你這個小騙子送進監獄。”

    寧初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狠!”

    看著她重新恢復活力,清雅嬌俏的樣子,容瑾言矜冷的薄唇,幾不可見的揚了揚。

    其實,她不化妝,比化妝更好看。

    皮膚雪白得不像話,細膩又光滑,沒有一點需要遮瑕的地方。

    她一定不知道,她十一歲那年,他就對她有了印象。

    那年顧鈺生日,顧蕾帶著幾個小女生到顧家跟他慶祝生日,別的女生都文文靜靜,羞澀靦腆,只有寧初,見到誰都嘴巴很甜的打招呼,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忘懷。

    別的小女生來做客就真的只是安靜做客,她一刻都閑不住,拿著顧蕾給她的粉色氣球跑到後院玩耍。

    她不小心將氣球弄飛,所幸,只卡在樹枝間。

    她並不怕,也沒有叫人幫她,三兩下就像只小猴子一樣爬了上去。

    她拿到氣球,坐在樹枝上,扎著兩條長辮,忽閃著大眼楮,一邊哼小曲,一邊晃悠著兩條小白腿。

    顧家養了條狼狗,大約听到她哼曲的聲音,沖到後院凶猛的朝她一通狂叫。

    她嚇得從樹枝上掉下來,就在她以為會摔得頭破血流時,一直站在暗處的他,上前接住了她。

    但那時,她體重不輕,比同齡的小女生要重許多。

    他接住她後,抱著她一起在地上滾了幾個圈。

    她窩在他懷里,一點也不害怕,發現他救了她,睜著一雙葡萄般黑溜溜的大眼楮,驚嘆的打量著他,“大哥哥,你好漂亮啊,比顧蕾的哥哥還要漂亮!”

    從小他就不喜歡別人說他漂亮,听到她口中說出這兩個字,他當下就變了臉。

    他松開她,從地上起來。

    一言不發的準備離開後院,突然一只奶白的小胖手拉住了他。

    “大哥哥,你手臂流血了,你等一下,我替你包扎包扎。”

    她從衣服袋子里拿出一塊真絲手帕,替他包扎好傷口,又對他甜甜一笑,“大哥哥,你看上去好孤獨好憂郁,你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了?是不是你喜歡的女生拒絕你了?前兩天我拒絕了一個學長,他看上去就跟你一樣不開心呢!”

    他有些好笑,“你這麼小就有人喜歡了?”

    她抬了抬下頜,噘著小嘴一臉驕傲的道,“那當然啊,雖然我有點胖,但學長說我長得像瓷娃娃,大哥哥,你別傷心,你這麼漂亮,要是長大了還是找不到女朋友,你就來找我吧,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傷心的……”

    後來他被家人送進部隊,再出來時,他已經找不到她了。

    小騙子,這些年,他一直還記得她,她卻早就將他忘得一干二淨了。

    ……

    先寫一章二哥年少時對初初的印象,至于他們飛機上遇見以及後來幾次接觸他為什麼對她冷漠,以後再解釋,寫這張主要是解釋一下二哥為什麼會對初初情感變化那麼快……
正文 第42章 男人心,海底針
    想到這些年,她男朋友交了一個又一個,早就將他這號人物忘得九霄雲外,容瑾言墨黑的瞳眸湛出寒光,整個車廂瞬間被一層低氣壓籠罩。

    寧初不知道容瑾言在想什麼,看著他俊美冷洌,生人勿近的側顏,她有些膽寒。

    莫不是真怕她卷款逃跑了?

    她咬了咬粉嫩的指甲,小心翼翼的道,“你放心啦,我絕不亂用你卡里的錢,等跟你買好衣服,我就還你。”她還沖他笑了笑,笑容十分燦爛,要多恭順有多恭順。

    可容瑾言面色卻更冷,她態度那樣坦然,坦然得讓他內心生出一種難言滋味,無法分辯。

    她到底,對他是一點也不在意的——

    想來自己對她的態度也是可笑,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可這個死丫頭一出現,就吊足了他胃口。

    容瑾言沒有理會她,矜冷的薄唇抿得緊緊的。

    寧初見他臉色越來越寒沉,心里直打鼓。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依她看,男人心,才是海底針。

    她將黑卡重新遞到他跟前,“要不,現在還你?”

    容瑾言朝她投來一眼,那眼神,冰凍三尺的寒,“你現在是我女人,去商場幫我選衣服時,也順便給自己選幾套。”

    寧初剛想說她不用了,又听到他冷冷吐出一句沒人性的話,“你進了容氏,形象得提上去,不要再穿那種性.感暴.露像舞女一樣招搖的衣服,別給我丟人現眼!”

    寧初臉色一陣紅白交加,她哪有穿過太性.感暴.露的衣服,這個混蛋男人,不懟她幾句心里不舒服是吧?

    握緊手中的卡,她磨了磨牙。小樣的,原本不想花你的錢,既然你說話這麼難听,也別怪老娘不客氣了!

    容瑾言見她將卡放進錢包里,冷沉的臉色,頓時緩和了幾分。

    寧初自然沒有注意到他微妙的情緒變化。

    收拾好心情後,寧初指了指不遠處一家在夏川市還算高檔的火鍋店,“我能到你們容氏面試,還是容總你給的機會,不然我連門檻都進不去,晚上我請你吃火鍋吧?”

    容瑾言眉心一跳,“你喜歡吃火鍋?”

    “還可以吧,听說那家味道不錯。”她沖他笑笑,車窗外霓虹燈落到她臉上,光華璀璨,容瑾言沒怎麼猶豫,淡淡回道,“隨你。”隨你,喜歡就好,後面四個字,他沒說出口。

    到了火鍋店,容瑾言去停車,寧初先進去點餐。

    她點了個鴛鴦鍋底,正要點配菜,眼角余光忽然掃到一抹鵝黃.色身影怒氣沖沖地朝她走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氣勢十足。

    沒一會兒,一個帶著狠厲與疾風的巴掌朝她誆來。

    就在巴掌即將落到她臉上的瞬間,她臉一偏,靈活避開,在第二個巴又朝她甩來時,寧初端起桌上水杯,將里面的水盡數潑到了對方臉上。

    “啊——”

    尖銳的叫聲,劃破大廳,頓時無數人朝這邊投來異樣的目光。

    “寧初,你這個賤.人,你還敢再潑我!”柳純兒抹了抹沾著茶葉和水漬的小臉,氣得渾身發抖,“昨晚酒吧我和軒少被人潑了,是你搞的鬼吧?你還將我們鎖在里面,你怎麼那麼黑心腸?”

    “你仗著長了張比我好看的臉,恬不知恥的被老男人包.養,靠潛.規則贏了比賽,你拿走了本該屬于我的支票和舞王稱號,你還要使壞,你簡直欺人太甚!”

    …………

    寶貝們,今天開始書評區留言踩中整千樓層的獎勵一千書幣,下周(即是9號)開始每逢周六或周日都會有一次有獎競猜活動,大家多多參與。詳情大家去書評區置頂帖看一下活動規則哈~
正文 第43章 信不信撕爛你的嘴
    “寧初,昨晚支票本該是我的,你現在還我的話,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柳純兒瞟到寧初放到餐桌上的女士錢包,她動作極快的搶了過來。

    寧初沒想到柳純兒會直接搶她錢包,面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不想在公共場合逞口舌之爭,並不是她怕柳純兒,而是不想讓自己變成跟柳純兒一樣蠻不講理的潑婦,她冷冷淡淡的道,“錢包還我。”

    柳純兒沒找到支票,反倒找到了一張黑卡。

    黑卡,被稱之為卡中之王,擁有這種卡的人,身份顯貴,她听軒少說過,這種卡不接受申請,連他都沒有,可以說,夏川市握有黑卡的人,少之又少。

    可是寧初怎麼會有?

    她只是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沒有名聲的私生女,怎麼可能和尊貴兩個字搭邊?

    寧初從柳純兒手中奪回錢包和黑卡,冷冷看了柳純兒一眼,“本以為你只是喜歡當表子立牌坊,沒想到手腳還這麼不干淨,是不是那層莫昨晚被寧澤破了,沒錢修.復,想從我這里偷點錢走?”

    寧初神情淡淡的,清麗的眉眼間帶著輕薄的嘲諷,“不過寧澤軒也算身經百戰了,他難道沒發現你是補的?”

    寧初聲音並不大,但也不小,四周坐著的顧客,恰好能將她的話听清楚。

    柳純兒看到大家打量又充滿鄙夷的眼神,她臉色青白交加,淚水嘩地從眼眶涌出,“寧初,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嫉恨我,怪我當年搶走了遲陌學長,但學長並不是我能搶走的,是你不知羞恥,和別的男人上.了床,才將他推到我身邊的!”

    “我一直都是正正當當交男朋友,不像你,不管老的少的,只要出得起錢,你都要!你手中這張黑卡,怕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吧?人家年紀那麼大了,你也吃得下,呵,你還真是跟傳說中一樣為了錢,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做得出來!”

    “听說你那方面需求旺盛,人家老頭子能滿足你嗎?哈,你不會拿到黑卡後,出去包.小白臉了吧?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可別跟你媽一樣,到時死在男人床.上了啊!”

    寧初向來口齒伶俐,單是口舌之爭,柳純兒不一定是她對手,她張了張嘴,準備反駁,卻在听到柳純兒最後一句話後,心髒猛地收緊。

    黑白分明的杏眸一眯,盯著柳純兒那張近乎于扭曲的臉,冷冷道,“你再胡說一句看看?”

    她媽媽怎麼可能死在別的男人床.上?

    雖然當年有不少流言蜚語,但她絕不相信,媽媽是那樣的人。

    柳純兒見寧初成功變了臉色,她勾了勾唇,“你媽以前雖然是出了名的繡師,但她私下里也是有名的交際花,她勾.引了一個又一個男人,賺的錢讓你和你妹過上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可哪想到,她最後交往的一個富豪是個變太,在床.上將她玩.死了!”

    啪!

    寧初怒不可遏的揚手,甩了柳純兒一巴掌,她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的道,“你再亂說一句,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柳純兒看著眼梢上桃,眸光逼人,好似要將她看穿的寧初,心髒突突直跳,眼淚掉得更洶,“我沒有亂說,雖然你媽的死因,被那位富豪想辦法封鎖了,但你爸知道這件事,軒少有天晚上听到你爸和你繼母聊起了這事!”
正文 第44章 刁難
    寧初想到12歲那年,媽媽意外身亡,寧東海替她料理身後世,卻不讓她和小雪進去替她換壽衣的事。

    後來,坊間也流傳過一些對媽媽不利的流言。

    但她從未放在心上。

    媽媽是她心中最敬仰的人,她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她不相信!

    壓下胸腔中岩漿般炙熱的怒火,寧初冷聲道,“柳純兒,你屢屢挑釁我,我不跟你計較那是因為我素質高,不想跟你一樣當市井潑婦,但我也是有底線的,不管是誰,都不可以侮辱我媽媽!”

    “我沒有侮辱,我說的都是事實,寧初,你跟你媽是一樣的貨色,只要有錢,誰都能玩……”

    “啊,軒少,輕點。”

    “好.疼。”

    見寧初點了下帶有錄音功能的手表,放出一段錄音,柳純兒臉色當下大變,她剛要上前搶寧初手表,又听到另一段錄音,“周少,我今晚好傷心,本來那五十萬歸我的,可被寧初那個小賤.人搶走了,你答應要給我買鑽石項鏈的,你可得說話算數啊!”

    “小妖精,想要鑽石項鏈,你現在就得拿出點功夫讓本少舒服……”

    寧初關掉錄音,看著臉色慘白的柳純兒,她冷笑一聲,“據我所知,夜色酒吧常去的公子哥們,你成功睡了一半,要是寧澤軒知道這事,你說她以後還會要你嗎?”

    柳純兒全身一顫,她眼眶猩紅的瞪住寧初,目光如同刀子,她沒想到,寧初才到夜色酒吧上了一個晚上的班,就抓到了她的把柄。

    柳純兒一定不知道,昨晚她和寧澤軒在廁所嘿休後,又找周少,是一直看不慣她的領班,偷偷跟寧初報的信。

    “純兒,怎麼了?”

    寧澤軒從包廂出來找柳純兒,看到她和寧初站在一塊,連忙走到她跟前將她摟住,“她欺負你了?”

    肯定是,寧初那個小賤.蹄野蠻、潑辣得狠,回國那晚,差點將他捅死。

    寧澤軒聲音很大,他出來時,沒關包廂門,緊接著,里面又出來三四個男人,和寧澤軒差不多的年紀,一看就是不務正業的富家子弟。

    “甦少,讓你們家保鏢將這里的顧客全都轟出去,今兒個,我要跟我妹妹,好好算算新賬舊賬!”

    寧初見那個叫甦少的人帶了十多個身強力壯,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她意識到再呆在這里會很危險,拿起包,她想跟著其他客人一同離開,但才走兩步,寧澤軒和幾個公子哥就擋到了她跟前。

    寧初朝大門口看了眼,心里不禁將容瑾言罵了一通。停個車,他停到太平洋去了?

    很快,店里的客人都被趕了出去,甦少命人將大門反鎖。

    寧澤軒看著寧初漂亮精致的臉,陰測測的笑,“妹妹,你不送上門,我都打算去找你的,你現在翅膀硬了啊,一次兩次的都不將我這個哥哥當回事了?”

    寧初眼里毫無懼意,她勾了勾唇,沒有溫度的笑出聲,“你算哪門子的哥哥?腦子里裝的全是草,智商跟結了冰一樣,被一個破公交玩弄于股掌,還想跟我算賬,我勸你先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

    更完,記得投票哦,麼麼…
正文 第45章 今天不會放過你
    寧澤軒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他陰沉著臉,一把掐住寧初下顎,眼露凶光,“別給臉不要臉,叫你一聲妹妹那是抬舉你,你不過就是個不要臉的臭表子,坊間不是流傳,只要出得起錢,誰就能玩嗎?”

    寧澤軒手指相當用力,寧初白皙嬌嫩的臉蛋,瞬間出現兩道掐痕。

    她微挑著眉梢,漂亮的杏眸里籠著一層寒霜,冰冷又銳利,被她這樣看著,寧澤軒心髒猛地一跳,竟有種氣勢上被她碾壓的恐慌感。

    隨即想到寧初只身一人,就算她再厲害,雙拳不敵四手,她今晚,也只有被魚肉的份了。

    “軒少,你這妹妹長得還真是漂亮,跟朵花似的,想必玩起來一定有滋有味吧!”站在一邊的甦少摸著下巴,打量著她寧初的眼神輕.浮又猥.瑣。

    寧澤軒露出白森森的牙,陰陰發笑,“那當然……啊……”

    話沒說完的寧澤軒,忽然被人踹中褲當,一陣巨疼襲來,他整個人不穩的往後倒退幾步,最後倒在其中一張餐桌邊上,額頭磕到桌角,破了一塊皮。

    鮮血涌出,從額頭滑到眼斂,擋住了視線,寧澤軒一手捂著疼得快要斷掉的下.身,一手抹了把擋住視線的鮮血,整個人狼狽又猙獰。

    他看向寧初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忌憚。

    剛剛寧初踹他的一腳,力氣比普通女生要大得多,難道她在國外,還學會了防身術?

    這個賤.貨,比起以前,她更加野蠻、潑辣了。

    不過好在他有了防備,就算她身手再怎麼厲害,她今兒個也完蛋了!

    柳純兒見寧澤軒受傷,連忙扶他起來,“軒少,你沒事吧?”

    寧澤軒現在眼中就只有寧初一個,不管恨也好,還是其他心理也好,他眼里都看不到其他人,一把推開柳純兒,他面色陰沉的走向寧初。

    寧初拿起桌上的一個瓷碗,用力一敲,她將鋒利的一面指向寧澤軒,“你再過來試試看?”

    柳純兒雖不喜歡寧初,但在這種情形下,見她還能自強冷靜,她心里還是佩服的,若換成她,早就嚇得淚流滿面,跪地求饒了。

    甦少拉住寧澤軒,“這娘.們六親不認,下手又狠,你先別過去,我讓保鏢對付她!”

    寧澤軒擺手,“沒事,我早就知道她不好搞,戒指里放了謎藥,她馬上就會全身無力,又不會失去知覺,甦少,你要是看上她了,我今晚就將她送給你和你兄弟們。”

    寧澤軒話音落下沒幾秒,寧初就感覺到身子一陣發軟,手中的碎碗也掉落到地上,她身子不穩的顫了顫,直到抵上一張桌子,才勉強站穩。

    暈眩襲來,她指尖用力掐住掌心,想給容瑾言打個電話,但根本使不上力。

    “寧澤軒,你這個卑鄙小人!”

    看著一步步靠近的寧澤軒,寧初呼吸變得急促,一直還算平靜的心跳,也開始加速。

    寧澤軒為了報先前寧初踹他的仇,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寧初被扇得腦子空白,左邊臉,整個都麻了。
正文 第46章 囂張的男人
    她千防萬防,萬萬沒想到,寧澤軒還在戒指里藏了謎藥。

    她想反抗,但身子軟綿無力。

    視線漸漸模糊,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她听到寧澤軒,柳純兒,甦少幾人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漫罵。

    她還听到寧澤軒污蔑她的話,“她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剛回國那晚就想勾.引我來著,穿了套情.趣睡衣,哪哪都包不住,哦對了,她匈上還有顆痣,別說長在那里還挺性.感,甦少,你現在要看嗎?”

    緊接著,又是一陣大笑。

    寧初長睫不停顫抖,她使勁咬住下唇,濃稠的血腥漫進唇腔,但還是控制不住腦袋里的陣陣暈眩。

    寧澤軒看著寧初憤怒屈辱,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內心別提有多解氣了。

    臭表子,跟她斗,她還嫩了點!

    他大手一揮,將寧初肩膀上的衣服料布扯爛一塊,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寧初使出全身力氣,將嘴巴里含著血漬的唾液,吐到了寧澤軒臉上,“滾!”

    寧澤軒沒想到這種時候了寧初還這麼烈,他火氣蹭蹭往上冒,將她按到桌上,再次大力撕扯她衣服。

    寧初雖然使不出很大力氣,但她拼命反抗,寧澤軒一時間也沒佔到上風,扯了半天也沒能將她衣服完全扯落。

    但是隱隱外露的雪白肌膚,還是讓一干男人看得血液沸騰。

    寧澤軒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又揚手,甩了寧初第二個巴掌。

    ……

    容瑾言將車停到車庫後,跟衛深打了個電話,讓他取消西餐廳的預約。

    準備前往火鍋城時,奶奶又打來電話。

    “瑾言啊,從小跟你指腹為婚的那位莊小姐,她要不了多久就會學成回國了,我跟你爸的意思呢,等她回來就直接訂婚,你老大不小的了,也該將心思放家庭上了。”

    奶奶說了許多,容瑾言一直都靜靜听著,等她說完,他才淡淡回道,“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奶奶不相信,又巴拉巴拉詢問了他一通,在他再三告訴她,他現在確實有女朋友後,奶奶才慢慢相信他。

    “哪家的千金啊?多大了,樣貌學識性格方面怎麼樣,哪天帶回來給奶奶看看?”

    容瑾言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老太太後,說道,“才交往,先不帶回家,免得嚇跑她。”

    好不容易哄著老太太掛了電話,容瑾言快步朝火鍋城走去。

    走到門口,發現大門緊閉,他撥打寧初電話,沒有人接听,不好的預感從心頭掠過。

    他身上氣場陡變,陰森冷沉從眉眼漫開。

    若是寧初先行離開了,即便再不喜歡他,也不可能一聲不吭的離開。

    ……

    寧初已經相當長一時間沒有這般虛弱和狼狽過了,她盯著寧澤軒猙獰又勢在必得的臉孔,一字一句道,“今天你要是敢動我,除非讓我死,不然明天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寧澤軒看到她眼底的陰狠,他心底閃過猶豫,但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尤其是甦少在,他丟不起這個臉,就在他大掌快要將她身上衣服完全扯落時,忽然一聲巨響傳來。

    一輛黑色轎車,如脫韁野馬一般馬力十足又狂野囂張的撞破大門,極速沖了進來。

    …………

    周一啦,看文的親們記得投票~上學的親們好好上學哦~
正文 第47章 為她出頭(1)
    黑色賓利撞開大門後,車頭凹進去了一塊,但並不影響它的速度。車子駛進火鍋店,直接撞倒桌椅朝寧澤軒這邊駛來。

    風馳電掣,雷霆萬鈞之勢,像黑暗里一頭沖出鐵籠的凶猛野獸。

    桌椅,餐具,全部撞飛。

    眼見車子就要撞來,柳純兒發出恐慌尖銳的叫聲,寧澤軒也顧不上被他壓在桌子上的寧初,和甦少,以及保鏢們紛紛後退。

    寧初有氣無力的掃了眼開得飛快的車子,模糊的視線讓她分辯不清車牌,但隱隱能感覺到,是容瑾言來了。

    她在心里笑了聲。

    這家伙,出場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這麼昂貴的車子,說撞就撞了。

    簡直壕氣沖天啊!

    不過以他這種車速,他是想連她也一起撞嗎?

    寧初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她閉了閉眼,淌著血絲的紅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不會沒被寧澤軒毀掉,反倒死在容瑾言車輪底下了吧?

    眼看車子就要撞上她靠著的餐桌,她絕望的閉了閉眼。

    ‘吱’的一聲,輪胎與地面摩挲,發出尖銳響聲,車子幾乎貼著餐桌停下。

    車門打開,一道身形頎瘦挺拔的身影,快速從車里下來。

    他相當高,比寧澤軒還要高出半個腦袋,身材沒有寧澤軒那般壯實,看去有些單薄,但那種單薄並不是瘦弱,頎長的身軀在剪裁一流的黑色西裝包裹下,那種單薄反倒顯得相當優雅而俊秀。

    如果忽略掉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凜寒意的話,他絕對如同中世紀出來的貴公子。

    寧初看著容瑾言短發下陰翳密布的眉眼,冷厲淡漠的臉龐輪廓,她輕輕笑了聲。

    這樣的容瑾言,還挺勾人的。

    他緊抿著薄唇,眉眼唇鼻全都染上了一層冷厲的寒霜,身上那種足夠碾壓全場的上位掌權者的冷酷氣場,震撼著每一個人。

    容瑾言掃了眼兩邊臉蛋紅又腫,還在那里對著他傻笑的女人,修長的眉宇形成一道深刻的褶皺,脫掉身上西裝,他扔到她身上,將她衣不敝體的身子蓋住。

    不管她三個月後願意留在他身邊還是離開,但起碼現在,她還是他女人。

    他的女人,他都舍不得動一根手指頭,這些人,到底是哪里來的膽量和勇氣?

    容瑾言冰冷地視線掃到寧澤軒,他揉了揉拳頭,活動了一下筋骨,“她的臉是你打的?”

    寧澤軒是典型的二世祖,仗著家里有錢,天天不務正業,再加上以寧家的地位,還夠不上容家,容瑾言接手容氏後,行事又低調,從不在媒體面前露面,所以寧澤軒並不認識容瑾言。

    非但寧澤軒不認識,甦少也不認識。

    兩人都一臉震驚不解的看著俊美溫潤得如同謙謙公子,但眼里卻斂著陰冷風暴的男人,寧澤軒底氣不足的吼道,“你他誰啊,我在這里教訓妹妹,你少多管閑事,識趣的就趕緊滾,不然,等下有你好受的!”

    甦少也在一邊插嘴,“就是,不管你是誰,今天撞了我們家餐館,你要是不加倍賠償,再跟我們磕頭賠罪,休想離開!”
正文 第48章 為她出頭(2)
    寧澤軒和甦少雖然叫得厲害,但也就是個紙老虎,內心還是深深被容瑾言強大的冷氣場震懾到。

    他就像暗夜王者,漆黑如墨的細長鳳眸里涌現著狂妄肆意的殺氣。

    他勾了下冷而艷的薄唇,手指向寧澤軒,“過來,我讓你教訓。”

    明明是溫淡的音調,卻透著一股讓人惶恐不安的陰戾感。

    甦少推了寧澤軒一把,“他看上去比你瘦,應該只是嚇唬我們的,你先上前探探虛實,若是打不贏,我再讓保鏢上!”

    寧澤軒在心里低咒了甦少一句,抬眼,對上容瑾言那雙湛著寒光的鳳眸,他脖子一梗,握緊拳頭朝他走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朝容瑾言揮拳,臉上就先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容瑾言只使了五分力,寧澤軒牙槽就一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漫布唇腔,他其中一顆牙齒被打掉了。

    寧澤軒痛得面色猙獰,血腥激發了他體內的暴戾因子,先前被寧初踹了一腳就已經讓他惱火了,這會兒,更是怒火中燒。

    他怒吼一聲,握緊拳頭又重新朝容瑾言揮來,但同樣沒踫到他,小腹就狠狠挨了一腳。

    他整個人被踢飛,在半空中翻了個圈,滾到地上,額頭又撞到桌角,他痛得鬼哭狼嚎。

    甦少見容瑾言身手厲害,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他往後退了退,揮了下手,讓保鏢上前對付容瑾言。

    大約五六分鐘後,甦少身邊的保鏢,全都被容瑾言撂倒。

    甦少嚇得躲到看到容瑾言後,既害怕,但又雙眼發直的柳純兒身後。

    容瑾言沒有理會甦少,他將地上的寧澤軒揪起來拉到寧初跟前,“他哪只手扯的你衣服?”

    寧初看了看寧澤軒右手。

    容瑾言拽住寧澤軒右手,狠狠一扭。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寂靜空氣里響起,所有听到的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寧初並沒有任何同情或者幫寧澤軒說話的意思,如果不是容瑾言及時趕來,她現在已經被寧澤軒摧毀了。

    所以,寧澤軒沒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

    她撩了撩唇,看向清冽冷漠的男人,“呃,好像還有左手吧!”

    又是 嚓一聲。

    寧澤軒痛得淚眼都流了出來,他嘶啞著嗓音大罵,“寧初你這個心腸狠辣的賤.貨,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哥哥,你怎麼能讓一個外人這樣對我下狠手?”

    寧初扯了扯唇,淡淡一笑,“比狠,我怎麼比得過你?我現在有大腿抱了,我就是要對你狠手怎麼了,你來咬我啊?”

    寧澤軒恨得牙癢癢,想說點什麼,卻在對上容瑾言殺人于無形的冷漠眼神後,所有憤怒和羞惱都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容瑾言將寧澤軒踢到一邊,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柳純兒和甦少,“你們兩個,欺負她沒有?”

    柳純兒和甦少忙不迭的搖頭,“沒有沒有,全都是寧澤軒一個人做的,我們想勸他來著……”

    痛得死去活來的寧澤軒雙眼猩紅的瞪著柳純兒和甦少,甦少不為他說話就算了,柳純兒也忙著和他撇清關系,虧他還對她那麼好,賤.人!

    …………

    更完~今天還麼投票的親記得投下哦~麼麼噠
正文 第49章 他的愛護
    容瑾言暗沉如墨的視線掃過甦少和柳純兒,不難想象,如果他沒有及時趕來,甦少會跟寧澤軒狼狽為奸,共同對寧初下狠手。

    他一步步朝甦少走去,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冷酷氣息,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狠狠朝甦少劈來。

    甦少正準備跑上樓躲起來,眼前就被男人落下的陰影籠罩,容瑾言一只手揪住甦少衣領,“既然沒有欺負她,寧澤軒扯她衣服,你怎麼沒阻止?”

    甦少垂眸看著男人打完架後還筆挺干淨的西褲,以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他慌亂的吞了吞口水,“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教訓了寧澤軒,我看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想將事情鬧大的話,我覺得就這樣算了!”

    “算了?”容瑾言彎了下菲薄的唇,語調淡淡的,甦少以為他也想息事寧人了,哪知下一秒,他突然抬起腳,精準無誤的踢在了他小腿骨上。

    皮鞋,再加上他的力度,疼痛,可想而知。

    甦少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那只痛得快要斷掉的小腿,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他眼眶猩紅的瞪著面色淡漠的容瑾言,“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甦氏集團的少東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我告訴我爸,他一定饒不了你……哎喲喂……”

    甦少站著的右腿,又狠狠挨了一腳。

    兩條腿跪在地上後,容瑾言微微彎腰,與甦少疼得淚水直冒的眼楮對視,“跟她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找她麻煩。”

    “我特麼的動都沒動她,憑什麼道歉,我堂堂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憑什麼跪一個聲名狼藉的臭女人……”

    “還有你,開著賓利穿著高級西裝,跑來為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出氣,你以為自己有多英雄多厲害?即使你打死我,我也覺得你Low,你是八輩子沒見過女人嗎,那種被人玩.爛了的女人還當成寶,你他就是一個大傻.逼!”

    寧初听到甦少的話,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視線迷朦的看著容瑾言的背影,指尖用力篡住他讓她穿在身上的西裝。

    還好,她和他只是協議的男女關系,並不是真的。

    不然,他會被她連累,成為上流社會的笑柄。

    寧初大概恍惚了三十秒,然而等她回過神,甦少已經鼻青臉腫躺在地上連連求饒。

    容瑾言一腳踩在他臉上,渾身肅殺氣息簡直如同地獄出來的勾魂使者,細長鳳眸里流露出來的陰狠與狂肆,明明滅滅讓人有種不受控制的心悸。

    站在一邊的柳純兒,完全被容瑾言迷住了。

    雖然很害怕很害怕,但她還是覺得,這種俊美又野性的男人,好帥,魅力十足!

    可是,寧初憑什麼得到他的愛護?

    他難道不知道寧初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柳純兒很想揭開寧初真面目,但又害怕多說一句,她的下場會跟寧澤軒和甦少一樣慘。

    甦少害怕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活生生打死,他跪地求饒,挪到寧初跟前,狼狽至極的道歉,“寧小姐,對不起,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也絕不會再找你麻煩,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

    寧初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她看向站在不遠處鳳眸漆漆的淡漠男人,“他也受到教訓了,我不想再跟這種人一般計較了。”
正文 第50章 溫暖的懷抱(1)
    甦少道完歉,容瑾言走到寧初身邊,眉眼間凜著的陰戾與蕭殺消散不少,但俊美的面色仍舊很冷,“下次再讓人打你的臉,撕你的衣服,我就剁了那人的手,挖了那人的眼楮。”

    寧初看著淡漠清冷的男人,沒想到他骨子里還有這麼殘暴殺戮的一面。

    她勾勾唇,笑容明亮,“好啊!”

    趴在地上的寧澤軒和甦少听到容瑾言和寧初的對話,身子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這兩人,真他媽冷血。

    簡直絕配!

    容瑾言眸色深暗的看了寧初一眼,低頭,將她披在身上的西裝扣子一粒粒系上。

    系完最後一顆,長臂一伸,輕而易舉的就將她從桌子上抱了起來。

    他看著清瘦,但力量十足,寧初感覺他抱著她,就像抱著孩子一般輕松。

    柳純兒的視線,一直緊盯著容瑾言,隨著他的走動而挪動。

    她心里嫉妒漾慕得快要抓狂,死死咬著唇,眼里愛慕又惶然。

    原本她以為寧初曾經的初戀遲陌就已經是世上最帥的男人了,沒想到眼前這個更帥,更有魅力——

    看著他抱著寧初,朝門口走去,她想要追上前揭穿寧初虛偽的真面目,但又硬生生克制住。

    他將寧澤軒和甦少都打得鼻青臉腫,站不起來,但卻沒對自己動手,是不是他對她動了別的心思?

    雖然她沒有寧初那般艷麗四射,但她清純嬌俏,男人不都喜歡小鳥依人的女人嗎?寧初有什麼呢,她不過仗著自己長了張狐狸精的臉,性格一點也不溫柔,根本無法討男人喜歡的。

    柳純兒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她唇角不禁翹起一抹得意的笑。

    只是,笑容還未展開,抱著寧初走了幾步的男人突然回過頭。

    猝不及防的對上他那雙深暗的鳳眸,她心跳漏了兩拍,白皙的臉上浮現出兩抹嬌羞的紅暈,唇角揚成自認為最吸引男人的弧度。

    寧初和柳純兒是高中同學,兩人曾經做過一段時間朋友,她自然了解柳純兒的習性。

    只是,到了這種時候,還不忘使出渾身懈數勾.引男人,她腦袋里裝的都是草嗎?

    容瑾言好似沒有看到柳純兒羞澀的笑臉,勾人的眼神,他低頭看向懷里女人,“我不動手打女人,她,你想怎麼處置?”

    “打她別髒了你的手,送警局吧,她侮辱了我媽媽,我要告她誹謗。”

    容瑾言薄唇微勾,“好,我打電話讓警局的人過來。”

    柳純兒听到他們要將她送到警局,她身子一僵,心中騰起無盡惶恐,“先生,我沒有侮辱她媽媽,我說的都是實話,還有,你懷里抱著的女人,她被老男人包.養了,你不信的話可以看她的錢包,里面還有張黑卡!”

    在柳純兒概念里,能拿到黑卡的人,必定是上了年紀的大老板,而抱著寧初的男人,看上去那麼年輕,不可能是他的,寧初絕對背著他找了別的老男人。

    寧初看著容瑾言那張清俊又淡漠的臉,輕笑一聲,“她說你是老男人呢。”

    此時,她眼楮亮亮的,帶著一絲靈動和狡黠,紅色的唇微微向上翹起,雖然那張臉腫得不像話,但他莫名的,心頭一動。
正文 第51章 溫暖的懷抱(2)
    寧初見容瑾言盯著她的唇,心頭猛地一跳。

    正準備挪開視線,他俊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突然朝她靠近。

    不足厘米的距離。

    兩人鼻尖,幾乎踫到一起。

    彼此視線交織,她在他如點漆般的黑眸里,看到了臉頰紅又腫的自己。

    很丑。

    他鼻間的呼吸,灑落到她頭頂及額頭,燙得她有些失神和無措。

    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和她靜靜對望。

    寧初從未見過男人的眼楮也會如此吸引人,漆黑深邃,睫毛比女人還要濃密縴長,一眼好似望不到盡頭。

    心髒忽然有些不規則跳動起來,她連忙挪開視線,唇畔彎起明艷的笑,“報警吧,老男人。”

    容瑾言看著她刻意避開的視線,細長的鳳眸,變得深沉,幽暗。

    容瑾言報了警,沒一會兒,警察過來,起初寧初還有些擔心,警察看到受傷的寧澤軒,甦少以及保鏢們,會不會追究容瑾言責任,但隨警察一同前往的還有局長。

    容瑾言似乎和局長是舊識,兩人說了幾句,容瑾言便抱著寧初離開了。

    而柳純兒看到警察直接過來押她,她嚇得淚水直流,“軒少,你快跟警察解釋,我沒有侮辱寧初媽媽,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啊!”

    寧澤軒縮在角落里全身痛得死去活來,他有氣無力的看了眼柳純兒,沒有任何憐惜的冷哼一聲,“我挨打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站出來替我說句好話?柳純兒,我今天算是看穿你了,你這個只認錢不認人的臭表子,趕緊到牢里呆著去吧!”

    很快,柳純兒被押走,寧澤軒和甦少也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火鍋店內,恢復了平靜。

    二樓某個包廂內。

    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跟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匯報,“二少抱著寧小姐走了。”

    女人端起早已冷卻的茶杯,放在唇邊輕輕呷了口,“去查查那個女人什麼來歷。”

    “好的。”

    ……

    寧初還從沒有被人公主抱過,容瑾言身高腿長,力量十足,被他抱著,溫暖又有安全感。

    她全身軟綿綿的,小腦袋無力的靠在他胸膛上,耳邊是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年少時,她也幻想過,她累了,或者被人欺負了,能有個溫暖的胸膛讓她靠靠。

    但後來她明白,男人才是這個世上最靠不住的動物。

    她不該貪戀任何人的懷抱,她要不起,也不想要。

    抬眸,看著容瑾言線條優美堅毅的下頜,笑著道,“今晚很抱歉,非但沒請你吃成火鍋,還讓你幫我出了口惡氣,說真的,先前你揍他們時,超級帥的。”

    容瑾言低頭看著寧初,幾秒後,他冷淡道,“別笑了,很丑。”

    寧初唇畔一僵。

    “很難受吧?”他淡漠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寧初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臉和唇,“笑起來牽動傷口,確實有點疼。但你不讓我笑,難道讓我哭啊?”

    容瑾言定下腳步,看著寧初半響沒說話,英俊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透著凜冽和酷寒。

    寧初摸了摸鼻子,“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街道兩邊昏黃的路燈照射過來,容瑾言細長深邃的鳳眸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深沉,“我說的難受,指的是你的心。沒必要在我面前故作堅強,想哭就哭。”
正文 第52章 她呢喃的名字
    寧初看著容瑾言,腦海里,忽然掠過無數幅畫面……

    丑陋的,掙扎的,哭泣的,痛苦的,絕望的……

    自從12歲被寧東海接回寧家後,她掉過多少眼淚,她傷過多少心?被強行送出國後,她又死里逃生過多少回,她在地獄掙扎中絕望過多少次?

    她的眼淚,早就‘掉光’了。

    她的信任,早就‘磨滅’了。

    她的心跳,早就‘停止’了。

    她沖他搖搖頭,淡淡一笑,“我已經不會哭了。”

    容瑾言修長的眉,瞬間緊擰成一團。

    她才21歲,就已經不會哭了。看似平常的一句話,可其中包含的辛酸,又有誰能懂?

    容瑾言抱著她的雙臂,不禁收緊。

    早早失去母親,不被父親疼愛,又差點被哥哥玷.污,若換成別的女生,可能會泣不成聲,心理崩潰,可她,卻連哭都不會了。

    “幫我叫輛出租車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容瑾言已經打電話讓司機過來了,但他沒有停下腳步,抱著她走在馬路上,“閉上眼楮睡一覺,我負責送你回去。”

    寧初看著他漆黑深邃,又不容置喙的深眸,她心顫了一下。

    “容總……”

    “你私下里,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二哥。”

    他指的他們,大概指的是歐澤,顧鈺幾人。

    寧初也不矯情,彎唇笑笑,“二哥。”

    容瑾言眼神深暗,復雜的看了她一眼,“睡吧!”

    寧初中了謎藥,確實累了,她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靠在一個男人懷里睡著,但聞著他身上清冽如松柏的淡淡氣息,靠著他溫暖堅硬的寬闊胸膛,她沉重的眼皮,漸漸不受控制的闔上。

    容瑾言看著懷中睡著的女孩,其實他怎麼會不明白,不管他在別人眼中多麼完美多麼高不可攀,可她從不曾真正將他看入眼中過。

    即便剛開始,她有意勾搭他,也只是想從他這里得到她想要的。

    他看著她的眼神,漸漸轉沉。

    她究竟有什麼好的?值得他為她打架,值得他抱著她走在大馬路上?

    她的確漂亮,但這個世上,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

    性格呢,看似笑意晏晏,其實內心形成了堅硬的盔甲,任誰都沒法攻克。

    但是這樣的她,確實讓他多年如止水的心,泛起了不小的波瀾。

    沒有挑戰性的生活,似乎也越來越有趣了。

    低頭,看著睡著了後雙手握成拳抵在他胸膛的女人,她此刻像一個嬰兒,對外界充滿了戒備,但同時,又極其缺乏安全感。

    沒多久,司機開車過來。

    容瑾言擔心將她吵醒,他沒有上車,抱著她一直往前走,司機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後。

    走到他住的紫荊湖別墅,大約花了兩個小時。

    他一直抱著她沒有松手。

    司機跟了一路,看到他四平八穩,步伐沉穩矯健的樣子,心里佩服得不行。這要換成他,早就受不了了。

    容瑾言將寧初放到樓上臥室,他從藥箱拿了消腫藥膏,剛要替她涂抹到臉上,她唇里忽然呢喃出一個讓他身心俱震的名字。

    …………

    更完,親們記得投票~謝謝大家支持,麼麼噠
正文 第53章 她不是不會哭,只是不會為他哭
    “景深……”

    寧初蜷縮成一團,細白指尖緊緊抓住蓋在身上的薄被,秀致的眉宇緊蹙成一團,額頭冒出冷汗,雙眼緊閉,呼吸越來越急促。

    “救我,景深……”

    救救我,景深。

    無數條蛇爬進她住的房間,它們獠著牙,吐著蛇信子,眼楮詭異的盯著嚇得渾身發抖的她。

    “別害怕,我馬上過來,你先進臥室,關上門。”溫柔的男聲傳來耳畔,她惶恐不安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但是下一秒,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蟒蛇,突然橫空躍起朝她凶猛咬來。

    她好疼,好疼……

    她快要死了……

    “景深,景深……”

    她似乎听到電話那頭刺耳尖銳的剎車,以及震耳欲襲來的撞擊聲。

    容瑾言見寧初不對勁,想將她搖醒,指尖剛踫到他,就被她牢牢反握,她將他的手拉到她臉上,她無意識的呢喃,“對不起,景深,對不起……”

    容瑾言感覺到掌心一片濕濡,他面色陰沉的抽回手,發現她眼角滑出幾滴淚。

    ——我已經不會哭了。

    她說,她已經不會哭了。

    可是,在夢里,她卻為另一個男人哭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哭,而是哭的對象,不是他而已。

    容瑾言盯著她白皙嬌美的小臉,她眉宇間的不安已經散去,不再做夢,又重新進入了安眠。

    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緊抿著的唇角,微微向上揚了一下。

    大概是夢里,她一直叫著的景深,出現在她身邊了吧!

    容瑾言清冷俊美的面色,漸漸從暗沉冷漠,變得面無表情,毫無波瀾。

    他將藥膏放到床頭櫃上,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臥室。

    ……

    歐家。

    歐澤剛交往不到一個星期的嫩.模女友听到他要分手,睜大眼楮,一臉不可置信,“就因為你家里這只貓不喜歡我,你就要和我分手,歐少,不帶這樣玩人的!”

    歐澤坐在華貴典雅的歐式沙發上,懷里抱著一只通體幽白漂亮的波斯貓,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貓毛,玩世不恭的魅瞳懶懶的瞟著嫩.模,“當然,我兒子不喜歡你,你自然進不了這個家門,收拾收拾趕緊滾吧,別打擾小爺和兒子聊天培養感覺了。”

    “不過就是只貓而已,有那麼重要嗎?”嫩.模不想放棄這段感情,她扯開衣服扣子,露出白皙嬌美的肌膚,“歐少,你看看我……”

    “滾!”

    嫩.模見歐澤不看她一眼,睨著懷里貓的眼神,都比對她要深情,她羞惱又氣憤,系好扣子,她紅著眼楮憤憤不甘的離開。

    大門關上後,歐澤親了下貓咪的小腦袋,“兒子,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哪能跟你相提並論呢?”

    話音落下,歐澤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嗡嗡震動聲。

    看到容瑾言來電,歐澤滑通接听鍵,“二哥,大晚上的有事兒?”

    “你來趟紫荊湖。”

    ……

    三十分鐘後,歐澤抱著愛貓從跑車上下來。

    一進別墅客廳,就聞到嗆鼻的煙味,歐澤趕緊讓愛貓到樓上玩耍。

    “二哥,怎麼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

    大家猜對了嗎~~哈哈
正文 第54章 她的過往
    容瑾言靠坐在沙發上,白襯黑褲,沒有一絲褶皺,繚繞的煙霧中,輪廓凌厲,冷酷。

    他吐了口煙霧,眉眼微闔著,看不出情緒,但歐澤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好。

    “二哥,你說話啊,急死我了都!”

    和容瑾言寡言沉穩相比,歐澤性子急的很,特別是容瑾言現在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他心里的好奇心全都被勾了出來。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幽深的眼楮,“你不是調查過她?”

    不管寧初名聲在坊間流傳得有多難听,容瑾言也沒有動過調查她的心思。

    對他來說,對一個女人有興趣,他看中的不是她的過去,而是她的現在和未來。

    他向來對自己信心十足,只要他看上的女人,他相信總有一天會將心交出來。

    但今晚她睡夢中呢喃陸景深名字時的語氣和神情,讓他內心有了一絲慌亂和不確定。

    她似乎,對陸影深感情很深。

    歐澤見容瑾言對寧初的事感興趣,他一本正經的將自己調查到的事說了出來。

    “寧初被寧家送出國後,她繼母故意克扣她生活費,學費,還找人在她就讀的學校傳播在她國內如何如何勾搭男人,反正就是將她名聲弄得很臭,後來听說寧初在學校將一位校董的女兒打了,她直接被開除。

    她手上沒錢,在異國他鄉,年紀又小,語言各方面都成問題,她流浪了一段時間,在天橋底下住過,跟流浪漢搶過食物,據說還差點被流浪漢糟蹋,總之吃了蠻多苦。想想一個小女生也挺不容易的,這天下啊,繼母就沒幾個好人的,哎,可憐啦!”

    容瑾言面色沉冷,眼若寒潭,“去掉你的感嘆,說重點!”

    歐澤清了清喉嚨,繼續道,“在她最苦最難的時候,有一個好心男人幫了她,將她從天橋底下撿回去,讓她不再流浪,親自教她各種知識,像孩子一般寵著她。說到這里,你大概能猜到,我說的這個男人指的是誰了吧?沒錯,就是你曾經生死與共,如今視如仇人的景深哥。”

    “私家偵探也沒有調查出兩人感情好到哪種程度,不過據我推測,寧初應該是動了心的,不然她和景深哥分開後,她不可能游戲人間嘛!”

    容瑾言下顎線條緊繃,指尖煙灰長到快要落到手背,他依舊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許久,他才嗓音沙啞的問了句,“後來呢?”

    “後來陸家知道景深哥交了個聲名狼藉的女朋友,家里人一致反對,那段時間你佷女珊珊又時不時出現在景深哥面前,導致景深哥和寧初心生間隙,後來據說景深哥和珊珊出車禍,是因為寧初給景深哥打了電話,再後來,寧初拿了陸伯母二十萬支票,同意離開景深哥,之後寧初去了哪里,私家偵探也沒有調查到,不過听說寧初之後交了好幾個男朋友……”

    “我知道的就是這麼多了,二哥,大家都說寧初是個壞女人,她庸俗、拜金、花心,我看你還是小心點吧!”
正文 第55章 拐回家的小初初
    庸俗、拜金、花心?

    容瑾言細長幽沉的鳳眸微不可察的閃了閃,菲薄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以陸家的財力,她想要一千萬二兩千萬,甚至更多,你說陸家出不起?”

    歐澤摸了摸鼻子,眉梢微挑的點了點頭,“也是,寧初只要二十萬,她要是趁機敲上一筆,沒準也能成為一個小富婆。”

    “不過,既然她不拜金,又為什麼要收那二十萬?”

    容瑾言頎長的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靠,俊美的臉龐一派清冷,“為了讓陸景深誤會,徹底和他分開,不拖泥帶水。”

    歐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道理。”說著,又盯著容瑾言瞧了瞧,唇角勾起邪肆的笑,“二哥,你怎麼那麼了解寧初,你跟她是不是有殲情了?”

    容瑾言冷漠的瞥了歐澤一眼,“我倒是想。”

    “啊啊啊,二哥,你終于承認你一早就瞄上人家小初初了,你之前在她面前傲嬌什麼啊,在她想勾搭你時直接撲上去不就行了?”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鳳眸里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芒,“她看不上我。”

    歐澤一個激動從沙發上彈跳起來,“還有看不上二哥的人,哈哈哈,不過也是,景深哥那麼溫柔,二哥你那麼高冷,她看得上才怪呢,要不以後你走懷柔政策?”

    容瑾言顯然不想再跟歐澤多說,他起身,叫來佣人,“替樓上那位小姐換身衣服,將換下來的衣服洗淨烘干,幫她臉上涂點藥。”

    也不給歐澤說話的機會,直接上樓進了書樓。

    歐澤一臉懵逼,他拉住準備上樓的佣人,“李嬸兒,二哥今晚帶女人回來了?臥槽,是誰啊?”

    李嬸笑著搖搖頭,“二少抱著她回來的,我從未見過的一個姑娘。”

    歐澤,“……”不會是寧初吧?二哥厲害啊,才認識多久啊,就將人家姑娘拐回來了。

    ……

    翌日,天蒙蒙亮,將近凌晨兩點才睡的容瑾言忽然被一個毛葺葺的尾巴撓醒。

    睜開細長的鳳眸,剛醒來,里面還帶著一絲迷朦,不同于清醒時的幽暗深沉,有著不設防的清輝和黑亮。

    他一把抓住在他臉上搗蛋的波斯貓,嗓音沙啞的開口,“小胖球,你怎麼沒跟你爸回去?”

    “喵~”小胖球歡快的將叼到嘴里的物件,丟到容瑾言臉上。

    還不待容瑾言說什麼,它又喵的一聲跑了。

    容瑾言趕緊將擋住他視線的物件拿開,從床頭坐起來,低眸一看。

    竟是一件年輕女性粉紅色雷絲內.衣。

    應該不是李嬸的。

    那麼……

    容瑾言一把掀開被子,套上浴袍,剛要下床,小胖球又叼著一個物件過來。

    它靈活的跳上床,將嘴里的物件吐到容瑾言身上。

    容瑾言看清是條女性內,他臉色鐵青,體內頓時生出一股將小胖球踢到樓下的沖動。

    ……

    寧初頭昏腦脹的轉醒,揉了揉眼楮,她看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床頭櫃上疊放著她昨天穿著的衣服,她身上穿著一件男人的黑色襯衣,里面光光的,什麼也沒穿。

    她又側頭看了眼床頭櫃,上面只有她的T恤和褲子,里面的貼身衣物,全都不見了。
正文 第56章 她完蛋了
    寧初捶了捶腦袋,想起昨晚容瑾言抱著她離開火鍋店後,她便靠在他胸膛里睡著了。

    他不是說,會將她送回家的嗎?

    寧初擰了擰眉,在房里找了一圈,沒找到自己小衣小。

    她拉開房門,剛要出去,一抬頭,便看到了立在門口的頎長身影。

    她要找尋的小衣小,正好被他白淨修長的大掌捏在手里。

    寧初太陽穴突突直跳,全身血液,蹭蹭往雪白小臉上涌去。

    她起床氣本就大,整個人還不算特別清醒,看到自己貼身衣服跑到他手上,還被他修長的指捏在手心里,她頓時有種被他扒.光了的羞恥感。

    漲紅著臉,她揚起手,啪的一聲,甩到了他俊臉上。

    “下.流!”她從他手中奪回小衣小,砰的一聲關上門,縴細脊背抵在門框上,心髒怦怦怦跳個不停。

    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好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抬手,摸了摸泛著麻痛的俊臉,幽深的眸,暗如墨硯。

    “二哥……”

    身後傳來歐澤想笑又使勁憋著,顯得十分怪異的聲音,“二哥,你這是挨打了?”

    容瑾言保持著站姿沒動,淡白的光線落到他線條清冽的臉龐輪廓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光暈,光影重疊,他漆黑的眸愈發深邃幽沉,薄唇輕啟,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歐澤滿頭黑線,找到從主臥里竄出來的小胖球後,一把將它抱進懷里,“你惹的禍?你喜歡偷女人內依內的壞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

    門後,寧初听到容瑾言一聲冷到極致的‘滾’字,她渾身打了個哆嗦。

    腦子里那點僅存的睡意和迷糊,也徹底清醒。

    垂眸,看了看自己還在發麻的右手,她腦海里頓時飄出三個字︰完蛋了。

    打了大BOSS,還罵了他,他不會一怒之下,將她從容氏設計部轟出去吧!

    她真不是故意的呀,她起床氣厲害,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她昨天穿的內是一條卡通圖案的,保守又老土,被他看到還抓在手里,她真的羞射萬分啊!

    不過她還沒有怪他,私自替她換衣服,將她看.光了呢!

    說到底,吃虧的不是她嘛!

    自我安慰一番後,寧初到客房配套的衛浴室換衣洗漱。

    十分鐘後,寧初打開門,探出腦袋往外面看了一眼。

    容瑾言已經離開了。

    寧初拍拍胸.口,她咬了咬指甲,心尖兒打顫的朝樓下走去。

    樓下餐廳。

    歐澤偷瞄著一邊吃早餐一邊看報紙的清俊男人,清咳一聲,小心翼翼道,“二哥,對寧初你到底怎麼想的?你以前是景深哥女朋友,你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嗎?”

    容瑾言放下報紙,臉色冷沉冷沉的,“昨晚你怎麼沒回去?”

    “呃,我好奇你到底帶了哪個女人回來了嘛,沒想到還真是寧小初。二哥,你的臉,要不要拿冰塊敷敷?”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吃飽了,上班去了。”容瑾言起身,離開餐廳。

    寧初貓著腰剛走到客廳,就撞到了從餐廳出來的容瑾言。

    四目相對,她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

    更完,記得投票哈~
正文 第57章 他突然靠近她
    寧初看著容瑾言那雙很黑很沉,猶如寒潭般不見底的鳳眼,她突然覺得不自在,特別是打過他的那只右手,不知道安放在哪里好。

    她垂下眼斂,身子不停往後退。

    但出乎她意料的,他頎長的身子,也隨著她的後退而移動。

    兩人始終只隔了一小步距離。

    她視線落到容瑾言胸膛上,他今天穿著件黑色襯衣,前三顆扣子還未系上,薄薄的布料勾勒著他清俊挺拔又結實有力的線條輪廓。

    寧初平時不是這般扭扭捏捏的人,實在是今早發生的事,讓她一時間無法面對他。

    尷尬,又羞射。

    她更加不好意思直接質問,昨晚是不是他跟她換的衣服,是不是將她看光光了。

    即便她在國外談過幾段感情,但她從沒有和男人有過肌膚之親,更別說男人給她換衣服了。

    寧初退到沙發邊上,她深吸口氣,抬起眼斂,剛要說點什麼,容瑾言忽然傾身朝她靠來。

    寧初密而濃的長睫一顫,縴柔的身子跌坐到沙發上。

    她在心里低咒一聲。

    明明是他對她做了不好的事,干嘛她要一副心虛不敢面對他的樣子?

    寧初倏地抬起長睫,對上他如深夜般漆黑寂靜的鳳眸,他眼底蘊含著她看不懂的光芒與深意。

    四目相對,空氣里流動著某種微妙的情愫。

    寧初不知道他是想打她,還是想……吻她?

    他不是說過,不會再吻她了嗎?

    由于呼吸緊促,寧初粉嫩的櫻唇微微張啟,容瑾言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俯下身來。

    清冽迷人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寧初包裹。

    寧初抬起雙手,下意識的想要推他。

    但是指尖還沒有踫到,耳邊就傳來他清清涼涼又夾雜著一絲不明情緒的嗓音,“寧小姐,你坐到我公文包了。”

    寧初陡地睜開眼,粉潤的唇張大。

    一副震驚又窘迫的表情。

    連忙起身將公文包遞給他,她耳根微微泛紅的道,“給你。”

    待他接過公文包,寧初想要離開,但下一秒,細柳般的腰肢就被他扣住。

    她還來不及反應,一道薄而有力的雙唇突然朝她覆了過來

    意識到什麼,寧初腦海里有片刻的空白。

    他怎麼又吻她了?

    他並沒有深入,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很快就松開了她。

    他離開時,她耳邊飄來一句,“動手打我的代價。”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別墅,寧初還有些發怔,她摸了摸被他壓過的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冷硬迷人的味道。

    “明明他自己做了變.態的事,哪有大清早將人家女孩子貼身衣物捏手心里的……”

    一直趴在餐廳門口偷瞄的歐澤听到寧初的嘀咕聲,他忍不住走了出來,“寧小初,你只是被輕輕吻了一下,代價還算輕的,若是換成別的女人,手腕肯定會被扭斷。”

    看到突然冒出來的歐澤,寧初嚇了一跳,“你哪來的?”

    “我媽肚子里出來的。”

    寧初,“……”

    歐澤嘿嘿一笑,“被我二哥吻的滋味怎麼樣?內心一定超激動超想將他撲.倒吧!”

    寧初,“你這麼有感觸,難道被他吻過?”

    歐澤腳下一個趄趔,“靠,胡說八道什麼呢!”走到寧初跟前,將她拉到餐廳,“二哥還是挺關心你的,早上讓佣人多跟你準備了一份早餐,吃了再走吧!”
正文 第58章 氣跑了二哥的女人
    寧初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小心翼翼的問,“你二哥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歐澤漂亮的眉梢微挑,“怎麼說?”

    “比如喜歡女人貼身衣物之類的?”

    歐澤將剛喝進嘴里的牛奶噴了出來,他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會那麼想二哥,不行,我要打電話告訴他。”

    寧初趕緊阻止歐澤,“你想害死我啊!”

    話音剛落下,忽然一團圓滾滾毛葺葺的東西,朝寧初撲來。

    寧初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將那團東西甩開。

    歐澤猜到她的想法,立即開口,“別傷到我的小胖球。”

    寧初低頭一看,發現撲進懷里的是只軟萌又圓滾的白色貓咪,她怔了怔,“你養的?”

    歐澤將小胖球從寧初懷里拎出來,忍俊不禁的道,“我家小胖球是個小色球,它見你長得美,就將你貼身衣物偷出來扔到了二哥房里。”

    所以?

    有特殊癖號的不是容瑾言,而是這只小胖球。

    “還有,昨晚是李嬸跟你換的衣服,二哥可是正人君子,沒有趁人之危。”

    寧初,“……”

    拿起手機,正要給容瑾言發條道歉短信,歐澤又八卦兮兮問了句,“如果讓你在二哥和景深哥之間選擇,你會選誰?”

    听到歐澤提到景深哥,寧初精致嬌美的臉蛋,瞬間變白。

    她不笨,既然歐澤提到景深,那麼顯然,他調查過自己。

    是容瑾言讓他調查的嗎?

    寧初被長睫覆蓋著的眸子,泛起一絲冷光。

    將編緝好的短信刪除,寧初收好手機,她沒有因為歐澤的私自調查而發怒,只是面色比之前冷了幾分,“我吃飽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先走了。”

    歐澤看著寧初快速離開的身影,他擰了擰眉頭。

    這丫頭,看上去還挺清高的,只不過,不知是真清高還是假裝拿喬裝清高?

    不過,他好像惹事兒了,要是讓二哥知道他氣走了他感興趣的女人,會不會一怒之下掐死他?

    歐澤連忙抱著小胖球跑出去,上了跑車,想要追寧初,可是別墅外根本沒有她的身影。

    寧初其實並沒有離開,她猜到歐澤會出來,她躲在了一棵大樹後,待歐澤跑車駛遠,她才走出來離開。

    ……

    寧家。

    丁曼麗從醫院回來,臉色鐵青的將手中包摔到沙發上。

    正巧寧東海從樓下來,看到怒氣沖天的丁曼麗,他皺眉道,“我到警方打听過了,若不是澤軒先招惹初初,也不會被打成重傷。”

    丁曼麗眼里的淚水嘩地涌了出來,她跌坐到沙發上,“老寧,你那個私生女,就是看我和澤軒母子不順眼,你看她回國才多久,先是將澤軒捅傷,現在又讓人將他打成重傷。公司遇到危機了,她也置之不理,她沒將我和澤軒放眼里就算了,還無視你這個做父親的。”

    “老寧,馬德海那邊不肯給我們公司注資,他提出要求了,必須讓寧初那丫頭親自跟他賠禮道歉,你不心疼兒子就算了,難道公司你要眼睜睜看著破產嗎?”

    寧東海嘆了口氣,“我正在找銀行和其他投資公司。”

    “老寧,要是那麼好找,你最近也不會壓力大得吃不下睡不著了,馬德海現在沒有別的要求了,他只想讓寧初道個歉而已……”

    …………

    親們不好意思,感冒了頭重腳輕,今天先二更~謝謝大家支持~
正文 第59章 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你不是不知道,初初那丫頭脾氣 。”寧東海想到這些年也沒給過寧初多少父愛,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愧疚,嘆了口氣,繼續道,“再者,我們將她介紹給馬先生,確實欠缺考慮!”

    想他寧東海年輕時也是夏川時雄霸一方的人物,如今市場環境不好,各大企業競爭激烈,若不是沒辦法,他也不會將主意打到寧初身上。

    丁曼麗見寧東海向著寧初說話,她心里沉了又沉。

    將她兒子打成重傷,如今還在ICU,不知何時脫離危險期,她哪能那麼便宜了寧初那個賤丫頭?

    看到她那張臉,丁曼麗就想起她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母親。

    她一定要讓寧初付出代價,最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丁曼麗打定主意,面上卻一副傷心到極致的表情,眼眶里含滿淚水,“老寧,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好嗎?只要寧初能道個歉,公司就能重新運轉,你難道真想破產後,我們無家可歸嗎?”

    寧東海神情沉重,“寧氏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當然不想看著它破產。”說著,瞧了眼淚水模糊的丁曼麗,丁曼麗向來注重保養,雖然年紀不小了,但皮膚緊致,五官依舊美麗動人,寧東海見她哭得傷心,心生憐惜,“好吧,不過不要再生出什麼事端了,初初若是不願意,也不要勉強。”

    丁曼麗依偎進寧東海懷里,唇角勾起陰冷的笑。

    傷了她兒子,她一定會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

    寧初回租住的公寓換了套職業裝後,急急忙忙趕到容氏設計部。

    服裝設計部共分為AB兩組,每組十人,上面有組長,接著是兩名副理,一名經理。

    寧初被分到徐婕管理的B組,徐婕介紹了組長米琪,以及其他組員給寧初認識,讓她和米琪好好配合,爭取拿下沈麗老師甄選禮服的決賽權。

    米琪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干練精明,對寧初的到來,不冷也不熱。只是連著三天工作下來,寧初感覺到了明顯的被孤立。

    米琪總是趁她出去辦事的時間召開臨時小組會議,討論完方案也不通知她,讓她在工作中十分被動。

    欺負、打壓新人,職場上常見的事。

    寧初也不跟米琪紅臉,私下里,寧初籠絡了組里一個不起眼的小職員,只要米琪召開臨時會議,小職員都會悄悄發信息通知她。

    幾天下來,米琪見寧初不吵不鬧,不出風頭,她提著的心,也漸漸安放下來。

    並不是她故意打壓寧初,而是她剛進來那天,她在洗手間听到兩個同事議論,徐婕很看好寧初,可能會讓寧初取代她組長的位子。

    日子在平穩又緊張的工作中流逝,一個星期後,寧初所在的組,拿到了沈麗老師禮服甄選決賽權。

    這天周末,寧初打算到公司加班,途中,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西山療養院打來的。

    寧東海是孤兒,從小被養母收養,剛開始他還算孝順,只是後來娶了丁曼麗,加上寧老太太患了老年痴呆癥,時而清醒時而糊涂,丁曼麗就慫恿寧東海將她送到了療養院。

    好在這家療養院各項設施齊全,老人家住這里總比在寧家受氣強。

    寧初回國後來看過老太太一次,那天老太太還算清醒,拉著她的手,拉了好半天家常。

    “寧小姐嗎?我是寧老太太的護理員,老太太從早上到中午什麼東西都不肯吃,她一直念哪著你的名字,你現在有空的話,麻煩來看看老太太好嗎?”
正文 第60章 撞見他和別的女人
    寧初平時也會跟護理員通個電話詢問老太太情況,所以,她並沒有任何懷疑,連忙打車趕往療養院。

    療養院建在夏川市郊區,寬敞明亮,有各種休閑娛樂的活動室,還配備了相關醫務人員。

    療養院對面剛建了一家孤兒院,今天是剪彩的日子,路邊停滿了車,寧初擔心老太太身體,她付了錢,直接踩著高跟鞋走過去。

    馬路上有座天橋,必須經過孤兒院門口,才能走天橋到達療養院。

    寧初快到孤兒院門口時,忽然看到一輛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轎車里,緩緩下來幾個人。

    寧初一眼就看到了頎長挺拔的容瑾言。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清俊的容顏,優雅的姿態,高冷的氣質,還是太過醒目,讓人想忽視都難。

    她站在一輛SUV車後,他自然沒有發現她的。

    寧初咬了咬唇,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跟他打聲招呼。

    雖然她心里氣他和歐澤調查她,但總歸和他簽了協議,她似乎,沒什麼資格鬧脾氣。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真的情侶。

    剛要邁步,突然一名身材高挑縴細,穿著鵝黃色的裙子年輕女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瑾言哥哥。”

    女子聲音嬌軟細膩,像軟軟的棉花糖,听了能讓人心口融化。

    寧初腳下微頓。

    女子主動挽上容瑾言結實有力的臂彎,另只手關上車門。

    她回頭的一瞬,寧初看清了她的模樣。

    女子有著一張生機勃勃的臉,水燦燦的,笑起來澄亮的眼楮彎成月牙,嘴角還有兩顆可愛的小梨渦。

    笑起來的樣子,似乎百花齊放,能讓人輕易卸下防備。

    待他們漸行漸遠,寧初才從車身後出來。

    走到療養院,她在大門口就看到了轉來轉去,似乎很著急的護理員小玉。

    小玉看到寧初終于來了,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心髒又重重提起。

    “小玉,奶奶沒事吧?”

    小玉咬了咬唇,細細打量了一番寧初的表情,見她沒起疑,聲音細細柔柔還帶著哭腔說道,“老太太可能看到隔壁奶奶孫女過來了,她想你想得很,一直讓我叫你過來,寧小姐,我趕緊帶你到老太太房里吧!”

    寧初看了眼小玉手上拿著的哮喘噴霧劑,又看了眼今天不算太好有些陰沉沉的天空,她心頭忽然浮現出一抹尖銳的疼痛。

    害了她無數次,又想再害她一次嗎?

    她回國後,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寧家的事,可他們卻一而再再而三挑戰她的底線。

    真拿她當軟柿子捏了嗎?

    小玉見寧初停下腳步,眉頭微皺的道,“寧小姐,怎麼了?”

    寧初捂住肚子,唇瓣緊咬,臉色發白的道,“小玉,我早上吃壞肚了,不行,我要去趟洗手間。”

    小玉見寧初一副痛苦難忍的樣子,她點點頭,“好。”

    到了洗手間門口,寧初假裝站不穩一把扶住小玉的手臂,“我走不穩了,你扶我進去吧!”

    ………

    謝謝親們關心,今天好些了,麼麼噠
正文 第61章 將計就計
    小玉見寧初五官緊皺,一副疼得不行的樣子,她咬咬唇,不假思索的扶著她走進去。

    進去後,寧初掃了眼洗手間,發現沒人,她動作敏捷的將門反鎖。

    小玉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寧初狠狠推了一把。

    小玉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腦袋磕到牆上,她驚呼一聲,還不待疼痛緩解,就見寧初從包里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鋒利匕首。

    小玉臉色白了白,她不可置信的瞪著寧初,“你想干什麼?不要過來,不然我大叫了!”

    寧初拿刀尖對準小玉白淨清秀的臉蛋,“你要是敢叫,信不信我現在就劃傷你如花似玉的臉蛋兒!”

    看著寧初冰冷的臉色,以及銳利如刀的眼神,小玉唇瓣顫了顫,“你肚子根本不疼,你裝的是不是?”

    “別廢話,說,是誰讓你打電話叫我來的?是不是丁曼麗?”寧初那雙可嫵媚可清純的杏眸里,泛起幽幽寒光。

    小玉顯然沒想到寧初一猜就中,她發愣的兩秒時間里,寧初已經確定了心中所想。

    果然是丁曼麗想害她啊!

    寧東海怕是也知情的吧!

    寧初眼眶熱燙,心口鈍痛襲來,但也只是轉瞬即逝,從她進寧家大門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受人待見的。

    她早就已經習慣、麻木了,不是嗎?

    寧初吸吸鼻子,將情緒整理好,她冷冷望著小玉,“丁曼麗有什麼計劃?她想做什麼?”

    小玉緊抿著唇,搖搖頭,“我、我不能說……”

    “不說是嗎?”寧初用刀背開始劃動小玉的臉,小玉嚇得兩腿發顫,眼淚嘩嘩直流,“不要毀我容,不要毀我容,我說,我說……”

    “我弟弟在寧氏投資管理部上班,丁曼麗說他竊取公司機密,若是我不听她的話,她就會報警抓我弟弟。”

    小玉淚眼朦朧的看著寧初,“寧小姐,我從沒有做過壞事,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能會害了你,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弟被送進警局。”

    不忍自己弟弟進警局,就要協助他人來傷害無辜的她?

    寧初嗤笑一聲,“丁曼麗究竟想做什麼?”

    “她、她讓一位姓馬的先生進了老太太的房間,馬先生好像吃了那種藥,房里還有催晴的香薰,丁曼麗想讓你和馬先生在一起。”

    寧初徹底明白丁曼麗的用意了,她想讓她被馬德海強.佔後,毀掉她,順便拿到馬德海注資寧氏的資金,往深一點想……

    丁曼麗一直不喜歡奶奶,說不定,她中了計後,她還會讓奶奶看到那一幕,奶奶年紀大了,看到那種畫面血壓肯定會升高,造成的後果可能丟掉性命——

    丁曼麗好狠毒啊,一箭三雕的主意她都想得出來。

    寧初朝小玉伸出手,“你手機給我。”

    小玉顫巍巍的將手機交到寧初手中,寧初問到密碼後,看了眼雜物間,“你想被打昏還是被捆綁?”

    “……捆綁。”

    寧初從雜物間找到繩子,脫掉小玉身上的護理服,將小玉雙腿和腳綁起來後,將她推到隔間的馬桶上。

    小玉見她拿毛巾想塞住她嘴巴,連忙問道,“我不知道哪里露了陷,你是怎麼發現我受了丁曼麗指使的?”

    “奶奶有哮喘病,今天天氣不好,風大,一吹風就會發作,按理說你不會讓她出門,但你手里拿著噴霧劑,很明顯奶奶出來過,而且哮喘發作,你給她噴了藥。最重要一點,我被陷害的次數多了,自然會對任何人和事都多加提防。”
正文 第62章 疼你愛你的男人
    寧初從洗手間出來前,換上了小玉的護理服和鞋子。

    她身材和小玉差不多,衣服鞋子都剛剛好。

    從口袋里拿出燕帽和口罩,分別戴在頭上和臉上。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楮。

    走出洗手間,寧初用小玉手機,翻到丁曼麗手機號碼。

    她跟丁曼麗發了條信息︰事情已辦妥,速到老太太門口。

    她能猜到,丁曼麗肯定就在附近,寧初先一步到了老太太住的房門前。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高跟鞋聲音。

    丁曼麗急匆匆趕了過來,看著背對著她的‘護理員’,她欣喜的問道,“都辦妥了,寧初那死丫頭進去了?”

    丁曼麗在里面悄悄裝了監控,直接連到她手機上的,她打開手機正要看視頻,‘護理員’卻一把將門打開。

    “你還是先看看里面的情況吧!”

    丁曼麗听到護理員聲音不對,有點像寧初那個死丫頭的,她猛地抬頭。

    雖然只能看到她的一雙眼楮,但丁曼麗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寧初,根本不是什麼護理員。

    丁曼麗氣得渾身發抖,她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寧初一把奪過她手機,然後用力,往里一推。

    丁曼麗萬萬沒想到寧初會來這招,她壓根沒有任何防備。

    等她想要出來時,寧初已經拿著鑰匙,將門反鎖了。

    對于丁曼麗,寧初沒有任何同情,她完全是自作自受。

    丁曼麗手機已經開了鎖,寧初直接點開連接監控的視頻,看到里面的畫面,她覺得可笑又可悲!

    她將視頻弄到自己手機里,然後又用丁曼麗手機給寧東海發了條信息︰老公,媽出事了,你趕緊來療養院。

    沒幾秒,寧東海就回了條信息︰別催了,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寧初靠著牆,淒冷發笑。

    ……

    寧初問了小玉老太太所在的位置後,她將丁曼麗和小玉的手機,都交到小玉手中,“你最好裝作被我打暈過去了,暫時別出去。如果丁曼麗事後會找你算帳,你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至于你弟弟的事,我相信只要他沒做過壞事,警察一定會還他一個公道的。”

    小玉看著寧初離開的縴柔背影,她心里騰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明明寧初年紀和她差不多,為什麼卻比她成穩那麼多,成穩中好又多了一份蒼桑,一份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蒼桑。

    寧初在休息室里見到了老太太,今天老太太神智還算清醒,看到寧初,笑得眼楮眯成一條縫,“小玉說初初今天會來看我,真的來了啊!”

    寧初蹲到老太太跟前,握著她的手,笑意晏晏,“奶奶,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應聘到一家大企業上班了,等我掙到錢,租了好房子,我就接奶奶過去住。”

    老太太拍拍寧初細白縴長的手,“好好好,我們家初初可比那個不孝孫寧澤軒強多了。”

    “奶奶,我找到好工作了,自然要請奶奶吃大餐的對不對?我們等會兒出去吃大餐吧!”

    老太太搖搖頭,一臉心疼的看著寧初,“你掙個錢多不容易,小雪還在生病,你自己留著花,奶奶在這里吃得好住得好,什麼都不愁的。”

    寧初不想讓老太太知道她房里發生的事,如果寧東海還有點良心,應該會跟老太太換個環境。

    “奶奶,去嘛,我回來後沒有朋友,小雪又生病了,親人里就只有奶奶最疼我,我想跟奶奶一起慶祝下,讓奶奶也感受我的喜悅啊!”

    老太太架不住寧初連番撒嬌,無奈的點點她鼻尖,“我的初初這麼好,什麼時候能出現一個疼你愛你的男人啊!”

    ………………

    更完,記得投票哈!~
正文 第63章 相遇
    寧初苦笑一聲。

    疼她愛她的男人,她已經錯過了,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了吧!

    寧初沒時間傷春悲秋,她叫了出租車,跟老太太加了件衣服,戴了口罩和帽子,帶著她坐到了出租車上。

    出租車駛出療養院沒多久,寧初看到了寧東海的車。

    想到他等下會看到的一幕,寧初心里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滋味。

    沒有哪個小孩子不渴望得到父母的愛,進了寧家後,她處處小心,努力上進,爭取不給寧家人丟臉,可是,她得到的是什麼?

    寧初咬咬唇,今天的事,她一點也不後悔。

    如果不是丁曼麗,那就會是她,即便今天沒有得逞,丁曼麗還會設計她更多次……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過去的那些年,她已經受夠了!

    車子駛出去十多分鐘後,天空下起了大雨。

    上到高架橋,司機突然踩了個急剎車。

    寧初趕緊扶住老太太的身子,透過後視鏡看向司機,“師傅,怎麼了?”

    “不好意思小姐,車子好像出了點故障,我下去看看。”

    看著冒雨跑出去的司機,寧初連忙從包里拿出備用雨傘,推開車門下去替司機撐到頭頂。

    黑色勞斯萊斯轎車里,莊蕊看著坐在她對面看文件的清冷男人,她試圖找各種話題引起他注意。

    “瑾言哥哥,今天謝謝你能來我們家新開的孤兒院剪彩,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容瑾言沒有抬頭,嗓音淡淡的回了句,“晚上公司有事。”

    “瑾言哥哥,我剛回國,發現夏川市變化好大,你哪天有空帶我四處逛逛唄!”莊蕊眸光澄亮,一眨不眨的望著容瑾言,滿眼的期待。

    容瑾言只回了三個字,“我很忙。”

    莊蕊咬了咬唇,眼眶里涌出一圈紅暈,泫然欲泣,“瑾言哥哥,好歹以前我們是一個大院里長大的呀,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漠了?”隨即又噘著嘴一笑,“不過我的瑾言哥哥一直都是這樣酷酷的,對了,我從國外跟你帶了禮物。”

    莊蕊從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領帶夾,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好半響,莊蕊都不見容瑾言伸手,她眨了眨眼楮,一臉委屈,“我跟大院里的朋友都帶了,瑾言哥哥,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听家人說,他們還是指腹為婚的呢,她馬上就會成為他妻子的。

    容瑾言伸手,接過盒子,嗓音淡淡的回道,“謝謝。”

    看著他疏離淡漠的態度,莊蕊眼里劃過一抹黯淡。

    容瑾言隨手將盒子放到坐位邊上,正要低頭的一瞬,看到了高架橋上一輛打著雙閃的出租車。

    出租車車頭,站著一抹縴柔清瘦的身影。

    容瑾言漆黑幽沉的眸微微一眯,“靠邊停車。”

    莊蕊不明所以,疑惑的問,“瑾言哥哥,怎麼了?”

    容瑾言沒有理會她,待司機挺穩車,拿了把大傘,快速下車。

    那晚別墅後,第二天他就出差了,這兩天才回來。

    他出差前交待過衛深,讓他替寧初找個好點的公寓,但他听說,寧初拒絕了。

    這些天,她從沒主動跟他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正文 第64章 坐上他的車
    隔著淅淅瀝瀝的雨簾,容瑾言看著將雨傘大部分都撐在司機頭頂,自己肩膀和發梢卻淋濕了的寧初,他加快了腳步。

    寧初正在和司機師傅說話,問他車子什麼時候能修好,卻不想一道高大的陰影朝她籠罩過來。

    她下意識抬頭,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俊美男人,她嚇了一跳。

    怎麼會是容瑾言?

    他將手中的大傘撐到她頭頂,為她擋去冰涼的雨水和大風。她看著他,微微一笑,“二哥,好巧。”

    容瑾言抿著緋色的薄唇,深黑清冷的鳳眸無聲無息的看著她。

    寧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咬咬唇,“二哥回市里嗎?”

    他淡淡冷冷的嗯了一聲,“我送你回去。”

    寧初搖頭拒絕,“不必了,師傅應該很快就會修好的。”

    她雖然一直保持著微笑,但容瑾言能察覺到她的疏離和冷淡。

    他握著傘把的大掌,微微收緊,看著她的眼神,愈發漆黑深沉。

    自從容瑾言過來,司機就沒法再專心修車,容瑾言身上的冷氣場,實在太強大了。

    司機雖然沒接觸過上流社會的人,但眼前男人穿著不凡,氣質矜貴,一看就是身處高位的掌權者。

    他這種小司機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司機師傅機靈的對寧初說道,“小姐不好意思,車子一時半會兒恐怕修不好,我建議你坐這位先生的車走吧!”

    寧初思考了幾秒,看向容瑾言,眸光純澈,“那就麻煩二哥了。”

    寧初將手中雨傘交給司機,又將車費付了,她跟著容瑾言離開,“二哥,我奶奶還在車里。”

    容瑾言打開出租車後門,看到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老太太,估測到她不能吹風淋雨,他寧初拿著大傘,嗓音淡淡啞啞的道,“我背你奶奶。”

    寧初愣了幾秒,沒想到身份尊貴高冷的男人,竟會放下身段做這種事,她喉嚨有些澀然,“……謝謝。”

    容瑾言跟車里老太太打了招呼後,將她背在了背上。

    勞斯萊斯里的司機看到這一幕,也趕緊下車替容瑾言和老太太撐傘。

    寧初走在身後,看著雨幕里,那清貴冷峻男人彎著腰,將奶奶背上車的一幕,她眼眶竟有些酸澀。

    即便寧東海和寧澤軒,也是嫌棄奶奶年紀大了,身上有一股味的。

    ……

    療養院這邊。

    寧東海停好車,直奔老太太住的房間。

    站在外面他推了幾下門,發現反鎖了。他正準備打電話找丁曼麗,忽然發現里面傳來不正常的響動,他將耳朵貼到門框上,仔細听了听。

    听到那是什麼聲音後,他臉色大變。

    是誰敢在他母親住的房里做那種事?

    太不要臉了!

    寧東海立即打電話叫來療養院院長,沒一會兒,院長過來,身後還帶著幾名助手和護理人員。

    寧東海鐵青著臉說了院長一通,院長皺著眉,不敢反駁寧東海,還連連向他道歉。

    “還不趕緊拿鑰匙過來,讓人在我母親房里亂.搞,真不知道你這個院長怎麼當的。”

    “寧先生,這種情況還是我當院長以來頭一回,要是里面人是我們療養院員工,我定嚴懲不貸!”院長打不通小玉電話,他又吩咐人拿來備用鑰匙。
正文 第65章 眼前的畫面讓他無法接受
    院長在寧東海犀利的眼神下,手指略微顫抖的將鑰匙c入鎖孔。

    心里不停犯嘀咕,里面不會真的是療養院員工吧?

    若是的話,以寧東海的脾氣,還不得鬧翻天了?

    寧東海見院長慢吞吞扭動鎖孔,他臉色由鐵青變為沉冷,“院長,你心虛了嗎?你成天說這里是夏川市最好的療養院,員工素質高,呵呵,現在就是這種高法?”

    院長一直被寧東海訓斥,心里也來了火,但也只能憋在心里,沒辦法當面回懟過去。

    院長將門打開,寧東海推開他,陰沉著臉先一步走進去。

    房里窗簾拉得密不透風,一片昏暗,空氣里飄蕩著一股令人反胃的氣息。

    奸.夫霪婦,太不要臉了,居然在他母親住的房里亂搞。

    寧東海惱火的將燈打開。

    明亮的光線下,寧東海看到一對男女在他母親睡覺的床上,做著那種不要臉的事。

    寧東海雙手握成拳頭,指關節捏得骼骼直響。

    他大步走上前,但越往前走,他越是心驚。

    地上散落的女人衣服,他看著莫名眼熟。

    還有女人發出的聲音,隔近了听,也是深入骨髓的熟悉。

    寧東海臉部肌肉緊繃得有些酸痛,他搖搖頭,不相信那個女人會是他枕邊人。

    院長跟在寧東海身後,看到地上的衣服,並不是療養院員工的後,他稍稍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滿腹疑惑。

    女人的衣服,他看著怎麼像他今天見過的寧太太身上穿的?

    該不會——

    寧東海上前,一把將絲毫沒發覺房里進了人的男人拉開。

    看清男人的臉,寧東海瞳眸縮了縮,竟然是馬德海。

    馬德海明顯體力消耗過大,臉色一片慘白,眼楮下面兩片烏青,摔到地上後一身肥肉抖個不停。

    寧東海皺了皺眉,他朝床.上的女人睨去。

    這一睨,他整個人如被雷亟。

    瞳孔一點點擴大,變得猩紅,握成拳頭的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女人頭發凌亂,眼神迷.離,似是沒有認出他是誰,聲音啞啞又帶著一絲惑的問他,“你要加入嗎?”

    啪!

    寧東海狠狠甩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左邊臉,很快紅腫起來,她還沒有完全清醒,神情有些迷茫的看著打他的男人,“不想加入就出去啊……”

    啪!

    右邊臉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兩個巴掌下來,混混沌沌的丁曼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她看到寧東海,又看到寧東海後面的院長和助手一行,再看到地上的馬德海,她意識到發生什麼,尖叫一聲,連忙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明明這一切,該寧初那個賤丫頭承受的!

    丁曼麗發瘋的大叫,又神經質的大哭,整個人好似要崩潰了一樣。

    寧東海氣得渾身發抖,雷霆大怒。

    他強忍著一肚子怒火,轉身對院長說道,“俗話說的好,家丑不可外揚,今天讓你們看笑話了,還望院長能將這事保密,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听說院長打算更換一批健身器材,到時我可以出資助院長一臂之力。”

    院長笑著道,“听聞寧先生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我哪敢還讓您出資?”

    這種丑聞,傳播出去的速度就像病毒,悠悠眾口,豈能封堵?
正文 第66章 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寧東海載著丁曼麗回去途中,沒有跟她說一句話,丁曼麗蜷縮著身子坐在副駕駛,小心翼翼偷瞄著寧東海的臉色。

    寧東海平時愛著她寵著她,無論她脾氣怎麼不好,都會縱著她,即便偶爾生她的氣,只要她晚上好好伺侯他一番就好了。

    可他的底線,就是無法忍受女人背叛他。

    丁曼麗慘白著臉,像以往一樣發動眼淚攻勢,“是寧初那個死丫頭害我的,老寧,我沒有背叛你,你相信我,我是被寧初設計的!”

    “老寧,這輩子,我心里只有你,你不能上了寧初的當,她想要離間我們兩個……”

    寧東海冷冷瞥了丁曼麗一眼,看到她的眼淚,落到紅.腫的唇上,想到她的唇,她的身,都被馬德海那個老男人佔.過,他怒火更甚,“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丁曼麗被寧東海的吼聲嚇到,雪白的臉色,更加慘白了,通紅的眼楮里絕望又驚懼。

    到了別墅門口,丁曼麗瞥到寧東海越來越可怕的臉色,她嚇得不敢下車。

    寧東海一把拽住她手腕,強行將她扯下了車。

    寧東海將丁曼麗甩到客廳,雙眼猩紅,面色猙獰的瞪著她,那樣子就像快要撕碎獵物的野獸。

    丁曼麗驚恐的搖頭,“老寧,真的不關我的事……”她不停跟寧東海作揖,甚至下跪,但寧東海都置若罔聞,他一步步靠近丁曼麗,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寧東海彎腰,扯著丁曼麗頭發將她拉起來,丁曼麗還沒站穩,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她一陣頭暈眼花。

    還來不及說什麼,寧東海穿著皮鞋的腳,就朝她用力踢來。

    一下接一下,像對待犯人一樣,毫不留情。

    丁曼麗不停求饒,可是寧東海絲毫沒有心軟。手腳甚至更重。

    丁曼麗想死的心都有了。

    鑽心的疼痛,從她頭皮一直疼到腳趾。

    “不要臉的女人,你不是說讓初初跟馬德海道個歉就行了嗎?怎麼你和他跑到媽的房里鬼搞去了?丟人現眼,恬不知恥,你就那麼缺男人?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最近寧東海因為公司資金問題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這種時候,丁曼麗還出了這種ど蛾子,他將心里那股壓著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丁曼麗身上。

    丁曼麗被打得快要暈死過去,她看著不肯罷休的寧東海,想到這些年他心里一直忘不掉寧初親生母親,她大叫一聲,使出渾身力氣,將寧東海推開。

    她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狠朝他砸去。

    寧東海躲了一下,但額頭還是被砸破。

    兩人頓時在客廳里扭打起來,躲在廚房里不敢出來的佣人們見此,趕緊上前,將打得鮮血淋灕,不可開交的二人扯開。

    ………

    寧初這邊。

    奶奶被容瑾言背上車後,她也趕緊跟著上車。

    看到車里還坐著那位她在孤兒院門口看到的漂亮女子,她微怔了一下。

    女子沒有看她,她眼楮里似乎就只有容瑾言一人。

    …………

    更完,親們記得投票~
正文 第67章 初初他是你男朋友嗎
    女子見容瑾言黑色的短發濕了一小片,有水珠滑下來從他俊美的臉龐,落到性感的下顎,她連忙從包里拿出紙巾,傾身替容瑾言擦試。

    但是還沒到他的臉,就被他大掌隔開。

    他淡淡的看她一眼,回道,“不用,我沒事。”說著,吩咐司機從後尾廂拿來干淨毛巾。

    毛巾拿來後,他遞給寧初,臉色比對著莊蕊時柔和了幾分,“你擦擦。”

    寧初接過毛巾,明顯感覺到莊蕊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和打量。

    莊蕊很快就回過神,她笑容燦燦的看著容瑾言,“瑾言哥哥,這位是……”

    容瑾言替她們作了介紹。

    莊蕊和寧初打了招呼,隨即也喊了老太太一聲奶奶。

    看著挺乖巧大方懂禮貌的一個女生。

    老太太坐在容瑾言和寧初中間,她看著相貌,氣質皆為上乘的容瑾言,她有些激動的道,“初初,他是不是就是你在國外時跟奶奶寄照片的那位男朋友?他跟你一起回國了?”

    老太太睜著一雙渾濁的眼楮看著容瑾言,就像看孫女婿一樣,“我記得你說過他叫景深,你們感情一定很好……”老太太拍了拍容瑾言修長的手背,“景深啊,我們家初初是個好孩子,你以後要好好對她啊……”

    寧初莫名有些心慌,她趕緊握住老太太的手,僵硬尷尬的道,“奶奶,你認錯人了,他是我的上司。”

    老太太眼里有些失望,她喃喃的點頭,“上司啊,是個好小伙……”

    寧初垂了垂眼斂,深吸口氣後,側眸看向靜如止水的男人。

    他俊美的臉龐半隱在光線里,筆直高挺的鼻梁下,弧度優美的下顎緊繃,雖然他面色一如繼往的清冷淡漠,情緒不曾外露,但寧初感覺到,他不悅了。

    看來,他果然是知道她和景深之間的關系的。

    他不悅,她也不悅呢!

    抿了抿唇,她正要收回視線,他突然朝她看來。

    兩人視線隔著老太太在半空中交匯,空氣里似乎響起無聲的 里啪啦的火苗。

    容瑾言鳳眸漆黑幽沉猶如不見底的深潭,好似要將寧初吸附進去。

    寧初起初還能倔傲的和他對視,但時間一久,她就有些抗不住了。

    他氣場,太強了。

    而且,那樣的眼神,讓她有些慌亂和無措。

    就好像她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她收回視線,小臉移向別處。

    車廂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空氣宛若凝固了一般。

    莊蕊神情復雜又怪異的看著容瑾言和寧初,一顆心,慢慢地提了起來。

    瑾言哥哥和這個女人,不會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不可能的,這個女人雖然長得漂亮,但從她和老太太的衣著上看,應該只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容家絕不可能同意一個普通女子嫁進去的。

    說不定瑾言哥哥也只是被她的外貌一時迷惑了。

    車上有莊蕊帶來的紅酒,她故意擋住酒瓶,倒了四杯,分別遞給容瑾言,老太太和寧初,老太太喝不了酒,寧初替她說了聲謝謝後,將酒杯放下。

    “寧小姐,這是我從法國有名的酒莊帶回來的酒,味道很好的,你可能沒有嘗過,你喝喝看。要是喜歡,我下次跟你送一瓶。”

    莊蕊說的很隱晦,但敏感的寧初能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你這個土包子,肯定沒喝過好酒,給你嘗一嘗鮮,讓你知道我和你之間有差距有多大。
正文 第68章 被拒絕後的傷心
    寧初能听得出莊蕊的弦外之音,容瑾言又豈會听不出?

    但他面沉如水,仿佛真的在不爽她,薄唇緊抿成線,看都沒看她一眼。

    寧初就搞不懂了,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奶奶眼神、記憶都不太好,提到景深他就不願意听了,他憑什麼呀?

    莊蕊見容瑾言不幫寧初解圍,她心里暗暗得意,她就知道瑾言哥哥不會看上這個女人的。

    “寧小姐,趕緊嘗嘗吧!”

    寧初端起紅酒,細白的指尖捏著腳杯,輕輕晃動,之後放在鼻邊聞了聞,莊蕊看到她的舉動,心里不屑的嗤笑一聲,一個窮丫頭,莫非還會品酒?

    寧初輕輕抿了口酒,幾秒後,她看向莊蕊,“Romai,對嗎?”

    莊蕊原本不以為意的瞳眸,陡地擴大,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寧初,“……你喝過?”隨即不服氣的問道,“既然寧小姐能說出酒名,不妨再說說什麼年份?”

    寧初又重新喝了一口,她垂下濃密的長睫,靜默片刻後,斟酌道,“應該是82年的。”

    莊蕊見她全都答對了,臉色變了又變,她本以為是個土包子,沒想到她對葡萄酒竟了解得這般透徹。

    若換成她,都不一定能憑著酒的味道品嘗出名字和年份。

    “寧小姐學過品酒嗎?”

    寧初搖搖頭,“……沒有”

    容瑾言看了一眼寧初側臉,見她微微失神,他胸口驀地一堵。

    他記得,陸景深是紅酒愛好者,他曾住過的別墅下面有個很大的酒窖,收藏了許多年份久遠的美酒。

    他根本不需要品嘗,看一眼,聞一下,就能準備無誤的說出產出地,名稱,年份。

    寧初跟他在一起時,應該耳濡目染不少。

    容瑾言面色愈發清冷,凜冽。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車子駛進市中心時,雨已經停了。

    老太太靠在寧初肩膀上睡著了,寧初看了眼容瑾言線條冷淡的側顏,她咬了下唇,說道,“我跟奶奶就在這邊下車吧,今天謝謝你了。”說著,又看向莊蕊,唇畔漫出一絲淡淡笑意,“也謝謝你的酒。”

    莊蕊看著笑起來明艷動人的寧初,她微微失神,心里那股子慌意,也越來越明顯。

    即便她不想承認,但她也無法否認寧初的美。

    莊蕊本以為容瑾言會讓司機送寧初回家,但出乎她料意的,容瑾言吩咐司機停了車。

    ……

    寧初和老太太下車後,莊蕊瞄了一眼俊容冷峻的容瑾言,“瑾言哥哥,我肚子餓了,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容瑾言幽深細長的鳳眸看向莊蕊,精致清俊的五官像是覆了一層寒霜,“別以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現在不是封建社會,早就沒有指腹為婚必須遵守約定一說了。你最好收了那份心,不然,大家朋友都沒得做。”

    莊蕊看著說話直白又傷人的容瑾言,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宛若受了巨大打擊,垂下眼斂,默默掉了會兒眼淚。

    容瑾言坐在那里靜如雕塑,連張紙都沒有遞給她。

    ………………听說下面要小虐容二哥了,誰讓你先動心呢,哼哼…………
正文 第69章 我們不可能(1)
    莊蕊和容珊珊是閨蜜,途中,容珊珊打來電話,她在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訂了包間,約容瑾言和莊蕊一同過去吃晚飯。

    容瑾言對容珊珊心有愧疚,又向來疼她,她的邀請,他沒有拒絕。

    莊蕊在听了容瑾言那番冰冷又絕情的話之後,她眼底籠罩著一層晦暗,垮著小臉,難過到了極點。

    但她喜歡他好多年了,就這麼放棄,她也心不甘情不願。

    她自然知道他的脾氣,如果她表現出一副非他不嫁的姿態的話,兩人恐怕真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

    寧初在帶老太太離開療養院前,就在一家有名味道正宗的私房菜館訂了包間。老太太以前曾對寧初說過,這間餐館老板娘做的菜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店里裝修得古色古香,雕花桌椅,八角宮燈,極富特色。

    每天生意好到爆,過來吃飯都需要提前訂位子。

    寧初帶著老太太過去時,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她帶著老太太走到訂好的包廂前,正要推開門,經理匆匆過來,“請問你是寧小姐嗎?”

    寧初看著經理,笑著點點頭,“是的,我之前已經打電話訂好了這間包廂。”

    “不好意思寧小姐,包廂原本是你訂的,但我們有位VIP客人指定要這間包廂,所以,你能不能在客廳稍等一下,大廳如果有位子了,我再帶你們過去?”

    寧初訂包間就想讓奶奶在安靜的環境下用餐,祖孫兩能好好聊天。

    可現在訂好的包間被人無緣無故搶走,她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生氣,“經理,VIP客人就能不遵守先來後到的規則嗎?如果你們只招待貴客,為什麼不在電話里跟我說清楚呢?退一萬步講,我訂好的包間被搶走了,你們為什麼不提早通知我?”

    經理解釋道,“不好意思寧小姐,我吩咐了接待員,她可能太忙忘了通知你,要不這樣,今晚你在大廳用餐,我跟你打個七五折。”

    寧初並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見經理態度不錯,並不想為難他,剛想帶著老太太到大廳等侯,走廊一頭突然走來幾個人。

    容瑾言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容珊珊,莊蕊走在他們身邊,臉上又恢復了燦燦笑意。

    寧初澄靜如水的眸子,沉了沉。

    經理看到他們一行,立即熱情的迎了上去,“容總,容小姐,莊小姐……”

    寧初和老太太要下樓的話,必須要和容瑾言一行迎面撞上,她帶著老太太轉過身站到一邊,想等容瑾言他們進包廂後再離開。

    容瑾言推著容珊珊走到包廂門口,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拿背對著他的寧初和老太太。他問經理,“沒有包間了嗎?”

    經理搖搖頭,“沒有了。”

    容瑾言讓莊蕊推著容珊珊進去,他眸色幽幽的走到寧初和老太太跟前,他禮貌的跟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後看向寧初,“沒有包廂了,奶奶年紀大了,用餐得準時,你跟我們一起?”

    寧初冷笑一聲,包廂被搶的余火還在,一下子沒控制好情緒,“包廂還是留給有錢老板,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何必自取其辱。”

    “寧初,你給我好好說話!”容瑾言鳳眸一眯,寒光湛出。
正文 第70章 我們不可能(2)
    看著寧初臉上冷冷的笑意,容瑾言喉間發澀。他抬起大掌,想要扣住她皓腕,她卻扶著老太太轉身離開。

    “初初啊,上司小伙不好嗎?你怎麼不喜歡他?”

    “奶奶,他挺好的,只是不適合我……”

    容瑾言看著祖孫倆離開的身影,英俊的眉宇蹙成了一個川字。平時看歐澤他們追女人很容易,手到擒來,到了他這里……

    他薄唇微勾,發出一聲低啞的苦笑。

    呵。

    這女人有什麼好的,心里裝著他最恨的男人,他又何必放在心上?

    容瑾言收回暗色如墨的視線,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漠,他單手插在褲兜,步伐優雅的進了包廂。

    容珊珊和莊蕊已經點了菜,容珊珊笑容乖巧的看向進來後一言不發的容瑾言,“二叔叔,我已經點了你最愛吃的芙蓉銀魚和蝦仁。”

    容瑾言淡淡的嗯了一聲。

    “二叔叔,剛剛見到什麼人了嗎?”

    “沒有。”容瑾言沒有穿西裝外套,白色襯衣外面是件黑灰色馬甲。流暢型的線條勾勒出他挺拔寬闊的肩膀,以及俊秀又不失力量的肌理輪廓。

    他拿出煙和火機,微微眯著細長鳳眸吞雲吐霧,包間明亮的光線照射在他精致的臉上,愈發現得他俊美逼人。

    只不過他身上氣場泛冷,讓人不自覺生畏,不敢多說什麼。

    容珊珊識趣的不再問什麼,轉而小聲和莊蕊說話。

    ……

    寧初和老太太在大廳等了三十分鐘,終于有桌客人結賬離開了。

    點了幾個老太太最愛吃的菜,吃到一半,寧初接到福嬸電話,她跟老太太說了聲後,去了趟洗手間。

    福嬸告訴她,寧東海和丁曼麗在家打起來了,兩人撕打得厲害,身上都掛了彩,進了醫院。

    包廂里。

    容瑾言沒吃幾口東西就放下了筷子,不知為何,他倒有點想念那晚寧初做的飯菜。

    連著抽了幾根煙,他離開包廂。

    到大廳找到經理,他問了寧初所在桌號,想跟她買單,經理告訴他寧初那桌已經有人買了。那人姓遲,是位大明星。

    寧初接完電話,她垂著小腦袋從洗手間出來,驀地,一道高大的陰影朝她籠罩過來。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縴細的皓腕就被人用力扣住,緊接著,她被拉到了餐館外的花園里。

    他手勁大,寧初白嫩的肌膚,被捏出了一道淺色的紅色。

    他步伐快,她穿著高跟鞋的腳,被拖著下階梯時差點崴到。

    她有些惱火的抽回手,低低喊了聲,“二哥!”

    “不要喊我二哥。”他清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寧初長睫顫了顫,她深吸了口氣後,抬起小臉看向他,“容總。”

    容瑾言看著她平靜冷淡的小臉,他漆黑如夜的眸子沉了沉,一片寒涼冷漠,“寧初,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心思嗎?還是你以為,我真的只想利用你擋桃花?”

    寧初垂下眼斂,安靜片刻,才又低聲開口,“我不想騙你,其實我從沒有想過認真,我們不可能的……”

    她話還沒說完,他就陰沉著臉傾身朝她欺近。

    ………………

    更完後說幾句哈…流年這本書要爭新書榜,希望寶貝們多多投票留言支持流年。二哥初初非常需要大家的大力支持!明天開始眼熟獎活動繼續,推薦票留言趕緊砸過來吧~推薦票留言越多新書榜排名就會越靠前,眼熟獎獎勵的紅包也會大哦。明天新的一周記得投票留言哈~

    周末有獎競猜送書幣活動,今天問題是︰初初和二哥第一次見面是在哪里呢~

    Ps:有獎競猜需要重新在書評區開帖,在本章節下回復無效。

    ゝ答題格式︰【搶答】+答案(規定格式是為了區分哪些讀者是參加競猜活動)

    ゞ競猜時間截止至明天早上十點。

    々獲獎名單會在更新的章節里面公布,大家敬請留意。
正文 第71章 他對她上心了(1)
    即便寧初穿著高跟鞋,容瑾言還是高出她大半個腦袋,傾覆過來的身軀像一張無形大網,帶著極厚重的壓迫感。

    寧初不斷往後退,直到脊背抵上一堵冰冷的牆壁。

    容瑾言鳳眸微眯,冷貴的氣場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寧初見自己後退無路,她抬起長睫,望向他深黑寂冷的眸。

    幾乎在一瞬間,他也低下頭靠近她。她在他幽暗如墨硯的深瞳里,看到了自己略顯驚慌的倒影。

    她壓下心底的慌亂,唇角勾起習慣性的微笑,“容總,不會是想在這里對我壁咚吧?”

    容瑾言看著笑起來艷光四射,不自覺流露出嫵媚的女人,他面色如同結了一層冰霜,甚對連五官都凜著一層寒意,“收起你帶著面具的假笑。”

    寧初嘴角僵了僵,水墨描繪般的眉眼浮現出一絲無奈,“不笑難道你讓我哭啊?其實話已經說清楚了,我能不能回去陪奶奶吃飯了?”

    看著她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容瑾言壓制在胸腔里那股不可名狀的情緒噴薄而出,他看著她的眼眸,射出一股森森暗芒,“品酒是陸子深教你的對嗎?到現在為止,你心里還裝著他?”

    看著提到陸子深後,鳳眸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男人,寧初心里微忖。

    “看人不能看表面,他也許沒你想象中那麼好,你最好盡早忘了他!”

    寧初神色未變,但看著他的漆黑杏眸里,鋪上了一層涼意,“他是好是壞,我心里有數,容總,我的私事和你無關,以後也請你尊重我的隱私!”

    她話音剛落,小巧的下頜就被他骨節分明的長指用力掐住。

    一股疼痛襲來,寧初強忍著,她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又听到他涼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隱私?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我女人。一邊惦記著陸景深,一邊又勾搭著初戀,寧初,你還真有本事。”

    他下顎線條緊繃著,似在壓抑著什麼怒氣,雙眼泛紅,整個人有著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陰森冷戾,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寧初,都有點的慌。

    她想著今天見到他後發生的一切,實在弄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要讓他發這麼大的火。

    思來想去,原因可能還是在景深身上。

    他和景深,有什麼恩怨嗎?听他的口氣,好像認識景深的,對他的誤解也很深。

    寧初對上他漩渦般深暗危險的鳳眸,一陣心驚肉跳。

    她不想跟他起爭執,畢竟,他現在是他上司。

    容瑾言見她不吭聲,一副隱忍不想理他的樣子,眸光愈顯暗沉。

    她若是問心無愧,為什麼要忍受他的冷嘲熱諷?

    分明就是作賊心虛!

    想到她腳踏三只船,他還是其中一只,他鳳眸中跳躍出幽藍色火焰,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掌更加用力,“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我最討厭吃著碗里還惦記鍋里的人!”

    “如果不是你自己送上門,我又怎麼惦記的上?你別忘了,讓我做你三個月女人的,是你!”
正文 第72章 他對她上心了(2)
    他送上門的?

    容瑾言看著她輕描淡寫的眉眼,英俊的臉龐陰沉得能滴出水,“寧初,”他頎長的身軀忽然上前,清冽濃郁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她身子一僵,下意識想推他。

    但他動作比她更快,大掌一把扣住她雙腕,粗魯的壓制到她頭頂,“我不準你心里再裝著陸景深。”

    寧初被他逼人的目光看得壓根不敢與他直視,濃而密的長睫顫了顫,細白貝齒咬了咬唇,“為什麼?人的感情如果可以控制,那麼,容總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她的眼眸很黑很平靜,倒映著他覆著寒霜的怒容。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舞台上費力表演想引起她注意,卻從不被她放在心上的跳梁小丑。

    不管是年少,還是現在。

    她的眼神,那麼清澈,她的心思,那麼明顯。

    她不喜歡他,她看不上他。

    胸腔里蔓延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感,那種挫敗感加上不甘的情緒,讓他心髒一點點收緊。

    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痛。

    這種痛,來得措手不及。

    他從沒想過,這個才見過幾面的女人,已經對他影響如此深刻了。

    寧初見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沉、危險,她心里有些忐忑和不安,“容總,其實你沒必要認真的,為我這種女人,不值得的……”

    她的話,像是觸踫到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他鳳眸泛起猩紅色澤,透著讓人膽寒的陰森,薄唇彎起嘲弄的弧度,“你這種女人,值得我認真嗎?”

    寧初瞳眸,微微一縮。

    雙手被他扣著,她動彈不得,喉嚨艱澀的開口,“既然如此,容總也沒必要動怒,傷了身體可就不好了,奶奶還在等我,你放手……”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凝著她的眸光越來越深暗,他看著她白皙嬌美的臉,精致動人的五官,她的眼神漆黑沉靜,像是沒有任何波瀾的一潭死水。

    他偏偏想要打破這樣的無波無瀾。

    他低下頭,淡淡的勾了下唇,笑得邪肆又危險。

    她意識到他想做什麼,秀眉皺了皺,“容總,你……”後面的話,倏地被他堵進了冷艷的薄唇里。

    他用力的,狠狠的,深深的,吻著她。

    像帶著一股懲罰,又像帶著宣誓,十分霸道,粗.魯,狂野。

    寧初從沒見過這樣的他,他此刻如同原始森林里的猛獸,帶著吞噬、摧毀的爆發力,讓她膽戰心驚,不知所措。

    他重重咬著她的唇,吸允變為啃.咬,之後又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撬開她貝齒,與之更深糾纏。

    濃郁的男性氣息充斥著整個味蕾,她每根神經都在顫抖,她不知道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其他她不想深究的因素。

    但她不能讓他為所欲為下去了。

    停止,必須停止。

    她閉上眼,用力朝他舌.尖上一咬。

    兩人唇腔里,頓時血腥蔓延。

    他松開她,鳳眸暗沉得如同卷著狂風駭浪的深海,危險濃暗得令人心悸慌亂。

    “容總,你何必?如果我沒有猜錯,那位莊小姐對你是有意思的,你身邊不缺女人,何必讓我和你都難堪?”
正文 第73章 以後見面也會當作不認識
    容瑾言盯著寧初看了幾秒,凜著寒色的俊臉慢慢恢復正常。

    他松開她被他扣著的雙手,眼神涼薄的看著她,薄唇微彎,勾出冰冷卻又嘲諷的弧度,“是啊,何必?“

    “既然你態度這麼明顯,我也沒必要再自討沒趣。”

    “我承認,對你有點感覺,但也沒到非你不可的地步。我沒時間和你玩感情游戲,那麼,就到此為止!”

    他從褲兜里摸出香煙和火機,俊臉微沉的將煙點燃,眯著鳳眸吐了口煙霧,居高臨下睨著她的樣子,又恢復成了那個高高在上,冷漠矜貴的世家翩翩公子,“以後不管在公司還是跟上,遇到你,我都會當成不認識。”

    他傾身,朝她靠過來,吸了口煙,朝她臉上吐了口煙霧,鳳眸漆黑冰冷,“協議,到此作廢!”

    煙霧嗆入寧初鼻腔,她沒有像別的女生一樣咳嗽起來,反而內心生出一種被螞蟻啃噬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她莫名有絲難受。

    容瑾言已經轉身,漠然離去。

    寧初身子抵在牆角,如若不是唇.瓣上一片還未褪去的麻和疼痛,她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

    花園一角,偷看到容瑾言強.吻寧初,之後兩人又鬧翻一幕的莊蕊,雙手使勁搓絞在一起。

    雖然瑾言哥哥及時和寧初劃清了界線,可想到他那麼激烈的親.吻過寧初,她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瑾言哥哥平時清冷又淡漠,對女人沒有任何興趣,她以為,他骨子里就是涼薄冷血的,沒想到他還有這般烈性狂野的一面。

    可為什麼會是寧初呢?

    莊蕊憤憤地瞪了寧初一眼,咬著唇回到包廂。

    ……

    容瑾言回包廂跟容珊珊交待了幾句後,打電話讓她的保鏢過來接她。他先一步離開了。

    容瑾言從大廳出去時,寧初正好坐到老太太對面,她眼角余光瞥到容瑾言頎長挺拔的身影,斂著長睫,她不敢抬頭看他。

    他也沒有看她一眼,更沒有再溫和有禮的前來跟老太太告別。他邁著修長雙腿,冷若冰霜的離開。

    老太太見寧初去完洗手間回來後有些心不在焉,關心的問,“初初,有心事嗎?”

    寧初搖搖頭,苦澀笑道,“沒有的,奶奶。”這個周末,過得還真是糟糕。

    現在她得罪了容瑾言,不知道將來工作上,他還會不會公平對她。

    吃完飯,寧初帶著老太太在酒店開了間房。她也沒有回去,晚上和老太太一起躺在床上,老太太睡著後,她望著窗外,失眠到天亮。

    ……

    容瑾言離開私房菜館後,跟顧鈺,陸之珩,歐澤一行到了1號公館。

    四人搓了一頓麻將,向來只贏不輸的容瑾言,這次大放血。

    顧鈺幾人贏得盆滿缽滿。

    “二哥看上去不對勁啊,明明不該出的牌,他也打出來,他今兒個怎麼了?”顧鈺小聲問道。

    歐澤坐顧鈺下手,听到他的話,小心翼翼偷睨了一眼容瑾言,他面色看著跟平時一樣,很淡很冷,但仔細一看,他眉眼間浮著一層戾氣。

    ………………

    不好意思,更晚了,今天只更三章~謝謝大家的推薦票和打賞,今天還沒投票的記得投下哈~明天恢復四章~
正文 第74章 形同陌路
    歐澤幾人見容瑾言狀態不好,提早結束了牌局。歐澤叫了兩瓶洋酒,打算灌醉了容瑾言套他心事。

    結果容瑾言沒醉倒,他先‘光榮犧牲’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沉睡前還在喃喃︰二哥,你是不是失戀了?

    容瑾言也喝了不少酒,但清俊的臉上看不出醉意,只有鳳眸間隱匿著一絲燻意。

    “顧鈺,你送你阿澤回去。”容瑾言揉了揉眉心,清瘦的身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先走了。”

    陸之珩過來扶住容瑾言,“二哥,我送你回去。”

    容瑾言拉開陸之珩的手,菲薄的雙唇微抿,“沒事。”

    看著他步伐略顯踉蹌的離開,顧鈺和陸之珩面面相覷,“上次二哥喝多,還是他大哥去世吧。”

    容瑾言讓司機過來接的他,司機看到他走出會所,上前扶著他到了車上。

    啟動引擎前,司機問道,“二少,回紫荊湖別墅嗎?”

    容瑾言微闔著眼斂,眉目靜謐如畫,看不出情緒,也看不出醉意,他輕啟薄唇,呢喃了一個地址。

    司機听到地址微微訝然。但主子的話,也不敢質疑。于是,他將車子開到了容瑾言所說的地址。

    到了老舊公寓大門口後,司機發現容瑾言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他不敢將他叫醒,等了一個多小時,見他還是沒有醒,便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等司機醒來,天已經快亮了。他連忙朝後座看了一眼,那里已經沒有那道清俊身影了。

    司機正要下車,忽然看到容瑾言頎長清俊的身影佇立在路燈下,那麼出眾,卻也那麼孤寂。

    他腳底下,散落著無數個煙頭。

    ……

    自從那晚不歡而散後,寧初和容瑾言仿佛回到了各自軌道上,同一個公司,她沒有遇見過他,也沒有任何工作上的交集。

    彼此,如他所說,成了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設計部工作繁忙,寧初愈發勤懇努力,之前疏冷她的同事也漸漸熱絡起來,工作之余,她會和他們一起到食堂吃飯,一起在茶水間聊八卦。

    這天,寧初吃完飯,剛準備上樓,前台小妹叫住她,“寧小姐,剛有人送花給你。”

    前台小妹拿出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八卦兮兮的道,“是位超帥的帥哥哦!”

    寧初接過花,疑惑的問,“他有留下姓名嗎?”

    “……沒有。”

    寧初在花里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卡片之類的,她正打算將花轉送給前台小妹,總裁專屬電梯里突然走出來幾道西裝革履的身影。

    各個神情嚴肅,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眉眼沉靜,五官清冷,與身俱來的矜貴與優雅,讓他一出現,就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走在大廳里的員工見到他,都停下腳步,恭敬的打招呼,“容總。”

    容瑾言從寧初身邊經過時,寧初也低下頭,喊了聲,“容總。”

    他在听身邊高管匯說話,似乎沒注意到寧初,眼角余光都沒有落在她身上,邁著修長雙腿,大步離開。

    寧初看著他高冷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
正文 第75章 不敢看他一眼
    容瑾言走遠後,寧初將玫瑰花送給了前台小妹。

    剛回到設計部坐到位子上,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初初,花收到了嗎?”

    听到遲陌溫煦陽光的聲音,寧初挺直脊背,“花是你送的?”

    “是啊,”遲陌停頓了幾秒,語調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溫柔,“初初,我前段時間去影視城拍戲了,那晚之後一直沒有聯系你,不知你今晚有時間沒有,一起吃個飯吧。”

    遲陌如今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會有狗仔偷拍,寧初不想成為頭條後被他粉絲攻擊,她笑著婉拒,“不好意思,我今晚要加班。”

    “那明天呢?”

    “明天也是。”

    “後天呢?”

    “最近一直要加班。”

    遲陌嘆了口氣,即便隔著听筒,寧初也能听得出他聲音里的失落。

    “初初,不當戀人後,朋友也做不成了麼?”

    寧初想到容瑾言那晚對她說的話,沉吟片刻後,對遲陌說道,“嗯,做不了。”容瑾言在感情上,應該是個干脆俐落的人,做不成戀人,就當陌生人,這點,她應該向他學習。

    ……

    下班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大雨。

    寧初和同組同事桃子留在辦公室加班,等做完手頭上的事,差不多八點了。

    桃子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我差點忘了,明天要去鳳山。初初,下班吧,趕緊回去休息,明天六點半就要在公司門口集合呢!”

    寧初笑著點頭,“我等下就走,桃子你先回去吧!”

    容氏員工福利相當不錯,每個季度,都會讓不熟悉的部門同事之間舉行一次團結交流活動。

    明天正好輪到設計部和管理部。

    半個小時後,寧初下班。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上次高架橋寧初將傘給了出租車司機後,就忘了買傘。她將包放到頭頂,剛準備沖出去,身後傳來衛深的聲音,“寧小姐?”

    寧初回頭,看到朝大門口走來的衛深,笑著跟他打招呼,“衛特助。”

    衛深看著寧初美麗的笑顏,他語氣溫和的道,“加班?”

    “是的。”

    “年輕人真努力。”

    寧初摸了摸鼻子,“衛特助說得好像自己很老了似的。”

    衛深笑了笑,剛想說點什麼,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回頭,看向面色清冷淡漠的男人,“容總,寧小姐沒帶傘,要不我們送她回去?”

    寧初連忙搖頭,“不用麻煩了,我等下打車就好。”

    容瑾言看著不敢看他一眼的寧初,他微微眯了下細長幽深的鳳眸。她今天穿著一件嫩黃.色襯衣,下身一條白色鉛筆褲,臉上化著恰到好處的淡妝,微卷的長發披在肩頭,看著年輕漂亮又時尚。

    在他說了今後劃清界線後,她還是好好的……

    而他,前兩天喝酒差點胃穿孔住院。

    他抿了下薄唇,鳳眸冷淡的看向衛深,“你很閑嗎?如果閑的話,非洲那邊新開的工廠需要一個管事的,要不要我將你調過去?”

    衛深,“我不閑,我馬上去開車。”
正文 第76章 他冰冷的眼神
    衛深離開後,大門口就只剩寧初和容瑾言,還有值班的保安。

    老板在此,保安身姿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喘一口。

    容瑾言擺明了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樣子,寧初不想自討沒趣,招呼都沒打,將包放到頭頂,直接跑進了雨幕里。

    她剛跑下台階,一輛銀白色跑車,突然駛來,穩穩地停到了她跟前。

    車門打車,遲陌撐著傘,來到她跟前。

    “初初。”

    寧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看著遲陌,“你怎麼在這里?”

    “我打听到你在容氏上班,我下午結束拍攝後就一直等在這里。”遲陌看著頭發濕了一層的寧初,將副座車門拉開,“我送你回去。”

    不知是不是寧初的錯覺,她感覺到身後有道目光,鋒利又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劍,似要刺進她內心深處。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寧初想拒絕遲陌,但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寧初離開後沒多久,衛深將容瑾言的車開到大門口。

    看著上車後下顎線條緊繃,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薄霜的男人,衛深惴惴道,“容總,因為我和寧小姐說話,你才會生氣嗎?我保證,下次不跟她說話了。”

    容瑾言清清冷冷的睨了衛深一眼,“你跟她說話,與我何關?”

    衛深,“……”與他何關,為毛他先前差點派他去非洲?

    車廂里靜默了幾秒後,衛深問,“管理部周經理讓我問您,明天要不要跟他們一同去鳳山玩兩天?”

    容瑾言薄唇微啟,冷冰冰的回道,“不去。”

    ……

    遲陌將寧初送到樓下,寧初說了聲謝謝,準備開車門時,遲陌將車門鎖了。

    “初初,能不能給我十分鐘時間?”

    寧初以為他又想說復合的事,她正想著怎麼拒絕,就听到他神情黯然的道,“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人,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你都一清二楚。我更加知道,當年我錯過了你,現在想重新追到你,比登天還難。”

    “初初,在你之後,我交過幾個女朋友,但沒有一個讓我有悸動的感覺。我現在成了大明星,一舉一動都受到牽制,外表看著光鮮華麗,但我內心真的不快樂。你可能想象不到,這個圈子有多骯髒多復雜。”

    遲陌點了根煙,寧初看向他時,忽然看到他手腕上有道像被煙頭燙傷的疤痕,她秀眉一皺,“你手腕怎麼回事?”

    遲陌連忙將衣袖往下拉,擋住那道疤痕,眼神微微閃爍,“我自己不小心燙到的。”

    寧初不太相信,自己不小心的話,會燙那麼深的痕跡嗎?

    “遲陌哥,你是不是遇到變.態了?”

    遲陌將車門鎖打開,他垂下眼斂,神情低落的道,“初初,你下車吧。”

    “遲陌哥。”

    “下車吧,我沒什麼想說的了。”

    “對不起。”她不該問他是不是遇到變.態了。每個人心里都有一道逆鱗,而她的話,可能觸到了他的逆鱗。

    娛樂圈的事她不懂,也幫不到遲陌什麼,沒有多加停留,寧初推開車門離開。

    寧初身影消失許久,遲陌才重新啟動引擎。

    只不過車子才駛出小區,一輛黑色轎車,就橫過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文 第77章 容瑾言坐到了她身邊
    黑色轎車車門打車,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從車里走了下來。

    他沒有撐傘,雨霧中的輪廓深刻凌厲,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優雅中又透著一股強勢的冷厲。

    他過來,敲了敲車窗。

    遲陌降下車窗,看著他俊美如畫卻又冷淡至極的臉龐,遲疑了下,開口,“容總?”

    容瑾言淡漠的嗯了一聲,開門見山道,“以後離寧初遠點。”

    遲陌愣住。

    “你配不上她。”

    遲陌用力抿了下唇,眸子里情緒翻涌,“容總知道我的事?”

    容瑾言嗓音淡淡的,雨水從他黑色短發滑至他臉龐,再慢慢落到他弧度優美性感的下顎,明明那麼俊秀溫雅的一個人,骨子里卻透著冷血與張狂。

    遲陌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他道,“下次再跟她送玫瑰,嗯,你會在娛樂圈身敗名裂。”

    ……

    寧初回到家,洗了個澡,做完護膚後入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爬起來做了三大盒子紫菜飯。上次她做了一份帶到公司,同事們都挺喜歡的。

    由于要在鳳山住一個晚上,寧初做好紫菜飯後簡單收拾了一套換洗衣物。

    寧初是最早到公司的,她看了會兒資料,沒多久,桃子過來了。看到寧初又做了紫菜飯,她開心的直歡呼,“初初,你太賢妻良母了,將來要是誰能娶到你,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說著,打開盒子吃了個紫菜飯。

    桃子是徐婕新招來的員工,性格活潑開朗,任勞任怨,寧初和她年紀差不多,工作上接觸幾次後,私下里成為了不錯的朋友。

    “哪有你說的那麼夸張。”

    “有啦有啦,初初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難怪我們設計部未婚男同事們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要不是公司有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我看他們早就放馬追過來了。”

    寧初被桃子夸張的表情逗笑,要是她知道她名聲有多麼不好,大概就不會這樣說了。

    到了集合時間,寧初肚子有點不舒服,她將盒子交給桃子,讓她到車上等她。

    從洗手間出來,寧初到了公司大門口。

    門口停了兩輛豪華大巴,寧初找到設計部同事坐的那輛,趕緊上了車。

    桃子坐在最後一排,看到寧初上車,朝她招了招手。

    寧初笑著坐到桃子身邊,發現靠窗的位置空著,她剛想挪進去,桃子一把將她拉住,“剛徐副理說了,這個位子是留給大人物坐的。”

    大人物?

    設計部經理嗎?還是那位首席設計師容珊珊?她進設計部二十多天了,還從沒見過容珊珊出現在辦公室里。

    桃子搖搖頭,表示她不知道。

    等了將近十分鐘,那位姍姍來遲的大人物,終于出現在了眾人眼里。

    原本大家等得有些焦燥和意見,但看到大人物出現的一瞬,大家都不敢有任何誹腹和不滿了。

    因為出現的,正是他們普通員工難得一見的總裁大人。

    容瑾言。

    寧初看到容瑾言朝最後一排走來,她太陽穴突突跳了跳。

    …………

    下面是采訪時間

    流年︰二哥,你不是不去嗎?

    二哥︰誰說我不去?

    流年︰昨晚衛深問你,你說不去的啊!

    二哥︰是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流年︰你就裝吧~

    好了,今天更完,大家記得投票,謝謝的打賞親們,麼一個~
正文 第78章 總裁大人好帥
    初秋的早晨天氣微涼,容瑾言穿了件阿瑪尼的白色V領薄款毛衣,簡約風格的裁剪,舒適而不失高雅,下身一條同色系九分休閑褲,兩條腿修長又筆挺,寧初一眼望去,全都是腿的錯覺。

    他肩上挎著一個黑色包,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今天打理得比較隨意,額頭被細碎的劉海蓋住,那雙漂亮的鳳眸愈發顯得細長幽深。

    平時在公司見慣了他的西裝革履,突然一身休閑裝扮,大家驚艷又感慨。原來高高在上的總裁大人,褪去那身嚴謹而穩重的精英裝扮,看起來竟是這般年輕朝氣。

    就連寧初,也不得不承認,容瑾言今天有種說不出來的帥氣。

    想到她和他等下要坐在一起,寧初有些不自在起來。她看了眼身邊的桃子,見她看到容瑾言後兩眼冒粉紅氣泡,她小聲道,“桃子,要不,我跟你換個位子?”

    桃子連忙搖頭,“我們總裁大人太高冷,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寧初,“……”

    沒一會兒,容瑾言走到了寧初和桃子跟前。

    兩人同時將並攏的小腿往里收,容瑾言沒有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了靠窗的位子。

    寧初不敢看容瑾言,他上次說過即使在公司還是路上遇到,都要當做陌生人,她若主動跟他打招呼,可能會讓他反感。

    很快,大巴就開動了。路上容瑾言都安安靜靜看著車窗外,白淨好看的側臉,優美如畫。

    桃子幾乎隔幾秒就要偷瞄容瑾言一眼,挽著寧初的小手也幾度激動掐住寧初手臂,“我們總裁怎麼那麼帥。”

    寧初翻了個白眼,“拜托,你別一激動就掐我。”

    “我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總裁本人嘛!”

    寧初懶得再搭理犯花痴的桃子,她從包里拿出白色鴨舌帽,壓低帽檐,對桃子說道,“我昨晚沒睡好,先眯會兒。”

    桃子怒其不爭的瞪住寧初,美男在邊上,她居然還睡得著,也太心大了吧!

    寧初大概睡了半個小時,她是被餓醒的,肚子咕咕叫了叫,听到聲音,她耳廓一紅,下意識朝容瑾言方向看了看。

    見他還是保持著她睡之前望向車窗外的姿勢,並沒有注意到她肚子的響動,她暗暗舒服了口氣。

    桃子倒是听到了她肚子叫的聲音,捂著嘴在邊上偷笑。

    寧初沒好氣的嗔了她一眼。

    從盒子里拿出紫菜飯,跟後排同事分享後,她吃了一個放進嘴里。

    桃子用手肘戳了下寧初,“你怎麼不給容總吃?”

    寧初咬了咬唇,將盒子交給桃子,“你問他吧。”

    “初初,你是不是很怕容總?”

    “哪有?”

    桃子又重新將盒子放到寧初身上,“沒有你怎麼不自己叫?”

    寧初,“……”

    幾秒後,寧初在桃子不斷催促的眼神下,她鼓起勇氣拍了下容瑾言清瘦寬闊的肩膀。

    容瑾言慢慢回過頭,細長幽深如點漆般的鳳眸掃向寧初,修長的眉微微蹙了下,似乎在尋問寧初什麼事情。

    ………………

    現在公布書評區留言和上周有獎競猜活動的獲獎名單,獲獎名單如下:

    書評區留言

    書評區留言踩中4000樓層:愛似蜜糖(獎勵1000書幣)

    書評區留言踩中5000樓層:伊人何覓(獎勵1000書幣)

    ゝ上周有獎競猜活動

    1、伊人何覓(獎勵300書幣)

    2、書友1539579849(獎勵100書幣)

    3、sukey(獎勵100書幣)

    4、、羊羊and貓(獎勵100書幣)

    5、你是風兒我是沙(獎勵100書幣)

    6、書友1899978850(獎勵100書幣)

    Ps:、恭喜以上獲獎的寶貝,請加流年讀者群:172507340,進群後請把連續一周的投票截圖私發管理熙熙領取獎勵。(有獎競猜活動推薦票截圖)
正文 第79章 容總,你是在偷.吃嗎?
    寧初將紫菜飯的盒子打開,笑著問容瑾言,“我做了這個,你要不要嘗一個?”見他神情清冷而寡淡,她又連忙補充一句,“我自己做的,味道還不錯。”

    容瑾言維持著側首看她的姿勢,如同一尊雕塑,動都沒動一下,“不必了。”

    桃子連忙在邊上插話進來,“容總,初初做得真的很好吃的。”

    “我不喜歡,你們吃吧。”他似乎沒有和她們交談的興致,又重新塞上耳機,看向車窗外。

    寧初瞟了眼容瑾言清俊冷漠的側顏,她又往自己嘴里塞上一個紫菜飯,心里不滿的嘀咕了幾聲。

    傲什麼傲,不吃是你的損失!

    夏川市到鳳山將近三個小時車程,大巴在高速上行駛一個多小時後,停到一家服務區。

    桃子拉著寧初上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桃子想買飲料,兩人錢包都放在車上,寧初便回到車上拿錢。

    大巴車上。

    只剩容瑾言一人後,他扯掉耳機,頎長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煙癮犯了,他從包里拿出煙和火機,準備下車抽根煙。

    眼角余光瞥到一個綠色盒子,腦海里響起寧初甜美柔軟的聲音︰我自己做的,味道還不錯。

    鳳眸色澤倏地變得深沉。

    看了眼大巴車外,員工要麼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聊天,要麼在買小吃。

    容瑾言抿了下菲薄的雙唇,沉頓幾秒後,他打開盒蓋。

    看著切成塊,均勻又精致的紫菜飯卷,容瑾言白淨的長指夾了一塊。

    面色冷肅的朝大巴前方看了看,見沒人上來,他迅速放進薄唇里。

    清淡爽口,米飯酸中微帶甜咸,里面有黃瓜條、醬瓜條、姜絲等。

    吃完一個,容瑾言覺得味道不錯,他干脆將盒子放到自己腿上。

    寧初上車拿錢包時,看到的就是容瑾言在慢條斯理吃著她做的紫菜飯的畫面。

    大概是沒料到寧初會突然上車,容瑾言想將盒子放回原位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愣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的寧初,他嗆了一下,臉色要多冷有多冷。

    寧初見他被嗆到,連忙從包里拿出一瓶沒有喝過的礦泉水遞到他跟前,“容總,給。”

    容瑾言眉眼冷淡的看了眼寧初,骨節分明的長指接過水,“謝謝。”

    寧初使勁憋著笑,搖搖頭,“不客氣。”說著,從包里拿出錢包,眼角余光瞥向容瑾言時,發現他白皙的耳際爬上了一絲紅暈,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再定楮看過去時,發現更紅了。

    她怕他會惱羞成怒,拿了錢包,飛奔著跑下車。

    到了超市門口,她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來往往的人見她笑彎了腰,一度以為她腦子出現了問題。

    桃子也發現了寧初,她戳戳她手臂,“初初,什麼事這麼好笑?”

    寧初自然不會說出容瑾言趁她們下車,吃紫菜飯的事,他一個大總裁,肯定要面子的。

    止住笑,她搖搖頭,“沒、沒什麼,剛剛想到一個比較好笑的笑話了。”

    ……
正文 第80章 初初V5
    寧初和桃子買了飲料上車,容瑾言已經不在位子上了。

    直到大巴車啟動,容瑾言也沒出現。

    桃子疑惑的問,“容總不會臨時有事,又回公司了吧?”語氣中帶著一股失落和惋惜,她還以為能多點時間近距離接觸總裁大人呢!

    寧初看著身邊空空的位子,她挪進去趴到車窗上,情緒不明的道,“誰知道呢。”他不會是被她發現後,不好意思才離開的吧?

    想到他耳廓上的紅暈,她噗嗤一笑。

    “容總居然走了,天,不會是我們設計部之花趁機勾引他,他心生反感才走的吧?”坐在寧初前一排的石芳滿臉嘲弄的道。

    “我看是的,她以為自己長得美,設計部男同事都喜歡她,就連容總也喜歡她啊?容總一看就不是那麼膚潛的人。”李怡附和道。

    石芳和李怡就是那天面試瞧不上她的兩個女生,寧初進公司後,與其他同事都能慢慢相處融洽,但這兩個女生例外。

    她們總將她視為假想敵,沒少在背後說她壞話。

    “你們說什麼呢?當我們在後面是死的嗎?”桃子使勁戳了下石芳和李怡的後腦門,“自己長得丑還怪人家生得美,我看就算你們去整容,這輩子也別想成為設計部之花。”

    石芳和李怡被桃子戳疼,兩人怒不可遏的回頭瞪住桃子,“夏桃,你別太過份!”

    桃子捏了捏拳頭,哼哼兩聲,“我可不像初初那麼講理,我家開武術館的,你們再胡言亂語一句,小心我揍得你們滿地找牙。”

    石芳和李怡瞪了桃子一眼,“男人婆,陪襯品,難怪只能當綠葉。”

    寧初拉住想要揍人的桃子,皮笑肉不笑的冷聲道,“何必跟長舌婦一般計較,她們關系好到連男人都能共用一個,想必是沒進化好,跟牲畜沒什麼兩樣的。”

    寧初拐著彎罵他們畜牲不如,石芳和李怡怎麼會听不出來,兩人氣得臉色一陣青白交加。

    “寧初,你說什麼呢?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石芳渾身發抖的道。

    寧初眯了眯漂亮的杏眸,似笑非笑的臉上帶著嘲諷與警告,“那天接你下班的男生,我前不久在商場遇到他陪著你身邊的李怡。”

    寧初的話,讓李怡神情一僵,眼里迅速劃過一抹心虛。石芳恰好捕捉到李怡的心虛。

    ……

    到了鳳山,桃子將心里的疑惑問了出來,“初初,你真看到石芳男友陪李怡逛街了?”

    寧初笑道,“沒看到,不過有次下班,倒是見到李怡偷偷盯著石芳男友看了許久。”在男女關系方面,寧初向來是早熟和敏感的。

    “哈哈,這下石芳和李怡有得鬧了,別看石芳在車上沒將李怡怎麼樣,她心里肯定記著仇呢,李怡慘咯!”

    寧初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向來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擊’的信念。若不是石芳和李怡惹惱桃子,她可能還會忍下去。

    “初初,快看快看,容總沒走,他從管理部坐的車上下來了呢!”桃子一看到容瑾言,又激動起來。
正文 第81章 眼里就只有她
    寧初順著桃子手指的方向看到容瑾言,想到他吃紫飯菜被嗆到的樣子,唇角又忍不住翹起笑意。

    燦燦的陽光下,寧初帽檐下那張白玉般的小臉,精致絕美,燦然生輝,特別是嫣紅的雙唇微微向上揚起時,如春日陽光般明亮照人。

    桃子看到寧初的笑容,眼楮都看直了。

    她覺得寧初的美,絲毫不遜于容總的帥。

    容瑾言看到寧初的笑容,他眉頭皺了皺,似乎想到什麼,冷淡的俊臉,瞬間轉沉,繼而一副冰凍三尺的寒。

    跟容瑾言走在一塊的是管理部的周經理,他比容瑾言大上幾歲,但兩人站在一起,他的氣場完全被容瑾言碾壓。

    周經理見容瑾言氣場陡變,他抹了抹額頭上冷汗,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容總,您一路累了吧,我跟你安排了套房,您是想到房里用餐還是跟我們一起?”

    容瑾言從寧初笑靨如花的小臉上收回視線,“一起。”

    鳳城是座小鎮,四周青山環繞,摒棄了濃墨重彩,喧囂繁華,別有一番輕描淡寫的深遠韻味。

    大家在提前訂好的酒店里放好行李,休息了三十分鐘,集合到酒樓里吃午飯。

    寧初很喜歡這種淳樸的小鎮,青石板路,參差林立的木房,穿著民族服飾的年輕姑娘和大嬸,她們看起來很和善,沒有任何的矯情和偽裝。

    吃完午餐,一行人來到了一座離小鎮不遠的巍峨青山腳下。

    周經理讓大家按男女兩隊排好,容瑾言站在前面講了幾句話。

    大致意思是這次爬山活動前三名,公司會有額外獎勵,並且鼓勵平時坐辦公室不喜歡運動的同事,周末多多出來爬山鍛煉身體。

    寧初看著站在一干員工前面講話的容瑾言,他身姿筆挺,長身玉立,一身略顯休閑的服裝,優雅又低調。他的言行舉止,穩重得體,讓人找不出一絲詬病的瑕疵。他神情有些清冷嚴肅,身上的氣場,是同齡人沒有的厚重與強勢。

    講完話,周經理宣布爬山活動正式開始。

    寧初和桃子不快不慢的跟在其他同事身後,兩人邊走邊聊天,桃子說,“你看看他們,一下子跑那麼快,等下爬到一半肯定體力不支的。”

    寧初贊同的點點頭。

    山路曲折蜿蜒,果真爬到一半,大部分女同事就偃旗息鼓了。

    寧初和桃子一人拉一個女同事,但爬到三分之二,拖都拖不動她們了,其中還有一個崴了腳。

    “寧初,你和夏桃先往上爬,我們設計部的女同事不能全軍覆沒啊,管理部還有兩個女同事上去了,我們設計部女同胞不能丟臉。”徐婕吩咐道,“我們在後面慢慢上來,你們兩個一定要給設計部爭口氣。”

    ……

    十分鐘後。

    桃子也有點爬不動了,她癱坐在地上,看著呼吸平穩,沒有一點疲軟跡象的寧初,贊嘆道,“初初,你太強了,體力好到連我這個武術世家出生的都不如。”

    寧初笑了笑,輕描淡寫的道,“以前我隔三差五就被人追打,如果體力不好早就死了。”

    桃子不以為意,“為我們設計部女同事爭光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不行了,得歇歇再走。”

    寧初拿桃子沒辦法,只能繼續往上爬。途中,她超過了一干男同事。

    到山頂時,她才發現,自己第一個到。

    不,還有一個人比她先到。

    她的BOSS,容總大人。

    ………………

    更完,記得投票~

    謝謝打賞的親們~
正文 第82章 他是我男朋友
    巍峨青山上,放眼望去青翠欲滴,山林間雲霧消散,小鎮富有特色的建築盡收眼底。

    清風習習,深吸一口氣,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寧初找了塊草地坐下來,她捶了捶酸軟的雙腿。眸光不自覺瞥向站在用木頭圍成欄桿前的容瑾言。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只手夾著根香煙。他只是夾著,沒有抽,煙霧隨著清風在空中裊裊騰升。

    他身邊有幾個正在拍照擺造型的游客,他似乎沒有覺察到他們,或者覺察到了只是不想理會,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獨自靜默的站在那里,有種遺世獨立的風采和卓然。

    寧初沒有不識趣的上前打招呼,她估計,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了。

    “美女,能幫我們哥幾個拍張合照麼?”一個拿著相機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問道。

    寧初從地上起來,她爽朗的答應,“沒問題。”

    男人看到寧初笑起來俏麗生姿的樣子,眼楮微微發直,“謝了。”

    寧初拿起相機,跟他們拍了幾張照。

    拍好後,她將相機交到年輕男人手中,男人接過相機時,指腹若有似無的劃過寧初手心。

    寧初覺察到什麼,連忙收回手,表情也隨之冷淡了幾分。

    “美女,看你的樣子,應該是也名戶外運動愛好者吧?不如大家交個朋友吧,你電話是多少,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出來登山啊。”

    寧初沒想到公司組織爬個山,她還能遇到搭訕者,她超級不喜歡見到長得漂亮點的女生,就問人要電話號碼的行為。

    “我不喜歡登山。”她冷著臉,拒絕。

    男人其他幾個同伴見他搭訕失敗,毫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

    男人大概是個是極要面子的,听到同伴的嘲笑,他看著寧初的眼神,漸漸變得不善起來。

    寧初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方四五個大男人,真要動起手來,她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

    唇瓣一彎,她笑著指向容瑾言所站的方向,“不是不給你電話,我男朋友就在那里,我怎麼給?”

    男人看了眼背對著他們的容瑾言,顯然不信,“你和他都沒有互動,怎麼可能是男女朋友?”

    寧初不喜歡男人質問她的口吻,強忍著怒火,她朝容瑾言走去,步伐太快,沒有看清腳下的路,她被石頭絆了一下,腳踝微微泛疼。

    她咬了咬牙,不動聲色的走到容瑾言身邊,蔥白的小手主動挽上他手臂,笑容明艷的道,“瑾言,我不就是看到你偷吃我的紫菜飯了嘛,你何必跟我置氣?你喜歡我做的小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

    容瑾言拿著香煙的長指,微微一滯。

    他側眸,看著身邊笑起來宛若春花綻放,杏眸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女人,他眯了眯細長幽深的鳳眸,“不會笑話我?”

    寧初忙不迭的點頭。

    “不會笑話你還說出來。”

    寧初垂下眼斂,一副做錯事的表情,“我錯了,這事兒我一定會埋進肚子里,永遠不說。”

    容瑾言丟掉煙蒂,長臂將寧初攬進懷里,眉眼陰翳的看向搭訕寧初的男人,“想要她手機號碼?”
正文 第83章 偷偷摸摸的你想干什麼
    容瑾言音調很淡,鋪著一層寒涼的嘲弄。

    他生得俊美,對于身強體壯的年輕男人來說,容瑾言更像是不暗世事的貴公子。但不知怎麼的,一對上容瑾言短發下那雙細長幽深的鳳眸,年輕男人就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還從沒有見過眼神如此凜冽,氣場如此冷酷,仿佛能殺人于無形的人。

    年輕男人僵硬的笑了兩聲,他擺擺手,“誤會,都是誤會。”不到五秒,男人和他的同伴,就一溜煙下了山。

    山頂上,只剩下寧初和容瑾言了。

    她剛想從他懷里退出來,他就先一步松開了手臂。

    完美得令人心悸的俊臉輪廓,恢復成了一如繼往的冷峻漠然。

    寧初看著他一副不想跟她交談的樣子,顫巍巍的道,“剛才謝謝你沒拆穿我。你真厲害,一個眼神就將他們嚇跑了。”

    要知道,那幾個看起來比容瑾言單薄的身子強壯許多。

    容瑾言眸光如劍般的朝寧初投來,五官上斂著一層薄霜,“爬個山都能讓男人搭訕,你本事倒不小。”

    他口吻中的冷諷,寧初豈會听不懂。她別開臉,不敢跟他對視,小聲嘟噥,“都是你們男人的劣根性作祟。”

    容瑾言斂眸看著她,“誰讓你答應跟他們拍照的?”

    寧初,“……”她好心幫人家,反倒成她的錯了?她又不知道那人是個好色之徒。

    不想再忍受容瑾言的冷言冷語,寧初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邊。

    容瑾言也沒有理會她,重新點了根煙,冷沉著臉吞雲吐霧起來。

    沒多久,幾個男同事上來了,接著是管理部的兩個女同事,還有桃子……

    同事們看到寧初和容瑾言最先到達,都意外不已。

    容瑾言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樣,同事們不敢上前與其聊天,大家都圍著寧初說話。

    兩個小時後,同事們陸續到齊,那些爬不動的女同事,也咬牙堅持爬了上來。

    大家休息了半個小時後,周經理讓大家排隊站好,準備合影拍照了。

    周經理走到容瑾言身邊,恭敬的道,“容總,你跟我們一起拍張照吧?”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他朝正在排隊的員工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一排,不爭不搶安安靜靜等其他同事先選好位子的寧初,他低低淡淡的‘嗯’了一聲。

    “容總,你個子高,站最後一排中間位置吧?”周經理說道。

    “不必。”容瑾言見寧初被擠到最邊上,他面色冷淡的走了過去。

    原本寧初被桃子拉著和女同事們一起蹲在前面,但她腳裸一蹲下就痛,她默默站到了最後。

    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擠到了最邊上,然後,容瑾言也過來了。

    攝影師提醒他們靠近一點,寧初和容瑾言手臂挨到了一起,離得近,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

    兩人的手背,時不時踫觸到一起,她低下頭,看著他修長,潔淨,骨節分明的大手,心髒一陣不受控制的亂跳。

    她想將手收回放到身前,但一下秒,就被一只溫涼有力的大掌,牢牢篡進了掌心里。
正文 第84章 上來,我背你下去
    被他握進掌心里的一瞬,寧初頭皮宛若炸開了一般。

    觸電似的想要甩開他的手,他卻越握越緊。

    她另一邊和前面,都是同事,若是被他們發現,她以後還怎麼在公司立足?

    寧初向來淡定沉靜的心,不由得掀起一陣波瀾。

    他手勁很大,看似沒怎麼用力,但她被他握在手心里,怎麼掙都掙不開。

    明明清爽涼快的天氣,沒一會兒,兩人手心里,都出了一層糯濕的汗。

    寧初微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他面色淡淡,鳳眸平靜,矜冷的薄唇微抿,雲淡風輕無波無瀾的樣子,仿若握住她手的人,不是他。

    寧初就沒見過心理素質如此強大,臉皮如此厚的人。

    不是說過彼此要當陌生人的嗎?

    他又是在做什麼?

    寧初害怕大幅度掙扎被前面同事發現,她僵著身子,只能任由他握著。

    她只希望攝影師快快拍完,但攝影師不知道怎麼回事,拍了好幾張還是覺得不滿意,又要重拍。

    寧初感覺兩人交握的手,越來越多汗,她強行抽回事,但下一秒,縴細的腰肢,被他一把摟住了。

    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他懷里靠了靠。

    被他大掌扣住的地方,即便隔著衣料,也覺得熱燙。

    他的下顎踫到她頭頂,鼻間的氣息灑下來,落到她到額頭,眼斂上。那麻的感覺,從她頭皮,一直蔓延到心尖。

     擦一聲,攝影師終于拍好了照片。

    那只摟在她腰上的大掌,也及時離開。

    寧初臉上熱.辣辣一片。

    心里直道完蛋了完蛋了。洗出來的照片,不會是她靠在容瑾言懷里吧?到時同事們怎麼想她?肯定會議論她偷偷勾.引總裁了。

    寧初想到自己又免不了一陣非議,她紅著臉瞪了容瑾言一眼。

    容瑾言單手插.在褲兜里,眉眼溫涼的看著敢怒不敢言的寧初,薄唇彎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見他還笑,寧初氣得翻了個白眼。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生動又直接的反應,唇角弧度不由加深。比起她帶著面具的笑,他似乎,更喜歡看到她沒有任何偽裝的樣子。

    下山比上山要容易,看著同事們一個個歡快的朝山下走去,寧初卻皺緊了眉頭。

    桃子看出寧初的不對勁,關心的問道,“初初,哪里不舒服嗎?”

    寧初不想讓桃子擔心,沒有告訴她腳崴了一下的事,搖搖頭,“……沒事的,桃子,你走我前面吧。”

    桃子上前後,寧初蹲下身揉了下腳踝,她正要咬牙下去,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扣住。

    寧初看到突然出現在她跟前的清俊男人,呼吸一緊,“容總?”他不是和周經理一同離開了嗎?

    容瑾言松開寧初手腕,蹲下身檢查了下她的腳裸,雖沒有傷到骨頭,但下山肯定是不行的。

    他蹲到她身前,嗓音清冷,“上來,我背你,回酒店冰敷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寧初看著他後腦勺,“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容瑾言回頭,漆黑如墨的鳳眸,像深潭一樣盯著她,菲薄的雙唇緊抿了一條直線。

    幾秒後,他嗓音冷了幾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管閑事了。”

    他正要走,寧初又一把拽住他衣袖,咬了下唇.瓣,聲如蚊吶道,“麻煩容總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她要是逞強走下山,估計這只腳也要廢了。
正文 第85章 寧初,別對著我哈氣
    容瑾言重新蹲到寧初跟前。

    看著他清瘦卻寬闊的肩膀,寧初鼻頭微微發酸。

    其實,容瑾言還挺好的……

    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她慢慢爬了上去。容瑾言修長白淨的大手,立即托住她膝窩,整個人毫無壓力輕輕松松的站了起來。

    寧初只覺得被他手掌握住的地方,熨燙不已。

    他往下走了幾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重不重?”

    他抿了下薄唇,“重。”

    寧初瞪了他一眼,“和你說話真沒勁。”女生都是矯情的,嘴上問重不重,其實心里還是想著對方回答,你好輕之類的。

    走在前面的桃子回過頭,看到寧初趴在容瑾言背上,她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艾瑪,初初太厲害了吧,居然能讓總裁大人背他。

    要是初初能搞定總裁,以後她豈不是能經常見到男神了?想想就覺得超級激動。

    桃子是個識趣的人,她沒有上前當電燈泡。

    寧初趴在容瑾言背上四處看了會兒風景,視線不知怎麼又落到了容瑾言臉上。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打量他。

    他的臉,即便隔近了看,也是完美俊朗的,線條有些冷淡,鼻子挺立如峰,微抿著的薄唇帶著櫻花般的粉,真是個好看的男人,像漫畫里出來的一樣。

    “看夠了沒有?”許是她盯著他看的時間久了,他清冷的神情,略顯不自然。

    寧初哦了一聲,隨即問道,“容總,像你這種男人應該很喜歡征服別人吧?其實我……”

    他似乎預料到她會說什麼,眉眼冷沉了幾分,“閉嘴。”

    “哦。”

    “不要對著我耳朵出氣。”

    寧初連忙捂住嘴巴,聲音悶悶的道,“我不是故意的。”

    容瑾言沒有理會她。

    半個小時後。

    寧初見他步伐沉穩,依舊臉不紅氣不喘,她佩服他體力的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下來走會兒吧?”

    他不理她。

    “要不我們歇會兒再走。我包里有水,喝口水了再走。”

    容瑾言側頭看著趴在他背上的女人,“你渴了?”

    他突然的側頭,讓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大概只有幾厘米距離,他呼出來的清冽氣息落到她臉上,像柔軟羽毛一樣輕輕刮過。

    看到他微微滾動的性.感喉結,她濃密卷翹的長睫顫了顫,剛要說點什麼,他先一步松開手,將他從背上放了下來。

    他扶著她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下。她從包里拿出水遞給他,他沒接,走到一邊抽起煙來。

    寧初喝了水,從包里拿出手機。

    習慣性的看了眼微信。

    一個她熟悉不過,曾被她刪除的微信號碼,申請加她為好友,下面還附了四個字︰初寶,是我。

    寧初指尖一顫,手機摔落到地上。

    容瑾言察覺到寧初的不對勁,走到她跟前,先她一步撿起手機。

    看到她微信上的好友申請,他眸色倏地變得晦暗,深沉。

    寧初從容瑾言手中拿回手機,她沒有點接受,而是按了刪除。

    到了山下,容瑾言將寧初送回房間後,他回到自己住的套房。

    他拿出手機,將那個他嫌吵被他屏敝的七大家族的群打開。

    點開群成員名單,看到那個人的微信名,容瑾言面色陰沉的將手機摔到了地上。

    ……

    更完,記得投票哈~

    謝謝打賞的親們,麼麼噠
正文 第86章 喝醉
    套房地板鋪著地毯,手機並沒有摔壞。雖然右上角屏幕裂開,但還能用。

    抽了兩根煙後,容瑾言撿起手機。

    一會兒功夫,七大家族群里就彈出不少消息。

    容瑾言平時很少登陸微信,他基本屬于萬年潛水王。

    同他一樣的,還有陸景深。

    但今天,陸景深上線了。

    他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下個月,他要回來了。

    其實這一年,陸景深到底去了哪里,誰都不知道。他現在突然冒出來,觀注度自然高。

    群里幾乎都要炸開鍋了。

    歐澤也在群里,看到消息,他第一反應想的到是容瑾言。

    他連忙跟容瑾言發了條信息︰二哥,你看七大家族群沒有,景深哥露面了。

    容瑾言沒有理會歐澤,他退出微信。

    ……

    “初初,你老實招來,你和容總什麼時候好上的?”寧初一回酒店房間,桃子就迫不及待的追問。

    寧初明顯心不在焉,桃子問了什麼她也沒听進去。

    桃子發現寧初的不對勁,拍了拍她手臂,“初初,你沒事吧?”

    寧初搖搖頭,她躺到床上,小臉埋進枕頭里,“桃子,我好累,想睡會兒。”

    桃子雖然外表大大咧咧的,但內心十分細膩敏感,她察覺到寧初有不開心的心事,識趣的不再追問,“好的,你先睡,晚上吃飯我再叫你。”

    不知過了多久,沉睡中醒不過來的寧初感覺有人在搖她,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沙啞的道,“桃子?”

    “初初,你好像發燒了,你今晚別下去吃飯了,我等下你跟你帶上來。”

    寧初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唇色發白的搖搖頭,“我沒事,一起去吃吧,我不想特殊。”

    ……

    寧初和桃子走進包廂時,同事都到齊了,四個大圓桌,容瑾言和周經理一行坐在最里間的一個。

    自寧初進來,容瑾言就注意到了她。她的心神恍惚,落進了他幽眸里。

    明天就要啟程回去,當天晚上男同事們都敞開了肚皮喝酒。

    喝了酒大家膽子也就大了起來,不知誰先站起來敬了容瑾言酒,容瑾言沒拒絕,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容瑾言幾乎來者不拒。

    周經理想勸容瑾言,但見他一副冷靜淡漠好似千杯不醉的樣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寧初也在不停喝酒,桃子怎麼勸都勸不住。

    桃子看了看容瑾言,見他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唇角淡淡勾著,看起來清雅又禁欲,但她能覺察到他不高興,而她身邊的寧初,似乎也在不高興……

    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寧初不知喝到第幾杯,手中的杯子突然被桃子抽走。她沒有再奪回酒杯,頭痛欲裂的趴在桌子上。

    ……

    容瑾言是被周經理扶回套房的。

    門一關上,浴室里就出來了一個穿著浴泡,長發濕嗒嗒的漂亮女人。

    “瑾言哥哥。”

    看到出現在他房里的莊蕊,容瑾言微燻的鳳眸眯了眯,俊美的臉上仍舊一派冷靜和淡漠,“你怎麼在這里?”

    莊蕊素白的小手緊張的搓絞著浴袍下擺,“我知道你來鳳山了,我開車過來的,我打听到你住這間房,我就讓前台給了我房卡。”
正文 第87章 送上門也沒用的
    容瑾言差點忘了,這家酒店,是莊家的產業之一。

    微微扯了下唇,笑容卻是涼薄和嘲諷的。深暗幽沉的鳳眸靜靜凝著緊張不已的莊蕊,仿佛她的小心思在他眼里都能無所遁形。

    “穿成這樣,想上我的床?”喝多了酒的容瑾言,說話時嗓音低低的,啞啞的,帶著莫名的性感。

    莊蕊看著他身子慵懶閑適的倚在衣櫃上,細長鳳眸微微眯起的樣子,心髒撲撲一通狂跳。

    雖然上次他警告拒絕過她,但她就是忘不了他。

    媽媽告訴她,容瑾言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只要成為他女人,他一定會娶她。

    所以,她才大膽來到這里。

    他們公司在包廂吃飯時,她就站在外面。她向服務員打听到,他晚上喝了許多酒。

    也許,這次是個絕佳機會。

    莊蕊咬了咬粉潤的唇,她羞怯的看著性感俊美得一蹋糊涂的男人,“瑾言哥哥,我還是干淨的,這些年,我心里就只有你……”

    見他不說話,只用一雙漆黑暗沉的鳳眸盯著她,莊蕊緊張得心髒都快跳出喉嚨,她紅著臉,結結巴巴道,“瑾言哥哥,我一直都將你當成未婚夫,我喜歡你。”

    面對莊蕊的表白,容瑾言無波無瀾,俊美的臉冷酷淡漠,“是麼。”

    莊蕊看著他無動于衷的表情,自尊心有種被刺傷的窒痛感,她眼眶紅了一圈,“瑾言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容瑾言低低地笑了一聲。頎長清瘦的身子,慢慢朝莊蕊靠近。

    莊蕊屏住呼吸,篡著浴袍的小手,不斷加重力度。

    漂亮的小臉,紅的幾乎滴血。

    容瑾言站到莊蕊跟前,莊蕊只齊他胸.口,高大的身軀將嬌小的她籠罩,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

    他低下頭,俊臉欺近莊蕊。

    她以為他要吻她,闔上眼斂,長睫一顫一顫。

    急促凌亂的呼吸,泄露了她心底的慌亂和緊張。

    等了將近一分鐘,也不見他吻下來,莊蕊慌亂無措的睜開眼楮。

    容瑾言依舊低著頭,只不過他漆黑如墨的鳳眸里,並沒有對她的j望的,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和嘲弄。

    “莊蕊,我記得你小時候並不漂亮。”他嗓音淡淡的,涼涼的,“你是不是整過?開了眼角,打了瘦臉針,隆過鼻……”

    他勾了勾唇,沒有溫度的笑,“你覺得,我會要一個不是原裝貨的女人麼。”

    莊蕊睜大瞳眸,驚訝又難堪的看著容瑾言。

    她的確開過眼角,打過瘦臉針,但她沒有隆過鼻,更何況,這兩項對現在愛美的女性來說,不是再正常不過麼?

    為什麼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不堪?

    漂亮的小臉漲的通紅,呼吸更為急促。再怎麼沒自尊,被人這樣赤果羞辱,還是沒辦法做到毫不在乎的。

    她雙唇不停顫抖,惱羞成怒的吼了句,“瑾言哥哥,你太過份了。”

    容瑾言冷冷淡淡的看著她,“女生要自愛。我不想睡,你送上門也沒用。”

    淚水不可抑制的流了出來,莊蕊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跑了出去。

    容瑾言躺到沙發上,雙眼望著天花板,腦海里想的卻是另一張嬌艷如花的小臉。
正文 第88章 他叫著寧初的名字
    周經理怕容瑾言喝多了第二天起來頭痛,他到酒店弄了份解酒茶,親自跟容瑾言送過來。

    恰好沒門關上,他敲了幾下,沒听到人回應,他疑惑的推門進去。

    看到躺在沙發上,微闔著眼斂,看不出睡著了還是沒睡的男人,他小心翼翼的道,“容總,我端了解酒茶,您喝了再睡吧。”

    容瑾言沒有抬眼,俊臉溫涼淡漠。

    周經理又叫了他一聲。

    許久,他才懶懶抬下了眼,那雙鳳眸因為酒意顯得更加深邃幽暗,他看向周經理,視線中仿佛出現的是另一個人的身影,他薄唇輕啟,嗓音又沉又啞的開口,“寧初……”

    周經理听到寧初的名字,心下陡地一驚。

    像是發覺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寧初下山時據說崴到了腳,是容瑾言親自背下來的。周經理當時就有所懷疑,容總平時並不像那麼熱心的人,若換成別的員工,他肯定不會親自上陣的吧。

    晚餐時,他悄悄觀察了一番容總和寧初。兩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明顯不在狀態。

    莫非,兩人真有情況?

    都說酒後吐真言,容總叫寧初的名字,不會是……

    周經理又重新將解酒茶端出了房間。

    出來後,他跟寧初打了個電話。

    寧初喝了不少,但還不至于醉,接到周經理電話後,她去了趟酒店大堂。

    “周經理,你找我?”

    周經理暗暗打量了一番寧初,一身簡單清爽的休閑服,穿在她身上,都能穿出模特效果。

    果然是個集身材與臉蛋于一體的漂亮姑娘,難怪能入得了容總的眼。

    “容總背你下山,算是幫了你。他晚上喝多了,你要不送份解酒茶給他?”

    寧初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沒有多想,“好。”

    寧初親自到酒店餐廳廚房做了份解酒茶,容瑾言住的套房門沒關緊,她敲了下門後,直接推開走了進去。

    雖然知道容瑾言對她的心思,也被他強.吻過幾次,但在寧初心里,他依舊是個正人君子。

    進了套房,發現他躺在沙發上。

    個子太高,兩條大長腿歪歪斜斜撐在地上,整個人隨時好似要從沙發上掉下來的樣子。

    寧初將解酒茶放到茶幾上,她蹲到沙發邊上,輕輕拍了下容瑾言俊美的臉,“容總,起來喝解酒茶,喝了明天頭不會疼。”

    許是听到她輕軟細膩的聲音,閉著眼楮的男人抬了抬眼斂。

    但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閉上眼楮。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扯了扯衣服領口,好看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個結。

    寧初知道喝多了酒會很不舒服,她拍了拍他手臂,想扶他坐起來,但他卻一動也不動。

    她見他額頭覆著一層細密薄汗,她跑到浴室打濕毛巾,擰干後替他擦試額頭和俊臉。

    容瑾言一直躺著沒動,但他也不再閉著眼楮,他靜靜望著天花板,鳳眸因為醉意暗得有些駭人,寧初見他醒了,指了指茶幾上的解酒茶,“你等下喝了吧,我先回去了。”

    腳蹲得有點麻,一起身,就猝不及防的朝沙發上男人栽去。
正文 第89章 容總,你喝多了
    細白的指尖壓到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滾燙的溫度,隔著一層衣料,似乎要灼傷她的手。

    空氣里產生了微妙變化,溫度似乎在慢慢升高。

    寧初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想站起身,但長發卻纏在了他襯衣扣上。

    從山上下來後,他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她的臉被迫貼在他溫熱結實的胸膛,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莫名有些慌亂,急著解開纏在他扣間的發絲,卻怎麼也解不開。

    距離太近,她呼吸縈繞著的全是男性身上淡淡的煙草和酒香。

    寧初瑩白如玉的膚色,漸漸染上了一層粉色的紅暈。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

    容瑾言躺在沙發上沒有動,從他的視線,能看到她優美的脖頸,以及起伏不定的鎖骨。

    他看著她的眸色,變得晦暗,深沉。

    “為什麼來我房里?”他嗓音帶著一絲染上燻意後的沙啞和性.感。寧初肌膚上不禁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寧初張了張嘴,想解釋周經理讓她過來的,他醇厚低啞的聲音又徐徐響起,“知道深夜來男人房里意味著什麼?”

    現在哪里是深夜了?最多不過十點。

    寧初懶得跟喝醉的男人解釋,若不是他將她從山上背下來,她心存感激,她才懶得跟他送解酒茶過來呢!

    寧初鼓著腮幫子,更加專心解纏在他扣子上的發絲。

    她的沉默,在他看來,更像一種默認。他看著她的眸子,愈發深暗,里面翻滾著的情緒,濃郁的要漫出來。

    花了將近五分鐘,寧初終于將發絲從他扣子上解開。

    她額頭,和秀挺的鼻尖,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晶晶瑩瑩的,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寧初舒了口氣,她從容瑾言胸膛上直起身。澄澈的杏眸,朝他看去,對上他那雙深邃幽暗得好似要吞噬人心的鳳眸,她心髒一陣不規則的跳動。

    他漆黑的瞳仁里,跳躍著她看不懂的情愫,不同于平日里高深莫測。

    空氣里的氣氛,變得微妙,有愛昧的因子在四周浮動。

    寧初嗅到了危險。

    “解酒茶記得喝,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寧初轉身,想要離開,但還沒邁出步伐,柔軟的小手,就被他的大掌,牢牢握住。

    寧初觸電似的甩開他的手。

    慌亂的朝門口走去。

    指尖握上門把,剛拉開一條縫,砰的一聲,門重新被關上。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臂,撐到門框上,俊美逼人的臉龐,低下來朝背對著他的她靠近。

    寧初感覺到男人的下顎抵到了她頭頂,她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顫。

    “容總,你喝多了。”

    容瑾言低低的嗯了一聲,嗓音沙啞的厲害,重復了一遍她的話,“我喝多了。”

    寧初听到他這樣說,心里已經確定,他真的醉了。

    和一個醉了的男人同處一室,是件十分危險的事。

    “喝多了睡一覺,明天起來就沒事了。”她盡量保持著冷靜和淡定,但是微微篡成拳的雙手,已經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安和慌亂。

    ……

    更完,記得投票…

    謝謝打賞的親們…
正文 第90章 她和他不可能得
    容瑾言低頭,看著寧初線條優美的後頸,以及耳廓上淡淡的粉暈。

    他原本不是個強人所難的人,但今晚……

    想到她心里忘不了的那個男人,下個月會回來,想到過往的種種,酒精刺激下的大腦和身,都有些不受控制。

    他菲薄的唇,印在了她頭頂的發絲上,嗓音低低的,沉沉的,“你不該來我房間。”

    他的氣息從她頭頂灑落下來,帶著一股灼帷 br />
    容瑾言聞著寧初發絲間淡淡的香氣,他喉.結滾了滾,有些發干和緊繃。

    他胸膛抵在她脊背上,另只大掌扣在她腰間,加上那句‘你不該來我房間’的話,讓寧初呼吸,一下子就繃緊了。

    “容總,我全當你在醉言醉語。”她轉過身,用力推他。

    但是他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任她用多大力氣,他就是紋絲不動。

    從他背著她下山那刻起,寧初就暗暗心驚過他的體力。

    清瘦的外表下,體力是驚人的好。

    她絕不是他的對手。

    “容總,請不要做出讓你和我都不能接受的事,我相信你是一個理智克制的人,不管是醉了還是沒醉。”

    容瑾言扣住她使勁推他的雙手,頎長的身.軀往前一傾,她重新被抵到門框,不盈一握的縴腰,被他大掌緊扣在懷。

    成熟清冽的男性氣息,毫無阻隔的鑽入鼻腔,寧初瞳眸放大……

    明亮的燈光下,容瑾言五官俊美分明,輪廓愈顯清冽深邃,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神,諱莫如深。

    他本就一八八的身高,比寧初高出一大截,這種姿勢下,無疑他佔了上風,無論身高還是氣勢,都將她碾壓成渣。

    寧初心髒一陣打鼓的跳動,嬌俏的眉眼間,也有了羞惱的浮動。

    “容總,你別這樣。”她皺著眉頭,用力推他。

    衣料摩.挲間,他看著她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寧初意識到什麼,她雙手握成拳,用力砸他,“容瑾言,你清醒一點。”

    她還是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

    他抬起手,將她擋在臉頰上的發絲拂開,看著她紅紅的眼楮,羞惱的神情,他清冽的輪廓覆上了一層叫人心驚的暗色。

    他沒有說話,深沉如墨的鳳眸,緊緊凝著她。看著她說話時的紅唇,他喉.嚨緊的厲害。

    酒精侵蝕的大腦,基本上已經听不清她說了些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沉,越來越暗,像平靜大海底下卷起來的驚濤駭浪,危險已經襲卷而來。

    “容瑾言,如果你想要女人,酒店里應該有的,我幫你打電話問前台……”寧初推不開他,感覺到四周空氣越來越稀薄,她呼吸變得慌亂起來。

    “我和你不可能的,容瑾言,你清醒一點。不要讓我恨你討厭你……”

    和他不可能?

    那和誰可能?

    陸景深嗎?

    容瑾言大腦里最後殘留的一絲理智,像是被她那句不可能,徹底摧毀。

    他失控了。

    徹徹底底失控了。

    他骨節分明的長指,以不可抗拒的力度,勾起了她的下頜。
正文 第91章 從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濃烈而純粹的男性氣息如潮水般撲鼻而來,幾乎要將寧初的感官全部湮沒。

    他直接壓過來攫住了她的紅唇。

    寧初的心,霎時間跳到了嗓子眼。

    容瑾言喝醉了和沒喝醉,區別還是很大的,沒醉時,即便強.吻,也保持著一絲克制和紳士。

    但現在,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骨子里的野性和張狂全都爆發出來,不顧她的反抗抵觸,如同一個惡魔,只有征服和掠.奪。

    明亮的光線落到他英俊的臉上,深色的鳳眸明暗交錯折.出令人不安的心悸和慌亂。

    過分親密的相濡以沫,真的不適合她和他。

    寧初雙手握成拳頭,用力砸向他胸.膛。

    她越砸他,他扣在她腰間的大掌越加用力,唇上的碾壓也更加深和用力,技巧並不是特別富豐,帶著一股蠻力,磕絆出一股血腥味。

    寧初感覺到他不同于平時的滾燙溫度,她緊皺著眉頭,極力想要逃脫他的束縛。

    他離開她的唇,俯身附在她耳邊,“別動。”

    那低啞的語氣,如同情.人的呢喃一般。

    寧初僵住。

    明艷的臉頰開始紅燙起來,兩條.腿不受控制的發軟。她心里暗罵,荷爾蒙果然是不靠譜的東西。

    他力氣比她想象中還要大,被他摟著,她再怎麼用力都掙不開。她氣憤,羞惱,拿他沒辦法,她便拿自己的唇出氣。

    細白的齒用力咬住唇,將其咬得通紅出.血。

    容瑾言凝著她紅又腫的唇,鳳眸深暗得如同無底深淵。

    “不是我要到你房里來的,是……唔……”寧初還沒說出周經理,他再一次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寧初瞪大瞳眸,身子如石雕般僵住。

    即便她不會,也不能喜歡他,但她沒辦法否認他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來的,令人怦然心動的男人味。

    如果不是她經歷的事情多了,抵抗能力強大,她可能會在他的吻中淪陷。

    他此刻的吻,像火焰,要將一個無動于衷的人,點燃。

    在感情上,寧初是個慢熱的人,雖然交過幾個男朋友,但真正讓她心動過的,只有一個。

    但即便是那個人,也沒有這樣吻過她。

    容瑾言宛若一座沉默的火山,面上平靜,內卻熱.騰。

    他要將她靜若止水的心,徹底燃燒。

    不能再讓他得逞了,現在他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會毀了她。

    推不開他,寧初只能智取。

    她雙手環住他脖子,主動回應了他一下。

    大概沒料到她會回應,他有幾秒的怔愣。正是抓.住這幾秒,寧初朝他舌.尖上,用力一咬。抬起膝蓋,狠狠一踢。

    他悶.哼一聲,松開了她。

    寧初趁機拉開門,她以為他會疼得直不起身,但她一只腳才踏出門外,縴細的手臂,就被他握住。

    一個用力,他將嬌俏的她,重新拉回套房里。

    她還來不及反應,身子突然騰空,她被他打橫抱進了臂彎里。

    她抬眸,看著他鳳眸里隱隱流露出來的猩紅色澤,帶著吞噬一切狂妄駭人。
正文 第92章 四年前的噩夢重卷而來
    他俊臉微沉,緋色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顯然,她的襲擊,惹惱了他。

    “容瑾言,你清醒一點。”寧初掐住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指甲深嵌進去,希望疼痛能讓他清醒一點。

    容瑾言垂眸看著她,黑眸漆漆,嗓音沙啞低沉,“我很清醒。”

    一般醉了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他說他清醒,其實根本不清醒。

    寧初被他甩到沙發上。

    雖然沙發比較軟,摔上去不至于疼,但晚上她也喝了酒,一時間,頭暈目眩。

    男人有力的大掌按住她掙扎想要起來的身子,沉重的呼吸落到她耳邊,“今晚,我不想放過你。”

    寧初濃而密的長睫,狠狠一顫。

    他俊美覆著一層令人心悸暗色的臉龐朝她靠近,迫人的氣息帶著陣陣濃烈的酒氣。

    他的鳳眸如同漩渦一般危險幽深,籠著一層黑暗,她看不清他真實的情緒。

    “放開我!”她掙脫不開,不停捶打他,“你不能這樣對我的,你放開!”

    他大掌握住她亂動的雙手,看著她的眼神深暗中帶了幾分掙扎與迷茫,“你既然來了,我不會放開。”

    他握在她手上的力度很大,大到幾乎要將她狠狠捏碎。

    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密不透風的攫住了她的唇。

    他沒有談過戀愛,根本不懂得什麼技巧,憑著一股本能,他狠狠允著她。

    寧初恨自己不能推開他,她尖叫,斯吼,捶打,甚至祈求……

    他都無動于衷。

    他像著了魔,不顧一切。

    四年前那晚的事情,又一次如噩夢般襲卷而來。

    寧初放大的瞳孔里,已經溢出了一層晶瑩水霧。

    身子在不停顫抖。

    “容瑾言,別這樣,別這樣……”

    他宛若踏入了一個只屬于他自己的黑暗世界,听不清她說了什麼,看不見她的害怕,她的祈求……

    她如同一只被他關進鐵籠里的獵物,他正趴在籠子邊,霸道野蠻的準備享用他的美食。

    ……(過程,腦補)……

    寧初視線模糊的看著頭頂男人的臉,他額頭,俊臉上,覆著一層薄汗,莫名的性.感。

    但是落在她眼里,卻是魔鬼一般危險,恐怖。

    她絕望的閉了閉眼,小手摸.到茶幾上的煙灰缸。

    許是感覺到殺氣,他反應比她更加靈敏,一把扣住她手腕,扔掉了煙灰缸。

    她的動作,似乎惹惱了他。

    他低下頭,咬住她的唇。

    口腔里嘗到了鐵繡般的血腥味,她恨極,指甲在他手臂上撓出無數條血痕。

    她此刻像一只怒到極點的小獸,想要和他魚死網破。他的薄唇,被她咬得鮮血淋灕。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掐住她下顎,再一次吻住她。

    她黑色的杏眸里氤氳著霧.靄,到最後,只能委屈難受羞憤的嗚咽著。

    ………

    翌日。

    寧初從噩夢中驚醒。

    她睜大眼楮,張著嘴巴,不停呼吸。

    她又做四年前那個摧毀她的噩夢了。

    夢中的情形,太過深刻、清晰,好像再次發生過一樣。

    ………………

    嗯,最近掃得灰常嚴,所以文里是不能任何.描述噠~大家懂的~等他們哪天兩情相悅了,應該會在群里給大家發一次福利~
正文 第93章 容瑾言,我討厭你
    是夢嗎?

    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寧初低頭看著自己,她身上穿著一件男士襯衣,很顯然,里面空無一物。

    她看到自己白.皙肌膚上,有無數個青紫斑斕的痕跡。

    寧初瞳孔一點點放大。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她不停掙扎,祈求,捶打,斯吼,可最後,她還是被……

    昨晚的容瑾言,哪還有平日里的冷貴高雅,他化身惡魔,將她無情斯.碎。

    寧初指甲深嵌進掌心,力度大到扣出黏稠的血腥。

    她名聲確實在四年前就毀了,但她並沒有自甘墮落到是個男人就陪著shang…床。

    就連她心里唯一動過心的陸景深,她都沒有草率的將自己交出去。

    容瑾言他憑什麼?

    喝醉了酒就可以肆意妄為嗎?

    寧初死死咬住唇,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涌.出淚霧。

    她朝房間四周看了看,明顯她還在他的套房里。

    身側位置,已經沒有了男人的身影。

    心虛了嗎?

    她恨恨的咬牙。

    看起來衣冠楚楚的貴公子,實際上不過就是個衣冠禽。

    寧初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但一沾到地,腿就酸的打顫,身子不穩地往朝毛毯上倒。

    她試了好幾下,都沒能爬起來。

    心中不由得更氣,更恨。

    ……

    容瑾言天還沒亮就醒了。

    昨晚折騰到大半夜,他睡著,到醒來大概也就一兩個小時。

    他醒來時她還在睡。

    大概是累極了。

    他醒來後腦海里的酒意也徹底清醒,看到一室狼藉,他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

    其實酒精侵蝕大腦時,他整個人也是朦朦朧朧的,可能潛意識里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真正清醒過來,他還是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

    但他這個人,向來不會為做過的事情後悔。

    他到浴.室里沖了個澡後,就到了酒店外。

    他沿著馬路走了相當長一段路,天快亮時,又沿路返回。

    即便內心還是有些擔心看到她憎恨厭惡的神情,但他不喜歡逃避,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他買了份早餐,回到套房。

    只是一開門,便看到她跌坐在地毯上,雙手捂著臉,有水霧從指縫中流出。

    他的心,窒了窒。

    他知道,對于一個不喜歡他的女人而言,昨晚的事,無疑是一種恥辱。

    他將早餐放到茶幾上,三並步作兩步走到她跟前。

    蹲下.身子,想將她從地上抱起來,但指尖剛踫到她,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他完全可以躲開,但他並沒有。

    這是他失控後,該承受的。

    寧初嘴唇發顫的看著還敢踫她的男人,她氣得杏眸通紅,淚水直流。

    他真是好本事,她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不會落淚了。可現在,他成功讓她哭了。

    相較她情緒上的激動,他倒跟個沒事人似的。一身潔淨挺括的白襯衣,俊臉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漆黑鳳眸,藏匿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容瑾言,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恨你,我討厭你!”寧初雙手握成拳頭,用力捶他,砸他。

    容瑾言一直沒有動彈,直到她沒力氣了,他才伸出長臂,用力將她抱進懷里。

    ………………

    寶貝們,流年最近在沖手q新書榜,大家幫忙到手q(手機qq的中心)留言+投票+評分哈~~筆芯~謝謝打賞的親們…
正文 第94章 她將所有能扔的東西全都砸到他身上
    他堅毅的下頜埋在她頸窩,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芳香,他拍了拍她顫個不停地脊背,“沒關系,恨吧。”

    寧初睜大蒙著一層水霧的美眸,她使出全身力氣推開容瑾言。

    咬牙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氣定神閑,連句歉意都沒有的樣子,她體內的負面情緒,全都被帶了出來。

    “我要打電話報警,容瑾言,你就是一個混蛋,禽!”他越平靜,冷淡,她的怒火就越熾岣噠恰br />
    哪有做出傷害女人的事之後,還能像他這般淡定的?

    她指尖哆嗦著找到自己的衣服,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她要報警。

    容瑾言站在一邊,鳳眸漆黑沉寂的凝著她。

    沒有阻止,也沒有開口。

    寧初按了報警電話,只不過那邊一接通,她又連忙掛斷。

    即便報警了,又有誰會相信她是被強迫的呢?

    容瑾言是高高在上的容氏總裁,名門貴公子,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需強迫她一個聲名狼藉,在別人眼里早就被玩.爛了的女人?

    就算是打官司,她沒錢沒勢沒背景,她注定是輸的一方。

    可就要這樣白白便宜他了嗎?

    寧初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氣憤,她又打不贏他,罵人也罵不出更多的髒話。她只能拿床頭櫃上的台燈朝他砸去。

    容瑾言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模樣,他冷若冰霜的避開了。

    台燈落到地上,摔成粉碎。

    寧初又抓起電話機,水杯,枕頭,只要能往他身上砸的,她看也不看,就朝他身上砸去。

    容瑾言知道她需要發泄,他一直沒有阻止,由于閃躲及時,他身上也沒有被砸出什麼傷來。

    寧初砸完所有東西,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無聲地抽泣起來。

    縴細的肩膀,顫個不停。

    容瑾言知道她是真的傷心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他從褲兜里掏出煙,心煩意亂的點燃,墨眉緊擰的抽了起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她哭不動了,他才捻熄煙蒂,朝她走去。

    他蹲到她跟前,傾身過去。

    骨節分明的長指將她埋在膝蓋里的小.臉抬起來。

    她眼眶紅腫,頭發凌.亂,臉色蒼白,唇.瓣紅又腫,有著說不出來的狼狽和失態,和平日里那個或妖.嬈或冷靜或淡然的寧初相差甚遠,但這樣的她,卻也更加真實,讓人生憐。

    容瑾言溫涼的指腹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她瞪他,拍開他的手。他也不惱,只是平靜又莫測的看著她。

    “你先冷靜下來,有什麼話,等冷靜了我們再說。”他嗓音清雅淡然,仿佛昨晚那個失控的惡魔,並不是他。

    寧初沒想過容瑾言會有那麼禽獸的一面,她是真.相信他個是正人君子的。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她哪里能冷靜的下來,她紅著眼楮,像一個被人關在鐵籠子里的小獸。她使勁撓抓著容瑾言手臂,後背,抓出一道道血痕。還覺得不解氣,她又狠狠咬住他在替她擦試淚水的大掌。

    他虎口被她咬得鮮血淋灕,他也沒動,好似感覺不到疼,任她發泄著。
正文 第95章 以後你是我女人,我對你負責
    到最後,她全身力氣,都像被一根巨大針筒抽走了一樣。

    她沒有力氣抓他了,更沒有力氣咬他了。

    宛若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全身都癱軟了下來。

    淚水模糊了她整個臉龐,緊抿著的唇還是抖得厲害。

    容瑾言將她抱進懷里,她想要掙扎,可是沒有力氣再折騰了。

    他將她從地毯抱到床.上。

    撿起被她砸到地上的紙巾,抽了幾張,替她擦眼淚。她別開臉,不想讓他踫。

    他強行將她的臉扳回來,替她擦干淚水,嗓音低低的,啞啞的,“別哭了,很丑。”

    寧初听到他還敢這樣說,她好不容易平靜一點的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

    “容瑾言,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容瑾言彎身蹲到她跟前,幽深的鳳眸與她盈著水霧的杏眸平齊對視,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小臉,“我可以對你負責。”

    寧初瞳眸倏地擴大,因為哭的時間長了,鼻翼一張一翕,聲音也有些抽噎,“我不要你負責。”她眼眶又紅又冷的看著他,“我又不是第一次,沒什麼好值得你負責的!”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又不能報警告他,就只能強忍下來。

    以後,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要接觸。

    她早就該知道,容家人,沒一個好東西的。

    他當了一個強爆犯,居然還能冷靜如斯,一句對不起都不跟她說。

    她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太可惡,太混蛋了!

    容瑾言听到寧初的話,從容冷靜的俊臉,不由得陰沉下來,“不想讓我責責,你想讓誰負責,嗯?”

    寧初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冷冷沉沉的道,“既然我睡了你,以後,你就是我女人。”

    “誰你要做你女人?協議已經作廢了。”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幽深的鳳眸,頎長挺拔的身軀突然站直,寧初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他推倒在床.上。

    他隨之覆了過來。

    他俊美的臉,離她很近,兩人鼻尖幾乎踫到一起,他漆黑的鳳眸,幽深如古井,“即便不是昨晚,也不會太長時間。”

    寧初听不懂他什麼意思,雙手抵在他胸膛上,不讓他靠近。

    他緋色的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起,俊臉又朝她靠近了幾分,兩人的唇,幾乎踫到一起,他嗓音低沉暗啞的道,“從你在飛機上,抓著我的手那一刻,我就想過做昨晚的事。”

    寧初大驚。

    瞳眸大瞠著,好半響都沒反應過來。

    他咬了下她的唇,低低的笑,深眸里卻沒有溫度,“更何況,昨晚是你自己送過來的。”

    寧初眼眶又紅了幾許,她憤憤道,“周經理讓我跟你送解酒茶,我又沒勾.引你,你喝多了就能對我實施強爆了嗎?”

    他看著她,俊朗如畫的眉眼靜謐又美好,神情還是一如繼往從容淡定,“如果一開始是強,後面幾次,你仔細想想你的反應。”

    他直起身,站到床邊,背對著她將襯衣解開,看到他身上被她抓得血道子的痕跡,她垂下眼斂,神情有些悲傷又沮喪。
正文 第96章 他就是一個惡魔
    容瑾言從衣櫃里重新拿出一件干淨襯衣,骨節分明的長指慢條斯理的系上衣扣。

    寧初的情緒,已經慢慢平靜下來。平靜下來後,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

    她就沒見過像他一樣那麼冷靜淡定的施爆者。

    垂目看著一室的狼藉,她長睫抖了抖,鼻頭酸得不行。

    是不是因為她名聲不好,他才會這樣肆無忌憚?有恃無恐?

    公司里同事都說容總是難得的正人君子,依她看,他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看著他換襯衣時優雅斯文的模樣,寧初心里將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不想再在這里呆下去,她酸軟著雙.腿從床.上下來。

    撿起地上被撕爛的衣服,她朝浴室走去。

    容瑾言听到響動,沒有阻止。

    寧初昨晚穿著的是一套休閑裝,上衣被扯出好幾條口子,根本沒法再穿了。

    她心底好不容易壓下氣的怨憤,又騰騰冒了出來。

    她將破爛的衣服扔進垃圾筒,恨不能沖出去和那個斯文敗類拼個你死我活。

    但真要動起手來,她又哪是他的對手。

    伸手胡亂將臉上殘留淚痕抹掉,寧初拉開浴室門,冷著小臉走進套房。

    容瑾言已經換好襯衣,他坐在沙發上,修長指尖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香煙。听到響聲,他抬眸淡淡朝她睨來。

    黑色短發下,那張漠然冷淡的臉俊美得一蹋糊涂,坐在那里不言不語吞雲吐霧的樣子,朦朧又性.感。

    看到她冷著臉出來,他也沒有起身,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看著她的鳳眸,在青白煙霧中幽深諱莫。

    她身上穿著他的黑色襯衣,衣擺堪堪遮住大.腿,襯衣穿在她縴瘦的身上過于寬大,卻也帶給人一種別樣的視覺沖擊。

    她露在外面的雙.腿,細又長,肌膚似雪。

    她能跳出一流的鋼管舞,足以證明她身段有多柔軟。

    全身就跟沒骨頭似的。

    想到昨晚,他喉.結動了動,鳳眸色澤,暗得像無底的深淵。

    寧初被他幽沉沉的眸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垂在身側的小手用力握成拳頭,她聲音沙啞的對他說道,“我需要一套干淨衣服。”

    不是不可以讓桃子跟她送過來,但她並不想讓任何知道昨晚的事,包括桃子。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洗漱後過來吃早餐。”

    “我不想吃。”現在看到他就煩。

    他將抽了沒幾口的煙捻熄在煙灰缸里,頎長筆挺的身軀從沙發上站起來。

    寧初看到他慢悠悠又壓迫感十足的朝她靠近,瞳眸一縮。

    昨晚被他禁.錮,難以逃脫的慌亂和惶恐感,又一次襲上心頭。

    她轉身,朝浴室逃去。

    但是太著急,額頭一下子撞到了浴室門上,她疼得倒吸了口氣。

    她咬著牙,想推開浴室門,下一秒,腰身就被摟住,接著,她被人打橫抱起,直接放到了沙發上。

    “容瑾言,你再踫我一下試試?”經過昨晚,又經過早上一鬧,她渾身就像被重新拆卸了一遍,實在沒力氣再跟他大鬧一場了。
正文 第97章 技術…奇爛無比
    容瑾言將寧初放到沙發上,他低眸看著她。

    她神情相當憤怒,但模樣也是十足的狼狽。額頭被撞紅了一塊,長卷的發絲亂糟糟的貼在臉上,嘴唇昨晚被咬破後,血雖止住了,但又紅又腫,脖頸上還有無數他制造出來的紅痕,和她往日里艷光四射的樣子相比,此刻的她有種頹廢、淒迷的美。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結束通話後,他打開帶上來的早餐。

    他買了粥,小籠包,雞蛋,豆漿。

    他勺了口粥,喂到她唇邊,“張嘴。”

    寧初緊緊抿住唇,平日里那雙誘.人致極的杏眸,此時如寒冬般冷冷注視著他。

    打個巴掌,給顆甜棗就完事了嗎?

    “不吃?”他眯了眯鳳眸,俊美五官覆著一層淡淡寒霜,“寧初,別挑戰我耐心。”

    寧初握了握拳頭,杏眸毫不畏懼的直視他。

    沒有一絲普通女生面對他時的羞怯和慌亂。

    那雙冷艷漂亮的杏眸,直勾勾瞪著他,里面跳躍著憤怒的火苗,烈性,倔 又執拗。

    就像一只完全不受人馴服的小獸,渾身都帶著刺。

    讓人又恨又無奈。

    看著這樣子的她,他幽深的眸子不禁放軟了一些,“真不吃?”

    寧初不說話,用眼神回應他,她不會吃他喂的東西。

    容瑾言勾了勾唇,低低一笑。他將遞至她唇邊的粥,放進自己薄唇里。

    寧初以為他是自己吃的,誰知他忽然扣住她後腦勺,薄唇以不可抗拒的力度朝她壓來。

    她不可置信的瞪他。

    唇.瓣因為震驚微微張啟,他趁機鑽進去。

    那口粥,從他嘴里,度到了她嘴里。

    他沒有離開,而是以強勢的力度,讓她將那口粥吞進了喉嚨里。

    寧初瞳眸再次擴大,她揚起手就要朝他俊臉上甩去,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坐到沙發上後,一把將她拉進懷里。

    另只大掌,緊緊扣住她腰肢。

    他又重新勺了口粥,遞至她唇邊,修長的眉微挑,“自己吃還是我喂?”

    寧初咬牙切齒的瞪他,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你惡心。”

    他低低的笑,俊美性.感的一蹋糊涂的臉朝她湊近,薄唇附在她耳邊低低啞啞的道,“再惡心的事昨晚都做過,或者,你想再感受一次?”

    寧初沒想到他臉皮竟已經厚到了這種程度。

    和他比厚臉皮,她真的輸了。

    張嘴,將他喂過來的粥吃進嘴里,繃著小臉,冷聲道,“你那技術,奇爛無比。要是你再禍害我,我跟你同歸于盡。”

    “奇爛無比?”他微微眯了下鳳眸,不惱也不怒,神情冷淡沉寂,又覆著一層她看不懂的暗色,“以後多練練就會好。”

    寧初听到他的話,氣得身子直顫,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不需要你喂了,你離我遠點。”討厭看到他那張臉,更討厭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能輕易迷.惑女人的男性氣息。

    容瑾言見她肯吃東西了,也沒有勉強。

    沒多久,門鈴聲響起。

    酒店服務員拿了個袋子遞給容瑾言。

    里面有一套新衣服,還有一只藥膏。

    ………………

    周末有獎競猜送書幣活動,今天問題是︰二哥和初初的年齡差是多少呢~

    Ps:有獎競猜需要重新在書評區開帖,在本章節下回復無效。

    ゝ答題格式︰【搶答】+答案(規定格式是為了區分哪些讀者是參加競猜活動)

    ゞ競猜時間截止至明天早上十點。

    々獲獎名單會在更新的章節里面公布,大家敬請留意。
正文 第98章 盯著她離開的背影
    寧初吃了半碗粥,又在容瑾言眼神逼迫下,額頭抹了藥膏。她拿著干淨衣服到浴室清理自己。

    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注從頭頂落下。

    想到昨晚差點把命丟在他這里,她鼻頭一酸,眼眶里又彌漫出一層水霧。

    外界一直傳言她有多開放有多不要臉,只要男人有錢,不管丑還是帥,她都來者不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四年前那晚,她沒有被任何男人踫過。

    即便在國外好幾次差點被人強,到最後,她堅持守住了自己。

    昨晚……

    昨晚為什麼她沒有堅持到最後?

    她總結了兩點,一個是容瑾言比她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個男人,都難對付。另一個,她自己也喝了酒,雖然意識還算清醒,但思想和動作,都比清醒時要遲緩不少。

    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哭哭啼啼,傷春悲秋,也無濟于事了。

    可就這樣放過佔她便宜的人嗎?

    她又不是聖母,怎麼可能甘心?

    但她還沒想到要讓他付出什麼,等她想到了再說吧!

    洗完澡,站在盥洗台鏡子前,看著白皙肌膚上的紅紅點點,她又將容瑾言罵了一通。

    媽蛋的,真是個禽.獸。

    穿好衣服,寧初將頭發吹干,長卷的發絲披到肩膀兩側,擋住了脖子上的紅痕。

    她洗澡的時間里,容瑾言已經將服務員將房間打掃清理干淨了。

    還好服務員已經離開了,不然,寧初也沒臉出來見人。

    容瑾言站在落地窗前,剪裁合體的白襯包裹著頎長挺拔的身軀,窗外陽光落到他側顏上,勾勒出他清冽俊美的輪廓,他正在打電話,薄唇張合,嗓音低沉,喑啞,莫名的性感。

    似乎覺察到她的目光,他突然回頭,和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她心里還存著怨氣,不想理他,也沒跟他打招呼,直接拉門,離開了。

    容瑾言看著她縴柔的背影,握著手機的長指,微微加重力度。

    寧初剛離開沒多久,容瑾言對面一間套房的門,也被拉開。

    莊蕊紅著眼楮走出來,她一眼就看到寧初離開的背影。

    落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握成拳頭。整個人仿佛跌進了冰窖,全身血液都凝結成冰。

    盯著寧初身影的眸子,似乎要將她盯出兩個窟窿。

    難怪瑾言哥哥不要她,原來,是有狐狸精勾.引了他。

    但是勾.引到了又能怎樣,容家豈是她想進就能進的?

    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一時收不了心,她能包容理解,只要他婚後收心就好了。

    可她又隱隱明白,瑾言哥哥和那個女人有了那層關系後,正是新鮮的時候,瑾言哥哥怎麼可能短時間內和她分開?

    ……

    寧初沒有回她和桃子住的房間,用手機查了附近藥店。

    走路的時候還是有些酸,和軟,步子不能邁太大,五百米處有家藥店,她徒步過去,出了一身汗。

    到了藥店,寧初買了藥。

    雖說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避.孕的,肯定有副作用,但她不可能不吃。
正文 第99章 容光煥發的美麗
    吃了藥,寧初回到酒店,桃子跟其他同事一起出門了。寧初趴在床上睡了一覺。

    醒來時已經下午了,金色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落一地,人的心情也跟著舒服清爽了許多。

    腿還是有些酸,但也沒早上那麼酸了。

    到浴室里洗了個澡,換了身高領衣服後,她站在鏡子前化妝。

    看著臉蛋嫣紅,水潤,和昨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的自己,她擰了擰眉頭。

    腦海里突然迸出以前看過的言情,有句話怎麼描述的,女人被男人疼愛過後,氣色會發生明顯變化……

    寧初耳廓突然變得熱燙起來。她拿手扇了扇風,柳眉倒豎的罵了自己一通。

    什麼狗屁的被男人疼愛過?

    明明是虐待,強迫!

    沒多久,桃子回來了,看到睡醒後,面容嬌美潤澤,杏眸灩瀲迷人的寧初,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哇,“初初,你好美。”

    其實和平時比起來,也說不上具體哪里不一樣了,但總覺得現在的她,容光煥發,特別讓人移不開眼。

    寧初被桃子看得窘迫又不自在,她總覺得桃子知道她昨晚為什麼一夜未歸的原因了。

    咬了下唇,寧初想跟桃子解釋,但又難以啟齒。

    桃子看出寧初的難為情,笑著挽住她手臂,“初初,不管別人怎麼看你,我都相信你是個好姑娘。”

    寧初抱住桃子,鼻子一酸,喉嚨有些緊澀起來。

    雖然和桃子認識時間不長,但桃子是她回國後,第一個不戴有色眼鏡看她的朋友。

    兩人在房里聊了會兒天,周經理在微信群里通知他們到樓下集合,準備回夏川市了。

    收拾好行李,寧初和桃子率先到走廊里等電梯。電梯門開啟,寧初抬了抬眼皮,看到里面長身玉立,矜貴淡漠的男人,以及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後,她愣了愣,準備往前邁的雙腿,突然像灌了鉛般沉重。

    怎麼等個電梯,都能遇到他和莊蕊?

    還有,莊蕊既然跟過來了,他昨晚為什麼要那樣對她?

    桃子拉了拉寧初手臂,小聲問道,“初初,進還是不進?”

    寧初看著見到她後眉眼間沒有任何變化,神色一如繼往平靜冷淡的俊美男人,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蹭蹭冒了出來。

    她就沒見過強爆了人,還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的人。

    衣冠禽.獸。

    “進。”她在容氏上班,如果要完全避開他,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每次見到他,就像老鼠躲著貓一樣吧。更何況,昨晚是他的錯,不好意思的人,應該是他。

    寧初和桃子走進電梯。

    桃子恭敬的跟容瑾言打招呼,容瑾言淡淡的嗯了一聲,有種拒人于千里的生冷。

    寧初自然沒心情理會容瑾言,現在她看到他就煩,甚至都不願意在他面前戴上偽裝的面具。

    電梯里站了不少人,寧初和桃子進去後,兩人站在最前面,容瑾言站在桃子後面,但幽深沉靜的視線,卻落在寧初頭頂。

    寧初感覺到身後迫人的視線,她不敢朝鏡子里看,內心不自覺的害怕對上他那雙淡漠深邃的鳳眸。

    到了一樓,電梯打開,寧初拉著桃子,飛速離開。

    ………

    周一了,親們記得投推薦票哈∼
正文 第100章 哪個妖精抓的?
    看著寧初飛速逃離的背影,容瑾言識趣的沒有追上去。

    昨晚的事將她嚇得不輕,他自然不能逼太緊。

    “瑾言哥哥,你坐我的車回去吧?”莊蕊一臉討好的看著容瑾言。

    容瑾言看了莊蕊一眼,俊美的面容冷淡清冽,“我讓司機過來了。”

    莊蕊噘了噘嘴,眼底劃過失落,但很快又笑意宴宴,“那好吧,瑾言哥哥你先回去,我再在這邊玩兩天。”

    “莊蕊,”容瑾言看著莊蕊笑靨如花的小臉,嗓音低沉淡漠的道,“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莊蕊呼吸一緊,澀然的情緒從心髒蔓延全身,她指甲使勁扣住掌心,笑比哭還難看的道,“我沒有浪費時間啊,瑾言哥哥,昨晚之後我就想通了,既然做不成戀人,總還能成為朋友的吧。”

    她多多少少了解他說一不二的性格的,若她再不顧一切的纏下去,以後怕是連見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更何況,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寧初身上。也許,她得將這件事跟容家說一說,她就不信,容家會允許寧初那樣不堪的女人進門。

    打定主意後,莊蕊沖容瑾言柔柔一笑,“瑾言哥哥,我先走了,回夏川市了再見。”

    到夏川市後,容瑾言直接回了紫荊湖別墅。

    洗完澡,剛從浴室出來,一團全身雪白,胖得像球的物體從床上朝他撲來。

    容瑾言見怪不怪、準確無語的將它接住。

    同一時間,臥室門被人推開。

    “二哥,你回來了啊?”歐澤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朝容瑾言睨了一眼,下一秒,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兒,瞳眸陡地放大。

    “二哥,你……”容瑾言洗完澡沒有穿睡袍,直接在勁瘦的腰間系了條浴巾,那一道道血痕,在白淨緊致的肌膚上尤為清晰、刺眼,歐澤指著容瑾言光的上半身,震驚無比的道,“二哥,你身上怎麼回事?哪個妖精抓的?”

    二哥的身手,除非是他願意讓哪個女人抓,不然,沒人能傷得了他。

    而且,這身傷,足以證明那個女人下手有多狠。

    “艾瑪二哥,你不會是去了趟鳳山,將哪個女員工給……”歐澤想到寧初也在容氏上班,他猛地拍了下頭頂,“不會是寧初吧?你們昨晚……很激烈啊?”

    容瑾言低頭看著懷里懶洋洋的小胖球,溫淡的開口,“你怎麼又到我別墅來了?”

    “最近被前女友纏的心煩,來你家躲兩天唄。”歐澤八卦兮兮的湊到面色淡淡的容瑾言跟前,“都說寧初是妖精轉世,床.上功夫了得,二哥,你昨晚體會了一把,覺得怎麼樣?她是不是超級厲害的?”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深不見底的鳳眸,情緒不明,緋色薄唇里吐出一個字,“爛。”

    “什麼爛?”歐澤疑惑了幾秒,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可能,坊間流傳她超級厲害的,不然怎麼能勾到那麼多男人?”

    “以後再有人傳對她名聲不利的流言,你將名單交給我。”

    歐澤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容瑾言,“二哥,你不會來真的了吧?”

    容瑾言將小胖球扔給歐澤,“滾出去,我要休息了。”
正文 第101章 這麼怕我,嗯?
    寧初回到公寓後,她給自己下了碗面條,吃完,她在陽台上吹了會兒風,睡意襲來,洗了澡,趴在床上睡了。

    睡得並不踏實,一整晚,幾乎都在做夢。

    夢里,容瑾言反復折騰著她,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早上醒來,眼斂下覆了一層黑影,顯然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穿上OL職業裝,將脖子上還未消散的紅痕,用遮瑕膏擋住,海藻般濃密的長卷發打理好披散在肩頭,臉上化了精致的淡妝,雖然有些倦意,但依舊光彩照人。

    寧初第一個到公司的。

    她沒有一蹶不振,傷春悲秋,專心投入工作,開早會時積極發言,容光煥發自信滿滿,跟昨天那個對著容瑾言發脾氣淚流滿面的狼狽樣,有著天壤之別。

    容瑾言一大早也來到了公司,他沒有到總裁辦公室,而是坐在監控室,觀察設計部視頻。

    看到寧初正常上班,滿血復活,沒有一丁點頹廢消沉的氣息,他微微勾了下薄唇。

    忙了一上午,到了午餐時間,桃子叫寧初一起去食堂吃飯。寧初收拾好桌面,剛準備起身,徐婕從辦公室出來。

    她將一份文件交到寧初手中,“你親自去趟總裁辦公室,讓容總在文件上簽字。”

    寧初,“……”為毛要讓她親自去?

    徐婕見寧初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怎麼,我讓你做點事,這麼難了?”

    桃子連忙伸手拿起文件,笑眯眯的對徐婕道,“徐副理,要不我送到總裁辦公室吧?”

    徐婕微微挑眉,“我現在是你們上司,我讓誰去,誰就得去。寧初,我看好你的能力,但並不代表,你能連上司都不放眼里。”

    寧初,“……”她沒有好嗎?她只是不想去總裁辦公室罷了。

    抿了抿唇,她還是拿過文件,“我去吧。”

    寧初離開後,徐婕回到辦公室。她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衛特助,你交待的事情,我已經照做了,寧初現在去總裁辦公室了。”

    “好的,麻煩徐副理了。”

    “衛特助,我想不明白,為什麼非得讓寧初送文件到總裁辦公室?”

    “徐副理,有些事,不該問的還是不要問的好。”

    徐婕似乎想到什麼,她連連應是。

    ……

    到了最頂層,寧初站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深吸了幾口氣。準備敲門的小手,抬起,又放下。

    如此循環好幾次,還是沒勇氣敲門。

    發生那種事後,她也想過辭職,一走了之,但她來容氏上班是有目的的,她不能一事無成的前提下,就灰溜溜離開。

    可短時間內,她又沒辦法面對容瑾言。

    看著厚重又奢華的檀紫木大門,寧初內心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抬起手。

    正要敲門時,身後傳來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里面是有洪水猛獸?”

    寧初嚇了一跳,心髒瞬間提到嗓子眼。

    回頭,看著站在不遠處,單手插在褲兜,另只手拿著份文件,筆挺又俊美的男人,寧初呆呆怔怔的開口,“你……不在里面?”

    “誰規定我一定要在里面?”他修長的眉微微上挑,薄唇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這麼怕我,嗯?”

    ………

    今天還沒投票的親記得投哈,求求求∼
正文 第102章 容總,你不要這樣厚顏無恥
    他說最後一個嗯字時,尾音輕輕上揚,沙啞又性感。頎長的身軀,不自覺的朝她靠近。

    清冽的,夾雜著淡淡煙草味的氣息,侵入寧初鼻腔,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兩拍。

    盡管覺得他討厭,混蛋,但她從來不否認他與身俱來的男性魅力。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容瑾言看到她的舉動,深邃的鳳眸微微眯了眯。

    推開辦公室的門,俊臉看不出情緒變化的走了進去。

    寧初看著他氣定神閑,冷靜淡然的樣子,心里怨氣滋生。恐怕前晚,他只是當成ONS了吧?

    他這樣的男人,想睡什麼女人沒有,他壓根沒將那晚的事放心上。

    她捏了捏手中文件,深吸口氣後,跟著他走進去。

    “容總,這份文件需要你簽字。”公事公辦的口吻。

    容瑾言脫掉身上做工精致的手工西服,里面穿了件衣領挺括的深色襯衣,袖扣閃爍著耀眼光澤,低調中透著涵養與奢華。

    他接過她遞過來的文件,拿起銀色鋼筆,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後又放下鋼筆。

    他頎長筆挺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微眯著的鳳眸透出幾分慵懶與隨意,“吃飯了嗎?”

    寧初,“……”

    他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不一會兒,衛深提著兩個保溫盒走了進來。

    看到寧初,他笑著打招呼,“寧小姐。”他身為特助,平時在公司,只有別人討好他的份,他何時討好過普通職員了。寧初大概還是第一人。

    寧初頭皮一陣發麻,看著衛深對她笑,她也沒辦法繃起個臉,回了他一記笑,“衛特助。”

    坐在辦公桌後的清俊男人,看到對著他時繃著臉,對著衛深卻露出笑容的女人,眼神陡地沉了下來。

    看向衛深的目光,如刀子般冰冷銳利。

    衛深連忙將保溫盒放到辦公室隔間餐廳的茶幾上,不敢再跟寧初有任何交流,逃也似的離開。

    “吃飯了我再簽字。”他起身,拉著寧初坐到隔間沙發上。

    寧初看著冷靜寡淡,讓她覺得陌生又怪異的男人,他正在打開保溫盒,將里面的菜和湯,一一拿出來。

    他神情一直很漠然,並不殷勤,仿佛做這些都是自然不過的事。

    寧初想到徐婕指定讓她拿文件上來簽字,她狐疑的看著側顏俊美深刻的男人,“我一直以為容總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容瑾言將勺好的雞湯遞到她跟前,似乎沒听到她的話,“我們家一個老佣人親自熬的。”

    寧初明亮清澈的眸光閃了閃,死死盯著他冷漠孤傲的俊臉,“你不要這樣。”

    他看著她,鳳眸帶著幾許壓迫之感,“要我喂?”

    寧初想到鳳山時,他特殊的喂粥方式,耳廓不禁發熱,她怒目瞪住他,“容總,你不要這樣厚顏無恥。”

    他低低的笑了一聲,在她要吃人的目光中,語調涼薄又強勢的道,“看來你是要我喂了。”

    寧初咬了咬牙,壓住內心洶涌的怒火,接過他遞來的雞湯,低頭喝了一口。

    味道,真的相當不錯。
正文 第103章 怎麼被他帶偏了
    雞湯里沒有太多輔料,滋味鮮美,氣味香醇。

    寧初喝了小半碗,喝完她才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她干嘛要喝他的雞湯?

    她漲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將碗放下,她起身要離開,小手忽然被他拉住。

    她被他強行拉回到沙發上。

    他將裝著米飯的碗放到她手中,溫涼的指尖與她指腹相踫時,她像觸電般,猛地端著碗縮回手。

    他將勺子放到碗中,清俊的眉眼淡淡的看著她,“吃吧。”

    寧初發現,若是她態度強硬,他會比她更加強硬,惹是她乖乖配合,他反倒會溫淡幾分。

    “容總,你不要這樣。”

    容瑾言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動作舉止矜貴又優雅,他淡淡看著她,神情閑適又慵懶,“我怎樣。”

    “不要以為對我好,我就會原諒你。”

    “原諒我什麼。”

    “原諒你強爆我。”

    他低低淡淡的嗯了一聲,“不要原諒,我自己也覺得很禽.獸。”

    听到他這樣說,寧初一時間啞然,長睫抖了抖,想說點什麼,又听到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但我不後悔。”他突然俯身朝她靠過來,清冽濃郁的氣息灑到她臉龐肌膚上,像一根羽毛拂過,酥.酥的,麻.麻的,她剛要避開,就听到他俯在她耳邊低聲道,“不過你倒跟傳說中不一樣。”

    寧初看著他幽深如古井的鳳眸,被他帶著節奏怔怔的道,“哪不一樣。”

    “都說你床.上功夫厲害,但我沒感覺到。”

    寧初用力將他那張俊美又邪氣的臉推開,嬌艷俏麗的臉蛋紅了一圈,“你比我更爛。”

    說完,她更氣惱了。

    她怎麼被他繞到這種話題上了?

    偏過頭,她不想理他。

    看著她氣鼓鼓,皮膚漲紅的樣子,他唇上的弧度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吃飯,嗯?”他替她夾了菜放進碗里,“吃完你早點下去午休。”

    寧初看著碗里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飯菜,她心里五味雜陳,咬了咬唇,脫口而出,“容總,我跟很多個男人上過床的,你一點也不介意嗎?不嫌髒嗎?我本性就是個水性揚花,不知羞恥的女人,其實你真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本以為他听了會勃然大怒,甚至將她轟出去,但她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出聲。她側頭,忍不住朝他睨去。

    他面色確實比之前陰沉冷淡了幾許,但很顯然,他在克制著情緒,他白淨修長的指放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氣場,冷漠又凜冽。

    寧初看著他緊繃的優美下顎,真心覺得壓力大,她正等著他爆發或冷眼相對時,他突然停止長指在膝蓋上的敲打。

    又深又沉的漆黑鳳眸,不動聲色卻又壓迫感十足的朝她投來。

    寧初瞬間有種眼神能封喉的錯覺。

    “你以前的事我管不著,但從今往後,若是有男人敢睡.你,或者你睡.男人,嗯,我會讓他斷子絕孫。”

    寧初,“……”

    ……
正文 第104章 你真不打算考慮一下我?
    容瑾言說出這句話時,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冷靜從容,除了鳳眸幽深。

    但無形之中流露出來的威嚴與霸氣,讓她覺得,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寧初心髒幾乎漏停了一拍。

    她發現,容瑾言總是能輕易挑起她內心不安的悸動,能在短時間內將她的理智和冷靜打破,讓她在他面前潰不成軍。

    抿了抿唇,她對上他的眼楮,發現他的目光愈顯深邃、高深,好似斂著幽光,深不見底的井潭。

    她身上穿著件顯身材的白襯衣,下.身一條黑色包短裙,領口微敞,露出來的鎖骨與肌膚,雪白晃眼,細細的腰不盈一握,兩條並攏的腿修又細又長。

    容瑾言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出那晚……她的模樣。

    寧初哪知道容瑾言在想些什麼,她被他那句讓人斷子絕孫的話震驚到了,想說點什麼,但又找不到好的措辭,紅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形成一道人的風景。

    容瑾言一時沒控制住,他俯身,朝她欺近。

    一片溫涼突然抵上她紅唇,寧初因吃驚瞳孔大瞠,一不留神,腰就被他提起,隨之被他按坐到了他懷里。

    他將她按到他胸.膛上,她被迫仰著腦袋,趁她不備,允住她,糾纏。

    狂.肆的,清冽的,強烈的男性氣息,直沖她腦際。

    她心跳快得不行,腦子里嗡嗡直響,氧氣減少。

    一種莫名的悸動和慌亂,隨著快速流動的血液,直擊心口。

    大約被他吻了將近三十秒,她才回過神。怒不可遏的抬起手,想甩他一巴掌,卻發現手上還端著個碗。

    另只手又被他壓住,根本動彈不得。

    她正要張嘴咬他,他卻及時松開了她。

    她從他懷中跳起來,將他視同洪水猛獸。

    白.皙嬌俏的臉蛋,紅得不像話,眼眶里也氤氳著一層羞惱。

    各種罵他的話從腦海里冒出來,但一觸到他那張漠然深沉的俊臉,她又覺得自己罵什麼都是白搭。

    他壓根不會放在心上。

    她咬了咬牙,放下碗,抬起手,狠狠擦了下唇。

    看到她抗議的舉動,他無奈的低嘆一聲,“寧初,不是每個女人都能讓我吻。你真不打算考慮一下我?”

    寧初從沒有否認過容瑾言的魅力,他是夏川市多少女人想嫁的鑽石單身漢,如果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生,在她這個年紀,她肯定會對他動心……

    可是,想到過往種種,想到她是容珊珊叔叔,她實在沒辦法接受他的感情。

    “容總,我不想瞞你,如果你非得跟我在一起,我不會對你投入真心,也許還會利用你。”她看著他沉靜淡漠的俊臉,“我不會刻意討好你,也不會事事如你意,更不會天天晚上做你的泄j工具。”

    容瑾言還從沒見過如此直白的女人,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想讓他知難而退。

    但怎麼可能呢。

    他眯了眯細長的幽眸,薄唇要勾不勾,帶著惑.人的弧度,“我每天工作很忙,即便你願意,也不見得每晚有時間滿足.你。”
正文 第105章 一個讓他忽視她直接離開的電話
    什麼叫沒時間滿足.她?

    要不要臉?

    寧初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能身交流,不能接.吻,不能擁抱,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你也願意?”

    她抬了抬下頜,澄澈的杏眸璀璨奪目,又透著十足的狡黠。

    看著她嬌而不媚,又略帶挑釁的模樣,容瑾言胸.口一動。

    低頭點了根煙,白色的煙霧讓他清冽的輪廓模糊了不少,看起來沒那麼深刻冷凜,反倒多了一絲朦朧的性.感,他低低的笑了一聲,看著她的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寧初,我是個男人。”

    她漂亮的眉梢微揚,“既然做不到我的要求,你以後就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靜謐如畫的眉眼籠著她看不懂的暗色與深意,“你會同意的。”

    “同意什麼?”寧初看著他那副篤定又從容的模樣,她胸.口怒氣翻騰,“不要以為給我喝碗雞湯,說幾句好听的話,我就會同意。”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過來,吃完飯,我答應不再做讓你不舒服的事。”

    寧初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

    “不吃你也出不了這個門。”

    給了顆甜棗,緊接著又來個威脅。

    他還真是好樣的。

    但沒辦法,她現在還受他管制,不得不低頭。

    她吃飯時,他就坐在她邊上。掐熄了煙,靜靜淡淡的看著她。

    強烈的男性氣息,時不時縈繞過來,如柔軟絲絨,讓寧初坐立不安,渾身不自在。

    不過他家佣人做的飯菜,確實不錯,有點像她媽媽以前做的味道。

    想到媽媽,她鼻腔酸酸的。

    手機嗡鳴的震動聲傳來,寧初從回憶的思緒中回過神。身邊的容瑾言已經起身,邁著長腿朝辦公桌走去了。

    他拿了手機,走到落地窗邊。寧初听不到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她只看到容瑾言向來冷靜淡然的臉,陡地一變。

    緋色的薄唇,抿成直線,好幾秒後,他冷冷說出一句,“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任何閃失。我馬上過來。”

    他迅速掛了電話。

    他拿起西裝外套,車鑰匙,急匆匆出了辦公室。

    走前,似乎沒有察覺到寧初還在隔間里。

    听到門被關上的聲音,寧初微微挺直了脊背。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她突然覺得胃口全無。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辦公室主人招呼都沒打聲就跑了,她還留在這里有什麼意思?

    等等。

    文件他還沒簽字。

    寧初放下碗筷,拿了放在辦公桌上的文件,飛奔著跑出去。

    跑到電梯口的走廊,容瑾言已經坐專屬電梯離開了。

    衛深走過來,看到寧初,他問道,“寧小姐,容總辦公室有休息間,你要不要午休了再下去上班?”

    寧初嘴角抽了抽,“衛特助,我想你弄錯我和你們容總關系了,我和他沒有什麼的。”

    衛深看著寧初,那眼神仿佛在說‘我並沒有說你們有關系啊’。

    寧初摸了摸鼻子,她將手中文件遞給衛深,“衛特助,容總如果回來的話,麻煩讓他簽個字。”

    衛深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寧小姐還是等容總回來,親自拿給他簽字吧。”

    ……………………

    流年下午接到編輯通知,容二哥這本書需要改書名。寶貝們來開動你們的小腦筋,爆發你們的小宇宙幫二哥想一個新書名吧~一經采用會獲得1000書幣獎勵喲!此章節下回復無效,參與的寶貝請到書評區征集書名的帖子下回復呦~謝謝大家~~
正文 第106章 原來他是為了別的女孩
    徐婕催著寧初到頂樓跑了好幾趟,但一直到下班時間,容瑾言都沒有再回公司。

    想到他接完電話急匆匆離開的樣子,寧初不禁心生疑惑。

    他連強爆她之後,都能氣定神閑,冷靜從容,可見他心理素質有多強大,一般的人與事,決不能影響到他什麼。

    而打電話的那個人,肯定在他心中地位非常高,影響非常大。

    下班後,寧初前往醫院看小雪。

    她去了趟小雪主治醫生辦公室,詢問了***情況,醫生說還在尋找中,要是有好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寧初到了病房。

    小雪靠坐在病床上,神情不復以往的活潑,有些怏怏的,寧初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雪兒,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小雪眼眶里盈著一汪瑩亮的水霧,她撲進寧初懷里,“姐姐,我在醫院里認識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她好可憐,患了腦瘤,之前動過手術又復發了,她只有一兩個月可活了。”小雪紅著眼眶從寧初懷里抬起頭,“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她?她中午摔了一交,進了手術室,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寧初點頭,溫柔的道,“好。”

    寧初到醫院外面買了水果籃,她帶著小雪到了住院部VIP區域。

    登記後,她和小雪到了那個女孩所在的病房外。

    小雪剛要敲門,寧初透過窗戶,看到了里面一抹熟悉又清冷的身影。

    容瑾言。

    他竟然在這里。

    寧初拉住小雪,制止她敲門的動作。

    彎下腰,她透過窗戶,細細的看了眼里面。

    一個穿著病服,戴著帽子,膚色蒼白,卻又明眸皓齒的女孩靠坐在床頭,容瑾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個瓷白的碗,正在一勺一勺,心細如發的喂著女孩吃東西。

    寧初看到容瑾言俊美的側臉,他的神情,不復往日里的淡漠清凜,如畫的眉眼間溢著一層淡淡的溫柔和耐心。

    寧初一眼就能看出,他對這個女孩的與眾不同。

    緊抿住唇.瓣。

    看著里面的一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悶什麼。

    可能是因為男人都太過虛情假意吧。

    中午還在強吻她,哄著她做他女人。

    一眨眼,就跑到醫院哄別的女人了。

    還是比她年輕的女人。

    寧初腦補出各種狗血橋段,不會因為女孩患了絕癥,容瑾言愛而不得,所以想找個替身吧?

    而她,就成了悲劇的替身?

    又或者,他想跟她在一起,也是帶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姐,你想什麼呢。為什麼不讓我敲門啊?”小雪不解的看著寧初。

    寧初將水果籃遞到小雪手中,紅唇微勾,“雪兒,你進去看你朋友吧,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洗手間了。我在病房等你一起吃晚飯。”

    小雪噘了下嘴,“好吧。”

    ……

    十分鐘後,小雪回到病房。

    她一臉花痴的道,“姐姐,瑩瑩她男朋友好帥哦,雖然比她大十歲,但好有男性魅力呢。”
正文 第107章 半夜的來電
    “瑩瑩男朋友對她真好,噓寒問暖的,對她說話時的聲音也好溫柔,只可惜瑩瑩命不好,不然,她真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了。”

    小雪沒注意到寧初的神色,雙手合十放在腮邊,一臉夢幻的道,“哪天我能遇到一個像瑩瑩男朋友那麼好的男人就好了。哎呀,我在想什麼呢,姐,姐,你怎麼了?”

    寧初耷.拉下眼眸,半響不語。

    只要長眼楮的人都能看出來容瑾言對那個女孩的關心和在乎。

    但他大人家十歲,也太能吃嫩草了吧。

    看來,他對她,也不是出自真心。

    趁女友患病期間,跑去跟她搞愛昧,還強了她。他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了?

    寧初扯了扯嘴角,眼神愈發淡漠。

    不過也正常。

    他是高高在上的容氏繼承人,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掌權者。

    年輕,俊美,矜貴,有多少女人願意對他投懷送抱,但他不是神,掌控不了人的命運。

    小女友生了病,自然滿足不了他。

    畢竟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而她,就成了他解決需求的炮灰。

    寧初想想,覺得自己挺悲催的。

    小雪拿手在寧初眼前晃了晃,“姐,你沒事吧?”

    寧初從思緒里回過神,沖小雪笑笑,“沒事,”她拍了拍小雪的手臂,“我們家雪兒以後也會遇到一個疼愛你的男人的。”

    小雪挽住寧初手臂,小腦袋靠到她肩膀上,噘.著嘴糯聲道,“我還小,不急呢。姐姐,你什麼時候跟我找個好姐夫?”

    “我?”寧初望向窗外,澄亮的杏眸慢慢變得沉靜。她的心,大概很難再為一個人強烈跳動,也沒辦法再投入進另一段感情中去了吧。

    “我要專注事業,好好生活,讓你,還有奶奶,都過上好日子。其他的事,我沒資格再想了。”

    小雪休息後,寧初回到租住的公寓。

    洗了澡,她在書桌前修改了會兒設計圖,困意襲來,關了台燈,躺到床.上睡覺。

    睡的迷迷糊糊之際,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沒有看來電顯示,直接點了接听鍵,睡眼惺松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寧初顰了下眉,剛要掛斷,忽然一道陰森冷戾的男聲傳來,“這就是你不听我話的下場?還去找別的女人嗎?我讓你賤!”

    皮鞭揮地,發出啪的聲響,緊接著,又甩到人的身上,皮開肉綻的聲音。

    寧初腦海里那點睡意,頓時消失殆盡。她連忙看了眼來電顯示。

    竟是遲陌的電話。

    寧初咬了咬唇,又听電話那頭男人陰沉的聲音傳來,“今天在天水閣就算我想弄.死你,也沒人管得了。這幾年,你是怎麼出名的,你心里難道沒個逼.數?敢跟我對著干,我看你是活膩了!”

    又是一陣鞭子猛揮的聲音,寧初听到遲陌疼的悶.哼出聲。

    寧初大氣不敢喘一口,大約過了五分鐘,男人才停止抽打。

    沒一會兒,她又听到男人陰森森的笑,“荷,還敢割腕,老子今晚就不叫醫生,讓你失血過多死在這里!”

    幾秒後,摔門聲傳來。

    …………

    寶寶們,書名暫定下來《傲嬌總裁,強勢寵!》若是看到書名改了,不要奇怪也不要找不到組織喲~感謝參與想書名的親們,最後編編采用了羊羊and貓想的書名,也請羊羊找到管理熙領紅包喲~謝謝大家的支持~麼麼噠~
正文 第108章 闖入一個不屬于她的世界
    寧初想到上次和遲陌見面時,他手腕上的煙頭燙傷,她心尖兒顫了顫。

    臉色發白的叫了幾聲遲陌的名字。

    但電話那頭沒有人應聲,細細听來,只能听到遲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他不會真割腕了吧?

    寧初掛斷電話後,重新撥了過去。

    但提示,關機了。

    應該是電量不足關機了吧。

    寧初連忙從床上下來,換了睡衣,在手機上查找‘天水閣’的地址。

    當年她被寧東海接回寧家後,並不受重視,她無論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寧東海和丁曼麗的疼愛和喜歡。

    高中有段時間,她叛逆過。

    她就是那時認識的遲陌,他比她大一歲,是學校老師眼中的寵兒,長相好,成績好,樣樣都拔尖。

    老師安排她和遲陌坐在一起,讓他幫她補習。她沒少和他對著干。

    但他從不會對她發脾氣,也不會因為她叛逆疏遠她。

    後來兩人關系熟了,她逃課時,他會幫她做好筆記,她受傷時,他會幫她貼OK繃,她難過時,他會跟她買哈根達斯。

    其實答應做他女朋友,並不是有多喜歡,而是一種感動。她覺得他對她好,她想要在他身上得到溫暖,她就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年少時的戀愛,其實很單純,很簡單,很青澀。

    連拉個手,他都會臉紅好半天。

    在寧初心中,遲陌就是一個溫暖的小太陽。

    他陽光又蓬勃。

    她實在不敢想象,他會被逼到割腕。

    查到天水閣地址,寧初打了輛滴滴,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走進大廳,一個經理模樣的人急急問道,“你是XX夜總會過來的莉莉嗎?”

    寧初愣了愣,“我找遲陌的。”

    “哦,我正要帶你去他那間包廂,快點跟我去換衣。”

    寧初默不作聲的跟著經理到了換衣間,經理指了一套衣服,“趕緊換上,賀少他們都等急了。”

    寧初咬了咬唇,不想換衣。但想到遲陌,她還是點點頭,“好的,馬上。”

    天水閣是夏川市高檔私人會所,如果沒有人帶,她肯定進不去遲陌所在的包廂。來之前她也想過報警,但那個人既然能傷遲陌,肯定是有權勢背景的,報警估計也沒什麼用。

    經理看到換完裝的寧初,他眼中閃過驚艷,“不愧是頭.牌。”

    寧初身上穿著一套黑色性.感緊身衣,頭上戴著兔耳朵頭箍,衣服後面還有條兔尾巴。

    寧初以前听說過某些有錢人私下里玩得很開……

    讓她穿成這樣,寧初自然猜到包廂里在開什麼派對了。

    經理領著寧初進到一間豪華又昏暗的包廂,里面有好些個男男女女,行為舉止都十分開放大膽。

    寧初擰了擰眉,對這樣的氛圍,十分反感,不適應。

    “經理,這位就是莉莉?”一個穿著睡袍流里流氣,手拿皮鞭的男人走了過來。

    寧初看到男人直白放肆打量她的眼神,胃里一陣翻涌。

    她暗暗打量了一番四周,發現包廂里還有個小包廂,門緊閉著。她內心思忖,遲陌大概在那里吧。
正文 第109章 沒想到你這麼會玩
    “賀少,這位就是莉莉。”經理拍了下寧初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好好伺侯賀少,他要是高興了,以後你就能盡享榮華富貴了。”

    寧初看著賀少那副恨不得將她吃下肚的眼神,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好的,經理。”

    經理離開後,賀少迫不及待的將寧初推到沙發上,拿起皮鞭就想往她身上揮。寧初身子靈活的躲了一下,皮鞭落到沙發上,揮了個空。

    賀少面色沉了沉,“你不配合?”

    寧初見不少女人被打得遍體鱗傷,她長睫輕.顫,從沙發上爬起來,對上賀少犀利的眼神,笑容嬌.媚的開口,“賀少,等一下。”

    幽暗的燈光下,寧初笑起來艷光四射,嫵媚妖.嬈,一身黑色緊身衣,襯得她肌膚愈發白如雪。

    賀少吞了吞口水,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尤.物,今晚過來包廂的女人,包括小明星,嫩.模們,都沒有她的顏值高。

    賀少拉住寧初的手,輕輕柔搓。

    寧初手臂上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笑著抽回手,接著又將賀少手中皮鞭奪走,身子一躍,站到沙發上,居高臨下,如同女王般看著他,“賀少,我今晚不跟他們一樣當小白兔,我要做女王陛下。”說著,拿起皮鞭臨空揮了兩下。

    那眼神,姿態,氣勢,還真像極了一個女王。

    賀少先是愣了一下,幾秒後,還真的跪了下來,他邪笑著朝寧初一拜,“女王陛下。”

    寧初從沙發上跳下來,用皮鞭手柄挑起賀少下巴,魅.惑展顏,“我們去那間包廂,今晚,我保證讓你滿意。”

    賀少順著寧初視線,看了眼那間包廂,他蹙了蹙眉,“女王陛下,那間包廂不能進,那是南宮少爺的。”

    寧初眉梢微挑,“你怕了?沒想到我女王看中的男人,竟是這般懦弱無能。”

    看著身上不自覺流露出一股女王氣息的寧初,賀少眼中激動又雀躍,“好吧,既然女王陛下想去包廂,小的就奉陪到底。”反正南宮少爺離開了,今晚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寧初離開前,踢了賀少一腳。賀少非但沒怒,反倒更加興奮。終于來了個有膽量有氣勢有個性的女人了。

    他們這群富家少爺,什麼樣的女人沒玩過。但每次女人見了他們,都是極盡討好,唯唯諾諾。

    男人嘛,總是喜歡狩獵,越容易得到的,越不在乎,越不容易得到的,反倒更加有興趣。

    寧初算是摸透了男人的劣.根性。

    進包廂前,寧初在茶幾上找到一捆膠帶和繩子。這些富家子弟,真是玩得開,不將女人當回事。

    一進包廂,寧初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看到躺在角落里,闔著眼斂的遲陌,寧初一陣心驚肉跳。

    賀少看到寧初手中的工具,他笑得更為邪肆,“莉莉,沒想到你這麼前衛。怎麼,以前玩過?”

    寧初微微一笑,“怎麼,賀少不敢?”

    “沒有沒有。”

    寧初抬起下頜,指了指床頭,“那麼,賀少請躺上去。我們一起玩更加刺激的。”

    …………

    更完,記得投票哈…

    謝謝打賞的親們。
正文 第110章 危險一刻
    賀少壓根沒將寧初一個弱女子放心上,更加沒將她和遲陌聯系到一起。

    為了尋求刺激,他乖乖躺到床頭。

    包廂里的床,都是經過特殊訂制的,歐式金屬鐵藝床,繩子可以直接將人和床捆綁在一起。

    寧初動作極快的將賀少捆綁好,接著又將他嘴巴用膠帶封住。

    賀少以為寧初開始拿皮鞭虐.待他了,沒想到她理都沒理他,直接跑到角落里的遲陌跟前。

    賀少意識到不對勁,他開始用力掙扎起來,嘴巴里不斷發出嗚嗚嗚聲。

    寧初沒有理會他,她從匈口拿出藏好的干淨手帕,替遲陌手腕上的傷口壓住包扎好。

    還好傷口不深,要是急時到醫院,應該不會有危險的。

    她拍了拍遲陌的臉。

    遲陌緩緩睜開眼楮,看到出現在他眼前的寧初,他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初初?”

    寧初點頭,“是我,你還能站嗎?我們需要爬窗出去。”

    遲陌垂下眼斂,臉色慘白的搖頭,“初初,你不要管我,趕緊走,我不能連累你。”

    “說什麼傻話,我現在要帶你走。”寧初堅定的道。

    遲陌聲音啞的厲害,“初初,我……”

    寧初果斷的打斷他,“什麼都不要說了,趕緊站起來。”

    寧初將遲陌扶起來,她將床單用剪刀剪開,動作敏捷的系好,然後綁在遲陌身上,“這里是三樓,你先順著管道慢慢下去。”

    賀少見他們要逃,掙扎的動作更加激烈。

    寧初拿起皮鞭,朝他身上狠狠揮了一鞭,“安靜點,不然廢了你。”

    賀少瞪住寧初,眼眶猩紅,那神情,將不得將她大卸八塊。

    遲陌讓寧初先下去,寧初不同意,強行將他推上窗戶。

    賀少掙扎的聲音更加激烈,門外的人听到響動,敲了敲門,“賀少,你沒事吧?”

    “唔唔唔……救、救命……”

    “賀少,你說什麼,我推門進來了?”

    正準備爬上窗戶的寧初一怔,看到門有被推開的跡象,她快速拿起皮鞭,站到床頭,朝著賀少就是一鞭。

    賀少痛的嗷嗷一叫。

    推門的人,看到里面的一幕,嘿嘿笑了兩聲,“賀少,你玩得好前衛,你繼續,不打擾了……”

    門被重新關上後,寧初反鎖,又推了沙發過去擋住。

    ……

    氣喘吁吁的順著管道爬到一樓,寧初找到跌坐在地上的遲陌,扶著他上了一輛出租車。

    寧初拿出藏好的錢,買了司機的外套和襯衣,她將外套穿在遲陌被皮鞭揮爛衣服的身上,又將襯衣套在自己身上。

    “我們現在去醫院。”

    遲陌唇色泛白的搖頭,“初初,不能去醫院。”

    “不去醫院你會有生命危險。”

    “不行的初初,我是公眾人物,不能讓別人看到我這副模樣。”

    遲陌死都不肯去醫院,寧初只好扶著他到了她租住的公寓。又給小雪的主治醫生打了個電話,請他過來替遲陌處理傷口。

    忙完,已經凌晨四點了。

    寧初將床讓給了遲陌,她累的四肢酸.軟,一沾到沙發,就睡著了。
正文 第111章 所以,寧初去那種地方兼職了
    紫荊湖別墅。

    歐澤被一陣手機鈴聲轟醒。

    他沒睡醒,想發火,低頭一看窩在他懷里的小胖球,生怕嚇到它。他強忍著怒火,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

    他身上穿著件藏青色睡袍,腰帶松松垮垮系著,露出結實健碩古銅色肌膚的胸.膛,六塊腹肌隱約可見。

    他倚在漢白玉欄桿上,俊臉桀驁又野性,看了眼來電顯示,他沒好氣的道,“你最好有要緊的事。”

    打電話的是他管理的傳媒公司的經理。

    “歐少,你讓我跟拍賀少的照片,我發你郵箱了。他昨晚玩得很嗨,只要照片爆出去,他的形象絕對受影響。”

    歐澤邪魅的勾了勾唇,“做的好。”

    接完電話,歐澤也沒了睡意。洗漱後,他逗了會兒貓。容瑾言從臥室出來,他跟著他一同到了餐廳。

    佣人已經做好了早餐。

    容瑾言見歐澤大早上心情不錯,漫不經心的問了句,“什麼事這麼開心。”

    歐澤喝了口牛奶,眉梢微挑的道,“那個和我一直作對的賀少,前段日子拐走了我公司旗下一個很有發展潛力的女明星,我一直看他不順眼呢,最近找人跟蹤他。昨晚我的人終于拍到了一組有趣的照片。”

    說到這,歐澤拿起手機點開郵箱。

    看到手下發來的照片,他唇角越翹越高。只是,看到後面幾張照片時,他臉上的笑容陡地僵住。

    臥.槽,他不會眼花了吧。

    照片里站在沙發上,手拿皮鞭,身上穿著黑色緊身衣,一身兔.女郎裝扮,顯得熱.辣又性.感的女人,是寧初?

    NONONO。

    一定是他眼花了。

    歐澤揉了揉眼楮,又將照片放大。

    女人笑得妖.嬈又嫵媚,下頜微微上抬,眼神凌厲又有氣勢,短裙下的雙.腿,細長又筆挺。

    不論歐澤怎麼看,都無法將那個女人看成別人。

    實在是寧初那張臉,太過令人印象深刻了。

    容瑾言見歐澤快要將手機屏幕盯穿,他修長的大手一伸,直接將歐澤的手機拿了過來。

    歐澤想搶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容瑾言翻看了幾張照片,眉眼清俊冷淡,看不出情緒的變化。

    歐澤咳了一聲,“二哥,一定是長得相似的,寧初她不是到你們公司上班去了嗎?她應該晚上不會再去兼職做兔.女郎了吧。”

    容瑾言薄唇微微上揚,形成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清清冷冷,“是她。”

    歐澤張大嘴巴,一臉震驚,“OMG,寧初也太大膽了吧,到天水閣玩的富家少爺都是心里變.態的,他們為了尋求刺激,各種驚險動作,血腥暴力都玩的。據我所知,有不少女人被玩殘的,甚至一命嗚呼的都有。

    去那里做兔.女郎的長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一個晚上就能獲利百萬,雖然風險大,但有些女人也是要錢不要命來的。我真沒想到寧初也是這樣的女人,二哥,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她不是什麼好鳥,你以後還是和她保持距離吧。她去了天水閣,誰知道會不會染上什麼髒.病。”
正文 第112章 她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情
    听到歐澤的話,容瑾言眯了眯幽深的鳳眸。

    俊美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握著手機的大掌,加重力度,歐澤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突跳了起來。

    “二哥二哥,你別激動,我手機里有重要機密的,你千萬別給我捏碎了。”

    容瑾言冷冷睨了歐澤一眼,“什麼機密,不正經的珍藏品吧。”容瑾言將歐澤郵件里的照片發到他手機上,然後點了刪除,將歐澤手機丟給他,“我不想看到寧初的照片出現在網絡上。”

    歐澤見容瑾言一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樣子,他苦口婆心的勸道,“二哥,她都去當兔.女郎了,你還有什麼好留戀的?我看莊蕊都比她強,雖然長的沒她好看吧,但起碼做人清白啊。”

    容瑾言眼底浮現出一抹陰鷙,掃向歐澤的眼神犀利又銳冷,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俊美的臉色剎間降到了冰點,“憑幾張照片,就能否定她的人格?”

    歐澤見容瑾言這般維護寧初,無語至極的搖了搖頭,“二哥,我看你真是中了她的魔了。照片都有了,她明明就是做了兔.女郎,難不成還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讓她去那種地方的。”

    容瑾言緋色的薄唇緊抿成線,清俊的臉廓凜冽又淡漠,他全然沒有了吃早餐的心情,讓佣人拿了他的煙和火機過來。

    身子靠在椅背上面色沉沉的點了根煙。

    抽到一半,體內騰騰冒出的怒火已經慢慢壓了下去。

    陰沉森冷的臉色,也變得平靜了不少。

    歐澤看著容瑾言籠罩在青白煙霧下的清雋臉孔,他還是冒著風險勸他回頭是岸,“二哥,你醒醒吧,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找個跟你不是一路的女人呢。”

    “就憑一組照片,你就覺得她進狼窩當兔.女郎?”容瑾言涼涼的哂笑。

    歐澤看著執迷不悟的容瑾言,他連連嘆氣,“二哥我看你是沒得救了。”

    “她當兔.女郎一晚上多少錢?”

    歐澤伸出一根手指,“一百萬。”

    容瑾言吸了口煙,又緩緩吐出煙霧,清俊的眉眼漫出淡淡譏諷,“有了我,她還需要賺那區區一百萬?”

    歐澤看著沒有怒氣沖天,反倒迷之自信的容瑾言,怔了幾秒。

    好像也有道理哦。

    “可如果不是為錢,她干嘛拿個皮鞭扮兔.女郎。”歐澤不懂。

    容瑾言掐熄煙蒂,細長的鳳眸得如同浩瀚的宇宙,蘊藏著無盡的深沉與睿智,“你現在查下昨晚那間包廂還有什麼人。”

    歐澤迅速撥了個電話出去。

    不到十分鐘,他收到一份名單。

    容瑾言看到名單里的其中一個名字,黑眸沉了沉。

    “我知道了。”

    歐澤趕緊瞄了眼名單,看到遲陌二字,他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敢情寧初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情?

    她跑去美女救英雄了?

    看著面色比之前深沉陰冷了幾分的容瑾言,歐澤發現,比起寧初去當‘兔.女郎’,二哥更在乎的是她對前任,或者前前任還有情——

    唉,二哥沒談過戀愛,寧初談了那麼多,以後還不得醋死?

    歐澤看著起身離開的容瑾言,默默鞠了把同情的淚。
正文 第113章 撞見
    歐澤從餐廳出來,看到容瑾言已經上樓換好襯衣西褲,手提公文包準備出門了。

    “二哥,你是去公司還是去捉殲啊?”

    容瑾言冷冷睨了歐澤一眼,“要是被你說中,你以後也不用再進我別墅的門了。”

    “二哥,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和你有一腿似的,我過來只是借住,對你沒有任何非份之想的好不好……”

    容瑾言沒有理會聒噪的歐澤,一臉冷漠陰郁的離開了。

    ……

    寧初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忽然一聲巨響傳來。

    她猛地睜開眼楮,看著天花板的眼神迷朦了幾秒,反應過來響聲從浴.室傳來的之後,她動作比思想更快一步的從沙發上爬起來,朝浴.室跑去。

    跑到浴.室門前,她雖然很擔心遲陌,但還是理智的敲了下門,“遲陌哥,我能進來嗎?”

    里面響起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寧初推開門,看到沖完澡身上只穿著一條長褲的遲陌摔倒在狹窄逼仄的角落里,纏著紗布的手捂著撞到的後腦勺,臉色十分虛弱蒼白。

    寧初三步並作兩步的沖了過去,蹲到遲陌跟前,關心的問,“沒事吧?”

    遲陌看著寧初星眸里的關切,他眼眶微濕,“一直都想讓你看到我最好的一面,但總事與願違,我現在最骯髒最難堪的一面,都曝.露在了你的面前。初初,對不起。”

    寧初想起以前那個陽光帥氣又蓬勃朝氣的少年,鼻腔有些發酸,她沖著他笑了笑,“我也有不堪的一面,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們兩個同病相憐的人,都不許笑話對方。”

    遲陌心中漫出窒息般的疼痛,這麼好的寧初,他以前為什麼會錯過?

    “我先扶你起來。”寧初摟著遲陌手臂,略顯吃力艱難的扶他起來,但遲陌沒穿拖鞋,一踩到打滑的地面又猝不及防的摔倒。

    他反應還算靈敏,不想連累寧初,及時推開了她雙手,但寧初本能的去拉他,結果兩人好死不好的摔到了一塊。

    為了不讓寧初受傷,遲陌最後關頭將她拉到他身上。

    兩人身,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親密接觸。

    她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還散發著淡淡的好聞的清香,有點像他洗澡時抹的沐浴露的味道。

    遲陌看著長睫低垂,在眼斂下投下兩片剪影,美好的讓人忍不住怦然心動的女孩,他喉.結動了動,身.下不受控制的有了……

    寧初自然感覺到了,她睜大瞳眸,驚得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凝脂般的肌膚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尷尬染上一片粉紅。

    容瑾言從紫荊湖出來後,驅車來到了寧初租住的公寓。

    他敲了一會兒門,沒人響應。他以前進過部.隊,開鎖他自然信手拈來。

    在客廳找了一圈,沒看到寧初的人,他听到浴.室里傳來動靜,大步走了過去。

    浴.室門沒有關,所以里面交疊在一起在他看來親密無間的男女,自然落進了他深黑的眼斂。

    寧初不知道公寓里進來了另一個人,她正要從遲陌身上爬起來,突然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明顯的冷意襲來,她下意識回頭。

    ……………………
正文 第114章 怒火中的容總
    猝不及防的對上一雙漆黑得透不進任何光的幽冷鳳眸,寧初嚇得雙腿一軟,又好死不好的重新跌趴到遲陌身上。

    遲陌被她壓疼,悶.哼出聲。

    偏偏那聲悶.哼,又不只疼痛那麼簡單,還有一絲說不出來的味道。

    容瑾言本就陰沉的臉,瞬間更加難看了,下顎線條緊繃成線,如刀刃般凌厲。

    四周的空氣,仿佛也因為他的到來,降到了冰點。

    盡管寧初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冒出來了,更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但看到他的臉色,她還是打了個寒顫。

    媽蛋的,氣場太駭人了。

    搞得她好像跟他戴了一頂大綠帽似的。

    明明她和他都沒什麼關系的。

    腦海里不知怎麼就浮現出他昨天中午在他辦公室說的那句︰你以前的事我管不著,但從今往後,若是有男人敢睡你,或者你睡男人,嗯,我會讓他斷子絕孫。

    不管當時他說這句話是出自佔有欲還是別的原因,結合他現在的臉色,寧初還真怕他斷了遲陌的……

    在他冷嗖嗖的眼神下,寧初心尖兒打顫的從遲陌身上爬了起來。

    她咳了兩聲,想要解釋,他卻忽然扣住她手腕,將她扯出了浴室。

    他力度很大,她白皙的手腕,瞬間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紅痕。

    她擰緊眉頭,有些惱怒,但理智還在,知道不是說氣話的時候,她張嘴,又要解釋,他冷喝一聲,“閉嘴!”

    寧初被吼得一愣一愣。

    看到他冰稜子般眼神,她真想爆.粗口了。

    先不說她和遲陌沒什麼,就算有什麼,關他個什麼事了。

    容瑾言沒有理會寧初,他黑沉沉的視線,掃了眼遲陌腹.部下,他臉色頓時像結了冰般冷凝。

    他大步走進浴室,一把揪住遲陌手臂,不費吹灰之力的將他提了起來。

    容瑾言看著清瘦,但他手勁相當大,遲陌並不矮,但被他提起來後,始終沒辦法掙開他,當然,這也跟他有傷在身有關。

    寧初見形勢不對勁,她連忙跑進浴室,拉住容瑾言因為用力而顯得肌肉緊繃的手臂,急急道,“容總,你別誤會,我和遲陌哥沒什麼的,我們什麼也沒做,你冷靜一點。”

    容瑾言冷笑一聲,“你,出去!”

    寧初死死抱著容瑾言手臂不松開,“容總,我不知道你大早上跑來我這里做什麼,但你不能傷害我朋友,他本就有傷在身,承受不住你的拳頭。若是你真有氣,朝我出吧。”

    听到她還敢替遲陌求情,容瑾言鳳眸深處溢出一股森森寒意,薄唇掠過一股冰冷的譏諷,“你忘了我對你的警告了,不要以為我只是說說。”

    寧初秀眉皺得更緊,“容總,我又沒答應做你女朋友或者情.人,你沒資格這麼對我朋友。你放開他。”

    她的態度,也漸漸強勢起來。

    熟不知,她強硬,他會比她更加強硬。

    不管她和遲陌有沒有什麼,但遲陌都對她有了身上的變化。

    他松開寧初,一把將她推出浴室,然後,用力摔上門。
正文 第115章 讓他消怒的辦法就是她主動一點
    門一關上,遲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本就站不穩的身子,又一次狠狠摔到地上。

    容瑾言站到他跟前,目光泛冷的盯著他咬牙切憤怒不甘的模樣,“上次我跟你說的,你沒放在心上?”

    “想身敗名裂,還是斷子絕孫?”

    遲陌抹了抹嘴角流淌出來的鮮血,他整個人好似要散架了一般。

    爬了幾下,始終爬不起來。

    看著鳳眸凜凜,俊臉冷沉的男人,他想起自己這些年所受的屈辱,心底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與恨意。

    他努力掙扎了這麼多年,可還是這麼弱。

    他就像一只螻蟻,只能任人打與罵。

    容瑾言重新將經不得他幾下打的遲陌從地上揪起來,眼神陰郁的警告,“沒有下次。”

    遲陌骨子里血.性被激了出來,他對上容瑾言冷冷的眸,一字一頓道,“雖然我已經很不堪了,但我不會放棄對她的喜歡。她是我這輩子唯一動過心的女孩,即便是容少你,也配不上她!”

    容瑾言微扯薄唇,“你的喜歡,對她意味著什麼,你難道不懂?南宮熠佔有欲有多強,你比我更清楚,你喜歡寧初的下場,只會讓寧初受到更大傷害。”

    听到南宮熠三個字,遲陌瞳孔一陣劇烈收縮。

    整個人就像泄了皮球一樣,臉上血色盡失,失神喃喃,“是啊,我早就失去了喜歡她的資格。”

    寧初在浴室外面急的不行,門被反鎖了,她又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備用鑰匙的位置。

    等她打開門,看到遲陌摔坐在角落里,一臉痛苦掙扎的樣子,她心口一痛。

    說實話,遲陌現在和四年前的她,很像。

    她剛要上前將遲陌扶起來,細白的手臂,就被容瑾言用力扣住。

    他將她拖出了浴室。

    寧初甩開他的手,又要沖進浴室。

    但下一秒,她就被他粗魯的甩到床.上。

    他不疾不徐的朝她走來,清俊的臉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鳳眸還是幽沉沉的,冷漠孤傲,讓人望而生畏。

    寧初吞了吞口水。

    她有種她若再去浴室找遲陌,他會將她撕碎的預感。

    她不停提醒自己,不要沖動。

    雖然他薄唇間還勾著一絲淺笑,但這幾年下來她多次在危險中掙扎,對于危險她已經有了一定的感知。

    她是見過他變身惡魔時有多不講理的模樣的。

    她不能激怒他了。

    要是他怒了,說不定又說強了她,然後還會讓遲陌……嗯,斷子絕孫。

    寧初垂下濃密的長睫,眸子轉了轉,腦袋還算靈光的想到一個讓他消怒的辦法。

    雖然她是相當的,身不由已,心不甘情不願。

    在他頎長挺拔,泛著寒意的身軀,朝她覆壓而來時,她一把圈住了他脖子。

    在男人陡地變暗的眼神下,她主動送上了自己柔軟的紅唇。

    容瑾言看到寧初突來的舉動,他身軀微微一僵。鳳眸看似幽深冰寒,內心卻已波濤翻涌。

    他看著她,仿佛看著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寧初見他黑眸漆漆的盯著她,她心髒慌亂的跳了跳。
正文 第116章 寧初,你主動是什麼意思
    其實,她真真不想主動親他的。

    但為了平息他岩漿般的怒火,也為了保住她和遲陌的小命,她只能豁出去了。

    雖然她也擔心這樣做,會造成更加不受控制的嚴重後果。

    但目前來看,只有這個辦法了。

    見他緊盯著她,鳳眸愈顯深沉,她內心直打鼓。

    她這個方法到底奏不奏效啊?

    他怎麼都無動于衷的?

    她濃而密的縴長羽睫顫了顫,細細柔軟的睫毛像羽毛般劃過他俊臉上的肌膚,兩人離得近,他能清晰看到她澄澈清亮的眼底,倒映著兩個俊臉沉沉的他。

    他單手撐在她腦袋一側,另只手扣著她縴細的腰,喉.嚨發緊的看著她,嗓音發澀的開口,“知道你在干什麼嗎?”

    寧初小心翼翼瞥著他,聲音軟糯的回道,“知道啊容總大人。”

    兩人離得太近,她鼻腔周圍還縈繞著他身上新鮮的煙草味,混合著須後水清爽氣息,她心頭有些莫名的悸動,見他不說話,她看著他深黑一片的眸,“你消消氣啊,我跟遲陌哥真沒什麼,你這樣子,還真有點像個妒夫呢,大人,注意形象。”

    容瑾言清俊凜冽的臉又朝她靠近了幾分,兩人鼻尖抵在一起,呼吸交纏。太近的距離讓寧初心頭慌了慌,她無意識的舔.了舔唇,“干嘛啊,不會大早上又想強了我吧。”

    她雙手抵上他胸膛,試圖將他推開一點,但是他卻紋絲不動,大掌還一把扣住了她手腕,薄唇離她只有一張薄紙的距離停了下來,“跟他沒什麼,他怎麼還對你生出那種齷.齪想法了。”

    寧初咬了咬唇,盈盈眸光委屈巴巴的看著他,“應該是條件反應吧,我不小心摔到他身上,他才會有了某種……但是,他能克制住,不會傷害到我。”說著,她又對他微微一笑,“畢竟人是高級動物嘛,又不是禽.獸。”

    這丫頭,拐著彎罵他呢。

    遲陌能克制得住,他上次沒克制住,比禽.獸還不如。

    容瑾言眯了眯眸,眼底晦暗,“若是我不來,你確保他不會當一回禽.獸?”

    “他想當也得有那個本事啊。”寧初嘟了嘟紅.潤的唇,“你以為是個人都能在我這里當禽.獸的?”

    容瑾言覆著寒冰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些許。

    他抬手,替她將擋住一邊眼楮的發絲拂開,“我也只在你面前禽.獸過。”

    他說話時,氣息灑在她臉上,像一只無形的小手,輕輕觸撓著她的心扉。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明明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惡魔,偏偏她又恨不起來,還將他看成漫畫里的男主角。

    果然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男色誤人啊。

    她只是想消下他的怒火,沒想到兩人的氣氛又變得如此噯昧起來了。遲陌還在浴.室里呢。

    看著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唇的動作,他嗓音沙啞的叫她,“寧初。”

    “嗯?”

    “你主動親我,什麼意思。”

    寧初,“……”她要怎麼回答。

    “你是第一次主動親我。”他眼底一片漆黑深暗,藏著她看不懂的情愫。
正文 第117章 他臉上突然出現了腥紅的血
    寧初眨了眨眼,眸光湛湛的看著他,“我想讓你消消氣。”

    容瑾言看著她不說話。

    “如果你覺得氣沒消的話,要不你罵我一頓,或者打我一拳?”

    他還是不說話,臉色,又冷了下來。

    寧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閉了閉眼,豁出去了般吐出,“你到底要怎樣,其實,你一個強爆者,也沒什麼資格來管我的私事吧。”

    容瑾言臉色從冰冷,轉為陰測測,他掐住寧初下巴,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寧初吃痛,低低的叫了一聲。

    “容瑾言,你屬狗的啊。”嘴唇皮都快咬破了,鳳山那晚嘴就破了,還沒好利索呢。

    “你經常用這種方式讓男人消氣?”他口氣不善的問。

    寧初比同齡女生要世故早熟許多,容瑾言這樣問,她自然知道他的用意,她沒那麼蠢,為了逞一時之氣和他對著干。

    “沒有啊,你是第一個。”她看著他,眼神灩瀲,真誠。

    容瑾言臉上神情並沒有多少變化,但身軀明顯一僵,隨之涌上心頭的是淡淡的欣喜。

    “以後不要再去天水閣那種地方。”他俊臉又離她近了點,幾乎貼上她的臉頰,呼吸溫熱,“我不想看到你為別的男人冒險。”

    寧初皺了皺眉,若是要她眼睜睜看到曾經的朋友遇到危險而不管不顧,她似乎也做不到。

    “遇到危險,你可以找我幫忙。”他低低啞啞的說。

    寧初條件反射的回復了一句,“我不喜歡麻煩別人。”是的,一直以來,她都自立自強習慣了,她沒有人可以依靠,也沒有麻煩別人的習慣。即便很多時候,她也無能為力,被人欺.凌。

    寧初話音剛落,下頜就傳來疼痛,男人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掌加重力度,他要笑不笑的看著她,“我是別人?”

    寧初,“……”

    “說話。”

    寧初,“……”

    男人的嗓音愈發低沉暗啞,“不說話我吻你了。”

    寧初不懂他的思維邏輯,她反應遲鈍了幾秒,等她有所反應時,他薄軟的唇,已經朝她壓了下來。

    跟她主動親他那一下不同,他吻得又深又有力。

    她下.唇本就被他咬得痛死了,有破皮的跡象,他這一吻,加劇了痛楚。她抬起手就要推他。

    但他卻越吻越深。

    過份的親密和不算陌生的男性氣息,如潮水般侵蝕著她大腦皮層的神經,她反抗了一小會兒,知道自己越是反抗,他越是不肯放過,她也懶得反抗了。或者她內心深處,也並不太反感他的吻。

    只是吻著吻著,空氣里的溫度,漸漸發生變化。

    兩人之間,也有些不可控制的趨勢。

    她的指尖,無意識的篡緊了男人深色的衣領。

    在她意識混混沌沌之際,忽然有溫熱的液體,落到她脖頸,她長睫顫了顫,抬頭朝近在咫尺的男人看去,只見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落滿了猩紅。

    她睜大瞳孔,仔細一看。

    那竟是血。

    寧初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幾秒後,她看到男人放開她,轉身,一腳踹向了拿凳子砸他腦袋的男人。

    ………
正文 第118章 寧初的悲傷
    遲陌被容瑾言一腳踢飛半米之遠,後背撞到牆壁,在地上滾了幾個圈才停下來。

    喉嚨里涌.出一股腥甜,他臉色慘白的吐出一口鮮血。

    而容瑾言踢了遲陌一腳後,整個人也有些搖搖欲墜。遲陌敲他的是一把結實的木凳,他在專心親吻寧初,壓根沒有想到遲陌會來個偷襲。

    遲陌敲他後腦勺的那一下,幾乎使出了全身力氣。盡管他受了傷,但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也不能小覷,加上受傷的地方,又是脆弱的腦部,所以,容瑾言站了不到一分鐘,清瘦頎長的身子,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听到砰的一聲響,寧初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這樣?

    容瑾言後腦勺下面的地板,已經暈出一小團血漬。

    寧初顫著身子,慌不擇路的找到手機,急急忙忙撥打急救電話。

    她不敢輕易挪動容瑾言,在他身上蓋了條薄毯,她看向從地上艱難爬起來,同樣狼狽不堪的遲陌,眉頭緊皺,臉色冷然道,“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誰?”

    遲陌捂著劇疼的胸.口咳了咳,嘴角還殘留著腥紅的血,他沒有一點悔意和懼色,“我不管他是誰,傷害你就是不行。”

    寧初的心,緊緊揪了起來。若是容瑾言有個三長兩短,她和遲陌恐怕兩條命都賠不起。

    “他強爆過你是不是?你怎麼不報警?他有錢有勢,就能為所欲為嗎?”遲陌眼眶通紅的看著寧初,因為情緒激動,額頭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

    寧初緊抿住唇.瓣,沒有說話。

    遲陌見此,他走到寧初跟前,緊緊盯著她,“還是說,你喜歡上他了?”

    “沒有。”寧初下意識否認,連一秒的思考都沒有,回答得太快,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她失神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容瑾言,地上淌著的鮮紅的血,讓人觸目驚心,她呼吸有些困難的道,“報警有什麼用。我名聲已經爛了,誰會相信我。”她看向遲陌,眼里一片死寂,“沒有人誰相信我的,就連我最親的父親,他都覺得我是個水性揚花,給他丟臉的女兒。你覺得警方,外界會信我嗎?他們只會拿雞蛋砸我,用最惡毒的言語攻擊我!”

    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她被全世界拋棄,攻擊,咒罵的回憶里,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身子抑制不住的搖晃,她唇色發白的喃喃,“就連遲陌哥你,那時也沒有相信我,不是嗎?”

    遲陌听到寧初的話,胸口好似被人投進一枚炸彈,霎時將他的心,炸得血肉模糊。

    他想將看起來那麼哀傷,孤寂的寧初抱進懷里,可是,手臂卻使不上一絲力氣。

    最終,他只能垂下眼眸,聲音嘶啞難過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寧初擺了擺手,沒有再跟遲陌說什麼,她擔心的看著容瑾言,好在沒多久,救護車就趕了過來。

    跟著救護車離開前,寧初對遲陌說道,“打傷容瑾言這件事,我會替你處理好。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
正文 第119章 令她膽戰心驚的一幕
    容瑾言從手術室縫完針出來,人還處在昏迷中。

    醫生說他現在還處在危險期,需要留院觀察,看看有沒有並發癥之類的。

    寧初心里七上八下的。

    容瑾言被推到VIP病房後,寧初站在病床邊,看著他閉著的雙眼,昏睡了還緊皺的清俊眉宇,她抬起細長發涼的手指,伸過去,想替他撫平褶皺。

    只是指尖才伸到中途,推門聲便傳來,“寧小姐,容總沒事吧?”接到她電話匆匆趕來的衛深問道。

    寧初連忙收回手,心情沉重復雜的道,“還在昏睡,醫生說需要留院觀察。”

    衛深看著小.臉上沒什麼血色的寧初,他斟酌的問,“容總他……怎麼會受傷?”他跟在容總身邊時間也不短了,容總向來警惕性高,身手也不錯,即便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打手也很難傷到他。

    寧初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衛深解釋,畢竟如果容瑾言沒有將全部精力和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親吻她的話,他肯定是不能被遲陌襲擊致傷——

    他已經受傷了,她不能怪他無緣無故跑到她公寓,只能找自己的原因。

    “是我的錯。”她不主動親他那一下的話,他大概也不會對她那麼投入。

    衛深想到從鳳山回來,他不小心瞥到過容總脖子上的一抹抓痕,他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情。

    大概是容總看上了寧小姐,寧小姐不願意,兩人發生爭扎,從而寧小姐失手傷了容總?

    如果是別人傷了容總,他肯定要報警的,但寧小姐的話,還是等容總醒來自己做決定吧。

    對于容瑾言受傷,寧初心慌又愧疚,總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麼來彌補,“醫生說他中午應該會醒過來,我先回去褒點湯,等下再來看他。”

    衛深點頭,“好。”

    寧初跟公司請了假,在菜場買了新鮮的骨頭後,匆匆往公寓趕。

    剛進小區,就看到幾輛黑色低調又奢華的轎車停在她住的樓下。

    手機同一時間響了起來。

    “初初,他找過來了,我不能連累你,我必須走了。我打容總的事,我自己會承擔,你不用替我背責任。即便身敗名裂也無所謂了。”

    “遲陌哥,來找你的,是不是昨晚那個打你的男人?”

    “初初,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不然我也保不了你。我以後是生是死,全都看造化吧。”

    寧初還想說點什麼,遲陌已經上了車。

    她提著菜,追了上去。但黑色轎車調了個頭,速度極快的離開了。

    透過其中一輛敞開的車窗,她看到遲陌身邊坐著一個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

    冷酷如霜,危險似狼。

    許是看到寧初追上來,他忽然側頭,朝她看了一眼。

    即便寧初看不到他的眼楮,但是她感覺到一束犀利陰鷙的目光投射.到了她身上。

    明明今天出了大太陽,但寧初還是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車窗關上前,寧初看到,男人將手中冒出騰騰煙霧的煙頭,狠狠按在了遲陌綁著繃帶的手腕上。
正文 第120章 寧初看著他熟睡中的樣子
    寧初知道做什麼事都得量力而行,她想幫遲陌,但車里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她能招惹的主。

    遲陌已經提醒過她了,如果她還要一意孤行的跑上去阻止,她覺得也是在自尋死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遲陌走到今天,也和他的選擇脫不了關系。

    她能幫的,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回到公寓,寧初熬了小米粥和骨頭湯。

    擔心容瑾言的傷勢,她不敢在家里多耽誤一秒,提著保溫盒又匆匆趕往醫院。

    到VIP病房的時候,衛深不知去了哪里,容瑾言還沒有醒來。

    寧初盯著他看了會兒,他昏睡的樣子褪去了平日里的淡漠與清冷,多了幾分不設防的清華,平添了內斂的魅惑,很有男人味。

    寧初將保溫盒放到櫃子上,她傾身,看著他線條分明的輪廓,她嗓子微微干啞的道,“你千萬別有事啊。”

    她離他的臉很近,隱隱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聲,原本清冽的氣息被消毒水的味道所替代,讓她有些慌亂和悸動。

    “我替遲陌跟你說對不起,快醒來吧。”

    她伸出細長的指,替他撫平清俊眉宇間的褶皺。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她不放心,起身準備再去問問醫生。

    只是一拉開門,便看到三道身影朝這邊走來。

    她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其中一個人已經看到了她。

    “寧小姐?”推著容珊珊的莊蕊驚呼道。

    容珊珊和她身邊的高貴婦人,不約而同的朝寧初看來。

    寧初心里忖了一下,如果她沒猜錯,那位婦人,大概是容瑾言母親。

    她穿著華貴優雅的套裝,頭發盤成髻一絲不苟,保養適宜的臉上化著淡淡的妝,五官精致美麗,看得出來年輕時是怎樣的絕代風華。

    打傷人家兒子,寧初自然不能、也沒法躲避。

    她應該坦然面對。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病房前。

    “你是……?”容夫人看著比電視上那些影視明星還要漂亮幾分的寧初,她疑惑的問。

    寧初綻出溫婉得體的笑,“伯母你好,我叫寧初。”落落大方的打招呼,並沒有因為自己身份而不敢面對或者戰戰兢兢。

    容夫人點了點頭,“你知道我兒子怎麼受傷的嗎?”

    “他……”

    寧初話還沒說完,莊蕊突然撒嬌般的扯了扯容夫人手臂,“伯母,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我們去下陽台好麼?”

    容夫人跟著莊蕊去到陽台後,容珊珊仰頭,面色冷淡的看著寧初,“你是設計部的吧,我勸你還是安份守已的工作,不要妄想著攀上高枝變鳳凰。”

    寧初看向容珊珊的目光泛冷,雙手使勁握成拳頭,用力控制著自己情緒才沒一巴掌甩到她臉上,“容小姐,我看你還是管好自己,夜路走多了,難保不會遇到鬼。”

    容珊珊眸色一冷,“你什麼意思。”

    寧初揚唇微微一笑,“你覺得我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

    容珊珊眉頭皺了皺,“別跟我拐彎抹角的,你……”

    “寧小姐,我們能出去聊聊嗎?”容夫人的聲音,突然插來。
正文 第121章 殘花敗柳是配不上他的
    寧初看到容夫人明顯變冷的臉色,她沉默著點點頭。

    莊蕊跟容夫人說了什麼,她用腳趾頭都猜的出來。

    深吸了口氣,寧初先一步走出病房。

    走到一個無人的露台,沒多久,容夫人過來了。

    寧初听到腳步聲,剛轉過身,滾燙的液體,就濺落到了她腳上,隨之而來的是即便穿了鞋也承受不住的鑽心疼痛。

    容夫人將寧初替容瑾言褒的湯和粥,扔到了她腳下。

    滾燙的湯汁和粥,有一部分灑到了她腳背上。

    寧初倒吸了口氣,眼眶里,剎時間漫出了晶瑩的淚水。

    她強忍著痛,從包里拿出紙巾,彎腰將還落在腳背上的粥擦落。

    她穿著一雙秋款淺口單皮鞋,沒有穿襪子,雪白的腳背,燙紅了一片,有的地方還起了水泡。

    寧初緊.咬著牙關站起身,她沒有立馬離開,而是看向眼中沒有一絲愧疚之意的容夫人。

    容夫人面色較為清冷嚴肅,落在寧初身上的目光,犀利如刺,“你和我兒子,什麼關系。”

    寧初精致的眉微微挑起,紅唇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本對容夫人的敬畏,也在轉瞬間消散,“上司和下屬關系。”

    是的,除了上司下屬關系,還能是什麼?

    他對她有好感,她知道。其實,她也不算討厭他。

    如果往深處說,大概是睡.過一次的關系。

    “可我听說,你破壞了瑾言和莊蕊的感情。他們原本指腹為婚,因為你,瑾言才會拒絕莊蕊。”

    寧初有些輕漫的笑,“是嗎,我魅力有那麼大?且不說我沒有插.足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算有,那也是因為你兒子對莊小姐沒有感情,我正大光明的插。但目前來說,我沒有想過要攀上你們容家這個高枝,所以,容夫人不必一副興師問罪的嘴臉。”

    容夫人眸光精光四射,“倒是伶牙俐齒。”容夫人冷著臉搖了搖頭,似對寧初不滿,“如果你和瑾言只是單純上司與上屬關系,你腳上的燙傷,我會出醫藥費,後續有問題你也可以找我。若不是,我勸寧小姐還是趁早斷了念頭,寧小姐從前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似乎並不怎麼光彩。”

    沒有給寧初說話的機會,容夫人繼續說道,“我們容家並不一定需要兒媳出生名門,但家世和自身必須清清白白,殘花敗柳的貨色,我第一個不同意。”

    寧初並沒有惱羞成怒,她紅唇還是撩著淡淡的笑,但看著容夫人的眼神明顯冷了下來,“那麼,就請容夫人管好自己兒子,不要再讓他來招惹我這個殘花敗柳。”

    容夫人面色沉了沉,唇角繃得緊緊的,幾秒後,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

    寧初原本打算離開了,听到容夫人這樣說,她壓在心底的怒氣一下子 了出來,“我媽再不好,也比看著高貴優雅實則鄉野村婦般野蠻無理的貴夫人要好。”

    不想再多說一句,寧初一瘸一拐的跑開。

    經過容瑾言病房時,她沒有再駐足看一眼。

    到門診掛號找了醫生,左腳背被燙傷,醫生需要將水泡刺破再涂藥膏包扎。

    她坐在椅子上,護士替她挑水泡時,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不知是疼的,還是委屈的。

    …………

    更完,記得投票哈~

    謝謝打賞的親親們~
正文 第122章 她的傷心
    寧初生的美,梨花帶雨時,更是惹人憐惜。

    護士見寧初落淚,卻又偏偏強忍著沒有哭出來,顫著肩膀無聲哭泣,她不自覺的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是有點疼,你再忍忍吧。”

    寧初不是忍不了疼的人,也不是輕易掉淚的人。

    但不知為何,她此刻心情酸酸澀澀的,特別的孤寂和難受。

    她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其實她外表不論有多堅強,她始終都只是一個年輕女孩,她也有滿腹的委屈和辛酸。

    她從沒想過高攀容瑾言,可無端端的,受到了他媽媽一通羞辱。

    難道就因為她以前的不堪嗎?

    可當年的事,她又有什麼錯,她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女生。

    她遭受了天大的羞辱,忍受著世人的指責,她堅強的活了過來,傷疤本就沒有淡化,可這些人,還一次次揭開她的傷疤,無情的往上面撒鹽。

    她也會痛的啊。

    更何況,她的過去,光不光彩,跟她有什麼關系?她都說了和容瑾言只是上司與下屬,她沒有非份之想。

    她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指點眾生,還連帶著將她媽媽也羞辱一番?

    護士見寧初越來越傷心,以為她忍受不了這種痛,試著轉移話題,“你家人呢?”

    寧初搖搖頭。

    護士又問,“你有沒有男朋友或者朋友之類的?讓他們來陪陪你?”

    寧初依舊搖搖頭。

    看,她活得多悲催。

    護士眼神同情的看著寧初,“你這麼漂亮,身邊就沒有一個值得依賴的人嗎?”

    “……沒有。”

    護士沒有再說什麼,替寧初挑好水泡,抹了藥,又替她包扎好,吩咐她注意事項後,扶著她到了樓下。

    寧初一瘸一拐的走出醫院。

    走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她像一個迷了路的小孩。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

    容瑾言醒來,讓病房里的母親,容珊珊和莊蕊回去後,他叫來衛深。

    衛深過來後,容瑾言又沉默著不說話,衛深見他臉色難看,心里七下八下的,不會是他工作上哪里沒做好,讓容總不滿意了吧?

    “容總,你找我有事?”衛深小心翼翼的問。

    容瑾言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喑啞的道,“除了我媽他們,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有啊,老夫人,公司幾個股東和高層,歐少,陸少,顧少他們……”

    見容瑾言俊美的臉露出幾分陰郁,衛深腦子突然一個靈光,他連忙道,“還有,還有寧小姐。”

    果然,听到寧小姐三個字,某人冰冷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些許。

    “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衛深不知該說真話還是說假話,他斟酌著,正準備開口,男人冷冰冰的嗓音再次響起,“說實話。”

    果真什麼都逃不過容總的火眼金楮啊。

    衛深只能將他知道的說出來,“我接到寧小姐電話,說您頭部受傷就從公司趕了過來……”

    “說重點。”

    衛深抹了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我來後,寧小姐說回去給您褒湯。我在這里陪了您兩個小時,後來公司有事需要處理我就回去了一趟。回醫院時,我問過醫生護士,他們沒見過寧小姐。”
正文 第123章 見面
    容瑾言眯了眯幽深細長的鳳眸,“也就是說,她之後沒有再來過了。”

    衛深誠惶誠恐的點頭,“應該是的。”

    似乎想到什麼,容瑾言冷聲問,“查過監控嗎?”

    衛深嘴角抽了抽,這種事兒,還要查監控?

    “我媽他們來過,也許和寧初踫上了,她可能不敢見我媽,所以走了?”容瑾言沉沉靜靜的分析。

    衛深內心里實在是對容瑾言的邏輯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果他頭上的傷真是寧初打傷的,她應該是很討厭他了,她不想來醫院看他,也不足以為奇吧。

    但為了讓BOSS大人安心,衛深還是去找醫院調了監控。

    結果,如他所想,寧初沒有來過。

    衛深如實將結果匯報給了容瑾言。

    “容總,你是寧小姐傷的嗎?需要處理她嗎?”

    容瑾言耷拉下眼斂,沒什麼血色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清俊的臉龐輪廓,如刀削般凜冽,淡漠。

    也許在她心中,他是真的一點也不重要吧。

    就連那個遲陌,他受了傷,她都會主動關心。

    他竟連個遲陌都比不上。

    也是,誰讓人家是她的初戀。

    他算什麼。

    什麼都不算。

    容瑾言眼底泛起一片鷙冷的光,他薄唇輕啟,“將遲陌的黑歷史全部調出來。”

    “遲陌?那個鮮肉明星嗎?”

    容瑾言低低冷冷的嗯了一聲。

    “遲陌他怎麼了,他和寧小姐有關系?”

    容瑾言冷冷看了眼衛深,“你問題有點多。”

    衛深連忙挺直身子,“好的,我立馬去辦。”

    衛深出去後,容瑾言拿起手機,撥打了寧初電話。他要親自問一問,她為什麼不來醫院。

    寧初不放心容瑾言,畢竟她的傷,是遲陌造成的。

    她回家睡了一覺後,又拖著沉重又疲倦的身子,悄悄來了趟醫院。

    她沒有進病房,不想再遇到容家人,她讓人在護士那里偷偷打听了一下。容瑾言已經醒了,做了CT,輕微腦震蕩,大概需要在醫院住一個星期,沒有大問題。

    寧初懸在喉嚨眼的心,才稍稍落了下去。

    離開醫院時,容瑾言打來電話,她看著屏幕上閃動的號碼,久久,沒有按下接听鍵。

    ……

    一個星期後。

    容氏,設計部。

    寧初正在和桃子整理後天參加沈麗老師禮服甄選決賽的旗袍,桃子看到寧初親自繡上去的玫瑰花,驚艷的贊嘆道,“初初,沒想到最後出來的成品,這麼漂亮高貴,我敢保證,我們公司絕對能被選中!”

    這次參加決賽的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是國內知名服裝品牌,還有一家是莊氏,听說莊蕊是莊氏設計部的負責人。

    “雖然我也很有信心,但其他兩家實力也不可小覷。”寧初笑著道。

    桃子正準備說點什麼,辦公室里突然一陣嘈雜,“容總來我們部門了。大家趕緊整理好著裝,各自回到自己辦公桌。”

    徐婕從外面匆匆進來,吩咐道。

    寧初到容氏工作這段時間,還是第一次見容瑾言來設計部巡視。

    他,出院了嗎?

    那天她沒接他電話後,他就沒有再聯系她,當然,她也沒有再去醫院。

    期間,她心情平復不少後,跟他發了條短信,大致意思是替遲陌跟他道歉。但他沒有回復。

    桃子見寧初臉色不太好,小聲問,“初初,你沒事吧?”這一個星期,桃子將寧初的狀態看在眼里,她雖然很努力在工作,但休息時間,她時常走神,發呆。
正文 第124章 他等在她家樓下
    寧初看著一身剪裁合體黑色手工西裝的男人,他邁著筆直的長.腿,黑色皮鞋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迫人氣勢。

    他身後跟著衛深和設計部經理。

    一個星期不見,他似乎比以往清瘦了些許,輪廓越發稜角分明,斜飛的劍眉下,細長鳳眸宛若兩汪不見底的幽潭,孤傲,冷冽,深沉。

    他緊抿著緋色薄唇,淡漠又疏離,拒人于千里,但身上又仿佛帶著一股讓女人沉迷的磁場。

    寧初身邊的桃子,已經按耐不住撲通撲通狂跳的小心髒了。她附在寧初耳邊小聲道,“好久沒見到容總,我怎麼感覺他越來越帥了。”

    寧初白了桃子一眼,“能不能有點出息?”

    “容總就是帥嘛。”桃子沖著寧初眨眨眼,“你最近魂不守舍的,不會是因為容總沒出現在公司吧?話說他最近去哪里了,我問了總裁辦的人,他好像一個星期沒來公司了。”

    寧初悄悄掐了下桃子手臂,“別那麼八卦了。”

    容瑾言進來後,眸光冷漠的掃了眼辦公室眾人,到了寧初那兒,連一秒都沒有停頓,直接移開,眼底沒有任何的波瀾。

    寧初低低的嘆了口氣。

    她一直沒有去醫院看他,他大概,也對她失望了吧。

    雖然人不要過于妄自菲薄,但也要有點自知之明的。

    寧初隨著其他同事,一同跟容瑾言打招呼,面含微笑,從容不迫。

    容瑾言徑直進了經理辦公室。大概十分鐘後,他出來。

    沒有再在辦公室停留一秒,直接離開。

    他一走,桃子就忍不住嘀咕,“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容總好像有點不開心的樣子。”

    一分鐘後。

    經理將寧初叫進辦公室,叮囑她後天一定要拿下沈麗那個Case,不然,她很有可能卷包袱滾蛋。

    明天下午寧初和桃子就要趕到沈麗老師所在的城市,兩人加班到很晚。

    寧初回到公寓將近晚上十一點。

    她揉著酸痛的脖子,神情倦怠,快到樓下時,看到了掩映在昏暗路燈下的一輛黑色轎車。

    與此同時,她手機響了一下。

    一條短信進來,言簡易賅的兩個字︰上車。

    寧初看到司機下來,替她打開了後車門。

    寧初停頓片刻,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待她坐上後座,司機關上門,識趣的走到一邊。

    密封的空間里,就只剩寧初和容瑾言兩人。寧初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煙酒味,她眉頭蹙了蹙。

    車廂里沒有開燈,只能透過外面昏暗的光線,隱約看到他凌厲冷峻的輪廓和緊抿著的薄唇。

    他應該心情不好。

    他不開口,她也不好打破沉默。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

    沒一會兒,他又拿起打火機重新點了根煙,她想提醒他少抽點煙,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的事,她有什麼資格管呢。

    容瑾言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角余光看著端坐在身邊,安安靜靜,情緒沒有任何異常的女人,她臉上沒有了美艷的笑容,多了分淡然和平靜。

    “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他看著她,嗓音沉啞的問。
正文 第125章 二哥,我們不要在聯系了
    寧初對上容瑾言點漆般幽黑暗深的鳳眸,腦海里回想起他母親對她的警告和羞辱。

    她勾起唇,微微一笑,“遲陌打傷你的事,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還有,我希望以後,我們只是正常的上司與下屬。”

    听到她的話,容瑾言眼中聚集鋒芒,英俊的臉龐如冰封般寒冽,“所以,我從不曾進入你心里是嗎?”

    寧初頓了頓,隨即好似听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淡淡的自嘲,“二哥你不要說笑了,你不過一時興起,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呢。”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斂起唇角的弧度,低眸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嗓音呢喃又帶一絲不可窺探的嘆息,“二哥以後不要再來造成我的困擾了,我不適合你的。”

    容瑾言那雙宛若潑墨般的鳳眸,頓時一沉。

    胸腔那種不期然的悶堵,又開始拉扯著他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

    他緊抿著唇,沉默著。

    寧初不想再在悶窒的環境里呆下去了,她伸手,去推車門。

    但還沒推開,一股大力就將她拉進了懷里,緊接著,下頜被大掌扣住,一口煙霧隨即吐了過來。

    煙草有些嗆鼻,她咳了一兩聲就適應了。

    他俊美陰郁的臉朝她靠近,正要開口說話,男人的薄唇就直接壓下來吻住了她。

    他另只沒拿煙的大掌扣住她後腦勺,重重碾壓著她的唇.瓣。

    或者說,他不是在吻,而是在咬。

    像發怒的猛獸一樣。

    寧初害怕又像鳳山那樣,他不管不顧瘋狂將她佔.有。

    就在她準備抗拒時,他又一把推開了她。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寒,很涼,身上的冷氣壓,厚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寧初從包里拿出那張她一直沒找到機會還給他的黑卡,泛著疼和麻意的唇,微抿,“二哥,這個還給你。”

    容瑾言沒有接過卡,寧初放到他邊上,她神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並沒有被人強.吻過後的委屈和憤怒,“我下車了。”

    他沒有再阻止。

    只是在她關上車門前,她听到他冷若冰霜的說道,“寧初,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你周旋,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不會再強迫。但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他眸光里透著決然,冰冷刺骨的寒意。

    也許,對她失望了。

    也許,對一個根本沒將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寒心了。

    也許,她說的對,他們根本不是一路的人。

    看著她頭也沒回,遠走的身影,他眼眸深處過一抹傷痕,但也只是轉瞬即逝。

    夜,靜而涼。

    寧初抱著枕頭坐在床.上,長睫覆蓋的眼眶,泛著微微的紅圈。

    其實,她被豪門貴婦羞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和陸景深在一起時,她也被他母親羞辱過。

    平常的家庭,都難以接受她的過往,更別提名門望族了。

    沒有人會同情憐惜她的。

    誰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也知道,容瑾言今晚是真的生氣了,他的話,也不是說著嚇唬她的,他那樣矜貴冷傲的人,以後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

    她閉了閉眼,告訴自己,這樣,挺好的。

    ………

    更完,親們晚安~

    謝謝打賞的親∼
正文 第126章 容瑾言要置人于死地嗎
    許是曾經有過太多傷心的事情,她的性格,也有了冷漠自私的一面。比如頭一晚上有些失眠,但第二天一忙起來,就會將失眠的事情拋諸腦後。

    下午要和桃子一起出差,中午兩人在餐廳吃飯,寧初遇到了衛深。

    衛深以往看到她都會笑著打招呼,今天他看她的眼神卻別有深意。

    寧初自然能看出衛深對她的想法,可能覺得容瑾言是被她打傷的,她又不去醫院,還不理容瑾言了,大概覺得她冷漠沒良心。

    寧初從來也不覺得自己太過善良,她就是一個有目的性,自我保護意識特別強的一個人。

    大部分時候,她也不會在乎別人異樣的目光。

    下午,寧初和桃子坐在公司安排的商務車上,桃子刷著手機,突然,她尖叫一聲。

    寧初正望著窗外發呆,桃子的尖叫,嚇了她一跳。

    “怎麼了?”

    桃子將手機熱搜第一都爆了的那條微博拿給寧初看,“遲陌啊,我的偶像呢,超暖超帥的,他怎麼可能是個gay……”

    桃子一臉傷心又絕望的表情,“他上大學時做過牛郎,進了娛樂圈後,還有吸過毒,天吶,我不信我不信,全都是假的,我的偶像怎麼會是那樣劣跡斑斑的人。”

    寧初專心看著微博,沒有听到桃子說了什麼,看到新聞里那些內容和照片後,她腦子里有些混亂和空白。

    如果沒有照片,大家可能還會覺得營銷號在造謠。

    但遲陌在夜店里陪客,在公寓里吸∼毒的那些照片,全都是實錘。

    寧初繼續往下翻,看到竟有人爆料遲陌父親,四年前因為貪污被抓,死在了監獄里。而且就在她被強的那段時間里。

    難怪遲陌那段時間那麼消靡頹廢,難怪他不相信她……

    原來,那個時候,也是他最痛苦,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時候。

    這些黑料曝出來,震驚全娛樂圈。

    牛郎,吸∼毒,父親貪污……

    無論哪一條,都能置遲陌于死地。

    他的演藝生涯,全完了。

    網上全是瘋狂咒罵遲陌的留言。

    即便有幾個鐵粉挺遲陌,也會被罵得體無完膚,順帶著連家人都會被詛咒。

    “啊啊啊,是誰要置我的偶像于死地哇!太狠了,這招一出,遲陌就永無翻身之地了啊!”桃子激動憤血的感慨。

    寧初緊緊抿著唇.瓣沒有說話,她的心,卻在一點點變沉,轉涼。

    耳邊是容瑾言昨晚的話,他說︰寧初,你會今天的決定,後悔。

    遲陌背後是有靠山的,如果不是實力相當的人,怎敢曝遲陌的黑料?

    是容瑾言出手了嗎。

    將他打傷之後,讓遲陌付出的代價,就是身敗名裂對嗎。

    寧初知道混跡商場的人,一定是有鐵血手腕的,但她沒想過,容瑾言會狠麼這種地步。

    又或許,是她害了遲陌。

    “初初,你沒事吧,你臉色好蒼白。”桃子發現寧初的不對勁,擔心的問。

    寧初眼眶里一片血色的腥紅,她抿抿唇,剛準備開口,忽然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面直沖過來,撞上了商務車的車尾。
正文 第127章 突來的意外
    輪胎受力過猛,與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挲聲。

    因為車尾遭受到猛烈的撞擊,車子不受控制的沖向了公路邊上的防護欄。

    幸好司機經驗老道,急時剎車,打了方向盤,不然車子可能會沖向防護欄外面的湖里。

    寧初和桃子的額頭撞上前面椅背,又磕到了車窗,兩人都一陣暈眩。

    相比受傷嚴重一些的司機,兩人狀況還算好。

    還沒等車上三人緩過神,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迅速沖過來將後車門拉開。一把將放在桃子腿前的精致盒子搶走。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進了防護欄外的湖水里。

    “啊!”桃子顧不上腦袋的暈眩,她尖叫一聲,下車將準備逃竄的女人拉住。

    寧初也跟著下了車。

    推桑糾纏中,桃子一把扯下女人臉上的口罩。看到是憔悴又削瘦的丁曼麗,寧初驚了驚。

    “是你?”

    丁曼麗發瘋似的甩開桃子和寧初,過于削瘦的臉上,露出陰陰的笑,“寧初,你害得我兒子住院,我老公要跟我離婚,還害我被馬德海那個老男人佔便宜,我不會放過你的。”

    丁曼麗指了指沉進湖里的盒子,“我打听到了,你是要去參加比賽的,那個盒子里裝的是你要參加比賽的服裝嗎?哈哈哈,我現在毀了它,你是不是很心痛?”

    寧初眉頭緊皺的看著像瘋子一樣的丁曼麗,她最近可能真的吃了蠻多苦,曾保養得宜的臉,蒼老憔悴了好多。

    相較于寧初的淡定,桃子要激動許多,她上前,一把撕住丁曼麗的頭發,“你個死妖婆,你怎麼這麼歹毒,那是初初和我們組成員花了好多天的心血,你竟然扔進湖里。我今天要手撕了你。”

    桃子武術世家出身的,力氣自然要比丁曼麗大許多,再加她會詠春各種拳法,丁曼麗一顆門牙被揍掉到了地上。

    沒多久,交警過來。

    寧初幾人去了趟警局。

    交警查到丁曼麗故意撞的商務車,又將人家參加決賽的禮服扔進了湖里,只對寧初和桃子做了口供後,便將她們倆人放了。

    丁曼麗被拘留。

    桃子一出警局,就哭的淚流滿面。

    她在替寧初難過。從設計禮服,選面料,到最後刺繡,都是寧初親力親為。為了讓禮服更加完美,她連著加班了好些個晚上。

    她今天甚至听到,如果寧初沒有獲勝,那麼,她將要離開容氏。

    桃子心里好難過,她不懂,明明那麼努力的人,為什麼到最後,卻是這個下場。

    寧初看著哭得不能自己的桃子,將她拉到出租車上,“小傻.瓜,為了我哭成這樣,值得麼。”

    桃子抱住寧初,哽咽道,“值得。初初,為什麼會這樣,老天好不公平,你那個後媽,怎麼那麼惡毒。”

    寧初替桃子擦掉眼淚,打開背包,從里面拿出一個和先前被扔進湖里一樣包裝的精致盒子,點了下桃子秀巧的鼻,“傻丫頭,姐姐我混跡江湖多年,才沒那麼傻呢。這麼重要的比賽,我就知道不會那麼順順利利,所以,事先就將真正的禮服裝在背包里了。”

    從她知道容珊珊是容瑾言佷女,莊蕊也會帶著設計師去參加決賽的那刻起,她就有了提防。職場如戰場,自然要多留個心眼的。

    ………………
正文 第128章 一定能夠獲勝贏得比賽
    看到盒子里精致而完美的旗袍,桃子睜大眼楮,一臉的難以置信。

    “天啦,初初,我沒有眼花吧,旗袍完好無損。”桃子破涕為笑,她抱住寧初,噘著嘴嘟噥道,“你怎麼連我都沒告訴。”

    說到這,寧初心里生出一股羞愧。

    她這個人,戒備心太重,雖然平時在公司與桃子關系最好,但她也沒有完全信任她。直到今天,桃子為了她,狠揍丁曼麗,哭得不能自己。

    她回擁住桃子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低低的嘆息,“對不起,桃子。”

    桃子搖搖頭,眼角還掛著兩滴晶瑩的淚珠,她趕緊擦掉,大大咧咧的道,“沒事啦,只要禮服還在,我掉幾滴眼淚算什麼。”

    好在之前寧初和桃子提前幾個小時去的機場,所以,即便中途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兩人也及時趕上了飛往B市的飛機。

    兩三個小時的飛行,桃子在身邊睡得很熟,寧初一直沒有真正睡著過,太陽穴有些沉痛,但腦海里的意識又十分清醒。

    今天丁曼麗突然開車撞過來,還搶走她參賽的禮服,幕後肯定受了別人的指使。

    莊蕊還是容珊珊呢,抑或是她們兩個?

    B市是座現代與古老氣息完美融合的城市,繁華又富有歷史感。

    沈麗老師跟他們三家參賽公司的設計師,安排好了一家高檔的星級酒店。

    下飛機後,也有專人過來接機。

    進了酒店豪華房間,桃子躺在舒適寬大的軟榻上,她滿足又幸福的感嘆,“沈麗老師還真是壕氣,居然讓我們住這麼好的套房,據說她有著四分之一的C國皇室的血脈呢。”

    寧初笑了笑,“別八卦了,先休息一會兒,等下去吃飯。”

    “好。”

    寧初到衛浴間洗了個臉,她躺到床上,望著奢華繁復的水晶吊燈,想到遲陌,她拿出手機跟他打了個電話。

    通了,但被人直接摁斷了。她再打過去,直接打不通了。

    應該是被拉黑了。

    寧初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她拿桃子的手機跟遲陌發了信息。等了一會兒,遲陌回復,他說,他的事,和她再無關系了。

    寧初和桃子休息了一個小時。

    兩人從床上爬起來到樓下餐廳吃飯。在電梯里遇到了莊蕊和她帶來的設計師林薇。

    莊蕊笑容溫婉柔和的跟寧初打招呼,一點也沒有心虛的表情。在警局里寧初問過丁曼麗誰使指她扔掉禮服的,丁曼麗咬死沒人指使,只是因為憎恨寧初。

    寧初不冷不熱的應了莊蕊一聲,便帶著桃子先一步進了餐廳。

    看著寧初冷傲的背影,林薇不滿的撇了下嘴巴,“莊小姐,她不過是容氏一個小小設計師,居然敢蹬鼻子上臉,真沒素質。”

    莊蕊眼底閃過陰郁,但漂亮的臉上還是深明大義的笑,“隨她好了,反正這次比賽,她肯定贏不了。”說著,拍了拍林薇肩膀,“你是個很有靈性和天賦的設計師,只要你的作品能拿下這次比賽,我以後肯定重用你。”

    “莊小姐,我一定可以打敗另外兩家參賽的設計師。”
正文 第129章 比賽
    餐廳里。

    桃子一邊吃著意大利面,一邊小聲說道,“莊蕊帶來的設計師是前不久獲得全國服裝大賽冠軍的林薇。她最近勢頭很猛,好多家公司都想搶她,沒想到她進了莊氏。”

    寧初自然也看過林薇的作品,確實是一個強而有力的競爭對手。

    容氏不重視服裝設計部,所以,在三家參賽公司,她們是最不佔優勢的,更何況,她這個設計師也沒有任何名氣。如果沒有給沈麗老師留下深刻印象,她很可能只是陪襯。

    寧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另外一家實力也很強。”

    桃子原本對寧初的設計信心滿滿,但是現在看到競爭對手的設計師,她不禁有些緊張和擔心起來。

    但她還是相信初初的能力。

    另一邊。

    莊蕊讓林薇進了餐廳後,她撥打了一個電話。

    “讓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

    “已經辦好了,我親眼看到丁曼麗將寧初參賽的禮服扔進湖水里。即便寧初撈起來,以沈麗追求完美的性格,肯定不會再選一件水泡過的禮服。”

    莊蕊嘴角勾起冷冷笑意,眉眼間浮現出一股陰鷙,“做的好。還有件事,你幫我去辦一下。”

    ……

    第二天。

    寧初和桃子早早起床,吃了早餐,趕往參賽的會館。

    沈麗這次是跟國家.領.導人一同出國,所以她禮服甄選也引起了大批媒體的報道和關注。

    會館外面來了一群拿著長槍短炮的媒體人。

    莊蕊和林薇一過來,就引起了記者們的注意。大家都圍著他們采訪。寧初和桃子沒有知名度,沒人關注他們,兩人也不在乎。

    進了會館,工作人員帶著他們到了一間單獨的房間。

    沈麗老師不喜歡模特穿她的衣服走秀,所以每間房里有個人台模特。

    寧初和桃子將旗袍穿在人台模特上,精心打理,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弄好後,用一塊綢緞蓋上。

    一個小時後,工作人員將人台模特抬了出去。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寧初和桃子到了前台,兩人坐在T字型舞台一邊。

    莊蕊和林薇坐在她們前面。

    主持人上台,宣布比賽正比開始。

    桃子疑惑的‘咦’了一聲,“初初,你看莊蕊身邊還空著一個位子,應該是另一家參賽者的,她怎麼沒來?”

    寧初看了看舞台,上面只擺著兩個人台模特。莫非,另一家棄權了?要知道,沈麗老師最討厭不守時的人。

    不容寧初多想,介紹完兩位評委的主持人,鄭重介紹到沈麗老師。只見舞台一邊帷幕掀開,穿著米色套裝,衣著考究,渾身散發著一股高貴端莊氣息的女人走了出來。

    沈麗是知名歌唱家,國內音樂協會主席,拿過無數國際大獎,無數人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不老女神。

    “沈麗老師本人比鏡頭上看著更年輕,更漂亮。”桃子趴在寧初耳邊小聲說道。

    “是啊,而且她還很公平公正。”寧初笑著道。

    “初初,加油,我對你非常有信心。”

    ………
正文 第130章 眼中的驚艷
    前面的莊蕊听到桃子的話,在心里冷哼一聲。

    即便寧初設計理念不錯,但禮服落過水,以沈麗老師的高要求,肯定不會選寧初。

    敢跟她搶瑾言哥哥,她會讓寧初輸得很慘,會讓她在設計界永無出頭之日。

    莊蕊想到寧初落敗後,不僅會顏面無存,還會被容氏開除,前途盡毀,她心情便無比愉悅起來。

    沈麗站在舞台上說了幾句話後,比賽正式開始。

    按照抽簽順序,莊氏設計師林薇先上台。林薇穿著一件小洋裙,自信滿滿的站到舞台上,她介紹自己一番後,揭開蓋住禮服的綢緞,一件清新高雅的金色旗袍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旗袍為高領,上身銀白色,裙擺為金黃,金光閃閃,鑽石從南非運送過來,十分搶眼華麗。

    眾人倒吸了口氣,被台上禮服所驚艷吸引,時不時發出贊嘆聲。

    林薇看到眾人的反應,她勾起自信的笑容,“眾所周知,沈麗老師具有女王風範,這件禮服,上面共瓖嵌了一萬零八顆珠片,還有一百零八顆南非鑽石,珠片晶瑩剔透,鑽石璀璨耀眼,穿在沈麗老師身上,一定能展現出老師的王者風範……”

    林薇說完設計理念,台下響起如雷般的鼓掌聲。林薇下台時,朝寧初投去挑釁一眼。

    如果她沒看錯,剛剛沈麗老師看到禮服的一瞬,眼中也閃過驚艷和贊嘆。

    這次,她贏定了。其實她有點搞不懂莊蕊,不過容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設計師,何需放眼里?

    由于另家公司設計師缺席,沈麗直接宣布那家棄權,讓容氏設計師上台。

    “初初,加油加油。”桃子握著拳頭對寧初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寧初深吸了口氣,面帶微笑的走到台上。

    寧初今天穿著件白色雪紡襯衫,衣擺系在黑色九分西褲里,海澡般的長發扎成低馬尾。

    她化著淡妝,唇.瓣涂著偏粉的豆沙色口紅,青春鮮活的顏色,清新又優雅。

    寧初知道自己容貌太有殺傷力,所以,她盡量將自己往知性優雅上裝扮。

    盡管莊蕊不喜歡寧初,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美貌。她眼底流露出一抹陰狠嫉妒的光,心里直罵狐狸精。

    寧初自我介紹後,一把扯開人台模特上的綢緞,她精心設計的禮服,也在瞬間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與林薇閃耀璀璨的禮服相比,寧初的禮服,第一眼看過去,並沒有令人驚艷的地方。

    “莊小姐,你看,我預測的沒錯吧。她看著就是個花瓶,沒什麼真學實才的,這件禮服,連跟我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真不知道沈麗老師怎麼讓她入選了。”林薇得意洋洋的在莊蕊耳邊說道。

    桃子在後面听到林薇的話,氣得臉色發綠,這位在設計界才華橫溢的青年設計師人品還真不咋地。

    寧初沒有理會下面那些看不起她禮服的人,她聲音清亮而自信的介紹道,“這件禮服名字叫‘紅豆相思’,織錦緞瓖邊,花邊盤扣,蕾絲魚尾,從領口到腰腹是手工刺繡的三朵紅玫,艷陽一樣溫暖,情意綿綿,紅艷艷的花朵能展現出無限深情……”

    寧初話還沒說完,其中一位評委就將她打斷。
正文 第131章 寧初的才華
    “寧小姐,你的禮服放在市場上,可能還不錯,但沈麗老師是去國際上有名音樂廳進行表演的,她需要的是林小姐設計的奢華大氣的禮服,你這件,未免有點小家子氣了。”

    其中一個評委說完,台下不少人也跟著附和點頭。

    莊蕊和林薇愈發勝券在握,信心十足。

    桃子緊張得雙手緊絞在一起,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寧初正準備說點什麼,一直沉默的沈麗,突然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

    她臉上並沒有太多情緒變化,甚至還有些緊繃,眼中沒有一丁點驚艷或者欣喜。

    寧初看到沈麗朝台上走來,神情嚴肅凝重,她抿了抿唇,心里也打鼓起來。

    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著沈麗,沈麗也不做聲,直到走到寧初跟前。

    她看著寧初,那眼神,略顯沉重。如果當年,她出生的女兒還活著的話,大概也跟這個女孩一般大了。

    寧初被沈麗盯得頭皮發麻,她正準開口,沈麗又挪開視線,走到旗袍前。

    她伸出手,摸了摸旗袍上的紅玫瑰,指尖微顫。

    “刺繡的針法很嫻熟,鎖邊,金銀結,長短針運用活靈活現,繡出來的圖案栩栩如生,而且……”沈麗朝旗袍上嗅了嗅,聞到一股清新特別又熟悉的香味,她深吸了口氣,神情略為震驚的看向寧初,“旗袍上面是什麼香?”

    寧初微微勾唇,眼神澄澈清亮的看向沈麗,“我了解到沈麗老師因為工作繁忙,時常會頭痛,我用白芷、川穹、冰片制成了香囊,比賽前一晚,我將香囊放進裝禮服的盒子里,經過一個晚上,旗袍上面也有了香囊的香氣,沈麗老師,這種氣味,可以緩解頭痛。”

    沈麗點點頭,眼眶里已經有了濕潤的淚水,“沒錯,這種味道的香囊我丈夫在世時,他也親手跟我制做過。”她閉了閉眼,緩解了一下情緒,看向寧初,“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看了沈麗老師很多采訪,資料,自傳,我知道音樂會那天是您和您丈夫結婚紀念日,旗袍上面的三朵紅玫瑰,是當年您求婚時拿的花朵,我想它對您一定有特殊的意義。”

    “沒錯。”沈麗徹底對寧初刮目相看,她上前,主動握住寧初的手,“小寧,我一直都覺得,一個出色的設計師,一定要設計出穿衣人的心聲。你看著年紀輕輕,但卻十分用心,你很了不起。”

    了解沈麗的人都知道,她從不輕易夸人,但現在,她當著眾人的面,毫不吝嗇的夸獎了寧初。

    之前瞧不起寧初的人,都不禁對她刮目相看,肅然起敬。

    莊蕊和林薇也由原本的暗自得意,變得坐立不安。

    見沈麗眼里就只有寧初的禮服,莊蕊咬牙切齒的站起來,“沈老師,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您高貴優雅,完美無瑕,但您現在看的這件禮服,據我所知,它是落過水的。而且,寧小姐用香囊,大概也是為了掩蓋被湖水泡過的氣味。”

    沈麗眉頭一皺,“被湖水泡過?”

    “是啊,昨天來B市的途中,我看到寧小姐和她繼母起了爭執,她繼母不小心將禮服扔進了湖里,我想一個和家里人關系都處不好的人,又怎麼可能設計出穿衣人心聲的衣服呢。”
正文 第132章 寧初,你是個Loser
    莊蕊很聰明,她知道沈麗注重家庭,名聲,事事要求完美無瑕。

    莊蕊的話,拋出兩個信息。

    一是寧初不孝順,和家人關系處不好。二是寧初對沈麗不尊重,明明禮服泡了水,還拿來參賽。

    寧初看到,沈麗微微變了臉色。

    莊蕊以為沈麗察覺到了禮服是泡過水的,會指責寧初,沒想到她卻轉過身,面色冷凝的看向莊蕊,“莊小姐,我親自看過禮服,也摸過了,有沒有泡水,難道我不清楚?”

    莊蕊身子一僵,臉色頓時青白交加。

    垂在身側的雙手,情不自禁的握成了拳頭。

    禮服明明泡過水的,怎麼可能沒有?

    莊蕊使勁咬住唇,她想說點什麼辯駁,但看到沈麗篤定的表情,話到了喉嚨眼又咽了回去。

    重新坐到椅子上,莊蕊憤憤不甘的瞪著寧初。

    沈麗對寧初點了點頭,讓她回到座位上。

    沈麗依舊站在寧初設計的禮服前,似是回想到什麼,唇角勾起淺淺笑意。

    回到評委席上,她和評委們商量了一番,心中已有決斷。正要起身宣布比賽結果,突然,會館的門被人重重推開。暗沉的光線中,一個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他走到沈麗跟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將一個信封交給沈麗。隨後,離開。

    幾分鐘後,沈麗站到舞台上,她對兩件禮服分別做了點評。

    最後宣布結果時,台下眾人都屏息凝神。

    桃子看著緊抿住唇瓣,看起來有些緊張的寧初,握了握她的手,“初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沈麗老師中意你的禮服。她肯定會選你的。”

    寧初原本也信心滿滿,但是在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進來後,她心里沒由來的緊張慌亂起來。

    由于沈麗喜好太過明顯,莊蕊和林薇臉色也不太好看,心想著這次比賽,可能是她們這邊輸了。

    莊蕊對寧初更加厭惡和憎恨了。

    “雖然寧小姐設計的禮服比較合我意,但去國際音樂廳進行表演,還是彰顯女王風範的禮服好一些。所以,我宣布,這次比賽獲勝的,是莊氏設計師,林薇。”

    莊蕊和林薇歡呼出聲。台下,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鼓掌聲。

    寧初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咚的一聲,墜進了無底深淵。

    桃子也一臉懵然。

    莊蕊和林薇上前跟沈麗握手後,兩人來到寧初跟前。

    “寧小姐,盡管你設計的衣服很能打動沈麗老師,但你依舊是個Loser。”林薇看向寧初的目光里劃過一抹不屑和鄙夷,“听說你贏不了比賽就會被容氏開除,真是可憐吶,以為自己憑著這次機會能大放光彩,沒想到卻敗得灰頭土臉。”

    一旁的桃子握緊拳頭,恨不能一拳揍到林薇那張可惡的臉上,寧初將桃子拉住,朝她搖搖頭,“不要跟小人一般計較。”

    …………

    寧初從人台模特上取下禮服後,她走到沈麗跟前,“沈麗老師,我想知道,我輸在哪里?”

    沈麗看著倔強冷傲的寧初,她微微出神。

    片刻後,她嘆息一聲,“寧小姐,不管你作品多好,做人有問題,我是不會合作的,你自己在國外做過什麼,你心里應該清楚。”
正文 第133章 容總說,訂最早去B市的機票
    沒有給寧初再說話的機會,沈麗轉身快速離開。

    寧初看著沈麗離開的背影,身子僵如雕塑。

    那人給沈麗老師的信封,裝的是她在國外的資料?

    出了會館,桃子見寧初情緒低落,她安慰道,“初初,沈麗老師到底看了什麼,她最後怎麼選了林薇的作品?我明明看她很喜歡我們的禮服。”

    寧初看著桃子,眼神縹緲而迷茫,“她說我做人有問題。”

    聳了聳肩,她盡量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苦笑道,“輸了就輸了唄。等回去了卷包袱滾出容氏。”

    “初初,我去跟沈麗老師解釋清楚……”

    寧初拉住桃子,渾身力氣像被抽走了一樣無力,“如果有心人要拿捏我的污點,我確實有的……”不止四年前被人強的事,在國外,她身上還發生過遭人唾棄的事。

    如果沈麗知道的是那件事,自然會覺得她做人有問題,她也無可辯駁。

    只是知道那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是她嗎?

    ……………………………………

    容氏,低奢大氣的會議室內。

    容瑾言坐在會議室主座,他眉眼淡漠冷凝的听著圍桌而坐的各個高層匯報工作,會議已經從昨天早上開到今天了,除了昨晚休息四五個小時,一大早來公司又是開會。

    每個匯報工作的高層都一副誠惶誠恐的看著主座的男人,不論他們的匯報有多完美,他總能挑出缺點。

    “房產項目部下個季度的銷售目標我要求在原有基礎上再提升15%個點,業績達不到江經理你也可以回家養老了,投資管理部計劃書重做,一個小時後我要看到計劃書中的亮點……”

    高層們看著比他們任何一個都年輕,卻氣場強大神情冷斂讓人不敢不遵從的男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衛深坐在容瑾言身後做會議記錄,他看了眼容瑾言線條冷冽的側臉,小聲提醒,“容總,到午餐時間了。”

    容瑾言掃了眼下面的高層們,見他看過來,他們立即挺直脊背,生怕被點名挨訓。容瑾言淡淡啟唇,“先去吃飯。”

    大家立即松了口氣,隨即又听到他冷聲說了句,“吃完繼續。”

    嗷,不讓人活了啊這是。

    衛深跟著容瑾言到了總裁辦公室,他知道總裁這兩天瘋狂開會的根源,他壯著膽子道,“容總,我收到消息,沈麗老師選擇了莊氏的禮服。”

    容瑾言正準備握筆簽文件的大手,略微一滯,他眸光幽深如井的看向衛深,“原因。”

    “我問了桃子,桃子從寧小姐口中得知,沈麗老師覺得寧小姐做人有問題。”

    衛深見容瑾言沉默不說話,他又大著膽說了句,“遲陌那小子我們沒曝出他黑歷史,倒是有人先曝了出來,容總,寧小姐看到新聞有可能會誤會你,要不要我替你解釋一下?”

    容瑾言拿筆重新簽文件,“不必。”

    衛深,“哦。”

    “訂最早去B市的機票。”

    衛深,“……”

    ……………………

    更完,記得投票哦~~~
正文 第134章 誰說他是去找她的
    衛深看著俊臉無波無瀾,鳳眸深邃淡然的男人,內心簡直太佩服他家總裁的冰山臉了。

    不是不想再管寧小姐的事了嗎?

    不是也不想讓他解釋嗎?

    干嘛還要訂最早去B市的機票?

    “容總,你是想去找寧小姐嗎?”

    啪的一聲,容瑾言面若冰霜的將手中鋼筆摔到桌面上,看著身為特助卻改不了八卦本質的衛深,修長的墨眉微蹙,“誰說我去找她?”

    衛深一副秒懂的表情,忙不迭的點點頭,“容總是去那邊辦事,不是去找寧小姐的。”

    容瑾言抿了下緋色的薄唇,看著衛深的神情冷沉了幾分,“收起那副想笑的嘴臉。”

    “哦哦。”

    “出去!”

    “哦哦。”衛深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冷硬無溫的嗓音,“訂張三機票,你跟我一起去。”

    衛深點點頭,“好的……”似又想到什麼,他疑惑的看向容瑾言,“除了我和容總,還有誰?”

    容瑾言冷著臉,“到機場你就知道了。”

    衛深不敢再多問一句,連忙出去辦正事了。

    ……

    雖然沒有獲勝,但按照之前的行程,過來參賽的設計師晚上都要出席沈麗老師舉行的晚宴。

    寧初中午沒吃東西,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情沉重低落。

    難道她回國後,還是要被人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嗎?

    沈麗老師收到的那份資料,是容珊珊讓人送來的嗎?容珊珊不是失憶了?難道她是裝的?

    管她是不是裝的,她才不怕呢。

    現在她拿容珊珊沒辦法,但莊蕊——

    既然敢算計她,她不會讓她好過。

    “初初,我已經打听到了,缺席的那名設計師叫溫瓷,是溫氏國際的千金。她並不是刻意缺席,而是睡過頭了。”

    寧初秀眉微皺,“真是睡過頭嗎?估計有人為了贏,不僅算計了我,還算計了另一個競爭對手。”寧初從床上起來,她拍了拍桃子的小臉,小聲說了自己計劃。

    桃子聞言,瞬間跟打了雞血一般。

    樓下咖啡廳內。

    寧初和桃子找了個位置坐了將近半個小時,看到靠窗的那抹身影朝洗手間走去後,連忙跟了過去。

    待溫瓷進了洗手間,寧初和桃子站到盥洗台前。

    “桃子,昨天我們參賽的禮服被人搶走扔進湖里,今天溫小姐又缺席,這麼重要的比賽,她怎麼就缺席了呢。你不覺得蹊蹺嗎?”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如果我們兩家都沒資格了,那麼獲利最大的可就是莊氏了。”

    “哎,也許是我們想多了,走吧,雖然敗的有點不甘心,但也不能將人心想的太壞。”

    寧初和桃子離開後,隔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瓜子臉古典美的冷傲美人走了出來。

    她洗了手,想到昨晚喝了杯檸檬汁,睡意襲來後一覺醒來就到了中午。她本以為自己最近太疲憊睡過了頭,但剛听了外面女人的談話,她覺得也有可能被人算計了。

    昨晚喝的檸檬汁杯子被洗過了,要調查的話也有一定難度。

    但是以她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放過算計她的人。

    杯子洗過了,她還可以去溫家私人醫院,查血。
正文 第135章 他來了
    晚上七點。

    寧初和桃子換上參加晚宴的禮服。

    這次晚宴,來了不少政商名流,有好幾張面孔,寧初以往都只能在電視新聞上見到。

    宴會廳豪華奢侈,璀璨水晶吊燈折射出熠熠星光,衣香鬢影間,盡顯極致奢華。

    寧初不是不分輕重小肚雞腸的人,比賽有輸有贏,不管怎樣,她都尊重沈麗老師最後的決定。

    沈麗身邊站著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寧初走過去,並沒有怯場,她落落大方的跟沈麗打招呼,“沈老師,您今晚真漂亮。”

    沈麗看著寧初,她穿著一件嫩綠色小禮服,海藻般濃密的長卷發自然披在肩頭,小臉只有巴掌大小,化著很淡的妝,嬌艷中又透著一股清純素雅。

    比起晚宴中那些盛裝打扮,競相爭艷的貴婦名媛,沈麗倒是喜歡寧初這樣自然又不失精致的。

    她這個樣子,和她收到的資料中的那張照片,倒是截然不同。如果不是這個女孩太會演戲,就是她本性並不壞,只是年輕氣盛曾誤入歧途。

    她朝寧初點了點頭,說了兩句話後便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寧初聳了聳肩,眉眼間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失落。

    沒多久,莊蕊,林薇,溫瓷相繼過來了。

    寧初和桃子站在自助餐桌甜品區邊上,兩人端著盤子小口吃著精致美味的甜點。

    “初初,你說溫瓷會對付莊蕊嗎?”

    “以溫瓷有仇必報的性格,應該會。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突然門口走進來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

    他踏著金碎光影,沉穩優雅的緩步而來。一襲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肩胛胸膛長腿輪廓都完美的勾勒出來,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俊美的臉龐逆著光影,寧初一時間看不太清楚他的樣子。

    但從他一進來,她就確認,那是容瑾言。

    沈麗看到他,上前笑臉迎接。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兩人說了什麼,但看沈麗老師的表情,她應該是認識容瑾言的,而且她對他的態度,明顯要比別人好那麼一丟丟。

    盡管宴會廳里大人物無數,但容瑾言往那一站,無論顏值還是氣質,都是最鶴立雞群的一個。

    寧初心髒突突一跳,不懂他怎麼來了。

    他知道她今天比賽輸了嗎。或是,他和沈麗老師有其他項目的合作?

    不知是不是她盯著他久了,他突然越過重重人影,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璀璨水晶吊燈下,他黑眸幽深如古井,注視著她的眸光,平靜無波,一如繼往令人難以揣測。

    他視線掃過來大概也就兩三秒時間,並沒有和她眼神交流的意思,直接將她視若陌生人了。

    寧初想起那晚他對她說的那些話。

    【寧初,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你周旋,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不會再強迫。但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當時,他眼里透著決然,寒冽。

    她幾不可覺的低嘲一笑,眼神黯淡的收回視線,望向別處。
正文 第136章 容總的心,你能感受嗎(1)
    桃子也看到了萬眾矚目的容瑾言,她壓低聲音問寧初,“容總不會知道我們輸了,特地跑來安慰的吧。”

    寧初笑了笑,“你以為拍偶像劇,王子與灰姑娘啊。我這次回去,可是要卷包袱離開的呢。”

    “初初,我都看得出來容總對你不一樣,就算……”桃子臉一紅,“就算霸王硬.上弓了,你也不虧嘛。畢竟要顏有顏,要身材有身材。對了,以他的身高比例,那方面應該也不差吧。”

    寧初看著桃子,一副‘你果然知道鳳山那晚事’的表情,“你小腦袋瓜里想的都是什麼。我跟容總現在什麼都不是了,你別再瞎想。”

    桃子還想說點什麼,看到莊蕊到了容瑾言身邊,小手主動挽住了他手臂,仰著小臉對他笑得一臉燦爛。

    桃子撇了下嘴巴,“難怪莊蕊不想我們贏,原來她將你當成情敵了。”

    看到容瑾言沒給莊蕊笑臉,並且不動聲色拂開她的手,桃子心里暗爽,原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沈麗定下林薇設計的禮服,按照比賽規定,她要與莊氏簽定兩年合約,未來兩年里,她都將與莊氏服裝部進行合作。

    沈麗在國內外影響力大,家族背景強大,能與她合作,不僅能更好提升品牌形象,還能打開國際市場。

    簽約儀式開始。

    沈麗和莊蕊握手後,坐到長方型簽約台後。林薇站在莊蕊身後,唇角勾起自信而驕傲的笑。

    寧初看著這一幕,心中百轉千回。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若說一點也不在意,那絕對是假的。

    她費了那麼多心思和精力,最後換來的,卻是這個結果。若是她的作品不符合沈麗老師心意,她還能接受,但偏偏,小人從中作梗,讓她失了機會。

    寧初失神間感覺有人看她,她一抬眸,便撞進了容瑾言那雙漆黑幽深的鳳眸里,所有人都看著台上,他卻毫不避諱的看著她,帶著一種深沉的暗色。仿佛她剛剛的難受和失落,都看進了他眼里。

    見她對上他視線,他也沒有避開,薄唇反而勾起一抹邪肆又玩味的笑。寧初心口怦然一跳,嬌艷的臉龐被他看出了幾分燙.意。

    然而,就在這時,台上發生了逆轉性的一幕。

    沈麗和莊蕊正拿著筆準備簽約,忽然,一個穿著服務員服裝的縴瘦女子,情緒激動的沖上台,並且將手中一杯紅酒潑到了莊蕊身後的林薇臉上。

    “這個約不能簽!”

    寧初一怔,隨即她和所有人一起,都朝台上女子看去。

    女子大約二十歲左右,身形削瘦,臉色蒼白,神情激動又憤慨,正眼眶通紅咬牙切齒的瞪著林薇。

    林薇抹了抹臉上紅酒,看到突然出現的女子,她嚇得往後退倒一步,差點就摔倒在地。

    簽約被打斷,莊蕊眼底閃過一抹陰沉,她站起來,看向年輕女子,“你一個服務員跑上來搗什麼亂,趕緊識趣的下去,不然我叫保安來了。”

    女子推了一把莊蕊,“你為虎作倀,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繼續沖到林薇跟前,一巴掌就甩到了她臉上。
正文 第137章 容總的心,你能感受嗎(2)
    林薇被打懵了,莊蕊意識到不對勁,她叫來保安,“快將這個瘋女人拉出去。”說著,又看向面色變得不怎麼好的沈麗,“沈老師,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到我們簽約,我們繼續吧。”莊蕊拿起筆,正要簽下自己名字,突然年輕女子沖過來,搶走了莊蕊的筆。

    “你有什麼資格和沈麗老師簽約?你知道你簽下的設計師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林薇緩過神,瞳眸擴大,臉色慘白的捂住年輕女子的嘴巴,“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女子張嘴,狠狠咬住林薇手背,林薇吃痛,不得不松開她。

    莊蕊眉頭緊皺,“你們有什麼私人恩怨,等會出去再說,這里是重要場合,你別在這里鬧事。”莊蕊讓保安強行扣住年輕女子。

    “莊小姐,趕緊讓人將她拉下去,她就是嫉妒我,來搞破壞的。”

    年輕女子嘶吼一聲,“我搞破壞?林薇,你還是人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將你當成姐姐,你為什麼要害我。”

    林薇上前,狠狠瞪了年輕女子一眼,壓低聲音警告,“趕緊滾,不然我讓爸爸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呸!”年輕女子朝林薇臉上吐了口口水,腥紅的眼里滿是恨意,“你還敢威脅我?大家都不要被這個虛偽惡毒的女人騙了,她根本就只是個半吊子設計師,她所有獲獎,包括這次參加比賽的作品,都是盜竊我的。”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胡說,林薇怎麼可能是那種人。”莊蕊催促著保安,“趕緊將她帶下去。”

    保安強行拖著年輕女子下台,一直沒出聲的沈麗抬手阻止,“慢著,放開她,讓她將事情說清楚。”

    林薇見沈麗出面了,她嚇得手足無措,莊蕊一看林薇的表情,心也開始不斷往下沉。

    為了做出成績,她一回國就花重金簽下林薇,沒想到,林薇居然是個偷竊他人作品的半吊子。

    莊蕊感覺自己的臉,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莊蕊警告性的看了林薇一眼,林薇一個哆嗦,她知道,不能讓林蓉在這種重要場合說出真相。

    “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是我繼妹,遺傳了她母親的精神病,她發作後會經常瘋言瘋語,出現幻想癥。我所有作品都是我親自設計,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林薇手指發顫的拿出手機,“我相冊里還有她病歷記錄,不信大家可以看看。”

    “哈哈哈,林薇,為了利益,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沒錯,我是有遺傳性精神病,但你為什麼不說,每次你為了讓我替你畫出設計稿,你就讓我吃藥恢復正常,一拿到稿子,你就將藥換成維生素,好幾次讓我發病,還險些讓爸爸將我送進精神病院。”

    “胡說,我沒有!”林薇情緒激動道。

    林蓉拿出一瓶藥,還有一張醫院檢驗單,“我已經找醫院看過了,醫生說我現在的藥瓶里,裝的就是維生素,還有,原本我發病機率很小的,是林薇搶了我男朋友,他們兩個不斷刺激我,才害我變成今天這樣。”

    ………
正文 第138章 戲劇性的一幕
    林薇眼眶通紅,淚水掉了下來,她還在極力否認,“我看你病情又發作了,保安,快將她送進醫院,不然她等下會失控殺人的。”

    沈麗被這場鬧劇弄得頭痛不已,她揉了揉眉心,冷喝一聲,“夠了,當這里是菜市場嗎,吵吵鬧鬧的。”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寧初和桃子也屏息凝神的看著台上一幕。這太戲劇化太突然了。

    她一點也不相信只是巧合。精神病妹妹這麼多年被林薇利用傷害,她不敢吭一聲,怎麼突然敢跑到這麼重要的場合來鬧了?

    難道……

    寧初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看向那道冷峻頎長的身影。他身子慵懶閑適的倚在宴會廳圓形柱子上,骨節分明的長指端著一杯香檳,他眸光漆漆的望著台上,薄唇勾起散漫不見溫度的笑容。

    他突然來出現在這里,是為了她嗎?

    似是想到什麼,寧初連忙看向桃子,壓低聲音問道,“我輸了比賽的事,你有沒有跟公司其他人說?”

    桃子支支唔唔的道,“我沒有主動說啊……是衛特助打電話問我,我就大概說了下。”

    寧初還想說點什麼,台上的沈麗發話了,她看向林蓉,“你說作品都是你設計的,可有什麼證據?”

    林薇听到沈麗要林蓉拿出證據,她微微安下心來。每次拿設計稿時她都很小心謹慎,林蓉手上自然沒有證據的。

    林蓉看到林薇眼中閃過的一絲得意之光,她恨恨道,“我有證據。這次給沈老師設計的禮服,我還沒完成最後細節,就被林薇拿走了。若是最後細節沒處理好,很可能會害沈老師在舞台上出糗。我相信,林薇肯定沒有處理好細節,沈老師,若您不信,可以讓模特試穿一下禮服,只要走幾步,就會知道我有沒有說謊了。”

    沈麗立即叫來模特,試穿了禮服。模特在台上走了幾步,由于裙擺長度沒處理好,如果沒有人攙扶,很容易絆腳,這種裙擺,不適合音樂廳的表演。

    果然,模特沒走幾步,突然一個趄趔,狼狽的摔到了地上。

    沈麗看向臉色慘白的林薇和莊蕊,眉頭緊蹙,“所以,你們是想讓我在國際舞台上出糗?”

    兩人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莊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如果再坦護林薇,那麼大家會認為她們是一丘之貉,今晚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不能顏面無存。

    她抬起手,狠狠打了林薇一巴掌,“林小姐,你之前贏得服裝大賽冠軍,我重金簽下你,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不恥之人。回公司後,我會立馬和你解約,還會追究你造成公司名譽損失的法律責任……”

    莊蕊話沒說說完,就被情緒激動恐慌的林薇打斷,“告我什麼。莊小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齷.齪的事,為了贏得這次比賽,你比我更無恥。寧小姐參賽的禮服為什麼會掉進湖水里,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是你派人指使寧小姐繼母撞她的車,搶走禮服,扔進湖水里的。你為了萬無一失,還在溫小姐喝的檸檬水里下安眠藥,溫小姐為什麼參加不了比賽,都是因為你。”
正文 第139章 他冷冷的讓莊蕊跟寧初道歉
    林薇的話,讓莊蕊狠狠一怔,如遭雷擊。

    她做的那麼隱秘,林薇是怎麼知道的。

    除了幫她做事的人,她只告訴過容珊珊啊。

    珊珊不可能背叛她的,今天比賽結束後,珊珊還跟她打了電話,那份神秘資料就是她讓人送到沈麗手中的。

    莊蕊臉色微微變白,腦子亂成了一團,她瞪住林薇,底氣不足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堂堂莊氏千金,做人清清白白,根本不會使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林薇見莊蕊否認,豁出去一般低吼,“你敢發誓嗎?要是你做了那些事,這輩子永遠都沒辦法嫁給自己愛的男人,生的兒子也沒P眼!”

    莊蕊下意識看向容瑾言,看著他芝蘭玉樹俊美非凡的樣子,她發不出誓來,情緒羞惱又委屈的喝道,“林薇,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為什麼要發誓。至于你,盜竊你妹妹設計稿,欺騙大眾,你就等著身敗名裂,賠償高額違約金吧。”

    林薇沒想到莊蕊翻起臉來一點情面也不講,當初求著她簽約莊氏時,可是放下身段對她說盡好話的。

    惶恐憤怒的淚水流了下來,林薇也只是偷听到莊蕊打電話,手上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她算計了寧初和溫瓷。

    林薇雙手緊握成拳,恨恨咬牙。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她被揭露,那麼,往後她真是身敗名裂,在設計圈子里混不下去了。

    她恨莊蕊,也恨林蓉,賤丫頭,誰給她的狗膽敢跑來揭露她!

    莊蕊跟沈麗鞠了躬道了歉後,她委屈巴巴的跑到容瑾言跟前,眼淚汪汪的道,“瑾言哥哥,我真的沒有做過傷害寧小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林薇盜竊她妹妹的設計圖……”

    容瑾言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筆挺身姿依舊倚在圓柱上,他薄唇彎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漆黑眸底帶著幾分嘲弄,“莊蕊,去道個歉。”

    莊蕊瞳眸大瞠的看著容瑾言,臉色又白了幾分,他讓她道歉是什麼意思?跟寧初嗎,若是道歉,不就等于她承認使手段了嗎。

    “瑾言哥哥,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莊蕊淚水如豆般落了下來,她伸手,楚楚可憐的去拉容瑾言衣袖,但還沒踫到,就被冷冷避開。

    他看著她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眼神如同卒了毒的劍,冰冷入骨。

    “道歉。”他說,語調淡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寒。

    莊蕊嬌柔的身子晃了晃,她死死咬著唇,委屈又悲奮,“我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我也是受害者,我被林薇給騙了……”

    容瑾言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寒,莊蕊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眼光,就在她要轉身離開時,身體傳來一股異樣的躁帷br />
    視線也有些迷朦起來,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四周還是重重人影,看不清誰是誰。

    她怎麼了?

    莊蕊使勁咬了下唇,意識清醒的片刻,她看向容瑾言。

    “瑾言哥哥,我難受,我帷  br />
    ………
正文 第140章 他對她專注的眼神
    莊蕊朝容瑾言撲去,但容瑾言靈活一閃,避開了她。

    莊蕊抱住了圓柱。

    她意識開始不清醒。

    “瑾言哥哥,我好愛你……你為什麼要看上寧初那個賤.人……”莊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置何處,她滿臉緋紅,眼神沉醉,抱著柱子又親又啃,引得周圍一些看熱鬧的太太名媛們哄然大笑。

    “莊小姐這是怎麼了?對著柱子si春?”

    “沒想到名門千金也有這麼開放的一面。”

    “哈哈哈,她那模樣,真是丟臉死了。快看,她脫.衣服了。”

    莊蕊一邊喊熱,一邊將身上的小禮服後背拉鏈扯開,雪白的縴背毫無保留的露了出來,她使勁抱著柱子,無意識的喃喃,“我到底哪里不好,你看看我的身材,哪里不完美……”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全場的笑話。

    沈麗見莊蕊還在脫,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好好的一個晚宴,變成這般烏煙瘴氣,簡直讓她顏面無存。還有這位莊大小姐,看著端莊矜持,沒想到竟是這麼個不知廉恥的貨色。

    沈麗叫來保安,沉著臉吩咐,“將莊小姐送回她房間。”以後這樣的人,她是見都不想見了。

    看到莊蕊被保安強行帶走,寧初自然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她看向不遠處嘴角勾著冷冷笑意的溫瓷。

    溫瓷察覺到寧初的目光,端著紅酒朝她走來,擦肩而過時,她嗓音清冷淡涼道,“你猜莊蕊晚上會遭遇什麼呢,還有更加精彩的。”

    寧初和溫瓷目光對上,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莊蕊被帶走後,沈麗走到容瑾言跟前,她神色略顯復雜的看著他,“瑾言,你跟沈姨說個實話,林蓉是你帶過來的嗎?”

    容瑾言沒有否認,嗓音淡淡,“我不想沈姨被騙。”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為了寧小姐。”

    本以為以容瑾言內斂峻冷的性格,他會直接否認,沒想到他卻低低沉沉的嗯了一聲,“沈姨真厲害。”

    沈麗听到容瑾言承認,她愣了幾秒。以容瑾言挑剔的眼光,他看上的女人,品行自然壞不到哪里去。但那張照片怎麼回事,難道是莊蕊為了贏,故意派人送來了一張經過PS的照片?

    “瑾言,你這是想讓我和你們容氏簽訂協議。但用這種方式想讓我相信一個人,我覺得是不成熟的做法。”沈麗笑著道,她不太相信容瑾會看上一個小設計師。

    容瑾言沒說什麼,他轉身,直接朝寧初的方向走去。

    桃子看到容瑾言朝她們這邊走來,她激動的掐寧初手臂,“初初,容總來了。”

    寧初看著沉步優雅而來的清洌身影,她腦海里一片空茫。

    他,是真為了她而來的嗎?

    他細長漂亮的鳳眸,幽幽沉沉的注視著她,他看著她的視線,帶著一種專注感,仿佛四周人的都不復存在,他眼里,就只有她一個。

    他薄唇間噙著一抹別樣的笑,那如畫的眉眼,精致的五官,俊美的輪廓,活生生一個勾人的妖孽。

    寧初抵抗力算強的了,但看到這樣的容瑾言,她還是慌了神,亂了節奏。
正文 第141章 他將她拉進了懷里
    他朝她走來時,四周賓客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看著他神祗般高貴俊美的樣子,寧初心髒都快跳到嗓子眼。

    他注視著她的幽深鳳眸,如同兩汪漩渦,要將她牢牢吸附進去。

    她僵著身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身邊的桃子,比她還要激動,一直掐著她手臂,“容總好帥,容總好深情……”

    寧初無語至極……

    這男人,簡直比明星還會吸粉。

    容瑾言走到寧初身邊,在寧初還沒想好怎麼跟他打招呼時,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溫涼如玉,骨節分明的大掌握住她的一瞬,她如觸電般想要縮回手,他卻緊握著不放,也不跟她說什麼,直接將她牽到了沈麗跟前。

    寧初被迫貼著容瑾言頎長清俊的身子,離得近,隱隱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以及讓人難以抗拒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寧初看著奢華水晶燈光下五官精致,聖潔高貴,好似不可侵犯的男人,心尖,不受控制的一蕩,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從她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沈姨,我的為人相信你應該清楚,能被我看上的女人,也一定是沒有問題的。”說著,他一個用力,將寧初拉進懷里。

    寧初被他牽手後,整個腦子都是空的,被他突如其來的扯進懷里,她也來不及反應,像個提線木偶,頭頂是他溫熱清冽的呼吸,腰間是他灼嵊辛Φ拇笫幀 br />
    要命了。

    當著眾多賓客的面,他到底想干嘛?

    感覺到頭頂溫熱的呼吸,慢慢挪到她額頭,還有往下的趨勢,寧初大腦從空白變成死機狀態。

    但身子本能的動了動,想要掙脫開他的懷抱。

    他以前強.吻過她就算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要不要臉了?

    尤其是沈麗老師還站在他們身前看著……

    只是,她還沒掙脫開,他突然俯首,直接攫住了她紅潤的唇。

    寧初沒料到他真敢吻下來,澄亮的杏眸陡地放大,心跳也在一時間亂了節奏。

    宴會廳,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從容瑾言一出現,出色的容貌,高貴的氣質,優雅的舉止,就引來不少名媛千金的注目,更有甚者還想上前搭訕的。

    沒想到他竟是有女友的人了——

    璀璨的水晶燈下,高大清俊的男人,低頭親吻嬌俏女人的一瞬,猶如電影唯美鏡頭的定格,華麗的裝飾,高雅的賓客,全都成了襯托他們的背景。

    連大廳一角的樂隊見此,都忍不住拉奏起了悠揚浪漫的樂曲。

    寧初濃而密的長睫顫了顫,細軟的睫毛劃過容瑾言俊臉上的肌膚,像一只無形的手,觸踫到了他心湖,掀起一層漣漪。

    他修長玉淨的長指,捏住她下頜,幾乎在他溫涼的指腹捏上去的一瞬,她就吃驚的張了張嘴巴,他順勢深.吻進去。

    寧初已經僵住了,血管里血液流動的速度明顯加快,四肢百骸里仿佛有細小的電.流在不安分的竄動,得連腳趾都微微蜷了起來。

    …………

    更完,還是求票~大家表嫌煩,因為新書期得沖榜噢~

    謝謝打賞的寶寶們~
正文 第142章 她開心的像個小孩
    啊啊啊!

    要瘋了要瘋了!

    他怎麼能這樣?

    要不要臉了!她才不要被人當成動物園大猩猩般欣賞呢。

    寧初在心里仰天長嘯,她握著拳頭的雙手,正要推開他,他好似有所感知,先一步離開她被吻得紅.腫的唇。

    他摟在她腰間的大掌依舊沒有松開,她對上他那雙漆黑清潤的鳳眸,心跳,不小心漏了一拍。

    被他這樣灼灼的目光注視,寧初呼吸困難,頭皮發麻,唇.瓣上的麻感更加強烈。

    被人注視,又當眾吻她,他依舊面不改然,清俊卓然,仿佛剛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寧初再怎麼怨嗔,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指責他侵.犯了她,更何況,她覺得他這麼做,好像是有原因的——

    不然,以他穩重內斂的性格,不可能當眾吻她。

    果然,她听到沈麗老師緩緩開口,“瑾言,你還真是……”沈麗嗓音帶了一絲淺淡的笑意,“行,我信你的眼光。原本我就看好寧小姐的作品,差點也錯過了為我量身定做的好禮服。我現在就讓助理改合約,我和你們容氏簽約,並且,今後三年內,寧小姐都將是我參加重要場合的禮服御用設計師。”

    寧初聞言,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她第一時間看向身邊已經放開她腰肢的容瑾言,嬌美的臉蛋紅暈還沒完全散開,像清晨綻放還沾著露珠的薔薇,她不確信的問,“我沒听錯吧?”

    容瑾言看著她,黑眸幽沉,“沒有。”

    寧初眼眶里盈出了一層激動喜悅的薄霧,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一定會開心得像小孩子一樣跳起來。

    看著她抑制不住的喜悅,容瑾言微微凝眉。原來,她還有如此純稚的一面。

    他抬起大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份合約,本就是你該拿下的。”

    寧初看著他的眼神,說話時的語氣,還有摸她頭頂的動作,他覺得她在安撫一只掉進坑里受傷卻又被救起的小狗,她僵硬的笑了笑,“謝謝容總。”

    容瑾言眼神微微一黯,想到她出差前那晚對他說的話,他收回大掌,重新插.進褲兜里,面色淡色,又恢復了他慣有的高高在上。

    寧初怕氣氛尷尬,跟沈麗說了幾句話後,去找桃子了。

    沈麗看了看寧初的身影,又看了看容瑾言冷峻淡漠的臉色,她微微眯眸道,“還沒有追到她?”

    容瑾言顯然不想提這麼‘悲傷沒面子’的話題,他話鋒一轉,“沈姨能告訴我,你從哪里得知寧初她做人有問題?”

    沈麗將比賽時她收到一張照片的事告訴了容瑾言。

    容瑾言修長的劍眉微凝,“能將照片交給我嗎。”

    沈麗點了下頭,“照片我讓助理收著了。”說著,又看了眼寧初,見她禮貌的與向她道賀的名媛們打招呼,笑容輕淺又謙遜,沈麗神情微微恍惚。

    唉,她差點誤會了一個好女孩。

    只是,那張照片……

    如果被容瑾言看到,會不會也跟她一樣對寧初產生誤會,也許那只是寧初年輕氣盛時犯過的一個錯誤,她已經改過來了,不應該再為曾經的錯誤買單讓人瞧不上了。

    “瑾言,照片是PS的,之前我沒細看,你還是好好和寧初培養感情吧。”
正文 第143章 勁爆的一幕
    寧初這邊順利和沈麗簽約,酒店莊蕊那邊,情況就不太好了。

    她被保安送進酒店後,因為渾身躁幔 醞脊引保安,保安沒搭理她,直接將她推進了房間。

    門被關上後,莊蕊跌跌撞撞跑進衛浴間,打開水籠頭,想用冷水澆醒自己。

    但是沒半點用,反而越發難受。

    “瑾言哥哥,瑾言哥哥……”她眼里含.著淚花,貝齒咬著唇.瓣,神情委屈又痛苦。

    為什麼他不能喜歡她,她是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啊,他為什麼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寧初有什麼好的,她聲名狼藉,根本配不上他。

    莊蕊痛苦的縮在角落里,使勁揪著頭發,指甲扣住頭皮,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體內的難受。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了。

    莊蕊呢喃了一聲瑾言哥哥,她迷迷糊糊的跑到門口。

    迫不及待的打開門,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莊蕊看不清他的長相,但依稀間他有著精致的五官,俊朗的輪廓……

    “瑾言哥哥!”莊蕊興奮的撲上去,雙手環住他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己的香.唇。

    男人托起她的身子,將她抱進房,長.腿用力將門踢關上。

    門被關上的一瞬,站在角落里的溫瓷掏出手機,撥了一串電話。

    不到五分鐘,警車過來,警察從前台拿到莊蕊房間的房卡,迅速刷卡進去。

    “都不許動,警、察掃huang……”

    房里的兩人正準備干正事,保持著極度親蜜的姿勢,但男人衣冠楚楚,女人卻未著.寸.縷,光不溜.秋。

    隨後,一批記者沖了進來,對著床.上的男女 嚓 嚓就是一頓猛拍。

    莊蕊幾乎被鎂光燈閃得睜不開眼,她意識沒有清醒,依舊緊抱著男人,長發凌.亂,面色潮.紅。

    記者們收到消息,女人是莊氏端莊矜持的千金,男人是B市高級牛.郎。

    千金變浴女,還是和牛.郎,這新聞,太有爆點。

    警察將兩人帶進了局里。

    記者們也拿著拍到的照片,準備回去寫明天的頭條新聞。

    ……

    結束晚宴後,寧初挽著桃子手臂,離開宴會廳。

    剛出門口,就看到一輛色賓利停在夜色里,衛深站在車門前,應該在等容瑾言。

    今晚她能跟沈麗老師簽約,還能扭轉沈麗老師對她的看法,功勞都要歸功于容瑾言。

    當然,他是容氏總裁,能和沈麗老師合作,對他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寧初心里也萬分糾結,她不知道該跟容瑾言說聲感謝,還是該繼續保持距離。

    遲陌的事,他媽媽的警告,還有莊蕊的針對……

    都是因他而起。

    不過遲陌的事,她還是想問問他的,為什麼要那麼狠將人弄得身敗名裂?

    “初初,容總出來了。”桃子朝寧初擠了擠眼,宴會上容瑾言吻寧初的一幕,桃子覺得像極了偶像劇里浪漫的王子與公主。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跟他說幾句話。”寧初對桃子道。

    正要過去,她就看到一道縴瘦略帶喘.息的身影追出來,跑到男人跟前擋了下來。

    穿著酒店制服的林蓉站在清俊挺拔的男人跟前,顯得格外小鳥依人。

    她仰著過于蒼白但又十分清秀的小.臉,羞怯又小心翼翼的道,“容先生,謝謝你能給機會讓我證明自己的才華,揭露林薇的惡行。來之前你說的……”

    似乎知道林蓉接下來要說什麼,容瑾言淡漠的點了下頭,“答應你的條件,我不會反悔。

    ………
正文 第144章 他對她的寵(1)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容瑾言對林蓉說了什麼,只見林蓉秀美的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意。寧初一時間只覺得那笑意,極為刺眼。

    抿了抿唇,寧初轉身對桃子說道,“我們回酒店吧。”

    桃子,“你不是有話對容總說嗎?”

    “沒什麼好說的。”

    桃子擠眉弄眼的笑,“不會看到他和林蓉說話,吃醋了吧?”

    寧初小.臉一繃,想也沒想有些惱怒的回道,“吃什麼醋,我對他不來電,再說他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秘密。”

    容瑾言一出門就看到了寧初,和林蓉說完話,他大步朝她走去。在離她幾步之遙時,她和桃子的對話,傳入他耳畔。

    他耳力驚人,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落進了他耳里。

    尤其是她那句‘我對他不來電,再說他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深邃的黑眸里劃過一抹黥淡,但也只是轉瞬即逝,俊美的臉廓,更顯清冽淡漠。

    寧初和桃子正說著話,一道清俊冷淡的身影,徑直從她們身邊越過,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

    桃子連忙打了聲招呼,但他連眼角余光都沒給她們一個,直接走人了。

    寧初看著他冷若冰霜的背影,擰了擰眉。

    宴會廳里那個吻,應該只是他想在沈麗老師面前,證明她做人沒問題,讓公司簽下合約吧。

    和他相處時間不長,他又太過深沉,從不說出自己想法,讓人難以從他表情上判斷,她只能靠猜。

    她能感覺到他對她的興趣,但男人不都是那樣嘛,越得不到,越心.癢癢。

    若是她那晚被他強之後,就臣服在了他西裝褲下,他大概也失了興致。

    賓利車上。

    容瑾言上車後,衛深見他透過深色車膜看向酒店門口的寧初,他察言觀色的道,“容總,現在夜深了,寧小姐和桃子兩個年輕女生打車怕是不安全,要不我叫她們上車,一同回住的酒店吧。”

    衛深現在算是看明白了,若容瑾言對寧初真不感興趣了,完全沒必要和她住同一家酒店,更沒必要帶林蓉來B市。

    容瑾言緋色的薄唇微抿了下,“你想怎麼做,跟我沒關系。”

    衛深,“……”以前有個女客戶,想坐他的車一起去飯店,他都不同意的好嗎?

    衛深識趣的不拆穿。

    容瑾言用手支住俊美額頭,眸色深沉的看向外面正在和寧初桃子交談的衛深。

    不知道衛深說了什麼,寧初猶豫了片刻,但抵不住桃子和衛深的勸說,最後還是走到了賓利車邊。

    寧初想坐副駕駛,桃子一溜煙的搶了個先。

    寧初只好坐後排。

    她靠窗而坐,和容瑾言中間隔了個座位,涇渭分明。

    桃子笑嘻嘻的跟容瑾言打招呼,容瑾言面若冰霜,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顯然沒有交談的意思。

    寧初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他冷冰冰的側顏,估摸著她跟他打招呼的話,他理都不會理。

    出差前那晚,她對他說的話,見效了?

    可今晚那個吻,又算什麼呢。

    真的只是為了工作嗎?
正文 第145章 他對她的寵(2)
    車子匯入車流中。

    由于容瑾言身上拒人于千里的冷硬和寒冽,車廂里沒人敢說話,桃子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喘一口。

    寧初扭頭望著車窗外,沒有不識趣的熱臉貼冷屁.股。

    當初是她讓他,不要再造成她困擾的,他在公事之余,不想再搭理她,也是情理之中。

    車廂里氣氛太過壓抑和冷凝,開車的衛深眉頭微皺的看看容瑾言,又看看寧初。

    這兩人,到底怎麼回事?

    “衛深,好點開車。”幾乎在容瑾言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有一個騎電動車的老大爺從拐角竄了出來。

    衛深嚇得趕緊踩剎車。

    急剎車的慣性讓車廂里的人不受控制往前傾,寧初眼見自己腦袋就要撞上前面椅背了,腰身突然一緊,她被拉進了一堵寬闊堅硬的胸膛。

    清冽中夾雜著淡淡煙草味、滿滿荷爾蒙的男性氣息,撲入鼻尖,寧初的心,似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她抬起長睫輕閃的杏眸。男人也正好低頭看她,她就這樣撞入了一片深邃如星海的深眸里。

    他一手摟著她的腰,另只手護著她腦袋,看到她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他低聲問道,“沒事吧?”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到她睫毛上,像一股細小的電流竄過,她被燙了似的挪開視線,“……沒事。”

    細軟的腰還被他扣在掌心里,又燙又麻,她嬌艷的小臉有些泛紅,拿手扇了扇風,“今天還蠻熱的。”

    衛深已經重新啟動引擎,听到寧初的話,他插了一句,“B市晚上溫度不高啊,才二十度。”

    寧初,“……”

    容瑾言眸色漆黑深暗的看著懷里的女人,嗓音低沉沙啞道,“你心跳很快。”

    寧初暗自翻了個白眼,“可能是受了驚嚇。”

    他眯了眯危險的眸,“是嗎?”

    看著他那張清俊卓然散發著矜貴冷寂魅力的俊臉,寧初差點破功,“……是的。”

    他抿住薄唇,什麼都不再說,爾後,一路相安無事到了酒店。

    一下車,寧初連桃子都沒等,直接奔著進了電梯。

    晚上十一點。

    桃子睡著了,寧初還在輾轉難眠中,她接到了衛深電話。

    雖然有些意外衛深會跟她打電話,但她還是走到陽台上接听了。

    接完電話,寧初到了酒店樓下咖啡廳。

    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衛深,寧初走了過去。

    “衛特助,不知你找我什麼事?”

    衛深看了寧初一眼,態度略顯疏離,“寧小姐,我不知道容總哪點不好,以致于你傷了他,還能放高姿態連多跟他說句話都不願意。那個明星遲陌,曝出來的黑歷史,根本不是容總做的,雖然容總想過那樣做,但他考慮到了你,最終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還有,容總已經找到匹配你妹妹的腎yuan了,是容總一位已故戰友的妹妹,她患了腦癌,沒多長日子了,容總說服了她,她會捐腎給你妹妹。”

    寧初驚愕。

    “是那位叫瑩瑩的小姑娘嗎?”當時看到容瑾言體貼入微的喂她吃東西,她還以為他是她男朋友。

    ………………

    30號凌晨有蓋樓活動,獎品有qb、零食大禮包,星座杯子等等。活動結束後,流年會在參與蓋樓沒有中獎的讀者中,隨機抽取若干名贈送qb喲~大家多多參與蓋樓活動哈~活動詳情大家看一下書評區置頂帖~

    今天更完,親親們記得投票~謝謝打賞的親~
正文 第146章 寧初主動去找他了
    “對,容總戰友在一次特殊行動中為保護容總犧牲了,戰友母親早逝,只家里有個養父和妹妹,這些年,容總一直將瑩瑩當成親妹妹。”

    “容總在得知你妹妹需要換腎後,他一直積極聯系各大醫院,但結果瑩瑩和你妹妹腎yuan匹配。你要知道,經過部.隊磨練的人,槍是他們的右手,戰友就是他們的左手,兩樣缺一不可。戰友為自己犧牲,他妹妹絕對是比親人還要親,他能讓那麼親的人,為你妹妹捐腎,他對你,還不夠真嗎?”

    寧初垂下眼斂,濃而密的長睫掩蓋住眸底情緒。

    唯有握在咖啡杯上微微泛白的指尖,泄露了她的震驚和復雜。

    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容瑾言對她這麼好,她自然會動容。

    從她回國在飛機上,第一眼看到容瑾言那刻起,她就知道,他是個荷爾蒙爆棚,輕易能撩動女人心的男人。

    他段位,實在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

    衛深見寧初听了他的話,不像別的女孩那般激動興奮,反而冷靜淡然,他看著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惱意,“寧小姐,你還真是沒心沒肺。”

    寧初也不惱,她摸了摸鼻子,“衛特助,我不是沒心沒肺,我是太過清楚自己的處境。”她咬了咬唇,神情有幾分悲涼和黯然,“我的遭遇,你可能不知道,我……”她聲音微微哽咽,“我配不上他的。”

    衛深沒有經歷過感情,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但他跟著容總好幾年,看著他從一個高冷禁.欲系男神變成為情傷為情愁的凡夫俗子,他心里也跟著不舒服。

    當然,他也是有私心的,免得容總回去後,還天天揪著他們開會。

    衛深將一個裝著藥的塑料袋放到桌上,“容總胃不好,住院那幾天飲食不規律,出院後又連著開了兩天會,听到你比賽輸了,又馬不停蹄趕過來,胃病犯了,也感冒了。你要是覺得容總值得,你就去照顧他一晚上。”

    寧初,“……”怎麼衛深說的她好像一個負心漢一樣。

    衛深離開時,將一張房卡放到了藥袋子邊上。

    看著衛深離開的背影,寧初覺得他這個助理當的太敬業了。

    ……

    寧初在咖啡廳坐了十分鐘。

    她提著藥袋,拿著房卡,進了酒店大廳。

    她回國剛遇到容瑾言那會兒,她不也想過主動撩他,然後讓他幫忙找到合適小雪的腎嗎?

    她都打算付出一些自身的東西了,現在,不過是去照顧他一個晚上,又有什麼好矯情的。

    出了電梯,寧初看了眼房卡上的門號,朝其中一間套房走去。

    還沒到,就看到了穿著白色連衣裙,黑直順滑長發披肩的年輕女人。待走近,她看清樣貌,她疑惑的出聲,“林蓉?”

    林蓉手里提著一個保溫盒,看到寧初,她愣了下,隨即羞怯柔美的道,“寧小姐,你也來看容先生嗎?”

    寧初捏了捏手中的房卡,她自然不會說來照顧容瑾言一晚上的,她淡淡一笑,“听衛特助說,容總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正文 第147章 他讓她滾出去
    林蓉看著寧初粉黛未施,五官精致嬌美又多了絲清麗素淨的樣子,羞怯不好意思的說道,“寧小姐,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感謝容先生讓我出面揭穿了林薇真面目,這口惡氣壓在我心底好多年了……”

    寧初淡淡的點頭,“你不用跟我解釋,我和容總他……”什麼關系呢,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林蓉水汪汪流露著柔意的眼楮羞澀的看著寧初,“寧小姐,容先生很在乎你的,除了你,他對其他女性,都很疏淡冷漠,寧小姐你要好好珍惜。”

    寧初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她看著害羞又靦腆的林蓉,似笑非笑的彎唇,“林小姐以什麼立場我說這些呢。”

    林蓉嚇得趕緊搖手,“寧小姐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容先生人好,希望他能幸福……”

    看著面色蒼白,明顯受到驚嚇的林蓉,寧初伸手,笑不達眼底的道,“將保溫盒給我吧,他生病了,我會照顧他的。”

    “哦哦,謝謝……”

    听到謝謝二字,寧初又皺了下眉頭。林蓉的謝謝二字,是指她幫她送粥進去,還是指她照顧容瑾言?

    林蓉朝寧初鞠了個躬後,小跑著離開了。

    寧初拿出房卡,將門打開,她深吸了口氣後,邁步進去。

    他住的套房,有客廳,書房,臥室的那種。寧初將保溫盒放到客廳茶幾上,她提著藥袋子,走進臥室。

    寬大的軟榻上,男人脫了西裝,穿著白色襯衣,深色商務馬甲,黑色西褲。看得出來他回來後就陷入了昏睡。

    今晚宴會廳,她都沒敢仔細打量他。這會兒隔近了看,發現他確實削瘦了不少。

    輪廓愈顯冷峻分明,男人味更濃。

    寧初伸手,摸了摸他額頭。

    的確很燙。

    寧初從袋子里拿出藥,端來溫開水,她輕輕拍了下男人泛著異樣紅的俊臉,“二哥,醒醒,吃藥了。”

    其實衛深在讓寧初過來照顧容瑾言前,試圖讓容瑾言吃藥,但總裁大人實在太難搞了,他壓根無從下手。

    听到寧初的聲音,男人英挺的眉宇緊蹙起來。

    一向警覺的他,並沒有醒來。

    寧初的心,瞬間緊揪起來。

    在她眼里,他大概屬于那種無堅不摧,所向披靡,誰病倒他都不會病倒的那種。

    明明之前在車上他還好好的——

    寧初想到衛深說到他最近的辛勞,她心口一窒。

    他是因為她,才過度勞累生病的嗎?

    她細長的指尖,不自覺的撫上他略顯蒼白的薄唇。

    都說唇薄的男人薄情,可他,似乎不一樣……

    她低低嘆息了一聲,就在她準備回收手時,指尖突然被一股炙.燙的溫度包裹住。

    寧初嚇了一跳。

    長睫輕顫的看向已經睜開深眸的男人。

    他鳳眸漆黑幽深的看著她,里面布著紅絲,又籠著一層森森霧色的寒意。

    “滾出去!”

    冷冰冰的三個字,從他薄唇里吐出。

    寧初渾身一僵,血管里的血液,迅速凝固變冷。

    他甩開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冷到極致。

    寧初有種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的羞恥和惱怒感。
正文 第148章 他說︰最不想看到的是她
    寧初看著冷若冰霜聲色俱厲的男人,臉色青白交加。

    強行壓下心頭騰升而起的絲絲不舒服。

    如果不是他生病了,她真的想狠狠懟回去。

    如果不是衛深讓他過來,如果不是他之前對她不錯……她何必來討人嫌?

    寧初清澈的杏眸里,迅速氤氳出一團瑩亮的霧靄。

    “滾就滾,容瑾言,以後我不會再來自討沒趣了,藥在床頭櫃,還有林蓉跟你送的粥,放在客廳,你自己吃,我不管你了……”

    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不斷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氣的——

    可心髒處,還是有一絲密密麻麻似被蟲蟻啃噬不會太痛但也沒辦法忽視的悶窒。

    寧初霍地一下從床邊站起身,不再看男人一眼,她繃著小.臉轉身。

    但還沒邁開腳,手腕就被人抓.住。

    寧初嚇了一跳,她回頭,看向床.上的男人。他依舊睜著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定定的看著她。

    她嘗試著抽回手腕,但男人卻越握越緊。

    寧初感覺自己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心里,越發委屈和不舒服起來。

    寂靜的空間里,上演了一場無聲的拉據戰。

    寧初不明白他讓她滾了,又拉著她不放做什麼。他大掌寬大炙燙,她的肌膚像著火一般發燙發幔 奶燦行┤R氐目裉鵠礎br />
    大概持續一分鐘後,男人突然加重力度,寧初重心不穩地朝床榻上倒去。

    鼻尖撞到男人堅.硬結實的胸膛上,突來的疼痛,讓她眼眶里一下就浸出了淚水。

    鼻骨都快撞斷的滋味,真的是種說不出來酸爽。

    待那股疼痛緩和了一些後,寧初氣惱的抬眸,看到男人如寒冰般的峻冷臉龐,以及幽深暗沉透著危險的狹眸,她呼吸一緊。

    “你要做什麼……”

    她話沒說完,男人突然抱著她翻了個身。

    她成功被他壓到了……身.下。

    他低頭看著她,臉離她很近,呼出來的氣息,岩漿般滾燙。

    寧初想到鳳山那晚,沒由來的慌亂心悸起來。

    雙手抵上他胸膛,試圖將他推開,但以她的力量,無疑是螞蟻撼大樹。

    他一直幽眸深深的看著她,透著她看不懂的情愫,她和他的視線、呼吸交織在一起,就連四周的空氣,都好似在緩慢流動。

    濃密縴長的睫毛顫了顫,她先一步挪開視線,正要張口,小巧的下頜就被他長指用力扣住。他強迫她對上他的視線。

    “寧初,為什麼要到我夢里來?”他嗓音異常的沙啞,暗沉,像努力壓抑著什麼情緒,他鳳眸腥紅的看著她,“我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她對他不來電,他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也就是說,無論他多麼努力,她心里都不會有他的存在。

    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

    寧初身子狠狠一震。

    她用力咬住唇.瓣,眼底已經有了難堪,盯著他幽黑的深眸,她惱羞成怒的問,“不想看到我,為什麼要幫我?為什麼要壓.著我?”

    他清俊的臉又朝她湊近了幾分,薄唇離她只有一張紙的距離,只要她亂動一下,就會踫到他的唇。
正文 第149章 不是夢,而是她真的來了
    他燒的厲害,呼出來的氣息都帶著炙.燙的溫度。

    像火般要將她燃燒。

    他看著她的眼神,暗沉得能滲出墨。

    “因為,我想狠狠折磨你。”

    寧初眼眶迅速蒙上了一層紅暈,他這句話,像只無形的手,狠狠拽了她心髒一把。

    “容瑾言,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狠狠折磨我?”

    容瑾言低冷地笑了一聲,忽然抬起她下巴,狠狠吻了上來。

    或者說算不是吻,而是咬。

    像在懲罰她似的,帶著怒意、霸道、野蠻……

    容瑾言以為自己燒糊涂身在夢里,他將這些天她的冷淡,絕情,疏離,全都發泄在了這個吻上。

    他要將她帶給他的疼痛,全都回報到她身上。

    他的動作,不自覺的染上了幾分戾氣。

    這個女人,不知不覺中,總能將他逼瘋。

    她晚上和桃子那句話,徹底引爆了他的理智。在車上,他就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既然她跑來他夢里,他就不客氣了……

    他如野獸般掠.奪征服的方式,讓寧初疼的不行,唇.間蔓延腥甜味,她用力捶他,推他。

    但他跟座山似的,動都不動一下。

    她就知道,大晚上單獨和他相處,極其危險……

    “容瑾言……”

    她剛找到機會開口,他又重新堵上來。大掌扣著她後腦勺,生怕她會消失。

    寧初呼吸困難。

    他滾.燙不已的體.溫,都傳給了她。

    寧初全身血液往頭上涌,臉頰,耳根,到脖子,都染上了紅霞。

    他離開她的唇,一口咬住了她小巧的耳朱。

    寧初腦海里神經好似一下子炸開,理智全無,只剩下一片空白。

    “容瑾言,你是不是又要強爆我了?”她知道自己是推不開他的,她也不再掙扎,甚至,還萌生了自暴自棄隨他的念頭。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其實她若真討厭他的踫觸,那晚鳳山後,就會和他決裂,但她沒有……

    對他,她並不是自以為是的一絲好感也沒有。

    只不過,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即便有好感,也會控制自己。

    恍恍忽忽,凌凌.亂亂中,男人突然停止了所有動作,他腦袋埋在她粉.頸里,呼吸炙.燙。

    他雖然看著清瘦,但一米八八的身.軀全部壓在她身上,當真是要將她壓斷氣。

    寧初推了推男人肩膀,“容瑾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燒涂糊了吧,現在根本不是夢。”

    他一動不動。

    幾秒後,男人抬起眸,漆黑的鳳眸幽幽沉沉的看著她,修長的指摩.挲著她紅燙的小.臉,慢慢下移,抵到她微微抿著的唇.瓣上,嗓音低又啞的開口,“不是夢,你怎麼跑到我房里來了?”

    寧初听到他這樣質問,整個人羞恥得不行。

    他這話,好似她自己送.上門的一樣。

    他頭重的厲害,視線看似幽深,實則迷糊的厲害。

    他一定是燒糊涂了,寧初對他一點也好感沒有,怎麼可能主動過來?

    他翻身下來,躺到一邊,沉沉的閉上眼。

    寧初從床.上坐起來,看到閉著眼楮,好似沉睡了的男人,她擰了擰眉。

    原本想不顧一切的離開,但想到他燒得連現實和夢境都分不清,她又踟躕了。

    ……

    更完,記得投票哦~

    灰常感謝打賞的寶寶們
正文 第150章 特殊的喂藥方式
    在他差點又將她侵.字 螅 鹺芟胍蛔咧 恕br />
    她也確實拉開門走了出去。

    但在關上門的一瞬,她還是走了進來。

    坐在床邊,費力的將溫度灼燙的男人扶起來,將藥強行塞進他嘴里,拿著水杯遞至他唇邊。

    他已經燒的完全沒有意識,自己也不能喝水。寧初努力的將水灌進他嘴里,誰知他一下子連藥帶水的吐了出來。

    寧初試了好幾次,他都沒辦法將藥吃下去。

    他身上的溫度越來越滾燙,寧初只好將藥碾碎混著溫開水,用勺子喂他。

    他蹙著修長的劍眉,失去意識的夢囈,“離開我的夢,不要再進來……”

    藥水從他唇.間滑下,根本沒有喝進去多少。

    寧初將他放到床.上,抹了抹額頭上的薄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留在這里,但看在你好心幫我的份上,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灌不進去藥,寧初實在沒辦法了,想到上次在鳳山他強行喂她喝粥的辦法,她臉蛋一紅,也顧不了那麼多,喝了口藥水,俯身,堵住了他削薄而好看的唇。

    雖然不是第一次主動親他,但卻是在他沒意識的情況下。

    不用面對他那雙深邃幽暗的鳳眸,她似乎可以隨心所欲,無所畏懼……

    即便如此,她還是心跳如擂鼓。

    他的唇,不似平時那般溫涼,但依舊薄軟,她堵上去後,用舌.尖挑開他的齒,心慌意亂的將一口藥喂了進去。

    听到他吞咽的聲音,她又接著喂了第二口,第三口……

    喂完最後一口,她看著他原本略顯蒼白的薄唇,被她弄得泛起紅.潤色澤,她突然有些心猿意馬。

    平時清冽淡漠的男人,病了之後,少了幾分凌厲,清俊的輪廓在光線的籠罩下柔和了幾許。

    寧初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報復般地咬破他的唇,連忙挪開視線。

    他衣服汗濕.了,她吃力的將他身上的馬甲,襯衣全部脫掉。

    替他擦試身子時,她才驚覺,原來他襯衣包裹的身材竟是標準的倒三角,暴.露在空氣里的肌肉,結實緊致,沒有一絲贅肉,六塊明顯的腹肌,還有隱隱沒.入西褲的人魚線,性.感,又充斥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那晚在鳳山,她只顧著害怕驚慌了,根本沒心情欣賞他的好身材。

    寧初細長的指尖在他腹肌上按了按,她舔.了舔唇,心中突然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感。

    她低咒一聲,趕緊將內心蠢.蠢.欲.動的猛獸趕走。

    替他擦完背,她將一條冰涼的毛巾敷到他額頭上。

    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他一直緊蹙著的眉宇終于舒緩展開,急促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寧初甩了甩酸痛不已的手臂,靠在床邊坐了下來。

    盡管疲憊不堪,她也不敢沉睡,隔半個小時,她就會醒來摸.摸.他額頭,替他換條毛巾。

    等到凌晨四點多,他燒退了不少後,她才敢完全松懈下來。
正文 第151章 昨晚寧初過來了?
    他生了場病,她就跟打了場仗一樣。

    腰酸背痛的。

    伸了個懶腰,她替他蓋好被子,準備轉身回房,突然沉睡中的男人,睜開了那雙漆黑幽冷的眸。

    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如同深夜里潛伏在森林里盯著獵物的狼。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冷也很專注,像審視著什麼。寧初嚇得心髒都快跳出喉嚨眼。

    濃密深黑的長睫顫了顫,她生怕他又說出什麼讓她難堪不舒服的話,她尷尬又僵硬的道,“你還在做夢,我馬上就走了,你再也夢不到我了,bye……”

    他靜靜淡淡的和她對望了幾秒,什麼也沒說,重新閉上了眼楮。

    寧初在心里長舒了口氣。

    她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房間。

    ……

    清晨第一縷陽光徐徐照進奢華套房,生物鐘向來準時的男人緩緩睜開濃密的睫毛,剛醒來,深刻雋逸的眉眼間帶著迷茫,向來干淨的下顎,冒出了青澀胡碴,為本就俊美的他,增添了一絲莫名的慵懶與性.感。

    幾秒後,男人從床.上坐起來。薄被從他身上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光.上身。

    細長的鳳眸,慢慢變得幽深,沉冷。

    如果他沒記錯,昨晚回房後,他由于不適,脫了西裝就躺到床上睡著了。

    雖然西褲還穿在身上,但上衣,誰跟他脫了?

    他有嚴重的潔癖,更不喜歡別人踫他,沉著臉,他拿手機撥了衛深電話。

    不到五分鐘,衛深穿著浴袍,頂著濕漉漉短發,急沖沖趕了過來。

    容瑾言身上已經套了件黑色襯衣,前兩顆扣子沒有系上,隱隱能看到衣料下結實有力的胸.肌輪廓。

    “容總,您燒退了嗎?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容瑾言揉了揉眉心,面色冷淡深沉,身上透著一股讓人難以靠近的孤冷。

    “昨晚你跟我換的衣服?”

    衛深連忙擺手,“容總,我哪敢呢。是一個女人……”

    容瑾言冷聲打斷衛深,鋒利的劍眉狠狠皺了起來,“衛深,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你明知道我討厭什麼,還敢讓女人進我的門?”

    他身為容氏總裁,自然有許多想巴結他的生意人替他送女人,但他向來潔身自好,從不會沾染那些壞習氣。

    多年來,他對女人的克制和冷漠,讓許多人都以為他是個gay,因為他身邊的特助,助理之類的,大部分都是男性。

    衛深趕緊解釋,“是寧小姐。”

    “哪個寧小姐?”

    衛深額頭上冷汗直冒,“是寧初小姐。”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幽沉的鳳眸,雖然昨晚燒的迷糊,但仔細回憶,還是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斷。

    “難道不是夢?”他薄唇動了動,不知想到什麼,覆著寒霜的臉色,微微好轉。

    他抬眸看向衛深,“你確定是她?”

    衛深十分確定的點頭,“我給了她房卡,我看著她進門的。”

    容瑾言白玉般的長指摸了摸下巴,沉默片刻,看向衛深的眸子又沉又深,“你跟她說了什麼?”

    衛深將昨晚找寧初的事說了出來,說完,又戰戰兢兢的看向容瑾言,“容總,難道我做錯了?”

    容瑾言走到衛深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衛深嚇得要死,以為容瑾言真要開除他,剛要說點什麼,就听到容瑾言沉冷的嗓音響起,“回去跟你漲工資。”

    ……………

    國慶快樂,都粗去耍了麼…
正文 第152章 害羞的寧初
    寧初回房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一身黏呼呼的直到早上不舒服才起床到衛浴.室洗澡。

    只睡了兩三個小時,渾身無力,手腳酸.軟得不行,大腦像裝了漿糊一樣,洗完澡,才發現自己沒拿衣服進來,浴巾也被她不小心打濕.了。

    她半睜著迷朦的眼楮,沒什麼力氣的喊道,“桃子,幫我在行李包里拿下小.衣小。”

    外面沒有人應答,她打了個哈欠,又接著喊了一聲。

    雖然桃子沒有應聲,但她听到了腳步聲。

    桃子應該跟她去拿了,她站在浴.室門邊,拿毛巾擦試濕漉漉的長發。

    她不知道的是,房里的桃子早在她洗澡時,就被衛特助以工作的名義支出去了,並且衛特助還想辦法順走了桃子手中的房卡,交到了容瑾言手中。

    容瑾言原本只想過來看看寧初,倒是沒想到他一來,她就在洗澡。

    他找到她的背包,從里面找出一套冰藍色內.衣。

    他不敢多看,幾個箭步跨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里面伸出一只縴柔素淨的小手,接過他遞來的薄薄布料後,軟聲道,“謝啦。”

    容瑾言細長的黑眸里,閃過幽沉的波動,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緊抿住薄唇,克制著想將浴.室門推開的沖動,他走到陽台,點了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寧初穿好小.衣小褲,她耷.拉著眼皮從浴.室出來,由于精神不振也沒有注意到房里的異常,她從包里拿出兩套衣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拿不定主意穿哪套。

    “桃子,你過來幫我看看,我今天穿哪套好一些?”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

    “這套職業一點的,還是這套勾.人一點的?”寧初指的勾.人的那套,並不是性.感暴露,而是大紅的顏色穿在她身上,能更加艷.麗四射,奪人眼球。

    寧初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糾結穿哪套,難不成她還想穿給誰看?

    她知道到身後站了人,但好一會兒身後的人都不說話,她覺察到不對勁,桃子應該沒有這種強大的氣場。

    她似乎意識到什麼,條件反射的回過了頭。

    看到了站在離她兩三步之遙,單手抄在褲兜,黑眸深邃沉靜閃動著明滅微光的男人。

    她手里還拿著一條紅色長裙,身上還穿著雷絲Bra和三.角小。

    和容瑾言對視了幾秒,等她回過神,腦子里那點睡意全都醒了,四肢百骸的血液,全都往小.臉上涌去,臉頰瞬間像火燒般崽唐鵠礎br />
    她迅速拿長裙遮住自己,羞惱的瞪住還在盯著她看的男人,舌.頭打結的質問,“你、你你怎麼在這里?桃子呢?”

    看著她要滴出.血來的小.臉,他抿了抿干燥的薄唇,嗓音緊繃的開口,“桃出去吃早餐了。”

    寧初正準備開口,又听到他低啞迷人的嗓音響起,“你想去勾誰?”

    寧初的臉越發燙人,“反正……勾誰都不會勾你。你還看著我做什麼,趕緊出去啊!”
正文 第153章 你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看著她羞惱的樣子,容瑾言沒有為難她,轉身,默不吭聲的離開了。

    寧初用力關上房門。

    她將自己身子甩到床.上,滾燙的小.臉埋進枕頭里,小手捏成拳頭,使勁往枕頭上捶打了一番。

    啊啊啊!

    太尷尬,太羞恥了。

    丟臉簡直丟到太平洋去了。

    她有種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那個男人的沖動。

    在床.上趴了將近十分鐘,寧初怦怦亂跳的心,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穿上那套偏職業的襯衫和九分褲,將頭發扎了個馬尾,又跑到衛浴.室用冷水洗了個臉。

    臉蛋還紅撲撲的,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

    寧初不知道的是,容瑾言並沒有離開,他只是重新站到了陽台上。

    白淨修長的左手用力握在欄桿上,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右手指尖夾著香煙,繚繞的煙霧中俊美輪廓深沉清冽,漆黑的鳳眸如深不見底的幽潭,看似平靜,實則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腦海里全都是她穿著冰藍色內.衣的樣子,肌膚勝似白雪,縴腰不盈一握,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鳳山那晚。

    體內血液加速流轉,他抽煙的速度也明顯加快。

    寧初冷靜不少後,她到陽台上收衣服,下午要和桃子回夏川市,兩人約好上午去逛一逛B市的。

    推開陽台門,寧初看到站在那里的冷峻身影,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他他怎麼還沒走?

    寧初閉了閉眼,再睜開,確定沒看錯後,她大步走到他跟前。

    剛要說話,忽然發覺他不對勁。

    他微闔著眸,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俊美額頭上有汗水滴落,滑至稜角分明的臉龐,再到弧度優美的下頜……

    他薄唇微抿著,好像壓抑著什麼。

    寧初不小心瞥到他鈔在褲兜里的那只手,好像在按著……

    寧初的腦海里,瞬間變成一片空白。

    雖然她經驗不豐富,但也不是什麼無知少女,她能猜到他腦袋現在想的是什麼——

    寧初在心里罵了他一通。

    正要悄悄轉身離開,他突然睜開那雙幽沉又高深莫測的眼。

    寧初見他朝她看來,身子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樣。

    她臉上未施粉黛,雖然昨晚照顧他熬了大半夜,但底子好,膚色依舊水潤光澤,一雙氳著水霧的眸子灩斂又動人,微抿著的唇.瓣不似化了妝那般艷紅,但也粉潤好看,平添了一絲柔和。

    寧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整個人尷尬的不行,“我應該出現幻覺了,昨晚沒睡好,我再去補會兒眠……”

    她想趁機開溜,但男人一把扣住她細白的皓腕。一個用力,將她拉到了陽台欄桿與他胸膛之間。

    寧初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以及須後水的清爽氣息,她有些頭暈目眩,“容瑾言,你不要得寸進尺,不經允許跑進我和桃子住的房間,又看到我……”

    他看著她一扇一扇的濃密羽睫,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麼,昨晚是誰跑到我房里去了?”

    ………

    更完,謝謝親們國慶的打賞,記得投票哦~
正文 第154章 他的告白(1)
    “那麼,昨晚是誰跑到我房里去了?”

    他說這話時,嗓音低沉,幽眸微眯,少了往日里的冷漠內斂,多了絲雅痞和不羈。

    那模樣,竟有著說不出來的妖孽勾人。

    他燒應該退了,氣息不像昨晚那麼炙燙,帶著清冽的男人味,寧初心跳漏了一拍,頭皮發麻。

    她垂著小腦袋,不太敢看他。

    他頎長又挺拔,她穿著拖鞋又垂著腦袋,看上去顯得特別縴細單薄,迫于他的壓力,她身子不自覺往陽台欄桿上靠。

    但她一後退,他就強勢逼近。

    “容總,昨晚你大概做夢了,我一直都在房里休息,哪也沒去……”

    他低頭看著她蒲扇般的長睫,瓷玉般的長指挑起她下頜,也不生氣,低低的笑,“用嘴喂我吃藥了?”

    他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暗啞,夾雜著點點笑意,充滿了迷人的磁性,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寧初全身。

    連聲音都能這般撩.人,寧初真想找個地洞將自己埋了。

    以前就覺得他是個從頭到腳都能吸引女人的人,但現在,連聲音都……

    尼瑪的連正常交流都沒法再進行了。

    她是被他蠱惑了嗎?

    寧初深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容總,你先放開我,我們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抵著我影響不好。”

    他幾不可見的勾了下薄唇,俊臉湊近她,“只有我們兩個,影響給誰看?”

    寧初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又听到他附在她耳邊,嗓音低啞的道,“其實,你沒那麼討厭我,是嗎?”

    清冽而溫熱的男性氣息,灑在敏.感脆嫩的耳廓肌膚上,如同一只帶著電.流的小手,輕輕撓動著寧初的心扉。

    她長睫顫的厲害,視線壓根不知往哪放,看著他摟在她腰間的大手,修長勁瘦,淨白有力,比那些手模的手還要好看許多。

    她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平復一些後,抬頭與他深沉的鳳眸對視。

    “你說的沒錯,我沒那麼討厭你,但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我這輩子已經打定主義了,不結婚不生孩子。”

    容瑾言看著寧初杏眸一閃而逝的傷痛和堅定,他想到歐澤調查過她的那些資料,他微微眯了下深不見底的黑眸,“對感情失去信心了?”

    寧初垂下長睫,掩蓋住眸底閃爍著的情緒,她咬咬唇,倦怠的道,“我見過太多渣男,他們追求女人時,甜言蜜語,等得到玩厭,就會棄如敝履。即便有那麼一兩個真心的,最終也會因為家族壓力,最後不歡而散。”

    寧初看著容瑾言漆黑深冷的眸,她認真而嚴肅的道,“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也許還會考慮,但你是容氏集承人,容家二少爺。你是天上的星辰,而我,不過是一株雜草,我們終歸是兩個世界的人……”

    寧初知道自己對容瑾言有了好感,有了微妙的心動。但她並不想吊著他,也不想給他任何希望。

    他們容家,不會允許有她這樣的兒媳。那麼,她現在答應跟容瑾言在一起,不過也是談一場沒有結局的戀愛。

    等他哪天玩厭了她的身.體,她和他還是會形同陌路。
正文 第155章 他的告白(2)
    容瑾言目光幽幽沉沉的看著寧初。

    她素淨嬌美的小.臉上帶著淺淡的笑,那種笑,並不達眼底。

    明明花一樣的年紀,心態卻像三四十歲歷經蒼桑的女人一樣冷靜清醒。

    只有經歷過太多事情,才會擁有這種不符合年齡的心境。

    如果是別的女生,大概會不顧一切的去愛一場,哪怕受傷,也會飛娥撲火。

    他知道不能將她逼得太急。

    兩人相處時間不長,她對他不夠信任,覺得他沒辦法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他能理解。

    他握住她垂在身側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她的手背。

    寧初僵了一下,像受驚的小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卻緊握著不放,他看著她,鳳眸黑得像滲了濃稠的墨,“如果你敢將心交給我,我容瑾言,定不負你所望。”

    寧初瞳孔縮了縮。

    艾瑪,他不要嚇唬她好嗎!

    她和他認識不到一個月時間,她才不信,他就已經對她深情不移堅不可摧了呢!

    不過此刻的容瑾言,真的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璀璨迷人。

    尤其是他看著她的黑眸,專注又郁黑,讓她有了種被全世界寵愛的錯覺。

    寧初感覺再跟他這樣獨處下去,她胸腔里的那顆噗通噗通亂跳的小心髒,會停止擺動。

    這個男人,就像裹著蜜的致命毒藥。

    “寧初,我有了你,以後就只有你一個女人。”他抵著她的耳,嗓音低啞醇厚,像醞釀的老酒,讓人心醉。

    寧初眸光灩瀲又震驚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淡白的光線里肆意交織糾.纏。

    她澄亮漆黑的瞳仁里,倒映著他深邃的眸,高.挺的鼻,性.感的唇,她的神情微微恍惚。

    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出另一個穿著白襯衣的英俊男人,他曾經也對她說過同樣的一句話。

    初寶,我有了你,以後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一個女人。

    看著神情恍惚,好像在通過他看另一個人的寧初,容瑾言鳳眸一沉,凌厲與危險閃過。

    “你在想誰?”

    “啊?景深你說什麼……”她剛剛因為容瑾言的那句話想到了陸景深,容瑾言問她時,她沉浸在回憶里沒反應過來,所以對于自己脫口而出說了什麼,她也不清楚。

    但容瑾言卻是從她口中,再次听到了景深兩個字。上次是她睡著了迷迷糊糊叫了他的名字。

    而此刻,明明他就站在她的身前,他的大掌還摟著她的腰,他的臉還貼著她的臉,他的呼吸還在交纏著她的呼吸……

    他明明離她那麼近,卻又咫尺天涯。

    她明明早在鳳山,就已經成了他的女人,他得到了她,但是,他卻覺得自己根本握不住她。

    他知道不能強求,尤其是感情,他更知道,他要給她更多的關心和疼愛,讓她慢慢將他裝進她的心里。

    但他不得不承認和面對一點,不管陸景深回沒回來,他都會像空氣一樣,一直存在她和他之間。

    陸景深對她有救命、知遇、再世之恩。即便哪天沒有了愛情,也會有著他滲不進去的默契和情意。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陸景深,可能連她自己都未察覺,但正是這種自然而然,才是真正的可怕。

    ………
正文 第156章 寧初的委屈
    寧初後知後覺的發覺男人的臉色冷了下來,看著她的目光銳利如冰刃,她吞咽了一下,努力回想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他好像在問她想誰?

    她不過是因為他那句話,想到了陸景深。

    難不成他有讀心術,能猜到她心里想的是誰?她完全沒意識到已經脫口說出了景深的名字。

    看著他冷峻淡漠覆著層寒霜的臉,寧初心里咯 了一聲。她有種直覺,若她真說出陸景深三字,他會更加不高興。

    她咬唇,“你問我在想誰?我其實……”

    他嗓音冰涼的打斷她,“夠了,不要說了。”

    他松開了扣在她腰間的大掌,緊抵著她的身子也隨之退開幾步。

    寧初看著他凌厲的輪廓,緊繃的下顎,她有種處在風暴中的顫栗感,為了遠離危險,她努力裝作鎮定的往房里走去。

    但腦子有些慌亂,也沒看前面的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陽台上的實木茶幾,膝蓋頓時磕破皮,一陣難捱的鈍痛傳來。

    她吃痛的低呼一聲。

    背對著她而站的容瑾言身子頓了一下,但他並沒有轉身。

    寧初彎腰揉了揉膝蓋,對于不懼疼的她來說,其實並沒有多難忍。

    但她的心,忽地就變得無比委屈起來。

    剛剛還對她深情告白,說會不負她所望呢。

    莫名其妙就發了脾氣。

    這要是兩人在一起後,還不得天天吵架?

    現在他冷個臉,就讓她不舒服了,要是深處下去,她被他徹底俘虜的話,還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就像現在,他撩了她,明明知道她撞到了,還能置之不理,獨善其身,可見也沒多喜歡她。

    寧初回頭,狠狠朝他瞪了一眼。

    剛要收回視線,沒想到他突然轉身朝她看了過來。

    看到她略顯蒼白的小.臉,他冷峻的面色頓時軟了下來,幾個箭步跨到她跟前,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放到陽台的躺椅上。

    頎長清俊的身子蹲下,想要卷起她褲腿察看她膝蓋上的傷。但下一秒,大掌就被她用力拍開,她黑白分明的美眸瞪著他,“不用你管,你要走趕緊走,我的事都與你無關。”

    她幾乎是低吼的,話一出,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喜形于色了,大部分時候,無論她多生氣,都能控制住情緒,用面具來偽善自己。

    她只有在值得依賴的人面前,才會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而容瑾言……

    寧初腦子亂轟轟之際,容瑾言已經卷起了她的褲綰。看到她撞破皮,滲著血絲的膝蓋,他瞬間沉了臉。

    “怎麼走個路都會撞成這樣?眼楮長頭頂了嗎?”眉眼間浮著幾許凜冽。

    他雖然生得俊美,但從五官到輪廓線條,稍微嚴肅冷漠一點,就會顯得凌厲酷寒,連周圍的空氣中都帶著肅殺感。

    寧初見他還敢凶她,她胸.口起伏得厲害,惱怒的吼,“不用你管,你走!”

    容瑾言眯了眯湛湛寒眸,嗓音低啞沒有起伏,“真不要我管?”

    寧初別開臉,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個什麼,一點小傷,用得著委屈巴拉的嗎?

    她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淡淡道,“已經不疼了,你走吧。”
正文 第157章 回頭草,她不吃
    容瑾言看著低垂著眼睫的寧初,眸色漸漸轉深。

    他緊抿著薄唇,什麼也沒說,直起身就冷漠離開了。

    听到門被關上的聲音,寧初瑟縮了一下。

    看著還冒著血絲的膝蓋,寧初仿佛感覺不到痛,她放下褲子,抬起腿,雙手將兩條並攏的小腿緊緊抱住。

    她不敢接受容瑾言,其實最怕的就是自己淪陷。

    一旦心不受自己控制後,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她太害怕那種得到過,卻又要失去的感覺。

    理智告訴他,她和容瑾言,會走她和陸景深的老路,他們家不會接受她……

    寧初朝門口看了眼,她告訴自己,他這樣走了也好。

    她不能每次在他三言兩語的撩.撥下,就失去了原則,忘了初衷,等到他冷硬淡漠時,才找回理智。

    寧初整理好情緒後,從躺椅上站起身。但還沒挪開步子,緊閉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原本離開的清俊男人,又步若流星的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他們手里端著豐盛的早餐。

    容瑾言吩咐他們將早餐放到陽台的實木茶幾上,他看著愣住的寧初,大掌住她縴細肩膀,讓她重新坐到躺椅上。

    他撩起她的褲綰,拿出一個小瓷瓶。

    他蹲到她跟前,將藥膏涂抹到她受傷的膝蓋上。

    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寧初怔怔的看著專心替她涂抹藥膏的男人,他低垂著眼斂,睫毛比女人的還要濃密縴長,挺立如峰的鼻梁下,薄唇在輕輕替她受傷的地方吹氣。

    寧初只覺得有一股電.流從心尖處,蔓延到四肢百骸。大概她太缺乏溫暖和愛了,只要有人對她好,她就會不受控制的動容。

    替她涂完藥,他抬頭,看向她,“先前生氣,因為你提了別的男人名字。”

    寧初愣了愣,“我提了嗎?誰啊?”

    看著她將他氣到後,還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迷茫模樣,容瑾言在心里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陸景深。”

    寧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怎麼不知道。”

    容瑾言發現這個女人,真是有將他氣死的本事。

    見他俊臉冷淡,薄唇緊抿,又不肯說話了,她靈動的眸子轉了轉,“你不是不介意我的過去嗎?我提景深,你為什麼生氣?”

    容瑾言看著她未施粉黛顯得白淨又清麗的小臉,眉眼深沉,“如果他回來,你還會跟他復合嗎?”

    寧初盯著他挑不出瑕疵的俊顏,淡淡的笑,“為什麼要復合?我向來都是往前看的,回頭草,我不吃。”

    容瑾言眼神深暗復雜的看著她,“如果哪天我們分手了呢。”

    听到容瑾言的話,寧初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她看著一本正經嚴肅冷厲的男人,哭笑不得的道,“我們都沒在一起,哪能分手。”

    容瑾言低低地嗯了一聲,“直接結婚最保險。”

    寧初瞳眸陡地擴大,“你…說笑的吧?”

    “沒有。”他直起身後,彎下腰,高大的身軀朝她籠罩過來,雙手撐在躺椅扶手上,他看著她,眸光幽黑深邃,“我跟你交往,是以結婚為目的,你如果覺得交往不靠譜,可以直接領證。”

    “跟我在一起後,即便我的家族反對,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正文 第158章 試戀期一個月(1)
    寧初簡直要被容瑾言嚇尿了。

    他要不要這麼懂她。

    連她最害怕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完蛋了,她難道真逃不過他的五指山了嗎?

    她伸手,摸了摸.他俊美的額頭,“你一定還在發燒,或者燒壞腦袋了吧?”

    他一把握住她細長的指,緊篡進掌心。

    寧初抽了幾下,沒能抽回。

    “你還說沒談過戀愛,這麼會哄女人,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抽不回手,索性讓他握著了。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食指指尖,就被他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指腹處像被蟲蟻爬過一樣,又麻又燙。

    “干嘛咬我?”她怨嗔的瞪了他一眼。

    她一定不知道,她眸光流轉時,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風.情,有多勾人心魂。

    他喉結一動,抱著她一起坐到了躺椅上。

    “容瑾言,你別耍流.氓,我還沒想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勾住下巴長.驅.直.入的吻了下來。

    她嘴巴還呈現著正在說話的形狀,他都不需要費力,直接深.入吻了進去。

    幾乎掐著她回神的點上,他又退了出來。

    她杏眸圓瞠的瞪著他,唇.瓣有點干,她伸出舌,輕輕.舔.了舔。

    無意識的舉動,讓男人的深眸倏地一沉。

    摟在她縴腰間的大手,緊致了幾分。掌心的溫度,太過炙燙,即使隔著衣服,也好似要將她的肌膚燙傷。

    “容瑾言,你想知道我和陸景深是怎麼分手的嗎?”

    容瑾言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她和陸景深的事,他聞言色變,“不想听。”

    寧初咬了咬唇,似乎沒看到他冰山般的臉色,自言自語道,“他在我最需要溫暖的時候出現,是我第一個心動的男人。但他家人知道後,極力反對,他為了我,和家人脫離關系,有一段時間,我和他都過得很艱辛。”

    “他是個很優秀的人,學歷高,但脫離了陸家,卻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後來開了一家畫廊,好不容易拉到一筆生意,幾個小混混上門將畫廊砸得稀巴爛,後來他沒辦法,還去了工地搬磚頭,那段時間他情緒很低落,但他從不在我面前抱怨訴苦,也不從怪我的出現讓他和家人決裂。”

    “看著他那麼辛苦,那麼努力,最後患了肺炎連醫藥費都出不起,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難受嗎?如果不是我,他是天之驕子陸少爺,他不用吃苦,不用受人白眼,不用風吹雨淋,是我連累他差點死掉了你知道嗎?”

    容瑾言看著眸光里露出點點傷感之色的寧初,他皺了皺劍眉,“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我只是想跟你說,門當戶對很重要,再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會有淡去的一天,若那天到來,你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容家二少,你為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會覺得愛情大于一切嗎?”

    容瑾言沉默了片刻,他再看向寧初時,眸光深邃又堅定,“不會有那一天,我不是陸景深,陸景深也不是我。”

    這一刻,她幾乎相信了他的信誓旦旦,但後來她真正被傷害了,她才知道,自己那一刻,有多天真愚昧。
正文 第159章 試戀期一個月(2)
    寧初眼眶微微泛紅。

    不得不承認,他的一句話,像一汩暖流,匯入了她心田。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俊美深沉的皮囊下隱藏著霸道又粗.暴的本質。只要他想得到的,他似乎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甚至不計後果。

    鳳山那晚他不顧她的哭喊撕打,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簡直就是一頭危險的狼。

    他對她,可能是一時新鮮,也可能是真的動了心。

    但無論她怎麼逃避,拒絕,他還是會無孔不入的滲進她生活。

    她在心里嘆息了一聲,整理了下復雜的情緒後,看著他夜空般深黑的眸,妥協了一般的說道,“你步步緊逼,總得給我時間想想吧?”

    听到她松口,不再一口將他拒之門外,他薄唇微勾,“多久?”

    “十天半個月吧。”

    “不行。”他冷聲拒絕,“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你今天好點想,我不打擾你,明天上班給我答案。”

    寧初腦子里亂轟轟的,她確實需要靜下來想想這件事,但才給她一天不到的時間考慮,也太短了吧!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就這樣各自靜默起來。

    咕嚕嚕,咕嚕嚕……

    在萬分靜默的氣氛中,寧初的肚子不合適宜的響了起來。

    她尷尬的從容瑾言腿上站起來,想逃出去,容瑾言握住她細白的手腕,“早餐擺好了,先吃。”

    許是不想在她考慮的時間里干擾她,他起身,準備離開。

    寧初看著他挺拔冷峻的身影,咬了下唇,軟聲將他叫住,“要不這樣,一個月試戀期,我們彼此深入了解後,如果覺得不適合,不要再糾纏。如果適合,就繼續下去。”

    “試戀期?”容瑾言沒听說過交往還有試戀期的,他微微眯了下幽沉的眸,“你確定?”

    寧初下頜微抬,眼神略顯挑釁的看著他,“怎麼,害怕不合格,被我踢出局?”

    這女人!

    他大步走到她跟前,骨節分明的指掐住她下頜,英俊逼人的臉朝她靠近,清冽危險的氣息灑在她臉上,“激將法?”

    寧初抬起柔軟的小手,指尖輕撫上他清冷凌厲的臉部輪廓,笑容妖嬈、灩瀲,“對啊,你敢不敢賭,就一個月時間。”

    容瑾言握住寧初撫在他臉上的指尖,“好,我答應你,但是……”他話沒說完,突然低下頭,朝她唇瓣上咬了一口,嗓音低啞磁性,“和我在一起時,不要再提別的男人的名字。”

    寧初看著他深邃迷人的鳳眸,點了點頭,“嗯,不會再提。”

    “還有……”他抬手,粗礪指腹揉了揉她的耳垂,然後嗓音又低啞了幾分,“我們都是成年人,除了精神上的,還應該有身.體.上的交流。”

    寧初臉頰一燙,瞪著不忘給他自己謀福利的男人,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他無奈的低嘆一聲,指腹摩.挲著她紅燙的小臉,“寧初,我是個快三十歲的男人。”

    在那方面,寧初有過兩次不愉快的經歷,說實話,她心里陰影挺深的。
正文 第160章 整顆心都酥了
    容瑾言目光灼灼的看著寧初,似乎她不答應,他就不收回視線。

    寧初咬了下唇.瓣,“我答應你,但你也不要逼我,那種事,還得順其自然。”

    她心里想的是試戀一個月,盡量不要身體.交流,如果他合格了,再給他也不遲。

    容瑾言勾了勾唇,危險的味道在深眸中流轉,好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寧初不敢與他對視太久,抬起小手推了他一把,“好餓,我要吃早餐了。”

    容瑾言不再說什麼,抿著緋薄的唇坐到她身邊。

    他白玉般修長的大手放在她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寧初看著茶幾上豐富的早餐,鼻息間卻全是他身上清冽迷人的氣息。

    要命了!

    才答應他和試戀一個月,她的心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之前面對他,雖然有點小心動,但也沒現在這般敏.感。

    她紅著臉,一把將他放在她腿上的大手甩開。拿起筷子,夾了個小籠包。

    容瑾言看了她一眼,也拿起筷子,只不過剛伸到小籠包那里,就被寧初的筷子搶先,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道,“這是我的。”

    容瑾言看著她不說話,放下筷子,端了碗粥過來,寧初又很快搶了過去,“這也是我的。”

    容瑾言依舊不說話,他伸手去拿三明治,寧初干脆將盤子都端到了她跟前,她朝他眨了眨眼,笑眯眯的道,“這些,我統統都愛吃,二哥,你還是去樓下吃吧。”

    明擺趕他走了。

    新身份還沒有適應,她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看著她幼稚的舉動,容瑾言非但沒惱,反倒覺得她十分可愛。

    他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只要你喜歡,想要什麼,我都能給,包括我。”

    俊美如畫的臉孔近在咫尺,修長的眉,深邃的眸,高.挺的鼻,還有那微抿著顯得十分性.感的薄唇……完全是一副美男圖。

    寧初身體里的血液開始加速,喉嚨干澀,她端起一杯牛奶,猛地喝了兩口。

    艾瑪,請不要大早上的色她好嗎?

    她都快要爆血管了。

    “二哥,你真的不是老司機嗎?”嘴角上沾了點牛奶漬,寧初剛要伸出舌頭去.舔,他突然傾身過來,薄唇允住她唇.瓣的同時,也將牛奶漬允了進去。

    很快,他就離開了她的唇。

    寧初整張臉,都快紅得滴血了。

    好半響,她才結結巴巴的找到自己聲音,“你……不是有潔癖嗎?你不嫌髒嗎?”

    “只要是你的,我就不嫌髒。”

    寧初已經被他撩得整個心都酥了,她用力甩了甩腦袋,杏眸含怒,嫣紅的唇斥他,“你能不能先出去,我需要花點時間接受今早發生的事。”

    容瑾言看著她嗔怒的樣子,冷峻又優雅的起身。

    他走了幾步,她叫住他,“二哥,我們的關系,暫且不要公開。說不定一個月後就分手了呢。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攀上高枝了。”其實她更擔心他母親會知道,那樣的話,還沒享受到甜蜜的過程,就要面對他家人的各種羞辱和冷眼。
正文 第161章 來的人應該是我老公
    容瑾言眯眼盯著寧初,冷淡清冽的俊臉上,表情變化並不明顯,但幽深的眸底,卻覆著一層寒霜。

    “才在一起,就想分手?”

    寧初看著他冷銳的眸子,輕咳一聲,“沒有沒有,就是說說而已,分不分,還得看我們雙方能不能合的來?更何況,說不定你在了解我之後,覺得我並沒有那麼好,也會主動結束不是?”

    容瑾言冷哼一聲,緊抿著利刃般的薄唇,什麼也沒說,冷若冰霜的離開了。

    看著他冷峻淡漠的身影,寧初失神的喃喃,“其實我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G,這就完事了?男主角不是應該直接將女主角抱到茶幾上,然後強.吻x.o的嗎?”突然一道涼淡又有些慵懶的嗓音傳來。

    寧初連忙起身,順著聲音朝隔壁陽台看去。

    開放式的陽台,兩戶陽台只隔了不到兩米,隔壁陽台邊上擺了一盆齊人高的綠植,若是不仔細看,還真沒法發現綠植後有人。

    女人靠在躺椅上,穿著一條拼色衣裙,腿型修長又漂亮,紅.潤的唇.瓣翹著散漫的弧度,海藻般的長發披落在肩頭,襯得那張古典美的小.臉,美麗不可芳物。

    女人身後站著一個身材健碩,長相帥氣的年輕男人,他正在專注替女人按著縴細的肩膀。

    寧初想到自己和容瑾言的談話,親.吻,都被溫瓷看到,她小.臉微微發燙,“溫小姐,如今這個社會,已經沒有免費的x.o可看了,我看你男友還在,要不你給我表演一場?”

    溫瓷撩了下頰邊的長發,溫溫涼涼的笑,“哈,如果我讓你看了,你眼珠子就保不住了。不過你挺有意思的,我喜歡跟有趣的人交朋友。你好,我叫溫瓷,今年二十一。”

    “好巧,咱倆一樣大,我叫寧初。”

    兩人望著彼此,相視一笑。

    溫瓷朝寧初招招手,“要不要過來一起喝點小酒,聊聊男人?”

    “好啊,你吃早餐沒有,他買了好多過來,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帶點來唄,你男人真是土壕。”

    寧初一邊打包早餐,一邊笑了笑,“我還真怕他哪天將我養成一個胖子。”

    “你成了胖子以後就只屬于他一人了。”

    “我才不要。”

    溫瓷看著清高冷艷,但只要她聊得來的人,她性格就會變得隨和不少。

    寧初到溫瓷房里吃了早餐,溫瓷見寧初不經意的捶了捶酸.軟的手臂,她指了指站在一邊的帥氣男人,“他按摩技術不錯,你要不要按按?”

    寧初剛想說不用,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十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排列有序的從門口魚貫而入。

    他們站成兩排,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寧初看到這樣大的陣仗,她瞳眸縮了縮,側頭看向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的溫瓷,寧初戳了下她手臂,“你認識的?”

    溫瓷沖著寧初慵懶性.感的一笑,“嗯,應該是我老公。”

    老公?

    What?

    溫美人結婚了?

    沒一會兒,一道冷傲高大,穿著深色大衣,腳踩黑色高幫皮靴,輪廓如刀削般冷酷深邃的英俊男人走了進來。
正文 第162章 你老公看起來凶巴巴的
    男人氣場相當強大,帶著幽冷的氣焰,連掃射過來的目光,都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如同死神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英俊的臉廓與五官線條如同斧鑿刀刻,陰鷙,孤傲,冷冽。

    男人目光落到溫瓷身邊的年輕男子身上,看向他的目光,仿佛鋒利的薄刃,輕輕一觸,皮膚就會刮出腥紅的鮮血。

    年輕男子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溫、溫小姐,你這個生意我不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溫瓷見男子一副老鼠見到貓的表情,她不悅的顰了顰眉,“怕什麼啊?他雖然是我老公,不過只是名義上的,我跟他早就協議好,各過各的——”

    溫瓷話還沒說完,年輕男子就不爭氣的彎腿,跪了下來。溫瓷順著他戰戰兢兢的視線,抬眸朝站在不遠處的冷酷男人看了看。

    他神色未變,依舊萬年冰山臉,只不過手上卻多了一把黑漆漆的,他正拿著一塊潔白手帕漫不經心的擦試。

    黑色短發下,那雙盯著年輕男子的雙眼,如黑暗中的鷹隼,散發著蕭殺冰寒的光。

    身為B市高級夜.店的牛.郎,年輕男子豈會不認識大名鼎鼎混灰色世界的琰爺呢?墨琰如今是青龍商會會長的干兒子,商會未來繼承人。

    傳聞他心狠手辣,嗜血殘暴,只要跟他作對的,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就算是輕點的,也會在B市混不下去。

    他是真正的冷面閻王。

    “琰爺,我和溫小姐什麼都沒做,她只是叫我過來陪她聊聊天……”

    溫瓷看著不打自招的年輕男子,她皺著眉頭嗤笑一聲。還真是沒用呢,墨琰屁都沒放一個,他倒不打自招了。

    墨琰看著臉上露出嘲諷笑容的溫瓷,他將收好,冷冷看向年輕男子,“什麼都沒做,據我所知,你們相處了一個晚上。”

    低沉冷酷的嗓音,帶著與身俱來的高高在上,那神情,舉止,姿態,真不像混灰的,倒是像君臨天下的帝王,狂妄,冷傲,不可一世。

    溫瓷唇角嘲弄的笑容更甚。要知道五年前,他墨琰還是個最底層誰都瞧不起的小混混呢。

    年輕男子對上墨琰陰鷙又冷傲的眸,他雙.唇哆嗦,額頭上冷汗不停直冒,“只、只是替溫小姐按了摩,其他的,真的什麼都沒做。”

    墨琰招了下手,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上前,“琰哥。”

    “拖出去,廢一只手。”

    年輕男子當場嚇暈了過去。

    溫瓷嘴角的笑意,當場凝固。她想替男子求情,但她了解墨琰的性格,他決定的事,除非他死了,否則,誰都改變不了。

    當然,她更清楚,他就是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不然,他也沒法坐上商會副會長的位子。

    溫瓷不想嚇到寧初,歉意的對她道,“我老公是個粗人,你別被他嚇到。等我有空了就去夏川市找你玩。”

    寧初擔憂的看著溫瓷,壓低聲音道,“你老公看起來好凶,他不會對你怎麼樣吧?”

    “放心啦,他最不屑的就是對我怎麼樣。”

    寧初,“……”
正文 第163章 離婚,刻不容緩
    寧初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溫瓷的房間。

    她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趴在房門口听了听里面的動靜。但她還沒听到什麼,房門就被拉開,十幾個黑色勁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最後一個出來時,面無表情的關上了門。

    他們排列有序的站在門口,氣勢磅礡的陣仗讓人無法靠近。

    寧初嘆了口氣,只能回到隔壁房間。

    溫瓷這邊,房里只剩她和墨琰二人後,墨琰脫了深色大衣,他里面穿著一件黑色襯衣,身軀健碩挺拔,猶如蜇伏在暗里的獸,肌肉線條,強悍危險。

    “你喜歡那種弱雞一樣的小白臉?”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深沉難測的眉眼間覆著一層譏諷。

    溫瓷最看不慣他這種睥睨天下好似她只是一只螻蟻的表情。

    是,沒錯,當他還是個小混混,無意間救了她一命之後,她就對他一見鐘情,死纏爛打。

    五年了,她如願成為了他的太太。

    但他也成功,讓她從飛娥撲火,變成了心灰意冷。

    他就是個冷血動物,無論她多麼努力,都捂不熱他那顆冷硬的心。

    她厭了,煩了,膩了,冷了。

    不喜歡他居高臨下的樣子,她站到椅子上,視線與他平齊,揚著下頜,倨傲清冷的道,“我喜歡什麼,不需要向你匯報,你也管不著。”

    話音剛落,下顎就傳來骨頭快被捏碎的痛。

    她也不甘示弱,張嘴,狠狠咬到了他虎口處。血腥味蔓進唇腔,她牙齒深嵌進他的血肉里,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直到她牙齒咬得發酸,她才松開。看著他冷酷冰寒好似感覺不到痛的樣子,她失神的笑笑,“墨琰,你真的是個冷血動物。我他.媽以前眼瞎了才會看上你,不過好在我醒悟了,離婚吧,離婚協議我出來時就已經放別墅了。”

    她嘴角沾著他手上的鮮血,殷.紅的色澤,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女妖,媚惑冷艷。

    他抬起那只被她咬傷的手,粗礪的指腹替她擦掉嘴上的腥紅,然後低下頭,重重朝她唇上一咬。

    一口就見了血。

    溫瓷疼得長睫直顫,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墨琰,我你大.爺!”

    墨琰看著怒氣沖沖的溫瓷,大掌一把反剪住她伸過來想甩他一巴掌的小手。

    他將她推到床.上。

    讓她背對著他。

    他英俊冷酷的臉,伏在她耳畔,像一只危險沒有血性的雄獅,“我大.爺?溫瓷,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個孤兒,我無父無母,哪來的大.爺?你想,來,我就在這里。”

    他反剪著她雙手,在高大挺拔的他面前,即便是跆拳道高手的她,都動彈不得。

    她回頭,眼眶猩紅又陰狠的瞪著他。

    他卻低下頭,往她耳珠上一咬,嗓音低沉,冷魅,“我出去辦事三個月,不過是沒能在每月十五畏飽你,你就要跟我離婚,嗯?”

    最後一個嗯字,明明是上揚的尾音,卻又生出一股讓人不寒栗的陰森感。

    溫瓷涼涼的諷笑,“誰不知道這三個月,你帶著老情.人出門了。既然那麼喜歡人家,就應該給她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我不會再霸佔著墨太太位子,我主動退出。”
正文 第164章 得逞
    墨琰捏住溫瓷下頜,低低地笑,“吃醋?”

    溫瓷冷冷發笑,“吃那種在夜總會做表子的醋?呵呵,抱歉,我沒那麼下.賤。”

    墨琰臉色驟變,沉冷的眸里,卷起陰霾,從五官到臉廓線條,都十分陰冷駭人。

    “溫瓷,你再給我說一遍?!”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她罵那個女人表子,他就會動怒。

    溫瓷鼻頭酸澀不已,她努力抑制著情緒,不讓淚水涌.出,但水霧還是模糊了她的眼楮。

    她看著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內心又一次涌.出深深的無力與悲涼。

    “墨琰,我說的都是實話,既然你喜歡她,何必還繼續這段婚姻?”

    墨琰冷冽的眸中浮現出一層陰鷙暴戾,他捏住溫瓷脖頸,直到她呼吸困難,他才慢慢放開她,“你以為你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就能離?再提一次,你這顆美麗的脖子,就會保不住。”

    溫瓷喉嚨緊澀,張了張嘴,她想說點什麼,他的手機恰好響了。

    眼角余光瞥到來電顯示,溫瓷嘲諷的笑了。

    墨琰沒有接听,直接按了掛斷,看到她臉上嘲諷的笑,他扣住她後腦勺,“溫瓷,結婚那天,我就答應過你,身體,會對你忠誠。”

    溫瓷呵呵了他一臉,明顯不信。

    他咬住她的耳珠,附在她耳邊,低低啞啞的道,“你不是有獨特的辦法,分辯出男人有沒有出.軌?”

    溫瓷被他說的臉蛋通紅。

    她婚姻不幸福,有段時間,加進了一個正妻斗小.三的群。群里有個女人什麼都懂,教她們從各種細節辯別老公在外面有沒有女人。

    其中一項包括男人交納的東東,如果一個男人長期沒找女人,那種東東…會黏.稠。如果找了,會不多,極清稀。

    而溫瓷,在他身上試驗過一次。還好死不死的被他發現了。

    溫瓷不敢與他沉又暗的冷眸對視,她別過臉,冷冷吐出,“滾,誰要檢驗?你有沒有在外面鬼搞,我已經不care了!”說著,不顧一切的捶打掙扎起來。

    溫瓷不是普通女人,她會拳腳功夫,縱然不是墨琰的對手,但還是在他身上撓出了幾道血痕印跡。

    墨琰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扯掉身上的領帶,沉著眼將外表看著清高冷傲,實際上如同小辣椒一樣的女人雙腕綁了起來。

    他掐住她下頜,狠狠的吻了下去。

    溫瓷罵他,踢他,他都能無動于衷。

    密密麻麻的吻像雨點般落上她腮幫,耳後,混合著獨屬于男人冷質迷人的氣息。

    不受控制的戰.栗劃遍她全身。她的反抗漸漸停止了,等她有所意識時,男人已經得逞了。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吵架,他就會來這招。

    事後,他又會毫不留戀的起身。

    他一粒粒系好精致的紐扣,系好皮帶,又恢復了那個冷酷嗜血人人懼怕的琰爺。

    溫瓷拿枕頭砸他,“墨琰,我要離婚!”

    墨琰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剛系好的紐扣,又一顆顆解開。她瞳眸緊縮,指尖緊篡住被子,“你做什麼在?”

    “看來你還沒畏飽。”
正文 第165章 不會再愛你了
    又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溫瓷渾身像脫水的魚一樣,酸軟無力的躺回被窩里。

    連抬手扔他枕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能腥紅著眼楮,狠狠瞪視著精力旺盛,好似沒一點影響的男人。

    他已經穿好深色大衣,走到她跟前,拿出一張黑卡,“上次給你的那張已經刷爆了?這張無額度上限,你高興買什麼就買什麼。”

    溫瓷很想將卡砸在他那張冷酷的臉上,然後甩他一句,“滾,老娘不要你的錢。”

    但他都能給情.人信用卡,她為什麼要替他節約?

    她勾起唇,冷冷發笑,“墨琰,我會敗得你清家蕩產。”

    墨琰拍了拍她情浴還未完全散去的精致小臉,嗜血的彎唇,“敗可以,但再找小白臉,你會害死別人。”

    他深沉的眼里,帶著一絲狂妄的囂張,這種肆意張狂,讓他看起來非但不令人討厭,反而還平添了無數男性魅力。

    而溫瓷,一直以來,就是被他這種魅力所吸引。

    嗡鳴的震動聲,再次在寂靜的空氣里響起。

    已經是第十個了吧。

    嘖,那個表子還真是催的急。

    墨琰已經穿好了衣服,衣冠楚楚的站在床邊,高挺威武,冷酷霸氣。

    看著腦袋鑽進被窩里的女人,他凜了凜斜飛入鬢的劍眉,聲音涼薄冷沉道,“我還要出門辦事,這次情況復雜危險,如果回不來,你就找個人嫁了。”

    溫瓷用力掀開被子,眼眶通紅的瞪住面色酷寒的男人,雙唇發顫的喝道,“快滾!”

    他不愛她,所以,從不會為了她珍惜生命。這五年,他受過多少次傷,大大小小,命懸一線就發生過兩次。

    那兩次,她哭的死去活來,也差點隨他而去。

    但凡對她有一點感情,他都不會那樣不顧生死。

    雖然她明白,他一個混灰的人,已經習慣了刀口舔血,但她還是隱隱期待,有一天他能帶她退出江湖,過上平凡人的生活。

    但他野心勃勃,根本不是一個為了兒女情長,拋下一切的人。

    這輩子,她注定成不了他的白月光,做不了他心尖上的女人。

    看著他頭也不回,冷漠離開的高大背影,溫瓷雙手泛白的緊揪住薄被,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出,落入唇間,漫出苦澀和心酸。

    她抬起手,倔 而冷傲的抹掉。

    墨琰,你要生要死,都與我無關了,我不會再為你痴,為你痛,為你傷了!

    ……

    听到隔壁關門的聲音,寧初連忙拉開門。

    那個冷酷的男人,帶著保鏢快速離開了。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寧初走到隔壁門口,想按門鈴看看溫瓷,但那個人在房里停留了兩個小時,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發生過什麼。

    怕溫瓷尷尬,寧初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中午,她跟溫瓷發了條信息︰一起吃中飯吧,下午我要回夏川市了。

    溫瓷回了一個字︰OK。

    兩人約到樓下一家港式餐廳,溫瓷已經恢復了往日里的冷傲美人。和寧初說說笑笑,與藏在被子里黯然落淚的女人,判若兩人。
正文 第166章 因禍得福
    大抵是寧初那句‘說不定一個月後就分手了’,讓容瑾言不悅了,寧初和桃子離開B市時,也沒見到他的人影。

    才確定關系,就鬧得不歡而散的戀人,大概也就只有他們了。

    寧初沒有心思想太多,昨晚只睡兩三個小時,上午又被溫瓷老公強大的氣場震懾到,上了飛機,她便渾身疲軟的睡著了。

    下了飛機,回到租住的老式公寓。

    一打開門,寧初便驚呆了……不,是嚇呆了。

    從鞋櫃上的鞋子,客廳書架上的書,再到臥室衣櫃的衣服,就連洗漱用品,只要是她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她出差的兩天時間里,遭賊了嗎?

    但除了她的東西被搬空之外,公寓里其他東西都還在,也沒有遭賊之後的狼藉感。

    寧初趕緊跟房東打了個電話。

    “今天上午來了一伙人,強行將你東西搬走了。他們說了,你要找回自己東西,就去景苑A棟。”

    景苑?

    那可是夏川市除了紫荊湖別墅區外,最高檔高豪華普通人根本住不起的富人小區。

    寧初帶著疑惑,坐車到了景苑。

    在小區大門口登記後,寧初來到A棟。

    她走到前台小姑娘那里,正要詢問,電梯門開啟,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寧初?”

    听到熟悉又尖利的聲音,寧初皺了皺眉。

    “寧初,你怎麼跑這里來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連普通小區都租不起的人,居然跑到景苑來了?你知道景苑是普通一點的富豪都進不來的嗎?”

    丁曼麗 里啪啦的說了一大堆,寧初不得不回頭面對她。

    只不過,看到丁曼麗手挽著的男人後,寧初倒是有些驚訝,但又覺得情理之中。

    丁曼麗見寧初視線從她挽著馬德海臂彎的手上劃過,她不自然的抽回手。扔了寧初參賽作品,她被抓進警局後,寧東海不肯保釋她,她迫不得已的找了馬德海,但她心底其實是瞧不上馬德海的。

    畢竟馬德海也大了她二十多歲,實實在在的老頭子一枚。

    馬德海在看到寧初的一瞬,渾濁的眼楮一亮,然後,盯著她柔美的身段,沒化妝顯得嬌美靈動的小臉就挪不開視線了。

    丁曼麗看到馬德海的眼神,她心里對寧初的厭惡和恨意,又深了一層。

    寧初忽略掉馬德海恨不得吃了她的猥.瑣眼神,她看著向丁曼麗,“你跟我爸離婚了嗎?”

    “正在辦理手續。”丁曼麗想到這些天以來,寧東海對她的拳打腳踢,肆意羞辱,她看向寧初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寧初,你大概沒想到吧,你的設計讓我因禍得福,你爸雖然有幾個臭錢,但如今也快破產了,我現在跟著馬老板,穿金戴銀,還能住上景苑,你就羨慕吧!”

    說著,看向前台小妹,頤指氣使,“我是2304的業主,你們這里不是有最安全最嚴密的安保系統嗎?你們怎麼將她放進來了?也不看看她什麼身份,一個私生女,小.三專業戶,十幾歲就迫不及急待找男人破.chu的小賤.貨。她身上穿的,是市場上最廉價的衣服,沒有一件是國際品牌,渾身一股酸臭味兒,讓她進門,都是降低了你們景苑的檔次!”
正文 第167章 什麼?他就是養著你的男人(1)
    寧初看著尖酸刻薄,恨不得將她踩進泥土里的丁曼麗,她無語的搖了搖頭。

    和這種人沒有素養,為了抬高自己貶低別人什麼話都敢說的怨婦逞口舌之爭,簡直浪費自己口水。

    寧初懶得搭理丁曼麗,她轉身看向前台小妹,簡單說明了自己來意,“我的東西被搬空了,有人讓我來這里找答案。”

    “好的,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前台小妹並沒有因為丁曼麗的話,而怠慢瞧不上寧初。要知道,大門口的保安,都是部.隊退伍下來的,他們可不會隨隨便便讓一個沒背景的人混進來。

    丁曼麗見前台不但沒轟寧初出去,還打電話,她嗤笑一聲,“你不用打,我直接找你們物業經理。”

    沒一會兒,物業經理來了。

    丁曼麗搶在寧初前面一臉不滿的道,“陽經理,景苑怎麼現在連只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了?你看看,她渾身那副窮酸味,怎麼配進景苑的大門?”

    “丁曼麗,你夠了嗎?我窮酸味,你又有多高貴?沒有馬爺爺,你大概連景苑的大門都進不了。”

    丁曼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角一抽一抽,剛要說點什麼,馬德海板著滿是褶皺的臉,先一步開口,“寧小姐,我給你三分顏色,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你倒開起染坊來了?陽經理,立即將她趕出去,如若不然,別怪我將事情鬧大了。”

    陽經理已經從前台小妹那里听到寧初的名字,他臉色微變,沒有理會馬德海的威脅,恭敬的對寧初說道,“寧小姐,您住的房子在頂層,是唯一一間360度全玻璃窗,從室內能鳥瞰整個夏川市的空中毫宅。”

    馬德海和丁曼麗都驚呆了。

    景苑的空中豪宅,大概只有夏川市最頂級的富豪才能住得起的,絕對的有市無價。馬德海這種級別的,根本想都不敢想。

    可寧初,她怎麼能住得起?

    丁曼麗立即就反應過來了,雖然漾慕寧初,但她還是一臉鄙夷,“寧初,你跟你媽一樣,真會勾.引男人啊。包.養你的人,能讓你住空中豪宅,大概是位禿頂大肚步履蹣跚的老頭吧?”

    寧初不禁有些好笑。

    要是容瑾言听到這番話,不知道那張俊美淡漠的臉,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禿頂大肚步履蹣跚的老頭?

    丁曼麗大概是代入了馬德海的形象吧。

    “哼,寧初,你也別得意太早,那種有錢人,自然只是看中你的年輕,你的容貌,你的身體,他根本不會給你名份,你這輩子就只能做見不得光的情.婦,野雞永遠都變不成鳳凰的!”

    寧初凝了凝眉,看向陽經理,“麻煩跟您交待的人說一聲,這種地方,的確是我住不起的。”想到以後和丁曼麗馬德海做鄰居,她就一個頭兩個大。更何況,馬德海看她的眼光色.迷迷的,住這里,對她來說也不夠安全。

    “你住不起,誰能住的起?”

    一道低沉,偏冷色調的男聲,從開啟的電梯傳出,伴隨而來的,還有沉穩矜貴的皮鞋聲。
正文 第168章 什麼?他就是養著你的男人(2)
    頎長而挺拔的身影,踏著金碎的光,沉步而來。

    男人穿著白色襯衫和收身馬甲,剪裁合體的布料將他肩胛胸膛輪廓,完美無瑕的勾勒了出來。

    線條冷硬的臉龐,精致立體的五官,攜著一身冷峻凜冽的氣息,出現在幾人視線中。黑色短發下淡漠的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寒霜。

    他走到寧初身邊,沒有看她,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暗藏洶涌的凝向丁曼麗和馬德海,透著一股來自地獄的冷冽。

    丁曼麗和馬德海被他的眼神,看得打了個顫栗。

    這人氣場逼人,不怒自威,讓人望而生畏。

    陽經理和前台小妹都彎下腰,恭敬的打招呼,“容總。”

    丁曼麗看著這個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寫著精致與冷貴,仿若天生王者的男人,她臉上的尖酸刻薄消失不見,眼底閃過復雜和算計。若是她有個女兒就好了,不過她娘家那邊倒是個長相標致的佷女——

    丁曼麗在心底暗暗盤算著,而馬德海,則是直接對容瑾言露出崇拜,敬畏的精光。

    他見過容瑾言一次,一直想和他攀上關系,但一直找不到門路。

    “容總,很高興能在這里見到你。”馬德海朝容瑾言伸出手。

    容瑾言修長的墨眉微微一凜,直接忽視馬德海伸過來的手。馬德海尷尬的收回手,也不敢有情緒,繼續諂媚的道,“容總,我們能住一個單元樓,真是有緣份呢。”

    容瑾言沒有理會馬德海,他看向身邊的寧初,剛要開口,丁曼麗就插話進來,“容總,你身邊這位是我前夫的女兒,我十分了解她,她就是一個狐狸精,只要見到有錢的男人就勾.引。你不知道,她能進景苑,還是被一個老頭子包.養了。你千萬不要被她外表迷惑了,你這般尊貴不凡的人,她是連跟你忝腳趾都不配的。我有位佷女,今年剛十九,貌美如花,正在電影學院念書,要不哪天我介紹她給您認識?”

    寧初簡直對丁曼麗佩服得五體投地,她居然還有心思做起媒來了。

    要是她知道,容瑾言就是她口中的老頭子,表情一定相當精彩吧。

    一邊的陽經理尷尬癌都要犯了。

    丁曼麗是來搞笑的吧。

    “早上你生我氣了?”

    寧初輕軟好听的嗓音響起,丁曼麗見她仰著小.臉,正對著容瑾言說話,眉頭皺了皺。

    說她是狐狸精一點都沒錯,看到有錢的,帥的男人,她就想勾搭。

    等等……

    她怎麼說早上?

    難道寧初和容總認識的?

    不會的不會的,寧初怎麼可能認識連馬德海都要仰望巴結,還很年輕俊朗的男人?

    容瑾言看向寧初,視線專注又幽沉,緋色的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像那麼小氣的人?”

    “像啊,你回來都沒跟我說一聲。”

    容瑾言看著她巧笑倩兮的模樣,喉嚨一緊,看著她眸光,深沉了幾許,“不要再輕易說出分手那兩個字。”

    什、什麼?

    分手?

    丁曼麗和馬德海眼底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分手說明了什麼,說明寧初的男人,就是前面這位低調卻又高不可攀的容總。
正文 第169章 對她最好的懲罰
    容家有著上百年歷史,是真正的名門世家。就算馬德海努力幾輩子,也無法企及。

    容家門檻有多高,馬德海心里一清二楚。

    正因為如此,他實在無法將寧初想象成容瑾言的女人。

    丁曼麗也睜大瞳孔,震驚的眼神來來回回在容瑾言和寧初之間穿梭。

    寧初走了狗.屎運嗎?怎麼勾搭上這種鑽石級貴公子了?

    難怪瞧不上馬德海,原來早就有了更好的選擇。

    “容總,你千萬不要被寧初外表給騙了,她的過去相當骯髒不堪……”

    丁曼麗的話還沒說完,容顏俊美淡漠的男人就冷聲將她打斷,“丁女士,知道誹謗我女人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冷漠的眼神,從丁曼麗身上掠過,語調波瀾不驚,明明一副溫冷無害的樣子,卻有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氣場。

    暗涔涔的,無聲無息的滲入空氣四周,讓丁曼麗心頭涌出畏懼。

    但她不甘心寧初找到一個大靠山,她心里全都是不甘和嫉恨,“容總,我沒有說一句假話,只要你找人查一查,就知道她有多爛……”

    容瑾言漆黑的眼底愈發濃稠深暗,緋色的薄唇彎出冷冽的弧度,他看向馬德海,嗓音低沉不失威嚴,“馬先生,需要我替你管教女人嗎?”

    馬德海一哆嗦,反手就狠狠打了丁曼麗一巴掌,“賤.貨,讓你污蔑寧小姐,還不趕緊跪下跟寧小姐道歉?”

    丁曼麗眼里瞬間漫出一層腥紅,她睜大瞳眸不可置信瞪著馬德海,雙唇顫個不停,“你……讓我跪下跟那個小賤人道歉?”

    馬德海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容瑾言淡淡開腔,“既然不想跪,又不會說人話,那留著舌頭有什麼用?”

    丁曼麗惶恐不已的看向容瑾言,他線條冷硬,五官俊美,明明看起來清貴高雅,骨子里卻是如此冷血森寒。

    馬德海生怕得罪容瑾言,他當下就表態,“容總,要是您信得過我,這件事交給我辦,以後我保證丁曼麗不會再說一句污蔑寧小姐的壞話。”

    噗通一聲。

    丁曼麗嚇得兩腿發軟的跪到了地上,她面色慘白的求饒,“不要拔掉我舌頭,以後我再也不亂說了。”

    容瑾言沒理她,長臂一伸,將身邊的寧初攬進懷里,低頭看著她輕顫著如兩排小蒲扇的長睫,“你想怎樣,我給你做主。”

    他幾乎貼著她耳畔說的話,她只覺得那一片被燙得厲害,頭皮也陣陣發麻。

    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丁曼麗,寧初腦海里閃過無數她曾在寧家被欺負打罵的片斷……

    寧初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丁曼麗就戰戰兢兢的道,“寧初,以前我是有做過對不住你的地方,但看在我也養了你好幾年的份上,你饒過我這一回,我下次再也不亂說話了,再也不找你麻煩了……或者,你打我一頓出出氣?”

    丁曼麗往前爬了幾步,在容瑾言冷冽的目光看過來時,她又硬生生停下,“打我都會髒了你的手,我自己打。”說著,啪啪啪就往自己臉上用力打了起來,聲音,那叫一個脆。

    看著被打成一個豬頭臉的丁曼麗,寧初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小聲對將她摟在懷里的男人道,“讓她跟馬老板在一起,就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正文 第170章 美夢,徹底碎了
    容瑾言瞥了一眼馬德海,嗓音淡漠寒涼又不容置喙,“馬先生還想在夏川市生存的話,記住我女人的話,和丁曼麗好好在一起。”

    馬德海听出容瑾言話里的另一層意思,在商場混的,自然知道容二少的鐵血無情,他能在短時間內將一家大型企業弄破產,足以證明他手腕有多厲害。

    馬德海沒能力和他作對,忙不迭的點頭,“容總放心,我一定會按照您的吩付,‘好好’對丁曼麗。”他加重了好好二字,看向丁曼麗的目光,有些咬牙切齒。

    容瑾言和寧初上樓後,馬德海拖著丁曼麗離開。

    不一會兒,陽經理追上來,他對馬德海說道,“景苑的住戶都是高素質的,丁女士顯然不符合,二位請盡快搬離。至于損失……”

    “我沒什麼損失,只要容總讓我在夏川市混口飯吃就夠了。”馬德海誠惶誠恐的說道。

    陽經理笑了笑,“容總也不會佔你便宜,房子現在多少市價,他會一分不少的給你。”

    陽經理離開後,馬德海怒不可遏的甩了丁曼麗一巴掌,手指發顫的指著她鼻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他好不容易才買進景苑,原以為能擠進上流社會,現在被丁曼麗拖累,以後連景苑的大門都進不了了。

    丁曼麗本以為跟著馬德海,他會好好疼她,結果他跟寧東海一樣,不珍惜她,還對她拳打腳踢。

    她淚流滿面,憤憤不平的道,“馬德海,要不因為你有幾個錢,你以為我會伺侯你這個糟老頭?你想要巴結寧初那個小賤貨,你就去巴結吧,老娘不陪你玩了!”

    見丁曼麗要走,馬德海一把扯住她頭發,他招手叫來保鏢,“將她帶回我別墅,沒有我吩咐,她哪也不能去!”

    丁曼麗被保鏢拖著上車,她看著景苑A棟的方向,自己的美夢,徹底碎了。

    她想到寧初那個小賤人,想到她身後的大靠山,她泣不成聲。

    ……

    出了電梯,容瑾言帶著寧初到了最頂層。

    360度俯瞰夏川市的空中豪宅,裝飾奢華優美,媲美城堡,跟她租住的那個廉價公寓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寧初怔怔愣愣的看著容瑾言,秀眉微擰的道,“你將我的東西都搬來這里了嗎?”

    容瑾言拿出一串鑰匙,“以後這就是你的家,房產證上是你的名字。”

    寧初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黑眸幽沉的男人,“什、什麼?”

    “樓下有專屬車庫,我跟你準備了一輛代步車。知道你不喜歡張揚,車子不貴。”

    寧初擺了擺手,腦袋已經呈死機狀了。

    這套房子,上億的價格,就算是有錢的,也不一定能買到。

    他就這樣送給她了?

    “太貴重了,我不要……”

    “已經在你名下了。”

    寧初大腦一片空白,又十分的混亂。

    似乎看出她的糾結,他嗓音低低啞啞的道,“不用負擔過重,即便今後不能在一起,這也是你應得的。鳳山那晚後,我就一直想彌補你,這是我欠你的。”
正文 第171章 她的公主夢
    寧初看著男人俊美性.感的臉龐,貝齒緊.咬著唇.瓣,情緒像是要失控了一般。

    她眼楮本就生的好看,此刻微微睜大,幽黑的瞳仁盈著一汪水霧,格外明亮,惹人疼愛。

    他抬起大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嗓音低沉,“進去看看。”

    寧初進到臥室,推開房門的一瞬,她驚呆了。

    房間以粉.白兩色為主,宮廷風格的奢華裝飾,潔白柔軟的羊絨地毯,飄逸唯美的白紗窗簾……

    一張king-size的大床,粉色的公主帳從天花板垂下,如夢似幻,縹緲若仙。

    里面擺設的每件歐式家具,都精致絕美,純潔浪漫。

    滿滿的少女心啊!

    臥室往里走,是一間大到能在里面翩翩起舞的衣帽間,衣櫃里擺滿了按照她尺寸買過來的奢侈品牌。

    寧初看了眼標簽上的價格,她已經瞠目結舌,風中凌.亂了。

    容總太壕氣了,這些衣服,她若是穿到公司,那就是赤果果的拉仇恨啊!

    寧初出了衣帽間,她將自己埋進臥室柔軟的沙發上,呆呆愣愣的望著美侖美幻的天花板,宛若身置不真實的夢境中。

    一顆心酸酸脹.脹的,杏眸里,已被水霧彌漫。

    他是怎麼知道她從小就想擁有一間公主房的?

    雖然她經歷了許多事情,但哪個女生心中,不渴望做一個公主呢?

    青春本就該色彩繽紛的,可她大部分時候,都被黑暗陰郁的情緒籠罩。

    她沒有真正快樂過。

    容瑾言在客廳抽了一根煙,見寧初進房間了久久沒出來,他意識到不對勁,掐了煙蒂,朝臥室走去。

    推開門,看著靠在沙發上肩膀不停抖動,淚水模糊了白淨臉龐的女人,他神色一凜。

    幾個箭步沖過去,在她抬眸朝他看來的一瞬,就已經低頭將她吻住。

    寧初沾著淚霧的長睫眨了眨。

    薄軟的雙.唇,清冽的氣息,帶著鮮新的煙草味侵.入她口鼻。

    她坐在沙發上,他是站著彎腰的姿勢,被他吻住,她幾乎要仰著脖子。

    一吻結束,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噘.著紅唇不滿地嘀咕,“下次親我能不能換個姿勢?”

    話音剛落下,他高大的身影就像張大網一般朝她籠罩過來。

    她成功被他壓在了……沙發上。

    他一只大掌撐在她腦側,另只大掌撫著她縴細的腰,呼吸噴灑在她的唇邊。

    她不自在的在他懷里扭動著,“別糅腰,癢,你走開。”

    她剛哭過,嗓音軟軟的,還帶著一絲沙啞,他喉.結動了動,看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暗的色澤,“寧初,我等下要出差,大概五天後才能回。我們現在做一次那晚在鳳山的事,嗯?”

    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性.感與危險。

    他摟在她腰間的那只大掌,撫上她柔.嫩細膩的臉蛋,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膚,帶著一股戰.栗的甦麻。

    這種感覺,太要命。

    寧初肌膚上冒出了一層細小的粉色顆粒。

    在他強烈而又炙岬鈉 俅溫淶剿繳鮮保 怕業畝憧 恕br />
    “你對我很好……我應該給你,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在那種事上,經歷過兩次不愉快,是個人都會有心理陰影,除非他還是不顧她的意願用強,不然她可能需要先去心理醫生那里接受疏導。
正文 第172章 愛她,還是有別的目的?
    不是她不給,而是她真的害怕。

    來自內心深處的抵觸。

    容瑾言看著提到那種事,她就微微泛白的臉色,以及用力控制卻還是止不住顫抖的身子。

    他想到鳳山那晚,他對她用強時,她有多抗拒和痛苦……

    他不是聖人,對著自己感興趣的女人,自然有渴望。

    但他不想再看到她淚流滿面的樣子,他願意給她時間——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勉強你。”

    他挺拔而頎長的身子,從她身上離開。

    不似往日的冷峻淡漠,稜角分明的俊臉上,帶著幾分壓抑的緊繃。

    寧初看著他朝衛浴間走去的英挺背影,她心口一動,不自覺的上前,從背後將他抱住。

    幾乎在一瞬間,他就轉身回擁住了她,大掌掐著她下頜低頭就吻了上來。

    強烈而濃郁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幾乎讓寧初站立不穩,她雙手緊篡著男人潔白的襯衫衣領,甦得幾乎要在他的懷里蜷縮起來。

    他沒有吻太久,怕等下吻著吻著又變了味道,控制不住。

    他抱緊她,英俊的臉埋進她粉頸,氣息炙.燙。

    “如果一個月之後,我還是不行……”

    似乎預料到她要說什麼,他再一次霸道的堵住了她的唇,阻止她說出不好听的話。

    就在房里的溫度漸漸升高時,沒關緊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是二小姐來了嗎?”

    听到福嫂的聲音,寧初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慌亂的推開容瑾言,看到門口來的不是時機,正一臉尷尬的福嫂,她瞠大瞳眸,“福嫂?”她眨了眨眼,又看向容瑾言,“我眼花了嗎,福嫂怎麼會在這里?”(福嫂是開頭寧初回寧家對她挺不錯的一個佣人)

    容瑾言看著臉蛋紅撲撲,長睫撲閃撲親的寧初,緋色的薄唇微勾,“寧家遣散了一批佣人,你也恰好需要人照顧,我就將福嫂請了過來。”

    寧初眼眶里涌.出一層熱潮,鼻子酸酸的,她用雙手捂住小.臉,情緒又一次失控。

    容瑾言看到從她指縫里流出來的淚水,劍眉狠狠皺了起來,大掌扣住她縴細的肩膀,面色緊凝的問,“怎麼,不開心?”

    “容先生,二小姐是喜極而泣。”福嫂看到容瑾言對寧初的疼愛,也不禁紅了眼眶。

    寧初抹了抹眼淚後,嗔怒的瞪了一眼容瑾言,“你干嘛要對我這麼好?”

    容瑾言盯著她還帶著淚痕的粉.嫩小.臉看了會兒,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

    他語氣淡靜,听不出是寵溺還是其他別的口吻。

    他對她太好,寧初總覺得不太真實。她和他認識,相處的時間都還很短,她壓根不信他已經深愛上她了。

    若不是深愛,對她太好,會不會有別的目的?

    寧初甩了甩腦袋,她提醒自己,不應該將人心想的太壞。

    也許,他對她,只是一份純粹的感情吧。

    然而,幾天之後,她才再一次醒悟,這個世上,純粹的感情,已經只存在于童話故事里了。

    …………………
正文 第173章 容總對你是不一樣的
    “二小姐,我不打擾你和容先生了,我去做飯,做你最愛吃的菜。”福嫂識趣的退出去,離開時還將臥室門帶上了。

    寧初臉上的溫度,又熱.燙了幾分。

    相較她的局促窘迫,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倒是過份的從容冷靜,單手插.在西褲兜里,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寧初嘟.噥了下嘴巴,腦海里情不自禁的冒出四個字——衣冠禽.獸。

    容瑾言沒停留多久,就離開了。

    晚上寧初和福嫂兩人一起吃的飯,吃完,寧初幫著福嫂一起洗碗,然後挽著她手臂到樓下散步聊天。

    聊到寧初以前在寧家所受的苦,福嫂紅了眼眶,“二小姐你這是苦盡甘來啊,丁曼麗惡有惡報,她下半輩子,恐怕都會在煎熬折磨中度過。”

    寧初似是想到什麼,她忍不住問,“福嫂,你知道我媽媽是怎麼死的嗎?”

    福嫂看了寧初一眼,又迅速挪開,她搖了搖頭發,“這個……我不太清楚。”

    寧初沒有發現福嫂一閃而逝的復雜眼神,她神情黯然的點了點頭,“哦。”

    ……

    容瑾言出差的第五天。

    公司里來了一個新同事。

    林蓉。

    寧初到辦公室的時候,林蓉已經到了,她在每個同事的辦公室上,放了一杯奶茶,和一個她親手做的小禮品。

    “寧小姐,早上好。”看到寧初,林蓉羞澀的打招呼。

    寧初朝她點了點頭,“早上好,你是過來上班的嗎?”

    “我是過來找徐經理拿資料的,因為身體原因,容總讓我在家中上班。”

    寧初淺淺一笑,剛想說點什麼,眼角余光掃到不遠處辦公桌上裝裱好的油畫。

    寧初忍不住走過去,將畫拿了起來。

    畫里的人物不是別人,而是最近幾天在國外出差的容瑾言。

    饒是寧初繪畫功底不錯,看到這幅畫,她還是被震憾到了。並不是畫的技巧有多高,而是對人物細節方面的處理,比如眼神,鼻骨,唇形,都十分的完美。

    看到畫,就像容瑾言真人站在面前一樣。

    栩栩如生。

    縱使寧初,也不敢保證,能將容瑾言畫得如此生動形象。由此可見,畫他的人,對他有多細致入微。

    “寧小姐,容總幫助我擺脫困境,還讓我有了一份工作,我不知道怎麼回報他,所以就畫了一副畫送他,但我听前台姐姐說,他出差了。”林蓉走到寧初跟前,雙手緊張的交搓在一起,“寧小姐,你不會介意的吧?我對容總,真的只有感激之情。”

    寧初放下畫,不動聲色的道,“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又沒說什麼,等下別的同事進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林蓉連忙擺手,淚水在眼眶里盤旋,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寧小姐,同事們怎麼會那麼認為呢?你人好,肯定不會欺負我的啊,我就是怕寧小姐誤會,我知道容總對你是不一樣的。”

    寧初秀眉幾不可察的皺了皺,“既然你對容總只有感激之情,我又有什麼好誤會的?還有,我不希望你在公司提到我和容總,畢竟,這是私事。”
正文 第174章 好一朵白蓮花
    林蓉似是受到了驚嚇,眼眶里滲出晶瑩的淚水,“寧小姐,我沒有在公司提起過你和容總,更沒有提起過沈麗老師晚宴上的事,大家都不知道是因為容總出面,你才能順利簽約的。”

    寧初緊盯著眼前淚流滿面,一副受到驚嚇的清秀少女,內心在冷笑。

    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嘲諷的聲音,“原來是容總保駕護航,才能拿下沈麗老師的訂單呀。”

    “我听說林薇設計的作品,都是出自林蓉之手,若沒有容總,獲勝的應該是林蓉吧!”

    “憑著一張狐狸精的臉,居然跑去勾.引總裁了,嘖嘖,手段可真厲害!”

    設計部最看寧初不順眼的李怡,踩著高跟鞋進來,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恨意和鄙夷。

    原本在設計部李怡和石芳關系最好,那次去鳳山,寧初一句她搶了石芳男友的話,讓石芳懷恨在心,有次她下班,差點讓石芳毀了容。

    石芳離職了,李怡只能將恨意轉加到寧初身上。

    寧初簽下沈麗老師的單子後,風頭正盛,設計部里連徐婕都對她客客氣氣,李怡也挑不出什麼刺,所以一直忍著。

    她今天來得早,沒想到,會听到這麼勁爆的內幕。

    原來寧初獲勝,靠的還是容總。

    “李姐姐,你不要誤會寧小姐,我的作品設計有瑕疵,沈麗老師是真的喜歡寧小姐作品的。”林蓉眼淚掉得更洶了,一抽一抽的樣子好似要隨時暈厥。

    李怡見林蓉哭的那麼傷心,她忍不住嗤道,“林蓉,你性子太軟了,被林薇壓著就算了,你現在還要被寧初壓著麼?你可是設計天材,寧初這輩子都比不上你的,她永遠只是個靠陪…睡贏個比賽的三流設計師。”

    李怡敢這樣對寧初,一是她不相信寧初真的勾搭上了容瑾言,二是嫉恨她,女人對比自己漂亮的女人,都會下意識排斥,想要伙同其他人一起來孤立她。

    寧初雙手環胸的看著李怡,漂亮的杏眸中劃過一抹冷光。

    她向來不主動得罪人,尤其在職場上,小人太多。但別人若是欺負到她頭上來了,她也不會忍氣吞生。

    裝成一副對李怡的話不在乎的樣子,寧初拿起桌上林蓉畫的那副畫,唇角彎起淺淡的弧度,“這幅畫畫得可真好,容總看到了一定會很喜歡……”

    寧初故意將畫像讓李怡看到。

    李怡正思忖著怎麼讓辦公室其他人知道寧初勾.引總裁的事,見寧初手中拿著容總畫像,下意識以為是寧初畫了準備勾搭容總的。

    她沖過去,想將畫搶過來。

    寧初在她靠近時,快速伸出腳,李怡尖叫一聲,摔倒前伸手一抓,但只抓到了寧初手中的畫。

    砰的一聲李怡摔了個狗.吃屎,畫框被她手肘壓碎,李怡強忍著疼痛,氣憤的抓起畫,往桌上一摔,卷起衣袖就要找寧初算帳。

    但還沒踫到寧初,就听到一聲失控的尖叫,“啊,我的畫。”
正文 第175章 好久不見,初寶(1)
    原來李怡將畫摔到桌上時,正好踫到了滾燙的奶茶。

    林蓉看著自己辛苦的杰作,摔壞又被淋了奶茶,她心疼不已。

    “李姐姐,你賠我畫,賠我畫……”林蓉像是受到了刺激,她抓.住李怡手臂,泣不成聲。

    李怡甩不掉林蓉的手,她氣憤不已,“寧初故意絆的我,你要找,找她去。”

    “我不管我不管,是你弄壞了我的畫。”

    李怡不耐煩的低吼,“原來這幅畫是你畫的,你是不是也想勾.引總裁?寧初有張狐狸精的臉,你有什麼?清湯寡水的,總裁下輩子都會看不上你……”

    啪!

    林蓉情緒失控的甩了李怡一巴掌。

    李怡被打懵了,反應過來,她也狠狠回了林蓉一巴掌。

    直到徐婕過來,兩人才停手。

    寧初趁她們互打時,去了洗手間,等徐婕過來,她才進辦公室。

    徐婕當場開除了李怡,對于林蓉,由于容總打招呼進來的,她沒權利開除,但也當著辦公室同事的面,進行了批評警告。

    林蓉拿了資料離開辦公室時,眼神委屈又復雜的看了眼低頭專心工作的寧初。

    ……

    下午。

    徐婕將寧初叫進辦公室。

    “依娜服飾亞太地區的經理華斯要來我們公司視察,我下午有個重要會議,你替我去接他,我訂了包廂,他過來後,你直接帶他過去,我晚點就到。”徐婕將一張紙條遞給寧初,“這是航班信息和餐廳地點。”

    寧初點頭,“好的。”

    去機場途中,手機鈴聲響起,寧初看了眼來電顯示,抿緊唇.瓣沒有理會。

    容瑾言打來的電話。

    他出差五天,第一次主動聯系她。

    想到早上的事,寧初沒什麼心情理他。

    電話因無人接听而自動掛斷,之後,他便沒再打來了。

    寧初抬頭看了眼後視鏡,看著自己冷艷而緊繃的小.臉,她不禁有些好笑。

    不過一個林蓉,她有什麼好生氣的?優秀的男人,身邊自然不缺偷偷愛慕的女人。

    路上有些堵車,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機場。

    寧初拿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華斯的英文名字。

    等了將近半小時,也不見華斯的身影。

    寧初蹲下.身子,揉了揉穿著高跟鞋的後腳跟。

    突然,一片高大的暗影,像張大網般將她籠罩。

    寧初抬了抬眼皮,首先映入眼斂的,是一雙 亮潔淨的白色皮鞋,視線往上,是兩條穿著九分白色西褲的大長.腿,男人的腳踝露在外面,隱隱還能看到一個紋身字母。

    寧初濃而密的長睫猛地抖動。

    幾秒後,她僵硬的從地上起來,但小.腿一陣抽筋,她身子不穩地顫了顫,往後退了幾步,眼見就要摔倒,男人修長有力的手臂,及時朝她攬了過來。

    陌生又熟悉的氣息,竄入了鼻尖。

    寧初抬眸,朝男人看去。他逆著光,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但隱約能分辯出,那是她熟悉的輪廓。

    寧初的頭,頓時一陣暈眩。

    站穩後,她抿著唇,及時和男人拉開一小段距離。
正文 第176章 好久不見,初寶(2)
    看著她退後兩步,生怕別人誤會的警惕模樣,男人摘下高.挺鼻梁上的墨鏡,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他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卻不像容瑾言那般嚴謹規矩,處處透著貴公子風範,他的扣子松散著,無形中透著一股邪氣與風流。

    他半眯著漂亮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那是一雙勾人于無形的桃花眼。此刻看著她的眸子里,綴著點點細碎的光,如鑽石般閃耀。

    相較于她的震驚和慌亂,他倒是淡定從容許多。

    一點也沒有久別重逢的陌生感。

    他還是和當年一樣,對著她輕佻又溫柔的笑,可偏偏,這樣的笑,並不讓人反感。

    反而,還勾起了她埋藏在心中無數酸甜苦辣的回憶。

    陸景深拿著墨鏡點了點鼻尖,漂亮邪魅的臉,湊到寧初跟前,斜飛入鬢的眉漫不經心的上挑,“嚇傻了啊丫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寧初眨了眨眼楮,好半響才擠出一句,“你……怎麼在這里?”

    陸景深拍了下寧初的小腦袋,不經意的動作,透著兩人之間曾經的熟稔,他唇角勾起魅惑溫柔的笑,“過來辦點事。倒是沒想到,會在機場遇到你。”他朝她伸出修長好看的手,“好久不見,初寶。”

    他對她的態度,自然坦蕩,沒有一點分開後的尷尬和怨恨,更沒有暖.昧,與不知所措。

    他很平靜,平靜得讓寧初有種她和他從沒有分開過的錯覺。

    可事實上,他們已經分開一年多了。

    她僵硬的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見,景深。”

    機場里人來人往,寧初和陸景深卻成了一道讓無數人回頭的風景線。

    和深沉內斂的容瑾言比起來,陸景深更加張狂邪肆又帶有幾分只有面對她時的溫柔。

    “最近還好嗎?”他雙手插.進褲兜里,懶洋洋的問她,璀璨的桃花眼里流光溢彩。

    他太過自然和輕松,她過于緊張和不自在,反倒顯得有些突.凸了。

    即便分手了,她也不可能真的將他當成陌路人。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寧初。

    他對她來說,是恩人一般的存在。

    他媽媽對不起她,容珊珊對不起她,並不是他。

    他一直都很好。

    好到她對他,更多的是歉疚,愧責。

    “挺好的。你呢?”她問。

    “我啊?”陸景深聳聳肩,帥氣漂亮的臉,突然湊近她,不經正的笑,“好得不行,自從你走後,我又恢復了以前花花公子的生活,各種類型的女人一個接一個……”

    寧初沒有拆穿他,他腳踝上還留著她名字初的第一個字母紋身,如果他真的女人一個接一個,他早就將紋身洗掉了。

    她微微抿了下唇,也裝成沒心沒肺的樣子,“那就好,我也交了男朋友,他對我很不錯。”

    “是嗎?”璀璨的桃花目,微微一凝,有沉痛劃過,但轉瞬即逝,“你以前可是從不夸我的,我倒想看看什麼樣的男人,居然能入了得你這個挑剔鬼的眼。”
正文 第177章 好久不見,初寶(3)
    寧初腦海里閃過容瑾言那張俊美又冷漠的臉,他和景深都屬于上蒼厚愛讓人無可挑剔的長相,但性格卻南轅北轍。

    和景深在一起,她更加放松自在,和容瑾言在一起,她會有些緊張和莫名的悸動。

    但都談不上深愛。

    也許她骨子里天性就有些涼薄吧,不敢愛得毫無保留,害怕最後傷得體無完膚。

    畢竟還年輕,她沒想過,感情是這世上最無法自控的東西,正如她會在短時間內對容瑾言動心一樣,不知不覺就會沉.淪。

    “陸,你怎麼走那麼快?我拿個行李,轉眼就不見你的人了。”一個金發高個子的男人大步過來,拍了下陸景深肩膀,眼角余光瞥到寧初手中拿著的牌子,他聳聳肩,面部表情豐富夸張的道,“你是來接我的?”

    寧初眨了眨眼,“你是依娜的華斯先生?”

    “對,是我。”華斯朝陸景深擠了擠眼,“陸,她是你女朋友?長的可真漂亮。”

    寧初剛要解釋,就听到陸景深笑著道,“什麼女朋友?前前前N任了。”說著,長臂一把將寧初攬住,感受到她的僵硬,俯首將漂亮的臉湊到她跟前,壞壞的笑,“我現在將她當成妹妹一樣。”

    妹妹?

    寧初怔怔的看著陸景深,分辯不清他究竟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陸,那我可不可以追求這位漂亮的小姐?她大概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東方女人了。”

    陸景深踢了華斯一腳,“滾,你配不上她。”

    華斯摸摸鼻子,“哪里配不上嘛。”

    “她不喜歡黃頭發綠眼楮的洋鬼子。”

    寧初清咳一聲,打斷關系看起來不錯的二人,“華斯先生,我是代表容氏集團過來接您的。我叫寧初。”

    陸景深斂起嘴角的笑,桀驁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容氏集團?”夏川市只有一個容氏集團,難不成她在那個人的公司里做事?

    寧初的視線在華斯身上,沒有注意到陸景深微沉的神情,“華斯先生,徐經理已經訂好了包廂,我現在送您過去。”

    華斯點了點頭,“好的,不知你介不介意我帶陸一起?他太受女孩子歡迎了,我要替我妹妹看牢他。”

    “你妹妹?”

    “對,我妹妹暗戀他。”

    噗——

    都已經說出來了,還叫暗戀啊?

    看著寧初笑容明媚,眉眼彎彎的樣子,陸景深眼底過一抹傷痕。他的初寶,似乎真的將他遺忘了。

    想到自己的處境,他也沒資格對她做出什麼承諾。

    等他完全掌控陸家,有能力與家族抗衡後,他會努力讓她回到他身邊。

    ……

    容瑾言去國外出差,坐的是從機場出發的專機。

    他在專機上給寧初撥了個電話,想讓她來機場接他。

    但她沒接。

    下了飛機,從VIP通道出來。

    遠遠的,他看到了兩抹熟悉的身影。

    他凝了凝劍眉,朝前走了幾步,再次看去時,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衛深見容瑾言俊美冷貴的臉,泛著一絲寒光,他想到之前飛機上那通電話,小心翼翼的道,“容總,要不我再給寧小姐打個電話?”
正文 第178章 飯店,不期而遇
    容瑾言望著那兩道身影消失的地方,漆黑的鳳眸沉靜幽暗得透不進一絲光。

    一定是眼花了。

    抿了下緋色冷艷的薄唇,他嗓音淡淡的道,“不必了。”

    賓利車上。

    容瑾言看著手機,上面有幾個未接電話,但都是客戶和家人,沒有一個寧初的。

    清雋的眉眼間浮現出淡淡的陰翳。

    “容總,盛世的談總約您晚上在皇庭吃飯。”衛深將容瑾言的工作行程表拿給容瑾言。

    容瑾言原本想推了所有應酬,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淡漠的‘嗯’。

    皇庭大飯店。

    寧初將華斯和陸景深帶到徐婕訂好的包廂後,她去了趟包廂外的洗手間。

    站在盥洗台前,她看著鏡子里化著淡妝,容顏明媚,眼神清淡的女人,似乎,再也沒有了年少時嬌俏的模樣。

    眉宇間隱隱凝著一絲解不開的憂愁。

    雖然從機場來飯店的途中,她盡量保持著雲淡風輕,但陸景深的突然回國,還是給了她一個不小的沖擊。

    她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他。

    當做陌路人?

    他對她有恩,自然不行。

    仇人?

    傷害她的,並不是他,她也沒辦法遷怒于他。

    朋友?

    又擔心容瑾言知道後,會介意。

    畢竟,上次她不小心提到陸景深的名字,他反應都那麼大。

    在每一段感情中,她不管別人如何,她都會要求自己,忠誠。

    但她的生活中,也不可能除了容瑾言之外,沒有任何異性朋友吧?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她和景深做朋友?

    寧初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說不定景深只來夏川市幾天時間,畢竟陸家大本營在國外,也說不定容瑾言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小器。

    但事實證明,她真的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寧初從洗手間出去,她沒有立即回包廂,而是站在走廊里,給徐婕打電話。

    她站的地方,正好能看到飯店門口。

    和徐婕通話時,她不經意往外瞥了一眼,一道西裝革履的身影,映入眼斂。

    寧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

    只是下一秒,一個踩著高跟鞋,穿著淑女裝的漂亮女人追上了他。

    莊蕊。

    B市晚宴後,寧初在溫瓷那里得知,莊蕊差點和一個高級牛.郎發.生.關.系,警察sao黃將他們帶到了警局,還有記者拍了照。

    只是後來有人替莊蕊出面,將照片壓了下來,不然,莊蕊早已名聲盡毀了。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到莊蕊和容瑾言說了什麼。

    她微微擰眉。

    難不成他一回來,就約了莊蕊一起吃飯?她知道,他對莊蕊沒多少意思,但他媽媽似乎很喜歡莊蕊。

    寧初抿了抿唇.瓣,正要轉身離開,也許是有所感應,打算轉彎進入另一間包廂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漆黑如墨又沉冷無比的鳳眸,直直朝她看了過來。

    寧初一下子就定格在了原處。

    明明也沒做什麼虧心事,但心里還是掠過一絲心虛和慌亂。
正文 第179章 兩個男人,同時拉住她
    容瑾言那雙漆黑幽深的眼楮,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仿若深山老林里的盯著獵物的猛獸。

    他的神情很冷,透著危險,似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安靜,人來人往的飯店里,就只有她和容瑾言遙遙對望。

    大廳璀璨的燈光落從他身後折射.出一片剪影,他單手插在褲兜里,俊美冷貴的樣子如同遙不可及的神祗。

    他先一步挪開視線,沒有理會身邊的莊蕊,朝著包廂方向走去了。

    寧初松了口氣的同時,隨即一顆心又重重的提了起來。

    幸好他沒有看到陸景深,但等下兩人會不會遇到?等徐婕過來了,她還是找個理由離開的好。

    “初寶,在這里看什麼?”陸景深好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寧初轉身,看著面帶微笑,優雅而來的陸景深,她摸.摸鼻子,“在等我們公司的徐經理。”

    “去包廂里等。”陸景深想要拉寧初手臂,大掌伸到一半,忽然發現不對勁,他抬眸,朝大廳看去。

    原本進了包廂的男人,重新出來了。

    陸景深的目光,和容瑾言的目光對上的一瞬,兩人皆是一怔。

    寧初覺察到空氣中暗涌的不尋常,她連忙回頭,看到容瑾言,她顫了顫。

    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心髒不由得飛速跳動起來。

    “景深,你先去包廂,我還有點事。”上次她只提到陸景深的名字,就讓容瑾言那般不高興,若不趕緊將事情解釋清楚,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陸景深仿若沒有听到寧初的話,斂起了平日里掛在嘴角的笑,眸光同樣銳冷的對視著容瑾言。

    容瑾言下顎線條緊繃,輪廓線條凌厲陰沉,深眸里寒光凜凜。

    兩個男人雖然氣質不同,但氣場,同樣不可忽視。

    寧初看看陸景深,又看看容瑾言。剛想說點什麼,陸景深忽然攬住她肩膀,“初寶我們進包廂。”

    寧初被陸景深帶著走了幾步,等她回頭看向容瑾言時,她發現他看她的眼神,陰鷙又寒冽,沒有一絲溫度。

    寧初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陰冷氣息,和平時面對她時,完全不一樣。

    “景深,我不是跟你說,我交了個男朋友嗎?”寧初避開陸景深攬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她垂下眼斂,長睫輕.顫的道,“正巧他今晚也來這里吃飯了。”

    陸景深想到寧初和容瑾言對視時的異樣情愫,他眯了眯桃花眼,“今晚我有點不爽,沒心情見你的新男友。走了,陪哥一起吃飯喝酒。”

    “寧初。”

    低沉冷漠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容瑾言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冷厲。他伸手,動作快又猛的拽住寧初細白的手腕。

    在他快要將她拉到他身邊的一瞬,寧初另只手腕,也被一只大手用力扣住。

    寧初只知道容瑾言不喜歡她提起別的男人,她不知道他和陸景深認識,但從現在兩人的眼神,臉色,氣場來看,他們分明是認識的——
正文 第180章 醋火(1)
    “容先生,寧初只是你公司的一個下屬,你抓著她做什麼?”陸景深桀驁的雙眸望著容瑾言,斂了笑,添了些緊繃的寒意。

    “下屬?”容瑾言握在寧初細腕上的大掌一緊,寧初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他湛寒的鳳眸銳利無比,“你跟他說的,只是下屬?”

    他毫不憐香惜玉的舉動,讓寧初難受又氣憤。

    如果她真說了下屬,他是不是要活生生捏死她?

    “容先生,請放開她!”陸景深迎向容瑾言銳凌的目光,下顎緊繃。

    容瑾言見寧初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他意識到自己捏疼她了,松動了幾分,但仍舊握著她手腕,他沒有理會陸景深,幽潭般的深眸緊盯著寧初,“你在這里和他做什麼?”

    不接他電話,就是為了去機場接陸景深嗎?

    他們趁他出差時就聯系上了?

    “這就是你不接電話的原因?”他面若冰霜,低沉的嗓音愈發沉冷。

    他死死鎖著寧初,渾身帶著地獄般的寒,仿若她說一句是,他就要置她于死地。

    寧初用力甩開容瑾言的手,緊接著,又甩開陸景深的手,她迎上容瑾言淡漠無溫的眼神,一邊揉泛疼的手腕,一邊冷聲道,“電話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我不是你們爭來搶去的女人,你們有什麼恩怨,自行解決,不要拿我來當擋箭牌!”

    說完,不再看兩個男人一眼,她心亂如麻的跑進洗手間。

    陸景深想追上去,但下一秒,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他剛回頭,一記凌厲帶風又狠又快的拳頭,朝他帥氣不羈的臉上揮了過來。

    “以後離她遠點!”

    陸景深抹了把嘴角流出來的鮮血,不羈的一笑,但卻不達眼底,桃花眼瞬間冷了下來,他不甘示弱反手就回擊了容瑾言一拳。

    兩人曾是好兄弟,也都在部隊呆過。身手自然不相上下。

    “不要打了!”

    就在容瑾言又要朝陸景深落下一拳頭時,一道惶然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控制著輪椅的容珊珊,擋到了陸景深身前。

    “二叔叔,景深哥才回國,你們不要這樣!”

    容瑾言眯著深不見底的冷眸,薄唇彎著嘲弄冰寒的弧度,“容珊珊,你知道自己維護的是誰?你當他還是以前的陸景深?”

    容瑾言的嗓音低低的,冷冷的,堅毅冷峻的下頜緊繃到極致,暗沉沉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但為了維護自己深愛的人,容珊珊還是鼓起勇氣護在陸景深身前。

    陸景深根本不需要容珊珊維護,他正要越過容珊珊,手機震動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面色沉了沉,接通電話前他指了指容瑾言,“等我接完電話,到天台繼續。”

    容瑾言目色寒稜,冷冷勾了下唇,“希望你不會後悔。”言下之意,他不會手下留情。

    ……

    寧初坐在馬桶上,太陽穴一抽抽的跳著疼。其實她不想上洗手間,她就想找個地方安靜會兒。

    稍稍平復了繁亂的心緒後,她打開門,正要出去,一只修長的手臂突然伸了過來。
正文 第181章 醋火(2)
    寧初還沒搞清楚什麼情況,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突然擠了進來。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並且反鎖了。

    寧初沒有防備,鼻尖撞到男人堅硬的胸.口,疼得她直吸冷氣。

    濃密縴長的睫毛抖了抖,緩過疼痛後,抬起眼,看著男人寒冰般冷峻的臉,暗沉透著危險的眸,她呼吸一緊。

    反應過來,她雙手去推他。

    隔間本就狹小,他又太過高大,一進來,周圍的空氣都好像稀薄了幾分。

    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推了好幾下,他卻跟座巨山似的,紋絲不動的站在她身前。也不說話,緊抿著薄唇,透著一股慍怒。

    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轉。

    容瑾言沒有穿西裝外套,穿著一件黑色襯衣,剪裁合體的布料下隱隱能看到強悍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緊盯著她,深色的黑眸里燃燒著幽藍火焰,像是要將她灼出兩個窟窿。

    寧初被他這樣的目光,嚇到了。

    空氣宛若凝滯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將她推在他胸膛上的雙手扣住,反剪到她頭頂,俊美危險的臉朝她逼近,“因為陸景深回來了,所以,急于將我推開是嗎?”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清冽的男士須後水的氣息。

    他半眯著深不見底的眸子,透著一股不明顯但又好似存在的譏諷跟嘲弄。

    寧初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且不說她和陸景深已經沒有什麼了,就算有,他提出分手不就行了?

    唯一的解釋,他和陸景深之間,不僅認識,還有不小的恩怨。

    寧初腦子里突然掠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這些日子,他不遺余地的對她好,會不會……

    容瑾言不知道寧初在想什麼,但她的沉默,無疑于回答了他的那個問題。

    果然,陸景深一回來,她就發生了變化。

    容瑾言冷笑一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寧初雙手還被他剪到頭頂,她掙扎了幾下,但力氣實在敵不過他,她索性放棄了掙扎。

    “我不管你和陸景深之間發生過什麼,但請別遷怒到我身上。如果知道你和他認識的,並且結過怨,我不會同意和你交往……”

    容瑾言听到她後半句話,眸色沉到了極點,“不會和我交往,你還想重新回到陸景深身邊?你對他了解多少?是不是知道他馬上要成為陸氏接班人,後悔當初跟他分手了?”

    他眼底跳躍著危險的火焰,身子步步緊逼,她的背部被迫抵上了隔板。

    她用力咬住唇.瓣,眼眶里氤氳出了一層瑩亮的薄霧。

    原來在他心中,她只不過是個庸俗,拜金,喜歡錢喜歡地位的女人。

    原本想要解釋為什麼不接他電話,為什麼和陸景深出現在飯店的話,到了嘴邊,全都咽了回去。

    心里委屈又酸脹,但她面上還是帶著微笑,只不過是冷諷的笑,“是,我後悔了又怎樣?你若不是容氏總裁,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
正文 第182章 我和他結束了(1)
    幾乎在脫口說出那句話的一瞬,寧初就後悔了。

    她是在干什麼?

    跟他賭氣嗎?抑或是,在害怕什麼。

    看著他越發陰沉,令人害怕的眸子,寧初後悔自己剛剛不該惹怒他。

    深吸了幾口氣,她努力讓自己翻涌的情緒平復下來。

    容瑾言緊盯著寧初的頭頂,胸腔里壓著一股無名之火,燒得他失去了平日里的理智和風度。

    寧初冷靜不少後,張張嘴,剛要解釋,下頜突然被他用力掐住。

    男人微微眯起翻滾著怒意的黑眸,俊美無溫的臉朝她靠近,帶著煙草氣息的呼吸噴灑過來,她的心,一陣收緊。

    “容瑾言,你先冷靜,我今天跟景深踫面……”

    “景深?”他冷若冰霜的打斷她,“叫得可真親密。”

    他陰陽怪氣的口吻,讓寧初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心,又開始洶涌翻滾。

    她用力抿了抿唇.瓣,眉頭緊擰的道,“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說什麼,說你心心念及,連做夢都叫的景深回來了,你心里有多高興嗎?”向來深沉內斂的男人,動起怒來,雖不至于面色猙獰,但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威嚴與冷厲,卻叫人不寒而栗。

    狹小的空間里,一陣死寂般的靜默。

    寧初不說話,他也緊抿著薄唇不再開口。

    兩人就這樣無聲對峙著。

    寧初內心深處,涌.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好半響,她才擠出一句,“容瑾言,我跟陸景深沒什麼,信不信隨便你!”

    “沒什麼,他腳裸上還紋著你名字字母的紋身?沒什麼,你去機場接他?沒什麼,你們一起來飯店吃飯?”

    “我去機場是因為……唔……”話還沒說完,張開說話的嘴,直接被喂入溫軟的舌,可是滑進去之後卻像鐵棍攪動著她的口腔。

    她被他狠狠肯咬住,每一次動都像是要將她拆腹入骨一般。

    別說解釋了,連吸口氣都困難。

    寧初委屈又羞惱,在公司受暗戀他的女人的氣,他回來了,不僅氣她,還粗.暴羞辱的待她。

    憑什麼要她受著?

    騰出一只掐在她腰間的大掌,他扒.開她肩膀的小外套。

    寧初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嚇得雙手握拳用力捶他。

    但他卻像一只從籠子里放出來的野獸,不管不顧的想要將她征服。

    寧初最討厭他粗蠻不講理的樣子。

    心中對他那點好感,似乎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早在鳳山,她就該知道,他瘋狂冷漠起來,根本不會顧及她感受的。

    她有什麼錯?他要這樣對她?

    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落到了他的臉上,容瑾言從寧初縴細的粉頸里抬起頭。

    幽深的黑眸,晦暗不明的看著她,英俊的臉部輪廓因為某種情緒的隱忍顯得凌厲鋒冷。

    他看著她的眼中,並沒有情.j,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幽冷。

    “寧初,我並沒有限制你和男人說話,或者做普通朋友,但唯獨,陸景深不行。我不管他曾經對你有多好,你都給我離他遠點!”

    說完,他放開她,陰沉著覆著寒霜的臉,打開門,冷漠離開。
正文 第183章 我和他結束了(2)
    寧初渾身無力的跌坐在馬桶上,雙手捂住蒼白的小.臉,肩膀微微顫抖。

    喉嚨像是被黑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了一樣,無法呼吸的窒息。

    委屈和難受,排山倒海的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細白的貝齒,用力咬住唇.瓣,直到血腥味涌進唇腔,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容瑾言臉上好像有傷,他和陸景深動手了嗎?

    他離開洗手間時的最後一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是深沉穩重的容氏總裁,不是毛頭小子,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對人動手……

    而景深,也不是隨隨便便打人的人。

    難道,他們真的如同她所想,結過仇嗎?

    寧初拉開洗手間的門,快速跑了出去。

    她到了徐婕訂的包廂,沒有看到陸景深的人,又去了趟容瑾言之前去過的包廂,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兩人同時離開了?

    寧初抓.住一名服務員,她形容了一下容瑾言和陸景深的容貌,話還沒說完,服務員就激動的說道,“就是那兩個比明星還要帥的男人對吧?我看到他們一前一後朝天台方面去了。”

    寧初馬不停蹄地趕往天台。

    兩個同樣高大,氣勢不凡的男人,正在格斗。

    寧初推開厚重的安全門,正要上前,就听到陸景深憤怒至極的聲音傳來,“明知道寧初和我的關系,你還將她追到手,容瑾言,你在報復我是不是?”

    寧初的腳步,頓時滯住。

    握著門把的手,緊了又緊。

    容瑾言上前一步,雙手揪住陸景深衣領,掛了彩流著血的嘴角勾起冷戾的弧度,“別說報復,就是現在我要了你的命,也是你欠我們容家的!”

    寧初听到他們倆的對話,心髒開始抽緊,像是被人用力給篡住了,漸漸的透不過氣來。

    追她,是因為要報復陸景深嗎?

    對,歐澤早就調查過她和陸景深的關系,容瑾言早就知道她曾是陸景深的女朋友——

    “我大哥,大嫂,還有他們才六歲的兒子,都是因你而死。還有惜惜,她成了植物人,醫生說她醒來的機率,微乎其微。陸景深,我們容家四條人命啊,都是毀在你手上!”

    容瑾言低沉冷冽的嗓音,透著徹骨的寒和恨。

    寧初听到他的那些話,如一記驚雷,當場將她劈得頭暈目眩。

    她猜到了他和景深之間有怨,但沒想到,會是血海深仇。

    四條人命……

    景深怎麼會?

    不,景深不是那樣的人。

    “我承認,你大哥一家和惜惜,我有過錯,但那是意外,誰都不想。我知道我們這輩子,沒辦法再做好兄弟,但寧初,她是無辜的,你不愛她,就不要招惹她。她已經夠可憐了,沒辦法再承受你給的傷害!”

    “呵。”容瑾言冷笑一聲,緊篡著的拳頭,又狠狠朝陸景深臉上一揮,“意外?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什麼原因嗎?要不是你,他們都不會死!陸景深,你也知道害怕了,心疼了?寧初是你心尖寵是嗎?對,我就是要讓她愛上我,然後看到你痛不欲生!”

    寧初渾身都在發抖,發寒。

    血管里的血液,迅速凝結成冰。

    他們還說了些什麼,她一個字也不想听了,也不敢再听了。
正文 第184章 我和他結束了(3)
    寧初手指哆嗦的關上安全門。

    她身子無力的靠在牆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變得蒼白。

    鼻子酸的不行,眼眶里也膨脹著,熱燙一片。

    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有種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就說嘛,他堂堂容氏集團繼承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總裁大人,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要偏偏選她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原來是為了報復陸景深。

    好,真好啊!

    他成功讓她心動,成功讓她對他有了好感,她差一點就信以為真,他是真的對她好。

    沒想到,又是一場欺騙。

    怪他嗎?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

    只能怪她吃過太多虧,還不吸取教訓,只要別人一對她好,她就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酸澀的淚水迅速模糊了眼眶,寧初仰起頭,倔 的不讓水霧漫出。

    不再多停留一秒,她直起身子,僵硬的一步步離開。

    出了電梯,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容珊珊,寧初雙手緊握成拳頭,眼眶里的腥紅,又深了一層。

    “能讓我二叔叔和景深哥為你打架,真是好本事啊!”容珊珊扯著唇角,冷諷的說道。

    寧初看著容珊珊那張她欺騙性的臉,隱忍在心底的各種情緒,撲天蓋地的爆發出來,她上前,什麼話也沒說,直接甩了一巴掌到容珊珊臉上,“除非我死了,否則,你欠我的,我一定會雙倍討回來!”

    不待容珊珊說什麼,寧初快速離開。

    容珊珊捂著泛著火.辣辣疼痛的小臉,眼神陰沉憤怒的瞪著寧初的背影。

    賤人,居然敢打她!

    ……

    寧初離開飯店沒多久,徐婕和陸景深相繼打來電話,寧初沒有理會,失魂落魄的走在馬路上。

    走了相當長一段路,穿著高跟鞋的腳後跟磨破皮,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連雨滴落在頭上,臉上,都毫無知覺。

    夜色完全吞噬天幕,淅淅瀝瀝的雨滴開始變急變大。

    不一會兒,寧初就全身淋得濕透。

    唇.瓣滑進了咸澀的液體,不知是雨水,還是她的淚水。

    她為什麼要這麼傷心?

    她又不愛容瑾言!

    她報復又怎麼樣,欺騙又怎麼樣?

    如今,她已經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她不哭,她不傷心。

    事實上,她也並沒有到傷心得不能自已的地步,她只是覺得自己可笑,悲涼。

    ………………

    飯店天台上。

    傷痕累累的陸景深離開後,容瑾言獨自站在上面。

    他臉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樣青一塊紫一塊,唇邊上還淌著血漬。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從褲兜里摸出煙和火機,低頭點燃後,吞雲吐霧起來。

    煙霧籠罩的臉龐輪廓,孤寂又落寞。

    和陸景深打了一架,對他說出那番利用寧初報復他的話後,內心並沒有任何快.意。

    相反,胸腔更悶,更沉重。如果陸景深不是他曾並肩作戰,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他沒那麼恨,沒那麼失望,沒那麼痛苦!
正文 第185章 我和他結束了(4)
    容瑾言在天台上站了許久,直到天空中的雨勢漸漸轉大。

    到了一間無人的包廂,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衛深,將陸氏在C國看中的那塊正要與政俯簽約的地皮攔截下來。”

    “可是容總,那塊地我們想拿下,就得花雙倍價格,到時您在董事會那邊怕是不好交待。”

    “不用拿下,但得給陸氏找點麻煩。”他絕不能讓陸景深在夏川市呆太長時間。

    “好的,我這就聯系C國那邊分公司的經理。”

    跟衛深通完電話,容瑾言翻到寧初的號碼。

    修長的指尖,想要按通她的號,但久久又停頓著沒有按下去。

    他離開包廂,跟原本要應酬的談總說了一聲後,他在飯店里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寧初的人,同樣,也不見陸景深的蹤影。

    ……

    一場雨,將寧初淋得濕透後,也將她徹底淋醒了。

    心底難受的情緒,已經消散了不少。

    同時,也想清了許多事情。

    前幾天答應和容瑾言在一起,她當真是昏了頭。

    明知道他家人不會接受她,她還是願意給彼此一次機會。

    結果,才開始,就被傷得一蹋糊涂。

    上蒼也算是眷顧她的吧,讓她早點知道他設下的溫柔陷井,才能及時醒悟,不會越陷越深!

    寧初抹了把臉上混合著淚霧的雨水,站在馬路邊,正要招手叫出租車,突然一輛紅色甲殼蟲停到了她跟前。

    車門推開,桃子撐著雨傘急匆匆下來,“天啦初初,真的是你啊?”

    寧初挪了挪酸澀的眼球,“桃子?”

    桃子猛地點頭,“是我是我,你怎麼到這邊來了?你現在不是住景苑嗎?”寧初住景苑的事,公司里除了容瑾言,就只有桃子知道。

    寧初失神的笑了一下,“景苑哪是我能住的,我根本就不該去那里。”

    桃子皺了皺眉,“你和容總吵架了?”容總不是還在出差嗎?

    “我跟他結束了。”

    桃子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什麼?才在一起就結束了?”

    寧初顯然不想多提容瑾言,話鋒一轉,“你就住這附近吧?”

    “對對,你趕緊跟我回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會不會麻煩?”

    “麻煩什麼呀?我一個人住的。”

    ……

    晚上九點。

    容瑾言回到景苑,福嫂見他渾身濕透,臉上又掛了彩,她嚇了一大跳,“啊呀,容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容瑾言一邊換鞋,一邊睨著鞋櫃,見寧初那雙粉色拖鞋,還放在上面,他劍眉凜了凜,“她還沒回來?”

    福嫂擔憂的點頭,“二小姐搬來景苑後每天都準時回來,今兒個不知怎麼了,我打她電話也沒人接。”

    容瑾言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俊美淡漠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戾。

    她沒回來,是和陸景深在一起嗎?

    容瑾言緊抿了下利刃般的薄唇,神情沉冷的吩咐福嫂,“再打。”如果再聯系不上她,她只能返回飯店調監控了。

    福嫂看著容瑾言冷沉寒冽的樣子,她心中咯 一聲。不會是二小姐和他鬧矛盾了吧?
正文 第186章 我和他結束了(5)
    寧初在桃子家沖了個熱水澡,身上穿著桃子干淨的白色浴袍。

    被熱氣氤氳過後的臉蛋,白里透紅,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微抿著的唇.瓣,泛著蒼白的色澤。

    桃子泡了一杯姜茶,她遞到窩在沙里像尊雕塑一動不動的寧初手中,“快趁熱喝了,驅寒的。”

    寧初低頭看著茶杯,熱騰騰的水霧漫進眼里,浸上了一層濕意,她涼諷的扯了扯唇,“還真想病一場,糊里糊涂的,就當做了一場夢。”

    桃子擔憂的看著寧初,“你和容總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寧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盯著茶杯的杏眸里像是壓著什麼東西,一不小心就要緩緩流淌出來。

    桃子感覺到了從寧初身上蔓延出來的憂傷和寂涼,她突然也跟著難過起來。

    桃子抱住寧初縴細的肩膀,眼眶紅了一圈,“初初,大哭一場或許心情會好點。每次我有不開心的事,都會哭一場,哭完就好了。”

    寧初喝了口姜茶,失神的喃喃,“桃子,你哭,因為你身後還有溫暖你的家人,他們能做你的依靠,但我哭,沒人會心疼,沒人會在意……”

    “我在意,初初,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是你朋友。”

    寧初靠到桃子肩膀上,望著天花板,淡淡的笑,“謝謝你,桃子。“

    桃子知道寧初心情不好,也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陪她窩在沙發上。

    沒多久,茶幾上擱著的手機鈴音響了起來。

    桃子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座機號碼,寧初洗澡時就打來過好幾次。

    “初初,是個座機打來的,要接嗎?”

    寧初看到來電顯示,知道是福嫂打來的,福嫂年紀大了,不想讓她擔心,寧初接過手機,滑通了接听鍵。

    景苑這邊。

    福嫂見電話終于接通,欣喜的看向站在她身後,面色深沉一直吞雲吐霧讓她倍感壓力的男人,捂住話筒小聲道,“容先生,二小姐接電話了。”

    “問她在哪?什麼時候回來?”

    容瑾言吸了幾口煙,又听到福嫂說,“二小姐在同事家里,她今晚不回來了,讓我早點休息。”

    容瑾言眉眼一沉,神情冷酷的從福嫂手中接過話筒,“寧初,你在哪個同事家?我來接你回景苑……”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頭的人就直接將電話按斷了,一個字都不願意跟他說。

    容瑾言面色沉沉的將電話放下,吩咐福嫂去休息後,他佇立在窗邊,重新點了根煙。

    平時抽煙能讓他的大腦和心緒在短時間內冷靜下來。

    而此刻,卻越抽越煩燥。

    幽暗的眸子徹底沉了下來,他拿起手機,跟衛深撥了個電話。

    五分鐘後,衛深發來夏桃家的地址。

    ……

    寧初接完電話就進了桃子公寓的客房。

    明明很疲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找夏桃借了本詩集,靠在床頭靜靜翻閱。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急促的門鈴聲響了起來。

    寧初心髒一緊,手中的書,猝不及防地跌落到地板上。
正文 第187章 他親自找上門來了
    寧初進客房後,桃子洗完澡,穿著睡衣正躺在沙發上敷面膜,听到門鈴聲響,她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過來?

    不會是那個對她死纏爛打,她搬了好幾次家才徹底擺脫掉的渣渣前男友吧?

    桃子活動了一下指關節,氣勢洶洶的沖出去。

    沒有瞄貓眼,她仗著一身武藝,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接拉開門。

    拳頭還沒揮出去,在看清外面站著的人後,她尖叫一聲,臉上的面膜掉到了地上。

    “你你你……”

    門口站著的男人身形高大狂野,但一張臉青青紫紫,看著好像遭到了暴行,該不會是跑來搶劫的吧?

    不對不對,他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價格不菲的,還有他手腕上戴著的手表,起碼七位數以上。

    陸景深開門見山的道,“小.美女,你好,我是來找寧初的。”

    哇  ,這人聲音好好听哦!

    寧初听到陸景深的聲音,從房里出來,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景深?你怎麼找到這里來了?”

    “我找人看了監控,發現你淋了一路的雨跑這里來了。”看著寧初蒼白的臉色,陸景深皺了皺好看的眉,“我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嗎?”

    得到桃子同意後,寧初帶著陸景深進了客房。

    寧初看著陸景深臉上的傷,長睫顫了顫,“你怎麼不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小傷。”看著寧初粉黛未施,利落清爽卻又蒼白羸弱的樣子,陸景深漂亮的桃花眼里劃過沉痛,“初寶,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離開容瑾言,若你願意,我會帶你去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寧初自然知道陸景深是為了她好,怕她在容瑾言那里受到傷害。

    但她不能走。

    “我妹妹馬上要換腎了,是他幫的忙。”她垂下蒲扇般的長睫,嗓音淡淡的,涼涼的,“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心。”

    陸景深大掌扣住寧初縴細的肩膀,“他是個招女孩子喜歡的人,也正是你最開始心儀的類型。我沒有把握你不會動心,如果他能給你幸福,我願意成全,但是他……”

    “我知道的。”寧初抬起眼斂,嬌美的小.臉淡靜而溫涼,“我會保護好自己,如果哪天我出了什麼事,景深,你幫我照顧小雪和奶奶。”

    陸景深面色一沉,“寧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寧初笑了笑,正要說點什麼,門鈴聲又一次響起。

    寧初敏銳的神經,立即如拉緊的弓弦般緊繃起來。

    似乎預感到什麼,她想出去阻止桃子開門,但還是遲了一步,桃子驚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容、容總?你你你怎麼會到我這里來?”

    寧初心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斷裂。

    她猜測的果然沒錯,容瑾言找到這里來了。

    看著站在她身前的陸景深,寧初實在不敢再讓容瑾言和他踫面。兩人之間隔了那麼深的血仇,要是再讓容瑾言看到陸景深出現在這里,還不得打進醫院。

    寧初拉開衣櫃門,平靜的小.臉出現了一絲慌亂的裂縫,“景深,你先躲一躲。”

    ………………

    國慶蓋樓活動名單粗來了,參與國慶蓋樓活動的小仙女可以去書評區置頂帖看一下喲~
正文 第188章 心,跳到了嗓子眼
    陸景深雙手插.進褲兜里,受傷的臉上露出桀驁不馴的神情,“為什麼要躲?他來就來,大不了繼續格斗!”

    寧初明媚無瑕的小臉沉了下來,“這是我同事家,你們不要嚇到她,更不要毀了這里。景深,你委屈一下,等他走了,再離開。”

    陸景深看著寧初帶著一絲祈求和慌亂的眼神,他的心,瞬間像被什麼蜇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遍布全身。

    “初寶,你動心了對不對?”即便曾經被人踐踏低到塵埃里,她也從不會低頭求人。

    可此刻,她為了外面那個男人,在求他。

    寧初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否認,“我沒有。”她不會再對一個楚心積慮,想要利用傷害她的男人動心,絕不。

    陸景深望著她,突然分辯不清,她話里的真假性。

    但是,看著這樣的她,他莫名的心疼。

    他不想看到他一直放在心底的姑娘,被那個混蛋男人欺負。

    他配不上她。

    他想帶她走,但她不願意。

    他想留下來陪著她,但他必須繼承家族,豐滿自己的羽翼。

    可是,若他沒辦法留下來,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欺負。

    他心疼。

    他不舍。

    ……

    桃子看著門口冷峻挺拔的男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讓她冷不丁的打了外寒顫。

    “容、容總,您怎麼來了?”

    容瑾言薄唇緊抿地看著桃子,幽暗的黑眸里分明寫著‘明知故問’幾個字。

    桃子立即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為了不露出破綻,她笑意妍妍的道,“你是來找初初的吧?她今晚心情不好,我就留她在這里過夜,你來的時候她休息了……”

    不等桃子說完,客房門打開,寧初心情沉重、復雜的走了出來。

    寧初看著從門口進來的男人,他漆黑的鳳眸在濃密長睫的掩蓋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出差的那幾天里,她每晚入睡前還會時不時想到他,隱隱期待著他回來後的甜蜜,卻不想——

    听到他在天台上對景深說的那些話,真的猶如當頭一棒。

    桃子識趣的進了主臥室,客廳里,只剩寧初和容瑾言。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織在一起。

    他深沉。

    她冷淡。

    幾秒後,他走到她跟前,剛要握住她手腕,靈敏的嗅覺卻觸到一股並不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原本溫淡冷漠的臉,遽然一變,漆黑如墨的鳳眸滲出幾分暗沉的色澤。

    他什麼都沒跟寧初說,直接繞過她,朝她剛出來的那間客房大步走去。

    寧初看到他的舉動,心髒,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垂在身側的細指,情不自禁的蜷縮成了一團。

    若真讓容瑾言發現陸景深藏在客房,她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這里是桃子的房間,你一個男人進去不方便!”在容瑾言要推開門時,寧初一把拉住他衣袖。

    “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他低眸,朝她看來,她回視著他,杏眸里,沒有任何慌亂,乍看之下,還真像他想多了。

    “我進去幫你拿衣服。”他甩開她的手,嗓音低低的,沉沉的。
正文 第189章 他說︰寧初,你想搬出去是做夢
    若是再阻止,恐怕會引起他懷疑。

    寧初只能祈禱,他不會開衣櫃。

    容瑾言推開房門,往里走了幾步。

    見他朝衣櫃方向走去,寧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用力咬著唇,指尖不斷蜷縮。

    在他大掌拉開衣櫃門的一瞬,寧初甚至不敢看一眼,她別過頭,一顆心,緊張到了極點。

    “你衣服放哪里?”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響起,寧初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朝衣櫃看去。

    里面竟然沒有陸景深的人?

    他去哪了?

    寧初瞥了眼隨風輕輕飄蕩的窗簾,她緊繃的心弦,略略松弛了些許。

    “在客廳浴室里。”

    容瑾言離開客房前,覷了眼窗口,眸子里綻著寒光,遲疑了幾秒,到底沒有再上前看個究竟。

    寧初在浴室里拿了她換下來的濕衣服,桃子走過來,寧初壓低聲音道,“容總來了,想必是一定要帶我離開的,你等下幫我看看景深,方便的話給他臉上擦下藥。”

    桃子擔憂的看著寧初,“容總臉色不太好,他會不會傷害你?”

    寧初涼諷的扯唇,“傷不傷害已經不重要了。”

    ……

    寧初跟著容瑾言到了樓下,容瑾言替她打開副駕駛車門,她彎身進去。

    兩人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無言的沉默,讓車廂里的氣氛,凝滯又壓抑。

    寧初對容瑾言臉上的傷視而不見,上車後她就靠在座椅上,小手抓著安全帶,指關節微微泛白。

    容瑾言啟動引擎,看著如雕塑般一動不動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的寧初,他劍眉凜了凜,“寧初。”

    寧初動作遲緩的回頭,神情淡淡的看向身邊的男人,眼眶,忽然一酸,濕.意,涌了上來。

    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心動了,她不會這般難受,不會這般澀然,不會這般心寒。

    他的輪廓掩映在暈黃的光線里,她的視線被濕意模糊,她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依稀間只覺得他看著她的眸,很深很沉。

    她扯了扯唇,听見自己用很平靜的聲音對他說道,“二哥,我們不要吵架了,也不要彼此傷害了。”

    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容瑾言自然覺察到她的不對勁,知道她話還沒說完,緊抿著薄唇沒有吭聲,握在方向盤上的雙手,力度很重,手背上青筋畢現。

    等了將近一分鐘,他听到她說,“我想和桃子住幾天,我們彼此冷靜一下。”

    容瑾言深黑的眸中劃過一抹凌厲的冷光,他淡淡回復兩個字,“做夢。”

    他的反應,也在寧初的預料之內。

    畢竟他想讓她愛上他,又怎麼可能讓她搬出去?

    想繼續糖衣炮彈的哄著她,讓她跳進他布下的溫柔陷井里,呵,他的如意算盤打得還真好。

    若她沒有湊巧听到他那些話,她說不定就真傻傻淪陷了。

    一路上,兩人都不再開口說話,他神情冷峻,高深莫測的樣子讓她看不透,她也懶得再揣摩他心思。

    到了景苑,寧初先一步下車,進了電梯。

    她沒等他,直接按了關閉鍵。

    眼看著電梯門一點點闔上,突然,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硬生生將門掰開。
正文 第190章 寧初,你讓我很生氣
    看著將電梯門掰開,大步進來的峻冷男人,寧初深吸了口氣,什麼也沒說,縴細的身子往電梯角落退了退。

    他看著她靜謐如水,美如白玉的小臉,唇畔漫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男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暗沉凜冽的氣息,如同地獄來的使者,電梯里的溫度,直線下降,寧初搓了搓手臂,冷笑著開口,“我不想跟你吵,還有,跟你交往期間,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至于今天踫到陸景深,只是一個巧合……”

    她的聲音在他銳利鋒冷的眼神中逐漸的銷聲匿跡。

    解釋什麼呢?

    他跟陸景深之間有血仇,他生氣,憤怒,並不是有多在意她,而是不容許他的獵物,在沒有愛上他之前,脫離他的掌控。

    意識到這點,寧初覺得自己再怎麼解釋,他也不會相信。他只會相信他親眼看到的。

    “怎麼不說了?”他優雅卻又如同危險的獵豹,慢慢朝她逼近,她想避開,他卻一把扣住她手腕,將她甩到電梯內部的牆上,他大掌撐在她頭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原本我不想再追究你和陸景深見面的事,但他出現在夏桃公寓,你為何不敢讓他露面,心虛還是維護嗯?”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掐住她精致小巧的臉,“不肯回景苑,卻在夏桃家偷偷和他約會,這就是你所謂的沒什麼?”

    寧初瞳眸微微擴大。

    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陸景深在桃子客房的事?

    窗戶嗎?他明明沒有去窗戶那里察看。

    他薄唇邊勾著冷諷刺骨的笑,黑眸里寒光一片,“要搬出去,是打算在夏桃家和他暗度陳倉還是重修舊好?”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戾氣息,讓人膽寒,顫栗。

    他許久都沒有這種憤怒的感覺了。

    看到陸景深和她一起出現在機場,飯店,他的情緒已經挑了起來。她不回景苑,他到夏桃家找她,又在她身上和客房里聞到陸景深身上常用的男士香水氣味,他胸腔里積壓的怒火,猶如火山岩漿般快要噴發。

    回來的途中,他一直強忍著。

    直到她下車,迫不及待想要逃離他的那一瞬,他的情緒,達到頂點。

    他甚至有種想要前往夏桃家和陸景深決一死戰的沖動。

    他向來克制冷靜,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都能在短時間內回歸理智。

    但此刻……

    他像一頭出閘的野獸,英俊的輪廓陰沉而冷厲,低低的嗓音從喉骨深處迸出,“寧初,你讓我很生氣。”

    寧初听到他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她涼涼淡淡的笑了起來。笑得太猛,有淚水從眼角 出來。

    她抬手擦了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朝男人臉上揮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讓四周的空氣,陡地凝固成冰。

    許是沒料到她會反過來打他一巴掌,半邊臉麻了幾秒的男人眯了眯幽深的黑眸,看不出情緒起伏的臉上漸漸露出暴風雨來臨前的可怕。
正文 第191章 霸道的男人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最頂層,寧初看都沒看一眼風雨欲來的男人,一把推開他,迅速跑出了電梯。

    出了電梯,寧初才發現自己額頭,手心,全都是冷汗。心跳,也達到了極速。

    她真懷疑,電梯門晚開啟一秒,他會活生生將她掐死。

    拿出鑰匙,開門時手指還在哆嗦。

    今晚怕是沒辦法離開景苑了,她不敢回臥室,要是他發起 來,指不定怎麼折磨她。

    對,她去和福嫂睡。

    連鞋都來不及換,寧初快速朝福嫂所在的房間跑去。

    只是指尖才踫到門把,縴薄的身子就騰空而起。

    她直接被人攔腰抱起,然後男人不顧她的反抗,直接將她扔到了主臥的大床.上。

    整個人被摔下去,雖不至于哪里疼,但還是有片刻的天旋地轉。

    寧初反應過來,想從床的另一邊爬下去,但還沒有動作,男人就單膝跪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只大掌牢牢扣住她白皙縴細的手腕。

    陰郁而峻寒的臉,冷冷盯著她,“寧初,誰給你的膽子動手的?”

    寧初那只沒有被他扣住的手,反過來就甩了她自己一巴掌,對上他驟然緊縮暗沉的眸,她冷冷發笑,“滿意了嗎?”

    她皮膚過份的白,她一巴掌下去,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見,極其刺眼。

    他劍眉緊蹙,黑眸嗜紅,寧初嚇得臉色發白,“我打自己還你那一巴掌,你還不滿意嗎?好,我再打——”讓她犯.賤,讓她對一個楚心積慮對她的男人動心,她該打……

    容瑾言眼疾手快的扣住寧初又要甩她自己一巴掌的手,眼神又深又寒的看著她,“不準傷害你自己!”

    看到他深黑瞳眸里一閃而逝的惱怒和疼惜,寧初嘲弄的笑,她一定是花眼花了。他對她只有利用,報復,怎麼可能心疼?

    他扣住她雙手,高大的身子傾覆而來,薄唇抵在她耳邊,嗓音沉又啞的開口,“寧初,你不要逼我。我不會讓你再和陸景深在一起,不會給你們機會!”

    他胸.口仿若有團烈火在燃燒,越燒越旺,卻又無處發泄。

    他咬住她脆薄的耳骨,溫熱的氣息灑進去,濃烈又危險。寧初別過頭,不讓他靠那麼近,但他卻緊貼著她不放,大掌甚至從她鎖骨撫到細軟的腰間,意識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寧初又慌又亂的低吼,“我想出去住,想彼此冷靜,根本不關陸景深的事。是我听到了你和他在天台的對話……”

    男人往下的大掌,一滯。

    高大的身子,明顯的僵硬了幾分。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從窗外瀉進來的幾許光線落在彼此身上,即便如此,她也能看清他緊繃到極致,從而顯得冷漠無比的臉,他漆黑的眸里,帶著鋒冷的寒芒,“你听到什麼了?”他低沉的聲線,繃得很緊,就像拉到了極致的弓弦,透著令人心悸的危險。

    結合她的神色,以及態度,他隱隱間猜到,她听到了什麼。

    這樣的猜測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來時,帶出了些許的波瀾和控制不住的慌張。
正文 第192章 寧初的委屈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再說下去,顯然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說過什麼,他一清二楚。

    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即便他給她插上一刀,她也不會真的去尋死覓活。

    很多時候,痛著痛著,也就學會了堅強。

    雙手用力推了推他結實堅硬的胸膛,她秀眉緊擰的道,“你不要壓著我了,很不舒服。”

    容瑾言好似沒有听到她的話,高大的身子依舊強勢的壓迫著她,漆黑如墨的深眸緊凝著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臉,劍眉緊皺,“你沒什麼問我的?”

    寧初無力的笑了一聲,“有什麼好問的?問了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如果……”他眸色深沉了幾許,嗓音低冷沙啞,“如果我說的那些傷到你的話,並不是出自內心——”

    寧初縹緲淡涼的笑了笑,“你覺得我會信嗎?”

    的確沒有任何可信度。

    就連容瑾言自己,都會懷疑,那一刻他對陸景深說的話,是不是出自內心深處。

    他那麼恨陸景深。

    他怎麼可能一點也不介意她和陸景深的過去?

    他有時甚至會想,她以前和陸景深是不是也做過最親密的事?

    他對她說,一點也不介意她的過去。

    對,他是不介意她曾交往過多少男朋友。

    但他真的不介意她其中一個動過心的男人是陸景深嗎?

    他從不否認,他對她有好感,他想給她最好的疼寵。

    但只要陸景深一出現,他的心魔就會被釋放出來,從而不受控制的牽連傷害到她。

    要放手嗎?

    他似乎,從未想過,即便在她好幾次提出要和他劃清界線時,他也不曾想要真正放開她。

    寧初看著男人幾經變化的臉龐,她的心,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淵。

    他還真是都不為他自己辯駁一句呢。

    她紅了眼眶,使出全身力氣將他推開。

    心底的委屈和酸澀,氣憤等各種情緒,被無限放大,她沖進衣帽間,拿出行李袋,收了幾件平時上班穿的衣服。

    有他的地方,太過窒息,令她喘不過氣。

    在寧初進衣帽間不到十秒,容瑾言也大步走了進來。

    看著她收拾衣服的舉動,他感覺到了一絲心慌,無邊無際的涼意從四肢百骸遍布全身。

    “大晚上的,你去哪里?夏桃家?”想到陸景深可能還留在那里,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地往上冒了出來。

    寧初沒有看他一眼,語速極快的道,“不去桃子家,我住酒店。”

    “不行。”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他就否定了她的決定。

    寧初收拾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渾身透著一股暗黑氣息的男人,“為什麼不行?你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嗎?你在存了那樣的目的接近我之後,你怎麼還有臉說不行?”

    “寧初,我們接觸的這些天以來,我做過實質性的傷害你的行為嗎?”

    “你沒有嗎?你在鳳山那晚強爆過我。你知道陸景深最近要回來,害怕我和他重修舊好,你花上億的錢財為我購置豪宅,你為我妹妹找到匹配的腎,不都是為了你的目的嗎?”
正文 第193章 狠狠咬了他一口
    寧初說著說著,全身力氣就像被根巨大針筒抽走了一樣。

    她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咸澀的液體滑進唇.瓣,她整個人止不住顫抖哆嗦起來,“你和陸景深有仇有怨,你找他去啊,你利用我算什麼?看到我被耍的團團轉,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你想讓我愛上你,我現在告訴,我絕不會讓你如願,就算全世界只剩你一個男人了,我也不會愛!”

    “如果可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寧初每說一句,容瑾言臉上的陰郁,就加深一分。

    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眸中的情緒在劇烈翻涌。

    他沖上前,蹲到她跟前,大掌一把掐住她脖頸,很想用力掐下去,卻在看到她淌著淚痕小.臉的一瞬,他又使不上任何力氣。

    他想將她從地板上抱起來,她卻如夢初醒一般,用力將他推開,“不要再踫我。”

    她哽咽的聲音里,有著掩藏不住的冷淡和疏離。

    容瑾言看著她將自己抱起來蜷縮成一團的樣子,他將所有情緒都克制住,盡量不去計較她剛剛說的那些氣人的話,“我解釋或者保證再多,你一時之間也不會相信。但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惡。”

    寧初垂著長睫,不理他。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薄唇,還是強行將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抱起來,她掙扎了下,他卻收緊雙臂強行將她扣在懷里,“我抱你到床.上,不踫你。”

    寧初笑了一下,“我不住這里,我要走。”她眼楮霧霧蒙蒙的看著他,像江南煙雨,“我需要冷靜,你的話沒有可信度了,你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讓我覺得你帶著目的。”

    容瑾言停下腳步,眸光深沉的看著她,“你可以冷靜,但不要再跟陸景深見面。”

    “就因為你跟他之間的仇恨,我也要和你一樣仇視他?原本不知道你的目的之前,我也的確打算不跟他聯系,但現在,我憑什麼听你的?我憑什麼要被你利用來當作報復他的工具?”

    “寧初!”他皺著劍眉,低沉的嗓音比平時略高幾分的叫她,“那只是我一時怒極的糊涂話!”

    寧初不想理他,用力從他懷里掙脫出來,他一下沒注意,她便掙脫身子摔到地上,後腦勺磕到地板,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他的臉色,徹徹底底沉了下來。

    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想要替她揉後腦勺,卻被她一巴掌拍開。他沉著眸,握著她手臂強勢的將她抵到四面都是鏡子的牆上。

    高大挺拔的身軀,像張大網般朝她欺近。

    他低頭,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大掌掐住她下頜陰狠的道,“再鬧,我就在這里辦了你!”

    寧初張嘴,毫不留情的咬在了他大掌的虎口處。

    她當真是發了狠勁咬下去的,口腔里淌進血腥味,她也沒有松口。

    容瑾言低眸看著將他咬得鮮血淋灕的女人,劍眉緊蹙起來,但他沒有推開她,任由她發泄。
正文 第194章 他走,她留下
    折騰了一晚上,寧初也已經筋疲力盡了。

    咬得滿口鮮血,牙齒酸澀後,她松開了他。

    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的男人,她扯了扯沾著鮮血顯得過份殷紅的唇,“要麼你走,要麼我走!”

    總而言之,她現在不想面對他。

    容瑾言的臉色成功冷了下來,“你不準走!”

    “憑什麼。”

    容瑾言看著她冷淡的小臉,心髒某個地方因為她的話而微微緊縮著。

    他不想去深思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閉了閉眼,他克制而壓抑的控制著自己,嗓音低而淡的道,“房子既然給了你,這就是你的家。你不想看到我,我暫時不過來。”

    寧初冷笑,“這是你送的,你想過來難道我還能阻止你嗎?”

    容瑾言掏出一串鑰匙交到她手中,“我的鑰匙給你。”

    寧初別過頭,不想和他深邃暗沉的黑眸對視,“我住不起你這麼貴重的豪宅。”

    “你只有兩個選擇,我走,你留下,或者,我們一起留下。”他嗓音淡淡的,但又不容人置喙。

    他大概就是這樣,外表看著清清冷冷,但霸道與強硬卻是深埋于骨的。

    寧初抿住唇不說話。

    氣氛,再次僵凝起來。

    看著她倔 說什麼都要離開的樣子,他心頭壓制著的戾氣又翻涌而來,他實在不想逼迫她什麼,但他若手段不強硬一點,她可能就會回到陸景深身邊。

    這是他絕不允許的。

    “想想你妹妹。”他抬起她下頜,讓她直視著他危險如漩渦的深眸,“不要逼我做出什麼對大家都不好的事。”

    他話中威脅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她若執意離開,或者要提出分手之類的話,他不會救她妹妹。

    他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溫柔紳士,必要時,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他會不惜一切手段。

    若非手腕強硬,他又怎麼可能短時間內坐穩容氏總裁寶座?

    權橫利弊,寧初自然沒法再跟他 下去。

    “我留下,你走。”

    容瑾言見她松口,他不再說什麼,邁著長腿,步若流星的離開衣帽間。

    寧初在衣帽間呆了會兒,實在倦得不行,她起身走進臥室。

    看到站在窗邊抽煙還沒有離開的男人,她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大概是覺察到她出來,他轉身朝她走來。

    寧初警惕又冷淡的看著他。

    他伸出那只沒拿煙的手,動作溫柔而親昵的替她將頰邊的長發撥開,他低頭,看著她沾著血漬的唇瓣,壓低嗓音道,“我不會過來,但你也不要踩我底線。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做什麼。”

    她聞著男人近在咫尺富有極強侵略性的煙草氣息,別開臉,冷冷道,“你還真將我當成你的提線木偶了,你喜歡我做什麼我就做,不喜歡就不準我做?陸景深不是我戀人了,他也是我恩人,我只能保證自己不主動聯系他,但若是偶遇,或者他自己找上來,我沒辦法將他當作陌生人。”

    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她進了臥室里內置的衛浴室,‘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反鎖。
正文 第195章 他動了娶寧初的心思
    她妥協了。

    留在景苑,沒有提分手。

    不是留戀,也不是想繼續這段感情。

    而是為了小雪。

    小雪的病情,耗不起了。

    在浴室里呆到門外傳來關門的聲音,她才慢慢走出來。

    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她倦怠的嘆了口氣。

    現在她和容瑾言的關系,根本不像男女朋友,反倒像金主和情.婦。

    為了各自的利益,勉強的在一起。

    但又有什麼關系,他想讓她愛上他,那麼,她又何嘗不可以讓他先愛上她?

    走著瞧好了!

    看誰最後折磨誰!

    紫荊湖別墅。

    容瑾言回去時,已經將近凌晨。

    客廳里燈火通明。

    容珊珊坐在輪椅上,手里拿著遙控,心不在焉的調著台。

    听到聲響,她回頭,看向緩步走進來的男人。

    看到他受傷的臉,以及凝著血漬的虎口,她眉頭凝了凝。

    吩咐佣人拿來藥箱,她的聲音沉了下來,“是寧初咬的嗎?二叔叔,你和景深哥是不是瘋掉了,為了那麼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值得嗎?”

    容瑾言眉眼倏地一沉,“他做過什麼,你不記得了?他害死了你父母,弟弟,你還一心愛著他?珊珊,你愛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誰都不想意外的發生,難道要因為一場意外,斷送我這輩子的愛情和幸福嗎?”

    容瑾言冷冷地扯了下唇角,“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只能告訴奶奶,讓她替你安排一個合適的人家嫁了。”

    “我不要嫁人。”看著容瑾言冷沉不容反駁的臉色,容珊珊心里到底對他存了幾分敬畏,她不敢再提陸景深,只得繼續之前的話題,“二叔叔,你是不是愛上寧初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問。”

    “我不是小孩子了,寧初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菲薄的唇,深黑的眸看向遠處,“她會是你唯一的嬸嬸。”

    從紫荊湖別墅出來,容珊珊被保鏢抱到車上。

    她撥了個電話,將這邊最新情況匯報給那邊的人。

    “我二叔可能動了真心,他想娶寧初。”

    “絕不能讓寧初進容家大門,不然秘密總有一天會守不住。”

    “我知道的。”

    ……

    桃子家。

    寧初和容瑾言離開後,桃子立即將站在空調外機上危險至極的男人拉了上來。

    “陸先生,初初已經跟容總走了,你……還好吧?”見陸景深臉色難看,桃子擔憂的問。

    陸景深雙手插兜,訕訕一笑,“我看著很不好?”

    “對呀,感覺失戀了……”

    他傲慢的揚了揚下巴,賤賤的笑,“你沒听說過女人如衣服?”

    桃子一陣無語。

    陸景深不習慣在外人面前流露真實情緒,所以桃子看不透他到底有沒有傷心。

    離開桃子家後,陸景深神情落寞的走在馬路上,突然,一個喝醉了酒腿腳有點跛的男人撞了他一下。

    “嗝,你他.媽怎麼走路的?撞到老子,你想挨揍是不是?你知道老子是誰嗎?以前城區大名鼎鼎的刑警官。”

    陸景深桃花眼微眯,“刑警官?”難道是負責當年那場車禍案的刑警官?
正文 第196章 他幽深的目光
    陸景深看著眼前滿絡胡腮,神色憔悴,衣衫襤褸的削瘦男人,實在沒辦法與當年那個英氣勃勃,意氣風發的刑警官聯系起來。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眼楮。”

    陸景深一把奪走男人手中的酒瓶,揪住他衣服將他拉進一處昏暗的小巷子里。

    男人掙開陸景深,握著拳頭就朝他揮來。

    陸景深跟他打了幾個回合,由于男人腿腳不方便,很快就落了下風。

    陸景深將男人甩到牆角,一改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嚴肅冷厲的喝道,“我是陸景深。”

    “陸少爺?”男人仔細打量了一番陸景深,“你還真是陸少爺,你的臉怎麼傷成這樣了?”

    彼此認識確定雙方身份後,陸景深和刑警官到了不遠處的燒烤攤。

    刑警官喝了兩瓶啤酒,他漸漸打開了話匣子,“當年你和容家大少爺車禍案發生沒多久,我又接到一起案子,在追捕逃犯過程中誤傷了一名同事,我被革職。後來找了幾分工作都不順利,還傷了一條腿,成了個瘸子。”

    陸景深不解的看著刑警官,“你不是隊里有名的神槍手?怎麼會誤傷同事?”

    刑警官又猛地喝了一口酒,他醉意朦朧的腥紅眼里有著幾分迷茫,“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從我向上面提出容大少爺的車子好像被人動過手腳,不單單是一起交通故事之後,我身上就發生了一系列不好的事。”

    陸景深一把抓住刑警官手臂,“容大哥車子被人動過手腳?”

    “當年車子被燒成那樣,只是根據我自己的經驗進行判斷,我請求上面找專業技術人員進行檢測,但專業人員沒有檢測出任何問題,可能是我判斷錯了,唉……”

    “當時檢測的專業人員是誰你清楚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來來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們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陸景深和刑警官踫了下杯,喝了口酒,桃花眼在燈光的映射下忽明忽暗。

    ……

    凌晨五點。

    寧初從噩夢中驚醒。

    在夢里她躺在醫院,四周是穿著白褂子的醫生,他們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她哭得很傷心,撕心裂肺的傷心。

    可是醒來,她只記得她夢里的傷心,卻不記得醫生跟她說了什麼。

    寧初驚懼的看著頭頂奢華漂亮的水晶燈和天花板,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依舊一片冰涼。

    她坐了起來,悲傷難受的情緒,依舊停留在身體里。

    她很難過,可又不知道為什麼難過。

    是因為昨晚容瑾言對陸景深說的那些話嗎?

    他對她的影響,難道已經深入骨髓了嗎?

    不,絕沒有到吞心噬骨的程度。

    緩了會兒情緒後,寧初起身洗漱,換衣。

    她從臥室出來時,福嫂已經將早餐準備好了。

    剛走進餐廳,就看到了原本不該出現在景苑的男人。他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額前的碎發沒有像往常一樣梳得一絲不苟,微微擋住了細長的黑眸,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在他幽深的黑眸朝她看過來時,她就迅速收回了視線。

    他淡淡的開口,眉眼沉靜,深暗,“我過來拿點東西。”
正文 第197章 他送的roseonly嗎?
    容瑾言果真只進書房拿了點東西,便一秒都不多停留的離開了。

    福嫂見此,走到餐廳看著低著腦袋慢條斯理吃早餐的寧初,皺著眉頭問道,“二小姐和容先生吵架了嗎?昨晚容先生沒見你回來,他擔心得很……”

    寧初垂著濃密如蒲扇的長睫,情緒都藏在眸底,她淡淡的扯唇,“都是假的。福嫂,不提他了,坐下來一起吃早餐吧。”

    “二小姐,我一個佣人……”

    寧初佯裝生氣的嗔了福嫂一眼,“什麼佣人不佣人的,你跟我家人一樣,坐下吧,不然我真要生氣了。還有哦,以後不準再叫我二小姐,叫我初初吧。”

    福嫂笑容慈祥溫和的點了點頭,“好好好,都听我們初初的。”

    ……

    容氏集團。

    容瑾言到公司時,遇到了徐婕。她正在打電話,似乎還是和寧初通話。

    “昨晚你電話不接,又不在包廂,將華斯一人撂在那兒,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徐婕脾氣火爆,訓起人來,不講任何情面。

    不知電話那頭的寧初說了什麼,徐婕的怒火消了大半。

    打完電話,徐婕感覺有道不容忽視的犀利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識回頭。

    看到站在離她只有幾步之遙的容瑾言,她心頭一跳。同身為女人,第六感告訴她,容總對寧初似乎有些不一樣的。

    但沒有證據,兩位當事人也沒有在公司有什麼親密的表現,她也摸不準。

    “容總,早上好。”她恭敬的打招呼。

    容瑾言微眯著如墨的深眸,“你剛說要炒了寧初?”

    “不是,我也就是那麼一說。昨天下午我讓寧初去接華斯,讓她帶他到皇庭飯店,沒想到她先走了,留下華斯一個人在包廂里。”

    容瑾言愣了一下,寧初是去機場接華斯的?

    想到昨晚她委屈又憤怒,解釋她沒有做出過對不起他的事時的表情,他劍眉緊蹙成了一團。

    徐婕見容瑾言面露冷光,她嚇得趕緊解釋,“容總,寧初只是在這件事上沒做好,平時工作表現還是很不錯的,我絕對不會炒她……”

    容瑾言伸手打斷徐婕未說完的話,他摁了摁眉心,“沒事了,你去忙吧。”

    看來,他誤會她了,她和陸景深,只是偶遇。

    腦海中想到她早上冷淡疏離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一點刺刺的難受。

    到了辦公室,容瑾言靠在皮椅上,靜默地抽了根煙後,他打電話叫衛深進來。

    “幫我辦兩件事,一是查下陸景深什麼時候離開夏川市,二是……”

    ……

    寧初到公司時,辦公室里的同事都用怪異的目光看她。

    到了自己座位,發現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美麗的禮盒,里面是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roseonly哦。”鄰桌的一個同事暖昧的朝寧初眨了眨眼。

    “天啦,好浪漫,寧初,你交男朋友嗎?”

    寧初知道這家花店的,情.人節或者七夕,微博微信就不少人曬這家花店的玫瑰。

    roseonly,一生只送一人。

    沒有卡片,不知道誰送她的。

    寧初看到roseonly的一瞬,下意識以為容瑾言送的,雖然他看起來不像會主動送花的人。
正文 第198章 從身後抱緊她
    寧初將花遞給羨慕不已的同事,“你喜歡的話,送你吧,我對花粉過敏。”

    同事趕緊搖頭,“我不敢要,要是讓送你的人知道了,還不得找我麻煩。”

    寧初,“……”

    將花放到一邊,寧初開始工作,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十點鐘要開部門會議,這次輪到寧初主持,寧初拿著準備好的資料,提前到了部門會議室。

    弄好投影,在每人坐的桌前發了份資料。

    昨晚沒睡好,為了更有精神,她去休息室泡了杯咖啡。

    站在會議室的窗邊,她邊看資料邊小口喝著咖啡。

    站了會兒,腿有點麻,她換了個站著的姿勢。今天她穿著一件玫紅色小香風皮衣,下身一條白色緊身褲,縴瘦卻不失玲瓏的輪廓線條完美的勾勒了出來。

    兩條腿剛交疊站著,突然听到身後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寧初的神經線條立即緊繃起來。

    知道是誰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身子不由自主的站直。

    她以為他不會進會議室,畢竟部門的小型會議,他一般都不會參與的。

    直到他離她只有幾步不到的距離站定時,寧初發現自己想要離開已經來不及了。

    她索性裝作不知道他進來了,繼續看著資料喝咖啡。

    也許是離得近的緣故,寧初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煙草氣息以及淡淡的須後水味道。甚至覺得已經蓋過了咖啡的香氣。

    寧初皺了下黛眉,不懂他來這里做什麼?

    他站在身後,她手中的資料完全變成了天書,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幾秒後,兩只修長的手,突然從她身後伸過來,緊接著一道堅硬寬闊的胸膛緊貼到了她的脊背上。

    寧初倒吸了口涼氣。

    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將咖啡放到窗台上後,猛地轉過身推他,但沒想到這樣面對面對著讓兩人更加貼近親密了。

    她腳跟昨天磨破了皮,今天沒穿高跟鞋,嬌俏縴細的她只齊他胸.口,她一轉過身,就像被高大的他全部包裹進了懷中一樣。

    她雙手抵在他胸膛上,無聲用力地推他。他卻紋絲不動,鼻間的呼吸時不時從也頭頂灑下來,落到她薄嫩的皮膚上,帶起酥麻麻的觸感。

    寧初偏過頭,羞惱的瞪住臉上還留有淤青,但不影響英挺的男人,“你不要以為送束花,我就能相信你,原諒你了。”

    擔心等下同事過來看到,寧初聲音沒敢加大,只能咬牙切齒的低怒。

    男人原本深沉還算溫淡的臉,在听到她的話,陡地陰沉下來,盯著她的黑眸像濃稠如墨,又危險如狼,“什麼花?”

    寧初一愣。

    難不成,辦公桌上那束roseonly不是他送的?

    心底涌出一股羞燥感。她還以為花是他送來向她道歉示好的,結果居然不是。

    垂下眼斂,她淡聲道,“沒什麼。”

    “有男人送你花?”他眸色深沉了幾許。

    寧初,“……”不是他,難道是景深?

    顯然容瑾言也想到了陸景深,該死的,他不是訂了中午去C國的機票,怎麼離開前還要送束花給寧初?

    “我送你的東西看到了嗎?”他低冷的問。
正文 第199章 要臉你也不見得多喜歡我
    他送她的東西?

    什麼?

    除了花,她什麼也沒看到。

    男人的臉色成功黑了下來,他凝著劍眉,沉聲提醒,“抽屜。”

    寧初看著男人好看的輪廓線條,暗帶風.情的眼梢微微上挑,唇角勾起灩瀲又嘲弄的弧度,“沒開抽屜,即便開了,我也不會喜歡你送的東西。”

    男人冷笑,漠聲反問,“那你喜歡誰送的?那束花的主人?”

    寧初看著他深眸中蘊藏著的危險,知道他又將花的主人想成陸景深了。雖然她也懷疑是景深送的。

    見她目光閃躲,他大掌扣住她縴細的腰.肢,眸子幽深又熾.熱的看著她,在這樣的目光下寧初總有種無所遁形的心悸感。

    她垂下眼斂,雙手用力在他胸膛上推桑,“等下同事們就來開會了,你不要臉了?”

    相較于她的慌亂和緊張,他跟個沒事人似的,無波無瀾,一點也不擔心等下同事們會看到。

    見寧初垂下腦袋,他雙手一用力,直接將她抱上窗台。她驚得張了張嘴巴,他順勢站進她懸空的腿.間,以更加親密的姿勢抱住她。

    寧初不得不直視他如宇宙黑洞般的深眸,他的眼神就像帶了電,讓她從頭皮麻到腳趾。

    難怪他有自信她會愛上他,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心思,或是定力稍微薄弱一些,肯定會在他這樣的眼神中沉.淪得無法自拔。

    “容瑾言,昨晚你說暫時給我空間和時間的話,你忘了嗎?”她看了眼會議室外面,生怕同事過來了,腦海中敏銳的神經全都緊繃了起來。

    “我只說過,不回景苑。”

    寧初被他的話氣笑,她恨不得伸出利爪,將他那張帶著青紫的臉撓出幾道血痕印子。

    “你要不要臉?”

    “要臉你也不見得多喜歡我。”

    荷。

    他居然還埋怨上了。

    她還沒埋怨呢。

    “等下回辦公室打開抽屜,將我送你的東西戴上。不然……”

    他撩.開她一邊的發絲,讓她白.皙秀美的脖頸露了出來。

    在寧初還沒反應過來前,他突然俯下.身,在她美麗的脖頸間留下了一個深紅的痕跡。

    寧初疼痛的哼了一聲,小手緊緊抓.住身側的窗台。

    緩過疼意,她用盡力氣推他腦袋,“你瘋了嗎?”她真懷疑他剛剛要是咬到她大動脈,她會當場斃命。

    他從她粉頸里抬起頭,單手撐在她身側,眉眼漆漆的看著她,一只手撫上她因怒而顯得生動的嬌美小.臉,“記住我的話,戴上我送你的東西。不然,我會直接去你們設計部。”

    “瘋子!”

    “不是每個女人都讓我有瘋的沖動。”他粗礪的指腹撫到她柔軟的唇.瓣,她瞬間像著火了一般,驚慌的拍他的手,但下一秒就被握住拍他的那只手,緊接著他掐住她下巴就直接吻了上來。

    原本他只是想淺嘗輒止,可是一踫到她香.軟的唇根本停不下來,在她吃疼嗚咽了一下的瞬間,他更是加重了力度,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今天寧初主持會議呢,她雖然長得挺討女人厭的,但她還是相當有才華的。”

    “對啊,要不公司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估計單身的男同事都想追她呢。”

    “你們說今早那盒roseonly是誰送的呀?”

    听到同事們八卦的聲音,寧初大腦嗡地一聲變成空白,心跳,瞬間達到極速。
正文 第200章 緊張的心
    她的心慌意亂,緊張不安,和男人的平靜如水,穩如泰山,形成了鮮明對比。

    任她怎麼推拒,他就是巋然不動。

    同事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卻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反而越吻越深,肆意糾纏,寧初原本吃痛的感覺都沒了,全都成了慌張和不安。

    要是被人發現他們在會議里……

    她以後還怎麼在公司里做事?

    恐怕還沒被容家人想辦法趕出公司前,就被同事們的口水淹死了。

    人言可畏啊!

    即便她和容瑾言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金主與情.婦,可由于身份地位的不對等,他們都會自主的認為她這個狐狸精勾.引的他們總裁大人。

    更何況,容瑾言這個總裁是全公司不管已婚還是未婚女同胞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超級男神。

    兩人唇.瓣貼合的溫度越來越高。

    寧初喘不上氣來,整個人被親到發軟,唇齒間的糾纏帶著鋪天蓋地般的窒息感。

    寧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角余光瞥著會議室門口,外面同事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們說寧初和林蓉比的話,誰的設計天賦要好一點?”

    “那應該是林蓉吧,不過寧初也不差的。”

    寧初用力推還不停下來的男人,全身血液都已經往頭頂涌去了。

    慌亂,緊張,心悸……各種情緒在胸.口劇烈翻涌。

    但偏偏吻她的男人,還好像挺享受她這種緊張不安的情緒。

    “和我們首席設計師容小姐比呢?”

    “那當然是容小姐了,容小姐可是梅琳的弟子呢。”

    門把轉動的聲音傳來,寧初腦子一陣缺氧,感覺自己要暈厥過去了。

    ……

    “寧初,我們來了……咦,容總?我眼花了嗎?真的是容總?”

    同事A看到坐到會議桌最前方,低頭翻看寧初準備資料的男人,震驚又緊張。

    總裁大人居然來視察他們部門會議了,還好不是她們主持,听說總裁是出了名的嚴格,容不得有半點差錯的。

    同事B跟容瑾言打了招呼後,看了眼站在窗台前的寧初,發現她耳朵紅得好似要滴血,她走過去小聲問,“寧初你怎麼了?容總過來,你緊張成這樣了?”

    寧初雙手抱著咖啡杯,被吻過還有些紅.腫的唇.瓣緊張的抿著咖啡,她強自鎮定的道,“是有一點。”

    同事B默默給了寧初一個同情的眼神。

    徐婕進來,看到容瑾言,又連忙瞥了一眼寧初。她清咳一聲,問道,“容總,要參加我們部門會議嗎?”

    容瑾言將資料放到會議桌上,氣定神閑淡然自若的起身,“過來看看,不參加。”和徐婕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後,便優雅從容的出去了。

    寧初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他背影,長舒口氣的同時,也不禁暗罵了句衣冠禽.獸。

    開完會,寧初回到辦公室。

    打開抽屜,她從里面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個色澤鮮艷純正,細膩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鐲。

    寧初不敢拿出來,正要合上蓋子,一只細長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正文 第201章 容瑾言,你太過分了(1)
    容珊珊看到盒子里的翡翠手鐲,她滿是不可置信和心悸震撼。

    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是容家祖傳的那只,價值不菲且不說,關鍵只傳每代當家主母。

    就連她媽媽都沒資格佩戴,因為她爸爸不是這代的當家主。

    听說手鐲一直在太奶奶手中,難道太奶奶給了二叔叔,二叔叔又給了寧初?

    送寧初這麼貴重,又象征著身份的東西,他怎麼能輕易交給了寧初?

    寧初沒料到容珊珊會不聲不響的來到她辦公桌前,回過神,立即將手鐲奪了回來,放進抽屜,上了鎖。

    容珊珊眼神復雜暗藏陰沉的看了寧初一眼後,緊抿住唇什麼也沒說,按了輪椅按扭,直接離開了。

    寧初搓了搓手臂,容珊珊離開時的那一眼,讓她覺得毛骨悚然,肌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寧初深知手鐲的昂貴,她害怕放抽屜弄丟,去了趟頂樓總裁辦公室。

    容瑾言正在和幾個西裝革履精英型的男人談事,寧初沒敢打擾,只能拿著手鐲離開。

    到了中午,寧初和桃子去樓下餐廳吃飯,她只能先將玉鐲戴在手上。還好穿了外套,衣袖能將手鐲擋住,不然讓其他同事看到,會覺得她在拉仇恨。

    “今天有什麼好事,竟請我到這麼貴的餐廳吃飯?”公司樓下這家裝潢高檔的中西餐廳,平時一般只有中高層才來消費。

    桃子支支吾吾,還來不及說什麼,一張蠱惑人心的臉突然出現在寧初對面,“是我拜托小桃美女約你來的。”

    “初初對不起,陸先生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她不會怪你的,小桃美女我已經跟你在那桌點了套餐,你先去吃,我有話想單獨跟初寶說。”

    桃子看著雖然受著傷但依舊桀驁帥氣的陸景深,她忙不迭的點頭,“好的好的,你們慢慢聊。”

    桃子離開後,陸景深看著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一眼的寧初,桃花眼含笑的打破沉默,“我等下就要去C國了,如果你相信我,最多三個月,我就會帶過來帶你和你妹妹離開。”

    不待寧初說什麼,陸景深將一張銀行卡遞到她跟前,“密碼是你生日,你先拿著應急。”

    寧初,“……”

    陸景深拉住寧初的手,剛要將卡往她手里塞,突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直接奪走他手中的卡,然後一個拋物線,準確無誤的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筒。

    一股凜冽的氣息撲鼻而來,寧初還來不及反應,身著價值不菲西裝的男人,就已經旁若無人的坐到了她身邊。

    寧初看著男人線條冷硬完美的側臉輪廓,她愣了愣。

    容瑾言中午不是要應酬客戶嗎?他怎麼這麼快就出現在這里了?隨即又想到這棟大廈都是他的,他要知道她的蹤跡,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看到容瑾言,陸景深帶笑的臉,倏地一沉。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寧初生怕他們不顧場合又打起來,她忙不迭的道,“你們好歹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要打架還是去個沒人的地方……”

    寧初話還沒說完,兩個男人就異口同聲道︰

    陸景深,“誰要跟莽夫一般計較?”

    容瑾言,“不想再髒了我這雙手。”
正文 第202章 容瑾言,你太過分了(2)
    寧初察覺到兩個男人看向對方的眼里,有火星子在空氣里 里啪啦的燃燒。

    兩人氣場都強勢,一個冷漠凜冽,不怒自威,一個邪魅桀驁,野性不羈。

    看著他倆越來越沉重僵凝的氣氛,寧初皺著黛眉,倍感壓力的開口,“你們能不能都冷靜下來,好好談談?”

    兩人都神情傲嬌冷淡的哼了一聲,明顯看對方不順眼。

    寧初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調解這種快要將人凍僵的低氣壓氣氛的話,身邊的容瑾言忽然在桌子底下將她的手捏住了。

    寧初掙了幾下,沒能掙脫。

    他大掌慢慢挪到她手腕處,摸到她腕間的手鐲,覆著一層陰翳寒霜的俊臉微微緩和了幾分。

    陸景深微微眯了下桃花眼,情緒低沉的道,“初寶你先去和小桃美女吃飯,我有話對你們容總說。”

    寧初看向容瑾言,他也沉默的點了下頭。

    寧初坐在靠窗的位子,離開的話,就得從容瑾言身前經過。

    但容瑾言巋然不動,壓根沒有收起大長腿讓她順利離開的意思。

    寧初惱怒,抬起腳就要朝他小腿踹去,他卻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踢去的一瞬,他挪了下腿,然後在她準備收回腳時,他卻用兩.腿夾住了她的小腿。

    她身子顫了顫,不受控制的朝他身上栽去。

    容瑾言準確無誤的將她接到懷里,大掌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縴細的腰。

    寧初猛地抬起頭,羞惱的瞪住面上看起來矜貴高冷的男人。

    他修長好看劍眉微挑,長指撥動她披在香肩上的卷曲長發,用低啞卻又足夠讓對面陸景深听到的磁性嗓音說道,“那麼急著投懷送抱做什麼?回去後有的是時間。”

    陸景深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大掌緊握成了拳頭,就在情緒快要崩不住時,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寧初漂亮粉頸上的一抹噯昧紅痕。

    那樣深紅的痕跡,明顯烙上去的時間還不長。

    難道他們在公司里就……

    陸景深看到的正是容瑾言在會議室里允出的那道痕跡。

    在陸景深第一個打擊還沒緩過來,容瑾言又拉起了寧初的左手,緋色冷艷的薄唇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寧初白皙腕間戴著的翡翠手鐲剛好露出來——

    陸景深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了起來,握成拳頭的骨關節骼骼作響。

    寧初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她深知容瑾言就是故意的,他今天不跟陸景深動手,不是因為不恨他了,而是他換了別的方式。

    他在用她來氣陸景深。

    噗——

    陸景深氣急攻心,吐出一口鮮血。

    寧初睜大瞳眸,急急忙忙從容瑾言腿上起來,杏眸里蒙上了一層水霧,“景深,你沒事吧?”

    陸景深掏出手帕,他擦了擦唇角,神情不明,“沒事,最近上火。你先離開。”

    寧初長睫顫了顫,鼻頭酸澀無比,順利從容瑾言身前離開後,她端起一杯還帶著溫度的茶水,嘩啦一聲潑到了容瑾言那張冷漠沉靜的臉上,“你太過份了!”
正文 第203章 嫉妒是一種破壞性的情感
    溫熱的茶水沿著容瑾言白.皙俊美的臉、性.感的喉結和脖頸,慢慢流進潔淨挺括的白襯衣里,西裝外套,西褲,都濕.了一片。

    四周的空氣,陡地凝滯,氣氛急轉直下,降到最冰點。

    寧初看著眉眼陰翳覆著一層淡白寒霜的男人,她胸.口微微起伏。

    不知是因為難受陸景深被他氣到吐血,還是因為他真的在利用她刺激報復陸景深。

    又或者兩方面原因都有。

    昨晚他還說那只是氣極後的糊涂話,但今天就用實際行告訴了她最真切、最殘酷的答案。

    黑白分明的杏眸里蒙上了一層腥紅,握著茶杯的手,止不住發抖。

    容瑾言抹了把臉上的茶水,閉了閉眼,抬眸諱莫如深的看向寧初,“你先去和夏桃吃飯。”

    寧初本以他會對她發火,畢竟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挑戰了他的權威,讓他失了顏面。

    他一句雲淡風輕好似什麼也沒發生的話,讓她愣了愣。

    陸景深修長的指敲了敲桌面,低聲道,“初寶你先走,我有話要單獨跟他說。”

    寧初看了看容瑾言,又看了看陸景深,他倆望著彼此,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她站在這里是多余的一樣。

    寧初冷笑一聲,繃著小.臉直接離開了。

    容瑾言面無表情的看著陸景深,薄唇彎出一抹冷嘲的弧度,“你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陸景深漂亮邪氣的眉桃微挑,“你看出來那口血是假的了?呵,也是,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但效果似乎還不錯,初寶她心疼我,維護的人似乎也是我。”

    容瑾言眯了眯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幽眸,“你以為他是因為心疼你才潑我水?她不過是氣我對她不真心罷了。”

    陸景深雙手環胸,脊背往椅子上靠了靠,迷人的桃花眼里帶著絲絲邪氣,“你是故意刺激我的吧?我們陸氏在C國談得好好的那塊地突然出問題是你搞的鬼吧,你想讓我快點離開夏川市,自然會查我行程。

    你知道我今天離開,事先就在寧初脖子上弄了個吻痕,還將家傳主母的手鐲讓她戴上,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知難而退?”

    “我們從小一個大院長大,對你的性格我多少了解的,我來找初寶,你自然會跟過來,我事先準備了血膠囊,你在刺激我時,我就配合著你演了場戲。”

    容瑾言眉眼沉沉的看著陸景深,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冷漠到極致,“你以為我談份感情也跟做生意一樣處處算計?”

    “你真以為我是提前做好了準備工作,利用寧初報復你?正如你所說,我們同一個大院長大,你心理素質有多強我豈會不知?如果利用她就能刺激報復到你,我早在你們分手時就會下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會當著陸景深的面,故意讓寧初露出吻痕、手鐲,並不是因為他和陸景深之間的血仇,而是因為另一種情緒。

    面對情敵時的嫉妒。

    嫉妒是一種恐懼、焦慮、敵意、沖動等負面的情緒,是一種破壞性的情感,它不受控制,自然而然想要用盡手段擊敗對方。
正文 第204章 黑暗中男人的臉
    “你也知道手鐲是我們容家傳給當家主母的,如果沒有動娶她的心思,我會將那麼貴重的東西拿出來戴在她手上?”

    容瑾言俊美冷漠的臉上露出嘲弄的冷笑,眼神深黑又晦暗,“陸景深,她在意你,不是我不夠優秀,而是你先一步在她最需要溫暖的時候給了她溫暖。”

    陸景深看著拿出一根煙,卻只在指尖把.玩的容瑾言,他向來冷傲的眉眼間,覆著淺薄的黯淡。他心里驚了驚。

    看來,容瑾言對初寶也是動了真心。

    修長的眉緊皺,桃花眼里凝起一片寒霜,“既然不是利用她報復我,就放過她!”

    容瑾言黑眸一沉,利刃般的薄唇冷冷吐出,“沒想過。”

    陸景深從椅子上起來,傾身一把揪住容瑾言衣領,情緒略顯激動的道,“你沒資格再喜歡任何女人,你已經有了……”快要沖破喉嚨的話,到了嘴邊,似乎想到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容瑾言鳳眸微眯,寒光湛出,“有了什麼?”

    “我不能說,總之,你配不上初寶。”陸景深咬了咬牙,臉廓線條因肌肉.緊繃而顯得凌厲無比,“你的愛,到最後只會傷害她,我警告你,放手,才是對她最好的愛護!”

    容瑾言反手將陸景深衣領緊揪住,捏成拳頭的手背上青筋畢現,嗓音低沉寒冷,“不要跟我說這些配不配的話,我容瑾言想要什麼,從不會因為外界因素而放棄。”

    “呵,”陸景深嗤笑,“是,你想要什麼都會不惜一切得到,但總有一天,你會為自己的行為而買單。”

    陸景深先松開容瑾言衣領,他看著面色冷硬凌厲的容瑾言,“松手,我還有件重要事跟你說。”

    容瑾言冷哼,“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重要事可談?”從皮包里抽.出幾張鈔票放到桌上,“以後不要再來擾我女人。”

    “關于你哥車禍的事。”

    見準備起身的容瑾言臉色遽變,陸景深簡短的將昨晚見過刑警官的事說了一遍,“車禍的事我的確要負點責,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調查一下當年容大哥的車到底有沒有被人動手腳。”

    容瑾言薄唇緊抿,什麼也沒說,起身,冷漠離開。

    到了總裁辦公室,容瑾言拿起放在檀木桌上的一張全家福。他幽沉地視線凝向大哥一家,如尊雕塑般,久久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許久,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幫我去一個叫刑季青被革職的警官那里查點事……”

    ……

    夜,深。

    寧初十點左右進入睡眠,睡意轉深後,她感覺胸.口壓了塊沉重的大石頭。

    嘴巴好似被什麼堵住,越來越沒辦法呼吸。

    窒息難受的感覺襲來,她長長的睫毛扇動了下,緩緩打開眼斂,看到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後,迷朦的雙眸陡地睜大。

    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淡白月光,寧初看清了隱匿在黑暗中的臉,他晚上明顯喝了酒,氣息熾.幔 糯己衽ㄓ艫暮煬葡恪/div>
    見她從睡夢中醒來,他和她的視線交織在一起,眼神深暗,嗓音沙啞,“醒了?”

    他這種自然不過又透著性.感撩.人的語氣,讓寧初腦海中的神經線條瞬間緊繃成弦。

    他大掌撫上她如凝脂般的白淨小.臉,灼岬暮粑髟謁啾〉募》羯希 隉釕畹目醋潘  磯紀缸乓還膳ㄓ艫哪行院啥善  萌擻械忝話旆ㄕ屑塴br />
    每次他不說話,就這樣深暗的看著她時,會讓人生出一種他眼里只有她一人的專注感。

    令人悸動,慌亂。

    他撫在她臉上的掌心,結實滾燙,修長有力。

    她別過臉,長睫顫動,盡量用平穩的口吻跟他說話,“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在夢游。”

    什麼讓她住在這里,他暫時不過來,他白天來了晚上又來,是怎麼回事?

    還有,她還在生他的氣,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親幔 盟 牛 棺潘孜怯炙閌裁矗br />
    他到底將她當成什麼了?

    “晚上應酬喝高了。”他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她听不懂的情愫。

    寧初看著他在月光下俊美矜貴的臉龐輪廓,被他的話氣到發笑,“喝高了就跑我這里不經同意亂親了?容瑾言,你忘了我們還沒和好嗎?還是你覺得你今天利用我來氣陸景深之後,我還要對你巴結討好,幫你舒解酒精發酵後的獸j?”

    “你今天潑我水,是因為心疼陸景深,還是氣我利用了你?”他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的紅唇,制造出一波波電流般的麻感。

    寧初抓.住他的手,想將他拉開,他卻一把反握住她的小手。

    使勁篡進寬大的掌心里。

    寧初的心跳,明顯加速,有那麼片刻不受控制的悸動,如小鹿亂撞。

    在他面前,她的理智和淡定會輕易的轟然倒蹋。這讓她十分沒有安全感,討厭憎恨這樣的自己。

    明知他是利用,是報復,她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不想讓他輕易挑動她內心的不安,她繃著小.臉回道,“生你的氣?我沒那麼犯.賤!”

    容瑾言的臉色,沉了沉。

    不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他俯首就吻了下來。修長的大掌伸進她睡衣里,撫上她細軟帶著幽香的腰.肢和身.軀。

    覆在她唇上的力度有些重,但嘗到唇齒間那抹香甜後,他的力度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許多。

    寧初原本被他咬得唇.瓣有些吃痛,但突然間,他溫柔了不少,那樣的溫柔讓她反抗的雙手一滯。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飄在大海中的浮木,想要使勁攀住他,但余下的理智,又將她拉回到了現實。

    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帶著目的性的……

    他根本不是出自真心對她,她為什麼要沉.淪在他突來的溫柔里?

    明知是陷井,她不可能傻到跳下去……

    她知道越反抗,越能引起男人的掠奪和征服欲。她也不再反抗,任由他吻著,撫.著。

    他好似要將這個吻持續到天荒地老,只是吻著吻著,他發現了不對勁。

    她不再推他,不再踢他,躺在他身~下,像尊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雕塑,一動不動,任他為所欲為,不給他任何的回應。
    鳳山那晚,她還會叫喊,會祈求,會撕打,會哭泣……

    可現在,她像一個無情無欲冷冰冰的木頭人。

    他炙岬難凵瘢 壞鬩壞惆盜訟呂礎br />
    他滾燙的身體,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熾.烈的大掌,一點一點垂了下來。

    盯著她的小臉,他想在她眼里看出點什麼,哪怕一點點情動或者別的,但沒有,她很平靜,無動于衷的平靜。

    心里頭有一絲莫名的怒火竄了上來,但又很快被他強壓了下去。

    “寧初,你現在還是我的女人,我對你做點什麼,你就這麼心不甘情不願?”

    他向來潔身自好,對男女之事也興趣平平,自然是有j望的,但沒遇到合適的人,他也就忍著,靠自己解決。

    但鳳山那晚之後,他明顯食髓知味。

    他喜歡同她親吻,同她纏,但她不願意,他就一直克制著。

    寧初側著小臉枕在柔軟的枕間,露在空氣中的那半邊小臉被長發掩蓋,濃密的長睫微斂著,他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听到他的話,她也沒有過激或者太多的情緒,只是淡淡的扯唇,“你是不是覺得送我豪宅,替我妹妹找到合適的腎,送我昂貴的手鐲,我就應該將什麼都給你?”

    嗯,似乎也是那樣的,如果她不給,可能會被定義成沒心沒肺。

    但是感情,又豈是物質能衡量的?

    如果他不對她好,她就不會被他感動,更不會因為害怕他的報復和利用,而心傷失望。

    “反正我這具身體也早就不干不淨了,你想要就直接來吧,不用磨磨嘰嘰的。”

    容瑾言黑眸一沉,劍眉擰了起來,“你將我當成什麼了?我過來,只是想跟你解釋今天的事,”他垂著眼眸看著她冷冷冷淡淡的面色,胸.口不知悶得厲害,“現在看來,你也不在意,你心里在乎的,不過來是陸景深罷了。”

    他掐住她下頜,看著她形狀漂亮的杏眸,晦暗不明的發笑,“若我想解決生理需求,你以為除了你,我真找不到一個女人了?”

    因為在乎她,所以猶豫再三,還是深夜前來。

    可她壓根不在乎,沒有失眠,沒有怨言,更沒有反應。

    她的平靜,冷淡,像刀尖,鋒利地扎進了他心里。

    寧初看著他如月光沁涼又嘲弄的眼神,心里像被什麼撞擊了一樣,悶悶的酸澀,“你什麼意思?你想解釋什麼?不要告訴我,你今天那些舉動,不是在利用我報復陸景深。”

    “如果,我說不是呢?”他知道說再多,她若不信他,也沒有任何用處。

    果然,她不信他。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嘲諷。

    “抱歉,你在我這里沒有信用可言了。”

    容瑾言從她身上起來,彎起薄唇自嘲的笑了一下,“兩人相處,最大的禁.忌就是互相不信任……”

    他話還沒說完,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容瑾言眼疾手快在寧初伸手前拿起了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寧初見容瑾言臉色不對勁,她咬了咬唇,剛要說話,就見他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陸景深略顯疲倦的嗓音,“初寶我到C國了,三個月之後我來接你……”

    “你的表白短信我收到了,請你保護好自己,我相信你能擺脫他的糾纏的。”

    容瑾言沒有繼續听下去,一揚手,手機摔到牆上,屏幕瞬間出現裂紋。

    他臉色陰沉了下來,太陽穴隱隱作痛,強忍著掐死她的沖動,從地上撿起手機,成功破解了鎖屏密碼,翻到短信箱。

    晚上九點她給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發出一條信息︰

    【景深,我留在容瑾言身邊很痛苦,若不是他逼迫,我根本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的心永遠都是你的,我等你回來帶我脫離苦海!】
    容瑾言鳳眸腥紅如血。

    握著手機的指關節開始泛白。

    冷芒匯聚。

    倏地,他再一次將手機砸到了牆上。

    砰的一聲響,嚇得不明所以的寧初瞳孔緊縮。

    他接到了誰的電話?又看到了什麼?

    她手機里有什麼值得他那麼怒不可遏的?

    寧初看著他陰沉駭人的臉色,她胸腔里悶了口氣,連自己都沒辦法理清的情緒。

    “你發什麼神經?誰的電話?”他有怒火,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晚上將她弄醒,又莫名其妙摔了她手機,換誰誰不生氣?

    容瑾言緊抿住利刃般的薄唇,鳳眸黑沉沉的盯著她,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難怪他踫她時沒有任何反應,原來是為了陸景深守著那副身子。

    三個月後,陸景深來接她,兩人就要雙宿雙棲了嗎。

    從未有過的強烈的挫敗感,像潮水般涌上容瑾言的心頭。之前他還信心滿滿覺得她和他在一起後,會慢慢喜歡上他,看來,他是自信過頭了!

    容瑾言的沉默冷漠,讓寧初的心,像被鋼絲箍住了一般緊縮。

    他如發怒中的雄獅,冰冷又危險的走到床邊,眼中嗜血的腥紅褪去,變成了涼嗖嗖的寒意,“忘不掉陸景深,想為他守著身是嗎?”

    寧初似乎有些茫然他此時的憤怒,她眉頭緊擰的道,“你什麼意思?現在是你做錯了事,不是我。你不是來解釋的嗎?好啊,你說……唔……”

    未說完的話悉數被他堵進了唇齒里,完全不同于他平日的作風,狂風暴雨般的碾壓粗.魯。

    不知是誰流血了,唇腔里蔓延出鮮血的味道……

    她很不喜歡這樣不被尊重的感覺,用力反抗起來。她一掙扎,越是激發了他內心的火漿,他直接扯掉領帶將她雙手摁到頭頂後綁住。

    他解開了金屬皮扣,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瞳眸里閃過驚恐和絕望。

    蒙著水霧的杏眸看向他線條分明的臉,看到的卻是他緊繃冷漠的表情。

    他沒有一絲憐惜,一邊堵住她唇的同時,一邊直奔主題。

    她腦子一白,淚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他又這樣。

    鳳山那晚之後,她以為他不會再這樣了。

    失望、痛苦、羞憤……各種情緒,不停在心間翻滾。

    渾身都在顫抖,她一直以為,他和別的男人不同,他會懂得疼她、珍惜她,現在看來,她真是太天真了。

    男人的本性,都一樣!

    絕望,難受。

    他幾近瘋狂、凶狠的肯咬著她的唇。

    她嗚咽著掙扎反抗,他都視若無睹

    她淚眼朦朧的望著他,這張令她心動過的俊美臉孔,此刻仿佛變成一個惡魔,要將她吞進骨腹。

    她慘白著臉,額頭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胃里突然一陣劇烈翻騰。她使勁推了推男人,他卻紋絲不動。

    她再也忍不住,嘔出一股酸水。

    中午到晚上她粒米未進,嘔不出什麼東西,但她止不住的想嘔。

    身上的男人停止動作,點漆般的深眸,一點一點變冷,暗得滲不進一絲光。
    原來,他的吻,他的踫觸,已經讓她惡心到了這種程度。

    他臉上覆了一層冰凝的寒霜,帶著徹骨的寒。

    但心里的某個角落,卻密密麻麻地痛了起來。

    他究竟在強求什麼呢?

    他不是熱血小青年了,怎會不明白,這個世上,唯有感情,是最不能強迫的。

    他想給她最好的疼和寵,但她不需要,他強行塞給她,只會招來她的反感和厭惡。

    他勉強她,留住她,禁錮她,可得到了她身體,留不住她的心,又有什麼用。

    這般失去理智,發瘋發狂狠狠折磨她,卻同時又在折磨自己的他,他覺得可悲又可嘆。

    何必?

    一個女人而已。

    他放開她,臉色晦暗冰涼的抽離。

    雖然折騰了她幾分鐘,但他襯衣西褲還好好穿在身上,他站在床邊,系上皮帶。

    襯衣上沾著她嘔的酸水,他沒有脫下來換掉。

    背過身去,他不再看她一眼。

    寂靜僵凝的空氣里,似乎連兩人輕淺不一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陸景深給你打來的電話。”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根煙,吸了口後緩緩吐出,“他說三個月後接你離開。你可以當成我听到他這句話後的瘋狂報復。”

    寧初唇瓣緊抿的看著他冷峻淡漠的背影,氤氳著水霧的杏眸里有著憤怒和嘲諷的冷意,“報復?你承認了嗎?”

    他緩緩吐了口煙霧,繚繞的白霧中他眼眸深處劃過一抹傷痕和絕決,“寧初,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三個月後跟陸景深離開,從此我們毫無瓜葛。還是想繼續留在我身邊?”

    問出這句話後,他夾著煙的手,不禁加重了力度,細細的煙很快就在他的指尖變了形。

    他身子一直緊繃著,如拉到極致的弓弦。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他內心還抱著一絲絲期望。

    寧初腦海里十分混亂,她從沒想過三個月後跟陸景深離開。

    可是留在容瑾言身邊,他卻一次又一次傷害她。

    如果剛剛不是她胃不舒服,吐在了他身上,他定然不會放過她,雖然才幾分鐘,她那里還是有些斯裂的痛。

    她不想再讓他這樣糟.踐她。

    “我們繼續在一起,只會互相傷害,我沒辦法信任你,你也沒辦法信任我,大家都很累。”

    他低冷的笑了一聲。

    那樣的笑聲,讓她的心,抽抽一痛。

    寧初不再看他,眼眸看向窗外,鼻頭酸的厲害。

    “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她望著夜中空那輪彎彎的月亮,嗓音啞啞的道。

    愛情不是裝滿酸甜苦辣咸的五味瓶嗎?甜到心里苦到心底,為什麼她沒有嘗到甜,只覺得苦?

    听到她的話,他掩映在昏暗燈光下的面容格外的沉寂。

    他開口,聲音也是出奇的平靜,“我不會再逼你,你妹妹的病情,我也會負責到底。如果你覺得這樣對彼此好,那,就這樣吧!”

    他沒有像之前那般勃然大怒,而是帶著一種失望透頂的死寂。

    他將夾在指尖的香煙生生用指腹捻熄,沒有再多停留一秒。

    幾秒後,摔門聲傳來。
    寧初從床上坐起來,脊背挺得直直的看著緊閉上的臥室門。

    整個人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盤旋在眼眶里的淚水,滴下來一顆,打在了她泛冷的手背上。

    早點結束,不用再懷疑他和她在一起的初衷,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更何況,她和他在一起,由于身份地位的不對等,遲早有天會分開。

    他可以找一個更好的女人,有著能匹配他的身世,一定會掏心掏肺的愛著他,不會讓他生氣動怒。

    而她,早就該一個人過的,如果不是他對她太好,她根本不會給彼此開始的機會。她的存在,只會讓他今後成為別人的笑話,就這樣放手,也是挺好的抉擇。

    吸吸鼻子,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努力不讓自己傷春悲秋。

    掀開被子,寧初光著腳將自己那支被他摔碎屏幕的手機撿了起來。

    之前電話是景深打的嗎?

    難道跟容瑾言說了他三個月後會帶她離開?

    不對,容瑾言都沒說話,那麼景深肯定以為接電話的是她。

    中午在餐廳景深就對她說過最多三個月,就會帶她和妹妹離開。

    他為什麼晚上還要打電話來跟她說一遍?

    容瑾言接完電話,又在她手機里看到了什麼?

    寧初按了開機鍵,但一直開不了機。

    被他狠狠摔了兩次,壞掉了。

    手機還是她回國後買的,就被他這樣殘暴的摔壞了。

    咬了咬唇,寧初試圖讓自己不要再管手機里有什麼讓容瑾言不舒服的東西了,她回到床上,將腦袋蒙進被子里,強迫自己入睡。

    但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容瑾言摔碎她手機的那一幕。

    他來了脾氣,狠狠撕碎她,明顯是接完電話,看完手機之後。

    手機里到底有什麼?

    她自己的手機,難道她自己還不知道嗎?里面除了記錄一些設計靈感,一些照片,基本沒什麼能讓他勃然大怒的東西了。

    雖然分手了,以後不會再在一起了,但她還是要弄清楚,她手機里到底有什麼。

    從床上坐起來,她撿回手機,折騰了半天,卻還是開不了機。

    看來得讓專業人員修了。

    明天上班前拿去維修吧。

    寧初這樣勸告自己,但人已經跑進衣帽間,換了身衣服,穿上外套,背上包,她出門。

    福嫂听到響動,從客房出來。

    “初初,這麼晚了你去哪?”

    “我出去辦點事,福嫂你去休息吧,不要擔心我。”

    “你一個女孩大晚上出去不安全,我陪你。”

    寧初拗不過福嫂,更何況福嫂說的對,大晚上她一個女生出去不太安全。

    維修手機一條街全都關門了,寧初不死心,又開車繞了大半個城。

    終于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還亮著燈牌的手機維修店。

    只不過,她和福嫂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令人觸目驚心的一幕。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拿著一根網線,勒緊著倒在地上的女人脖子。女人的長發凌亂的擋在臉上,看不清她的樣子,喉嚨里發出痛苦而破碎的低.吟。
    看到女人在地上垂死掙扎,寧初回過神。

    福嫂見寧初要進去,臉色惶然的將她拉住,“初初,我們還是走吧,那人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寧初擰了擰眉,她沒辦法見死不救。

    拉開福嫂的手,寧初從包里拿出防狼噴霧,背著手走到一邊勒女人一邊罵罵咧咧的男人跟前。

    紅著眼的男人看到突然出現的寧初,猩紅的眼里閃過一抹驚艷,“大晚上的還有美女送上門?”咽了咽喉嚨,松開女人,一腳踢到她身上,“臭表子,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又丑又啞,要不是老子喝了點酒,才不會想著上.你。還在老子面前裝貞潔烈女,要不是老子,你早就凍死在冰天雪地里了。今兒個你運氣好,有美女送上門,不然老子真要弄死你的!”

    寧初見男人色眯眯朝她走來,她也沒有閃躲避開,直到男人一把將她摟住,正要親吻她的唇瓣,她突然伸出藏在身後的手。

    “啊——”

    眼楮里進了辣椒水,男人一陣痛苦的大叫。寧初又抬起膝蓋,狠狠在男人脆弱的地方頂了一下。

    “啊,嗷!”

    男人捂住命根子,臉孔扭曲,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寧初冷著臉,又朝男人身上踹了一腳,“福嫂,報警。”

    男人眼楮睜不開,下盤又痛得快要斷裂,听到寧初要報警,哀嚎著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寧初顧不上追他,她蹲到躺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身邊,輕輕撥開她混著血和淚粘在臉上的長發。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寧初睜大了瞳眸。

    小時候在寧初印象中,小雪父親前妻生的女兒,笙兒姐姐是這個世上除了媽媽之外,最漂亮的女人。

    笙兒姐姐大她五歲,出色的長相和高挑的身材,讓她十四歲就在娛樂圈一舉成名。

    但是在母親去世那天,寧初接到笙兒姐姐電話後,她自此就消失了。

    坊間有各種不好的傳聞,有說她跟著有錢人出國了的,有說她抑郁癥悄悄自殺了的,也有說她得罪了混灰的人,被暗殺了的——

    寧初一直想找到笙兒姐姐,問問她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想盡各種辦法,就是沒有她的音訊。

    沒想到,今晚會在這里遇到她。

    五官還是曾經漂亮的五官,只是從眉骨到左臉,有一條猙獰的疤,破壞了那股空靈般的美感。

    “笙兒姐姐?是你嗎?我是初初,你還記得我嗎?”

    女人嗓音沙啞的啊啊了兩聲,朝著寧初搖搖頭,又打了打手勢。

    寧初瞪大瞳眸,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女人,“你不能說話了?怎麼會這樣?”

    女人睜著水汪汪的眼眸,迷茫不解的看著寧初,打著手勢問她,“你是誰?”

    寧初看得懂簡單的手語,見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心底涌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但值得慶幸的,笙兒姐姐還活著,她和小雪又有姐姐了。

    女人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維修台後面,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你要修手機嗎?
    寧初記得,笙兒姐姐不僅長得漂亮,她還很聰明,任何東西一學就會。

    她會修手機,寧初並不覺得奇怪。

    心底有無數疑問,但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寧初也不好多問。

    從包里拿出那支被容瑾言摔爛的手機,她遞到女人跟前,“屏幕碎了,開不了機。”

    女人點了點頭,在紙上寫道︰能修,你等我半個小時。

    “你受傷了,要不我先陪你去醫院,修手機的事明天再說吧。”寧初關心的問。

    女人朝寧初搖了搖頭,之後便不再搭理她,打開台燈,拿出工具,全神慣注修起寧初的手機。

    半個小時後。

    女人抬起頭,看向一直盯著她看個不停地寧初,將換好屏幕,又能重新開機的手機遞到她跟前。

    寧初接過手機,欣喜的說了聲謝謝後,連忙點開通話記錄,果然最後一個電話是景深打來的。

    退出通話頁面,寧初又在手機里尋找了一翻,最後,看到了那條短信。

    她瞳孔縮了縮,握在手機上的手,倏地加重力度。

    怎麼會有這樣的短信?

    一張紙條推到寧初跟前,女人在上面寫了一行字︰你手機中了最新型SS病毒,有人可以遠程操控你的手機。

    寧初正要說點什麼,突然,一條彩信進來。

    看清照片上十分親密的兩張臉,寧初的心尖,狠狠一顫。

    容瑾言,莊蕊……

    ……

    夏川市有名的私人會所1號公館,豪華奢侈的VIP包廂內。

    歐澤看著坐在沙發上獨自喝悶酒的男人,推開身邊替他按腿的女人,坐到容瑾言身邊,“二哥,最近你心情看著好惡劣,不會是因為景深哥回來了的原因吧?不過我看到微信群里,他又急匆匆離開了,你跟他打過照面了沒?”

    容瑾言淡淡的睨了眼歐澤,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就你話多。”

    “哎喲我去,二哥你這火氣,大概是太久沒有發泄過了吧。今兒個經理跟我說來了幾個上等貨,姿色身材就連內涵氣質都是一等一的,二哥,有你喜歡的類型,你要不要看看?”

    容瑾言鳳眸微眯,“我喜歡的類型,什麼類型?”

    “小惜兒那樣的唄!”歐澤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

    容瑾言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他.媽開玩笑也要有個度,惜惜是我妹。”

    “又不是親的。”

    “滾。”

    歐澤摸了摸腦袋,“我說錯話了,是寧小初那樣的。”

    “她更不是,還有,以後別在我面前提起她。”

    “二哥,男人不能長期憋著。”

    看著容瑾言陰嗖嗖的眼神,歐澤不敢再說下去了,“不要女人就不要吧,那我留下來陪你一起喝。”

    容瑾言頎長冷峻的身子朝沙發上靠了靠,染上了淡淡燻意的鳳眸微斂,“你出去玩你的,我一個人靜靜。”

    歐澤看著眉眼間隱隱帶了絲落寞寂廖的容瑾言,他嘆了口氣,再強大的男人,也會有為情而傷的時候。

    二哥是因為寧初心情不好嗎?

    ………………………
    1號會館另間包廂內。

    容珊珊坐著輪椅進來,看到歪在沙發上頹廢消沉短短時日清瘦了不少的莊蕊,她過去,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讓莊蕊瞬間清醒過來,睜開眼眸,看著打她的容珊珊,她怒目,“你瘋了,打我做什麼?”

    “打你沒用。”容珊珊看著莊蕊臉上顯現出來的紅指印,她又輕輕撫上去,一副心疼她的模樣,“蕊蕊,我只想打醒你,你這樣消沉,是怎麼也追不到我二叔的。你知道嗎?他已經動了娶寧初的心思,將我們家祖傳的手鐲都送給了寧初。”

    莊蕊陡地瞪大眼楮,雙唇不停地顫抖起來,顯然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竅,寧初一個破.鞋,他居然還當寶捧著。珊珊,你們家不會同意的吧?”

    容珊珊細細看著莊蕊的反應,她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我爺爺和奶奶雖然沒離婚,但也是名存實亡,雖然奶奶反對二叔和寧初在一起,但二叔畢竟接管了容氏,他若真和奶奶唱反調,奶奶也是拿他沒辦法的呀!”

    容珊珊拉住莊蕊細細發抖的手,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蕊蕊,我二叔以前是打算娶你的,可寧初一出現,他就完全變了。”

    “寧初就是個狐狸精。”莊蕊嫉妒又憤怒的道,“她不僅搶走了我的未婚夫,還在B市和溫瓷聯手害我出糗,我恨死她了!”

    “蕊蕊,你就是太單純了,你若是拿出點本事,也不至于被寧初搶走了男人。”

    听著容珊珊的話,莊蕊心里越發難過,“可瑾言哥哥他看不上我。”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要是你嫁進容家,成了容太太,將來和我二叔相處久了,他肯定會被你吸引。”容珊珊拍了拍莊蕊手臂,“蕊蕊,想要得到男人的心,就得主動出擊。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第一步,接下來就得看你了。”

    “據我所知,我二叔也來了1號公館,我找服務員打听過了,我二叔今晚喝了不少酒,並且只有他一個人在包廂。”

    莊蕊咬了咬唇,有些蠢蠢欲動,又有些踟躕糾結,“上次在鳳山,他喝多了我進他房間,他對著我無動于衷,他只喜歡寧初……”

    “你傻啊,既然他喜歡寧初那型的,你為什麼不打扮成寧初的樣子?我二叔絕對是個睡了誰就會負責到底的好男人。蕊蕊,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莊蕊眼楮一亮,她一把抱住容珊珊,笑著道,“對啊,他喝多了,會產生幻覺,只要我打扮成寧初的樣子,他說不定會……即便他將我當成替身又怎樣,只要我成為了他女人,以我莊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不怕他不負責。”

    容珊珊拍了拍手,一個提著衣服袋子的造型師走了進來,“蕊蕊,我什麼都替你準備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

    酒氣,濃重,刺鼻。

    容瑾言將近喝光了一瓶酒精度數極高的烈酒,後勁上來,他身子輕靠到沙發背上。

    骨子里就是矜貴優雅的人,即便喝高了,也沒有不雅的姿勢或者胡言亂語。

    他安安靜靜的靠坐在那里,眉眼靜謐如畫。
    會所包廂不像酒店,除非有人在里面做見不得人的事,一般不會鎖門。

    更何況,1號會館實行的是會員制,只有上流社會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進來。

    容瑾言以前工作壓力大或者生活不順心,都會一個人在包廂里喝酒冷靜,從沒有人敢來打擾。

    包廂里只留了盞暈黃的燈光,淡淡的光線落在他那張線條分明的俊臉上,睡著後少了平日里的疏淡冷漠,多了一份不設防的清華。

    莊蕊推開包廂,她悄悄走進來。

    身上穿的是容珊珊讓造型師給她的玫紅色小香風皮衣,里面一件吊帶,下身一條白色緊身褲。原本直順的黑長發,燙成了一次性的波浪。

    海藻般卷曲長發披落在肩頭,襯得那張化了妝的小臉越發精致小巧。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這般嫵媚風情。

    看著沙發上的男人,她的心跳不斷加速。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目光總是能在第一時間被他吸引,周圍的一切都會成為襯托他的背景。

    莊蕊緊張的捏了捏衣擺,掌心里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離他還有幾步之遙時,她站定,確定他喝多睡著後,她才慢慢朝他靠近。

    蹲到他腿前,看著他深邃立體,好看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她目光痴迷又激動。

    只有在夢里,她似乎才能這樣近距離,毫無負擔的看著他。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他冷硬的輪廓。

    臉上怎麼受傷了呢?和誰打過架嗎?

    她的心緊揪了幾分,恨不得找到那個打他的人,恨恨地揍上幾拳。

    收回手,鼓起勇氣,她輕輕坐到了他腿上。

    她拉起他的大掌,讓他扣住自己腰肢。

    許是她一系列的動作,擾到了他,他修長墨黑的劍眉皺了皺,似乎有轉醒的跡象。

    莊蕊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到了極點。

    好在他沒有醒。

    想到容珊珊的提醒,她趕緊拿出手機,趴到男人肩膀上,將兩人緊貼的臉照進了相機里。

    照完,她又找到那個儲存好的號碼,將照片點了發送鍵。

    收起手機,她大著膽子,一顆顆去解男人身上的襯衣。

    看著慢慢露出來的結實胸膛,那分明均勻的肌理,如同上好的璞玉,在暈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人的光華。

    她吞了吞口水。

    雖然作為女人她要矜持,但她面對著她喜歡好多年的男人,她沒辦法矜持。

    她抱住男人的脖頸,將唇湊到他耳邊,壓抑又激動的低訴,“瑾言哥哥,我做夢也想這樣抱著你,我到底哪點比不上那個女人?明明我才是你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你寧願傷害莊容兩家的感情,你也不願意娶我,你知道我有多傷心有多痛苦嗎?”

    愛一個人,連尊嚴都不要了,真的是錐心刺骨。

    但她不後悔。

    她捧住男人俊美又不失男性剛毅的臉,痴戀迷戀的喃喃,“今晚就讓我成為你女人吧。即便你不會娶我,我也此生無撼了……”

    她緊張的抿了抿唇,慢慢朝男人菲薄好看的唇間湊去。
    莊蕊整個人都在顫抖,就在快要吻住他緊抿著的薄唇時,他忽然哼出一聲,她嚇得呼吸一緊,吻,偏移了地方,只落到了他線條冷硬的臉上。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心里滿足的喟嘆了一聲。

    她太愛他了。

    可是他卻從不讓她沾染片毫。即便踫下他的手,他都不願意。

    她的視線,從他俊美的臉龐,落到他迷人性.感的薄唇上。

    她今晚勢必要嘗嘗他唇間的滋味的。

    這是她做夢都想吻的地方。

    她再一次慢慢朝他湊近,灼燙緊張的呼吸,灑在他精致立體的五官上。

    容瑾言感覺到有人在靠近,迷迷糊糊中,聞到了一股女人身上濃郁的香水味。

    女人?

    是寧初嗎?

    他靈敏的鼻尖嗅了嗅,這種香味似乎不是寧初身上的,她平時不噴香水,身上那股香味更多的是沐浴過後的淡淡清香。

    很自然,若有似無,卻能撩.人心魂。

    他想睜開眼楮,但酒的後勁太大,眼皮沉得像壓了千金重的石頭。

    莊蕊盯著越來越近的性.感薄唇,她激動得心跳都快要跳出胸腔,閉上眼楮,她猛地朝前傾去。

    就在她的唇即將與他的相貼時,沉睡中的男人,突然偏了下頭。

    她吻了個空。

    “你是誰?”

    听到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莊蕊呼吸一緊,猛地睜開眼,見男人微睜著眼眸,她臉色一白,“我、我是……”

    “寧初?”男人不確定的問。並沒有清醒,帶著迷糊。

    莊蕊懸在嗓子眼的心,又重新落下,她想到今晚的目的,強忍著被當成替身的心酸,點點頭,“是我,瑾言,我是寧初。”

    誰都不願意成為別人的替身,誰都想成為男人心中的獨一無二。

    莊蕊將自己當成寧初時,她的心,又酸又痛,同時也恨。

    她一定要成為容太太,然後,將寧初趕出容氏,狠狠羞辱她一番。

    容瑾言骨骼分明的長指摁了摁眉心,視線朦朧的看著眼前長發披肩,穿著玫紅色小外套,白色緊身褲的縴瘦女人。

    印象中,寧初今天也是穿的這套衣服。

    “你怎麼來了?”他記得她已經做出了選擇,她不想繼續留在他身邊,她選擇了分手。

    莊蕊咬了咬唇,嗓音嬌軟的道,“我愛你,瑾言,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不在乎你心里愛的是誰,我只要一個晚上……”最好能讓她懷上他的孩子,她有了容家子嗣,她和他的婚姻,就有了份雙保險。

    莊蕊脫掉身上小香風的皮衣,里面是一件V領的T恤,她沒有穿Bra,半邊的雪.白露在外面。

    她抓起男人的手,朝那里按去。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她不信,他將她認成寧初後,還能抵擋得住惑。

    可是……

    男人直接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一推。

    她身子不穩地從他腿上摔下,落到了地上。

    “你不是寧初,她根本不愛我,也從不會開口叫我瑾言。”男人扶著欲裂的額,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的女人,“你是誰,誰允許你進來的?”
    莊蕊顫顫巍巍的看著臉上覆著層淡白寒霜,劍眉皺得緊緊的男人。

    他問她是誰,也就是表示,他沒有清醒。

    意識還是模糊的。

    “是寧初她讓我來的,她說你今晚心情不好,需要發泄……她還讓我打扮成了她的樣子……”

    听到她這樣說,男人重重地跌坐到沙上。

    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大打擊,冰冷不再,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灰色的陰暗頹廢氣息之中。

    莊蕊原本抱著她得不到他,也不讓寧初得到,故意在他面前污蔑寧初的心態,倒是沒想到,會讓他陷入這種低落沉重的情緒里。

    莊蕊從地上爬起來,她脫掉身上的T恤,大著膽子朝男人身上撲去。

    她心里其實也害怕,緊張,但她真的不甘心。

    緊緊抱住男人的脖子,柔.軟的身體貼住他,嗓音輕軟嬌媚的開口,“你很難受對不對?讓我幫你緩解痛苦……”

    可是不管她怎麼蹭,男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冷冰冰的,像尊雕塑。

    那晚在鳳山被他趕出房門的屈辱,又一次如潮水般洶涌而來。

    莊蕊咬了咬牙,她紅著眼眶,直接朝男人皮帶處伸去。

    但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用力扣住。

    她疼得臉孔扭曲的抬頭,恰好對上了男人漸漸清醒,冷若冰霜的眼。

    他幽深如古井般的黑眸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無盡的寒冽和厭惡,“莊蕊,一次兩次的送上門,你怎麼低.賤到搖尾乞憐的程度了?上次沒有要你,你以為這次打扮成寧初的樣子,我就會要了?”

    莊蕊震住。

    心口,像有把利劍,狠狠刺進去了一樣,錐心刺骨般的痛。

    他徹底清醒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她顧不上羞恥和痛苦,淒淒的笑,“我低.賤?我搖尾乞憐?容瑾言,你就是這麼對待一個愛你愛到連臉都不要的女人嗎?如果不是我們有婚約,我早早就對你抱了幻想,你以為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地步?”

    “愛一個人有什麼錯?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麼不早早地退了婚約,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容瑾言劍眉緊皺。

    在沒有遇到寧初之前,他的確沒想過解除兩家訂下的婚約。他沒有嘗過愛情的滋味,所以,他覺得娶誰都無所謂。

    將莊蕊從他身上揮開,他沒有看她一眼,嗓音低低冷冷地道,“我有錯,所以,你在鳳山進我房的事,我沒有與你計較。但莊蕊,你太不知足。”

    莊蕊看著他矜冷高貴的臉,明明他並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森森寒意。

    他倒了杯酒遞給她,“將這杯東西吃進肚里,今晚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若不然……”他涼涼的發笑,“你父親花大把精力和金錢投資的N47那個工程,嗯,明天可能就會出問題。你自己考慮。”

    如是N47出問題,那麼,她家會面臨破產——

    莊蕊從不懷疑容瑾言的能力,她惶然的咽了咽口水,接過他手中的烈酒,心想只是喝杯酒他就不計較,她自然選擇喝酒。

    一仰頭,悉數喝完。

    “我喝完了。”

    “呵,”他低笑一聲,明明俊美如畫的眉眼,卻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沉感,他一把掐住她下頜,下頜線條凌厲,“我說的是將這杯東西吃進肚里,酒喝完了,還有杯子呢。”
    莊蕊听父親說過,容瑾言從部隊回到容氏,有不少股東給他使絆子,他先是使用懷柔政策,暗中培養自己勢力,等他站穩腳跟,再一個個毫不留情的踢掉那些人,偏偏那些人離開了,還找不到怨恨他的理由。

    他外表是矜冷高雅的貴公子,其實骨子里,比誰都是薄情冷血。

    得罪他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莊蕊看著手中的酒杯,純玻璃制的,她怎麼可能吃下去?

    臉色白了又白,唇.瓣發顫的看向懶洋洋靠在沙發上,修長雙.腿優雅交疊的男人,“瑾言哥哥,我、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我真的只是太愛你了……”

    似乎沒有耐心听她的真情告白,他皺了皺好看的眉,白淨骨骼分明的長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莊蕊,機會我給過你,在我這里,沒有下次一說。要麼吃下去,要麼等著你家破產,你變成落魄千金。”

    “你.爺爺在時,你家根基很穩,我可能動不了,但你爸接管公司後,他的不善經營,已經讓你們莊氏岌岌可危,你自己想好。”

    莊蕊嚇得身子一軟,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眼眶里的淚水不停往下淌。

    “瑾言哥哥,你真的要這麼狠嗎?”

    容瑾言拿出手機,沒有跟她廢話,直接冷而淡的道,“看來你不想吃。”

    莊蕊想到自己變成落魄千金,更加沒有機會再接近他了,不能進名牌店,開豪車住別墅,她的心都緊揪成了一團。

    閉了閉眼,莊蕊將手中的酒杯敲碎,然後,手指哆嗦的撿起碎玻璃,艱難的塞進嘴里。

    舌頭,唇腔壁被割破,鮮血涌了出來,她疼得想吐出來,但一對上容瑾言那雙好似淬了冰的黑眸,她就只能將玻璃嚼碎,硬生生往喉嚨里咽。

    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滿嘴的鮮血,唇腔里全都是劃破的傷痕,痛苦不堪,比死了還難受,她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

    寧初將手機上莊蕊和容瑾言親密的照片,拿給笙兒,秀眉緊皺的問,“笙兒姐姐,你幫我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別人PS後發給我的?”

    雖然和容瑾言分手了,但她不相信,他會去找莊蕊的。

    笙兒接過手機,看到照片里的男人時,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笙兒姐姐,你怎麼了?”

    笙兒腦海里閃過幾個片斷,她好似要想起什麼,但又什麼都想不起。搖了搖頭,打了個手勢,“沒事。”

    她將照片銬進電腦,仔細看了一番,在電腦上打了一句話,“不是PS的。”

    寧初鼻頭一酸,有溫熱的液體涌上眼眶。

    她抬起頭,將快要傾巢而出的水霧逼退回去。

    她盯著手機里那張親密的照片,她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喝多了。

    那晚在鳳山,他也是喝多了。他沒能控制住身體的反應,不顧她的反抗,強行將她佔了。

    那麼,他會不會對莊蕊,也沒有任何的抵抗力?尤其是莊蕊今晚看起來,那麼的嫵媚撩.人。
    她能感覺得出來,他是個睡了誰,就會對她負責的男人。

    如果她願意,不管他出于什麼目的,可能都會娶她。

    那麼,他要是睡了莊蕊,會不會娶她?

    畢竟,他們門當戶對,身世地位,是匹配的。

    寧初腦子里一時間百轉萬千。

    想到他和莊蕊的婚禮,她脊背上竟出了一層驚慌的冷汗。

    她知道這種情緒,不是她該有的,她閉了閉眼,努力放空自己。

    福嫂站在寧初身後,看到她眼里一閃而逝的難過和苦澀,忍不住安慰道,“初初,我們做女人的,一定要想得開。容先生對你很不錯了,他身為大老板,有時候在外面逢場作戲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想太多,我覺得他的心思還是在你身上的。”

    福嫂經歷過兩段婚姻,都不太順利,兩個男人都在外面偷.腥,剛開始她無法接受,吃不下睡不著,後來時間長了,她也看得開了。

    寧初緩緩睜開眼楮,里面有紅紅的血絲,和薄薄的水霧,她嗓音沙啞疲倦的對福嫂道,“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福嫂,“……”

    寧初害怕那個想要勒死笙兒姐姐的男人回來,離開前,她好說歹說,終于說動了笙兒和她一同離開。

    她將笙兒帶回了景苑。

    笙兒身高一七八,標準的模特身材,以前她在娛樂圈紅極一時時,有好些個國外大品牌邀請她出國走秀。

    笙兒姐姐才二十六歲,雖然不能說話臉上還毀了容,但她有才華,不該繼續呆在維修店里任那個撿回她的男人欺負折磨。

    寧初讓笙兒睡在主臥邊上的客房。

    待笙兒洗完澡,看著她系著浴巾出來,寧初驚嘆的哇了一聲,“笙兒姐姐,你身材超好哦。”

    笙兒的臉,小小的,尖尖的,皮膚雪白,除了那道疤,她真的好看到寧初都漾慕不已。

    她不似寧初的明媚嬌俏,是那種比較冷艷女王範的類型。

    雖然她私底下的性格比較軟萌,但只要她上鏡頭,或者走秀,那種冷艷光芒四射的氣場,是娛樂圈無人能及,自成一派獨樹一幟的。

    如果當年笙兒姐姐沒有失蹤,她可能早就已經紅透半邊天了。

    “笙兒姐姐,你說SS型病毒,必須是我點了某個鏈接,或者有人拿我手機才能植入對吧?我仔細想過了,我沒有點過什麼鏈接,倒是我下班前,我們部門苟經理將我叫到他辦公室,後來我返回辦公桌拿設計稿,手機放到他桌上忘了拿。”

    “我思來想去,可能就是那短短幾分鐘里,我的手機被他動過。”

    苟經理可能受了容珊珊指使,但想到今晚容瑾言和莊蕊在一起的照片,也可能和莊蕊有關。

    “笙兒姐姐,明天我上班想辦法弄到苟經理手機,你幫我個忙……”

    ……

    翌日。

    寧初一到公司,辦公桌上依舊擺著一盒精致的roseonly。

    寧初朝經理辦公室看了眼,她低頭,發了條信息。

    五分鐘後。

    地下停車場。

    寧初靠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她脫了外套,身上穿著件剪裁合體能將凹.凸身材完美顯現的白色襯衣。
    下身一條包後開叉短裙,腳上踩著高跟鞋,兩條露在外面的腿,細長又筆挺。

    她輕靠在牆壁上,手上抱著那盒roseonly。

    沒一會兒,苟經理過來。

    苟經理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人,穿著前衛時髦,留著齊肩長發,腳上穿著 亮的尖頭皮鞋。

    他眼楮不大,卻給人一種十分精明的感覺。

    看到寧初,他暗暗打量了一番,情緒並不外露,“不知小寧發信息讓我來這里是何意?”

    寧初將花遞到苟經理跟前,笑容明媚,“經理,花是你送的吧?”

    苟經理一愣,倒是沒想到寧初這麼快就知道了,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其實從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對你有了好感。”

    寧初暗暗掃了眼苟經理,見他將手機放在外套口袋里,她臉上的笑更加明艷晃眼。

    苟經理身為服裝部經理,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美女,但很少有寧初這樣,笑容明艷,眼楮卻純淨的女人。

    很有吸引力。

    他神色不明的上前兩步,大掌扣到寧初頭頂,低頭近距離凝視寧初,“小寧,跟了我,以後你可以在設計部橫著走。”

    寧初在心里嗤笑。她若是跟了容瑾言,豈不是可以在夏川市橫著走?

    當然,她現在的目的就是拿到苟經理手機,她笑著將雙手搭到他肩膀上,感覺到他身子微微僵硬,她柔軟無骨的手,如水蛇般般下滑。

    就在她快要踫到他口袋里的手機時,不遠處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里,走下來兩個身形頎長的身影。

    那輛車是特助衛深的車,他今早去1號會館接的容瑾言。

    寧初專門挑了個比較偏的位置,特意避開了總裁和高層們的停車位,她沒想到會在這麼巧——

    他穿著一套純手工的黑色西裝,里面是白色襯衣打底,系著領帶,優雅又高貴,他單手鍤.在褲袋,另只戴著腕表的手自然垂落,身邊的衛深在跟他說話,他微微側目,專心听著。

    那張俊美的臉上,表情極其淡漠,渾身都透著一股與身俱來的冷貴與峻寒。

    無論何時何地,他的氣場,都是那般迫人。

    公司里明確規定不準辦公室戀情,雖然她跟苟經理沒什麼,但這樣的姿勢靠著,難免不會讓人想歪。

    寧初想要垂下腦袋,讓容瑾言和衛深離開了,她再進行自己計劃,但也許是她目光太過刺眼,原本要朝另個方向離開的男人,突然側頭朝她和苟經理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初的心,在剎那間停止擺動。

    他的眸光幽暗深邃,被他一看,仿佛能滲進心底,她強行壓住心頭的慌亂,率先收回視線。

    苟經理沒有發現身後的異常,他撩開寧初頰邊的發絲,又朝她靠近幾分,壓低聲音道,“跟我嗎?小寧,我不會虧待你的。”

    雖然寧初沒敢抬頭,但她感覺到有道灼熱鋒利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讓她有種如芒在背的不自在感。

    不過隨即想到她和他沒什麼關系了,昨晚他能睡莊蕊,她又有什麼好心虛和緊張的?
    容瑾言從褲兜里摸出煙和火機,剛要點燃,一道縴細窈窕的身影朝他走來。

    “二哥。”

    一個穿著拼色長裙,粉色大衣的女人翩然而至。

    女人沒有化妝,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白皙精致,如百合花般清純無瑕。

    寧初認識這個女人,她是容氏集團旗下所有奢侈品的代言人,涵蓋服飾,手表,珠寶,化妝品等等……

    同時,她也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天後姚芊芊。

    听說自從容瑾言坐穩容氏總裁寶座後,姚芊芊就成了容氏唯一的代言人。

    如果寧初沒有記錯,姚芊芊和笙兒姐姐都是年少成名,只不過一個已經在娛樂圈紅得發紫,一個已如流星般隕落,無人憶起。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姚芊芊對容瑾言說了什麼,只見容瑾言抬起手輕輕拍了下她的頭頂,兩人便並排進了電梯。

    寧初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她心中,忽然蒼涼一片。

    她即便查出苟經理在她手機里植入病毒,找出幕後發信息,讓她和容瑾言心生間隙的人,又有什麼用呢?

    她和他,已經分手了。

    更何況,分手的原因,也不單單是短信問題。

    “小寧,你在看什麼?”苟經理覺察到寧初的異樣,他疑惑的轉頭,容瑾言一行已經離開了,他自然什麼也沒看到。

    寧初眨了眨眼楮,明麗嬌俏的臉上又恢復了艷艷的笑,“沒什麼呀,我只是沒想到苟經理會對我有好感,我受寵若驚呢。”寧初悄悄將手伸進苟經理口袋,不動聲色的拿走他手機。

    苟經理被寧初臉上迷人的笑容閃到眼球,若不是他早就心有所屬,他還真想將這妖精弄到床.上……

    苟經理低頭,朝寧初臉上嗅了嗅,“小寧,你好香啊……”

    寧初咯咯的笑,她一把推開苟經理,笑靨如花的跑開。到了其中一輛車邊上,她迅速將手機放到車頂。

    苟經理被寧初撩得心神蕩漾,他眼神深暗的將寧初壓到車上。

    車的另一邊,早就蹲在那里的笙兒,用勾子將車頂的手機拿了過來。

    幾分鐘後,她重新將手機放回寧初能伸手夠到的地方。

    ……

    寧初和苟經理進電梯時,寧初裝作崴了一腳,苟經理扶她的一瞬,她又悄悄將手機放回了他口袋。

    笙兒姐姐現在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她在計算機方面,仍是一等一的天材。

    SS最新型的病毒,她同樣會植入。

    寧初沒想過和容瑾言復合,但她也不想白白被人算計冤枉。

    誰欠了她,總是要討回來的。

    只不過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你們听說了嗎?姚芊芊今天和容總一同進的公司,她一來就進了總裁辦公室,總裁吩咐,誰都不許打擾,兩人在里面密聊了兩三個小時呢。”

    “傳聞她是容總秘密包.養的情兒呢,不過她常年在外拍戲,兩人聚少離多,我們才很少看到她在公司出現的。”

    “就是啊,她近兩年紅得發紫,還不是多虧了我們容總。要不然,憑她的演技和知名度,早就被新人們拍死在沙灘上了。”

    “沒辦法,誰讓她後台是我們容總呢。”
    寧初不過是到茶水間喝杯咖啡,就听到了幾個同事交頭接耳的八卦。

    寧初原本泡好咖啡就要離開的,但雙腳像生了根一樣。

    腦海里想到停車場看到的一幕,容瑾言的大掌輕輕拍在姚芊芊的頭頂。

    以他高冷生人勿近的性格,若是不熟,怎麼會做出那麼寵溺親密的舉動?

    在她看來,那就是一個男人寵女人時不經意的小動作。

    他還真是不缺女人呢,昨晚是莊大小姐,今天又是姚天後。

    寧初眼眶有些酸澀,不知道是咖啡的熱氣還是別的原因,她漂亮的杏眸里,氤氳出了一團瑩亮的水霧。

    她死死咬住唇。

    心情,在那一剎時,難以言喻的沉重復雜。

    同事們還在小聲八卦,寧初已經全然沒有了听八卦的心情。

    ……

    中午,公司樓下咖啡廳。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寧初和笙兒挨坐在一起。

    笙兒膝蓋上擺著一台12寸筆記本電腦,她通過遠程操作,調出了苟經理加密過的私人相冊。

    里面大部分都是莊蕊的照片。

    而且,看著全都是偷拍。連莊蕊在公寓洗澡的都有。還有莊蕊,她居然躺在沙發上,用自尉.器滿足自己,窗簾沒拉緊,讓苟經理拍了下來。

    “真變.態!”寧初哼了聲。

    笙兒點開其中一個功能,她拿給寧初一副耳機,用手勢示意寧初戴上。

    寧初剛戴上,就听到里面傳來苟經理的聲音。

    苟經理這會兒正在跟莊蕊打電話。

    “蕊蕊,你交待的事情我差不多快辦好了,她已經上了我的鉤了,我還以為她有多難搞呢,原來就是個蹄子。”

    寧初愣了下,再怎麼反應遲鈍,也听出來,苟經理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她。

    “苟弘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蕊蕊,你別裝了,你不是讓我在寧初手機里裝病毒,還給了我個號碼,讓我發短信,說只要我照做了,你就會對我另眼相看嗎?我不止照你的話做了,還想辦法追求寧初,為的就是讓她沒辦法勾.引總裁,到時給你和總裁制造機會啊!”

    電話那頭的莊蕊沉默了將近一分鐘,“我明白了,你做得很好,我莊蕊得不到的東西,她寧初也休想得到。”

    即便在電話里,寧初也听出了莊蕊對她的恨意。

    為什麼恨她呢,她和容瑾言分手了,對她沒什麼威脅了吧。

    “蕊蕊,今晚麗紗慈善夜,到時你會去的吧?我已經約好了寧初,她答應陪我去,到時你看我的表現,我敢肯定容總會對她失望透頂,她再也沒辦法跟你搶男人!”

    “弘亮,你對我太好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勇有謀的男人。要不是我先愛上了容瑾言,我肯定會愛你的。”

    “蕊蕊,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了。”

    摘掉耳機,寧初摸了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手臂,冷不丁地打了個戰栗。

    垂下眼斂,她漫不經心的攪動著咖啡。

    短信的事,難道只與莊蕊和苟經理有關嗎?容珊珊真的沒有參與嗎?

    傳聞容珊珊失憶了,說實話,她不太相信。可若沒失憶,她在容氏這一個多月,容珊珊不是早就找她麻煩了?

    一時間,寧初思緒如亂麻。
    麗紗慈善夜。

    是一年一度,夏川市最閃耀,最高規格,最大規模慈善晚會。

    夏川市權貴名流,大牌明星,都會匯聚于此。

    長長的紅地毯前,三十六家主流媒體,已經擺好了長槍短炮。

    一輛輛轎車駛過來,里面不斷走出穿著華麗服裝的男男女女。

    寧初穿著件湖藍色齊膝禮服,沒有時間去做造型,直接將一頭卷曲濃密的長發撥到肩頭一側,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唇上涂著適合她膚色的口紅。

    她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需要走紅地毯。

    她跟著苟經理去捐資辦前,看到了從一輛加長版豪華轎車上下來的姚芊芊,以及容瑾言。

    寧初停下腳步,看著姚芊芊挽著容瑾言手臂從走廊盡頭走來。

    容瑾言一身低調奢貴的黑色禮服,和身邊隆重打扮,身著白色魚尾裙,宛若人魚公主,仙氣十足的姚芊芊極為和諧匹配,兩人一走上紅地毯,記者們就瘋狂拍照。

    姚芊芊笑得極為甜美,時不時給粉絲和記者一個飛吻,身邊的容瑾言則是一如繼往的清俊冷貴,面然淡漠,連個笑容都不屑留給鏡頭。

    主辦方,主持人都在夸姚芊芊美若天仙,和俊美沉穩的容瑾言是今晚最閃耀的一對壁人。

    寧初噘了下嘴冷哼。

    若是笙兒姐姐還混娛樂圈的話,分分鐘碾壓姚芊芊。

    姚芊芊能美出今天這種高度,其實私下里也是動過微整過的吧。

    而且身高,身為明星,穿了恨天高,還矮出容瑾言一大截。

    他們站在一起,哪里配了?

    苟經理見寧初站著不動,嘴里低聲嘀咕,他靠近她,“小寧,你說什麼呢?”

    寧初連忙收回視線,笑著搖頭,“我在看大明星呢,以前就只能在電視上見到他們,今晚居然在現場看到真人了,苟經理,托你的福哦!”

    看著人美聲甜,還會說話討他開心的寧初,苟經理心情愉悅,“要是你表現好,我還會跟你辦個服裝發布會專場,將你設計的服裝,推成熱銷產品。”

    寧初在心里呵呵了兩聲,嘴上卻甜甜道,“謝謝苟經理。”

    兩人到了後台物資捐贈辦公室,苟經理捐了塊五十萬左右的手表,寧初從包里拿出一對珍珠耳環。

    她自己沒什麼手飾,這對珍珠耳環是笙兒姐姐給她的,讓她拿來捐出去。

    雖然不值什麼錢,但也是一份心意。

    “這也太寒酸了吧,一副不值錢的珍珠耳環也好意思拿出來?”

    登記人員嗤笑著,看向寧初的眼神,極為鄙夷。苟經理也覺得丟臉,他將珍珠耳環塞到寧初手中,“今晚你是我女伴,不捐東西也沒事的。這個你還是拿回去吧。”

    寧初重新將耳環放到桌子上,她看著那位瞧不上她的登記人員,笑容堅定又從容自信的道,“今晚會來不少愛心成功人士,也許有的人就喜歡這種樸素的珍珠耳環呢,你們拍都沒拍賣,怎麼知道沒人要?退一萬步講,真沒人要的話,我自己會將它拍回來。”
    登記人員是沒資格拒絕捐贈者的。

    收下寧初的珍珠耳環,進行登記後,嗤聲道,“今晚捐贈的物品,起拍價都是五十萬起,到時就看你有沒有能力拍回你的耳環了。”

    苟經理拉著寧初離開,不想讓她再在這里丟人現眼。

    不是名門出身的大家閨秀,帶出門就是沒面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竟捐一副珍珠耳環,虧她想得出來。

    寧初捐的這副珍珠耳環,珍珠比普通珍珠要大,寧初估測過,市值價格在五千左右。她和笙兒姐姐只想盡自己一點綿薄之力,沒想到會遭人嫌棄。

    一轉身,寧初就看到了從門外進來的容瑾言和姚芊芊。

    姚芊芊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首飾盒,容瑾言手里則是拿著一把瑪沙拉蒂的車鑰匙。

    登記人員看到他們,連忙站起來笑臉相迎。和之前對寧初的嘴臉,截然不同。

    “容總,姚小姐,你們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麗紗慈善夜,真是讓我們蓬畢生輝,榮幸至極。”

    一身黑色修身西裝的容瑾言,寬肩窄腰格外的完美,熨帖得一絲不苟的西褲包裹著兩條傲人遒勁的長腿,每走一步都帶著沉穩內斂的氣勢。

    他的氣場,風姿,形態,更是駕于容貌之上,讓人的第一眼,不僅會被他俊美的臉吸引,更是會被他冷硬強大的氣場折服。

    他那只沒拿車鑰匙的手,自然的插.在褲兜里,面對登記人員的諂媚,他眉眼間一如繼往的淡漠與無溫,甚至連句話都沒跟人說,直接將手里的車鑰匙扔到了桌上。

    態度囂張又狂妄。

    登記人員連一句怨言都不敢說,還不停彎著腰賠小心,生怕得罪了他。

    寧初原本被登記人員氣得一肚子的氣,看到她在容瑾言面前卑微得如同螻蟻,心里好像又稍稍平衡了一點。

    苟經理恭敬的跟容瑾言打了聲招呼後,朝寧初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離開。

    姚芊芊到了登記台前放下首飾盒,容瑾言沒有動,依舊站在門口,如筆挺的松柏。

    寧初離開時,必須從他身邊經過。

    她微微側著身子,但手背還是不小心,擦到了他溫涼的手背。

    寧初像觸電了一般,正要縮回手,指尖卻被他不輕不重的捏住了。

    她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她嫣然的小臉一紅,羞惱的抬頭朝他看去。

    他也正好低頭,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起。

    他幽沉。

    她驚慌。

    她緊抿著唇瓣,心髒瞬間如戰鼓般怦怦亂跳起來。

    不懂他什麼意思,不過好在他沒有為難她,幾秒後就松開了她。

    俊美的臉龐,依舊冷峻淡漠。

    寧初快速走了出去。

    到了奢華璀璨的宴會大廳,她才低頭看向自己被他捏住的那只手。

    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上面仿佛還帶著細細的電.流。

    酥麻麻的。

    寧初跟著苟經理坐在最後一排位置,“小寧,你知道今晚過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吧?能幫你弄到這張邀請函,還是主辦方看了我的面子。”

    寧初自然知道苟經理的意思,她笑著點點頭,“謝謝經理肯帶我來見大場面。”
    沒一會兒,容瑾言和姚芊芊也過來了。

    兩人在眾星捧月中,坐到了離舞台最近的貴賓席位置。

    看著高高在上,臉色淡漠,即便遇到了身份地位比他高的大領.導,依舊神情淡淡沒有任何巴結諂媚的容瑾言,寧初真心覺得他就是今晚最閃耀的那顆星。

    同時,也讓她無比的陌生。

    這還是那個私底下,臉皮堪比城牆,霸道野蠻又無恥的男人嗎?

    此時此刻,他的眼神,他的步伐,他的氣質,都透著高貴與涵養,渾身還著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禁.欲氣息。

    姚芊芊坐在他身邊,也不知道她跟他說了什麼,他冷峻嚴厲的唇角,扯了抹微微上揚的弧度。

    寧初垂下濃而密的長睫,形狀漂亮的杏眸里,隱隱帶了絲黯淡。

    雖然她出身不好,被接回寧家後,依舊是私生女的身份,但她從沒有覺得自卑或者低人一等過。可此刻,看著那個鶴立雞群比明星還生輝的男人,她突然有些自卑了。

    他那樣的人,身邊從不缺女人的。她搞不懂,他之前為什麼會看上她。

    可能是覺得好玩吧,又或者她先撩了他,之後不理他,他想征服吧。

    容珊珊和莊蕊今晚也來參加慈善夜了,兩人暗暗觀察著容瑾言和寧初。發現兩人完全沒有眼神交流,容瑾言更是冷若冰霜,看都沒看寧初一眼,心里都暗自慶幸。

    只不過莊蕊除了慶幸,還有些難過。

    昨晚她吃掉那個杯子後,進了醫院。醫學專家表示,人的胃沒有消化玻璃的功能,但世界上不是沒有吃玻璃的奇特人材。

    莊蕊原本以為自己的胃會受到損害,但去了醫院進行檢查,那些玻璃杯竟在她胃里消化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胃是不是異于常人,但她在網上查過了,吉尼斯世界記錄上有人曾啃吃過800個玻璃杯,而且乙肝病都不治而愈。

    雖然她胃沒事,但唇腔和舌頭還是受了嚴重的傷,吃了藥到現在都疼得厲害。

    拍賣會正式開始,高挑美艷的名模戴著在場有錢人贊助的珠寶首飾走了下場,開始進行拍賣。

    容瑾言替姚芊芊將她捐贈的珠寶以雙倍價格標了回來。

    容珊珊和莊蕊都花高價,標回了她們各自捐的珠寶。

    “珊珊,你知道寧初捐的什麼嗎?一副廉價的珍珠耳環,我已經吩咐過了,珠寶拍賣品的最後一件,就是寧初的珍珠耳環,你等著看她出糗吧!”雖然昨晚在容瑾言那里吃了個大虧,但她以後不再去做那種愚蠢的事就行了,可她心里還是壓著口惡氣,沒辦法針對容瑾言,就只能針對寧初。

    反正寧初離開了容瑾言,沒背景沒靠山的,還是任她捏.揉在掌心里。

    最後一件拍賣品,果然是寧初捐出的珍珠耳環。

    耳環擺出來的一瞬,就引起了台下的一陣熱議。大部分認為這副耳環上不了台面。

    寧初听到各種難堪的話語,她緊咬住唇。

    主持人拿著話筒,笑著對台下眾人說,“雖然這副珍珠耳環不貴重,但也是捐贈者一番心意。起拍價還是按照規定,五十萬起,下面讓我由請這副耳環的捐贈者,寧初小姐上台。”

    寧初一愣,在主持人的笑臉中,她感覺到了來自全世界的惡意。
    原本今晚跟著苟經理來參加慈善夜,是出于別的目的,但既然來了,她也希望盡到綿薄之力。

    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朝著她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讓她上台,不就是讓大家繼續笑話她有多吝嗇和廉價嗎?

    一束圓形的燈光,在主持人說完話後,就單獨打在了寧初的身上。

    偌大的會場里,寧初頓時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苟經理從未覺得這般丟人過,原本帶著寧初過來,是想讓莊蕊看看他為了她,已經將寧初追到手了。

    可現在,她真後悔將這個徒有美貌,沒有腦子的女人帶在身邊了。

    寧初看到大家的視線都朝他投來,又看到苟經理幾經變化的臉色,她在心里冷笑一聲。

    現場一片沉寂,大家看向寧初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

    到了這個份上,寧初也不好裝駝鳥,她落落大方的起身。

    微笑著朝四面八方的賓客點頭示意,沒什麼人給她掌聲,倒是有零星的奚落,到底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再怎麼瞧不上寧初,也不會大聲說出來。

    氣氛,顯得異常的尷尬。

    寧初在主持人一再邀請下,不得不走上台。

    站到舞台上,寧初微微捏著滲出汗水的手掌,笑容得體的看著台下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

    眼角余光掃到了坐在最顯眼位置的容瑾言身上。

    他正側頭和身邊的權貴說話,沒有看她一眼。

    寧初雲淡風輕的笑著,心底卻是晦澀一片。

    容珊珊和莊蕊在台下暗暗笑著,眼里都閃過幸災樂禍的嘲弄。

    “那麼,我們現在開始競拍寧小姐的珍珠耳環,五十萬起,各位積極出價哦,寧小姐這麼貌美如花,大家可要憐香惜玉啊!”

    “主持人,若是珍珠耳環加寧小姐一起,五十萬底價才合算嘛!”台下其中一個公子哥邪肆的笑了起來。

    宴會廳里有不少人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場面尷尬到了極點。

    寧初抿了抿唇,她自己舉起手,不卑不亢的道,“我自己出五萬,雖然不足底價,但我覺得做慈善,不應該分價高或者價低,而是看有沒有那份心。”

    盡管氣氛尷尬,若是換成別的女人,大概會當場哭出來,但寧初卻一直遺世而獨立的站著,微笑著,仿佛出糗的,讓人嘲笑的不是她。

    她的從容,沉靜,笑容,也贏得了台下不少人的掌聲。

    有人開始喊價了,“五十萬。”

    “六十萬。”

    “七十萬。”

    就在大家以為,這對珍珠項鏈最多不會超過一百萬時,忽然主桌上有人舉起牌子,嗓音清淡卻沉穩地道出,“一千萬。”

    一千萬?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站在台上的寧初和主持人,也同時愣住。

    寧初忍不住朝容瑾言看去,半抬的手上夾著根香煙,輕吐了口煙圈,那深邃如黑曜石的深眸,在她看過去時,也朝她看了過來。

    看到他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濃厚男人味,她的髒,頓時如小鹿亂撞般怦怦跳動起來。
    所有人都驚詫不已,幾乎沒人敢相信,一對普通的珍珠耳環,會拍出直到現在為止,全場最高的價格。

    就連姚芊芊先前捐贈的首飾,容瑾言也只出了五百萬。

    容珊珊和莊蕊也徹底傻了。

    姚芊芊臉色白了白,她看了眼身邊輪廓冷硬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的男人,她拿起話筒,聰明的笑了笑,“我很喜歡那對耳環。”

    她嗓音不大,但也剛好夠台上的主持人和寧初听到。

    寧初狂跳不止的心,又慢慢回歸到原位,臉上的神情,也恢復了平靜淡然,仿佛沒什麼事再能激起她的波瀾了。

    主持人終于回過來神,再三確定後,她拿起拍賣錘,正準備一捶定音時,宴會廳里又傳來一道聲音,“一億。”

    一億?

    是真的嗎?

    主持人直接震得甩掉了手中的拍賣錘。

    比起容瑾言喊一千萬時的震驚,一億,簡直是天文數字了,雖然在場的大部分商人並不缺那一個億,但一對普通的珍珠耳環,喊出天價,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寧初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還好她的心髒夠強大,不然她定要血壓 升,高血壓了。

    那個喊一億的人,他真的沒喊錯麼?

    “一億零一百萬。”容瑾言舉牌加價。

    寧初秀眉緊皺了起來,容瑾言他瘋了嗎?為了姚芊芊,他根本不看耳環市價,寧願花高價也要搏美女一笑嗎?

    “兩億。”坐在角落里的那個人又一次舉牌。

    現場已經寂靜得連根針落下都能听得見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錯過這精彩又罕見的一幕。

    “兩億零一百萬。”容瑾言再次叫價。

    姚芊芊看了看容瑾言,又看了看台上的寧初,她抱住容瑾言手臂,小聲道,“二哥,太不劃算了,你收手吧!”

    容瑾言劍眉微凝,就在他遲疑的一瞬,對方將價格叫到了八個億。

    饒是容瑾言有財力買下,但耳環本身的價值已經脫離了它應有的價值。

    那個人叫到八億,想必那副耳環,對他是來說,是特殊的存在。

    主持人已經血壓 升到鼻血流了下來,她激動得話都不說出來,還是主辦方重新派了個主持人,晚會才得以繼續下去。

    “八億第一次,八億第二次,八億第三次,好,成交!”

    拍賣師讓工作人員,小心翼翼捧著天價的珍珠耳環,去了後台。

    寧初也徹徹底底的愣住了。

    八億啊——

    笙兒姐姐讓她捐贈的珍珠耳環,居然拍出了八億。

    還是一個連面都沒露的神秘人拍下的。

    她是在做夢嗎?

    主持人興奮激動的感謝了一番寧初,還給她頒發了一個慈善夜最大貢獻獎證書。就連座位,也直接給她安排到了容瑾言那桌。

    寧初沒有同意,她在無數驚詫艷漾的眼神下,借口去了洗手間,平復一下怦怦直跳的小心髒後,她跟笙兒姐姐發了條短信。

    慈善夜在夏川市最好的酒店舉行,宴會廳外面是一處佔地極廣的後花園。

    大概五分鐘後,寧初看到苟經理先到了後花園,沒幾分鐘,莊蕊也過來了。
    花園里沒有宴會廳的熱鬧喧囂,入秋的夜月涼如水,團團花簇在昏暗的燈光中擁有在一起,淡淡的清香彌漫在空氣里,無形中增添了一絲浪漫的情.調。

    苟經理和莊蕊沿著花間小徑走到花園深處,兩人在在一處昏暗的角落里站定。

    寧初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她藏在幾株茂密蓬勃的盆栽後面。

    “蕊蕊,你終于肯主動約我了?你是不是看我表現好,想獎勵我了?”苟經理在莊蕊面前,完全一副迷弟見到偶像的愛慕表情。

    莊蕊皺了皺眉,“什麼我主動約你?不是你發信息讓我出來的嗎?”

    苟經理笑了笑,他明明就是在宴會廳收到一場紙條,上面寫著約他來後花園,落款是莊蕊的名字。他根本沒想到紙條是寧初早就用電腦打印出來的,給莊蕊發的那條信息,是笙兒姐姐遠程操控苟經理手機發出去的。

    寧初算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苟經理以為莊蕊欲擒故縱才不肯承認,他也不揭穿她,心神蕩漾的上前,一把將她抱住,“蕊蕊,我乖乖听你的話,將寧初釣到手了,今晚我還打算帶她去開.房,雖然我不打算上她,但我會拍下她的果照,讓她成為夏川市明天的頭條。”

    寧初拿著手機拍攝的手,微微一抖。

    苟經理為了莊蕊,還真什麼事都敢做啊!

    拍她的果照?

    呵呵,去死吧變.態!

    莊蕊原本在掙扎的,听到苟經理打算拍寧初果照,她停止了掙扎,窩在苟經理懷里,眼楮濕漉漉的看著他,“真的嗎?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原本今晚要讓寧實出糗的,倒沒想到來了個‘眼瞎’的,居然花八億拍副珍珠耳環。”

    “蕊蕊,我不僅會拍到寧初果照,我還會想辦法將她趕出容氏,讓她以後在服裝界永遠無出頭之日。蕊蕊,雖然我為你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但我還是有個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滿足我。”

    “什麼要求?”

    苟經理從西裝里掏出一塊布料極少的情趣內.衣,“你穿上這個讓我拍兩張照好不好?我保證不外泄,我會加密,我只是留著自己欣賞。”

    寧初想到苟經理手機里那些關于莊蕊的各種私.密照片,她越發覺得苟經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莊蕊顯然也被苟經理的無理要求嚇到,她睜大瞳孔,羞憤的瞪著他,“苟弘亮,為我做事,你是心甘情願的,你憑什麼讓我穿這種***的衣服給你拍照?你變.態啊!”

    苟弘亮期待的眼神,慢慢黯沉下來,“蕊蕊,看來你還是對我沒有任何好感啊,算了,我為你做再多,你也不會將我看在眼里,寧初的事,你以後還是找別人幫你吧!”

    見苟弘亮要走,莊蕊一急,連忙將他拉住。

    她四周看了看,一臉難為情,咬住唇好一會兒才弱弱地答應,“你發誓,就只拍照。”

    “蕊蕊,我發誓。”

    寧初見莊蕊還真要換上那套情趣.內.衣,她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莊蕊……恨她已經恨到連自尊羞辱都不顧了嗎?
    莊蕊讓苟弘亮背過身去,她紅著臉,換上那套性.感又暴.露的情.趣.內.衣。

    重要部位都是蕾.絲,根本就遮不住關鍵點。

    莊蕊皮膚是白,黑色蕾.絲與白皙的膚色交織,給人一種極強的視線沖擊。

    她肩上披著一頭長發,從寧初的角度看過去,還真是個魅惑的小妖精。

    昨晚……

    昨晚她和容瑾言真的睡過嗎?

    她肌膚上,好像沒有青紫斑斕的噯昧痕跡。要知道,那晚鳳山,她被容瑾言強.佔後,她從脖子到大腿,都留下了好幾天才消掉的紅痕。

    寧初正亂想之際,忽然一團軟絨絨的東西朝她撲來。

    寧初蹲著身子,手上拿著手機,突然有個笨重的東西朝她撲來,她自然會嚇一大跳。

    剛要驚呼出聲,又想到自己在偷拍,只好緊抿住唇。但身子沒穩住,摔到了地上,手機也掉到地上,引起了輕微的響動。

    “誰?”

    苟經理听到響聲,連忙轉身朝四周看來。

    寧初嚇得呼吸一緊。

    要是被苟經理和莊蕊發現她在這里偷拍,還不得合起伙來將她滅口了?

    看了眼懷里的肉.團,寧初睜大眼眸。

    怎麼會是歐澤家的小胖球?

    小胖球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楮,正一眨不眨的望著寧初。

    寧初沒辦法跟它打招呼,她又隔著盆栽的逢隙朝前看去。

    這一看,她嚇得身子一顫。

    苟經理居然朝她的方向走來了。

    她被發現了嗎?

    寧初連忙起身,貓著腰正要離開,後背突然撞上一堵堅硬的胸膛。

    她還來不及回頭,懷里的貓就被人拎開,緊接著她被人扣住手腕。

    苟經理走到盆栽後面,見到一只雪白的貓一躍而過,他眨了眨眼,再次看去時,貓不見了。

    他緊繃的臉色,微微舒緩下來。

    走到用大衣裹著身子的莊蕊跟前,他伸手摸了摸她嚇得慘白的小臉,心疼的道,“一只貓而已。”

    “野貓還是家貓?”

    “沒看清,應該是野貓。”

    莊蕊咬著唇點了點頭。

    苟經理伸手,拉開莊蕊裹著大衣的手,“蕊蕊,你換好了嗎?快讓我看看。”

    莊蕊的大衣被苟經理強行脫掉,看著暈黃燈光下,一身黑色雷絲性.感內.衣,美好得像妖精的莊蕊,苟經理吞了吞口水,眼里泛起炙岬墓猓 叭鍶錚 愫悶 痢!br />
    ……

    花房里。

    寧初掙脫扣住她皓白手腕的男人。

    一抬眸,撞進那雙如浩瀚宇宙般幽深的黑眸,她的心尖兒,微微一顫。

    好一會兒,她才舌頭打結的道,“怎麼……是你?”

    夜色彌漫,只有昏暗的路燈與皎潔的月光籠罩著他們。

    寧初看著眼前男人深刻冷硬的俊美輪廓,鼻尖不知為何有些發酸。

    他已經美人在懷了,又何必跑來招惹她?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菲薄的雙唇緊緊抿著,兩人四目交凝在一起,各種情緒翻涌。

    寧實受不了這樣靜默僵硬的氣氛,她正要轉身離開,男人突然朝她靠近一步,“不是我,你以為是誰?花八億拍下你捐的那對珍珠耳環的男人?”
    八億拍下一對珍珠耳環,確實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饒是寧初,也百思不得其解。

    陡地被容瑾言這樣一質問,她澄澈的杏眸里閃過一抹疑惑,隨即撞上容瑾言凌厲又幽沉的眼神,她心尖兒一震。

    有土豪花天價拍下她捐的東西,為慈善事業做了不小的貢獻,不是件雙贏的事嗎?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她?

    她只是他的一名員工,又不是他的誰?

    想明白之後,寧初努力讓自己狂跳不止的心緒平靜下來,她故作鎮定的沖著容瑾言微笑,“長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錯,大概我的愛慕者中,有不缺錢的土豪吧!”

    當然,她說這話,只是拿來搪塞容瑾言的,她思慮再三的猜測,珍珠耳環能拍出天價,怕是和笙兒姐姐有關。

    容瑾言微抿著薄唇沒說什麼,在寧初想著要不要現在就離開的時間里,他突然抬起骨骼分明的長指,朝她嬌艷無雙的小.臉伸來。

    他指腹微涼,踫到寧初臉上時,像一股細細的電.流劃過,寧初如夢驚醒,猛地後退,腳下不知道絆到什麼,身子不穩地顫了顫,待站穩,臉頰驟紅,瞪大杏眸看向站在不遠處面色沉靜的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片盆栽的樹葉,大概是她先前偷拍莊蕊和苟經理時不小心沾到的。

    她咬了咬唇,頰畔不由得更加滾燙。

    垂下輕輕.顫抖的長睫,寧初低下頭,快步從他身邊離開。

    昨晚莊蕊,今天姚芊芊,左.擁.右.抱的,還跑來撩.撥她,他還真是精力旺.盛。

    她才沒心情搭理他。

    寧初走到花房門口,指尖握上門把,剛要打開,一股清冽濃郁的男性氣息,就從身後朝她頭頂灑來。

    落進她敏銳的鼻腔,她身子微微一顫。緊接著,他寬大溫熱的手掌,就包裹到了白.皙縴細的手背上。

    他的另只手,也落到了她不贏一握的腰間。指腹間的溫度,透過布料,灼燒著她的肌膚和神經。

    他比她高出一截,這樣的姿勢,像是將她嵌入了懷中。

    男人低頭,一眼就能看到她耳廓上細細的軟絨,以及淡淡的紅暈,上面似乎還飄著若有似無的幽香。

    像是有股無形的魔力,吸引著他靠近。

    直到耳珠被溫熱的氣息包裹,寧初才反應過來,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挪著腦袋閃躲的同時,手肘也用力朝男人胸膛戳去。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反擊,他身子一歪,躲過她的襲擊。

    她惱羞成怒,轉過身就要朝他身上踢去,他反應相當敏捷,如草原上的豹子,在她抬腿的一瞬,修長有力的雙.腿,就夾住了她的小.腿。

    高大的身體隨之覆上來,將她困在他堅硬的胸膛與牆壁之間。

    寧初一點也不想跟容瑾言單獨相處。

    看著他就煩。

    看著他就惱。

    不想看他的臉,不想听到他的聲,不想聞他的味。

    他的一切一切,都讓她惱,怒,懼,同時,也夾雜著一些小女人的情緒。

    她和他之間,無形中豎起了一堵牆。

    既沒辦法.像普通員工和上司那般相處,也沒辦法.像朋友那般輕松……

    很尷尬,又很僵硬。
    怎麼會對他情緒不復雜呢?

    他深沉內斂,說的話做的事,讓她揣摩不透。

    他對她好,可又親耳听到他想要報復陸景深。

    他和她分手,兩個小時不到,她就收到他和莊蕊在一起的照片。

    即便莊蕊身上沒有吻.痕,也不代表他們沒有睡過……

    還有姚芊芊,莊蕊的事還沒過去呢,又來了個天後貼身相陪。

    “容總,請你自重!”寧初用力抵上他胸膛,不讓他離自己太近,但上.身距離拉開了,他雙.腿,還是將她兩條小.腿夾在中間,她的小腹抵在他金屬皮帶上,那種微涼的觸感,隱藏了一絲危險,讓她心慌意亂。

    男人和女人的力氣交鋒,敗的總歸是女人。

    她推不開他。

    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外面傳來苟經理的聲音,“蕊蕊,你知道嗎?這件情.趣.內.衣,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

    “蕊蕊,我答應替你解決了寧初,你可不可再滿足我一個條件?”

    “苟弘亮,你不是說,只要我穿上讓你拍兩張照就行了嗎?”

    “蕊蕊,我、我可不可以摸…摸……”

    “苟弘亮,你痴心妄想。”莊蕊的嗓音里,帶了哭腔,她不該相信男人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容瑾言不肯踫她,苟弘亮卻得寸進尺。

    “蕊蕊,只摸一下下。”

    “不行。”

    見莊蕊態度堅決,熱血沸騰的苟經理也不肯輕易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他威逼利.誘,“你要是不同意,我等下就告訴容總,說你讓我遠程操控寧初手機,發了條表白短信給陸少爺,還讓我想辦法毀寧初清白!”

    “苟弘亮,你別血口噴人!”

    “要是我血口噴人,你怎麼肯換上情.趣.內.衣讓我拍照?蕊蕊,我只是摸一下,你又不損失什麼,說不定,還能讓你舒服。”

    莊蕊陰沉著臉,眼中閃過猶豫之色,“你說的好听,等下你又會不知足……”

    “沒有沒有,我知足,我保證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那我們去花房……”

    听到兩人走近的腳步聲,寧初握成拳頭的手心里,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現在如果她和容瑾言從門板後出去,會直接撞上那兩個人啊!

    莊蕊昨晚和容瑾言在一起,怎麼說,也算是他的女人吧?

    今天就讓他抓到莊蕊和苟經理,即便沒有最後一步,但也差不多了——

    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吧!

    小心翼翼的抬頭瞥了眼听到外面二人對話後,就劍眉緊鎖,面色陰沉的男人,寧初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和他听得到的聲音說道,“你現在的出去阻止的話,說不定還來得及……”雖然莊蕊被苟經理拍了照,但起碼還沒被他踫過……

    容瑾言好似沒有听到寧初的聲音,他緊握著薄唇,幽眸沉靜如水,幾秒後,他朝她看來。

    “這就是你和苟經理走得近的原因?”

    寧初眨了眨眼,“什麼?”

    容瑾言正要說點什麼,外面的苟經理突然將莊蕊抵到門框上。門里的容瑾言和寧初,也被迫緊貼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
    寧初被壓得胸.口微微一疼。

    她差點就驚呼出聲。

    男人的臉色有些陰沉,不知是莊蕊的背叛,還是別的原因。

    他身上只穿著件襯衣,可能在會場脫了西裝外套,單薄的布料勾勒出男人堅硬結實的胸膛,以及寬闊清俊的肩膀輪廓。

    他看著她的眼神,又沉又靜,猶如深夜不見底的寒潭。

    兩人被擠壓在門板後,本就不寬敞的地方,愈發顯得逼仄。

    寧初手心壓著男人的胸膛,能清晰感覺到他的體溫,以及強勁有力的心跳。

    寧初腦子里有些空白,手心里全是汗,再這樣下去,她懷疑會將他的襯衣弄.濕。

    他突然拉下她的手,被他寬厚溫熱的大掌一握,她條件反射的想要抽回手,但下一秒,他就掰開她柔軟的手指……

    與她十指相扣。

    她的呼吸,緊了一些,心尖兒,抑制不住的發顫。

    明明分手了,可此刻,她和他卻像熱戀中的情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俯首,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問。

    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像電流般,麻著她的耳膜。

    寧初睫毛顫得厲害,她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如果連他,她都不要的話,又怎麼要看得上苟經理?

    “等等,苟弘亮,你不是說有信心將寧初搞到手嗎?她和容瑾言不是分手了嗎?那今晚拍賣會,容瑾言怎麼願意花高價拍寧初捐贈的耳環?”莊蕊氣息有些不穩的問。

    “你難道沒听姚芊芊說嗎?她看上那對耳環了,容總拍了想送搏美人開心的,關寧初什麼事。更何況,我發現寧初除了那張漂亮的臉,她根本一無是處,哪哪都比不上蕊蕊你。”

    可能苟經理的話,取.悅了莊蕊,莊蕊咯咯的笑了起來,“你還挺會說話的,對了,你晚上拍到寧初果照後,先給我發一份。”

    “沒問題。蕊蕊,你這里不傲人,如果男人多幫你柔柔的話,不用隆,就會……”

    苟經理話沒說完,但那帶著沙啞不懷好意的笑,讓寧初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嘖嘖,真是不要臉!

    容瑾言看著長睫輕輕.顫動,瞳眸如秋水般明淨又灩斂,無形中帶了絲嬌怯的女人,他喉結動了動,像是有只貓爪輕輕撓著他的心扉。

    她一定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有多勾人。

    寧初的注意力全都在外面莊蕊和苟經理身上,她沒注意到盯著她看的男人,眼神在漸漸變深變沉。

    “苟弘亮,你覺得姚芊芊,寧初,還有我,誰最漂亮?誰身材最好?”

    “當然是你啊,姚芊芊就是個踩著恨天高的矮冬瓜,寧初就是個胸.大無腦的花瓶,她今晚將我的臉都丟盡了,她是不知道她被主持人叫到台上,我有多想鑽地洞,太丟人現眼了,偏偏她還跟個沒事人似的,臉皮太厚了。”

    容瑾言看著寧初,幽沉的視線,掃過她胸.口。她今天穿著件湖綠色齊膝禮服,禮服的布料,極好的勾勒了她的肌膚和線條,雪白如玉,窈窕有致。

    她的身材,十分勻稱,該大的地方不小,該瘦的地方不胖,這條裙子,更是彰顯出了她所有優點。
    寧初感覺容瑾言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幽深,越來越炙帷br />
    外面莊蕊和苟經理說話調.情的聲音,也越來越膽大噯昧。

    莊蕊怕是做夢也沒想到,容瑾言就在門板後面吧!

    “蕊蕊,你粉得跟少女一樣,那個寧初,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

    “弘亮,你真會哄女人開心。”

    “蕊蕊,我幫你柔柔,你要不要給我按按?”

    “討厭,誰要幫你按?”

    兩人之間的話題尺.度,越說越大,寧初已經頭皮發麻,臉蛋冒熱氣了。

    而她身前的男人,被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他居然還能忍得住。

    她的鼻子踫在男人精致的鎖骨邊,抬起頭時,恰好看到他上下滾動性.感致極的喉結。

    他的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她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炙燙了幾分,鼻間呼出來的氣息,也在慢慢升溫。

    這場面,太尷尬,太噯昧了。

    寧初抬起眼,對上男人仿佛跳躍著兩團火苗的深眸。

    她咬了咬唇,壓低聲音道,“你真要忍下去?”

    “忍不下去你給我?”他俯首,俊朗高.挺的鼻翼下呼出來的熱燙氣息鑽進她敏.感的耳膜。

    寧初一個戰栗。

    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拉著她的手,朝他腰間的皮帶扣按去。

    那種微涼的觸感,引發了無盡的心悸。

    他帶著她的手,一寸寸往下。

    寧初瞪大瞳眸。

    不得不強行抽回手,用力掐了下他硬.梆.梆的手臂,羞惱的道,“耍流.氓,找姚芊芊或者莊蕊去。”

    她想逃,但有限的空間,注定只能被他困在懷里。

    他沒說話,只是目光如炬的看著她。

    空氣里的溫度,在一點一點升高。

    她有些口干舌燥,嫣紅的唇輕輕翕動……

    他一直緊盯著她,看著她不自覺的伸出粉.舌輕忝了下唇.瓣,他目光一顫。

    腦子中的神經,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了一樣。

    下一秒,男人獨有的味道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須後水,還有酒香的氣息,就撲天蓋地朝她襲來。

    等她反應過來之際,紅.潤的唇.瓣上,已經多了一道薄而力的雙.唇。

    他吻得很直接,一點也不婉轉,甚至,帶了絲凶猛。

    一下子就將她的呼吸,奪走了。

    寧初微微睜大瞳孔,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大腦瞬間像短路了一般有幾秒的空白。

    等她想要反抗時,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掌,掐住了她下頜,她被迫張唇,他的舌,就強勢的鑽了進去。

    寧初又氣又羞,努力的推拒,根本撼動不了他絲毫。

    他吸.允肯噬著她,一絲晶瑩從唇角流瀉,他又親密無間的去允掉。

    寧初渾身顫抖,像是受不了這樣的親密,又像是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他憑什麼可以吻她?

    這樣的讓她悸動和沉.淪。

    她討厭這種感覺。

    推不開他,也不想再被他吻。

    她灩瀲水潤的眸子,輕輕一轉,兩條白玉的縴臂,突然圈住他脖子。

    主動生澀的回應了他一下。感覺到他身子微僵的一瞬,她抬起腿,就朝他脆弱的部位,襲去。
    她當真是沒有膝下留情。

    趁他不注意,重重給了他一擊。

    他俊美的臉龐,瞬間陰沉猙獰了幾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了起來。

    他大掌使勁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縴腰,因為疼痛,掐在她腰上的力度也不禁加重。

    寧初看著他覆著一層陰翳寒霜,風雨欲來的樣子,以為他要打她,嚇得脖子一縮,很沒有骨氣的閉上眼楮。

    等了幾秒,沒有等來疼痛,剛要睜開眼,他就拉住她的手,朝他泛疼的地方按去。

    意識到自己按到了什麼,寧初瞳孔大瞠。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毀了它,你不要幸福了?”他附在她耳邊,氣息炙幔 チ艫脫啤br />
    寧初臉頰漲紅,想要抽回手,他卻緊按著不放,漫不經心卻又邪.惡的笑了一下,“差點弄傷它,難道不安撫一下?”

    不要臉!

    無恥!

    寧初紅著臉瞪了男人一眼,“誰讓你親我。”

    “不親你,我親誰?”他眯著細長的鳳眸,反問。

    “姚芊芊或者外面的莊蕊,都行。”掌心越來越高的溫度,直接反射.到了她臉上,這會兒,她幾乎是面紅耳赤,臊得不行,她咬了咬唇,冷笑,“你身邊又不缺女人,你想親女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想親你,你怎麼不讓我親?”他嗓音低低的,啞啞的,莫名帶了絲性.感。

    “我和你分手了,為什麼要讓你親?”

    “你不是我說想親女人,只不過一句話的事?”

    寧初繃起小.臉,“你的女人中不包括我。”

    容瑾言眯著眼凝視了寧初片刻,薄唇邊忽然泛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不明顯,但他凌厲冷峻的臉廓,卻明顯柔和了幾分,“寧初,你吃醋?”

    他的話,像是觸到了她腦子中的某根神經,她咬牙切齒,宛若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頓時炸毛了,“誰吃醋了?和莊蕊親密甚至可能還上過床的是你,和姚芊芊在辦公室說幾個小時話不允許人打擾,晚上還一起走地毯的也是你。突然將我拉進花房,壓到這逼仄的門板後,強.吻我還耍流.氓的也是你,你好意思說我吃醋?”

    她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用的是氣音,一般人根本听不清她說了什麼,但容瑾言看著她的嚅動的唇形,一字不漏的將她的話听進了耳里。

    他盯著她,深邃幽沉的鳳眸里,帶了幾縷淡淡的笑意,不輕易笑的人,陡然這副春.心漾的模樣,讓寧初原本還要繼續往下說的話,全然堵在了喉嚨里。

    好一會兒,她才听到他低低啞啞的開口,“所以,以為我跟莊蕊睡了,身邊還有了姚芊芊,你才吃醋?”

    寧初翻了個白眼,又氣又惱的瞪他,“說了我沒有吃醋。”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相較于她的情緒波動,他顯得要沉穩淡靜許多,“你沒吃醋,急個什麼?”

    “我……”寧初咬了咬唇,悶著臉,不悅的道,“我哪有急?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急了……”見她越說,他眼底薄薄的笑意越明顯,她臉上的溫度就越燙,抬起手抹了下嫣紅的唇,她惱羞成怒的道,“笑什麼?沒看到我討厭你的吻嗎?”

    話雖如此,但卻明顯的底氣不足。
    對于她幼稚又底氣不足的小舉動,他也不生氣,只是低低地笑,“你覺得我看得上莊蕊?我眼瞎了?”

    寧初,“……”他這句話,是間接承認,他沒有睡過莊蕊。

    也就是說,那張親密照片,是莊蕊趁他喝醉拍出來的,但後來他酒醒了,就將莊蕊趕走了?

    “誰知道你睡沒睡?反正男人一般在外面睡了女人也不會傻.逼到承認。”

    容瑾言細長幽沉的鳳眸眯了眯,“莊蕊就在外面,要不直接出去對質?”

    寧初抿了下唇,“才不要。”

    “慫了?”

    “誰慫了?我跟你分手了,你愛和誰睡就和誰睡,我又沒資格質問。”

    容瑾言修長好看的劍眉微微上挑,“分了也可以和。”

    分了是可以和。

    和了也可以分。

    他那種好似在說‘今天天氣如何’的尋常口吻,讓寧初的心,沉了又沉。

    雖然分手時,他讓她做出了選擇,但那種情況下,他也不見得多想和她在一起。

    他骨子里就是個強勢霸道的人。

    他想分手時就分。

    他想和好時就和。

    他將她當成什麼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雖然他讓她心動,但他生起氣來,想要強.佔她時的那股冷戾和野蠻,也令她害怕。

    忽冷忽熱,患得患失,那種負面情緒,讓她難受。

    對于他的踫觸,她雖然排斥,但是並不反感。

    就比如剛剛,他吻她,她其實內心也是悸動和激的。

    她真怕再這樣下去,她會掉進萬劫不復的深淵里,而他,卻能獨善其身。

    盯著男人染了墨般諱莫如深的眼眸,她一字一句十分堅定的道,“不管你和莊蕊有沒有睡,我都不會再與你和好。”

    她能猜得出來,他說出‘和’那個字眼,大概也是听到了莊蕊和苟經理的對話,知道她沒有跟陸景深發過什麼表白信息。

    知道他誤會她了。

    容瑾言看著她一張一翕的紅唇,似是沒听到她說了什麼,喉結一滾,沒有停頓,直接低頭就攫住了她的唇。

    寧初腦子嗡了一聲,她話都已經說那麼清楚了,他到底什麼意思?

    他倒沒有像前一次那般深入,只是吮了吮她唇.瓣就立即離開了。

    她臉蛋緋紅,眼里蒙了層水霧,泛著灩瀲之光,他看著她這副模樣,血液都朝腹.部涌去,他低頭吻她的腮幫,嗓音低低啞啞的道,“晚上我去景苑找你。”

    兩人貼得近,寧初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他的反應。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麼隨隨便便的女人嗎?”女人的情緒總是來的很莫名,比如她現在,就十分的委屈和酸楚,她不喜歡被他當成瀉.火的工具。

    更不喜歡他無視她的話。

    明明她都說了不想和好,他卻還要去景苑找她。

    完全不將她當回事的感覺。

    “抱歉,分手了之後,我就沒有和好的打算。”

    她再次說出自己的想法後,他英俊的臉龐,漸漸沉了下來。

    “你確定?”

    “我確定。”

    ……

    第二天。

    寧初剛將車停到地下停車場,一股帶著狠厲的疾風就朝她襲來。

    速度之快,讓沒有防備的她,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寧初被扇得頭偏向了一邊,火辣辣的疼痛襲來,讓她腦海里有片刻的空白。

    “寧初,是你做的對不對?”

    寧初看著怒氣沖沖恨不得將她生吞的莊蕊,唇畔掀起幾分冷淡的笑意,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抬手就回了莊蕊一個巴掌。

    莊蕊震了震,她捂住通紅的臉,難以置信的瞪著寧初,“你敢打我?你毀我名聲,你竟還敢打我?”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容瑾言上過床了,想要報復我?就算你毀我名聲,但我也睡過他了,哈哈哈,我死而無撼了!”

    此刻的莊蕊,猙獰,偏執,瘋狂。

    寧初秀眉緊擰成了一團,唇.間的冷笑加深,“睡沒睡過,你心里不清楚?你是得了妄想癥了?”

    莊蕊一愣,隨即紅著眼大笑,“妄想癥?你可以拿照片去問專業人員,看是不是我弄虛作假了?呵呵呵,他那方面真厲害,我感覺自己死過好幾回……”

    “夠了!”寧初冷嗤著打斷莊蕊。

    看莊蕊的樣子,好似受到了什麼刺激。

    就在寧初疑惑的一瞬,男人頎長高大的身影朝她籠罩過來,隨之肩膀一沉,男人修長的手臂摟在了她肩膀。

    寧初抬眸看向身邊面色陰沉的男人,還來不及推開他,就听到他嗓音低沉冷冽的道,“照片是苟弘亮親自曝光的,你要找就去找他。”

    “今早新聞出來後,我去了酒店,我在後花園撿到了這個……”莊蕊拿出一個亮色珠片,“昨天寧初禮服上就有這種珠片,一定是她偷偷拍下了我和苟經理的照片,然後威脅的苟經理。”

    寧初看著珠片,抿了抿唇,好像是她的沒錯,應該是小胖球撲到她懷里時不小心弄掉的吧。

    容瑾言眼神幽深暗沉的看著情緒激動的莊蕊,“威脅苟弘亮的,不是她,是我。”

    莊蕊睜大瞳孔。

    似乎不願相信,容瑾言會狠到這種程度。

    心髒澀澀的發疼。

    容瑾言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如果我沒估錯,你父親馬上就會給你打電話了。”

    果然在容瑾言話音落下不到十秒,莊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孽障,你人在哪?馬上給我滾回來!”

    因為莊蕊的丑聞,莊氏股票大跌,N47工程的貸款銀行打電話來,不僅停止貸款,還要求他們盡快還款。

    股東也紛紛打電話,提出退股,要求莊氏賠償。

    接完電話,莊蕊腦子里一片空白。

    容瑾言攬住寧初的肩,帶著她往電梯里走。

    莊蕊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忽然一個中年男人朝莊蕊走來。

    “你是莊小姐嗎?今天早上頭條新聞上那個淫的女人是你吧?你是不是特別空虛?看到你自尉的照片,我特別有感覺……”

    男人一邊對她說話,一邊解皮帶,神情下硫又猥.瑣。

    莊蕊嚇得臉色發白,她尖叫一聲,朝自己的車跑去。

    男人一把揪住莊蕊頭發,將她按金屬質感的車身上,扯下拉鏈,就朝她壓來。

    “救命啊,救命啊!”莊蕊顫著身子,拼命嘶喊。

    容珊珊正好進到停車場,看到這一幕,她眼中劃過一抹輕蔑。

    本不想救莊蕊的,實在是她太沒用了,她給她提供了那麼好的機會,她卻弄砸了。

    但轉念一想,窮途末路的人,也許留著,還有最後的用處呢!
    就在莊蕊以為自己會被猥.瑣男人侵犯時,男人突然松開了她。

    她驚惶未定的回頭。

    看到容珊珊的保鏢將男人踢開,她淚流滿面的撲進坐在輪椅上的容珊珊懷里。

    容珊珊嫌棄的瞥了莊蕊一眼,強忍著將她推開的沖動,假模假樣的安慰她,“別怕別怕,我保鏢已經將他趕出去了,他不會傷害你了。”

    “珊珊,你救救我,救救我們家……”

    容珊珊嘆了口氣,“蕊蕊,我也想幫你,但我們容家,是我二叔掌權,我有心無力啊!”

    莊蕊失魂落魄的回到莊家。

    客廳里,母親坐在沙發上掩面啜泣,父親陰沉著臉,手上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桿。

    莊蕊見此,嚇得一哆嗦,轉身就想走。

    莊父眼神鋒利地朝她掃來,肅聲吩咐佣人將她帶進客廳。

    還不等她開口,高爾夫球桿就打了她身上。

    莊蕊痛得慘叫。

    莊母心疼女兒,哭著將莊蕊護進懷里,“老爺,她是我們唯一的女兒,縱使犯了錯,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都是你慣的,平時看著端莊矜持,你看看私下里,都變成什麼樣了?以後我這張老臉還往哪里放?”莊父氣急,拉開莊蕊,又一棍打到莊蕊背上,“你真以為我就你一個寶貝女兒?實話告訴你們母女,我在外面還有個私生子,你現在丟盡我臉面,讓公司蒙受巨大損失,我會對外宣布,和你脫離父女關系,讓我兒子名正言順進這個門!”

    莊母一直都知道莊父在外面有家室,但礙于多年的夫妻情宜,他從不在她面前提及外面的家室。

    可現在,他竟然——

    “爸,你怎麼可以……”

    莊父踢開抱住他小.腿的莊蕊,雙目暴戾的道,“一直容著你,不過是你和容家有婚約,你要是能嫁進容家,還能為家里帶來利益,可你不爭氣,怪不得別人!”

    ……

    寧初被容瑾言拉進總裁專屬電梯時,她整個人還是懵懵的。

    今天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有理會身邊一直摟著她肩膀不放的男人,她拿出手機。

    點開新聞頁面,看到頭條各種勁爆的照片,她愣了愣。

    那些照片,不正是苟經理加密過的相冊里的那些嗎?

    各種莊蕊私.密.照,有浴.室里全果的,有躺沙發上自尉的,有昨晚在後花園穿情.趣.內.衣的,還有她和苟經理互.摸的……

    難怪莊蕊懷疑是她做的。

    這些照片流露出來後,莊蕊的名聲,是徹徹底底的毀了。

    寧初退出頁面,她抬眸看向身側眸色幽沉的男人,“得罪你好可怕。”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深邃的鳳眸,骨骼分明的長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小沒良心的,我只是在懲罰破壞我們感情的人。”

    寧初的心跳,不小心漏了一拍。

    她別過臉,不去看他,落在身側的手指蜷緊,“我不想听你說這些。”

    往前走了幾步,和他拉開距離,想要按設計部樓層,卻發現電梯已經到了頂層。

    電梯門一開啟,一股淡淡的迷人的香水味就撲入鼻尖。

    “二哥。”
    寧初看著電梯口亭亭玉立,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素淨清新的女人。

    她發現,只要不出席活動,姚芊芊都是素面朝天的。

    身在娛樂圈,隨時會被狗仔偷拍,敢露出真實素顏的女星,真的為數不多。

    相較昨晚慈善夜的盛妝出行,寧初還是比較喜歡姚芊芊現在的樣子。

    皮膚又白又嫩,好似能掐出.水來,個子又嬌小,會令人生出保護欲。

    男人大概都沒辦法拒絕這種嬌滴滴的小女人吧!

    比起莊蕊,姚芊芊似乎更能抓.住容瑾言的眼球。

    寧初觀察過,莊蕊出現時,容瑾言的俊臉輪廓又冷又硬,但面對姚芊芊,他會微顯柔和一些。

    女人大部分都天生敏感,尤其是對同性。

    姚芊芊跟容瑾言打完招呼後,看向他身邊的寧初,眼里並沒有情緒波動,聲音含笑的打招呼,“寧小姐。”

    昨晚慈善夜,神秘人花八億拍下那副珍珠耳環,寧初算是出盡了風頭。

    在場的人,怕是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姚芊芊知道她姓寧,也不足為奇。

    寧初客套的微笑,“你好,姚小姐。”

    姚芊芊點了點頭後,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事情幫你做好了,我等下還有通告,先走了。”

    容瑾言拉著寧初出了電梯後,姚芊芊進了專屬電梯。

    寧初看不出姚芊芊對容瑾言有多愛慕,但也不能說他們之間就是普通朋友,從兩人的眼神交流,以及一些細枝末節上,寧初覺得姚芊芊在容瑾言心中是幾分份量的。

    比如,容瑾言的專屬電梯,一般女人就算是莊蕊,也沒辦法坐的,但姚芊芊,卻自然而然的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上後,寧初沒有理會身邊的男人,她斂起嘴角的笑,朝員工電梯走去。

    “先不急著下去,來下我辦公室。”男人淡淡的嗓音傳來耳畔。

    寧初置若罔聞,抬手,按向電梯下行鍵。

    容瑾言見她忽視他,好看的劍眉微皺。

    等了片刻,見電梯上來,門開後她要進去,他薄唇瞬間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女人!

    上前幾步,他一把扣住她細白的皓腕,阻止她進電梯。

    “要我抱著你過去嗯?”他嗓音依舊低低淡淡的,但無形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危險。

    寧初看著他因緊繃而顯得深刻凌厲的五官,她抿了下唇,“容總找我是私事還是公事,公事的話我就跟你過去。”

    容瑾言眯著眼盯著她看了幾秒,從喉骨深處迸出兩個字,“公事。”

    寧初哦了一聲。

    容瑾言先進的總裁辦公室,寧初整理了下復雜又微妙的情緒,她深吸了口氣,才跟進去。

    經過總裁辦時,其中一個秘書拉住她,善意的提醒,“總裁這幾天心情不好,剛剛我看到他臉色比昨天更難看,你進去後注意點兒。”

    寧初微笑著點了點頭。

    寧初敲了下門,得到里面男人的應允後,才推門進去。

    他已經坐到了低奢大氣的大班台後面,微微低著頭看文件,側臉線條冷峻分明,鼻梁高.挺,俊美而清雋。

    寧初走過去,剛要說話,一低頭,就看到了擺在辦公桌上的一個首飾盒。
    精美華貴的錦盒里裝著首飾三件套。

    耳環,項鏈,手鏈,除了沒有了戒指。

    首飾的款式,繁復而精致,看得出設計者的用心,奢華而貴氣,光彩奪目,一下子就能將吸引人的眼球。

    寧初眼里也有著一閃而過的驚艷。

    好漂亮。

    容瑾言黑眸漆漆的凝著寧初,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他突然站起身,隔著辦公桌高大的身子往前傾,溫熱的大掌捧住了她的小.臉。

    粗礪的指腹,輕輕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制造出一股股難以言喻的麻。

    “短信的事,誤會你了,原諒我嗯?”他說話時,帶著熱氣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癢得她直縮脖子。

    她掙開他的手,小.臉偏了偏,“好好說話,別靠這麼近。”

    容瑾言低低地笑,他拿起首飾盒,遞到她跟前,“送你的。”

    寧初密而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沒有接過首飾盒,她盯著他濃黑如墨的眼楮,“容總哄女人都是這麼大手筆嗎?”

    “只要你喜歡。”他的嗓音低沉醇雅又好听。

    寧初的心悸動了幾秒。

    容瑾言見寧初抿著唇不說話,他拿起項鏈,正要往寧初脖子上戴,寧初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分明是之前姚芊芊身上的。

    寧初阻止容瑾言的動作,她往後退了幾步,看著容瑾言手中的項鏈,她突然冷冷發笑,“容總,我配不上這麼貴重的首飾,你還是送給配得上的女人吧!”

    項鏈上有姚芊芊的氣味,也就表示,姚芊芊戴過。

    如果她沒猜錯,這套首飾,也是姚芊芊選的吧!

    容瑾言一看就不是個會選女生喜歡的首飾的人。

    看著說變臉就變臉的女人,容瑾言臉廓線條冷硬了幾分,“又怎麼?”

    又?

    他是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嗎?

    寧初承認,自己可能在大驚小怪,但她絕對不是無理取鬧。

    更何況,她又沒答應和好。

    她有自己的情緒,不是很正常嗎?

    “容總若沒有正經事,我先下去工作了。”不待容瑾言說什麼,寧初逃也似的離開。

    看著她如同避洪水猛獸的樣子,容瑾言俊美的臉龐,漸漸沉了下來。

    他沒追過女人,從來不知道,追女人比做生意難上百倍。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門被推開,原本離開的姚芊芊走了進來。

    “本來還想教你幾招追女孩的方法,但我剛看到寧小姐不太高興的離開了,怎麼,她不喜歡首飾?”

    容瑾言摁了摁略顯疲倦的眉心,淡淡的道,“她和一般女孩不同。”

    “沒有女孩不喜歡浪漫吧,要不你包家西餐廳,兩人燭光晚餐?”

    容瑾言沉默著沒有出聲,他手中還拿著那條寧初不願戴上的項鏈,腦海中細細回憶了一下她的表情,他突然將項鏈放在鼻下聞了聞。

    幾秒後,他抬眸,凌厲又銳冷的看向姚芊芊,“你戴過?”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口吻,姚芊芊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並沒有慌亂,笑著道,“買的時候試戴了一下,這應該沒什麼吧?我要試戴了才知道適不適合寧小姐啊?”
    容瑾言眼神無溫的盯著姚芊芊,唇齒溢出低冷的嗤笑,神情冷酷又寒戾,“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特別,是因為你有利用之處。若再自作主張,我會收走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姚芊芊勾了勾唇,輕笑,“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也許你以後會那樣做,但至少現在,你不會。”她雙手撐到辦公桌上,巧笑倩兮,嫣然的吐出,“正如你所說,我現在還有利用之處,不是嗎?”

    他絕對是她見過,這個世上,最冷血,最冷漠,卻又最深情,最值得愛的男人。

    她知道,他不會愛上她。

    他心底,早就深藏了一個人,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至于那個寧初麼?

    呵,她自始至終都沒將她放在眼里。

    因為容瑾言是任何女人都搶不走的,包括寧初,也包括她自己。

    姚芊芊見男人的臉色變得陰沉,大有風雨欲來的趨勢,她撥了下披在肩頭的垂直長發,笑著保證,“別生氣啦,以後我不搞小動作不就行了?看到你突然對一個女人那麼好,我就是有點小吃味嘛!”

    容瑾言頎長冷峻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薄唇.間咬住一根香煙,沒有再看姚芊芊一眼,冷聲道,“出去。”

    姚芊芊往辦公室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他籠罩在青薄煙霧中的俊美輪廓,“要不我去跟寧小姐解釋一下?”

    他吐了口煙霧,眼神幽深晦暗,讓人看不透他內心的想法,“不必。”

    姚芊芊撇了撇嘴,覺得有些沒勁。

    寧初沒出現前,若是有女人像牛皮糖黏著他,他可是會第一時間跟她打電話,讓她出來做擋箭牌。

    看樣子,他現在是找了個比她好的擋箭牌。

    姚芊芊一點也不嫉妒寧初,說實話,她還有點同情可憐她。

    ……

    寧初回到設計部辦公室,同事們差不多都到了。

    但明顯的,辦公室里的氣氛,和平常不太一樣。

    桃子滑著椅子到寧初辦公桌邊上,小聲附在她耳邊說道,“苟經理被炒魷魚了,現在正在辦公室收拾東西呢!”

    寧初在心里嘆了口氣。

    昨晚她就預料到容瑾言不會再讓苟經理在公司呆下去了。

    “听說徐副理會升成經理,米琪會從組長升成副理,初初,我覺得你有望升組長呢。”

    “我來公司時間太短,應該沒資格升職的。”

    寧初正和桃子說話間,苟經理抱著一個紙盒,從經理辦公室走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寧初的錯覺,苟經理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陰鷙。

    ……

    傍晚。

    寧初和笙兒去醫院看了小雪之後,才回景苑。

    福嫂已經將飯菜做好了。

    “笙兒愛吃紅燒魚,初初愛吃水煮肉片……”福嫂夾了塊肉片到寧初碗里。

    寧初垂著腦袋,吃了一塊後,就只吃青菜,福嫂見此,微微皺眉,“初初你這丫頭怎麼只吃素的?”

    寧初笑了笑,“這幾天胃口不好,吃不下油膩的。”

    福嫂聞言,神情一怔,“初初,你該不會……”福嫂欲言又止。

    寧初大約猜到福嫂要說什麼,她愣了幾秒,繼而笑道,“福嫂你多想了。”

    她清楚記得鳳山那晚之後,她吃過避.孕藥的。
    在國外那幾年吃了不少苦,她的胃時常不舒服,她已經習已為常了。

    晚上,寧初和笙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笙兒用手機打字告訴她,今天她和福嫂去菜市場,感覺有人跟蹤她們。

    笙兒懷疑是手機店差點將她勒死的那個男人。

    寧初也覺得有可能。

    “笙兒姐姐,明天你和福嫂就在景苑的超市買東西,暫時不要出門了。”

    笙兒神情惶惶然的點頭。

    天氣漸漸轉涼,半夜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落在窗上,寧初從睡夢中轉醒。

    難怪蓋了被子都會覺得冷,原來沒關窗。

    關好窗,寧初打算重新窩進被子里,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披了件外套,她走到玄關,隔著貓眼朝外看了看。

    夜里巡邏的保安。

    寧初連忙打開門。

    “寧小姐,和男朋友鬧別扭,也不能太過了啊。我雖然沒資格說什麼,但我作為一個過來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寧初一臉懵逼。

    她睡得好好的,怎麼得罪這位大哥了?

    摸.摸腦袋,寧初迷糊的問,“出什麼事了嗎?”

    “容先生我覺得他是小區里私生活最干淨的男人,他買下景苑後我就只見他帶你一個女人回來。容先生是我們小區最有錢的人,你身在福中要知福,人家一個大老板,天天將人家關在外面,這會兒都下雨了,他再站下去,就要全身濕透了。”

    保安大哥訓起人來,臉色眼神都相當嚴肅嚇人。

    寧初被訓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會兒,她才從迷朦中反應過來,“你是說……容瑾言他在樓下?”

    “這兩天晚上他都會過來,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

    寧初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啊。”

    “你當然不知道,你們小姑娘鬧起脾氣來,六親不認的。”

    寧初,“……”

    “你趕緊下去將容先生帶上來吧!”

    寧初,“……”

    保安大哥離開後,寧初進屋。她跑到陽台,朝小區下面看了看。奈何樓層太高,下了雨灰蒙蒙的一片,她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笙兒和福嫂都從房里出來,詢問寧初發生了什麼事,寧初搖搖頭,聲稱沒事,讓他們快點去睡。

    福嫂和笙兒去休息後,寧初盤腿坐到沙發上,秀致的眉緊擰成了一團。

    腦子里仿佛有兩個聲音在進行拉鋸戰。

    一個讓她不要理會,一個讓她趕緊下去看看。

    最終,還是第二個聲音戰勝了第一個。

    她拿了把傘,連睡衣都沒換,蹭蹭下樓了。

    一出單元門,就看到暈黃的路燈下,頎長挺拔的男人。他倚在車頭前,指尖夾了根香煙,每吸一口,輕輕吐出薄霧時,都會朝頂層看上一眼。

    隔著一片朦朧的水霧,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是那如芝蘭玉樹般的身姿,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高貴氣質,都散發著無窮的荷爾蒙魅力。

    寧初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的悸動和慌亂,撐著傘朝他走去。

    幾乎她邁步的一瞬,他望向頂樓的幽深眸光,就朝她投射.了過來。

    那眼神,灼得她頭皮發緊,心發脹。
    寧初深吸了口氣,一鼓作氣的走到他跟前。

    他幽沉得透不進一絲光的黑眸,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兩人的視線交織了片刻,她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你到底想干什麼?”

    他是在用苦肉計麼?

    看著他肩膀上的西服已經被淅瀝的雨水浸.濕,她將手中的傘遞給他,“巡邏的保安將我訓了一頓,說我六親不認,讓你大老板受苦了。”

    “大半夜的你不回去睡覺,跑來這里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我能幫你的就是給你一把傘,你想站就繼續站,不想站就趕緊回家洗洗睡了……唔……”

    她未說完的話,被突然俯下.身的男人全部堵進了雙.唇里。

    他嫌她拿著傘礙事,直接將她手中的傘揮開了,兩人站在雨霧里,他高大的身子,將嬌俏的她籠罩在懷里,一只大掌扣在她後腦勺,一只掐著她下巴,讓她動彈不得,強迫她吸進他帶著煙草味的氣息。

    寧初伸手去推他。

    反倒被他抱住身子,一下子抵到了金屬質感的冰冷車身上。

    她被他困在車身與他胸膛之間,想逃,都逃不掉。

    她穿著拖鞋,個子嬌小縴柔,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又太過高大,她看著他時,都需要仰視。

    他的目光太炙幔 垢桓矣 允猶 謾br />
    被他這樣圈錮著,她的呼吸,有些困難。

    他低頭著,專屬于男人的煙草味和須後水氣息包裹著她,細密的羽睫,輕輕.顫動。

    掙扎不開,索性也不再掙扎了,她看著他掩映在昏暗燈光下半明半暗的俊臉,有水滴從他發梢落下,滑至線條優美的下頜,再落至性.感的喉結……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他,很讓人心動。

    要是她稍微花痴一點,可能就會沒有原則的原諒他——

    “我不知道你這麼執著是為了什麼,真不是為了報復陸景深嗎?”

    他抬手,摸上她嬌艷的小.臉,嗓音低低啞啞的,“不是。”

    寧初無可奈何的嘆息了一聲,“可你和我在一起,你會很累,你會覺得我莫名其妙的生氣,會覺得我心眼小,其實你和我相處之後,你會發現,我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好。我有很多缺點。”

    “就比如,你為了哄我開心,你需要去問別的女人怎麼樣才能讓我開心……”

    她話還沒說完,嬌柔的身子,就被他重重地拉進了懷里。

    她秀.挺的鼻尖,撞上他如牆壁般堅硬的胸膛,她疼得倒吸了口冷氣。

    “容瑾言,你弄疼我了。”

    她心里委屈又憤怒,握起拳頭就朝他身上砸去。

    他也不阻止,等她將情緒發泄完,他低頭,親了親她紅紅的鼻尖,嗓音暗而啞,“還疼不疼?”

    那性.感的嗓音,熱燙的氣息,親昵的口吻,讓寧初四肢百骸如同電流劃過,酥..麻麻的,不能自己。

    看著他深淵般幽沉迷人的黑眸,她咬了咬唇,垂下眼斂,聲音軟軟的道,“不疼了。”

    “你覺得我一邊糾纏你的同時,又給了別的女人希望?如果哪天真有一個能陪我過完一生的女人,我就只忠誠于她一人。”

    他這句話,她理解的有兩個意思,一是他現在纏著她,沒有和莊蕊,或者姚芊芊搞噯昧,都是正常不過的關系。

    另一層,大概是如果出現能他陪過一生的女人,他不會再纏著她。
    想到他身邊能陪他過完一生的人不是她,她的心,忽然jian銳的疼了一下。

    她眨眨眼,茫然的看著他,“你的意思,現在是拿我當跳板嗎?”

    他掐住她下頜,什麼也沒說,直接又凶又狠的吻了上來。

    將近一分鐘,直到她喘不過氣,他才松開她,但也沒有離開,依舊緊貼著她的唇,嗓音從喉骨里發出帶著幾分低沉感,“希望你是陪我到最後的那個女人。”

    希望?

    她心底劃過一絲疑慮,但也沒多想,軟軟的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對早上首飾的事,她和他都不再提起。

    他剛剛也算間接解釋了他和姚芊芊的關系,沒有她想象中的噯昧。

    其他的,她不想多問。

    兩個人,總要給彼此一些私人空間的。

    他頭發和大半個身子都濕.了,她被他護在懷里,還稍稍好點。

    她撿起被風吹跑的雨傘,小跑到他跟前,“你是回別墅還是先上去換身衣再走?”

    听到她還是要趕他走,他微微皺了下劍眉。

    出了電梯,寧初走到容瑾言前面,將門打開,她探進腦袋朝里面看了一眼。

    見沒有驚動笙兒姐姐和福嫂,她才朝身後的男人招手,“快進來。”

    男人換拖鞋時,她又小聲吩咐,“輕點哦。”

    男人好看的劍眉皺得更深,大掌一把扣住她白.皙優美的下頜,俊美深刻的臉朝她湊近,“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偷偷摸.摸做什麼?”

    寧初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解釋笙兒姐姐住在這里的事。

    見他換拖鞋,拉著他的大掌就朝臥室里走去。

    一進到臥室,她剛將門關上,就被他反抵到門框上,他痞痞的笑,“這麼迫不及待了?”

    他炙岬暮粑 剿獎擼 笳聘 縴崛淼難肢,順著她的睡衣慢慢往上,粗礪的指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制造一波波粗糙的甦麻感。

    她拍了拍他不老實的大掌,偏著頭左右閃躲,“別鬧,好.癢。”

    他薄唇勾了勾,細長的鳳眸流露出雅痞的笑意,“哪里癢嗯?”

    他說這話時的口吻,再配上他的眼神,簡直就是……耍流.氓。

    偏偏他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冷峻的樣子正經到不行。

    听到她耳里,卻是燙得腳趾頭都縮了起來。

    “你跟我和好,就是想騙我上g。”

    他修長的眉梢上挑,似笑非笑,“現在十幾歲的孩子談戀愛也不只拉拉手了。”他說話時,修長的指,抓.住了她發尾的青絲,放到鼻尖嗅了嗅,神情看起來有些迷醉。

    寧初心髒怦怦一跳,他的黑眸也瞬間也朝她看了過來,二人視線交織在一起,空氣里似乎有難言的情愫的浮動。

    她將他推開,從衣帽間的箱子里,翻出他沒有全部帶走的襯衣西褲。

    他倚在門邊,見她將他的東西都打包放進箱子里了,菲薄的唇微微抿成直線。

    寧初拿了衣服出來時,不見容瑾言的身影,走到臥室,听到浴.室里傳來水聲,她敲了敲門,“衣服拿來了。”

    他將門打開,伸出一只修長的手,她剛要將衣服遞給他,他就扣住她手腕,霸道地將她拉了進去。
    “啊——”

    寧初驚呼一聲,被拉進浴.室後,就跌進了他光的胸膛。

    她雙手握成拳撐在男人胸膛上,他俊美迷的臉猝不及防的落進她的眼里,短硬的黑發沾了水珠,閃閃發亮,有那麼幾縷垂在額間,略略擋住了那雙細長幽深的鳳眸,高.挺的鼻梁下,冷而艷的薄唇勾著邪魅的壞笑,有種惡作劇般的痞樣。

    偏偏他那表情,和他矜貴清冷的氣質,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發梢上的水珠滴下,落到他結實的肩膀上,往下慢慢滾落——

    寧初第一反應是往外跑,但手腕一直被他扣著,怎麼都到了不門邊。

    他低低地笑在頭頂響起,下一瞬,就被反摟住扣在了懷里。

    雖然和他有過肌膚之親,但那是被他強迫之下的屈服,她根本沒和他這般相對過。

    她閉上眼楮,不敢看他,“容瑾言,你夠了沒有,洗個澡你也不安份。”

    燈光下,她白瓷般的小.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薔薇,灩瀲,粉.嫩,充滿了惑,蒲扇般的長睫細細密密的抖動著,有驚慌的水珠從眼睫上滑落,他俯下.身,薄唇停在她的長睫上,嗓音低啞的道,“寧初,我們在浴.室,試試?”

    寧初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就听到他低低地笑。

    那磁性迷人的笑聲,讓她雙.腿一陣發軟,指尖情不自禁的蜷縮成一團。

    看到她的反應他,他將大掌插.ru她濃密的秀發里,性.感的薄唇吻上她的耳蝸,舌.尖卷著她晶瑩的耳.垂打轉。

    “容…容瑾言……”

    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他清冽中帶著淡淡的煙草的氣息灑進去,又濕又癢。

    她有點慌,雙手握成拳推他胸膛,“你再這樣,我真懷疑你和我在一起就是想睡我。”

    “嗯,難道不對?”他嗓音又低又啞,染著情j。

    寧初沒想到他這麼直白就承認了,他的臉還埋在她粉頸里,濃郁的荷爾蒙氣息彌漫開來,讓她無處躲避,她只能縮著脖子,聲線發顫的道,“但我對那方面還存有恐懼,你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嗯?”

    “我不知道,你讓我想想。”

    他不是柳下惠,特別是嘗到那種滋味後,又看到她這般粉粉.嫩嫩的模樣,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不想放過她。

    “三天。”他允著她的耳珠,“下次我會輕點,不會讓你痛。”

    寧初,“一個月。”

    “最多一個星期。“

    ……

    翌日,淡白的光線透過未拉緊的窗簾縫隙照映進來,灑在床.上兩道相擁而眠的身影上,親密而美好。

    生物鐘向來準時的容瑾言睜開濃密的睫毛,剛醒來,清雋而深刻的眉眼間還帶著一絲迷茫,低頭,看向窩在他懷里的嬌.軟女孩兒,稜角分明的俊顏上染了一絲淡淡柔意。

    搭在她腰間的那只大掌抬起,輕輕撥開她落在頰邊的秀絲,讓她那張白淨嬌美的小.臉毫無保留的露了出來。

    即使睡著了,秀美的黛眉依然緊皺,看起來心事重重,特別不開心的樣子。
    容瑾言抬起白淨修長的指,撫上她眉間的褶皺,只不過指尖才踫到她,她就嚶寧一聲。

    蝶翼般的長睫輕.顫了兩下,緩緩打開,迷朦的視線變得清晰,看到凝著她的俊美男人,她一下沒反應過來,嚇得尖叫一聲。

    她記得昨晚他答應離開的,他讓她先睡,結果她睡著了……

    他居然沒走!

    混蛋,又騙她!

    “大早上的這麼大反應,勾我?”他俊美如儔的臉朝她湊近,經過一夜,向來干淨堅毅的下頜上生了出淡淡的胡茬,帶著一絲慵懶的性.感。

    離得近,她能感覺到他呼吸,以及強烈的反應。

    男人早起時果然是最危險的。

    寧初不敢與他對視,她想爬起床,但才挪動一下,手腕就被他扣住,他將她拉進懷里的同時,也翻身將她壓到了…身.下。

    他撫上她滾燙的小.臉,“怎麼紅成這樣?”

    寧初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他還好意思說她,明明是他無恥的那麼大反應,她尷尬的要死。

    “第一次早上這樣看你。”他低低的道,嗓音啞又暗,“很有生活氣息,眼角還糊著……”

    寧初猜到他要說什麼,她立即抬起手揉眼楮,揉了半天也沒發現眼屎——

    他被她的舉動逗笑,指腹輕點了下她的鼻尖,“騙你的,傻丫頭。”

    寧初羞惱的朝他臉上咬去,一不小心咬到他堅硬的下巴,上面細小扎人的胡茬扎著她柔軟的紅唇,有些疼。

    在她咬上來的一瞬,他身體就緊繃了起來。他並不疼,她的力度不過如同螞蟻啃了一口,倒是有些麻,上面還留下了她的齒印和口水。

    寧初想到早上還沒刷牙,她尷尬羞赧的用手捂住唇。

    他眼底泛起縱容和寵溺,拉開她的小手,薄唇,強勢而霸道的覆到了她的唇上。

    唔,他居然不介意。

    大清早,果然荷爾蒙是個危險的東西。

    差點擦槍走火前,叩叩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初初,我好像听到你尖叫了,沒事吧?”福嫂關心的聲音傳來。

    寧初面紅耳赤的推開男人,氣息不穩地道,“沒、沒事。”

    听到福嫂的腳步聲離開,寧初用力將他推開,“你一天到晚就佔我便宜。”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不置可否,“最後吃虧的是我,再這樣下去,真要被你折騰出毛病。”

    寧初,“……”反倒還成她的錯了?

    “我得去沖個冷水澡了。”

    ……

    趁他去洗澡,寧初趕緊起床到客廳的衛浴.室洗漱。

    洗漱完,到衣帽間換衣。

    今天不用上班,她要去療養院給奶奶過生日,從衣櫃里選了條墨綠色長裙。裙子拉鏈在後背,對著鏡子她的手剛好能夠到,只是……拉到一半就卡在那里不動了。

    她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拉不上去。後背晾開一大片,她壓住胸.口的位置,拿手機給福嫂打了個電話。

    福嫂說她馬上就過來,寧初垂下眼斂整理了下裙擺,就在這時,一只修長的手臂,伸到了她縴秀的脊背。

    男人微涼又粗礪的指腹,滑過她細膩如脂的肌膚,帶起一片麻的觸感。

    寧初猛地抬起濃密的長睫,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男人。

    他只穿了條熨燙得筆挺的西褲,沒系皮帶,上身沒穿襯衣,光著,露出結實健碩的胸膛,剛洗完澡,頭發垂了幾絲在額前,那雙鳳眸顯得細長又幽深,像兩汪漩渦,輕易的就能將人吸附進去。
    “你怎麼進來了?”寧初驚慌之下,捂在胸.前的手松動了幾分,他一垂眸,就能看到香.艷的風光。

    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她順著他深邃的視線朝下望去,見大.片雪白曝.露在他目光之下,她又羞又赧。

    他微涼的大掌壓住縴細的肩膀,薄唇附在她耳邊,“別多想,只是幫你拉拉鏈。”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進她耳蝸,一種麻的觸感無聲蔓延開來。

    要命!

    大清早的他能不能離她遠點?

    拼命壓制住怦怦亂跳的小心髒,她小.臉熱燙的道,“你說話別總對著我耳朵。”

    他低低地笑,那嗓音仿佛從喉骨深處發出,帶著低啞的磁性,“你臉紅了。”

    混蛋,誰讓他拆穿她的?

    她準備用手肘狠狠戳他,但還沒出手,他就吻上了她漂亮的耳蝸,舌在雪白的耳珠上輕輕打轉。

    唔——

    她不爭氣的嚶寧一聲,雙.腿發軟,差點摔倒。

    他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細軟的腰,喉嚨低啞的笑聲更加魔性。

    她身子顫栗的厲害,透過鏡子,看著下顎靠她粉頸里的男人,他湛黑幽深的鳳眸,閃爍著灼熱的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噙著一抹壞笑,俊美又雅痞的樣子,莫名帶了絲性.感,即便什麼也不做,也能輕易攫住女人的芳心。

    寧初連忙挪開視線,不斷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被他蠱惑。

    “今天要去看奶奶,我得早點過去,你不要鬧了。”他的呼吸時不時灑在她粉頸里,又酥又麻,她縮著脖子,說話的聲音不自覺的帶了幾分軟和媚。

    容瑾言看著她線條優美的脊背,以及不盈一握的縴腰,他沒有再做什麼,握住卡著不動的拉鏈,慢慢往上提。

    粗礪的指腹時不時踫到她雪白的肌膚,帶著灼燙的溫度……

    感覺到她身子的僵硬,他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幽深細長的鳳眸微微眯起,一副迷死人不償命的勾人模樣,“拉個拉鏈而已,你怎麼比**還要緊張?”

    听到**二字,寧初雙頰不爭氣的紅透,連氣息都紊亂了。

    即便她不是****的少女了,但听到這樣直白的字眼,她還是會覺得羞恥。

    而身後的男人,居然還一副正人君子,十分坦然的模樣!

    叩叩——

    听到響聲,寧初朝衣帽間門口看去。

    笙兒正準備打手勢告訴寧初,福嫂讓她進來幫寧初拉拉鏈……

    但是卻在看到寧初身後還站著個男人後,陡地僵住。

    笙兒顯然沒料到寧初的衣帽間里會突然出現個男人。

    她不敢多看一眼,連忙打了個抱歉的手勢,紅著臉退了出去。

    容瑾言也看到了笙兒,他皺了皺劍眉,低眸看向身前的女人,“怎麼回事?”景苑怎麼多了個女人?

    寧初昨晚就想跟容瑾言說笙兒住進來的事的,後來被他拉進浴.室一鬧,就忘了。

    “笙兒她是我和小雪的姐姐,她暫時住在這里,我們之前分手了,就沒問你的意見。”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薄唇,“我不太喜歡別人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要不你搬進紫荊湖?”

    寧初想也沒想的拒絕,“我要跟笙兒姐姐住在一起。”

    容瑾言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他在她心中,就這麼沒份量?
    他生氣的後果,當然是將她抵在衣帽間的鏡子上,狠狠吻了一通。

    後來不知道怎麼吻著吻著,他就拉著她的手,讓她幫他……

    沒見過那麼會趁機佔便宜的。

    她到衛浴.室洗手時,整個人還懵懵的,像踩在棉花上。

    從沒有替男人做過那種事,太羞恥了。

    雖然滿足的不是她,但鏡子里的女人也像被滋潤過後的一樣,眼角含.春,碧波蕩漾,灩瀲動人。

    再這樣下去,估計要不了一個星期,她就會被他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洗完手,福嫂過來叫她出去吃早餐。

    福嫂大概從笙兒那里得知她房里有個男人,看到她面紅耳赤的樣子,當即就明白發生了什麼,笑著道,“等下我去菜場選只好點的土雞,晚上給你炖雞湯,滋補的。”

    寧初紅著臉嗔了福嫂一眼,“福嫂,你說什麼呀,我沒有……”

    “福嫂是過來人,懂的懂的。”

    “福嫂……”

    到了餐廳,寧初剛坐到椅子上,就看到白襯衣黑西褲,衣冠楚楚的男人走了出來。

    短硬的黑發下,那張俊臉不同于往日的冷漠無溫,唇角含.著如沐風春的淺笑,走動間,氣勢凜凜,看著特別有男人味。

    替他做了那種羞恥的事後,寧初壓根不敢跟他對視,在他朝她看來的一瞬,就收回了視線。

    眼角余光瞥到身邊坐著的笙兒姐姐,發現她正一眨不眨的盯著餐廳門口的男人,寧初心里,頓時咯 了一聲。

    笙兒姐姐該不會……

    成熟男人是女孩的毒藥,容瑾言舉止投足間,都透著濃厚的雄性魅力,讓人找不到一點詬病的瑕疵,眉眼間是同齡人身上鮮少有的深沉和穩重,不用太刻意,舉手投足間就能迷住一大.片年輕女孩。

    寧初放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緊。

    她不知道,若是笙兒姐姐對容瑾言一見鐘情的話,她該如何處理……

    “容先生,留下來一起吃早餐吧?”福嫂見氣氛有些微妙的不對勁,她連忙插話進來。

    容瑾言的視線,落向垂著腦袋,不看他一眼的寧初身上,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嗓音暗而啞的開口,“不了,上午還有個會,你們慢慢吃。”

    見容瑾言要離開,福嫂推了推寧初,“快去送送容先生啊。”

    寧初回過神,她心情復雜的起身送他到了門口。

    跟他說了聲再見後,準備關門,他卻撐在門框上,眸光幽深的盯著她,“生氣了?”

    “……什麼?”

    “讓你用手,生氣了?”

    寧初羽睫一顫,視線不知怎麼掃到了他褲鏈那里,腦海里想之前那一幕,臉頰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升了起來,她別過臉,哼出一聲,“下次你再那樣,我就生氣了。”

    他上前,抱了抱她,薄唇抵在她耳邊,濕岬鈉お鶻希 跋麓巍  彼笳僕蝗話醋 哪,突然讓她嚴絲合縫的和他貼在一起,“是這里。”

    等寧初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時,他已經進了電梯。

    寧初跺了跺腳,小聲罵了句,“流.氓!”
    寧初發現身後有人看著她,一轉身,就對上了笙兒若有所思的眼神。

    寧初的心,再次咯 一聲。

    笙兒姐姐不會真的喜歡上容瑾言了吧?

    以笙兒姐姐的人品,她應該不會跟她搶男人的吧?

    但笙兒姐姐畢竟失蹤了將近九年時間,她有沒有變,寧初心里也不是十分確定——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異常,笙兒連忙走到寧初跟前,急急地打手勢解釋,“我只是覺得他有點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初初,你別誤會。”

    原來不是喜歡上他了。

    寧初舒了口氣,但下一瞬,心又提了起來,她疑惑的看著笙兒,“姐姐見過他?”

    笙兒眉頭緊皺,仔細回想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麼,她突然用力抓.住寧初手臂,神情里寫滿了恐懼,整個人都止不住哆嗦起來,陷入了恐懼深淵里。

    “笙兒姐姐?怎麼了?”

    笙兒的指甲深入寧初手臂肌膚里,她疼得倒吸了口氣。

    笙兒臉色慘白的搖頭,“他不是好人……”

    寧初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笙兒就直直地暈倒在了地上。

    一個小時後,笙兒醒來。

    寧初問她為什麼說容瑾言是壞人時,她又想不起任何事情,聲稱她沒有說過……

    寧初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不好逼笙兒姐姐,畢竟記憶空白,對她來說是件痛苦的事。

    失蹤那些年,笙兒姐姐肯定吃過很多苦,也許她錯將容瑾言記成虐.待過她的那些人了。

    吩咐福嫂好好照顧笙兒姐姐後,寧初帶著跟奶奶早就買好的生日禮物,前往雲山療養院。

    雲山療養院是出了丁曼麗和馬德海那件事後,寧東海重新跟老太太找的一家療養院。

    環境各方面設施,在夏川市都是一等一的,比之前那家還要更好。

    住的也都是有錢人家的老爺子老太太。

    快到療養院時,寧初接到寧東海電話,他有個客戶需要接待,今天來不了療養院給老太太過生日,他在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訂了包廂,讓她帶著老太太過去用餐。

    寧東海和丁曼麗離婚後,還是第一次跟寧初打電話。

    父女間,比陌生人還不如。

    “奶奶生日,她最希望陪在她身邊的,肯定是你。”說完這句,寧初就掛斷了電話。

    ……

    一到療養院,寧初就看到了在外面曬太陽的老太太。

    她今天精神狀態還不錯。

    只是……

    她怎麼好像在跟人爭吵?

    老太太性子溫順,一般很少跟人紅臉的。

    寧初疾步走了過去。

    院子里坐了四五個老太太,寧老太正在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穿著裘皮大衣的老太太爭執。

    “我孫女有男朋友了,我上次見過,長得很帥,不需要你介紹你孫子給她。”

    “帥能當飯吃嗎?我孫子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他能看上你家孫女,是你家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再說了,你說你孫女有男朋友,她來療養院看過你幾次,每次都是她一個人來的,要是有男朋友,怎麼都不帶來讓我們大家伙看看的?”
    其中圍觀的一個老太太附和著說道,“姚奶奶說的對,寧奶奶你孫女一看就沒男朋友,我找門口的保安打听過了,你孫女每次來都是她自己開的車,要是有男朋友,怎麼沒接送她?”

    寧老太太頓時急了,“你們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見過。”

    “她要是真有,今天你生日,等下肯定會帶男朋友過來。要是不帶,就說明她還單著。”

    “寧奶奶,你是不是看不上姚奶奶孫子啊?”

    “姚奶奶孫子可有錢了,人也長得不錯,她孫女更是了不得呢,大明星啊!听說男朋友是夏川市頂級豪門里的貴公子呢!你要是跟姚奶奶家結親家,是你們寧家大賺啊,你兒子公司不是快破產了嗎?這次正好是個機會,姚奶奶孫子相中你孫女了,你可得抓.住啊!”

    “我對我家初初男朋友很滿意……”

    “哎,寧奶奶的糊涂病又犯了。”

    “就算她家孫女有個帥的男朋友,但身份地位能比得上姚奶奶的孫子嗎?現在這個社會,沒錢可真不行。”

    “就是啊,到時寧家破產了,寧奶奶住不上這麼好的療養院,她孫女男朋友能出得起這個費用嗎?”

    “肯定出不起啊,現在像姚奶奶孫子那麼好的條件難找了,要是我孫女還沒結婚,我肯定要介紹給姚奶奶孫子了。”

    寧初站在不遠處,听著老太太們各種吹捧姚奶奶的孫子,貶低她那個他們還未見過的男朋友,她覺得有些好笑。

    都是些奶奶級別的長輩,她自然不好辯解什麼。只能等哪天容瑾言有空,她再拉著他來療養院給奶奶長面子了。

    見老太太被幾人說得面色漲紅,寧初趕緊上前,嗓音糯軟的喚道,“奶奶。”

    老太太看到寧初,面色一喜,但想到剛剛那幾個老太太的話,又看了看寧初身後,見只有她一人,渾濁的眼中劃過一絲失落。

    初初的男朋友又沒有來呢!

    寧初一眼就看透了老太太的心思,人年紀大之後,反倒更像小孩了。

    上前,挽住老太太手臂,寧初笑容燦爛的跟其他老太太打招呼,雖然那個姚奶奶不討人喜歡,她還是甜甜的跟她打了招呼。

    姚老太太看著嬌艷明媚的寧初,不得不承認寧奶奶的孫女長得還是很漂亮的,不然他孫子也不會只在寧奶奶那里看了她的照片一眼,就對她戀戀不忘。

    打完招呼後,寧初又笑著對幾位老太太說,“今天我奶奶生日,我爸在金色私房菜館訂了包廂,奶奶一起去吧?”

    “就是那家要提前三個月預訂,每天只接待三桌客人的金色私房菜館?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啊,寧奶奶,你兒子真有本事,也真有孝心啊!”

    “是啊,我幾年前在那里吃過一次,那里做出來的菜,真的好吃,今天可真是沾寧奶奶的光呢!”

    快中午時,療養院安排了一輛商務車,寧初和院長帶著六七個老太太前往老金私房菜館。姚老太太聲稱不舒服,沒跟著來。

    服務員帶著他們一行到了訂好的包廂前,正要進去,經理匆匆走來,“不好意思,這間包廂被一位貴賓臨時訂走了。”
    寧初秀眉皺了皺,“臨時訂走了?”

    服務員歉意的點頭,“對方是白金客戶,按照我們這里的規定,他有權享受臨時訂包廂的權利。抱歉各位,押金我們會雙倍退還,今天三間包廂已經滿了。”

    服務員在變相的請他們離開。

    如果來的都是年輕人,寧初還覺得沒所謂,但來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太太。

    到了飯點,來回奔波,他們身體也吃不消。

    更何況,今天還她是奶奶生日。

    寧初讓服務員請經理過來。

    但經理來了之後,態度比服務員更加強硬。

    寧初有些生氣了,正準備跟經理理論,突然姚老太太的聲音傳來,“姐妹們,都站外面干什麼呢?”

    “姚奶奶您來了啊,不過不巧,我們進不去包廂了,這里啊被別人臨時佔了。”

    “還以為寧奶奶兒子多有本事呢,連白金客戶都不是,害得我們跟著白跑了一趟。”

    “就是啊,我這年紀大了,到了飯點就胃疼。”

    “寧奶奶兒子也是,沒有那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啊!”

    寧初安撫了一下抬不起頭來的寧老太太,她拿著手機出去給寧東海打電話。

    寧初剛出去,姚老太太的孫子姚斌就走了進來。

    “奶奶們真是抱歉,我不知道這間包廂是你們提前訂好的,我正好帶著奶奶來吃飯,要是大家不嫌棄的話,一起進去吧,今天我請客,奶奶們想吃什麼盡管點。”

    老太太以為要打道回府了,沒想到包廂被姚老太太孫子訂走了,大家頓時又高興激動起來。

    “還是姚奶奶孫子有本事啊,年紀輕輕,就是這里的白金客戶了。”

    “寧奶奶今天這個生日,還得感謝姚斌呢!”

    姚老太太听著大家對自家孫子的夸贊,她相當有面子,比起神情黯淡的寧老太太,她更顯精神矍鑠,看向寧老太太的眼神里,還帶著一股蔑視和不屑。

    不想將孫女介紹給她孫子,是覺得自卑配不上吧。畢竟以她孫子的條件,放在夏川市都是一等一的,不是她那個空有其貌的孫女能配得上的。

    看,今天生日,她還不是要沾她的光,享她的福。

    寧初跟寧東海打完電話,她急匆匆的過來,看到寧老太太眼眶泛紅,偷偷抹淚,她神情一凜,再一看年紀大把,卻十分囂張的姚老太太,她氣不打一處來,“姚奶奶,我敬你是長輩,你別倚老賣老,欺負到我***上。”

    姚老太被寧初說得一愣,反應過來,她嚎了一嗓子,“天啦,這是一個小輩對長輩該說的嗎?寧奶奶,你看你教出來的孫女,簡直沒一點教養,這樣的女子想進我們姚家大門,簡直做春秋大夢。”

    姚老太太說著,又委屈巴巴的看向身邊的姚斌,“孫兒啊,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外人欺負奶奶嗎?”

    姚斌原本對寧初的容貌很感興趣,但听到她這樣說他奶奶,頓時沉下臉,“寧小姐,請跟我奶奶道歉,不然就請你和你奶奶離開這里。我訂的包廂,不歡迎沒教養素質的人。”
    “道歉?”寧初冷笑,“你怎麼不讓你奶跟我們道歉?我哪句話說錯了,你奶難道不是一副暴發戶的樣子,倚老賣老?真正有涵養的貴族太太才不會像她這樣,明知我奶奶今天生日,還處處挑她的刺,戳她的心!”

    不想再讓奶奶在這里受委屈,寧初安撫了她幾句,準備帶她離開。

    二樓最大最豪華的一間包廂內。

    站在窗邊逗貓的歐澤看到樓下的一幕,他打開微信,點了個視頻通話發出去。

    容氏集團奢華大氣的會議室里,容瑾言坐在主席位上,正在跟圍桌而坐的高層們開會。

    他穿著嚴謹合體的黑色西裝,面色冷峻的看著手頭的報表,財務總監正在匯報工作。

    突然一陣微信視頻的聲音突.凸的響起。

    公司有規定,開會前手機一律靜音。

    大家生怕是自己一時疏忽忘了調手機,听到聲音後,都低頭從西服里摸出手機。

    幾秒後,大家都眼神統一的看向主.席位上的男人。

    他面無表情的按了下手機。

    視頻聲也隨之消失。

    “繼續。”

    听到總裁的指示,財務經理正要繼續,靜默的空氣里又響起一聲手機信息提醒的震動聲。

    容瑾言皺了皺劍眉,冷漠的面上浮出一層寒色,正要將手機關機,看到微信上的圖片後,指尖一頓。

    他點開圖片。

    看了一眼後,立即起身離開會議室。

    一邊走一邊發了個視頻給歐澤。

    會議室里的眾高層一臉懵逼的看向他們的總裁大人。

    出什麼事了嗎?

    他們還從沒有看到他如此大的反應,平時那張臉都萬年冰川的。

    ……

    正準備帶姚老太太一行進包廂的經理突然接了個電話。

    一分鐘後,經理顧不上姚老太太一行人,連忙追上寧初和寧老太太。

    “寧小姐,請留步!”

    經理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他也不敢擦,神情恭敬又有些畏懼的看著寧初,“寧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才是貴客。”

    “樓上龍御閣已經為您和老太太準備出來了,請跟我上來。”

    “龍御閣?如果我沒記錯,是這里最奢華的豪包吧?曾接待過國家領導人的,就算白金卡的客戶也沒辦法訂到。”姚斌听到經理對寧初說的話,他進包廂的腳步,一滯。

    “斌子,你說什麼?”姚老太太見姚斌怔著,她回頭叫他,這一回頭,就看到了對寧老太太和寧初畢恭畢敬的經理。

    姚老太太眼里充滿了敵意,“那個經理是怎麼了?他不好好接待我們,怎麼跑去巴結寧奶奶了?他難道不知道寧奶奶兒子要破產了嗎?”

    經理已經領著寧初和寧老太太過來了,要上二樓,必須經過這邊,姚老太太見此,就假模假樣的道,“小寧,我大人有大量,要不你和你奶就在我們包廂用餐吧?你奶身體不好,經不得餓的!”

    經理搶在寧初前頭說道,“寧奶奶和寧小姐是我們這里最尊貴的客人,我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二樓的龍御閣,而且,今晚還將由金老先生,親自為老太太準備壽宴。”

    金老先生?那不是金色私房菜館的創始人嗎?他曾是國家最高領導的御廚,稱得上美食界的祖師爺,一般人很難請得動他出山了。
    今天來的幾位老太太,包括療養院院長,都曾經是金老先生的粉絲。

    做夢都想看一眼這位美食界泰斗級人物。

    “真的是金老先生親自下廚嗎?”其中一個老太太听到經理的話,她激動的問。

    那老太太聲音洪亮,話一出,院長和其他進包廂的老太太們都魚貫而出。

    個個神情激動。

    “金老先生?他真的會出山?我年輕時是美食記者,最想采訪的人就是他啊。只可惜,我沒有資格接觸他。”

    經理看著激動興奮起來比小女孩還瘋狂的老太太們,他笑著點頭,“是的,你們沒听錯。而且,他為寧奶奶準備好壽宴後,還會到包廂和她合影。你們若是想見金老先生本人,可以征求寧奶奶意見,若是她願意,你們也可以一起到二樓用餐。”

    “寧奶奶,我們原本就是替你過壽的,你不會拒絕我們的吧?”

    “寧奶奶,你兒子好本事啊,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兒子可比某人孫子強多了。”

    “……”

    寧老太太年輕時也是金老先生的粉絲,她听到金老先生會親自為她烹飪,她還有些懵,看了看寧初,小聲問,“初初,是真的嗎?”

    寧初點點頭。

    其實寧初也不太明白,電話里寧東海說他沒辦法了,讓她帶老太太去別的餐廳,但怎麼一轉眼,經理就請他們去龍御閣,還能讓金老先生出山了?

    難道寧東海找了關系?

    看著老太太們都去恭維寧奶奶了,姚老太太不服,黑著一張臉,她對經理說,“我不信金老先生會出山,我也要去二樓看看。”

    說完,也不征求寧奶奶的意見,直接上樓了。

    寧初看著年紀一大把卻一點理也不講的姚奶奶,她眉頭緊皺,剛想吩咐經理將她請下來,就听到身邊的奶奶說道,“算了,她就是那麼個強勢的性子,其實也沒什麼壞心眼,可能是我不同意將你介紹給她孫子,她心里憋著口氣,過段日子就好了。大家同一個療養院住著,也不好鬧太僵。”

    寧初點點頭,“只要奶奶能想開就好。”

    老太太拍了拍寧初的手,“你爸還是有心的,初初,父女倆沒有隔夜仇的……”

    寧初淡笑不語。

    龍御閣裝修得古色古香,每一件家具擺設都價值連城,牆上還掛著金老先生和國家領導人的合照。

    包廂里有兩個大圓桌,一個華麗的圓形舞台。

    待他們落坐後,服務員過來將舞台帷幕拉上,一直挑不出刺的姚老太太又冷不丁的說出一句,“我生日時,我們家可是請了戲班子來拜壽,當時請的是小紅玉的戲班子。”

    “小紅玉?就是大紅玉關門弟子,最近幾年在我們夏川市最有名的那個戲班子嗎?”有老太太就問。

    姚老太太立即來了精神,笑著道,“是啊,小紅玉唱得可真是好啊,好幾處都將我唱哭了。不過小紅玉不是一般人能請得動的,也是我孫女和她有點交情,才請得過來。”

    “真漾慕啊!”

    “雖然小紅玉比不得她師傅,但唱的戲也是一絕。”

    寧初見姚老太太時不時搶下奶奶風頭,她緊抿住唇瓣,有些不悅。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帷幕突然拉開,一個年過半百但面貌保養適宜,氣質身形都極佳的女人站在台上,她手里拿著話筒,笑著說道,“我是大紅玉,今天過來,專程為寧奶奶獻唱一曲,祝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居然是大紅玉!”

    “我心髒.病都要犯了,今天怎麼這麼多驚醒,姚奶奶,你過生來唱戲的是小紅玉,寧奶奶這邊可是大紅玉啊!”

    姚奶奶的面色,已經相當不好了。

    寧老太大顯然也不敢相信,她看了看台上的大紅玉,又看了看身邊坐著的寧初,眼眶濕.潤,激動不已,“初初,我是在做夢嗎?”

    寧初也跟著懵了,她怔怔的搖頭,“奶奶,你沒有做夢。”

    “今天東海怎麼跟我安排了這麼多驚喜,原本他不來,我還有點失落埋怨……”

    寧初沒有說話,她怎麼越發覺得,這麼大手筆的安排,不會是寧東海。

    寧東海要是有這麼厲害的人脈和能力,他的公司,不至于快要破產。

    包廂里的老太太們,包括姚奶奶,都不敢再說寧老太太一句不是。

    除了漾慕還是羨慕。

    不再擔心奶奶受氣後,寧初借口去洗手間,拿著手機出了包廂。

    寧初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剛要撥打容瑾言電話,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跟前。

    她抬頭,看著一臉鄙夷盯著她的姚斌,想換個地方打電話,姚斌又跟過來擋住她去路。

    “寧小姐,雖然你們家快破產了,但你也不能糟踐自己啊!以你的身份地位,能讓人砸大把錢捧你和你奶奶,大概那人真的很喜歡你吧,不然哪會當冤大頭。”

    寧初的臉色,漸沉下來。

    “能請得動金老先生和大紅玉的,想必年紀也不輕了吧,七十歲以上了吧?寧小姐,你這麼作.賤自己,以後還怎麼嫁好人家?”

    寧初徹底冷下臉來。

    這個姚斌怎麼跟他奶奶一樣令人生厭。

    她是什麼樣的人,關他什麼事?

    清者自清,她根本沒必要跟他浪費口舌。

    寧初抿了抿唇,剛要走,在抬腳的一瞬,看到了不遠處的容瑾言。

    姚斌背對著他,因此不知道身後站了個人。

    他薄唇.間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另只手插.在褲兜,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身上穿著白色襯衣和修身馬甲,冷峻精碩的身形,被完美無遺的勾勒了出來。

    他身子微微靠在牆上,這動作,讓他本就修長的腿更加的長。

    听到姚斌的話,他微微眯下了細長幽深的鳳眸,似笑非笑的凝著寧初。

    他這副痞帥痞帥的模樣,讓她心髒怦怦亂跳,突然,她有點同情擔心起姚斌來了。

    這腦殘還在嘰嘰喳喳呢!

    “寧小姐,七十歲的老頭,再有權勢,從長相到身體,都已經衰退了,你還年輕,有需要,肯定得不到滿足。”

    姚斌見寧初站著不動,以為她對他心動了,他上前一步,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貪.婪和j望,“不如跟了我吧,我一定會給你更好的,還能保證你在床.上滿意舒服。”

    就在姚斌的手,要踫到寧初嬌艷明媚的臉蛋時,手腕忽然傳來一股jian銳的疼痛。

    “嗷——”

    他臉龐扭曲的嚎叫一聲。

     擦一聲,手腕骨頭,被硬生生扭斷。隨之,被人摔倒在地上,半響都爬不起來。
    看著姚斌猙獰扭曲的表情,寧初想想都覺得痛。

    再看看將人家手腕扭斷的男人,他拿出西裝左邊的口袋巾,擦了擦像沾了什麼髒東西的大手,然後,將口袋巾扔進垃圾筒。

    沒有再看姚斌一眼,他從容優雅的走到寧初身邊,大掌扣住她細嫩的小手,“怎麼不在包廂?”

    寧初抬了抬握在手里的手機,“出來跟你打電話的。”

    他細長深邃的鳳眸里染了淡淡笑意,“想我了?”

    寧初低眸看著他修長又骨骼分明的大手,突然想到早上他握著她的手放到他那里的畫面,她如觸電般抽回了手。

    “不想。”分開才多久,她有什麼好想的。

    容瑾言矜貴俊美的臉上帶著揶揄的笑,“握下手反應都這麼大,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怎麼還這麼害羞嗯?”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是她自願的嗎?

    “你要不要臉了?”她別過臉,不敢看他。

    他薄唇微勾,神情邪肆又雅痞,“要臉能吃到你?”

    寧初,“……”她已經沒法和他溝通了。

    偏偏她在這里窘得要死,他還一副正經得不行的樣子,冷靜又清雋。

    躺在地上的姚斌看著兩人在他面前旁若無人的撒狗糧,他冷汗直冒,痛得眥牙裂目。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姐夫又是誰嗎?你們得罪我,沒好果子吃的!”

    看著臉色慘白的姚斌,寧初突然想到姚奶奶有個孫女是大明星,難不成姚斌和姚芊芊有血緣關系?

    姚斌口中的姐夫……

    寧初朝容瑾言看了一眼,見他劍眉微皺,神色凜冽,她心想自己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

    容瑾言認識姚斌,但姚斌卻不認識容瑾言。

    “你們有種在就這里等著,我回去叫了人,一定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姚斌生怕再挨打,他一邊張狂的叫囂,一邊狼狽的離開。

    姚斌離開後,寧初沒有問容瑾言是不是認識他,她看著他眉目如畫的俊臉,“龍御閣的包廂,金老先生親手做的壽宴,還有大紅玉是你安排的嗎?”

    容瑾言把玩著她細白的手指,嗓音低低啞啞的嗯了一聲。

    ……

    寧初牽著容瑾言的手,來到了龍御閣包廂。

    老太太們都在專心听著大紅玉的戲曲,只有姚奶奶一人心不在焉,她自以為在療養院她的條件是最好的,處處壓著別的老太一頭。

    可寧奶奶過個生日,居然高調成這樣,平時巴結討好她的其他老太們,也都去討好寧奶奶了,這讓她心里很不是個滋味。

    正想著尋個理由離開,一扭頭,便看到了被寧初拉著進來的容瑾言。

    姚奶奶著實被容瑾言出色的外貌和矜貴的氣質,驚艷了一把。

    但她向來要強慣了,絕不會承認,這人的條件比他孫子要好。

    現在不是流行租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嗎?這人又高又帥,有可能是寧奶奶孫女為了撐面子,在外面租的一個男朋友。

    姚奶奶本想走的,但為了‘拆穿’寧初,又重新留了下來。
    寧初帶著容瑾言走到寧老太太跟前,輕聲叫道,“奶奶,我帶男朋友過來了。”

    听到男朋友三個字,站在寧初身後的男人,俊朗深刻的眉目浮現出一絲如沐春風的柔意。

    寧老太太回頭,看到容瑾言,渾濁的眼神露出欣喜,比看到大紅玉還要激動和開心,“是景深來了啊!”

    寧初眼里閃過一絲尷尬,她朝寧老太太搖了搖頭,“奶奶,你不記得他了嗎?”

    寧老太太仔細看了容瑾言一眼,她連忙點頭,拉住容瑾言的手,慈祥的笑,“是上司小伙小容啊!”

    對面的姚奶奶將幾人的對話和神情都看在眼里,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寧初這丫頭,人品要不得啊!

    虧得寧奶奶還將她當成個寶,不肯介紹給她孫子。

    為了哄奶奶開心,找個假男朋友的事都做的出來,指不定以後還能做出什麼違背道德的事呢!

    寧初原本還擔心奶奶認錯容瑾言後,會讓他黑臉,沒想到他這次並沒有介意,英俊深邃的臉廓一直都保持著溫和狀態,對包廂里的院長和其他老太太,態度都十分友好。

    和平日里那個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總裁大人,有著天壤之別。

    她知道,這都是為了她。

    寧老太太拉著容瑾言坐到她右邊,寧初坐在她左邊,眼里滿是高興和自豪。

    除了姚奶奶,其他人都夸寧初找的男朋友優秀,一看就是成大事的——

    听到自己的小輩被夸,寧老太太高興的樂開花。小輩能得到大家贊同和認可,這比任何禮物都要開心。

    姚奶奶實在听不下去了,她咳了一聲,插話進來,“小寧,我孫子是開貿易公司的,公司租在市區最貴的鼎城大廈,一個平將近十萬。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啊?現在找男朋友,不能光看長相,還得看看他工作,家世,不然以後在市里連房子都買不起。”

    寧初如果沒記錯,鼎城大廈的開發商應該是容氏集團吧,姚斌租十萬一平的辦公室,容瑾言的容氏集團大廈,可是有市無價,是市區的地標性建築呢!

    “姚奶奶,我也是自己做點小生意。”容瑾言謙遜的回道,寧奶奶的生日宴,他不想將氣氛弄僵。

    姚家沒發達前,姚老太一直生活在鄉村,沒見過什麼世面,她將容瑾言的謙遜當成了真,眼里露出一絲嫌棄,“啥,做小生意的?那你真沒辦法跟我孫子比了,我孫子在城西富人別墅區買了別墅,我認識那里所有住戶,有姓王姓李姓陳……就是沒姓容的,你小生意不怎麼賺錢吧,現在在市里買房了嗎?”

    听到姚奶奶的話,寧初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同情’的看了一眼被姚奶奶瞧不上的容瑾言,生怕他一個受不住,掀桌子走人。

    事實證明,他骨子里還是很紳士和優雅的,不管姚奶奶說的話有多難听,他都保持著清風朗月的氣度和教養。

    “名下有幾套房子。”容瑾言淡淡的回道。

    “幾套房子?”姚奶奶翻了個白眼,明顯覺得容瑾言吹牛皮,“小容,你們家是拆遷戶吧?幾套房子是政俯補助的安置房吧?”
    艾瑪,姚奶奶的想象力,寧初都自愧不如。

    怎麼就想到拆遷戶上面去了啊,容瑾言看起來很像拆遷戶嗎?

    顯然不是,只是姚奶奶不願意承認寧初找了個比她孫子強的男朋友。

    寧老太太實在听不下去了,她打斷還在問個不停地姚奶奶,“只要我家初初喜歡的,我就喜歡,不管有錢沒錢,我都支持。”

    見寧老太太紅臉了,院長和其他老太太都勸姚奶奶,讓她少說兩句。

    姚奶奶撇了撇嘴,又看了眼容瑾言,見他矜貴高雅的安撫寧奶奶情緒,她越發覺得他比不上她家孫子。

    這麼哄著寧奶奶,還不是看中了寧初的容貌和寧家的財勢?

    寧家雖然快破產了,但能讓寧奶奶到龍御閣這麼好的包廂,還能請到金老先生,大紅玉,可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實力不可小覷。

    沒多久,由金老先生帶著他的團隊,進到包廂上菜。

    11道熱菜,6道涼菜,2道小吃,還有水果拼盤。

    按照清朝帝王萬壽宴標準,除了營養滋補的美食,各種釉彩碗、碟、盤等瓷器,也相當的精美奢華。

    一干老太太們,都瞠目結舌,仿佛到了古代帝王的盛大宴會上。

    “金老先生親自烹制的壽宴就是高水準啊,色香味俱全,這輩子我恐怕就只有這麼一次品嘗的機會了!”

    “老了老還沾到了寧奶奶的福。”

    “……”

    菜上齊後,老太太們都想和金老先生合影,但金老先生明確表示,他只和寧奶奶合影。

    老太太們雖然羨慕也有些遺憾,但能親眼看到金老先生,他們也表示非常知足了。

    除了姚奶奶,從金老先生帶著萬壽宴進來,她就一直沉默著沒說話。

    她緊抿著唇,明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直到開席用餐時,姚奶奶才緩過神,她用挑刺的眼神看向容瑾言,“小容啊,你算是攀上高枝了,寧家快破產了,但寧爸爸還能請動金老先生準備萬壽宴,可見他人脈不一般,你做小生意的,以後有你岳父相助,肯定前途大好的。”

    姚奶奶這話,有挑撥容瑾言和寧初的意思,雖沒將話說太直白,但暗地里指容瑾言和寧初在一起,看中的是寧父的關系網,對寧初別有所圖。

    若容瑾言不是容家二少,只是普通人,自尊心又強的話,肯定會和寧初心生閑隙。

    金老先生並沒有離開,他坐在寧老太太旁邊,听到姚奶奶的話,他眉頭皺了皺,剛要開口,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

    幾個黑衣保鏢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老太太們都嚇了一跳。

    包廂外面,站著姚斌和姚芊芊,姚斌去醫院將手骨接回來後,又去了趟姚芊芊公寓。

    姚芊芊下午要拍戲,上午在公寓里補覺,得知姚斌被人打傷了,奶奶還被人欺負了,她才跟著過來。

    “姐,打傷我的人就在里面,他太囂張了,你一定要將他送進警局,最好讓他坐個十年八載的牢。”

    “還有奶奶,她今天面子全失,你一定要替她挽回來。姐,你將來是豪門少奶奶,你最好跟你的大靠山男朋友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替我們出氣!”
    姚芊芊揚了揚涂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她抬了抬鼻梁上的寬大墨鏡,秀致的眉微皺,不耐煩的掃了眼包廂。

    因為保鏢擋住了視線,所以她也看不清包廂里坐了什麼人。

    她不喜歡上了年紀的老人,不管他們有多干淨,總覺得他們身上有股老人味兒。

    就連她自己的奶奶,她也不常去看她。

    平時都是用錢打發的。

    不想進包廂聞老人味,她清咳一聲,對身後的助理打了個手勢。

    助理連忙提著幾個精致的袋子走了進去。

    姚芊芊過來前,讓助理買了幾個玉鐲拿來。

    沒多久,收到玉鐲的老太太們,都欣喜的歡呼起來,比吃到萬壽宴,看到大紅玉還要高興。

    畢竟,這種色澤的玉鐲,少說都要上十萬一個。

    包廂里唯獨寧老太太沒有收到玉鐲,可以說姚芊芊是故意的,誰讓寧老太太讓她奶奶難看了呢。

    當然,這時的姚芊芊還並不知道,寧老太太是寧初的奶奶。

    姚老太太瞬間又成為了眾人夸贊的焦點,她領著老太太們從包廂出來,大家伙又一番夸贊姚芊芊。

    姚老太太臉上笑得樂開了花兒。

    還是她孫女有本事,一來就替她出盡了風頭。以後在療養院,誰都得巴結著她!

    听著耳邊的奉承,姚老太太心花怒放,“我孫女兒出生時,我就知道她是人中龍鳳,將來是做鳳凰的命。她成為大明星我覺得還沒什麼,最令我欣慰的,她找了個好男朋友,是大豪門呢,可比寧奶奶孫女的男朋友強多了,人家是大集團的老板,管理全球將近十萬的員工。”

    “厲害厲害,姚奶奶以後可有得福享了。”

    “我們都比不上姚奶奶啊,以後你們一家人就要進入上流社會了。”

    “到時姚奶奶你住豪華別墅,一定要請我們去參觀啊!”

    姚芊芊听著老太太們對她和奶奶的夸贊,她眉頭輕佻,雖然有點心虛,但也沒有反駁,甚至還全身心舒暢,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快.感。

    “奶奶們,我下午還要拍戲,我跟你們訂了一家七星級酒店的豪華包間,準備了豐盛的飯菜,還派了豪車來接你們,你們願意過去嗎?”

    “願意願意。”

    “小姚你送我們玉鐲,又讓我們去七星級酒店,你人太好了!”

    姚斌見姚芊芊要離開,他趕緊拉住她,“姐,我的事你還沒處理呢!”

    “我不是帶了保鏢過來嗎?你想怎麼處理,吩咐他們就行。”

    有了姚芊芊這句話,姚斌頓時底氣十足。

    敢扭斷他手腕,他一定要加償奉還。

    姚奶奶看到姚斌打著繃帶著的右手,她心疼的驚呼,“斌子,是誰傷的你?不會是小寧男朋友吧?”

    “是他。”

    “哎喲,今天絕不能放過他!”

    姚斌和姚老太太氣勢沖沖的走進包廂。

    寧初和容瑾言,寧老太太以及金老先生並沒有受他們影響,正在歡快的用餐、交談,看到闖進來的姚家祖孫,容瑾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一直保持著謙遜溫和的臉廓,陡地變得凌厲冷銳起來。
    容瑾言長得很好看,從五官到輪廓線條,都像是上蒼巧奪天工打造的杰作。溫潤的時候,臉龐線條也會散發出柔和的弧度,但一變得冷漠,整個人就會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厲與冰寒。

    他看向姚斌的目光,凜冽銳利,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蕭殺感。

    姚斌只感覺呼吸一緊,感覺有人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他停下腳步,對上容瑾言那雙犀利的鳳眸,他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卻又比發怒更令人恐懼。

    被他那樣看著,姚斌只感覺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四周的空氣都仿佛結了冰般寒冽。

    緩了好一會兒,姚斌才想起,他現在有保鏢,根本不用再害怕了。

    想到此,姚斌裝腔作勢的咳了一聲,繃起臉怒視著容瑾言,“臭小子,敢扭斷我手腕,今天老子就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兄弟們,給老子狠狠揍他!”

    老太太和寧初听到姚斌的話,眉頭都皺了起來,奶奶生日,打打殺殺,不太吉利,但她更擔心容瑾言會以一敵四傷到自己。

    似乎看穿寧初的心思,容瑾言起身前,握住寧初的手,直接按到他褲.鏈上。

    “不用擔心,我很強悍。”

    一語雙關。

    寧初意識到他話里的意思,小.臉蹭地一下爆紅,連忙縮回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他摸.摸她的小.臉,回頭看向那幾個準備朝他攻來的保鏢。

    其中一個保鏢的拳頭,差點就要落到他鼻尖時,看清了他的樣子,頓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姚斌和姚奶奶瞪大眼楮。

    什、什麼情況?

    這個保鏢也太沒用了吧!

    姚斌看了看其他幾個愣住的保鏢,怒吼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廢物嗎?再愣著不動,我就讓我姐炒了你們!”

    其他幾個保鏢,非但沒動,反而都像第一個保鏢一樣,全都跪了下來。

    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硬漢,若不是打心眼底里害怕,他們自然不會下跪。

    姚斌徹底愣住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傻了一般。

    姚奶奶見這些保鏢不中用,又害她丟了臉面,她跑出去叫住正要下樓的姚芊芊,“孫女兒,你快上來,你保鏢都反了,快點開了他們!”

    “什麼人吶,拿了我孫女兒的錢,還不好好替她辦事!一個個的人高馬大,一點用都沒有!”

    其他老太太們,也都進了包廂,看著跪在地上的四個保鏢,都露出鄙夷的神情,“男兒膝下有黃金,姚奶奶,你孫女兒的保鏢,都是草包啊!”

    姚奶奶面色漲紅。

    蹬蹬蹬,高跟鞋扣地的清脆響聲傳來。不一會兒,女人淡淡的清雅香味飄進包廂。

    姚芊芊看著跪在地上的保鏢,墨鏡下的眸子閃過一絲愕然,正要開口說話,眼角余光突然瞥到背對著她的一抹清俊身影。

    好熟悉。

    姚芊芊連忙摘下墨鏡,她使勁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後,膝蓋也有些發軟。

    難怪保鏢們會嚇到跪下來,他們都是容氏集團的保鏢,真正的老板不是她,而是容瑾言。
    姚斌見姚芊芊也愣住了,盯著容瑾言後腦勺看個不停,他想到自己受傷的手腕,氣憤又張狂的叫囂,“姐,就是那小子動手打的我,他一個小老板,居然敢對我動手,姐,你快告訴他,你男朋友是誰,說出來嚇死他……”

    啪!

    姚斌未說完的話,在一個響亮的巴掌下,戛然止住。

    姚斌不可置信的看著打他的姚芊芊,那眼神就像看神經病一樣,臉上的神情猙獰又扭曲,“姐,你瘋了嗎?你打我做什麼?”

    姚奶奶心疼的護住姚斌,她同樣生氣的瞪著姚芊芊,“孫女兒,你不要以為自己掙兩個錢,連你弟弟都不放眼里了,以後他是要繼承我們姚家家業的,你現在所掙的一切,都是要給他的!”

    老太婆向來重男輕女,姚芊芊冷嗤一聲,什麼話也沒說,反手又是給姚斌一巴掌,“混球,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只知道給我惹禍,從小到大,我給你收拾多少爛攤子了!”

    姚斌不懂姚芊芊突然發什麼神經,就算他給她惹了不少禍,但現在當著外人的面,她怎麼能不給他面子?還打他?她瘋了嗎?

    “還愣著做什麼,去跪著道歉!”姚芊芊冷著臉命令道。

    姚斌張大嘴巴,仿佛姚芊芊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干笑兩聲後,他羞憤的道,“姐,你他.媽吃錯藥了吧?”

    啪!

    又是一巴掌。

    “姚芊芊,不要以為你掙幾個錢,你就能為所欲為了?要是你身後沒有那個給你撐腰的金主,你能有今天嗎?你他.媽還不是個靠出賣.身體的臭表子!”

    姚斌犯起混來,向來六親不認,什麼難听的話,他都能罵出口。

    姚芊芊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也不管姚斌听不听,直接一腳踢在他膝蓋窩,姚斌沒有防備,直直的跪了下來。

    姚奶奶趕緊去扶姚斌,眼神帶著指責的瞪著姚芊芊,“芊丫頭,你敢這樣對你弟弟,信不信我告訴你父母,打死你?”

    姚芊芊冷笑,將臉伸到老太太跟前,“打啊,你們以前打我還打得少嗎?要是你今天敢踫我一根手指頭,以後家里所有開銷,都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姚芊芊眼眶紅紅的,好似想到什麼,淚水涌了出來,“你知道斌子得罪的是誰嗎?只要他一句話,我們家就能回到解放前,你還想住高檔療養院?我爸媽還能住得起高級公寓,斌子能開得起貿易公司?呵呵呵,你們在外面借著我的名頭猖狂慣了,現在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很厲害了是吧?你們在人家眼里,連只螞蟻都不如!”

    “不道歉?就等著一無所有吧!”

    姚斌再混再蠢,也听明白了姚芊芊話里的意思。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容瑾言,雖然第一眼就覺得他氣質不凡,但他始終不願意承認寧初能找到一個比他好的男人。

    他自認為條件相當不錯了,哪知道人家是真正的權貴,他這種小嘍 鏡米鋝黃鸕摹/div>
    “這位先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跟您賠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姚斌不想以後一無所有,不想再過窮苦日子,他挪著膝蓋,痛哭流涕地爬到容瑾言腿邊。

    容瑾言好似沒有听到姚斌的道歉,他拿著公筷夾了道菜放到老太太碗里,“奶奶,嘗嘗這道皇家御品佛跳牆,這是金老先生的拿手好菜。”

    一邊的金先老生摸著白胡子,嚴肅的臉上浮現出笑容,“能烹制出一道上好美味,食材的新鮮度是關鍵,這道佛跳牆里的廣肚,魚翅,鮑魚,都是容佷兒讓人從北海道海鮮市場空運過來的。”

    其他老太太聞言,都忍不住重新回到桌上,一邊吞口水,一邊不客氣的大吃起來。

    老太太們大概是第一次吃到這種美味,臉上的表情享受又回味。

    姚奶奶已經完全被冷落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哪里還有臉再上桌?

    看著跪在地上的姚斌,再看看笑容滿面的寧老太太,她感覺有人拿著把刀在戳她的心窩子。

    這種尷尬的境地,比起被人直接打她幾巴掌,還要難受。

    一秒都不想再多呆下去,她走到姚斌跟前,想將他拉起來,但容瑾言沒發話,姚斌就不敢起來。

    姚奶奶回頭瞪了眼姚芊芊,“你弟弟跪也跪了,歉也道了,你就不能為他說幾句好話嗎?”

    盡管氣得想跳腳,但姚奶奶還是聰明的。

    既然姚芊芊能成為娛樂圈大紅大紫的明星,她在她老板心中的位置肯定是不一般的。

    她一句話,比姚斌下跪道歉要強多了。

    姚芊芊嘆了口氣,她看了眼容瑾言清冷的側臉,越過他,有眼色的直接走到寧老太太身後,“對不起寧奶奶,今天你生日,我奶奶和弟弟冒犯了您,我替他們道歉,這種事兒以後絕不會再發生了。”

    姚芊芊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美的錦盒,“這是我送您的生日禮物,祝您福如東海,日月昌明!”

    不得不說,混娛樂圈的姚芊芊還是八面玲瓏的,她對老太太道完歉,又彎腰給寧初道歉,她自然看得出來,只要老太太和寧初高興了,容瑾言才不會追責。

    寧初倒是對姚芊芊有些刮目相看了。

    識時務者為俊杰,能夠及時放下身段誠誠懇懇的道歉,對一個大紅大紫的大明星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姚芊芊挺有腦子的。

    寧初看了眼身邊的容瑾言,他沒怎麼吃東西,一直都在替她和奶奶夾菜,自姚芊芊進包廂,他都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和她毫無關系,不認識她似的。

    寧初微微抿了下唇,雖然不清楚姚芊芊和容瑾言到底有什麼淵源,但她看得出來,他不出聲,就代表他還是希望她給姚芊芊一個面子的。

    寧初也是吃軟不吃硬,姚芊芊既然能放下身段道歉,自然是看在容瑾言面子上,她沒必要狐假虎威,繼續拿喬下去。

    “姚小姐的道歉我和奶奶收下了,今天這事兒雖然雙方都有些不快,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如果不嫌棄,就一起坐下來吃飯吧?”

    坐下來吃飯只是寧初客套的話,以姚奶奶和姚芊芊的性子,自然不會多留的。
    姚芊芊的保姆車上。

    姚奶奶心有不甘的道,“芊芊,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問過那個小伙子,他說他名下有幾套房子,我說他是安置房,他沒有反駁啊!”

    姚芊芊已經被她的腦殘奶奶氣得說不出話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牙縫里擠出,“你知道夏川市最好的地皮在哪里嗎?紫荊湖,就算是有錢人也住不上的地方,那里是身份、地位、權勢的象征,夏川市僅此一處。”

    “他說幾套房子,你要知道,每一套都是上億的價格,他謙虛,你還當真了?越是年紀越大,越是缺腦子。”

    姚奶奶被自家孫女說成腦殘,她面色漲紅,底氣不足的道,“他還說他只是做點小生意……”

    “他說做點小生意就是小生意了?容氏集團涉及房地上,奢侈品,金融,娛樂業,珠寶,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你和姚斌跑去得罪他,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姚芊芊冷笑兩聲,什麼話都不想跟他們說了。

    姚斌見奶奶被姚芊芊氣哭,他忍不住嘀咕一句,“他要是真那麼喜歡寧初,那寧家快破產了,他怎麼不幫一下?可見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姚奶奶黯淡的眼里閃過一抹精光,她抓住姚芊芊的手,激動又期待的道,“芊芊,我也覺得他對寧奶奶孫女不是真心的,可能只是看她年輕漂亮,一時新鮮,你這幾年大紅大紫,背後的靠山就是他吧?”

    姚芊芊一臉嫌棄的甩開姚奶奶的手,“是又怎樣?”

    “是的話,就表示他對你也有好感啊,芊芊,你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這個機會,將來成為容氏集團老板娘,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娛樂圈畢竟吃的是碗青春飯,而且戲子被人病詬看不起,你想要改變,就得嫁入豪門,成為上流社會的少奶奶啊!”

    姚斌覺得奶奶說的說有十分有道理,他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對,姐,你的長相氣質哪點輸那個寧初了?你加把勁,將她踢走,你成為正宮!”

    娛樂圈的女星誰不想嫁入豪門,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

    更何況,姚芊芊有自知之明,若不是她有特殊的血液,正是容瑾言所需的,他恐怕多看她一眼都是不願意的。

    容瑾言俊美,高挺,威武,矜冷,是一位真正的王者,能輕易成為女人夢幻中的王者。

    即便不能喜歡他,但又有誰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看著他那般維護寧初,她又何嘗不嫉妒不難受呢?

    畢竟這些年,她能在娛樂圈出頭,是他做了她的靠山,在外誰不羨慕嫉妒,以為她將會是他的另一半呢!

    ……

    用完餐,容瑾言親自開車,送老太太們回去。

    他開的是一輛加長版林肯,老太太們坐在豪華奢貴的轎車里,听著大紅玉送給她們的戲曲碟片,一個個都是心花怒放。

    將他們都送到療養院,容瑾言下午也沒去上班,他和寧初陪著老太太在花園里曬太陽,散步。

    老太太從見到容瑾言開始,嘴角就沒合攏過。

    原本還擔心她家初初會被欺負,今天之後,她再也不會擔心了。
    原本容瑾言和歐澤約好了晚上一同吃飯,听說容瑾言在療養院,還要親自下廚,歐澤二話沒說,提著一瓶上好的紅酒,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歐澤打電話讓商場送來一張高檔按摩椅擺在了老太太房里,跟老太太說了幾句話後,就蹭蹭朝療養院的小廚房跑去。

    听到里面盆碗踫撞的聲音,他忍不住笑道,“二哥,你做的飯能吃嗎?哎喲喂,咱倆認識多年,我還從沒見過你下廚呢!”

    歐澤話音剛落下,廚房門就被里面的人砰的一聲關上了。

    歐澤摸了摸鼻子,看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寧初,他走過去湊到她跟前,“寧小初,你本事不小啊,居然能讓我二哥挽袖子作湯羹,不過我告訴你哈,我二哥手藝真不咋地!”

    “我想在旁邊指導,他不讓。”寧初吐了吐舌,一副無奈的模樣。

    “嘖嘖,你可別讓他毒害你奶啊!”歐澤吞咽了下喉嚨,桃花眼亮晶晶的看著寧初,“嘿嘿,听說……”

    寧初被歐澤看得頭皮發麻,“你干嘛對我吞口水?不會對我有什麼想法了吧?”

    “少自戀。”歐澤白了寧初一眼,“我听二哥說,你做的菜味道非常好吃,你去廚房幫幫二哥吧!”

    寧初算是明白歐澤過來的目的了,敢情就是來蹭她做的飯的。

    雖然容瑾言不讓她靠近廚房,不過她還是想看看他做飯時的樣子。

    從沙發上起身,她輕手輕腳的靠近廚房。

    廚房是玻璃門的,雖然關上了,但站在外面,還是能看到里面的人。

    男人穿著潔白挺括的白襯衣,沒系圍裙,衣袖挽了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背影頎長挺直,帶著莫名的性.感。

    張弛有度的肌肉,在剪裁合體的襯衣布料下隱約散發著力量的美.感。

    寧初不由得感嘆,做飯的男人還真是帥啊!

    ……

    兩個小時後。

    “啊啊啊!二哥,天啦,你居然真的會做菜,最近學的嗎?而且還這麼這麼的好吃!”歐澤吃了塊糖醋排骨,向來挑剔的他,都不禁連連夸贊。

    容瑾言沒有理會表情夸張的歐澤,分別夾了菜到老太太和寧初碗里,“奶奶,你和寧初也嘗嘗。”

    老太太嘗過後,也連連點頭,“我們初初有口福啦!”

    寧初眉眼間繾綣著淡淡的笑意,容瑾言一個大總裁,居然會做飯,居然還能做得這麼好吃,真的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去過他的別墅,知道他是從不下廚的,今天為奶奶破例,自然是愛屋及烏。

    歐澤將他帶來的那瓶酒開了,“這是我奶奶珍藏了十多年的,我好早就想品嘗了,她一直舍不得,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讓人將酒送給了我。寧奶奶,二哥,寧小初,來,我們踫一個。”

    寧初最近胃不舒服,她沒有喝酒,老太太年紀大了,也沒喝,一瓶酒,大部分都是容瑾言和歐澤喝了。

    吃完飯,聊了會兒天,老太太有些疲了,寧初便送她回房間休息。

    歐澤和容瑾言的車子停在療養院門口,三人過去需要步行一段路。

    靜謐的夜里,容瑾言和寧初走在前面,歐澤走到他們後面。

    容瑾言攬住寧初的肩膀,寧初覺得有些熱,特別是身後的歐澤一直盯著他們,她掙開他,踩到花壇的邊緣上。
    容瑾言怕她摔倒,伸手想將她拉下來,她卻調皮的躲開。

    他微微凜眉,看著她搖搖晃晃隨時好像要跌下來的樣子,嗓音沉啞,“好好走路。”

    寧初伸出雙臂,讓身子保持平衡,“不會摔倒的啦,我小時候經常這樣走的。”

    她今天將頭發盤成了丸子頭,身上穿著短外套和白色緊身褲,暈黃的路燈下,小.臉白淨嬌俏,唇角咧著甜甜的笑,像極了剛進校園的大學生。

    很少看到她這麼開心的樣子。

    他沒有再堅持,但眼角余光,一直如影隨形的追著她,生怕她跌倒。

    走了半分鐘,他有電話進來,他接電話時,寧初忍不住朝他看去。

    他一手插在褲袋里,一手拿著黑色手機,臉部線條如雕刻般精致完美,身姿修長挺拔,好似天神降臨般讓人怦然心動。

    寧初看得入神了,沒有看前面的路需要拐彎,一個不小心,踩空了。

    容瑾言雖然在接電話,但眼角余光,一直落在寧初身上,見她快要摔倒,連忙抽.出那只插在褲兜里的大掌,在她跌倒的一瞬,將她抱進了懷里。

    被他抱住的一瞬,寧初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手臂好結實,好有力。

    單手就能將她整個人輕而易舉的抱起來。

    她的腳還沒有落在地上,她怕摔倒,雙手條件反射的勾住了他脖子。

    夜風襲來,男人身上清冽中夾雜著淡淡酒香的味道,傳入她鼻尖,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他匆匆結束了通話。

    為了緩解尷尬,她試著轉移話題,“歐澤帶的酒真的蠻不錯的,味道很香。”

    容瑾言漂亮的眉梢微挑,細長的眸似笑非笑的眯起,“想嘗一下嗎?”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脆薄的臉上,有些燙,她長睫如同蝶翼般輕輕扇動,櫻.唇微啟,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和歐澤已經喝完了呀。”

    看著她顧盼流轉璀璨生輝的美眸,容瑾言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他英俊的臉龐朝她湊近,近到只有一張薄紙的距離,“喝完了也可以嘗。”

    寧初還沒反應過來,微啟的粉唇,就被他牢牢緘封住了。

    他吻了她一下後,退開,嗓音低低的,帶著迷人的蠱惑,“嘗到了嗎?”

    她懵懵的,“呃……”

    話音還沒落下,濃郁的男性氣息,再一次撲天蓋地的侵襲而來。

    她睜大眼楮,看著男人在她唇.瓣上輾轉之後,強勢的長.驅.直.入。

    長長的睫毛刷過男人臉上的肌膚,讓他的心頭,癢癢的。

    她的舌.根有點麻,腦子里有點空白,身體像是幾千荷電流竄過,心中如頭小鹿在亂撞。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歐澤,已經受到了一萬里暴擊。

    他.媽.的他跑來療養院,是來看他們秀恩愛的吧?

    當著他的面,就肆無忌憚的撒狗糧了。

    怎麼辦,雖然他並不看好寧初,但這一刻,竟覺得月光、路燈下的她,和二哥是那般的般配。

    俊男美女,好像在拍偶像劇一樣。

    歐澤從花壇里摘了一朵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將花瓣扯了,他站在花壇上,對著正在親吻男女撒下去。

    “歐澤你想死是吧?”
    其中一片花瓣,好死不死的,正巧落在容瑾言高.挺的鼻梁上。

    唇齒交纏,渾然忘我的二人,也陡然分開。

    特別是寧初,想起歐澤還在身後,她幾乎是彈跳著推開容瑾言。

    一張明媚嬌艷的小.臉,如晨間盛開的玫瑰花般鮮紅欲滴。

    她從沒有和人進行過交換唾夜的濕.吻,她以前想想都會覺得很排斥,但是剛剛,被他深入的親吻,她不但沒有厭惡,反而忍不住想要更多。

    寧初捂了捂紅燙的小.臉,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壓根不敢再看一眼身後的兩個男人。

    “嘖,她居然還有害羞的時候。不是身經百戰嘛——”

    歐澤話音還沒落下,小.腿骨上就挨了一腳。

    小.腿骨頭很脆弱,平時輕輕踢一腳都會痛,更別說容瑾言用力一踢。

    歐澤當即就痛得哇哇直叫。

    “二哥,你太不厚道了,我不過是學偶像劇里,給你們制造浪漫嘛!”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誰讓你們虐我?我怎麼就找不到一個合心意的女人啊!”

    容瑾言沒有理會歐澤的鬼喊鬼叫,他看著前面小跑的女人,心頭一動,全身血液,往腹部涌去。

    他覺察到身體異樣的燥熱,側眸看向準備開溜的歐澤,劈頭蓋臉地冷聲問,“酒有問題?”

    歐澤此時也有覺得有異了,他扯掉身上的外套,“我.耤A怎麼這麼熱?”

    容瑾言想到歐澤奶奶想要快點抱重孫的事,他微微眯了下眸。

    “姜還是老的辣,不惜將珍藏的好酒拿出來,里面卻下了藥。”

    歐澤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遲緩的吐出一句,“不、不能吧?我奶奶居然用起這種下三爛手段了?”

    “你奶奶手段高明著,藥下進紅酒里,無色無味。”

    歐澤哀嚎一聲,“那怎麼辦?你有寧小初,我沒有女人啊!我找誰發泄去?”

    “如果我沒猜錯,你奶奶應該在你房里安排了一個女人。”

    “我靠,我才不要!”

    容瑾言睇了歐澤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他眸色幽暗深沉的朝前面的女人追去。

    ……

    容瑾言喝了酒,開車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寧初身上。

    寧初還沉浸在羞赧的情緒里,沒有覺察到容瑾言的異樣。

    坐到駕駛座,寧初脫了外套,她里面穿著一件短款白色緊身毛衣,很突顯身材的那種,坐下時,隱隱有一小片縴細的腰.肢露在外面。

    容瑾言幽深灼岬氖酉擼 輩皇背 仙 礎br />
    寧初啟動引擎,將車開出一段距離,終于發現男人的灼灼目光。

    她朝他瞥了一眼,他冷峻好看的臉藏在車內的陰影里,頎長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俊臉微微朝她這邊偏著,深邃的鳳眸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盯著我看什麼呀?”他的眼光,太過直白,好像她沒穿衣服似的。

    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俊臉上,愈發顯得他五官深刻立體,他的眼神很深很沉,隱隱露著灼岬墓猓  幕怕遙 了舔干燥的唇,剛想說點什麼,他的大掌就朝她腿上伸來。
    不知是不是寧初的錯覺,總覺得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日里滾燙了許多。

    以致于隔著褲子的布料,她都覺得一片灼.燒。

    下意識並攏雙.腿,她騰出一只握在方向盤上的小手,將他大掌揮開。

    “別鬧,開車呢!”她不自在的嗔了他一眼。

    他沒有說話,幽深的眸子微微闔上。

    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開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眼斂半睜,身體里的血液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加快流動的速度。

    他眼底的色澤不復先前那般冷靜,歐澤奶奶下的藥,比他想象中還要強烈。

    “寧初。”

    男人的嗓音在靜寂的夜里,尤其是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沙啞,磁性,寧初心頭跳了跳。

    她大概是著了他的魔了,怎麼和他越相處,越覺得他哪哪都是迷人的優點,連聲音都好听到能讓人耳朵發麻。

    她故作鎮定的朝他看去。

    他英俊的臉龐隱藏在幽暗的光線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刻分明的輪廓,他看著她,眸光如同外面的夜色那般深沉晦暗。

    他叫了她一聲後,也不再說話,她被他看得臉頰微燙,“怎麼了?”

    看著她如皎月般澄亮美麗的杏眸,他喉結滾了滾,嗓音低啞,“喝多了,難受。”

    他大掌撫上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細白的腰.肢,粗礪的指腹就像帶上了電流,蹭得她腰間酥的,還癢的不行。

    她小腹往里縮起,肌肉也哪著緊繃起來,他看著她泛紅而顯得嬌艷無雙的小.臉,大掌從她腰間忍不住慢慢往上。

    直到溫潤柔軟的地方被滾燙的掌心覆蓋住,寧初才反應過來,她紅著臉將他不老實的手拍開,“有電子眼呢。”

    “沒事。”

    “你沒事我有事。”寧初頭皮脹.脹的發麻,她沒好氣的瞪了男人一眼,“說好一個星期呢,你別說話不算數。”

    容瑾言緊抿住薄唇,不再做什麼,也沒有再同她說一句話。

    寧初覺得他喝了酒挺危險的,得趕緊將他送回別墅才行。

    紅燈後,她明顯加快了車速。

    容瑾言凝著她嬌美卻緊繃的小.臉,他眸色由深轉沉。

    她可能發現了他的異常,但她並不想給他——

    寧初將車開到了紫荊湖別墅,她不想再開他的車回景苑,實在太惹眼了,她拿出手機,準備叫個專車過來。

    等叫完,她一側頭,突然發現男人面色有些不愉。

    他雖生得俊美英挺,但輪廓冷硬,只要稍微變臉,五官到輪廓線條就會變得凌厲,讓他看上去疏離又冷漠,讓人不敢靠近。

    車廂里的氣壓,明顯過于低沉。

    寧初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開心了,難不成是之前等紅綠燈時,說了他那麼一句?

    但她又有什麼錯,說好一個星期,不可能才兩天就讓他得逞吧?那樣,會讓她懷疑他和她在一起的初衷,即便不是報復陸景深,也是為了睡她。

    雖然男人睡女人並不是一個什麼值得深究的事,但為了睡而戀愛,和戀愛之後再睡,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的。

    前者,有.性無邸br />
    後者,有塾性。
    容瑾言從褲兜里摸出煙和打火機,沒有看寧初一眼。

    打火機一開一合,金屬踫撞,發出輕微的聲響,俊美淡漠的臉龐湊近幽藍色火苗,煙頭點燃,點點猩紅在昏暗的空間里忽明忽暗。

    男人稜角分明的輪廓,在明滅的光線下略顯輕郁,幽深的鳳眸望著擋風玻璃外的別墅,沉默的吞雲吐霧。

    寧初咬了咬唇,不想因為這種事鬧矛盾,她試著打破沉默,“我不願意給,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吐了口煙霧,漆黑的鳳眸平靜又似乎壓抑著什麼,盡管身體氣血狂涌,抑制不住的燥動,他還是不想再強迫她。

    閉了閉眼,他嗓音沉而啞的道,“沒有。”停頓了一秒,他淡淡道,“你開我的車回景苑,不要打車,晚上不安全。”

    “我已經叫車了。”

    “取消。”雖然依舊淡啞的聲調,卻是不容反駁的口吻。

    寧初看了他一眼,無奈的點頭,“好吧。”

    他不再跟她說什麼,推開車門,下了車。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別墅門口,寧初才倒車準備離開。

    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副座上的一個黑色手機,她停下車,將手機拿起來看了看。

    應該是容瑾言的私人手機。

    寧初拿著手機,趕緊下車。

    他喜歡清靜,別墅只有每天按時過來的鐘點工,晚上基本只有他一人。

    寧初按了下門鈴,發現大門沒關緊,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只開了盞橘色壁燈,寧初看到男人沒有上樓,反而朝著後門走去,她連忙跟了過去。

    剛出後門,她就听到噗通一聲,有什麼落水的聲音。

    他喝多了,不會是不小心跌到泳池里了吧?

    就算是會游泳的人,喝多了掉進水里,也是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寧初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後院很大,寧初找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個隱匿在灌木叢後面的人工湖。

    難不成,他掉進湖里了?

    寧初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秋意漸深,夜晚若是不穿外套,都會覺得涼嗖嗖的,更別提湖里面了。

    寧初跑到湖邊,借著不甚明亮的光線,看著平靜無波又漆黑一片的湖面,她的心,顫了顫。

    沒有人?

    可她分明听到了什麼重物落水的聲音。

    “容瑾言,你在嗎?”

    她叫了幾聲,無人應她。

    寧初雙手握成拳頭,指甲深嵌進掌心,勒出兩道深刻的紅痕。

    說不上此刻的心情,但真的害怕,容瑾言掉進了湖水里。

    “容瑾言,你听得到我說話嗎?”

    寧初又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她。

    她臉色變得蒼白。

    雖然她和他認識的時間還不長,彼此的感情,也沒有深到骨髓,但她是喜歡、在乎他的。

    她不希望他出什麼意外!

    “容瑾言!”寧初越發慌亂,一邊叫,一邊脫鞋。

    就在她準備跳進湖里找人時,一個人影突然從湖水里鑽出來,他甩了下頭發上冰冷的水珠,黑眸漆漆的看向一臉慌亂的女孩,嗓音沉而啞的道,“我沒事。”
    他的呼吸,很重。

    他的嗓音,很啞。

    寧初意識到他的不對勁,秀眉緊擰成一團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不上樓睡覺,跳進冰冷的湖水里,他是哪根筋不對了?

    還是她不肯給他,他為了舒解j火,用這種極端傷身體的方式?

    “你走吧,不用管我。”他看著她,眸色又黑又沉,涌動著她看不懂的情愫。

    寧初出來的急,身上沒有穿外套,嬌俏的身子在夜風下顯得過于縴柔單薄,她咬著唇,沒有離開,而是不解的看著他。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又一頭扎進了湖水里。

    寧初擔心他出什麼問題,她哪里敢離開,就一直站在湖邊。

    他冒出頭,扎進去,反反復復將近十分鐘,他才從湖泊里起來。

    寧初早就準備好了浴巾,他一上來,她就替他披上。

    見她還沒有離開,他劍眉皺了皺,“不是讓你走?”沉啞的嗓音,不自覺的染上了一層凌厲之色。

    寧初見他凶她,鼻腔一酸,淡淡的委屈涌上心頭。

    若不是擔心他淹死,她才不會在冷風下站那麼久呢!

    將手中準備替他擦頭發的毛巾扔給他,她什麼也沒說,繃著小.臉,直接轉身離開。

    她步伐很快,但他更快。

    他扣住她縴細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她甩到了就近的一棵粗壯的樹干上。

    他站到她跟前,一只大掌撐到她頭頂,居高臨下的凝著她,漆黑的眼眸幽深得好似透不進任何光,“讓你回去,不高興了?”

    因為背著光,她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神情,但是能強烈的感覺到,他目光的深邃和灼熱。

    好似要將她吞進骨腹一樣。

    他身上的衣服濕透了,頭發上的水珠也在不停滾落,臉上全是水,寧初擔心他感冒,雙手急急的往他肩膀上推了推,“我沒有什麼不高興的,你趕緊上樓去洗個熱水澡吧,我回去了。”

    他站著不動,任她怎麼推就是紋絲不動。

    看著她的眼神,格外的暗,格外的暗,吐在她臉上的呼吸,異常的灼,異常的熱。

    寧初越發覺得他不對勁,抬起手,摸了下他的額頭。

    不是她想象中的冰涼。

    而是滾燙。

    沸水般的滾燙。

    “你發燒了嗎?”她喃喃的問。

    他沒有說話,眸光灼灼的看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腦海中的弦緊繃著,“寧初,我很難受。”

    “我打電話叫醫生過來……”

    “醫生幫了不了我。”他俊美覆著一層性.感暗色的臉,朝她逼近,灼燙的呼吸,幾乎要讓她心髒停擺,她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什、什麼意思?”

    “歐澤奶奶在酒里下了藥,我和歐澤,都中招了。”

    寧初,“……”所以,他需要她當他的解藥嗎?

    寧初心頭跳了跳,細細密密的長睫輕.顫著,她對上男人炙岱路鷓醫 鬩 緋齷鵠吹乃  怕業拿蛄嗣虼劍 八裕 悴幌胱袷匚頤塹腦級 聳鍬穡俊br />
    如果他強行要,她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以前不是,現在更加不是。

    只是對于男女方面的事,她有過兩次不愉快的經歷,特別是第一次,讓她聲名狼藉,讓她內心深處對性,有著極大的排斥和反感。

    並不是她不願意,而是她需要時間來治愈。

    可眼下,他的情況,似乎也不容樂觀——
    寧初呆愣的片刻,男人已經將臉埋進了她的粉頸里,熾.燙的氣息盡數噴在了她臉上。

    他的大掌在她腰間細膩的肌膚上來回摩挲,甦麻感從脊椎骨傳來,寧初下意識握住他的大掌,卻阻止不了他的動作。

    腦海里如亂麻般糾成一團。

    他泡了十多分鐘的冷水,但身子依舊如此滾燙,好像冷水緩解不了他體內的燥帷br />
    可是,她要這麼輕易的讓他得逞嗎?

    她咬住唇,害怕又無措。

    他的大掌解開她牛仔褲的扣子,肆無忌憚的觸到她腿.部肌膚。

    寧初心頭一跳,打了個激靈。

    她閃躲,避開他的唇,想要拉開他的手,但她的力氣和他相比,無疑是螞蟻撼大樹。

    “不要……唔……”

    滾燙又洶.涌的吻,再一次如潮水般襲來。

    他霸道而狂野的挑開她的唇,恣意攻掠。

    他的吻,像海上的暴風雨,來勢洶洶,帶著不容抗拒的征服與掠奪。

    寧初雙手不得已篡著男人濕漉漉的襯衣,心頭有著說不出來的慌亂,頭皮發麻,神情戰栗。

    鳳山那晚的感覺,又一次降臨。

    她兩.腿有些發軟,害怕又無措。

    他看起來很難受,她也不舒服,想要退縮。

    可是,她被他高大的身子包裹著,又能退縮到哪里去呢。

    一吻結束,他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兩人的鼻尖輕輕踫觸在一起,在寂靜幽暗的夜里顯得十分噯昧。

    她看著他,心跳,止不住加速。

    不得不承認,他現在這副模樣,很具惑性。

    他濕濕的襯衣,緊貼在身上,里面健碩而結實的胸膛隱隱顯露出來,給人一種極致的視覺沖擊。

    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線條緊繃,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似在壓抑隱忍著什麼,看著她的眼神,幽暗炙幔 路鷚煌嘔鷓媯 ﹦ Π槿忌鍘br />
    寧初垂下眼斂,不敢再看他一眼,“我……”

    她的樣子,並不情願。

    他懂,時間還太短,甚至連他們約好的一個星期都不到。

    他閉了閉眼,呼吸粗.重,嗓音沉啞,“你走吧!”

    寧初哦了一聲,在他放開她的一瞬,如釋重負的跑開。

    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腳步。

    生怕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回去當他的解藥。

    雖然知道他會難受,煎熬,但她並不想違背內心的意願。

    心疼是一回事。

    願不願又是一回事。

    跑到別墅門口,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這才發現,他的手機,還在她身上。

    歐澤發來了一條信息︰臥.槽,真是被我奶奶害慘了,她果真送了位她看好的名媛到我房間。可我丫的根本不喜歡啊。我奶奶說了,她下的那種藥,必須找女人解決,即便找醫生打針也沒用,蒨蒨耤A我該怎麼辦?二哥你有寧小初,我去找誰啊啊啊啊!

    看著短信里的內容,寧初想到容瑾言隱忍的痛苦,她心里糾結萬分。

    一定要找女人才能解決,如果她不肯,他會找別的女人嗎?

    只要他打個電話,肯定會有女人願意送上門的。

    可她願意他和別的女人嗎?光是想想那樣的畫面,都是不能忍受的。
    容瑾言回到別墅,他脫掉身上的白色襯衣,西褲沒脫,濕漉漉的坐在沙發上。

    眼斂微闔,腦海里涌現出一些香.灩的畫面。

    身體里的岫齲 塹 揮邢  炊褂猩仙那魘啤br />
    他低咒一聲。

    解開金屬皮帶扣。

    ……

    寧初在糾結又糾結之後,她選擇勇敢的邁出一步。

    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她不能永遠當駝鳥。

    盡管她很害怕很害怕,也沒辦法克制住對性.事的恐懼和反感。

    但因為是他,她還是想試一試。

    深吸了口氣,寧初用力握成拳頭,鼓起勇氣,推開門,朝別墅里走去。

    為了給自己勇氣和力量,她腦海里回想著自認識以來,他對她的那些好——

    只要想想那些好,忽略掉那些不好,她就會覺得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沒有什麼邁不過去的坎。

    客廳里依舊很安靜,橘色的光線靜靜的落在沙發的男人身上。

    似乎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男人低著頭,不知道在專注的做些什麼。

    寧初腦子里在想東西,更加沒有注意到男人的異常。

    快靠近沙發時,她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你……還好嗎?我想了想,如果你實在難受的話,我……”

    她未說完的話,悉數卡在了喉嚨里。

    他、他在干什麼?

    他竟然——

    寧初瞪大瞳孔,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全身血液,都蹭地一下往臉上涌去。

    身子,像被人點了穴.到一般,定住。

    當然,其實並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不去找女人的男人,肯定要用這種方式發泄。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她抿了抿唇,不知該退,還是該進。

    男人終于發覺異常,一回頭,便看到了本該離開,卻又突然出現,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的女人。

    他迅速收回視線,低頭朝自己看了一眼。

    寧初看著他變得深刻冷厲的輪廓,她本能的往外跑。

    既然他有解決的辦法了,她就不要本著犧牲自己的精神,送給他當解藥了。

    她步伐快而凌.亂,到玄關時,她還崴了一下。

    但沒什麼大礙。

    指腹踫到門把,剛要打開門,男人的大掌就從身後撐來。

    砰的一聲,拉開一條縫隙的大門,重新被關上。

    縴細的肩膀,被男人滾燙的大掌扣住,她被他強行轉了過來。

    他沒有穿襯衣,欣長挺拔的身形在燈光下越發精瘦健碩,頭發濕濕的,還在滴著小水珠,一滴滴順著他俊美的容顏,朝胸膛上往下滑,小腹性.感結實,人魚線緩緩沒入西褲,引人瑕想。

    寧初朝他看去時,他幽深灼暗的眸光,正好落在她臉上。

    她的呼吸,都跟著緊了緊。

    “我不是故意看的……”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她舌頭有些打結,“其實我也沒有看到什麼……”

    啊呸,怎麼越解釋,越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容瑾言看著她如薔薇般嬌艷的小.臉,細細密密顫動的長睫,他喉結滾了滾,嗓音啞到極致,“讓你離開,你又回來做什麼嗯?”
    啊啊啊!

    要怎麼跟他解釋?

    難道要說,她是怕他太難受,回來當他解藥的?

    NONONO,她說不出口。

    垂下眼斂,她視線落在他肌理分明如壁壘般的腹肌上,聲音緊繃道,“你…手機掉在車上了,我跟你送手機的。”

    對對對,就是這個解釋。

    她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她顫巍巍的將那部黑色手機遞給他。

    他沒有接過手機,大掌撐在她頭頂的門框上,凝著她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波動,其實已經听不清她在說些什麼了。

    他克制力是不錯,平時就算有女人勾.引,也能坐懷不亂。

    但他不是聖人,中了藥之後,三番五次面對想要的女人無動于衷。

    他殘留的理智,一直壓制著他對她的j望,不想傷害她,寧願自己靠手……

    他已經讓她走了。

    不止一次。

    既然她又一次進來,他何必還要克制?

    “手機是你的,你拿著啊,時間也不早了,我不打擾你了……唔……”

    話還沒說完,男人就低下頭,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大掌攬住她的腰.肢,用力的將她掐進懷里,讓她動彈不得。

    寧初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她秀眉緊皺的朝他肩膀上捶了捶,想說話,但嘴巴被他死死堵著。

    快要窒息了。

    他每次都是這樣,一點也不溫柔,她本就在那種事上有心理陰影,他還加深她的陰影。

    不想給了。

    他覺察到她的掙扎,但是理智已經被熊熊烈火燒得消失怠盡了。

    迫不及待的想要舒解體內的燥帷br />
    他將她壓在門框上,狠狠地允。

    她的唇一陣發麻,腦子里的神經緊繃成了弦。

    他的呼吸很重,比之前在湖邊還要重,燙燙的灑在她臉上,粉頸,他大掌像鐵鏈,握在她腰間的力度,不斷收緊,她懷疑自己的肌膚都被他掐出了一片青紫。

    終于找到開口的機會,她氣息不穩地道,“你弄疼我了……”

    話沒說完,又一次被他濃郁的氣息所湮沒。

    這個混蛋!

    平時清風朗月,衣冠楚楚,可每次這種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跟個惡魔一樣。

    “容瑾言,我說你弄疼我了……”

    他咬住她的耳珠,氣息深啞,“還沒開始,哪里疼嗯?”

    她張了張被他允得發麻的唇,“我呼吸不了。”

    他低低地笑,胸腔微微震動,笑聲仿佛從喉骨深處發處,魔性撩.人,“以前沒和人接過吻?怎麼連換氣都不會?”

    寧初心想到他那麼會接吻,每次吻好久都不帶喘的,自然是經驗豐富的。

    而她,雖然交往過幾個男朋友,但確實沒有跟人深.吻過。

    連陸景深都沒有。

    “誰說我不會換氣?”她柔軟無骨的小手,環上男人脖頸,粉潤的唇,主動湊了上去。

    她吮.了吮男人顯得滾燙的薄唇,吻技拙劣而青稚,好幾次磕到他的牙齒,他也不主動,任她這樣吻著。

    只是,吻著吻著,她發現了不對勁,她為了證明自己會換氣,主動了,他卻反倒無動于衷了。

    她離開男人的唇,看著他清俊英挺的輪廓,他漆黑的鳳眸也正凝著她。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她的呼吸,頓時一緊。

    這一刻,她覺得羞恥,尷尬,又有點失落和憤怒。

    她都主動了,他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寧初羞憤的推開面色冷峻的男人,她別過臉,不再看他一眼。

    他攬著她的腰,不讓他離開。

    薄唇湊到她唇邊,低低啞啞的道,“你是第一次這樣吻我。”

    寧初,“……”

    “你是願意的對嗎?”

    他說完這句話,寧初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完蛋了,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不可能再讓她走掉了。

    但是也不想總是被他粗暴的對待,她想也不想,直接用力朝男人薄唇上一咬。

    鮮紅的血,涌了出來。

    血腥的味道,愈發刺激了他體內的沖動。

    他攔腰將她抱起,大步朝沙發走去。

    她被他丟在沙發上的一瞬,她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還來不及喘口氣,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就朝她壓了過來。

    他貼上她的唇.瓣,血腥味涌進兩人的唇腔里,帶著蠱惑又驚心的味道。

    他嗓音沉而啞的對她說道,“我給過你機會,你不離開,自願的嗯?”

    他比起普通男人要克制得多,她沒有出現前,基本上過著清心寡裕的生活。

    但人就是這樣,沒有嘗過那種味道時,可以憑著理智克制,但一旦嘗過,知道其中的美妙,再要克制,就是難上加難了——

    看著他深邃暗沉的眸子,她心頭狂跳。

    默默地嘆了口氣,她慢慢放松自己。

    他這麼難受,就給他吧!

    他這樣的男人,她不是對手,一個星期後,也是要被他降服的。

    他的胸膛寬闊又結實,眼神深邃又迷人,她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你不要讓我太痛,我對這件事有陰影,你不要那麼魯莽……”也千萬不要傷害她,不管她外表看起來有多堅強,其實她的內心早已千瘡百孔。

    她心甘情願的交給他之後,就代表她的心門已向他開啟,如果他敢傷害她,那麼,她會永不再相見。

    “我並不是個隨便的女人……”她說這句話時,不敢看他,世人都覺得她隨便,是個男人都要,其實她骨子里,是傳統保守的。

    如果不是他步步緊逼,她不會這麼快交給他。

    做出這樣的讓步和決定,她內心也是掙扎和煎熬的。

    他趴在她耳邊,嗓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沙啞,“我會輕點。”

    他抬起她的下頜,俊美覆著一層暗j顯得十分性.感的臉朝她逼近。

    她緩緩閉上長睫,素白的小手抓.住身下的沙發,輕.顫的睫毛泄露出她心底的緊張和不安。

    他的吻,落到她額頭上,像對待稀世珍寶般,一一吻過她的細眉,眼楮,鼻子,最後才薄到她香.軟的唇。

    他吻技比她好上許多,她很快就有了種七葷八素的感覺,腦海里閃過一絲疑惑。

    以他的吻技,以前真沒有找女人試過嗎?

    她走神間,身上的衣物,已經被他扒得差不多了。

    涼意襲來,她這才發現,她下意識並攏shuang.腿。

    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他骨節分明的長指,已經伸了過去。

    “不要那樣……”

    陌生的感官讓她慌亂又害怕,她拉住他,“你別欺負我。”
    她嗓音嬌嬌.軟軟的,像棉花糖般甜糯,容瑾言心頭一蕩,享受著她的扭動和控訴,身體繃得很緊,聲音沙啞著道,“這不叫欺負。”

    看著她面色緋紅,像涂了層胭脂般水.嫩的樣子,他到底有些控制不住,一邊說話一邊也掐著她下巴,薄唇在她細膩溫軟的肌膚上流連輾轉。

    他濕岬鈉ぇ邕酉呂矗 盟廾 睦骱Γ 卵鰨 蛔躍醯淖笥疑煉闋牛  凰X諢忱錚 佷悴壞獎鸕牡胤餃ュ 食岫醋諾褂兄鐘芑褂 母芯酢br />
    偌大的客廳,因為兩人噯昧的氣氛,溫度節節升高。

    他的手指還在不遺余力的‘欺負’著她,她身子軟得跟沒骨頭似的,踢了他好幾腳,非但沒將他踢走,反倒讓他更加肆無忌憚了。

    就在這時,寧初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一個激靈,從米亂中清醒過來。

    看著上方俊臉壓抑緊繃覆著一層薄汗顯得性.感又深沉的男人,她氣息不穩地道,“我電話響了……”

    “別管。”他聲音啞得厲害。

    手機響了一遍,又響了第二遍。

    “讓我先接電話。”

    男人好看的劍眉緊皺,雖然不悅這個時候有人打擾,但還是起身放開了她。

    寧初找到響個不停地的手機,背對著男人接電話。

    是她叫的專車的司機打來的。

    接完電話,她正要放下手機,又一個電話進來了。

    看到來電顯示,她怔愣了一下。

    景深打過來的。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接的時候,手機被男人抽走,直接扔到了地毯上。

    寧初看著動不動就摔她手機的男人,她氣惱的道,“上次就被你摔壞了屏幕……啊!”

    男人沒有理會她,直接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他大步朝樓上走去,他脊背挺直,步伐穩健,越發是顯得寬肩窄,身材精健。

    寧初因為突然騰空沒有安全感,雙手不得不環住男人脖子。

    看著他線條流暢完美卻又有些緊繃凌厲的下顎,她幽幽出聲,“我不想給你了。”

    男人低頭,鳳眸又深又沉的凝著她,“因為陸景深?”

    “提到他,你情緒就很激烈,你的反應,讓我不得不懷疑你要睡我的初衷。”

    說到底,還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當然她的疑慮和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換作任何一個女人,在短時間內都沒辦法將心底的芥蒂完全消除。

    他將她扔到主臥寬大的軟榻上。

    他站在床邊,解開金屬皮帶扣。

    寧初眼角余光不小心偷瞥到不該看的,她臉頰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蹭地一下重新冒了上來。

    雖然在景苑的衣帽間幫過他一次,但她全程沒有睜開眼楮。

    雖然先前在樓下看到他自己解決,但也是驚鴻一瞥,壓根不敢細看。

    可現在,她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她連忙用雙手捂住眼楮,身子哆嗦著往床下爬。

    但是來不及了,縴細的腳踝,一下子就被男人寬厚有力的大掌,牢牢扣住了。

    他一個用力,拉扯間,她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下。
    男人覆著暗j的臉埋在她粉頸里,大掌扣住她亂動的身子,鼻息很重的低聲開口,“乖一點,不然會疼。”

    听到疼這個字眼,寧初自然而然想到了鳳山那晚。

    那是真的疼。

    撕心烈肺的疼。

    她本能的害怕和發顫。

    心底深處壓抑著的恐懼,又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她搖搖頭,“要不我們換個方式,跟景苑衣帽間那次一樣?”

    明明肉就到嘴邊了,還讓他去喝個湯,他哪能做得到?

    他咬住她白玉般小巧精致的耳珠,也不說話,薄軟的唇,從她耳珠到耳蝸,再到下巴,臉頰,唇.瓣,一一的親吻,極具耐心,撲天蓋地的荷爾蒙氣息蠱惑著她的神經,她的心髒,她的思緒。

    她身子軟成了一灘春.水。

    他掐著她下巴,力度不輕不重,薄唇在她的唇上輾轉流連,喑啞性.感的嗓音如罌粟般引著她的神經,“別再拒絕好不好?”

    寧初的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腦子里渾渾噩噩的,根本經不起他這種口吻的suo.歡。

    她的衣衫,被他完全的褪了下來,海藻般的長發散落在肩膀,越發襯得她肌膚細膩晶瑩。

    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上來。

    ……

    在鳳山時,她就知道他在那方面很厲害。

    更別提現在他中了藥,強悍的程度可想而知了。

    在她迷迷糊糊中,他將她佔為已有。

    還是疼。

    她的眼淚,掉了出來。

    她不長的指甲將他極具侵略性的脊背撓出一道道紅痕,牙齒狠狠咬到他結實緊繃的肩膀上,一度尖叫著他讓滾——

    但他怎麼可能真的滾。

    他低頭親吻她的淚水,洶猛的野獸變得溫柔,在她又一次渾渾噩噩沒有防備之際,他徹底的沈入。

    她好不容吻止住的淚水,又重新落了下來。

    連咬他,都沒有半點力氣了。

    他的藥效早就發作了,為了安撫她,他一直強忍著,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沒有精力跟理智再強忍下去。

    此刻,他就如同一頭放出閘的猛獸。

    野性,張狂,囂張,強悍——

    攻擊性,侵.掠性,征服性,十足。

    她張著嘴巴,想要尖叫,他俯身,將她的叫聲,全部堵了回去。

    ……

    寧初以為這種對她來說,近乎于折磨的痛苦,要持續相當長一段時間。

    但是隨著男人的一聲重哼,痛苦,結束了。

    寧初沾著淚霧顯得濕漉漉的長睫顫了顫。

    腦子里還有些懵。

    就完事了?

    有沒有五分鐘?

    如果她沒記錯,在鳳山,他的戰斗力可不止這點時間……

    主臥室,有片刻的死寂。

    男人的呼吸,很沉很沉。

    她不知道,他中了藥之後,先是在湖水里折騰了十多分鐘,後來她走了,他又在沙發上試圖自己解決,她重新返回後他又耐著性子安撫哄慰她……

    來來回回,他忍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一直緊繃的身體,本就達到了極限,再一踫她,就如爆.炸物只需要一個導火索。

    寧初對這方面不了解,她只感覺到頭上男人的陰沉,她小心翼翼的打破沉默,“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正好她在這方面沒什麼需求,甚至還很恐懼和排斥,他有隱.疾的話,她自然不用擔心他需求望.盛,她要天天侍.寢了。
    萬籟俱靜!

    烏雲壓頂!

    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結了冰。

    男人身上的冷氣壓,像一面網四面方八的朝寧初籠罩而來。

    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她吞了吞口水,杏眸氤氳著一層瑩亮的霧靄,小表情委屈又無措。

    她是在安慰他啊!

    他怎麼反倒還要對她發起火來了?

    她都沒有嫌棄他呢!

    寧初緊抿住唇.瓣,她閉了閉眼,又忍不住睜開,眯著一條縫小心又小心的望著陰沉著臉好似風雨欲來的男人,“你先出去,我就當今晚做了個夢,保證不會在外面毀你名聲的。”

    雖然有些女孩喜歡男生是看臉,看家勢,但要是他真的只有五分鐘,讓其他人知道的話,喜歡他的女人可能會少一大半。

    男人從她內離開,坐到床的另一邊,依舊,沉默,不語。

    寧初覺得現在最好不要惹他,給他一點時間接受殘酷的現實的吧!

    她隨便裹了下衣服,光著腳跑進了浴.室。

    雖然真正的‘折磨’才那麼一會兒,但他還是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不少印跡。

    骨子里還是禽的。

    寧初打開花灑,洗澡。

    听到浴.室里響起淅瀝的水聲,床.上的男人劍眉緊皺,想起她對他說的那句不會嫌棄他的話。

    他決定,一雪前恥。

    男人最忌諱的是什麼?

    自然是被女人認成那方面不行。

    絕對是對尊嚴的挑釁。

    他知道浴.室門反鎖了,他拿了備用鑰匙,將門打開後,走了進去。

    寧初背對著門口,正在洗頭發,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進來了。

    無數白色泡沫的水流從她卷曲如瀑布般的發絲,緩緩流到線條極美的雪背上。

    看著她不盈一握的縴腰,筆挺修長的雙.腿,容瑾言喉頭一陣發緊。

    她美好的身段籠罩在白色水霧之中,像是在瑤池沐浴的仙女,帶著那麼幾分不真實的夢幻。

    她洗完頭發,轉過身,正要擠沐浴乳,眼楮睜開的一瞬,突然看到白色水霧中的高大身影。

    她陡地僵住。

    他身上只穿了條子彈褲,朧朦的光線下,健碩結實的胸膛,均勻分明的腹肌,隱約可見。

    他屬于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身材好到令人血脈噴張。

    尤其是那兩條大長.腿,看著就令人心猿意馬。

    迅速轉身,不再看他,也不再讓他看。

    “出去,我洗澡你跑進來做什麼?”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不.泄露出她內心的慌亂和緊張。

    容瑾言黑黑沉沉的鳳眸看著她嬌美窈窕的身段,眸色又暗沉了幾分。

    寧初感覺到他朝她走來了,她想看過架子上的浴巾圍在身上,他的動作卻比她更快一步。

    一把握住她縴柔的手,另只手扣住她細柳般的腰.肢,高大的身子,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

    “你體內的藥性已經解除了,你別再亂來。”

    男人從身後吻住她秀麗的肩膀和背部,危險濃郁的氣息灑在她肌膚上,嗓音低而啞的開口,“再來一次。”

    “啊,不要——”

    她話音還沒落下,人已經被抵到了浴.室的瓷磚上。
    不要不要不要!

    但不要的後果,是男人更猛烈的索.取。

    他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有隱.疾。

    根本就是精力望盛,體力彪悍。

    說他不行,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

    尤其是他的技巧,一次比一次熟稔。

    他簡直就是個**高手。

    以前一定女人無數,什麼才她一個,她不信不信,絕對不信!

    他還是不顧她的哭訴,不顧她的求饒,不顧她的撕打。

    像是要將之前以後的需求,全都要在一個晚上索要回來。

    如果實在不是她難受得不行,他才不會在凌晨四點左右放過她。

    估計要折磨她到天亮。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了,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過一遍一樣,累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就闔上眼睡著了。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抱著她去洗了個澡,替她擦身子,吹頭發。

    翌日清晨。

    許是習慣早起了,盡管昨晚累得全身筋骨散架,但寧初還是在頭痛欲裂和酸痛難忍中睜開了眼楮。

    看著頭頂奢侈大氣的水晶吊燈,再看看180度的豪華落地窗,她有片刻的空白。

    第一反應,這是哪里?

    好陌生。

    待思緒慢慢回歸,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她秀眉瞬間緊擰成了一團。

    混蛋!

    禽!

    惡魔!

    瘋子!

    變.態!

    折騰得她腿都抬不起來,下不了床了。

    身邊的位置空了,耳邊傳來嘩嘩的水聲,她朝浴.室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罵起那個不懂憐香惜玉的男人來。

    她發誓,不會再讓他得逞了。

    他舒服了,她真的是倍受煎熬。

    除了痛還是痛。

    簡直慘無人道。

    手機震動的聲響傳來,還沒有從他暴.虐的怨憤中回過神的她,條件反射向震動的聲源處摸去。

    摸.到手機,見是容瑾言的私人手機,她剛要放回原處,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來電顯示。

    姚芊芊。

    備注的名字就是姚芊芊。

    現在才六點多,大清早姚芊芊跟他打電話做什麼?

    寧初秀致的黛眉瞬間就緊皺成了一團。

    浴.室門打開,沖完澡的男人系著條浴巾走了出來。

    見她醒了,手上還拿著他手機,他幽深的鳳眸眯了眯,走到床邊,從她手中拿走手機,嗓音低啞的道,“怎麼不多睡會兒?”

    手機還在震動,他卻不看一眼,漆黑的眸深邃的凝著她。

    寧初原本還有點睡意的,但這會兒也全然清醒了。

    她指了指他手機,“你怎麼不接電話?”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從衣櫃里拿了件藏青色浴袍套上後,他重新走到她跟前,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別亂想。”

    他也沒有走遠,站在落地窗前,接通了電話。

    他話向來話不多,寧初也听不清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些什麼,只听到他嗯了一聲。

    看著他頎長冷峻的背影,寧初感覺有點涼,她一低頭,才發現自己裹著的被子滑到了腰間。

    她身上還什麼都沒穿。

    連忙窩進被子里。

    他說了一句‘我馬上來’之後,便結束了通話。

    她的心,頓時一刺。
    沒有哪個女人*****.酆螅 幌胍 縞掀鵠吹玫槳哺M臀麓嫻摹br />
    溫存並不是要做那種事,而是一個擁抱,或者陪伴在身邊。

    可他接到姚芊芊電話後,卻要立馬離開。

    寧初細白的指尖篡緊被子,她深吸了口氣,壓制著內心的情緒,喉嚨澀痛的對轉過身的男人說道,“你去哪?”

    “姚芊芊吊威亞受了傷,我去看看。”

    他倒坦承。

    沒有隱瞞,直接就對她說了出來。

    他走到床邊,寬厚溫熱的大掌撫上她細白如玉的小.臉,“她是容氏傳媒公司的藝人,我和她很清白。”

    她當然知道他和姚芊芊沒有上過床,不是金主與情.婦的關系。

    但他一個大老板,會不會對一個藝人太過上心了?

    姚芊芊受傷了,難道她沒有經紀人,沒有傳媒公司的經理嗎?需要他一個大.BOSS親自過去嗎?

    換作平時,他要去她也不會說什麼。

    但她此刻,她全身都酸痛不舒服,尤其是下面,可能還撕.裂了,她只想他陪在身邊。

    再堅強的女人,這種時候,也是需要安撫的。

    見她不說話,他俯身,想要吻她,她小.臉一偏,避開了他的薄唇。

    他捏住她下頜,粗礪的指腹在她唇角摩挲,“吃醋了?”

    寧初握住他大掌,眸光瑩然的看著他,“今天周末,哪都不去好嗎?”

    他薄唇彎出淺淺的弧度,高大的身子隔著被子朝她壓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我很快就回來,今天推掉所有應酬陪你。”

    他剛洗完澡,刮完胡子,身上帶著清爽的須後水以及沐浴乳的香氣,像陽光下的溪流,干淨迷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在听完他的話,又緊縮的一沉。

    他會回來陪她,可他還是去看姚芊芊。

    昨天奶奶生日宴姚家人就讓她十分不悅了,雖然姚芊芊道了歉,但她也是看容瑾言的面子上不計較。

    可今天一早,姚芊芊就要將他叫過去。

    她算什麼?

    昨晚當他解藥,供他折騰將近一夜的人,是她。

    她都巴巴的讓他留下來陪她了,她的需求那麼明顯了,就是不想讓他過去,他還是不願意留下來。

    既然和姚芊芊清清白白,又何必她一受傷就立馬趕過去?

    並不是她沒有同情心,若是關乎生死,她肯定不會阻撓。

    但看他的神情,姚芊芊應該還沒有到生命有危險的地步。

    “寧初,我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回來。”見她不讓步,他眸子微沉,語氣也凌厲了幾分。

    寧初鼻頭一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種想哭的沖動。

    明明他也沒做錯什麼。

    但她就是不舒服,身和心都不舒服。

    “一個小時也不行。”她眼眶紅紅的,氣得想發脾氣,姚芊芊的事就那麼重要嗎?她現在也很難受,為什麼他不肯留下來?

    這時,他握在掌心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他翻身坐起,接听電話。

    “容總,芊芊她流了好多血,醫院最好的戴醫生還沒上班……”

    “我馬上聯系人。”

    他掛斷電話,順勢朝衣帽間走去。
    寧初看著進到衣帽間的男人,她從床.上坐起來,心里的氣一下子沖到腦際。

    篡在被子上的細指,微微泛起了白。

    沒一會兒,換完襯衣西褲的男人急匆匆走了出來。

    他連頭發都來不及整理,額前被略顯凌.亂的碎發擋住,越發顯得那雙鳳眸細長幽深。

    “容瑾言,要是你去,我們就完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大的氣,完全控制不住性子的生氣。

    也許是她情緒太過激動,讓他身子頓了頓。

    他眸光漆漆沉沉的看著她,好看的劍眉微蹙,“她失血有點多,傷得挺嚴重,我去看看就回來。”

    “她失血了自然會有醫生救,你又不是醫生,急急忙忙跑去能幫到她什麼?”寧初尖刻的冷笑,她最討厭男人‘利用’完了她就將她丟棄,特別還是為了另一個女人,“她是大明星,要什麼樣的男人關心沒有?既然你和她清清白白,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還是你早就睡過她,一听到她受傷就舍不得了?”

    “寧初!”他幽暗深沉的眸里泛起了一絲凌厲之光,可在看到她杏眸盈著一層薄亮的水霧後,他又緩和了臉色和口氣,“不要胡說。”

    “我胡說了嗎?要不是你們上過床,或者有過親密的關系,你為什麼捧她,為什麼緊張她?我被你折騰了一晚上,你.爽了,就能丟下我跑路了,你怎麼能這麼混蛋!”

    看到她滑出眼角的淚水,他心頭一軟,上前,將她抱進懷里。

    她不讓他抱,雙手握成拳頭用力在他肩膀上捶打,他也不阻止,傾身吻她落在腮頰上的淚水,“我沒跑,我永遠都在這里,我是你的。”

    寧初抱住他精瘦的腰,小.臉埋進他胸膛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涌。

    她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這樣哭了,可是她真的好委屈,好難受。

    也好害怕。

    她徹徹底底的將自己交給他了,她不是第一次,她害怕他得到之後不珍惜她,她害怕他膩了之後厭棄她,她害怕他反應過來後追究她第一次給了誰。

    她外表看著那麼堅強,可誰都看不到她內心深處的脆弱。

    尤其是她和他相處時間不長,這麼快就讓他得逞,她害怕他只是一時新鮮。

    她受過無數冷眼,以前她也並不覺得害怕,可現在,她害怕看到他的冷眼。

    他吻了吻她額頭,嗓音低啞的道不,“你若不放心,跟我一起去?”

    她一僵。

    小.臉隨即垮了下來。

    他竟然,還是要去。

    她用力,將他一推,抬起手背抹了下眼楮,不復剛剛的脆弱,眼神變得冷淡,“你去吧。”

    他抿了抿薄唇,“我很快就回來。”

    她將臉埋進被子里,不再看他一眼。

    他皺著劍眉,低嘆一聲,盯著她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關門的聲音傳來,寧初一把掀開被子,她拿起枕頭,用力朝門口扔去。

    她頹然的倒在床上,眼里有些淒冷和空洞。

    唇角扯出一抹冷嘲的弧度。

    男人果然都是不靠譜的生物。
    呆坐在床.上,寧初縴細的手臂,用力環住身子。

    樓下汽車離開的引擎聲傳來。

    寧初失神的發笑。

    她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有水珠從指縫里流落。

    如果不是真心的,她絕不可能將自己身體交給他。

    可現在看來,她還比不過一個姚芊芊。

    也許是她在鑽牛角尖,可她若在他心中很重要,她都那麼留他了,他為什麼還要走?

    一個小時?

    呵。

    她留在這里做什麼,當真等他回來陪她嗎?

    她不需要了!

    撿起地上凌.亂散落著的衣服,寧初手指發顫的穿在身上。

    兩腿酸痛得要命,每走一步,都像在凌.遲。

    她甚至都不想在他這里洗漱,她找到自己的手機,準備叫車過來。

    樓下突然又傳來停車的聲音。

    她刺痛失落的心,頓時,一喜。

    難道他去而復返了?

    女人有時真是個奇怪的生物,前一秒還難受得要死,下一秒就能開心得跳起來。

    她拖著疲.軟的雙.腿,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一輛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一個穿著佣人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不是他。

    寧初鼻頭發酸,難以言喻的失落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

    李嫂剛進到別墅客廳,就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年輕女孩。

    明亮而溫暖的光線從她頭頂篩落下來,縴柔的身段顯得窈窕有致,海藻般的長發烏黑的如同綢緞一般,映襯著嬌艷欲滴的紅唇,肌膚勝似白雪,紅與白,強烈的沖擊著人的眼球。

    寧初因某.處.腫.疼得很厲害,一步步走得很艱難,蒲扇般的長睫低垂著,那張臉,美到極點,也媚到極點。

    渾然天成,沒有任何人工修飾。

    李嫂接到容瑾言電話,讓她盡快趕來照顧別墅里的女人,她在腦海中想過究竟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不近女色的先生那般在乎——

    現在一見,果然是美得驚心動魄。

    李嫂看到她走路的姿勢,自然明白她昨晚經歷什麼。

    上前,恭敬的迎上去,“寧小姐,我是這里的鐘點工,容先生讓我來照顧你的。”

    寧初抿了抿唇,杏眸里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嘲諷。他去照顧姚芊芊了,派李嫂來照顧她。

    呵,她不會感激他的。
    李嫂攔不住寧初,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坐叫的專車離開了。

    拿出手機,連忙給容瑾言打了個電話。

    醫院這邊。

    戴醫生已經趕過來替姚芊芊受傷的大.腿止住了血。

    姚芊芊面色虛弱的靠在病床.上,眼神怔忡的看著站在窗邊接電話的男人。

    一分鐘後,接完電話的男人轉過身,他拿了掛在架子上的西裝外套,神情淡冷的看向姚芊芊,“連自己人生安全都保障不了,我看你以後也不用再拍戲了。”

    姚芊芊一愣,眼淚隨即涌了出來,“今天只是個意外,我不是故意讓自己受傷的。”姚芊芊抿了抿蒼白的唇,戰戰兢兢道,“我會準時出國給她輸血。”

    容瑾言微微眯了眯幽沉的鳳眸,“剛那邊醫生打來電話,她後天需要200cc的血,我下午會帶你坐專機過去。”

    姚芊芊瞳眸縮了縮,她指尖泛白的緊捏住身下的床單,“不是要月底嗎?後天就讓我輸200cc的血,我可能會死的……”

    容瑾言扯了下唇角,俊臉冷峻,眼神如同薄冷的冰刃,沒有絲毫憐憫的意思,“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姚芊芊怔愣住。

    眼前的男人,俊美矜貴,優雅無雙,可只有她知道,他薄情冷血得如同地獄之王,在他不喜歡的人面前,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

    那天過後,寧初就沒有見過容瑾言。

    期間他跟她打過三次電話,發過兩條信息。

    電話她沒接,信息她沒回。

    那天他去醫院看望姚芊芊後一個小時內返回了紫荊湖別墅,發現她離開後,又去了趟景苑。

    她自然也沒回景苑,她到酒店開了間房,關機後睡了一覺。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再大的怨氣,也會隨時間消近。

    她如此安慰自己,但她低估了身體的承受力。

    他出差的第二天她就華麗麗感冒了。

    高燒不退。

    到醫院掛了三天點滴,整個人才緩過來。

    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臉,清瘦了許多。

    雖然燒退了,但身體依舊疲.軟,沒什麼力氣。

    跟他做個郟 倘繚詰賾 艘輝狻br />
    身體受折磨就算了,精神上也跟著遭罪。

    雖然他在有些方面對她不錯,也會讓她有種他很在乎她的感覺。

    但這幾天,她卻生出他一點不在乎她,只是將她當成一個泄j工具的錯覺。

    這種錯覺,很糟糕,糟糕到她想當一個不婚主義,不戀愛不結婚,就這樣一個人過下去。

    更糟糕的,她覺得自己精神狀態也出現了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她總覺得最近上下班,有人跟蹤她,暗處有雙陰森森如毒蛇的眼楮盯著她。

    這天,因為手頭設計稿需要修改,她加了個班,等忙完,才發現辦公室的同事都走了,就只剩她一人。

    她收拾了桌面,背著包匆匆離開。

    坐電梯到了負一樓的地下停車室,大部分車子都開走了,因此偌大的空間顯得有些空蕩,她加快步伐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跑車突然發動引擎,並且疾速朝她駛來。
    人在面臨危險時,第一反應是驚嚇,連帶著肢體動作都會跟著慢半拍。

    明知道要閃躲,但雙腳卻像釘在了地上一樣。

    眼看著跑車就要撞上她,因為高燒了好幾天思維遲鈍了不少的寧初才反應過來,她身子往邊上一躲,成功避開了那輛瘋狂的跑車。

    跑車調了個頭,又加快速度朝寧初的方向疾馳而來。

    寧初往前跑去。

    但她穿著高跟鞋,奔跑的速度實在快不起來。

    寧初在國外時面對過不少挫折,其中也有幾次差點喪了命,但她最後都能僥幸逃脫活下來。

    可這回,不知是不是感冒後戰斗力下降了,她從頭到腳,都極為疲.軟。

    沒跑一會兒,她就摔了一交。

    手掌擦破皮,密密麻麻的疼痛鑽入皮膚,刺激著她的敏感神經。

    看著快要撞上她的跑車,她腦子里一片空白,深深的恐懼像蔓滕般緊緊纏住她的心扉。

    脊背上竄出薄薄的冷汗。

    難道她今晚要死在這里了嗎?

    可悲的,她連想要撞她的人都沒有看到。

    跑車離她越來越近,寧初想爬起來再跑已經來不及了。

    吱——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人的耳膜都被震得顫顫發麻。

    跑車離寧初還有不到兩厘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露出莊蕊那張蒼白帶著惡意的笑臉,“寧初,嚇壞了吧?”

    听到莊蕊的聲音,寧初猛地抬頭。

    自從莊蕊丑聞滿天飛後,寧初就沒再見過她。短短時日內,莊蕊削瘦了許多,臉上幾乎只剩一張皮,顴骨高高突起,看上去有些猙獰。

    似乎挺喜歡看到寧初煞白的臉色,莊蕊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加深,“讓我身敗名裂,我們家面臨破產,害苟經理在行業里混不下去,你是不是很得意?”

    顧不上掌心擦破皮後的疼痛,寧初從地上站起來,並沒有莊蕊想象中的六神無主,她甚至還勾起無所畏懼的笑,“原來是條落水狗啊,怎麼,還想撞人進大牢?”

    莊蕊看著寧初那張笑意晏晏的小.臉,她眼里露出毒蛇般陰狠的光芒,“臭表子,你少得意。你以為容瑾言會對你真心?看看吧,他睡了你之後就帶著姚芊芊出國了。”

    莊蕊將兩張照片,扔到寧初身上。

    跑車駛離前,莊蕊還扔出一束菊.花。

    寧初將菊.花扔進垃圾筒。

    她撿起地上的照片。

    顯然是偷拍的。

    一張是容瑾言從姚芊芊從醫院出來的照片,還有一張是容瑾言帶著姚芊芊到了一處私人停機場的照片。

    因為距離有點遠,並不能清晰看到兩人臉上的神情,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寧初盯著照片看了許久。

    直到眼眶有些酸澀。

    原來是帶著姚芊芊出差了啊!

    沒有噯昧關系,可姚芊芊在他心中,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

    真讓她摸不著頭腦。

    寧初唇角勾起涼薄而嘲諷的弧度。

    經過垃圾筒時,她將照片撕碎,扔了進去。

    ……

    夜,已深。

    寧初輾轉難眠,她從床.上坐起來,拿出手機。

    撥了個電話出去。

    響了兩聲,通了。

    那頭響起一聲喂。

    女人的聲音。

    應該是姚芊芊。

    寧初沒有說話,直接掛斷。
    C國,皇家私人醫院。

    容瑾言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進到了容惜所在的VIP病房。

    床.上瘦骨如柴的女人緊閉著眼楮,青筋隆.起的手背上扎著針管,肌膚蒼白得沒有一丁點血色。

    姚芊芊坐在床邊,手上拿著他的手機。

    “剛剛應該是寧初打電話過來了,我不小心按听了,她似乎誤會了,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容瑾言幽沉的視線從病床.上的女人身上收回,他面色凌厲的接過手機,冷漠的離開了病房。

    走到一處僻靜的走廊,他回撥了寧初的電話。

    提示,關機。

    正要撥福嫂號碼,有電話進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迅速按下接听鍵。

    “容總,你讓我調查你大哥車禍的事情有眉目了,當年檢測你大哥車子的那名專業人員找到了,他早就離開了警局,做了變.性,成了一名女商人。”

    “我等下將他的資料發到你郵箱。”

    結束通話,沒幾秒,就響起郵箱信息提示聲。

    看完資料,容瑾言靠著牆面色沉靜的抽了根煙。

    抽完煙,他又撥了寧初電話。

    依舊關著機。

    他找到福嫂的號碼,遲疑了片刻,還是收起手機,轉身回了病房。

    ……

    寧初是被福嫂的聲音喚醒的。

    昨晚失眠到了凌晨兩三.點,眼斂打開時,眼楮里帶著淡淡的紅血絲。

    福嫂見她清瘦疲倦的模樣,心疼的道,“容先生打電話來了。”

    福嫂將手機遞給寧初。

    寧初迷迷糊糊的接過電話,耳邊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你將手機開機,我們視頻。”

    寧初沒有跟他鬧脾氣,雖然心里有很多不滿和委屈,但還是願意听他的解釋。

    將福嫂的手機還給她,待福嫂出去後,寧初開了機。

    開機不到一秒,他就發來了視頻。

    寧初遲疑了一下,指尖點了接通。

    手機高清屏幕上,男人輪廊分明五官立體的俊美容顏清晰的落入眼瞼,看背景,他好像站在一間病房里,修長筆直的身姿,像挺立的松柏,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那般耀眼迷人。

    他不是出差了嗎?

    怎麼到醫院了?

    莫不是姚芊芊傷得很嚴重?

    就在寧初疑惑間,鏡頭突然對準了病床.上削瘦但膚色雪白的女人。
    鏡頭距離有點遠,寧初只能看到女人很蒼白、很削瘦,看不清五官,但臉看上去小小的,尖尖的。

    應該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寧初咬了咬唇,不懂容瑾言為什麼要讓她看病床.上的女孩。

    “什麼意思?”

    鏡頭重新切換到了容瑾言身上,他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頎長冷峻的身子倚在牆邊,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插在褲兜,身高腿長,眉眼清俊深刻的樣子,惹來路過的小.護.士頻頻回頭偷看。

    真是在哪都能招蜂引蝶啊!

    寧初偷偷撇了下嘴巴。

    他微皺著好看的劍眉,神情間帶著淡淡的倦意和沉重,“她是我妹妹,一場車禍讓她成了植物人,自身患有醫學上罕見的疾病,需要每月輸血才能維持生命。”

    寧初呼吸一緊,倒是沒想到,病床.上縴瘦的女孩兒會是他妹妹。

    “她血型特殊,姚芊芊正好也是特殊血型,我緊張她,帶她來‘出差’,是為了妹妹。”

    他言簡意賅的幾句話,寧初已經听明白了來龍去脈。

    這似乎也能解釋,那天早上他听到姚芊芊受傷後,為什麼會那麼在意和緊張了。

    是為了妹妹。

    她咬了下唇.瓣,秀眉輕攏的嗔聲,“你那天早上跟我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害她難受委屈了好幾天。

    “沒想到你醋勁那麼大。”又或者,匆匆出門沒有跟她解釋,也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在里頭。

    寧初看著他俊美迷人的臉龐,這才發現,短短幾天,他也清瘦了不少。

    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出口時變成一句,“你妹妹如今情況怎麼樣?”

    他眸色幽暗了幾許,浮動著她看不懂的深沉,“不太好。”

    寧初見他神色凝重,心想他和她妹妹感情一定很深很深吧,自認識以來,她很少在他眼中看到那樣的憂色和深重。

    寧初覺得自己有夠幼稚的,他緊張和在乎妹妹,她有什麼好心慌的?

    這種醋,未免吃得太過莫名其妙了。

    可有時候女人的直覺是非常靈敏的,只不過現在的她,還不明白那種直覺是因何而來。

    他似乎沒有跟她聊天的興致,她識趣的結束了視頻。

    從床.上起來,寧初拉開窗簾,看著外面晨曦的微光,她搓了搓手臂,發覺天氣越來越涼了。

    C國那邊還是深夜。

    進到病房的容瑾言站在病床邊,看著曾經朝氣蓬勃漂亮活潑的女孩,她的長發已經及腰了,只是不似以往那般烏黑亮澤,因缺少營養泛著淡黃的色澤,膚色蒼白沒有任何血色,像一抹失去了靈魂的幽靈。

    容瑾言閉了閉眼。

    太陽穴鼓鼓的跳躍著,針刺般的疼痛。

    他如一尊雕塑,站了許久。

    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

    容瑾言沒有回來的日子,依舊過得很平靜。

    除了偶爾容珊珊在公司看她的目光越來越奇怪,也除了莫名其妙接到一些威脅電話,她知道電話是莊蕊打的。

    因為時差的原因,容瑾言沒有再聯系她,她擔心他累著,也不忍打擾他。

    工作比較順利,徐婕成了經理,平時很照顧她。

    只是小雪的病情越來越糟糕。
    寧初最近將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醫院那邊。

    除了看望小雪,一有時間就去照顧要跟小雪換shen的瑩瑩。

    瑩瑩身體也越來越糟糕,醫生告訴寧初,瑩瑩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連著累了好幾天,周末時寧初又發起燒來。

    福嫂和笙兒姐姐不許她再去醫院,將她按在家里休息,她倆到醫院去照顧小雪和瑩瑩。

    笙兒姐姐雖然想不起什麼,但她一看到小雪就覺得親切,畢竟血緣關系擺在那里,她對小雪的擔憂和關心,不會少于寧初。

    寧初也擔心自己感冒會傳染小雪和瑩瑩,便留在了家里。

    大概是那晚被容瑾言折騰得太厲害,過度撕烈後傷了身體,才會讓她這麼虛的吧!

    吃了藥,寧初窩進被子里,腦袋沉沉的,渾身泛力,整個人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雖然容瑾言解釋了他帶姚芊芊出差的原因。

    但她心里還是委屈的吧。

    折磨了她一個晚上,對于不喜性.事的她來說,那個過程真的無比煎熬,但為了他,她還是咬牙接受了。

    在她最需要肩膀依靠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她多多少少會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直接導致的後果,便是她不再主動和他聯系。

    所謂的冷戰吧!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是因為一遍又一遍的手機鈴聲。

    她迷糊混沌的摸.到手機。

    沒看來電顯示,她有氣無力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沉靜了兩秒,開口時的聲音帶了一絲不確定,“你是寧初嗎?”

    “是我。”

    “你怎麼了,不舒服?”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涼嬌.軟,寧初反應了好幾秒,才想起聲音的主人。

    她從被子里探出頭,精神振奮了些許,“溫瓷?”

    “對呀,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溫瓷笑著打趣。

    寧初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微澀的喉嚨里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怎麼會呢,我們不是說過要做朋友的嗎?”

    “你朋友還有一個小時就到夏川市國際機場了,你要不要來接一下?”

    “榮幸至極。”

    ……

    起床洗漱化了個精致的妝,唇上涂了口紅,看起來不再蒼白,多了幾分生氣和艷.麗。

    她五官屬于不化妝顯清新,只要一上妝就會顯得嬌艷妖.嬈的那種,主要還是她眼楮生得漂亮,天生含情,不經意的一瞥,就好似在故意勾人似的。

    ……

    夏川市國際機場。

    寧初到了後,等到接機口,她低頭跟溫瓷發了條信息。

    剛發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寧初抬頭,看著眼前穿著黑色皮夾克,一頭凌.亂短發,臉蛋雌雄難辯,身上帶著一股邪魅漫不經心氣質的男子,她眉梢微微上挑,“你是……”

    話沒說完,好似想到什麼,她又眯了眯漂亮的杏眸,“溫瓷?”

    “太過份了,我化的男人妝一般最親近的人都不認出,你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最起碼,墨琰和她同床共枕了那麼多年,他就認不出來。

    也可能,他從沒有在意過她。
    溫瓷的眼楮是古典的內雙,眼尾微微的上撩,臉上勾起邪肆又輕佻的笑時,不就一副游戲人間迷死人不償命的公子哥?

    若不是憑著女性的敏銳,寧初還真認不出化過妝的溫瓷。

    兩人相視一笑後,握住手擁抱了一下。

    機場里人來人往,但寧初和溫瓷卻是最搶眼的一對人兒。

    ‘男的’魅惑眾生,邪魅不羈,女的俏.麗生姿,天生妖.嬈。

    擁抱在一起的畫面,簡直就像偶像劇里最唯美的鏡頭。

    四周的一切,都成了襯托他們的背景。

    甚至有人拿起手機,將這一幕拍成了視頻。

    ……

    溫瓷來夏川市之前就訂好了酒店,寧初開車帶她過去後,兩人在酒店里吃了飯。

    溫瓷也明說了她的來意。

    自從墨琰那次危險任務安全回來後,她就鬧著和他離婚,她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小情兒,但一直拿不到證據。

    這次她的人告訴她,墨琰帶著他在夜總會的一個小情兒來了夏川市,今晚要參加海上舉行的游艇party。

    溫瓷想辦法弄到了兩張邀請函,她讓寧初陪她一起過去,因為墨琰出門帶著保鏢,他住的房間前也會有保鏢把守,溫瓷親自出面不方便,她讓寧初用美人計引開保鏢,她再進到房間悄悄裝監控,錄下墨琰婚內出.軌的證據。

    听完溫瓷的計劃,寧初有些擔憂的問,“你進他房間會不會有危險?”

    “只要你能將保鏢引開兩三分鐘,我裝好偷拍的針孔攝相頭後就會出來。”

    寧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又道,“你和你老公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溫瓷喝了一口酒,抿唇輕笑了一聲,“沒有了,你知道一個人的心徹底涼下來後,是沒辦法再捂熱的吧?更何況,他從沒想過要捂熱。”

    寧初從溫瓷的語氣里,听出了一絲悲涼。

    “若是沒有我們溫.家,他現在也沒辦法走到今天。可他還不滿足,一心只想著怎麼擴大江山,他沒有心的。”

    溫瓷朝椅背上靠了靠,看著寧初光彩照人的小.臉,雖然還有點病病怏怏的,但一雙眸子水潤灩瀲,溫瓷覺得寧初有些不一樣了,具體哪里不一樣了呢。

    哦,像是被男人狠狠疼愛過……

    溫瓷忍不住彎唇角就笑了起來。

    “你和那位容總在一起了吧。”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寧初驚訝于溫瓷的火眼精金,漂亮的杏眸一下子就睜大了,溫瓷看到她的反應,一個沒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寧初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過後,她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從頭到腳都寫著我被男人疼愛過了。”

    寧初嗔了溫瓷一眼,“我哪是被疼愛,是折磨。”

    溫瓷切了塊牛排放進嘴巴,狀似漫不經心道,“小初,你是不知道真正被男人折磨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純粹的,女人就只是一台泄j工具,男人只顧自己,不會顧及女人一星半點的情緒。

    寧初看著溫瓷,心想,她大概是真的對墨琰失望透頂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寧初陪著溫瓷到了海邊的豪華游艇。

    應溫瓷的要求,寧初晚上將自己打扮得很妖.嬈,一襲大紅色長裙,襯得她皮膚更白了幾分,裸.露出來的肌膚白得晃人眼球,縴細.腰.肢不盈一握,高高的裙擺高開叉,行動間白.嫩長.腿若隱若現,要露不露的樣子,最為惑。

    海藻般的長卷發披落在肩頭,臉上化著復古妝容,一雙眸子灩瀲著風情,唇如烈焰,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民國舊畫報中拓印而來。

    溫瓷一路上都在感嘆,“妖精啊,難怪那位傳聞中禁.欲冷漠的容總會被你迷倒。”

    提到容瑾言,寧初輕哼一聲,“他身邊從不缺紅顏知已。”

    溫瓷抬手挑起寧初下頜,一臉輕佻道,“喲,听這口氣是醋上了。”

    寧初看著溫瓷那張雌雄難辯的臉蛋,她笑了笑,“我現在不也有藍顏知已了?”

    “是是,等我離婚了,我的贍養費分你一半,到時咱倆蕭灑結伴環游世界去。”

    寧初眨了眨眼,“你贍養費有多少?”

    “起碼百個億以上吧。”

    “你老公真有錢。”

    “他最不缺的就是錢和女人。”

    兩人上了游艇,正聊得歡,寧初眼角余光突然掃到一抹清俊的頎長身影。

    寧初抿了下紅唇,精致的黛眉幾不可見的蹙了蹙。

    寧初停下腳步,她從包里拿出手機,迅速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打通的一瞬,她看到前面正要拐彎的男人,低頭看了眼握在掌心里的手機。

    “怎麼了小初?”溫瓷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寧初沒跟上來,她疑惑的問。

    寧初搖了搖頭,“沒事。”

    如果她認錯了背影,那麼看到那人低頭看手機,並且她撥出去的電話被掛斷後,她就肯斷定,那人就是容瑾言。

    他出差回來了,也在游艇上。

    那天視頻後,她以為,他回來會提前通知她,也可能會讓她去接機。

    深吸了口氣,她對溫瓷說,“我現在就去引開你老公的保鏢,你小心行.事。”

    溫瓷給了寧初一張房卡,“我應該差不多兩分鐘就能搞定了,你引開保鏢後,在這間房里等我,你也小心。”

    ……

    墨琰帶著女伴去游艇宴會廳後,溫瓷躲在暗處,看著寧初上前,笑意晏晏‘勾搭’守在墨琰房門口的黑衣保鏢。

    溫瓷知道墨琰保鏢有多難搞,姿色中上乘的美女都不見得能引開他們。

    但寧初的顏值和魅力,溫瓷是信心滿滿的。

    果然,不到一分鐘,一直面無表情的保鏢就破功了,盯著寧初的眼珠子就沒挪開過,寧初說她掉了只耳環,屁話都不說,就熱情的幫她一起去尋找了。

    這世上,英雄最難過的就是美人關,更何況一個跟著墨琰長期禁.欲的保鏢。

    溫瓷有點手段,不到半分鐘,她就輕易將門鎖打開了。

    ……

    兩分鐘時間到了,寧初費了點精力才擺脫那個恨不得吃了她的保鏢。

    雖然被摸了兩下手,但好在沒吃什麼大虧。

    原本按照約定,她是要回溫瓷訂好的房間的。

    但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就到了那個男人之前消失的地方。
    一條幽長鋪著繁復圖案地毯的走廊上,兩邊是八個左右門扉緊閉的奢華包廂。

    寧初根本不知道容瑾言在哪間包廂……

    更何況,找到他又有什麼意義,他不告訴她回國了,必然是不想讓她知道他行蹤的。

    就在寧初準備離開時,一只肥膩的大手突然伸到了她肩膀上,緊接著濃郁的酒氣灑到她耳邊,男人不懷好意的聲音傳來了耳畔,“哪來的小妖精,這是要找誰呢,包廂里的哥哥們可都是名花有主了呢!”

    攬住寧初的男人一身肥肉,看得出還很年輕,喝得通紅的眼楮肆無忌憚的瞥著寧初飽滿的胸.口,那眼神恨不得立馬就將她吞下肚。

    寧初剛要說話,對面一間包廂門被人從里面拉開,服務員走了出來。

    寧初眼神無意的往里掃了過去。

    就這麼隨意的一掃,結果看到了她要找的男人。

    容瑾言一身純黑色的手工西裝,交疊著腿坐在暗紫色的沙發上,側臉線條優雅迷人,他身邊坐著一個偏成熟的性.感女人,女人脫了高跟鞋,穿著黑絲.襪的腳,時不時在容瑾言修長的小.腿上挑.逗一下。

    女人在說話,笑得風情萬種,容瑾言認真傾听著,沒有不耐煩或者推開他的意思,兩人手中各拿著一杯烈酒,包廂門關上的一瞬,寧初見到兩人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從表情到氣氛來看,兩人並不像在談公事。

    摟著寧初的男人見她直愣愣的望著關上門的包廂,色.米米的笑道,“你大概還不知道,這八間包廂里有什麼奧妙吧?里面有各種能讓人嗨起來的東西,想S.M,瞌藥,汲du……能包下這里任何一個包廂的人,都是大人物,剛剛你看到的包廂里的那個女人,她可是有名的富商,傳言她玩死過不少男人……”

    寧初一個走神間,男人肥膩的手已經撩.開她裙擺,撫上了她腿上細膩的肌膚。

    男人緊盯著寧初,只覺得她骨頭縫里都透著妖.媚。

    很少女人能將大紅色的裙擺穿出妖.艷媚惑的感覺,顏值、身段、氣質,缺一不可,稍微差一點,就會令人覺得艷俗。

    可眼前這個女人,真的穿出了大紅的精髓,媚氣橫生的妖孽,一個不經易的動作,就能勾人魂魄。

    男人的手忍不住朝她大.腿摸去。

    寧初冷笑著將男人的手按住。

    她眯眼笑道,“你想要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帶我去你房間吧?我已經很久沒有男人要了,他們都怕我……”

    男人不解的問,“為什麼他們不要你?”

    寧初將男人按在她腿上的手甩開後,鮮紅的指甲刮過他橫肉滋生的臉,“因為我感染了艾.滋,現在沒有一個男人肯要我了,我正在尋找目標呢,你要不要來?”說著,她故意朝男人的臉湊近。

    這麼漂亮的一個大美人,不可能真看上他這種人的,她主動靠過來,莫非真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她真有艾.滋,他上了她豈不會被感染?

    他可不想為了一夜蕭灑而葬送自己一生。

    將寧初推開,男人嫌棄道,“離我遠點,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了,我非你不可!”
    回到房間沒多久,溫瓷就過來了。

    “你剛去哪了?我還以為你丟了,打你電話也不接。”溫瓷擔憂的道。

    寧初沒有將她在游艇上看到容瑾言的事說出來。

    盡管她和他有了肉關系,但她不得不承認一點,其實她和他的心還離得很遠。

    彼此有好感,喜歡是一回事,但靈魂與靈魂的交流又是一回事。

    正如她不想告訴他,關于她的過去一樣,他的事情,她也一無所知。

    憑著好感,身體交流,這段感情,她沒把握能長遠走下去。

    事實上,她也是抱著走一天算一天的心思。

    溫瓷見寧初坐在沙發上抱著枕頭沉默不語,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初,你沒事吧?怎麼感覺你上來後就魂不守舍的?”

    寧初不再亂想,事實上想太多難受也只會是她自己。

    還不如等他聯系她時,她再一次性問個清楚。

    笑著搖頭,“我沒事。”似乎想起什麼,她將溫瓷拉到身邊,“你都布置好了嗎?”

    “嗯,放了針孔攝像頭在他房里一個隱蔽的地方。”

    溫瓷帶著寧初到游艇的餐廳吃了晚餐,兩人就坐在房里守著監控。

    等到了差不多晚上十點,墨琰和他的小情兒還沒回房,寧初靠在溫瓷肩膀上打起盹來。

    不知過了多久,寧初听到溫瓷一聲興奮的歡呼,“來了。”

    寧初連忙睜開眼楮。

    手機監控視頻里,墨琰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進了房間。

    “墨琰就喜歡清純的女生,這女的,B市夜總會的頭牌,是他包.養的最長的一個情兒,我結婚沒多久就發現他倆有來往了。”

    寧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老公那麼明目張膽?”放著家里美美的嬌妻不珍惜,跑到外面養情兒,真不知道這些男人怎麼想的。

    那會兒發現他外面有人時,她當真委屈又酸楚,眼淚都快掉光,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了。

    “反正我對他已經死心了,今天拍到他們出.軌的證據,我就能起訴離婚了。”

    視頻里,白衣女子進門後,替墨琰脫掉黑色大衣,墨琰坐到沙發上,剛拿出煙,她就替他點上了火。

    他抽煙時,她就站在他身後,指腹輕輕替他按捏著太陽穴。

    這樣的畫面,雖然沒有什麼噯昧,但無聲的交流和默契,並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培養出來的。

    寧初一個外人,都看得怒氣滋生。要是容瑾言身邊有這麼個紅顏知已,她大概也跟溫瓷一樣,沒辦法繼續走下去的。

    溫瓷緊抿著唇,像吃了只蒼蠅般反胃,強忍著摔手機的沖動,她眼神越來越冷。

    女人大概替墨琰按了十來分鐘,墨琰連著抽了兩根煙,起身時,女人從身後抱住了他精健的腰身。

    寧初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溫瓷,心情都跟著緊張起來。

    女人從墨琰身後,繞到了他身前。

    細白的蔥指,一顆一顆解他黑色襯衫的紐扣,緊接著是皮帶,女人慢慢蹲下.身子……

    意識到女人接下來要做什麼,寧初趕緊挪開了視線。

    溫瓷說是不在乎,但眼眶里,已經隱約閃現出晶瑩的淚水。
    寧初挪開視線不到兩秒,溫瓷就爆出一聲粗口,“耤I”

    女人拉開墨琰褲鏈,伸手要將某物釋放出來時,墨琰突然將她推開。

    然後,他轉頭,對著針扎攝像頭的方向,陰鷙詭異的勾了一下唇角。

    溫瓷當真是嚇懵逼了。

    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會發現了吧?”溫瓷話音還沒落下,就看到男人面色酷寒的朝著攝像頭方向走去。

    溫瓷的心噗通噗通狂跳起來。

    男人準確無誤的走到了她裝監控的地方。

    高大的身子微微彎下,雕鑿般冷硬英挺的臉朝鏡頭靠近。

    視頻黑掉之前,他沖著鏡頭微微眯了下深不見底的寒眸。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冷氣壓撲面而來。

    溫瓷的手機嚇得掉到了地上,她拍了拍胸.口,心中感覺到一股不妙。

    “完蛋了,又被他發現了,找個他出.軌的證據,真他.媽比登天還難!”

    溫瓷撿起手機,她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若是讓墨琰知道她跟過來了,還指不定要怎麼‘報復’她。

    溫瓷在房里著急慌亂的走了一圈,她突然推開窗戶。

    這時候游艇已經啟動了,要明天一早才能重新回到岸邊。

    “瓷瓷,你做什麼?不會要跳窗吧?”

    溫瓷還來不及說點什麼,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房間門直接被一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踹開。

    穿著黑色襯衣面色冷酷峻寒的男人,步伐雍容沉穩的走了進來。

    不管溫瓷再怎麼冷靜,對上他冷銳眸子的一瞬,心頭,還是跳了跳。

    明明是他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溫瓷站在窗邊,她伸手阻止男人的靠近,“墨琰,我要離婚,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從這里跳下去。”

    男人冷酷的勾唇,冷眸深沉,“瓷瓷,你最怕水。”

    “是男人就少他.媽廢話,你只需回答,離還是不離。”

    男人面無表情,喜怒未明,濃眉微挑,“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

    溫瓷呸了一聲,“就你那髒東西,老娘真不稀罕,你少轉移話題,要是不離,我真跳了……”

    溫瓷真爬到了窗戶上,寧初看得膽戰心驚,“瓷瓷,你別沖動,很危險。”

    “小初,跟這種人繼續生活下去,我還不如死了——”

    溫瓷話還沒說完,就見男人沉著臉,大步朝她走來。

    溫瓷呼吸一緊,看著眼神如鷹隼般暗沉冷冽的男人,她覺得在他面前越來越沒有話語權了,她每次說的話,他都置若罔聞。

    她氣不過,當真站到窗台上,作勢要往下跳。

    海上巨浪翻滾,就在寧初和墨琰上前,都想拉住溫瓷時,她一下沒站穩,整個人猝不及防的往下栽去。

    溫瓷尖叫的瞬間,細細的手腕,被男人寬厚有力的大掌牢牢握住。

    兩條腿懸在半空,身.下又是滾滾波浪,外面是漆漆夜色,溫瓷嚇得臉色發白,“墨琰,你抓緊了,你還沒死,我可不想比你先死啊!”

    男人並沒有急著將她拉上來,听到她的話,作勢要松手,她又嚇得尖叫一聲,兩條腿不停掙扎,“墨琰,你要是放手,我你大.爺。”

    “我沒大.爺讓你。”

    “那我你!”

    “可以考慮。”

    溫瓷,“……”
    溫瓷嚇得連連尖叫,男人就是不將她拉上來。

    寧初想要上前,但幾個保鏢冷著臉將她攔住。

    溫瓷已經從開始的硬口氣變成了軟.綿綿的求饒,“琰爺,墨大哥,拉我上去吧!”

    墨琰臉色陰陰的,看著長發凌.亂,淚水涕泗的女人,他冷冷勾唇,“還要離婚嗎?”

    溫瓷抽嗒了一聲,眼眶紅紅的瞪住他,“我要離婚!”

    她話音剛落,男人就松開了抓著他的手腕,溫瓷連忙反手將他抓.住,“墨琰,你個王八蛋,你又不愛我,你為什麼不肯放我自由?”

    墨琰眯了眯不帶一絲溫度的寒眸,“瓷瓷,我難道對你不好?”

    是,在物質上,他對她予取予求,從不苛待她,夫妻義務上,每個月也會滿足她。

    可她要的是這些嗎?

    “若是你再提離婚二字,你現在就去死!”他冷冷看著她,並不像在開玩笑。

    溫瓷在心里將他祖宗十八代都詛咒了一遍,當初她是瞎了眼才會愛上這麼個冷面冷心的男人的。

    重重咬了下唇,她鐵青著臉,咬牙切齒道,“不提了,拉我上去。”

    寧初看到溫瓷被拉上來,想要上前安撫她幾句,墨琰一個冷箭般的眼神投來,幾個保鏢就將寧初架出了房間。

    門被關上的一瞬,她听到溫瓷氣急敗壞的吼道,“不準欺負我朋友。”

    墨琰看著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的女人,他嫌惡的皺了皺眉,動作粗.魯的將她拉到浴.室。

    拿著花灑,也不管她身上是否還穿著衣服,直接將冰冷的水淋到了她身上。

    溫瓷冷得直打哆嗦,嘴上更加不客氣的罵起來。

    男人似乎不喜歡她哭,扔掉花灑,直接扯掉她身上濕潞潞的衣服,將她壓在牆上就做了。

    在這方面,溫瓷向來是反抗不了他的。

    想到視頻里看到的畫面,她惡心得不行,罵他的話越發的難听起來。

    他也不出聲,掐著她的腰一下一下頂得很深。

    慢慢的溫瓷沒力氣再罵了,她仰頭望著天花板,他動作激烈一點時淚水就止不住從空茫茫的眼楮里掉落出來。

    墨琰向來是個自控的人,讓他失控的,怕是只有這個女人,每次的契合,都讓他靈魂顫栗,像是著了魔,不自覺的沉溺其中。

    ……

    寧初被保鏢請出去後,他們將她帶到了一間更加寬敞豪華的房間。

    期間她忍不住去了容瑾言和那個女人所在的包廂。

    旁敲側擊從服務員那里得知,包廂里有休息室,里面的男女已經進去休息了。

    寧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醒來時,快要天亮了。

    游艇正在往岸邊駛,她趴在窗邊,看著外面朦朦朧朧的天色。

    心的一處,特別荒蕪和空茫。

    終于還是忍不住,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沒多久,男人低沉沙啞似是一夜未眠透著幾許疲憊的嗓音響起,“寧初。”

    即便兩人已經在一起了,他對她的稱呼依舊連名帶姓的寧初兩個字。

    沒有任何的親昵感。

    寧初並不計較,她在朦著一層水汽的窗戶上寫寫畫畫,聲音輕緩,“還在國外嗎?”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听到她的聲音,電話那頭他的嗓音顯得十分低沉深重,“回了,晚點找你。”

    寧初一听他那好似生怕別人听到的音調,她心里忽然有些難過。

    沒有接他的話,她繼而淡笑著問,“你現在在哪里呢?我過來找你吧?”

    “工作上有些事情急需處理,忙完我去找你。”

    在游艇上忙工作?

    還是一夜?

    騙誰呢!

    寧初鼻子酸得厲害,心底涌.出一股被欺騙的憤怒感。

    但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既沒揭穿也沒發脾氣,她情緒不明的嗯了一聲,識大體的淡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忙工作吧!”

    掛斷電話,她看著朦著水汽的玻璃窗上,她畫出的一個人像。

    還真是畫得像容瑾言啊!

    在一起才短短時間,至于那麼喜歡他嘛!

    其實她相信,他跟她發生關系後,他不會再去找別的女人,起碼,不會找昨晚看到的那個成熟.女人。

    她在意的,是他騙她。

    明明不是工作,明明兩人相處了一夜,為什麼要騙她呢。

    其實她這個人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只要能解釋清楚的事,她絕對不會胡亂猜測。

    可他這個態度,不得不讓她心生疑慮。

    其實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對她那麼執著……

    明明她不夠好啊。

    找不到他執著的理由,可她卻在他制造的虛假幻想里,慢慢沉淪了。

    ……

    容瑾言這邊。

    他站在窗邊,看著游艇慢慢靠岸。

    床.上的女人睡得很熟,一時半會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抽了根煙,將茶幾上的電腦合上,放回女人的公文包里。

    游艇靠岸後,他上了停在岸邊的黑色轎車。

    拿出一張紙條,他交到開車的衛深手中,“你去C國查下這個地址曾住過什麼人。”

    昨晚容瑾言接觸的女人正是變.性前的那位技術人員沈睿,容瑾言在他喝的酒里下了安眠藥後,破解了他電腦密碼和郵箱。

    通過新郵箱他找到了他的舊郵箱,以及他在瑞士的銀行賬戶。

    正如陸景深所言,大哥死後沒多久,沈睿舊郵箱里就有封匿名郵件,銀行賬戶也無端端多出了一千萬。

    他破解了匿名郵箱的IP,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三年,收買沈睿的幕後黑手可能早就離開。

    但只要在那里逗留過,不管過去多久,都會留下痕跡。

    他也一定會讓真.相水落石出。

    ……

    寧初下了游艇,回景苑洗澡換了身衣服。

    開車去醫院途中,收音機里播出一條讓她震驚的新聞。

    昨天上午莊氏集團董事長跳樓自殺了,當場死亡。

    莊氏因N47工程出現問題接連受到了沖擊,後來又爆出莊父賄賂加惡性商業競爭,莊家住的別墅都被貼上了封條。

    听說追債的人,和成千萬上的股民不停找莊家人麻煩。

    寧初沒想到莊父會跳樓自殺。

    她隱隱感覺到了一股不安。

    離醫院還有十多分鐘路程時,她接到了福嫂打來的電話。

    小雪病危。

    寧初心髒一緊,一個恍惚,差點撞上前面的車。
    搶救室外。

    寧初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福嫂和笙兒心急如焚的站在門口,笙兒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淚痕。

    小雪是她和笙兒姐姐最親的人,若她有個三長兩短,寧初不知能不能承受那種近乎于毀滅性的打擊。

    寧初大步走過去時,眼角余光瞥到了走廊拐角的一抹身影。

    容瑾言的母親容夫人。

    寧初身子一滯。

    福嫂見到寧初,臉色發白的走到她跟前,“笙兒出去買早餐,我去開水房打開水,就一會兒的功夫,來了個一身華貴的太太,也不知道她對小雪說了什麼,小雪就陷入了昏迷……”

    寧初胸口一緊,雙手用力握成拳頭,她什麼都沒說,直接朝走廊拐角走去。

    容夫人見寧初過來,她眼里劃過一抹心虛,但很快就恢復了如常。

    寧初就站到了容夫人對面。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里能激射.出火光來。

    寧初並不想這麼快和容瑾言母親正面踫觸的,畢竟兩人感情才開始,並不穩定……

    可她萬萬沒想到,容夫人會將手伸到她妹妹這里來。

    看著容夫人冰冰冷又倨傲的眼神,寧初下頜緊緊繃著,猩紅的眼里帶著掩藏不住的憤怒,“伯母,有什麼你沖著我來,找我家人算什麼!”

    容夫人被寧初冷得令人發寒的眼神震懾到,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涂著口紅的唇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看清自己身份,我們容家不需要殘花敗柳。不要以為莊蕊家出了事,你就能趁虛而入,我們容家還沒廉價到地攤貨都要的地步。”

    寧初篡緊了拳頭,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將她妹妹氣到昏迷現在生死未卜,一點歉意沒有,反而還肆無忌憚羞辱她。

    她真是昏了頭了,答應和容瑾言在一起時,怎麼沒考慮到他還有個這樣的媽?

    戀愛可以兩個人,將來若結婚——

    結婚?

    呵,怕是他都沒有想過那麼長遠的事吧。

    強行壓下胸腔中的怒火,她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容夫人看向她時高高在上的眼神,“若我妹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會纏著你兒子到死,你不想讓我做你們家兒媳,我偏要!”

    容夫人臉色變了變,到底是名門出身,她臉上的情緒波動並不明顯,“你妹妹需要換腎,瑾言替你找了瑩瑩,等她死後捐腎,但我已經跟瑩瑩說明了情況,得知小雪是你妹妹,她不會再同意捐腎給你妹了。”

    “你大概還不知道,瑩瑩一直暗戀瑾言吧!”

    寧初密而長的睫毛顫個不停,通紅的眼里出現一絲裂縫,緊抿著的唇.瓣止不住哆嗦,“容夫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當然,”容夫人眉梢微挑,“你若願意離開,從此和我兒子一刀兩斷……”

    “我不會離開他。”寧初打斷容夫人,神情冷寂又堅定,“除非是他親口跟我說,不然你休想用這種手段逼我離開。”

    寧初輕輕扯了下唇角,拿出手機,揚了揚,“還有,我們剛剛的對話,我已經錄了音,你說,如果容瑾言知道你用這種卑鄙手段逼我和他分開,他會怎麼想?”
    兩個小時後。

    手術室大門打開,寧初,福嫂和笙兒連忙上前,心急如焚的問,“醫生,小雪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道,“病人病情惡化,現在要轉進重癥監護室,一個星期之內必須進行換腎手術,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的話像晴天霹靂般讓寧初顫了顫。

    如果小雪沒有受到刺激,不會惡化得這麼快。

    一定是容夫人說了什麼難听的話,刺激到了她——

    如果因為自己感情上的事情,害了她妹妹的性命,她不會原諒自己!

    小雪被推進重癥監護室後,要隔兩個小時才允許親屬進去探視。

    寧初雙眼通紅的站在玻璃窗外,胸口難受得像被只無形的手緊篡住了一樣。

    她知道自己和容瑾言在一起,一旦被他家人發現,肯定會受到阻撓。

    她做好了被羞辱甚至被傷害的準備,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母親會突然將矛頭對準她至親的妹妹。

    “小雪真是個命苦的孩子啊,花一樣的年紀,這要是找不到適合的腎原可怎麼辦啊?”福嫂站在寧初邊,不停地抹淚。

    笙兒也急得臉色煞白。

    雖然笙兒是姐姐,但她做了檢查,她的腎同樣不適合小雪。

    寧初看著重癥監護室的小雪,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

    這世上,她最親的人就是奶奶和小雪了。

    她絕不能讓小雪出事。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願意。

    寧初到了住院部的VIP區域。

    這邊的護士已經認識寧初了,自從得知瑩瑩要捐腎給小雪後,寧初只要來醫生看小雪,就會來看瑩瑩。

    小姑娘身體越來越糟糕了,最近這幾天已經不能下床走路了,只能躺在床靠營養液勉強維持生命。

    醫生說她的時間,不多了。

    寧初推開病房門,面色蒼白的小女孩鼻子上帶著呼吸罩,氧氣管,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監測儀器。

    雖然所剩時日不多,但她意識還是清醒的。

    听到推門聲,她就睜開了眼楮。

    看到寧初進來,瑩瑩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低垂著眼斂,帶著平靜的寂色。

    寧初站在病床邊,指尖用力掐住手心。

    在一陣靜默過後,她低聲開口,“瑩瑩妹妹,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瑩瑩張了張嘴,手指吃力的抬起,示意寧初幫她拿一下呼吸罩。

    寧初知道她有話說,伸手將呼吸罩從她嘴唇鼻子拿開一點點。

    瑩瑩虛弱無力的開口,“瑾言哥哥的媽媽來看過我,她說……她說瑾言哥哥照顧我,其實是被你這個狐狸精蠱惑,他想讓我救你妹妹……其實我知道,瑾言哥哥是個重情義的人,他照顧我是看在我死去的大哥的份上……”

    “我還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瑾言哥哥了,如果我沒有生病,不用死,我肯定要追求他的……”

    “他們說你不是個好女人,一開始,我也不喜歡你,但你還是一有空就來看我,將我當成和小雪一樣重要的妹妹,我知道你一方面也是想要我的腎,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可憐喜歡我……”
    听到瑩瑩斷斷續續蒼白無力的話,寧初內心猶如驚濤駭浪的撞擊。

    今天之前,瑩瑩從沒有好態度的跟她說過一句話。

    在她看來,瑩瑩是不喜歡甚至厭惡她的。

    一口氣說了好幾句話,瑩瑩呼吸不暢,寧初趕緊替她戴上呼吸罩。

    瑩瑩緩過來後,她伸手出,艱難的握住了寧初的。

    朝寧初點了點頭,眼里帶著一絲柔和的笑意。

    寧初知道,瑩瑩同意了她的請求。

    小姑娘沒有听信容夫人的挑撥。

    還是會將腎捐給小雪。

    寧初俯下.身,輕輕抱住瑩瑩削瘦的肩膀,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

    “謝謝,謝謝……”她嘴里,一直重復著這兩個字。

    寧初從病房里出來,形狀漂亮的眼眸已經腫成了核桃。

    來瑩瑩病房前,她甚至想過,跪下來求她的——

    然而,寧初沒有想到的是,這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小姑娘。

    ……

    十五分鐘後。

    查房的護士來到病房,看到瑩瑩面無血色的躺在病床.上,呼吸罩脫落,監測器連著主治醫生辦公室的線也被拔掉,監測器上的曲線,呈現出沒有生命跡象的平滑直線,護士嚇得將手中的體溫度摔落到地上。

    雖然見慣了生老病死,但看到這樣的情形,她還是嚇得尖叫一聲。

    不一會兒,主治醫生,副主任醫生,和幾名護士匆匆趕來病房。

    主治醫生上前,手指探了探瑩瑩的鼻息,又摸了摸她胸口。

    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征兆。

    神仙也搶救不過來了。

    瑩瑩的眼楮瞪得很大,明顯因為脫氧太久,導致了生命的提前終結。

    ……

    寧初從瑩瑩病房出來後,她到醫院外面買了兩份早餐。

    回醫院途中手機響了起來。

    容瑾言打來的。

    她沒心情接電話,直接按了拒听。

    沒幾秒,又響了起來。

    她依舊沒有理會,將手機調了靜音,放進包里,任屏幕藍光一直閃爍。

    昨晚在游艇上差不多失眠到天亮,早上又接到小雪病情惡化的通知,寧初覺得前所未有的疲倦。

    不想理任何人,她只想一個人安靜安靜。

    將早餐交到福嫂和笙兒手中,寧初讓她們先回景苑休息,她在醫院照顧小雪。

    笙兒堅持要留下來和寧初一起照顧小雪,寧初只能同意。

    福嫂離開後,寧初和笙兒來到小雪平時住的病房,病房里現在沒有人,空蕩蕩的。

    剛進去,還沒來得及坐下,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氣勢洶洶的推開。

    一群情緒激動悲憤的人沖了進來。

    寧初和笙兒還沒弄清楚情況,兩人就被其中幾個男人粗爆的控制住。

    “誰是寧初?”一個淚流滿面的中年女人激動的質問。

    寧初不明所以,淡淡的顰眉,“我是……”

    話沒說完,一個重重地巴掌,直接朝寧初臉頰扇來。

    寧初雙手被人扣住,連躲都沒法躲,直接挨了一巴掌,女人指甲刮過,數道紅痕立即顯現,泛起疼痛。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心思倒如此惡毒,你妹妹病危,你就跑去害死我們瑩瑩,你好狠啊——”
    瑩瑩死了?

    寧初听到中年女人的話,腦子里嗡嗡震了幾下。

    怎麼可能呢。

    她二十分鐘前,還去看過她。

    雖然醫生說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但也不會突然就離開。

    眼前的中年女人,寧初想起來了,如果她沒記錯,應該是瑩瑩的嬸嬸。

    瑩瑩父母過早雙亡,哥哥也在一次任務中英年早逝,她最親的人,大概就是她叔叔嬸嬸。

    她嬸嬸如此悲憤,難道瑩瑩真的——

    寧初心頭控制不住的一緊,一股悲慟的情緒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

    “嬸嬸,瑩瑩她…真的走了?”寧初沒有在意臉上挨的那一巴掌,她雙.唇發顫的問。

    中年女人指著寧初的鼻子,情緒激動的指控,“你還在裝模作樣,我們家瑩瑩就是被你害死的,你這個歹毒的女人,我要撕了你替我們家瑩瑩報仇!”

    不止中年女人情緒失控,瑩瑩的其他家人也一窩蜂的圍過來。

    推推攘攘中,寧初被擠到牆角,有人一腳踢到了她身上,她重心不穩,栽到了地上。

    無數拳腳,朝她縴柔的身子紛沓而至。

    眾家屬都處在悲憤中,將寧初當成了仇人,拳腳相當重,寧初被包圍住,她逃不出去,只能抱住腦袋,盡量保護自己的頭不被踢到。

    控制住笙兒的兩個男人也加入了踢打寧初的隊伍中,笙兒上前,想要救出寧初,但她根本擠不進去。

    她只能驚慌失措的跑出去求助醫護人員。

    笙兒剛出病房,就看到了一道高.挺冷傲的身影,匆匆朝這邊走來。

    笙兒一愣。

    是她莫名覺得熟悉可怎麼都想不起來的那個男人。

    容瑾言跟寧初打電話時,他已經在開車來醫院的途中了。

    今天下了游艇,就听到衛深向他匯報最近寧初的行蹤。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

    小雪病情加重了。

    容瑾言快到病房時,笙兒連忙對他比劃手勢,讓他快去救寧初。

    ……

    寧初整個人被包圍在風暴中心,阻止不了家屬的暴行,脊背上傳來被拳打腳踢的陣痛,她疼得秀眉緊蹙。

    她了解和體會他們失去親人的悲痛,但這並不能成為他們對她實施暴行的理由。

    寧初困難重重地從地上站起來,找準機會,抓.住其中一個踢她最狠的人,冷著臉踢了他腹部一腳。

    桃子是武學世家出身的,近朱者赤,寧初自然也學到了一招半式防身用的功夫。

    雖然對付不了身手厲害的人,但基礎的防身,是沒問題的。

    “反了反了,你害死了我們瑩瑩,你還敢動手。大弟小弟,大家一起上!”中年女人激動的喊道。

    就在幾個男人‘呼啦’一下又要朝寧初圍攻過去時,一道冷厲森然的嗓音驟然響起,“誰敢動她一根頭發?”

    眾人回頭,只見病房門口,走進來一個黑眸如幽暗深淵,下頜線條緊繃,俊美卻陰翳的男人。

    許是男人身上的氣場過于冷漠強大,大家都沒敢再動手,甚至在他朝這邊走過來時,有人自覺的退開讓出一條道。
    容瑾言西裝筆挺,目不斜視,如王者般,淡漠的令人發 。

    寧初視線模糊的看著大步朝她走來的男人,神情微微恍惚。

    怎麼都沒辦法將他和昨晚那個在游艇包廂的男人聯系起來。

    此刻,他漆黑深沉的眼里,仿佛就只有她一個人。

    那麼專注,那麼深邃。

    不一小心,就會令人溺斃在里面。

    寧初眨了眨眼楮,對他的到來,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甚至,很平靜。

    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淡。

    瑩瑩死了。

    在她去看過她之後。

    瑩瑩的家人懷疑是她害死了瑩瑩,她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換成誰都會懷疑。

    雖然不是她害死的,但她心里同樣自責,難受。

    特別是想起瑩瑩對她說的那些話。

    很懂事的一個小姑娘。

    如果沒有她去找她,她是不是不用突然離世?

    心,突然變得無比緊縮、難受起來。

    淚水從眼角滑出,寧初死死咬住唇。

    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害人精。

    好人不償命,可禍害卻遺千年。

    看到寧初的淚水,容瑾言劍眉緊皺,長臂將她護進懷里。

    那些被他氣場震懾住的家屬相繼回過神來,有不少人是認識容瑾言的,當初瑩瑩哥哥過逝時,葬禮是容瑾言和他們部隊一手操辦的。

    瑩瑩的叔叔嬸嬸對容瑾言還是相當敬畏和忌憚的,這些年,他們也沒少因為瑩瑩在他那里得到好處。

    瑩瑩現在過逝了,恐怕以後他們也難以撈到好處了。

    權橫利敝後,中年女人壯著膽子發話了,“容先生,我們瑩瑩被你懷里的女人害死了,今天不管怎麼著,我們都是要討個說法的!”

    容瑾言自始至終只注視著懷里淚水慢慢爬滿臉頰的女人,下頜線條越繃越緊,“都先出去,事情我會查清楚。”

    “可是容先生——”

    “你們將她打傷,是不是要我先將你們送進警局?”如果不是看在瑩瑩剛離逝的份上,這些打傷寧初的家屬,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出去,不要再讓我說第三遍。”

    他臉色很冷,聲音也很冷,氣場更冷。

    家屬們不敢多停留,雖然不想放過寧初,但更懼面色陰鷙冷沉的容瑾言。

    家屬們離開後,笙兒將一個醫藥箱放到病床.上後,悄然退了出去。

    病房里,恢復了安靜。

    容瑾言將寧初抱到沙發上,他拿著醫藥箱坐到她身邊。

    看到她臉上被指甲刮傷的紅痕,他眸色沉了沉,薄唇冷冽的抿成直線,拿起藥膏,擠到指腹朝她臉上抹去。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她揮開。

    她小冷然的起身,一瘸一拐的站到病房窗戶前。

    腦子里亂轟轟的,精神上的難受,覆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望著窗外暗沉沉好似有一場大雨降落的天空,委屈的情緒一下子從心底全部涌了出來。

    好想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痛哭一場。

    容瑾言走到寧初身邊,看著蒼白清瘦的小.臉,他抿了抿利刃般的薄唇,沉聲道,“我讓護士過來幫你檢查下,我先去瑩瑩那邊處理事情。”
    寧初沒有理會容瑾言,直到他離開病房,她依舊站在窗戶前,像一抹失去靈魂的幽靈。

    笙兒走進來,看著背影縴瘦,肩膀顫顫發抖的寧初,她走過去,無聲的將她抱住。

    寧初趴進笙兒懷里,難以控制的低泣起來。

    病房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員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住院部VIP區域的護士。

    其中一個護士指著淚水模糊的寧初,義憤填鷹的道,“就是她。”

    容瑾言找到瑩瑩的主治醫生,了解情況後,看到了瑩瑩的尸體。

    她眼楮還睜得大大的,像是驚恐著什麼,死不瞑目。

    容瑾言想到戰友臨死前對他的囑托,漆黑的深眸里漸漸泛起不易覺察的紅暈。

    他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掌,輕撫上瑩瑩的眼楮。

    連撫了三次,才將她的眼斂闔上。

    容瑾言沒有長時間逗留,交待了主治醫生幾句,就走了出去。

    笙兒急匆匆跑來,她淚眼朦朧的急急的比劃著手勢。

    容瑾言看懂了她的意思。

    警察要將寧初帶走。

    容瑾言趕過去時,寧初雙手已經被冰冷的手銬拷住,兩名警員押著她從病房出來。

    容瑾言大步走過去,撥開其中一名警員,直接將寧初抱進了懷里。

    男人身上熟悉好聞的清冽氣息撲鼻而來,寧初眨了眨酸澀的眼楮,她掙開他的擁抱,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瑩瑩家屬報警,說我摘掉了她的氧氣罩,他們都認為是我害死了她。”

    容瑾言重新將寧初拉進懷里,雙臂緊緊擁著她,堅毅的下頜抵在脖頸處,嗓音低低啞啞的道,“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

    警局里。

    廳長接到消息,匆匆趕來。

    容瑾言站在廳長辦公室里,雕鑿般的俊顏沉靜如水,修長指尖夾著香煙,眯著眼吞雲吐霧。

    廳長推門進來,看到眉眼間覆著一層陰翳氣息暗黑冷沉的男人,上前與他握了握手,“容總,我來的時候已經听下屬匯報過了,您想保釋寧小姐,恐怕很難。”

    容瑾言是夏川市的商業巨鱷,掌握著經濟命脈,以前又進過部隊,無論從哪個層面,廳長都得罪不起他。

    但這次的案件,已經被人傳到網上,現在公眾媒體都在關注著這件事,若處理不好,他也就烏紗帽不保了。

    廳長叫來下屬,將從醫院拿來的視頻放給容瑾言看。

    視頻里,寧初10點10分進入瑩瑩病房。

    10點20分寧初從病房出來,眼眶泛紅,捂著嘴巴,步伐匆匆,情緒看上去有些激動。

    10點35護士例行進入病房,不到三十秒跑出來。

    10點38大批醫護人員涌進病房。

    廳長將一份尸檢報告遞給容瑾言,“法.醫的尸檢報告出來了,死者死亡時間在寧小姐走出病之後,護士進去之前的那段時間里。”

    “也就是說,寧小姐走時摘掉了死者的呼吸罩,拔掉了監測器連接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數據線,讓醫生無法接到報警通知,死者是脫氧而死的,非正常死亡。”
    “寧小姐妹妹急需一個星期內換shen,她情急之下,去找死者,想讓她盡快捐腎給她妹妹,不料兩人起了沖突,寧小姐一怒之下,摘掉了死罩呼吸罩。”廳長分析道。

    雖然寧初被帶進審訊室突審後沒有承認自己罪行,但各項證據擺在面前,檢察院應該很快就會批準立案。

    廳長見容瑾言面色凌厲緊繃沉默不語,他又將一份證據擺到他面前,“鑒證科在氧氣罩和數據線上,提取了指紋,是寧小姐的。”

    “護士和監控都能證明,死者死亡前後的三十分鐘內,就只有寧小姐進出過她的病房。”

    “有護士還听到她和容夫人對話,容夫人告訴她,死者暗戀你,已經反悔救寧小姐妹妹了。“

    容瑾言骨骼分明的長指摩挲著線條緊繃的下頜,深邃的眸光銳利的掃了眼廳長,“從表面上來看,她的確是最大嫌疑人,但她殺了人,不閃不躲,還在醫院等你們過來抓?她心理素質強到那種地步?”

    廳長被容瑾言看得額頭冷汗直冒,他字句斟酌的道,“容先生,若是您覺得寧小姐無辜,還得找出對她有利的證據。我這邊能幫您的,就是晚點向檢察院移交案卷和材料。”

    容瑾言打電話叫來了容氏集團的金牌法律顧問霍以軒。

    看完資料,霍以軒對眼眶隱隱泛著紅絲的容瑾言說道,“現在人證物證犯罪動機都已具備,雖然寧小姐不認罪,但在證據都齊全的情況下,想讓寧小姐無罪釋放,恐怕比登天還難。”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燃了很長一截的煙灰,他嗓音沉沉啞啞的道,“你跟我去見一見她。見完,你就會相信她不會殺人。”

    ……

    寧初連著被審問了十多個小時。

    從天明一直到深夜。

    審訊人員來了一波又一波。

    得到的答案,無疑是她不肯認罪。

    寧初暫時被關進了拘留室。

    一間陰暗狹窄的房間,四周都是冰冷潮濕的空氣。

    頭頂一盞暈黃的燈光,房里就只有一張1米2的硬板床和一張書桌。

    寧初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腦袋昏昏沉沉,全身也酸痛得要命。

    閉了閉眼,她仔細回想著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先是接到小雪病情惡化通知,趕到醫院後看到容瑾言母親,得知瑩瑩不肯捐腎,跑去VIP病房,她出來沒多久,瑩瑩就被摘掉氧氣罩過世。

    就連那條數據線上,都有她的指紋。

    氧氣罩上有她的指紋,她不否認,瑩瑩說話時,她替她拿開過。

    但數據線上……

    寧初踫都沒踫的。

    心,沉了又沉。

    她可能,卷進一場被人陷害的陰謀里了。

    會是誰?

    莊蕊?容夫人?抑或是她的死對頭容珊珊?

    可她想不明白,她從離開到瑩瑩死亡那段時間,沒有人進過病房,瑩瑩的氧氣罩是怎麼掉的?她不完整的指紋又怎麼跑到連接線上去的?

    難道,是瑩瑩她自己嗎?

    瑩瑩得知容瑾言和她在一起後,故意設計了這一切?

    想弄到她的指紋並不是件難事,但要將不完整的指紋弄上去,不是高科技是完成不了的。

    不論是誰,只要陷害成功,那麼,她以後就可能在牢里過一輩子,再也沒辦法和容瑾言在一起。

    寧初全身抖得厲害,心底涌起一股凜冽的寒意。
    寧初仔細回想著瑩瑩最後對她說的那幾句話。

    認真回想著瑩瑩那時候的眼神和表情。

    她並不像在說違心的話。

    就在寧初沉浸在自己思緒里時,拘留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容瑾言帶著一名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看著長睫低垂,縮在牆角,身形單薄瘦弱的女孩兒,容瑾言黑眸一緊。

    大步走到她跟前,將黑色大衣脫下披到她肩膀上。

    寧初瑟縮了一下。

    瞳孔中閃過一絲戒備和惶然。

    抬眸,看清身前的人是容瑾言後,她抿了抿唇,眼神復雜暗沉,嗓音淡淡,“你來了。”

    她對他的態度,著實冷淡。

    容瑾言劍眉微蹙,坐到硬板床.上,大掌捧住她清瘦的小.臉,粗礪的指腹輕輕在她受傷的臉上摩挲,“是不是還在為那天早上我去找姚芊芊,並帶她出差的事生氣?”

    她和他冷戰,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他最近忙著查大哥車禍的事,對她關心甚少,原本打算今天有空好好陪她,結果出了這麼大的事。

    寧初根本沒有心情再去追問昨晚他和那個成熟.女人的事,她拉開他的手,也不怎麼想和他過份親密接觸,她冷冷淡淡還含.著一絲譏諷道,“我現在被當成殺人犯關進這里,能救我出去的大概也只有你了,我有什麼資格生氣呢。”

    怎麼可能不生氣呢。

    不管瑩瑩是怎麼死的,都與一個情字脫不了關系。

    而情字最中心的人物,是他容瑾言。

    容夫人,莊蕊,容珊珊,瑩瑩,要麼是喜歡暗戀他的女人,要麼是他的至親。

    她們一個個都討厭她,現在還不知道是誰設計她成了殺人凶手。

    站在門邊的霍以軒听到寧初的話,他暗暗流露出欽佩之意。敢用陰陽怪氣口吻對容總說話的人,大概她還是頭一個。

    偏偏向來冷漠無溫的男人也不生氣,還俯首吻了吻她的臉頰,一副寵入骨髓的模樣。

    霍以軒別過臉,這麼底是讓他來辦案還是來受虐的?

    寧初推開容瑾言,避開他落下的唇,“如果我不能出去,還是請你幫我救救小雪。”

    他身子依舊離她很近,所以,她話音落下時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看著她英俊又冷峻的臉,她有些無力和酸疼,“不知怎麼回事,我和你在一起,覺得好累,我……”

    未說完的,全數被他堵住了強勢霸道的薄唇里。

    他寸寸深.入,寸寸吸.允,寸寸逼進。

    他吻得有些粗暴,她的唇有些刺痛。

    剛開始掙扎了幾下,掙不開,她也就放棄了掙扎。

    任他長.驅.直.入的吻著。

    這種時候,她對他的吻,實在是沒什麼感覺的。

    心,莫名的荒涼,淒冷,孤寂。

    答應和他在一起時,她以為,他會是她的依靠。

    但很快,她就發現,他和她,彼此都不適合。

    明明在一起時間還很短,她卻只剩下疲與倦……

    自始至終,她都無動于衷。

    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任何回應。

    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霍以軒實在看不下去了,明明人家姑娘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家容總還在那里賣力的深吻……

    “咳咳。”

    霍以軒將公文包放到書桌上,他適時的打斷兩人之間那怪異並不像情侶的氣氛,“時間有限,我們還是來討探下案情吧?”

    霍以軒和寧初聊完,他完全相信了她是無辜的。

    但若是有人精心策劃布局,那麼在所有證據都齊全的情況下,寧初很可能在劫難逃。

    在霍以軒的詢問下,寧初將最近幾天莊蕊恐嚇她,容夫人將她妹妹氣到病危的事說了出來。

    其實她心里還懷疑容珊珊——

    但曾經容珊珊對她做的那些事,痕跡都被抹掉了,她現在貿貿然說出兩人恩怨,容瑾言和霍以軒並不見得會相信她。

    反倒還會讓她和容瑾言之間心生間隙。

    畢竟她說出一個容夫人,已經讓容瑾言面有冷色了。

    他離開前,對她說了一句,“我會回去找她談談,她讓小雪病情惡化,我向你道歉,但她的性子我了解,應該是受人挑唆才會突然找到醫院。你被陷害的事,以她的頭腦,想不出那麼縝密的計劃。”

    直到他離開,寧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他母親。

    ……

    容家老宅。

    容夫人看到今天那則滿城風雨的新聞後,一直心神難安。

    難不成她前腳剛走,寧初就去瑩瑩病房害死了她?

    如果真是那樣,那個女人未免也太狠了點。

    想到自己還威脅了她一次兩次的,容夫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奶奶,你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容珊珊坐著輪椅來到客廳。

    容夫人拉住容珊珊的手,她嘆著氣道,“寧初害死瑩瑩的新聞,你看到沒?”

    容珊珊點點頭,一臉凝重和驚色,“寧初是公司同事,她平時雖然作風不檢點,但我以為她至少是心善的,沒想到為了救她妹妹,竟成了殺人凶手,真的好可怕。”

    容夫人點點頭,“連你二叔都被她迷惑了,那種心狠手辣的狐狸精,最好一輩子都出不來才好。”

    “你說是誰是狐狸精?”

    一道清冷厲寒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容夫人一回頭,便看到了朝客廳走來,寒氣凜然的容瑾言。

    看到不給她好臉色的兒子,容夫人眉頭緊皺。

    自從被他發現她對容惜那丫頭不好之後,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就疏離了許多。

    當然,以前也沒見得多好過。

    他依賴更多的,反倒是容惜那丫頭的母親。

    “二叔叔,你怎麼能這種態度對奶奶說話?”

    容瑾言深眸凌厲的掃了眼容珊珊,“我跟你奶奶有話說,你回自己房間。”

    容珊珊噘.著嘴嬌嗔的向容夫人撒了個嬌,“奶奶,你看二叔叔總是凶巴巴的。”

    容夫人見容瑾言這個臉色,心里猜到大概是寧初跟他說了什麼,她朝容珊珊擺擺手,“听你二叔的,回房去吧。”

    容珊珊離開後,容瑾言直接了當的道,“以後若是你再去找寧初,或者她家人麻煩,我也不會再認你這個媽。”

    這是一句相狠的話。

    容夫人身心俱震。

    容瑾言似乎並沒有看到容夫人褪去血色的臉龐,他上樓跟老爺子老太太打完招呼後,又急急離開。

    容夫人坐在沙發上,淚水落了一臉。

    她的兒子,卻視若無睹。
    因為瑩瑩是非正常死亡的,結案前,她的尸體不能再進行器官捐贈。

    容瑾言從老宅出來後,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醫院。

    找到院長,讓他在腎原庫里加緊尋找適合小雪的腎。

    同時又找朋友聯系國外醫院。

    將近天亮他才回到紫湖荊別墅。

    簡單沖了個澡,他打電話給衛深安排好工作後,推掉了一切應酬。

    寧初被設計陷害,表面看沒有任何漏洞,但他相信,真正的凶手一定還有疏漏的地方。

    從他母親將小雪氣到病情惡化急需換腎,再到寧初去找瑩瑩求她,這個過程,就像被人精心算計過一樣。

    誰能精算得那麼準?

    一定是身邊了解他母親和寧初的人。

    容瑾言重新去了趟醫院。

    他直接到了監控室。

    他讓安保人員調出了瑩瑩出事當天的全部監控。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監控視頻需要仔細,凝神。

    安保人員見容瑾言反復不停地看,實在不懂他這麼執著是為了什麼。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寧初,難不成她還能洗脫嫌疑?

    進入VIP病房的人都需要登記的,從監控上來看,瑩瑩病房沒有出現任何可疑的人。

    “容先生,一般VIP區域我們都會嚴格監控,確實沒有可疑人的。”安保人員說道。

    容瑾言沒有理會,他白淨修長的指支著下頜,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腦屏幕。

    兩個小時後。

    安保人員眼楮都看酸,坐在屏幕前的男人,依舊專注著一動不動。

    真不知道他繼續看下去有什麼用?

    犯罪了就是犯罪了,還想怎麼洗白呢。

    一夜未眠,容瑾言漆黑深邃的鳳眸里隱隱泛起了猩紅的血絲。

    向來干淨的下頜上也生出了淡淡的胡茬。

    安保人員看著他俊美卻冷凝的側臉,心想,他一定會很喜歡那位寧小姐吧。

    警察都調查不出來什麼了,他竟還這般執著堅信她是無辜的——

    差不多看到五十遍時,容瑾言握著鼠標的手,突然一頓。

    他迅速放大頁面。

    微微眯了下深眸。

    安保人員站在他身後,見他點開護士從病房出來的監控畫面,不解的問,“容先生,這里有什麼不妥嗎?都是我們醫院的醫護人員啊。”

    醫生確實都是醫院里的醫生。

    護士也確實都是護士,只不過她們都戴了口罩和護士帽,其中還有一個出來時,低著腦袋,根本看不清她的樣子。

    “你仔細看看,出來的護士有幾個。”

    安保人員細細數了數,遲疑了下,“呃,七個。”

    容瑾言又點開醫護人員進瑩瑩病房的監控畫面,“你再看看這里。”

    “六個。天,出來時怎麼多了一個?”

    如果不是反復仔細觀看,還有一定偵察經驗,誰會懷疑到出來時竟多了一個護士?

    也就是說,有人早早藏到了瑩瑩病房,等寧初出去後,戴著手套摘掉了瑩瑩的氧氣罩,還心狠手辣的拔掉了數據線。

    “可是這個假護士是什麼時候進去的呢,每次查房進去的護士都出來了,難道她不是人?”
    容瑾言沒有理會安保人員,將這段視頻銬備一份後,他又開始查看前面的監控。

    多出來的那個護士,並不是當天早上進入瑩瑩病房的。

    容瑾言又查看了前一天的視頻。

    果然在前天下午,他看到一個穿著清潔工拿著垃圾袋的女人進了病房。

    之後的視頻里,這個女人就沒有再出來過。

    容瑾言頎長冷峻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重復播放著清潔工女人進病房的視頻畫面。

    女人頭垂得很低,根本看不清她長什麼模樣。

    女人從走廊一頭走進監控,中途踫到一個跟她打招呼的護士,女人似乎有些緊張,抬起手不經意的撥了下頭發。

    在她抬手時,清潔服寬大的袖子微微往下滑,露出縴瘦的手腕。

    容瑾言將手腕部分的畫面放大。

    女人手腕上戴著一條心型形狀的手鏈,雖然畫面並不是特別清晰,但容瑾言一眼就能看出手鏈價值不菲。

    他自小記性就好,基本能做到過目不忘。

    如果他沒記錯,這條手鏈曾出現在麗紗慈善夜上。

    只不過當時他心思在寧初身上,並沒有在意誰拍下了這條手鏈。

    容瑾言拿出手機,跟律師霍以軒撥了個電話。

    ……

    一個小時後。

    容瑾言和霍以軒來到警局。

    廳長依然親自接待,“容先生,不是我們不是讓你保釋寧小姐,而是這件案子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容瑾言也懶得跟廳長廢話,他面色冷厲的看了眼霍以軒,淡聲道,“接下來交給你了。”

    霍以軒從公文包里拿出從醫院銬備過來的監控視頻,他播放給廳長看後,又拿出一份文件。

    “我們已經到麗紗慈善夜調查過了,視頻里清潔工女人手腕上戴的是Tiffly珠寶大師作品《心星願》中的手鏈部分。”

    廳長淡淡的皺眉,“當是憑條手鏈,也不能證明清潔工的身份,更不能證明她栽髒陷害寧小姐啊!”

    “Tiffly設計的這條手鏈是限量版的,全夏川市也就僅此一條,我們在麗紗慈善會那邊了解到,那晚拍下這條手鏈的主人,叫莊蕊。”

    “廳長,如果手鏈還不足以證明什麼,那你請看她進病房時和混在護士里出來時穿的鞋,一模一樣。”

    “她進病房時,可以將護士服穿在清潔工的衣服里面,但鞋子沒法穿兩雙。如果我沒猜錯,她脫下來的清潔工的衣服,應該還藏在病房里。”

    廳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現在就讓人去病房查看,若是情況屬實,你們就可以保釋寧小姐了。”

    瑩瑩出事後,警局就病房門口貼了封條,那人扮成護士出來,的確是沒辦法將寬大的清潔工衣服帶出來的。

    不到半個小時,過去醫院調查的警局就打來電話。

    的確在病房里找了一套清潔工衣服,那人聰明的將衣服黏在了病床的床板下面。

    廳長立即派人去莊家抓人。

    兩個小時後。

    廳長告訴容瑾言,莊蕊跑了,但他們從清潔服里面提取出來的毛發,和莊母的進行了DNA檢測,結果證明兩人為母女關系。

    由此,瑩瑩死亡的最大嫌疑人,從寧初變成了莊蕊。
    拘留室的寧初幾乎也是一夜未眠。

    雖然容瑾言過來後,強行讓局里替她重新安排了一間有暖氣有被子的干淨房間,但她一閉上眼楮,就是瑩瑩對她說的最後幾句話時的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她,瑩瑩是不是就不用非正常死亡?

    身上絕癥已經讓她痛苦不堪了,結束生命時還要承受地獄般的折磨。

    她脫氧而亡,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時間,但對她來說,卻是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分的!

    寧初心里沒辦法不自責、愧疚。

    門被推開,容瑾言沉步進來。

    蜷縮在角落里的女孩,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依舊一動不動的抱著雙膝,低垂著眼斂,睫毛上沾著濕濕水霧。

    清瘦的小.臉,蒼白而憔悴。

    貝齒緊.咬著唇.瓣,像是用力克制著內心深處的情緒。

    容瑾言走到床邊,大掌撫上微涼的小.臉,“寧初,我們回家了。”

    寧初縴長的睫毛抖了抖,緩慢抬起,她迷茫的看向容瑾言,“查到真凶了嗎?”

    “八.九不離十了。”他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就將她從角落里抱進了懷里。

    寧初怔怔的看著他泛著紅絲的眼楮,以及冒著淡淡胡茬的下頜,她瞳孔縮了縮,聲音沙啞的問,“是誰?”

    “莊蕊。”

    寧初用力咬住唇.瓣,沉默片刻後她說,“莊蕊有那麼大能力嗎?”

    不知為什麼,寧初總覺得,莊蕊做這一切,都是有人在後面指使的。

    而那個人,她懷疑就是容珊珊。

    容珊珊可能恢復記憶了。

    精明如容瑾言,自然能听出寧初的話外之音,“你還懷疑誰?”

    寧初看著他英俊深沉的臉,鼓起勇氣說道,“如果我說你佷女容珊珊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天真,她很壞,你信我嗎?”

    她知道,自己這樣說有點挑戰人性。

    畢竟,容珊珊是他有血緣的佷女,又沒有什麼明面上的證據,能證明她是個壞人。

    而她呢,過往劣跡斑斑,聲名狼藉,反倒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他能親力親為,幫她洗清罪名,已經讓人挑不出瑕疵了。

    她抬起細長的指,撫上他冷峻而緊繃的臉廓,似是而非的笑了笑,“說笑的,不要那麼嚴肅。”

    容瑾言黑眸深深的看著她,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向來深沉寡言,很難讓人看透他內心。

    可能她懷疑容珊珊,讓他不高興了吧。

    畢竟是自己親大哥的女兒,若換成別人懷疑小雪或笙兒姐姐是殺人凶手,她也會不高興的吧。

    不過他也是奇怪,盡管面色看起來嚴肅冷冽,卻不肯放她下來走路。

    抱著她出警局,到了景苑,也是抱著她下車。

    寧初掙不開,只能任他抱著。

    到了頂層電梯,福嫂和笙兒姐姐都站在門口。

    福嫂還在門口放了個火盆,說是去晦氣的,非得讓寧初跨過去。

    寧初進去後,她又將放了柚子葉的臉盆放到她面前,“手也得用柚子葉洗洗。”

    寧初有些哭笑不得,同時卻也覺得很溫暖。
    洗完手,寧初又去洗了個澡。

    整個人疲憊不堪,腦袋像是放空了一樣,她窩進被子里,想睡上一覺。

    但一閉上眼楮,腦子又開始迅速運轉起來。

    想著許多事情,又跟拘留室里一樣,睡不著了。

    完蛋了,她患上了失眠癥。

    她在國外最艱難的時候,也患過失眠癥。

    最長記錄,她一個星期沒有闔過眼,那次她差點因為睡不著覺死掉了。

    她以為自己完全好了,沒想到又犯病了。

    寧初從床.上下來,她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從里面找出安眠藥。

    ……

    寧初進臥室洗澡時,容瑾言到陽台上打了個電話。

    “幫我調查一個人。”

    “老大,這次你要查誰?”

    “我佷女,容珊珊。主要調查她出國後做了些什麼。”

    “你不是一向很疼愛她嗎?她一個小姑娘難不成還能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容瑾言鳳眸微眯的俯瞰著大半個夏川市的景色,嗓音沉啞,“沒有最好。”

    大哥大嫂小佷兒的離逝,讓他心里一直很愧疚。

    對珊珊,他也是盡自己所能的彌補。

    她想出國,他無條件支持。

    她想回來上班,職位任她選。

    他還瞞著爺爺奶奶,給她轉讓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倒也沒有讓他失望,留學時成績相當不錯,還成了梅琳徒弟。

    但寧初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懷疑她呢?

    這讓他不得不深思。

    打完電話,抽了根煙,福嫂已經做好了午餐。

    推開臥室門,他走進去。

    浴.室和臥室沒有寧初的身影,他走進更衣室。

    見她蹲到行李箱前,他疾步過去。

    看到她手里的安眠藥,他漆黑的深瞳一縮。

    寧初拿著藥站起身,一轉身,鼻尖就撞進了男人結實堅硬的胸膛。

    “唔……”她擰起秀眉,揉了揉泛痛的鼻尖,生氣的瞪住不知何時過來的男人,“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

    不待他回答,她就繞過他,準備出去拿水。

    只是還沒走幾步,身子就騰空而起,男人直接攔腰將她抱在了懷里。

    “你干什麼?”

    他將她丟進軟榻,高大的身子隨之覆壓而來,薄唇附在耳邊,嗓音沉而啞的開口,“干,你。”

    寧初瞳眸陡地擴大。

    仿若不相信,那種粗俗的話,是從他嘴里吐出來的。

    他抽走她手中的藥瓶,扔開。

    寧初雙手握成拳頭朝他堅硬的肩膀用力捶了捶,“你干嘛扔我的藥?”

    他看著她的眼眸,漆黑又陰郁,“那種藥副作用很大。”

    “我不吃睡不著。”

    他緊抿了下薄唇,大掌伸進她衣服里,覆蓋住她細嫩的肌膚,“睡不著我來替你想辦法。”

    不待她說什麼,他的她大掌就往上伸。

    指腹傳來的柔軟細膩感讓人心動。

    寧初先是愣了一秒,緊接著惱羞成怒的踢他。

    像是早有準備,不論她怎麼踢,就是傷不到他的要害。

    反倒她被他掐住下顎,直接就吻了上來。

    他吻得有點洶,幾乎沒在她唇.瓣上輾轉就撬開她貝齒,深.入進去纏住了她的舌。
    他唇齒間帶著淡淡的煙草氣息,寧初並不討厭這樣的味道,甚至還非常迷戀。

    她想念尼古丁麻痹心肺的那種感覺。

    男人硬.幫梆的胸膛緊壓著她,她推了推他肩膀,可是推不開。

    他吻得很執著。

    他下頜上生出了硬硬短短的胡茬,時不時扎著她細嫩的肌膚。

    她的呼吸被他掠奪著,神經被他撩.蘢擰br />
    她長睫忍不住發顫,身上的溫度,明顯被他弄得滾燙起來。

    他外表看著矜貴禁欲,波瀾不驚,好似什麼事都激不起他的情緒。但在床.上,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雖然很霸道,不懂憐香惜玉,但每次看到他眼底覆著一層暗j,英俊臉龐透著一股格外緊繃和危險的弧線時,帶出一種深暗的性.感。

    他的氣息,漸染出炙岬奶蹋 縟鞁詞保 薅說哪莧萌說男穆┤概摹br />
    難怪他身邊,從不缺愛慕他的女人。

    他即便什麼都不用做,身上閱歷堆砌的那股深沉氣質,就能吸引一大.片女孩。

    意識到她的走神,他離開她的唇,嗓音低啞魅惑的問,“在想什麼?”

    “在想你精力真好,昨晚應該為了我的事一夜沒睡吧,加上前晚,嗯,也是蠻辛苦了。”

    他劍眉微皺,看著她的眸子,深暗了幾許,“前晚?”

    寧初抬起細長的手,指腹輕按到他菲薄好看的雙.唇上,譏誚的涼涼發笑,“吻技真是日益見長了,有過不少經驗吧?容瑾言,你怎麼那麼骯髒那麼令人惡心呢?”

    听到骯髒,惡心的字眼,容瑾言面色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他俊美的臉龐陰郁冷冽到極致,冰冷的嗓音從喉骨深處發出,“前晚?你也在那艘游艇上?”

    寧初似笑非笑的勾唇,眼底一片涼意,“你口味還蠻特別的,那女人比你大不少吧,要是喜歡那種熟.女,你踫我做什麼?”

    不想再被他親密無間的壓在身下,她掙扎著起身,但很快就被他重新壓住,他大掌掐住她兩腮,什麼話都沒說,薄而有力的雙.唇就壓了下來。

    他另只手掐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密密麻麻的吻,帶著男人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撲天蓋地而來。

    她推拒,反抗。但是,她壓根不是他的對手,他趁機控進她的唇腔,糾纏住了她的粉.舌。

    她意識有些恍惚,長睫輕閃的看著專心吻她的男人。

    他漆黑的瞳仁像子夜的星空,閃爍著柔柔的波光。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她將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他怎麼還有臉吻她?

    “……容瑾言,你越來越無恥沒下限了,你滾開,我嫌你髒,你听不懂嗎?”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酸澀,艱難的吐出一句,“我要跟你分手。”

    他英俊性.感的臉龐,從她粉頸里抬起來,鳳眸深又黑的看著她,“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寧初的心髒,頓時一緊。

    是真心話嗎?

    雖然受了不少委屈,也的確冒出過要徹底分開的念頭。

    但光是想想,就會令她很難過。

    那種失去的難過,甚至蓋過了委屈。
    明知道和他繼續走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的委屈。

    可一直都下不了決心。

    她對他的喜歡,似乎超出了她的預想。

    那種情緒,很莫名,很危險,不是她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吸了吸鼻子,她抬起眼斂,與他漆黑深邃的眸對視,說道,“是真心話。”

    他緊抿住薄唇,什麼都沒說,就這麼深沉冷靜的注視著她,好似要將她看進靈魂深處。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福嫂的聲音傳來,“容先生,初初,吃飯了。”

    容瑾言從寧初身上下來,他轉身,離開臥室,沒有看她一眼。

    寧初雙手緊篡住被子,鼻頭酸得無以復加。

    閉上眼,心底漫出層層失落和緊窒。

    她將自己的臉埋進被窩里。

    唇.瓣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有些麻,有些熱。

    她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幼稚的好似這樣做,就能將他的氣息全部抹滅掉。

    大約四五分鐘後,臥室門重新被人推開。

    寧初沒有冒出腦袋,以為是福嫂,她疲倦的開口,“福嫂,我想先睡會兒,你和笙兒姐姐先吃,不用管我……”

    陡地,被子被人掀開。

    寧初打開濃而密的長睫,看著站在床邊,眉眼深刻俊朗的男人,她心髒一緊,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你干什麼?我睡覺是不是礙著你了?哦,這是你送我的房子,我們分手了,你現在是不是要收回去?”

    說著,她就從床.上下來。

    也不再跟他說什麼,跑進更衣室,拿出行李箱,胡亂的將她的衣服,往箱子里塞。

    眼眶,忍不住就泛起了紅暈。

    談個戀愛,怎麼就這麼難呢。

    早知道,她就不該邁那一步的。

    寧初拖著行李箱出來,男人站在主臥門口,指尖夾著一根剛點燃抽了沒幾口的煙。

    寧初別過臉,不看他。

    他吐出一口煙霧,細長好看的鳳眸,微微眯了起來。

    寧初很快就到了門口,見他像門神一樣站著不動,寧初小.臉緊繃的道,“讓開!”

    他微皺著劍眉,嗓音沉沉的,“你要去哪?”

    “去哪跟你沒關系,我總不至于將自己餓死的。”

    容瑾言那只沒拿煙的大手以不容她反抗的力度,抬起了她下頜,她被迫對上他那雙沉靜淡漠的眼。

    不知怎麼回事,看到他就來氣。

    “警局打電話來了,莊蕊逃了,你現在到處亂跑,很危險。”

    寧初瞳眸閃了閃。

    他的話,其實是沒錯的。

    莊蕊現在對付不了容瑾言,將所有的怨和恨,都轉移到了她身上。

    女人的嫉妒心,就像陰冷的蛇,是帶著劇毒的。

    “那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她拍開他捏在她下頜上的手,轉過身,不去面對他。

    身後的男人靜默了兩秒,就在寧初以為他會識趣的離開時,他的身子忽然往前一步,結實的胸膛,親密無間的抵在了她縴細的脊背上。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就低頭含.住了雪白的耳.垂。

    “游艇上那個女人,是個變.性的。”

    …

    寶貝們,流年明天在手Q有推薦PK,大家去手Q(即是QQ動態)給流年投票留言哈~麼麼噠
    “游艇上那個女人,是個變.性的。”

    耳畔傳來他沉沉的聲音,耳.垂是她最為敏感的地方,被他滾燙的唇.舌含.住,寧初一時間有些頭暈腦脹,竟沒听清楚他說了什麼。

    身後男人得寸進尺的撫上她縴細.腰.肢,薄唇也慢慢從她臉頰,吻上了她的唇.瓣。

    他目光深沉夾著一絲岫齲 開她的發,他深入的吻她,霸道中又不失溫柔。

    他糾纏住她的舌,在她唇腔里肆意竄行著,這樣細細密密的吻,最容易讓人沉.淪。

    寧初不斷提醒著自己保持清醒。

    深知推不開他,她也不再掙扎,試著回應了他一下。

    她的回應,讓他身子一僵。

    趁著這個機會,她抬起手肘,用力朝他胸膛上一撞。

    他果然沒有防備。

    他吃痛的悶.哼一聲,離開她唇.瓣的同時,那只摟在她腰間的大掌也隨之離開了。

    寧初轉身,漂亮的眸子微微挑起的睨著他,“容先生,我的便宜也不是那麼好佔的。”

    容瑾言看著她倨傲野性的模樣,他一把扣住她那只撞他的手臂,一個猝不及防的旋轉,她和他就調換了位置。

    她被他甩到門框上,後腰咯到門把,疼得倒吸了口氣。

    原本就惱他的心情,愈發不好了。

    “容瑾言,你混蛋!”

    他篡住她的手腕扣到她頭頂,高大挺拔的身子朝她壓近,她每掙扎一下,他就壓得更近一些。

    漸漸的,她呼吸有些困難起來。

    “是不是想看看我是怎麼混蛋你的?”他低下頭,低沉噯昧的聲音在她耳畔縈繞,清冽溫熱的氣息像層疊的絲線般,將她整個人都纏裹了起來。

    “容瑾言,你听不懂人話是不是?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他卻只是低笑一聲,粗礪的指腹撫上她柔軟的紅唇,男人強烈冷硬的氣息撲灑在鼻端,她想別過頭,他卻捏住了她下巴逼著她與他對視。

    “我再說一遍,那個女人是個變.性的。我性取向,正不正常,你難道還不了解?”

    他眉眼間帶著陰沉沉的郁色,“雖然在同一間房里呆了一個晚上,但沒有發生什麼。我不會饑不擇食到那種地步。”

    似乎是連日來的奔波,讓他生出了幾分倦意,她鬧著要分手時,讓他心頭的戾氣不受控制的翻涌上來。

    以至于,英俊的臉龐,覆著暗沉沉的陰色和緊繃。

    看上去,有點凶和嚇人。

    “以後不要輕易再提分手,”他大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深沉的眸里帶了一絲無奈,“和你在一起期間,不管別的女人有多好,我都不會和她們噯昧,或者上g。”

    寧初看了他幾秒。

    他這種人,應該不屑撒謊騙她的吧。

    她淡淡的哦了一聲。

    “還要不要分手?”他低低啞啞的問。

    寧初垂下眼斂,眼里閃過復雜和遲疑。

    她和他身份,地位,家世,各方面都不匹配。

    以後,真的會有結果嗎?

    “瑩瑩的死,我心里很自責,如果不是為了陷害報復我,瑩瑩就不會被莊蕊害死。”
    容瑾言大掌撫上寧初蒼白清瘦的小.臉,指腹將她眼角滑落的淚水擦試掉,下頜抵上她頭頂,嗓音沉啞的道,“瑩瑩的死,你不要將責任歸咎于自己身上。莊父跳樓,是因為他犯了法,他承受不住壓力,才會會為了逃避壓力輕生。”

    “莊蕊栽髒嫁禍你,是她心理發生了扭曲,她已經變得不正常了,難道你要跟一個不正常的人較勁?”

    “現今,我們最應該做的,就是找出莊蕊,讓瑩瑩在九泉之下安息。”

    容瑾言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安撫人心的堅定,寧初焦燥難安的心,微微緩和了些許。

    在瑩瑩這件事上,她是感謝他的。

    她以為他會誤解她,跟瑩瑩家屬一樣,將她當成殺人凶手。

    可他沒有。

    從頭到尾,他對她都沒有任何質疑。

    寧初眼眶里氤氳一層薄薄的霧靄,沉默著朝他點點頭。

    確實她可能鑽牛角尖了。

    容瑾言將看起來十分疲憊的寧初抱到床.上,他端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碗,“趁熱將福嫂褒的湯喝了。”

    原來他先前不是真的離開,而是出去給她端吃的東西了。

    寧初搖了搖頭,沒什麼精氣神,“沒什麼胃口。”

    “多少吃點。”

    “我真的不想吃……唔……”

    他含了口雞湯,直接朝她的唇壓了下來。

    寧初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又在用特殊方式喂她吃東西了。

    她喝了小半碗雞湯,實在沒胃口,便躺下了。

    他也沒有離開,坐在她身側,大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她的腦袋。

    後來她就迷迷你糊糊的睡著了。

    寧初睡得並不踏實,一直做夢。

    睜開眼楮時,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醒來並沒有休息過後的舒服,反而因為噩夢不斷,整個人更加疲憊了。

    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並沒有容瑾言的身影。

    寧初慢吞吞的爬起來,準備到樓下喝點水,眼角余光瞥到了站在陽台上的男人。

    他穿著深色的羊毛衫,黑色長褲,背影靜默修長。

    寧初走過去,這才發現他在通電話。

    “你們警方抓不到凶手,還想讓寧初冒險引蛇出洞?想都別想!”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即便她看不到他現在的樣子,但也能想象到他臉色有多陰沉。

    寧初靠在陽台門口,若有所思的擰眉。

    警方是想讓她引出莊蕊嗎?

    莊蕊有多恨她,從瑩瑩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了。

    如果她能幫上忙的話,她是願意的。

    許是覺察到身後她看向他的目光,男人突然轉身,看到她倚在門口,心弦像是被什麼狠狠撥動了一下。

    他的臉色,跟她想象中一樣難看。

    沉冷,又凌厲。

    他大步朝她走來,寧初瑟縮了一下,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他抬手就從後面將她環住,用力將她扣進了懷里。

    寧初僵著身子,就這麼任他抱著。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睡五天了。”

    他說話時,氣息灑到她脖頸上,清晰又炙熱。

    她瞳眸微微睜大,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一睡就是五天?
    他結實有力的雙臂,如鐵鏈般緊鎖著她。

    她的臉被他按.壓.在胸膛,讓她臉龐漲紅,喘不過氣。

    很少見他這般失控。

    她垂落的手指不自覺的蜷起,不舒服的往他肩膀上推了推。

    他這才松開了些許。

    她抬起眼斂,看著他削瘦了不少的臉龐,秀眉緊擰,“我昏睡了五天……那小雪她……”

    寧初話還沒說完,臥室門突然被人推開。

    福嫂是進來喊容瑾言出去吃晚餐的,寧初昏睡的這幾天里,容瑾言叫來了幾波醫生,大家都說寧初只是太過疲憊引起了感冒,身體並沒有大問題,但他還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他對她的擔心和緊張,她是看在眼里的。

    見到寧初醒來,福嫂立即紅了眼眶,“初初,你醒了,這可太好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福嫂,小雪她怎麼樣了?”她記得醫生說過,小雪必須在一個星期之內換腎的。

    提到小雪,福嫂盤旋在眼里的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小雪她……”

    寧初的心,跟著一緊。

    小雪難道……

    寧初捂住嘴.巴,整個人仿佛墜進了深谷,全身血液都變得冰冷刺骨。

    容瑾言重新將寧初抱進懷里,下一秒卻被寧初掙開。

    她像受到了打擊的困獸,小.臉上有著難掩的悲傷。

    那是失去至親的痛苦。

    “寧初,別激動,小雪沒事,她已經成功換.腎了。”

    她昏睡的日子里,容瑾言找來過心理醫生。

    她醒不來,並不是身體上有多大問題,而是心理上的。

    她的心,太累了!

    福嫂也忙不迭的點頭,“小雪沒事,對不起初初,我沒將話說完整。”

    寧初推開容瑾言,她走到擦淚的福嫂跟前,“既然小雪沒事,福嫂你為什麼這麼難過?是不是還出什麼事了?”

    福嫂還來不及說什麼,寧初又朝客廳看了看,“笙兒姐姐呢,她還在醫院嗎?”

    “笙兒她……”福嫂欲言又止,她剛剛哭,就是為了可憐的笙兒。

    “福嫂,你先出去。”容瑾言沉聲吩咐。

    寧初一把拉住福嫂,眉頭越皺越緊,“笙兒姐姐去哪了?”

    福嫂嘆了口氣,眼神中難掩悲戚之色,“適合小雪的腎原難找,容先生費了不少人力財力,也沒有在短時間內找到。就在小雪病情再度惡化時,一個神秘人出現了。”

    “他聲稱有適合小雪的腎,但條件是笙兒跟他離開。”

    寧初心里‘咯 ’了一聲。

    神秘人的條件,居然是笙兒姐姐。

    不用福嫂繼續說下去,寧初也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了。

    笙兒為了救小雪,肯定跟著那個神秘人離開了。

    寧初眉頭緊皺的看向容瑾言,聲音沙啞的問,“查不出神秘人的身份嗎?”

    “應該是花一億拍下那對珍珠耳環的人。他不是華國人,所以,難查到他真實身份。”

    寧初用力咬了下唇.瓣,心底有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沉痛。

    她有種預感,笙兒姐姐毀容,失憶,毒啞,都和那個神秘人有關。

    又一次落到他手中,笙兒姐姐豈不是重回了虎穴?
    福嫂將笙兒離開前留下的一封信交給寧初。

    笙兒讓寧初照顧好自己和小雪,不要為她擔心,不管她的宿命如何,她都會堅強的生活下去,不會自暴自棄,不會輕生結束生命。

    她相信她們三姐妹,終會有團聚的一天。

    看完信,寧初淚如雨下。

    短短幾行字,上面有字跡被水暈染過後的痕跡。

    笙兒姐姐寫信時,肯定難受的哭過。

    好不容易團聚,卻又要分離。

    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茫茫人海,以後讓她和小雪,去哪里找她呢。

    看著情緒瀕臨崩潰的寧初,容瑾言朝福嫂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出去。

    福嫂識趣的將門帶上。

    容瑾言將寧初抱到懷里,看著她悲淒而痛苦的模樣,他低頭,一滴滴吻去滑落出來的淚水。

    “也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肯花下一億拍下笙兒的珍珠耳環,可見那個人對她是有感情的。”

    寧初現在也不敢妄言什麼,她只能祈禱笙兒姐姐能幸福——

    ……

    精神稍微好一點後,寧初堅持要去醫院看小雪。

    其實她也想去看瑩瑩,但莊蕊沒抓到,瑩瑩的尸體還在刑偵大隊的法.醫那里。

    她見不到。

    容瑾言不放心寧初,跟她配了兩個保鏢。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間瑩瑩離世十天了,可凶手還在逍遙法外。

    寧初瞞著容瑾言去了趟警局。

    她找到辦瑩瑩案子的隊長,說明了她的來意。

    她願意讓自己成為誘餌,引出莊蕊。

    從警局出來,寧初開車回景苑。

    最近容瑾言每晚都會過來陪她一起吃晚飯,若是有應酬,也會推了在景苑陪她。

    晚上他老實的什麼都不做,只是抱著她一起睡覺。

    她沒有再提分手的事,也沒有對他太過親密。

    有時被他抱在懷里,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她會鼻頭發酸,心底生出淡淡的難受情緒。

    她和他,不會長久的吧。

    不是她悲觀,而是她看清了一件事,他們家是不會接受她的。

    與其無休止的沉淪,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徹底的分開。

    但每每這樣的念頭從腦海中閃過,她就難以呼吸的窒痛感。

    她還是舍不得。

    回到景苑,福嫂已經做好了晚餐。

    “容先生打電話回來,他今晚不在這邊吃晚飯。”

    吃完飯,寧初去樓下散了會兒步。

    最近容瑾言讓她在家休息,批了她一個月長假。

    散完步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抬頭朝客廳掛鐘瞄了一眼,已經九點了。

    他還沒回來。

    又過了兩個小時。

    她從沙發上起身,拿浴巾到浴.室洗澡。

    溫熱的水注從頭頂落下,她抬起雙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珠。

    從沒覺得他不來的夜晚,竟是這般難熬。

    二十分鐘後,她從浴.室出來。

    身上裹著白色浴巾,手上拿著一條干淨毛淨擦試著濕潞潞長發。

    走出浴.室,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煙草氣息。

    她一抬眸,就看到了坐在臥室單人沙發上的男人。

    即便隔得有點遠,她也能聞到夾雜在煙草氣息里的酒味。

    他喝了酒。

    而且,還喝了不少。
    臥室里只開了盞橘色壁燈,淡淡的光暈籠罩著整個空間。

    他英俊淡靜的臉,隱匿在稍暗的光線里,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五官輪廓。

    她站在浴.室門口,一時間竟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心情不太好。

    究竟為了什麼事心情不好,她也不知道。

    將頭發上的水珠擦干後,她看著已經抽完一根煙的男人,小聲道,“我去跟你煮個醒酒茶。”

    他微微抿了下薄唇,沒有說話。

    寧初轉身,剛要離開,手腕忽然被他滾燙的掌心扣住。

    他一個用力,她就跌坐到了他遒勁的腿上。

    她沒說話,只是睜大眼眸不懂的看著他。

    他低頭,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薄而有力的雙.唇直接壓了上來。

    直到快要喘不過氣,他才松開她。

    她兩.腿被他吻得有點軟,雙手不自覺的篡住了他的襯衣。

    看著她臉頰上淡淡的緋紅,他再一次攫住她的唇。

    他大掌摩挲著她縴細的腰,粗礪的指腹像帶了電,順著她細膩的肌膚慢慢往上。

    發育良好的地方被他握住了。

    她輕輕地嚶寧了一聲,像春困的貓兒發出來的聲音。

    細細的,軟軟的。

    他扒下她的睡衣,她白.皙細嫩的肩頭露了出來,她烏黑長卷的發絲披在身後,黑與白,散發著靡.靡撩.人氣息,就連她呼出來的氣息都帶著甜膩的味道。

    密密麻麻的吻,蔓延在她的鎖骨和肩頭上。

    她不知道他今天究竟怎麼了,一直都在耐心地引著她。

    他的唇含.住她的耳朵,炙岬鈉 潘 盟納窬 幾耪嚼酢br />
    他沒有急著要,卻將她弄哭了。

    那哭的聲音,很軟,軟到能將人的心給勾出來。

    …………

    快天亮的時候。

    寧初在一陣無法形容的感覺中醒來。

    睜開眼楮,借著外面淡白的月光,看到身上的男人,她有些渾渾噩噩。

    “醒了?”男人啞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唔。”

    緊接著,她的唇也被他牢牢吻住。

    這男人,就像一頭喂不飽的狼。

    似是覺察到她的走神,他變得激烈。

    她低低地抽了口氣,抓.住他因動作而變得緊繃賁起的手臂肌肉,指甲在上面抓出淡淡的紅痕。

    在男女之事上,他向來不熱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對她卻不受控制的渴望。

    ……

    寧初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身邊的男人似乎也得到了饜.足,修長結實的手臂將她圈在懷里。

    兩人緊貼的肌膚上,還黏著濕濕的汗水。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身邊的男人不知何時離開的,她摸了摸枕頭,溫度已經冷卻了,應該離開好一會兒了吧。

    她掀開被子起床。

    兩腳一沾地,就幾乎軟得站不住。

    艱難的挪著兩腿,朝浴.室走去。

    洗漱時,她突然定住。

    早上連著做完兩次後,他埋在她脖頸里,好像低低地對她說了聲‘對不起’。

    後來太累了,她也忘了問他,為什麼要跟她說對不起。
    洗漱完,寧初到餐廳吃東西時,才想起她原本要跟他說當誘餌引出莊蕊的事的。

    拍了下沉沉的腦袋,她拿出手機,跟他打電話。

    但電話還沒撥出去,就有電話先進來了。

    看到奶奶的來電,她連忙按下接听鍵。

    “初初,最近在忙什麼,奶奶有段時間沒看到你了,奶奶想你了。”

    寧初喝了口福嫂褒的湯,唇邊露出一個多日未曾出現過的笑容,“奶奶,我等下就來看你,你想吃什麼,我做好了跟你帶來。”

    “什麼都不要帶,過來陪奶奶聊聊天就好。”

    結束通話,寧初還是去廚房做了幾道老太太平時愛吃的菜。

    到了老太太房門口,容瑾言派來保護她的保鏢識趣的站在門口等她。

    寧初提著保溫盒進老太太房間。

    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奶奶,我來了。”

    將保溫盒放到桌子上,見老太太不在房里,她推開洗手間的門。

    一個佝僂的身影,趴在盥洗台上。

    “奶奶,你怎麼了……”

    寧初將老太太翻過來,卻發現是姚奶奶,她驚了驚。

    姚奶奶好像暈過去了。

    可是,她怎麼暈在奶奶房里,怎麼穿著奶奶的衣服,奶奶的鞋子,還盤著跟奶奶一樣的發型?

    寧初心里忽然蔓延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張嘴,剛要叫外面的保鏢,一道身影忽然從她身後閃來。

    寧初瞪大眼眸。

    那人戴著鴨舌帽,口罩,手里拿著一塊手帕。

    他迅速勒住她脖子,放了迷.藥的手帕,捂到了寧初的唇鼻上。

    不到幾秒,寧初就軟下了身子,失去了知覺。

    男人口罩下的唇陰冷的勾了下,他抗著寧初,迅速從洗手間的窗戶跳了下去。

    ……………

    容氏。

    總裁辦公室。

    容瑾言反復看著郵箱里調查人員發來的資料。

    手機震動聲響起,許久,他才滑通接听鍵。

    “基本可以確定買通那個變.性人的就是容珊珊小姐,至于她為什麼要那樣做,我還在調查。”

    “至于她在國外做過什麼對不起寧小姐的事情,我現在還只查出,她在梅琳那場選徒比賽中,竊取了寧初的設計圖。”

    接完電話,容瑾言拿出煙和火機。

    點燃後抽了兩口,他深眸微眯的撥了個內線。

    “讓容珊珊來趟我辦公室。”

    一分鐘後,內線進來,秘書的聲音響起,“容總,容小姐出去辦事了。”

    …………………

    嘩啦一聲。

    寧初是被一盆冰涼刺骨的冷水潑醒的。

    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四周昏暗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唯有耳邊時不時傳來海浪的聲音。

    她動了動身子,這才發現,雙手和腳,被粗繩綁住了。

    腿腳因長時間沒得到伸展而變得有些麻木僵硬,身體越掙扎,攪扭的繩索越發的用力。

    直到手腕磨出.血痕,她才明白掙扎只是徒勞。
    黑暗中,有人痛苦的申吟了一聲。

    寧初心髒瞬間一緊,她听出聲音是從老太太口中發出來的,原本還算平靜的眼里出現了一道裂縫,喉嚨發緊的開口,“奶奶?”

    奶奶也被抓過來了嗎?

    莊蕊喪盡天良了嗎?

    連一個老人都不放過。

    容瑾言替老太太安排了保鏢,老太太被綁架,保鏢難道沒有通知容瑾言?

    寧初閉了閉眼,這才想起,她去找奶奶時,就沒有看到保護她的保鏢。

    “初初,是你嗎?”老太太聲音虛弱的問道。

    “是我,奶奶。”寧初想挪動身子到老太太身邊,但雙手雙腳被綁得嚴嚴實實,根本動彈不了。

    老太太只被綁了雙腳,她摸著黑,艱難的挪到寧初身邊,“初初,是我老糊涂,害了你啊。你哥今天到療養院看我,他說他後悔以前沒好好孝順我,沒有好好對你這個妹妹,他想要悔改,讓我和你給他一個機會。”

    “他慫勇我給你打電話,我當時以為他真心悔改了,就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打完電話,他趁我跟那位保鏢端茶時,悄悄放了迷.藥,保鏢喝完茶就倒下了。”

    “他個沒良心的,直接將我這個老婆子打暈綁了過來。初初,是奶奶拖累了你。”

    原來是這樣。

    寧初聲音哽咽,“奶奶,不怪你。”

    奶奶就寧澤軒一個傳宗接代的孫子,她疼他,想讓他改過自新,和妹妹和好的想法是能理解的。

    要怪只能怪寧澤軒太沒良心了,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親奶奶都不放過,簡直跟他.媽一模一樣,骨子里就是冷血無情的。

    “初初,這是哪里?我怎麼感覺在船上?”老太太顫抖的嗓音里帶著不安和害怕,明顯被綁過來後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寧初縴瘦的身子緊緊挨住老太太的,小.臉往老太太肩膀上蹭了蹭,“應該是在船上,奶奶,不要害怕,初初會保護你的。”

    抬眼望不到天,頭昂起的角度,僅僅夠看到一絲明亮從甲板縫隙間若有似無的穿透進來。

    在寧初的安撫聲下,老太太身子漸漸停止了顫抖。

    寧初有點暈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淨,她抿了抿蒼白的唇,強行壓著胃里的不舒服,生怕老太太察覺到她的異樣後更是惶恐不安。

    ……

    容瑾言面色異常嚴肅冷峻的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

    指尖香煙氤氳著裊裊煙霧,他整個人如同被定格住的石雕,久久都沒有動彈一下。

    秘書敲門進來放了份需要他簽字的文件,見大班台上調了靜音的手機幽幽閃動,秘書將拿手機拿起來,走到英俊而冰冷,讓人望而生畏的男人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容總,您手機響了。”

    好似沒有听到秘書的話,容瑾言沒有接過手機,聲音沉冷的問,“容珊珊回來沒有?”

    “應該還沒有。”

    容瑾言彈了彈煙灰,他冷目接過手機,“出去吧。”

    秘書出去後,容瑾言看向手機。

    保護寧初的保鏢打來的電話。

    接完電話,如幽潭般的深眸,緊緊一縮。
    接完保鏢的電話,容瑾言又接到了警局廳長的電話。

    廳長讓容瑾言去趟警局。

    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拿了車鑰匙,馬不停蹄離開辦公室。

    將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去,崗亭的保安交給他一封信,聲稱一個男孩送過來,讓保安交給他的。

    容瑾言拆開信,里面只有一行字︰想讓寧初活命,準備五千萬美金。

    容瑾言面色酷寒的將信紙揉成團,狠狠砸了下方向盤,表情陰鷙駭人。

    驅車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警局。

    廳長早就等在大廳,看到容瑾言,連忙迎了上來。

    “容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莊蕊逃的時間太長了,上面給我的壓力太大了,是我擅做主張沒有經過你請求了寧小姐,我沒想到她一口就答應做這個耳了——”

    話還沒說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廳長身子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有警員上來扶他,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能理解容瑾言此刻的心情,自己女人生死未卜,沒有誰會不擔心的。

    “容先生,我們已經在寧小姐身上放了一個微型追蹤器,那是我們國家最新研究出來的,能通過各種紅外等特殊檢查,而且追蹤器靈敏度極高,就算寧小姐被帶到了天涯海角,犄角旮旯,也能準確定位……”

    容瑾言面色緊繃冷鷙的打斷廳長,“夠了,發現她失蹤後,第一時間派人跟過去沒有?”

    “寧小姐被帶到了海上,我派了一組人跟過去,為保萬無一失,我這邊正在申請護衛艦。”

    廳長話音剛落,容瑾言的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

    寧初的手機打來的電話。

    容瑾言迅速接听,那頭傳來莊蕊陰陰的聲音,“報警了?如果五鐘之內,那些警察不撤退,你就等著為寧初收尸吧!”

    容瑾言鳳眸一眯,銳利又沉冷,比野獸還嗜血的狠戾,“要是敢動她一根頭發,莊蕊,你不僅拿不到錢,我還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莊蕊似乎被她冷酷無情的話震懾到,幾秒後,她才再次笑起來,“我家破產了,我爸死了,我名聲毀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容瑾言,寧初能不能活,全看你了,五分鐘之內,要是警察的船沒有離開,後果……呵呵,你自己看著辦吧!”

    莊蕊掛斷電話後,又用寧初的手機,發了張寧初被綁的照片過來,下面還附著一行文字︰四個小時內,我要見到錢,交錢時,你一個人來,不準帶警察,否則我立即撕票。

    ……

    船行駛得很快,寧初胃里翻騰得不行。

    臉色煞白煞白的,整個人難受到了極點。

    她被抓後,警方應該定位到她的位置了吧。

    只要能抓到害死瑩瑩的凶手,她吃點苦也沒什麼關系。

    只是奶奶……

    甲板上傳來動靜,隱約還能听到兩男一女說話的聲音。

    沒一會兒,船艙的門被人推開,莊蕊的聲音傳來,“你們兩個,將她和老太婆弄出來。”

    寧初和老太太被人拖到了甲板上。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借著船上的燈光,寧初看著一望無垠好似沒有陸地的海面,細致的秀眉緊皺成了一團。
    莊蕊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苟經理和寧澤軒站在她身後。

    老太太看到寧澤軒,情緒十分激動,“你個不孝孫,不走正路,居然綁架你奶奶和妹妹,你禽不如!”

    寧澤軒眯著眼,神情看上去很陰鷙,寧初朝老太太搖了搖頭。

    她害怕寧澤軒六親不認傷害到奶奶。

    寧澤軒冷笑著走到寧初跟前,手指用力掐住她下頜,側頭對老太太說,“若不是你這個好孫女,我會受傷嗎?我恢復出院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她和那個姓容的報仇。”

    寧澤軒帶著邪惡笑意的臉朝寧初湊近,“妹妹,這次終于落到我手中了吧!”

    寧澤軒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往寧初臉上摸,所到之處,就像陰冷的毒蛇爬過,寧初反感不已,她呸的一聲,吐了口唾液到要澤軒臉上。

    寧澤軒臉色大變,怒不可遏的甩了寧初兩巴掌。

    “臭表子,竟敢吐我口水!”

    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寧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沒有任何痛苦,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寧澤軒看著寧初紅腫不堪卻還是艷.麗迷人的小.臉,以及就算靜如死止也能魅惑人心的杏眸,他喉結滾了滾,手指從她下巴,慢慢撫到鎖骨,“你脾氣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倔,但寧初,越倔就越吃虧。”

    寧澤軒邪笑著摸了把寧初的鎖骨,就在他準備扯開寧初衣服時,莊蕊走過來,她板著臉踢了寧澤軒一腳。

    “行了,等拿到錢你想怎麼玩都行。”

    寧澤軒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走開。

    莊蕊蹲到寧初跟前,手指勾起她下巴,陰冷的發笑,“那天在停車場,不是說我是條落水狗嗎?怎麼,現在成了落水狗的滋味不好受吧?”

    莊蕊尖尖的指甲,劃過寧初紅腫卻難掩嬌麗的臉,眼底全是嫉妒和憤恨,“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就會成為容太太!我家不會破產,我爸不會跳樓,都是你!”

    “莊蕊,你恨我,你沖我來就好,傷害無辜的瑩瑩算什麼?”

    莊蕊仰頭哈哈一笑,“她反正就是個要死的人了,少活幾天有什麼所謂呢!倒是沒想到容瑾言會對你的事那麼上心,他竟然一點也不懷疑你!”

    莊蕊想到她無論多優秀,多努力,都得不到容瑾言的青睞,反倒寧初一個破.鞋,他卻將她當成寶,她心中就越發不甘和嫉恨。

    “莊蕊,你害死了一條人命,竟沒有任何悔改,你簡直無藥可救了!”

    “對,我是無藥可救了,我得不到的,寧初,你也休想得到。等我拿到贖金,我也不會讓你和容瑾言在一起的。”

    莊蕊說著,又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看著寧初的眼神,透著陰毒的狠光,她拍了下手,“苟弘亮,將我替寧初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苟經理從盒子里,拿出一根針管。

    莊蕊從苟經理手中接過針管,她坐到椅子上,嘴角勾著幾分怨毒又得意的笑,“寧初,知道針管里裝的是什麼嗎?”

    針管里裝著一管猩紅的血,似乎想到什麼,寧初的瞳眸,縮了縮。
    寧初似乎猜到了針管里裝的什麼,她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片蒼白的顏色。

    莊蕊,苟經理和寧澤軒都相繼笑了起來。

    寧初胸口卷起驚濤駭浪,她沒想到莊蕊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這根本不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能做出來的事……

    寧初用力抿了下干裂的唇.瓣,她知道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警察和容瑾言一定會來救她的。

    莊蕊心理已經扭曲了,若是她說難听的話刺激她,她很可能立即就將那個針管注射.到她身體里。

    莊蕊嫉恨她,最想看到的,就是她落魄,無助,害怕的樣子……

    寧初垂下長睫,百轉千回間,她用力擠出兩滴淚水,身子開始哆嗦,一副害怕到不行的樣子。

    果然,她的惶恐無助,取.悅了莊蕊。

    莊蕊揚了揚手中的針管,哈哈大笑起來,“你猜到了是吧?沒錯,這里面裝的是艾.滋病患者的血液,是比利刃更加可怕的武器。”

    誰都知道,染上艾.滋,就等于患了不治之癥。

    寧初沾著淚水的長睫顫得厲害,“莊蕊,讓你們家破人亡的,是容瑾言啊,你要報仇,你去找他,求求你放我過我……”

    莊蕊一愣,倒是沒料到寧初會說出這番話。

    她還以為寧初有多深愛容瑾言呢。

    原來生死面前,不過是個想要自保的膽小鬼罷了。

    若是容瑾言對她有寧初一半那麼好的話,她就算為他死,她也是願意的。

    莊蕊盯著寧初看了眼幾秒,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將針管交到身後的苟經理手中。

    “寧初,其實你沒那麼愛容瑾言對吧?這樣,要是你願意錄段和他決裂的視頻,針管里的血液,我就不注射.到你身體里。”

    寧初沒有猶豫,當即點頭同意,“好,我錄視頻。”

    只要能拖延時間,她錄個決裂視頻又算什麼。

    事後她可以跟容瑾言解釋的。

    莊蕊拿出攝錄機,對準寧初的小.臉,“開始說吧,話說得越狠,我就越高興。”

    十分鐘後。

    莊蕊滿意的收起攝錄機,許是有點累了,莊蕊伸了伸懶腰,“暫且不動你了,苟弘亮,寧澤軒,將寧初和老太婆關進船艙。”

    ……

    漆黑散發著霉臭味的船艙里,寧初和老太太緊挨著靠在一起。

    老太太看著寧初紅腫的臉龐,凌.亂的發絲,她痛苦的低泣,“初初,你哥不是人,他會遭雷劈的!”

    咯吱一聲。

    船艙的門,被人推開。

    寧澤軒趁莊蕊和苟經理不注意,偷溜了進來。

    “妹妹,我來了……”寧澤軒早就想嘗嘗寧初的滋味了,好不容易等到這次機會,他怎麼可能真听莊蕊的話。

    寧初早在四年前就被男人破了處,姓容的還不是將她當成個寶。

    即便今晚他將她給上了,他就不信姓容的不願意交贖金了。

    寧澤軒將燈打開,暈黃的光線下,看著和老太太依偎在一起的寧初,寧澤軒搓了搓雙手,雙眼閃著勢在必得的精光,“寧初,你別反抗,我將針管偷出來了,要是你不乖乖的,就等著得艾.滋吧!”
    “寧初,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得罪我,你偏不听。”

    寧澤軒一字一句,說得很重,咬牙切齒,听得出來,他對她這個妹妹有多不滿。

    寧初看著一步步朝她靠近的寧澤軒,上次被容瑾言揍的進醫院後,他清瘦了許多。但將近一米八的身高,配上怨毒的神情,還是會讓人生出一股不寒栗的惶恐。

    “寧澤軒,我是你妹妹,你玩我,你怎麼那麼下作?”寧初看著寧澤軒,臉色沉靜,看不出情緒。

    老太太見寧澤軒變.態到這種程度,她挪著身子將寧初護到身後,“小畜生,你動你妹妹一根頭發試試?”

    寧澤軒不耐煩的看了眼老太太,那只沒拿針管的手將老太太從地上扯起來,像丟抹布一樣丟到角落里,“老東西,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想活命,就管好你自己。”

    寧初見寧澤軒傷害到奶奶,她氣得渾身發抖,在寧澤軒彎腰靠近她的一瞬,她用自己額頭,用力撞上他的額頭。

    寧澤軒沒有防備,被她撞出一米開外,手上的針管丟落地上。

    他也沒撿,緩過痛意後,起身就朝寧初沖來。

    粗暴的將寧初從地上拽起來,將她扔到一個木桌上。

    寧初身子往後縮,他一把握住她的腳,重新將她拖到自己身邊。

    “你最好乖乖听話,不然,我先送老太婆上西天!”

    “寧澤軒,你不是人!”寧初啐了寧澤軒一口,身子不停掙扎,寧澤軒沒想到她雙手雙腳捆著力氣還這麼大,一時間他沒佔到什麼便宜,額頭又還被她撞了一下。

    他頓時來了怒火,啪的一聲,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到寧初臉上。

    寧初左邊臉已經腫成了包子,嘴角鮮血流了出來,牙齒好似都有松動的跡象。

    疼痛的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眶。

    看著眼前這個好似魔怔了的男人,她真的難以想象,這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天底下哪有這種禽不如的哥哥!

    他已經沒有一丁點人性了。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寧澤軒終于將寧初按.壓到身下,他去親她的唇,她偏過臉,他只吻到了她紅腫的臉頰。

    盡管狼狽不堪,但她身上還是散發出著一股自然又清新的幽香。

    不是人工香水味。

    “寧澤軒,你也知道了容瑾言的身份,我是他女人,你動我,他不怕嗎?”

    寧澤軒猩紅的瞳眸閃爍了一下,隨即他就笑道,“等我分到錢,我就出國了,我還怕他個屁!到是你,被我玩弄後,他還會要你這個爛破.鞋嗎?”

    看著懷里身材嬌小曼妙的女人,寧澤軒忍不住舔.了下唇,“妹妹,你還真是個尤.物呢!你看你,盡管這般狼狽,可一點也掩蓋不了你骨子里流露出來的風情,你被姓容的教得真好。”

    寧澤軒騰出一只手,迫不及待撕扯寧初身上的衣服。

    嘶啦嘶啦——

    看到她縴細白.皙的肩膀露出來,那凝脂般細膩的肌膚,像絲滑的綢緞般令人垂涎三尺,熱血沸騰。

    他控制不住的吻下去,但還沒踫到她的肌膚,肩膀就一痛。
    寧澤軒低頭,看向咬住他肩膀的女人,她像只發怒的小獸,往死里咬住了他。

    他甚至都聞到了空氣里彌漫著的血腥味。

    “sh.it!”寧澤軒低咒一聲,抽掉腰間皮帶,惱羞成怒的朝寧初身上揮去。

    連著揮了三皮鞭,他心底的怒火,才消散些許。

    寧初听到了自己身上皮開肉綻的聲音,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猶如窒息。

    閉上眼楮,她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接受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凌遲般的痛楚。

    寧澤軒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拉開褲鏈,另只手去扯寧初的褲子。

    劇烈的疼痛,讓寧初沒有力氣再反抗了。

    褲子被寧澤軒褪到膝彎。

    看到她雪白大.腿上皮鞭揮過落下的血色痕跡,寧澤軒非但沒有憐憫,反倒露出興奮嗜血的精光。

    他的大手,朝她受傷的大.腿摸來。

    寧初打了個寒顫,一股惡心反胃的陰冷感,遍布全身。

    寧澤軒顯然已經興奮起來了,他似乎,不會再放過她。

    寧初閉了閉眼。

    有些絕望。

    寧澤軒俯身,去吻她的脖子,大掌將她的衣服往上推。

    他的另只手去扯她身下最後一塊遮羞布。

    寧初腦子里嗡嗡作響,一陣泛暈。

    她想反抗,可是動不了。

    就在她絕望之時,寧澤軒突然停止不動了。

    兩秒後,寧澤軒從寧初身上起來。

    他看向嘴里咬著針管,將里面血液推進他身體里的老太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有難以置信,也有驚恐不安,更多的是怒火沖天。

    “老太婆,我是你唯一的孫子!你想寧家斷子絕孫是嗎?”寧澤軒將針管從老太太嘴里抽走,大掌狠狠掐住老太太脖子。

    寧澤軒是真的憤怒了,想到以後他會成為艾.滋病患者,他將所有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老太太身上。

    “寧澤軒,不要傷害奶奶,你放開奶奶……”寧初嘶啞著嗓子,驚慌失措的大喊。

    寧澤軒似乎听不到寧初的嘶喊,他面孔扭曲,額頭上青筋直跳,等他發現老太太的身子,慢慢軟下來時,才停下手。

    老太太倒在了地上。

    眼楮大瞠著。

    寧澤軒驚恐的退了一步,他抱著腦袋搖搖頭,“我不是故意的,老太婆她自己來找死,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寧澤軒不敢再在船艙里呆下去,他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寧初挪著鮮血淋淋的身子,從桌上滾下來,顧不上疼痛,她淚流滿面的朝老太太爬去。

    “奶奶,奶奶,我是初初,你睜開眼楮看看我,奶奶,你不要死,奶奶我求求你了……”

    淚水,一滴滴落到了老太太面無血色蒼老的臉上。

    她的情緒快要崩潰了,額頭上青筋直跳,嘴唇哆嗦得不像話,想將奶奶抱進懷里,可雙手被綁著,有心卻無力……

    “奶奶,對不起,我是掃把星,是我克了你,奶奶,你醒醒啊,你再看初初一眼啊!”

    “奶奶,你是最疼我的人了,你走了初初以後怎麼辦?奶奶,我不要你死……”

    她的淚水源源不斷的涌.出,胸口疼得好像有人拿著把尖刀,狠狠刺進去了一樣,吞心噬骨的痛。

    ……

    更完,寶貝們,明天是流年第一輪pk中最關鍵的一天,也是周一,請大家明天多多投票哈~~周二就知道能不能p到第二輪了~~謝謝寶貝們了~
    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看著淚流滿面痛苦萬分的寧初,她聲音蒼白而虛弱的道,“初初……”

    听到老太太的聲音,寧初連忙將臉貼到她臉上,見她還有溫度,她喜極而泣,“奶奶,你還活著,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要初初了。”

    老太太心疼的看著寧初,氣息虛弱的道,“我故意裝暈的,不然就要被那個禽不如的東西掐死了,我不怕死,我是怕死了我的初初自責,傷心……”

    寧初點點頭,鼻頭酸得厲害,雙.唇顫抖道,“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沒有了奶奶,初初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傻丫頭,奶奶已經是半截脖子埋進黃土的人了,哪天說走就走了,只是奶奶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走,初初,別傷心了,你是奶奶的寶貝,奶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老太太的話,讓寧初心里淌過一汩熱泉般的暖意。

    老太太到底是年紀大了,又險些被寧澤軒掐死,沒多久,她便暈了過去。

    寧初緊貼著老太太的臉,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聲響。

    船艙門再次被打開,苟經理進來,將寧初拖了出去。

    甲板上,容瑾言已經提兩個大袋子過來了。

    他只身一人來的。

    一襲黑色大衣,迎風而立,雕刻般的俊臉冷峻嚴肅,氣勢冷寒逼人。

    苟經理搜了他的身,沒有帶武器。

    看到寧初被帶出來,發現她臉上有傷,他劍眉緊皺,深眸里帶了一絲嗜血,“莊蕊,我警告過你,不準傷害她的!”

    莊蕊拿槍對著寧初的太陽穴,涼涼的道,“她哥哥做的,我可沒傷她。”

    容瑾言冷冷睨了眼寧澤軒,眼神如同利劍,“莊蕊,廢了他那里,不然錢你別想拿到。”

    莊蕊眉頭一挑,“不用廢他,他已經感染了艾.滋,得了不治之癥。”

    莊蕊一手扣住寧初脖子,將身子貼到寧初背後,防止容瑾言突襲,“容瑾言,我知道你的身手,即便沒有警察,你一個人也足夠對付我們三人了。”

    “現在苟弘亮會給你一副手銬,你將自己的手,銬到欄桿上。我知道你是解手銬的高手,這副手銬就是為你精心設計的,一時半會兒,你是解不開的。”

    苟經理扔了一副手銬到容瑾言腳下。

    “莊蕊,收手吧!”容瑾言面色沉冷,好似覆了一層寒霜。

    莊蕊好似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大笑起來,眼神卻如毒針般直視著容瑾言,“你將我害得這麼慘,我憑什麼還要听你的話?如果寧初‘殺害’瑩瑩的罪名成立,我說不定會收手,但現在她無罪釋放,我還成警方緝捕對象,你說我怎麼可能收手?”

    容瑾言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眼神銳利鋒冷,如高山之雪,“我留下來,放寧初和她奶奶離開。”

    莊蕊眸光復雜的看著容瑾言,自他過來,她的視線就沒怎麼從他身上挪開過。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齊膝雙排扣大衣,露出來的白色襯衣衣領挺括干淨,垂在褲側的左腕戴著奢昂的腕表,從頭到腳,都顯得十分精致貴氣。
    莊蕊看著他的眼神,除了恨意,還有愛慕和痴迷。

    她自認為樣樣都比寧初優秀,可寧初一出現,他就不要她這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了。

    雖然她爸爸是犯了法,但若不是他讓她家N47項目出現危機,他爸爸的問題就不會被曝出來。

    他對她,當真無情呢。

    “呵呵,想讓我放了寧初和她奶奶,不是不可以,你先銬住自己。”

    容瑾言站著沒動,他漆黑深邃的鳳眸微眯,“先放人。”

    “沒有商量,若是你不答應,我現在就一槍斃了寧初。”

    說著,莊蕊扣動扳機。

    寧初自從被帶出來後,她面色就一直很沉靜。

    只是在听到莊蕊讓容瑾言戴上手銬時,眼里出現了一絲皸裂的痕跡。

    夜色越來越深,海上的風也越來越大。

    船停下來後,時不時隨著海浪起伏擺動。

    甲板上的氣氛,一度緊凝到了極點。

    寧初見容瑾言撿起手銬,她搖了搖頭,瞳眸一點一點縮了起來,有什麼情緒在劇烈翻涌,“不要听她的,我做她的人質,你帶奶奶離開。”

    容瑾言看著披頭散發,傷痕累累的寧初,心髒像被只無形的手緊篡住了一樣,抽抽的發疼。

    他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幽沉的黑眸浮動著深色的陰霾,“莊蕊,你要是敢傷害寧初半分,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莊蕊幽冷的笑了起來,“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先放了老太婆。”她朝寧澤軒使了個眼色,“將老太婆帶出來。”

    很快,昏迷的老太太,就被扔到了容瑾言過來時開的那艘快艇上。

    “該你了,要是再不將自己銬起來,我就一槍斃了寧初。”莊蕊陰冷的威脅。

    容瑾言沒再說什麼,面覆寒霜的將左手與欄桿銬到了一起。

    莊蕊見此,推了寧初一把,“滾吧,既然他要做人質,你就自由了。”

    寧初雙.腿雙腳還被捆綁著,被莊蕊一推,便栽到了地上。

    苟經理將寧初從地上扯起來,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直接將她丟到了快艇上。

    “二哥!”寧初淚眼模糊的看著甲板上的男人,嗓音沙啞的大喊,“二哥,你千萬不能出事……”

    幽暗光線的映襯下,寧初那張臉,帶著無盡的淒涼和惶恐,她用力吸著通紅的鼻翼,仿佛快要窒息了。

    她雙手不停地掙扎,白.嫩縴細的手腕,被磨得鮮血淋灕,她好似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如果為了救她和奶奶,他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會在悲痛欲絕中度過。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他朝她點點頭,眼眸如同夜空中閃亮的星辰,泛著點點瑩亮的光澤。

    寧初閉了閉眼,兩行熱淚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寧願和他一起呆在甲板上,也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莊蕊手上有槍,他又被手銬銬住了,如果莊蕊有心報仇,他難逃一劫啊!

    莊蕊不想看到他們倆分開之後還在那里親.親我我,他讓寧澤軒去開船,她則拿著槍朝容瑾言靠近。
    莊蕊看著眼前如天神般俊美磁性荷爾蒙濃郁的男人,細長的指尖,撫上他健碩結實的胸膛,唇角勾起妖.嬈的笑意,“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

    容瑾言沒有被手銬銬住的右手,冷冷將莊蕊撫在他胸膛的手甩開,冷若冰霜的俊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厭惡,“莊蕊,你膽子未免太大了,知道惹我的後果嗎?”

    莊蕊無所畏懼的笑了一聲,她都已經計劃好了,等船到了公海,就等于到了政俯三不管的地帶,就算他們想抓她,也沒辦法了。

    他讓她家破人亡,名聲盡毀,她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他現在落到她手上了,等下她就喂他吃下椿藥,拍下兩人上g的視頻。

    她也要讓他名聲盡毀,還要讓寧初看到後和他心生隔閡。

    他不介意寧初是破鞋,但她不信,寧初看到他和她上過床,心里沒有一點芥蒂。

    想到自己一箭三雕的計劃,莊蕊臉上笑意不禁加深。

    莊蕊最近削瘦了許多,顴骨突出,兩頰深凹,眼眶里布著紅血絲,這樣一笑,沒有任何美.感,反倒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陰冷。

    容瑾言黑眸如深潭般寒冽的看著莊蕊,身上散發著一股冷戾之氣,“莊蕊,收手吧,這樣我還能饒你一命。”

    “收手?”莊蕊像是听到什麼笑話,她仰天大笑幾聲,掏出一粒白色藥丸,“吃了它,不然,我現在就一槍斃掉你。”

    莊蕊將上了膛的手搶,對準容瑾言眉心。

    容瑾言看著對他誓在必得的莊蕊,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你會後悔的。”

    莊蕊盯著他英俊而淡漠的臉龐,聞著他身上清冽迷人的氣息,深深吸了口氣,“我為什麼要後悔?我數到三,要是你不吃……”

    她話還沒說完,容瑾言就將她遞來的白色藥丸吃進了嘴里。

    莊蕊在心里默默數到十。

    這是她在黑市找的見效最快的藥,只要吃了,他就能產生幻覺,將她當成他最喜歡的女人。

    “寧初……”果然,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從冰冷變成迷離。

    莊蕊心中一喜,將槍別到腰間,她迫不及待的撲進男人懷里,雙手如水蛇般環住男人脖子。

    “瑾言哥哥,是我啊!”

    容瑾言右手摟住莊蕊的腰,將她拉進,俊臉慢慢朝她逼近,灼熱的氣息灑到她臉上,酥麻麻的,像無數電流竄過。

    莊蕊內心一陣難耐的漾。

    這種藥效果然厲害,居然能讓向來克制冷靜禁欲的男人變得急不可耐。

    寧初從快艇上爬起來後,她雙死死望著大船甲板上的男人。

    見莊蕊朝他靠近,還不知道給他吃了什麼,寧初瞳孔大瞠。

    看到他主動抱住莊蕊,低下頭要朝莊蕊吻去,寧初不停搖頭,“不要,不要,不要……”

    她聲音嘶著,顫著,被綁著的手腕不斷掙扎,即便磨破皮的肌膚已經鮮血淋灕,她也好似感覺不到痛。

    只想快點掙開,快點去到他身邊。

    她大聲喊著,像瘋了一般,可是他好似听不到,低下頭,吻住了懷里的女人。
    寧初喉嚨里好似有什麼東西堵著,讓她無法呼吸,胸腔里仿佛有什麼要失去,卻又無能為力。

    只能紅了眼眶,睜大眼楮,任淚水不停往外冒。

    原來,看到他親吻別的女人,會讓她這麼的痛。

    可她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已。

    她不能怪他。

    只要他能平安的回來,她不會說什麼——

    盡管看到這樣的畫面,就已經讓她痛入心扉了。

    大船已經開始啟動,寧初睜大被淚水模糊的眼楮,她近乎崩潰的嘶吼,可是船沒有停下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開走。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她遠去。

    她的嘶吼,在暗沉的夜中,悲愴又絕望。

    ……

    大船上。

    從寧初的角度,容瑾言好似低頭吻住了莊蕊,但實際上,離她的唇還有一張薄紙距離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從沒有離莊蕊那麼近過,莊蕊已經被他濃郁清冽的荷爾蒙氣息蠱惑,壓根沒注意到他深眸里一閃而過的冰寒。

    就在莊蕊以為他會吻下來時,一個冰冷的洞口,抵上了她的額頭。

    莊蕊從意亂情迷中回過神,意識到額頭上被什麼抵著後,她大驚失色。

    他居然將她腰間的槍拿走了。

    而且,就發生在他要低頭親吻她的幾秒鐘時間里。

    她知道他身手不錯,但不知道他已經好到了這種程度。

    無聲無息的就將她的槍拿走。

    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槍還在他手中,她豈不是很危險?

    不過他不是吃了那粒藥嗎?

    就在莊蕊疑惑間,容瑾言突然將一粒白色藥丸遞到了莊蕊眼前,“莊蕊,你太小瞧我了,障眼法,懂?”

    莊蕊心神,俱震。

    他讓她將寧初和老太太放走,留下他自己,並不是害怕她的威脅,而是算準了她不是他的對手。

    好狡猾,心思好深沉的男人!

    莊蕊心里快悔青腸子了,要是留下老太太或者寧初其中一個,她現在都不會那麼被動。

    “莊蕊,你害死了瑩瑩,你以為跑到法律制裁不了你的地方,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等船到了公海上,他殺了她,同樣不需要負法律責任。

    男人的嗓音,很低,很沉,但也很冷,宛若千年寒冰。

    莊蕊抬起眼斂看向男人,他英俊深沉的臉上斂著暗沉的暴風雨,輪廓凌厲冷峻,骨子里散發出來的血腥,讓人心驚膽戰。

    只要他扣動扳機,她就會喪命。

    莊蕊臉色發白的開口,“如果…我不是殺死瑩瑩的真凶,你能不能放放我一馬……”

    容瑾言幽沉的黑眸微眯,“不要告訴我,不是你拔掉了瑩瑩的呼吸罩嫁禍寧初。”

    “是我沒錯……”莊蕊雙.唇哆嗦著,“可我是受人指使,以我的腦子,你覺得我能想出那麼縝密的計嗎?還有這次綁架寧初,威脅你的計劃,都是有人……”

    莊蕊話還沒說完,容瑾言臉色突然大變,他冷喝一聲,“閉嘴。”

    莊蕊看到面色陰沉,好似風雨欲來的男人,她驚慌失措的張了張嘴,“我沒有說謊……”

    “我讓你閉嘴!”

    船上響起了一種細微的,不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根本听不出來的聲響。
    滴滴滴——

    很詭異的聲音。

    加上在海上,有風有浪,莊蕊根本听不到。

    但容瑾言不同,他在部隊里經過特訓的,雖然因為風浪的聲音,听不太清楚,但向來敏銳的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

    夜空暗沉沉的,烏雲密布,帶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容瑾言看著莊蕊,冷喝,“手銬鑰匙。”

    莊蕊哆嗦著身子搖頭,“沒有鑰匙的,這是專門為你訂制的……”

    容瑾言耳朵動了動,听到滴滴滴的聲音似乎在加快。

    他陰沉著臉,想辦法自己解手銬。

    要是普通手銬,不到三十秒,他就能解開。

    但左手上這副,正如莊蕊所說,經過特殊處理,要解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莊蕊見容瑾言額頭上冷汗冒出,臉廓線條如弦般緊繃,她意識到不對勁,聲音沙啞的問,“你怎麼了?”

    她先前用槍指著他眉心時,他都能處變不驚,毫不畏懼。

    可現在,她竟在他深不見底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慌亂。

    十秒,五秒,三秒……

    隨著滴滴的聲音,越來越快,容瑾言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手銬快被他解開了,就差一點點……

    他只需要再多兩秒時間。

    可是來不及了。

    在莊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寧澤軒還在開船,苟經理還在數包里的美金時,突然,一聲震天坼地的爆炸聲,劃破夜空,炸響海域。

    轟的巨響,整個人世界,都好似被聲響覆蓋了。

    船被炸成了幾截。

    海上,火光沖天。

    紅色的火球,將深夜的天空,照亮。

    周圍,火勢包裹著滾滾濃煙。

    ……

    寧初不斷用力的掙扎之下,手上捆綁著的繩子,終于被她掙脫。

    一秒都不敢耽擱,她見快艇上有鑰匙,連忙踩動發動機,開著快艇朝那艘大船追去。

    但是只追了不到一分鐘,就听到轟的一聲巨響。

    雖然兩艘船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但尖銳的聲響,強大的爆破,巨大的沖擊,也讓寧初這邊感覺到了一股熱潮。

    像是火山爆發。

    寧初身子都跟著不穩的後退了幾步。

    耳膜快要被震破,腦海里有片刻的嗡鳴和空白。

    寧初努力穩定住身子,看著前方黑乎乎的蘑菇雲沖天而起,她心髒,驟地緊縮。

    閉了閉眼,再睜開,似乎不敢相信,是容瑾言那艘船發生了爆炸,她不斷閉眼,不斷睜開,反復好幾次後,她才敢確信眼前看到的事實。

    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一干二淨。

    雙手指關節泛白的抓.住快艇護欄。

    淚水劃破眼眶,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在顫抖,像是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寒淵,不能呼吸,不能動彈,四周都是刺骨的冷,無窮無盡的冷涌上來。

    終于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那艘船發生爆炸,船上一女三男,其中包括容氏集團總裁容瑾言在爆炸中失蹤的消息,短短一天時間內,在夏川市發展得人盡皆知。

    連著過了好幾天,人們還在談論,這可能是豪門之間的恩怨——曾經的名媛千金莊蕊名聲掃地,家破人亡,害死了容瑾言戰友的妹妹,容氏總裁被莊蕊綁架,發生爆炸後莊蕊死亡,容瑾言生死未卜,曾經盛極一時的寧家大少爺寧澤軒也一同失蹤。
    寧初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牆壁,鼻尖飄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腦袋還在抽抽地發疼。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慢慢清晰起來。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在醫院。

    撐著酸.軟不已的身子從病床.上坐起來。

    想要下床,掀被子的動作,卻一愣。

    暈倒前的最後一幕涌進腦海,寧初指尖使勁篡住被子,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灼燒又撕痛。

    爆炸聲,蘑菇雲,火光沖天,煙霧彌漫……

    容瑾言還在船上,他有沒有事?

    寧初渾身抖得厲害,全身血液,都在一點點變涼。

    病房門被人推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容瑾言!”

    寧初激動的回頭,看到進來的人,並不是容瑾言,而是原本在國外的陸景深,她泛紅的眼眶里劃過一抹黯淡。

    陸景深將手中的百合花插.進花瓶,看著蒼白清瘦的寧初,他心疼不已,“他出事後,我就趕回來了。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寧初唇.瓣艱難的嚅了嚅,她抓.住陸景深的手臂,不敢置信的問,“他出事?他還好好的對不對?”

    陸景深看到寧初的反應,他有些說不出來的難過。

    才短短時間,她就對容瑾言動了心。

    他在她身邊那麼長時間,她也只是因為感動而喜歡上他。

    從來都談不上愛。

    閉了閉眼,他俊美妖冶的臉上,頭一次沒有帶著那種懶洋洋卻又妖孽邪肆的笑,無比的深沉和凝重,他握住她泛涼的手,“已經過去72個小時,搜救人員和容氏出動的打撈隊,都沒有找到他的人。”

    “莊蕊的尸體找到了,但沒有找到其他三人的。”

    听到陸景深的話,寧初用力扣住陸景深的手,指甲不自覺的深嵌。

    她像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淵里,眼前一陣陣發黑,腦海里有那麼一會兒是暈眩和寂靜無聲的。

    她身子抖得厲害,就像患了癲癇的病人一樣。

    看到她如此難過,陸景深內心也涌.出一股悲愴。

    他任她使勁掐著他的手,沒有動。

    寧初沒有說話,她整個人都像被定格住了一樣,靈魂像是抽離了身體。

    她沒有哭出來,無聲的抽噎。

    可無聲的哭,比放聲大哭,還要撕心裂心。

    病房里,蔓延著濃濃的悲傷。

    陸景深將她抱進懷里,大掌拍著她縴瘦的脊背,“別太難過,說不定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糟糕。”

    72個小時,依舊沒有他的蹤跡。

    茫茫大海,又到了深秋。

    能存活下來的機率,小之又小。

    陸景深無論說什麼,寧初都好像听不進去,她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里。

    陸景深擔心她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

    他叫來了隔壁房間的老太太。

    小雪手術完後,從重癥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听說寧初醒了,她也過來了。

    “初寶,你看看你的奶奶和妹妹,為了她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姐姐,我已經失去了笙兒姐姐,你千萬不要出事,我知道你心里難過,但你一定要堅強啊!”

    “是啊,初初,出了這種事,奶奶心里很難過,上司小伙是個好人,是奶奶對不起他啊!”

    “如果可以,奶奶寧願是自己死掉,也不願意看到上司小伙出事!”

    老太太被綁架過後,雖然醒來了,但身體還很虛弱。

    尤其是得知寧初男朋友為了救她們,卻犧牲了他自己,她就恨不得拿自己抵命——

    看到奶奶老淚縱橫,寧初從深深的絕望和哀傷中回過神。

    她抱住奶奶和小雪,聲音沙啞的道,“他肯定不會有事的,只要一天沒找到他的尸體,就有活著的希望。”

    其實誰都知道,那只是十分渺茫的希望。

    ……

    深夜。

    寧初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後,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容瑾言站在一艘大船上,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手工白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只手拿著一個精致的紅色絨盒,朝她跪了下來。

    他看著她,細長漂亮的鳳眸,像綴滿了天上璀璨的星辰。

    他對她說,“寧初,嫁給我吧。”

    就在這時,一陣大風朝他們襲卷而來。

    她身子不穩地摔到了地上。

    等大風過去,她睜開眼時,船上已經沒有了容瑾言的身影。

    她開始在船上奔跑,尋找,可是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二哥……”

    睜開眼楮,她的神情,還是恍忽。

    眼角,依舊有未干的淚痕。

    ……

    容瑾言失蹤的第五天。

    寧初出院。

    陸景深替她辦理了出院手續,寧初在病房里收拾東西。

    突然,一道尖銳又悲愴的嗓音從門口傳來,“寧初,都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容夫人踉踉蹌蹌的沖了進來。

    如果之前五天,她還抱著一線希望,那麼,五天過去,打撈救援的黃金期過去,她兒子還活著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得知他出事的消息後,她就處在一種擔憂又悲慟的情緒中。

    眼楮都快哭瞎,短短幾天,她也暈過去好幾次。

    雖然他們母子關系不好,但他身體里也是流著她的血。

    她就那麼一個兒子,她怎麼可能不傷心呢!

    她在家里生不如死的煎熬了整整五天,今天終于忍不住了,她找來找害他兒子的罪魁禍首算賬!

    寧初就是個掃把星,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她兒子就不會出事。

    容夫人一進病房,就掐住了寧初的脖子。

    原本寧初可以躲過的,但她沒有躲。

    容夫人眼楮又紅又腫,整個人看上去也比上次見她清瘦了許多,就連頭發,也白了不少。

    容瑾言出事,作為母親,她受到的打擊最大。

    寧初閉上眼楮,任容夫人掐著,她神情空洞又麻木,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陸景深辦完出院手續,一推開病房門,就看到了令他心驚肉跳的一幕。

    上前,他試圖將容夫人拉開。

    但人在絕望之際,即便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夫人,爆發力大得驚人。

    陸景深使出全身力氣,才將情緒激憤的容夫人拉開。
    容夫人跌坐在地上,淚水爬滿了蒼老了不少的臉龐。

    傷心到快要崩潰的樣子,很難再將她與高貴雍容的貴婦聯系起來。

    寧初被陸景深攬進了懷里,通過模糊的視線,她看著眼底滿是絕望和悲傷的容夫人,整個人的意識,也好似被抽走了一樣。

    容夫人傷心成這樣,是不是就代表,容瑾言真的離她而去了?

    長睫顫得厲害,她推開陸景深,捂住嘴巴,大步跑了出去。

    陸景深想上前追寧初,容夫人卻暈了過去。

    他只好抱起容夫人,出去找醫生。

    寧初跑出醫院,站在車來人往的馬路上,她才停下腳步。

    腦海里浮現出容瑾言的樣子。

    胸腔里的那顆心,痛得好像要碎掉了。

    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出事之前,他還在抱她,親她,和她纏。

    寧初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撥打他的電話。

    明知道,早就已經打不通了。

    寧初打車到了海邊,正好有搜救隊回來,她連忙上前詢問情況。

    搜救人員朝她搖搖頭。

    他們雖然沒有直說,但神情告訴她,不要再抱希望了。

    寧初悄悄給搜救隊留了個電話,讓他們一有情況,就給她打電話。

    搜救隊見她可憐,便同意了。

    容瑾言失蹤的第七天。

    寧初接到了搜救隊打來的電話。

    漁民打撈來起來一具尸體,讓她去警局看看。

    警方不讓寧初進去認尸,還是陸景深過來,找了關系,才同意他們進去。

    走進停尸房,寧初雙.腿一陣陣發軟。

    還是陸景深扶著她,她才勉強挪到了那具尸體前。

    尸體已經變得僵硬又浮腫。

    臉部可能被水中利石刮到,變得面目全非,看不清他的長相。

    依稀能辯別出來的,是他高大的身材。

    空氣里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陸景深將寧初的臉按進懷里,“別看了。”

    寧初搖搖頭,她站在尸體面前,仔仔細細看了一眼。

    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了,但寧初還是認出,他不是容瑾言,而是苟經理。

    從警局出來,寧初吐得昏天暗地。

    眼淚,鼻涕,淌了一臉。

    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天旋地轉,痛徹心扉。

    陸景深一直都陪在她身邊,耐心的安慰她,照顧她。

    回去途中,她無力的靠在陸景深肩膀上,聲如蚊吶的問,“和我親近的人,好像都沒有好下場,景深,離我遠點吧,你是我曾經的救贖,我不想你也被我牽連……”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景深用力拉進懷里。

    他俊美的下頜抵在她頭頂,漂亮魅惑的桃花眼微微泛紅,“初寶,你說的是什麼傻話?你很好,這天下,就沒有比你還善良美好的女孩。人各有命,容瑾言他也許命里有這一劫,怨不得你的。”

    “更何況,莊蕊曾是他未婚妻,莊家破產,都和他有一定關系,莊蕊恨他,並不是你的原因。”

    寧初眨了眨沾著淚霧的長睫,唇角自嘲又悲淒的扯了下,“如果一開始,我堅定立場拒絕他,也許,他,還有莊蕊,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悲慘下場。”
    兩個月後。

    寧初下了班,又一次來到海邊。

    天氣已經進入了冬天,寒風瑟瑟,海邊已經看不到夏天時游客如織的擁擠畫面了。

    寧初坐在沙灘上,雙手環住膝蓋,清瘦不失嬌美的臉上,帶著與她年齡不浮現的沉寂與淡靜。

    這段時間,已經很少人能見到她臉上露出笑容了。

    她幾乎每天下班都會來海邊坐坐。

    剛開始那個月,每每想到船發生爆炸的一幕,淚水還是會模糊眼眶。

    可現在,她已經不會哭了。

    似乎,眼淚已經流干涸了。

    也似乎,接受了殘酷的現實。

    在親人面前,她努力裝成一副堅強的模樣,為他們遮風擋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雖然她不流淚了,但她的心,依舊還在滴血。

    她從沒想過,短短時間內,容瑾言會在她心尖上留下那般深刻的印跡。

    就算她想將他從心上抹掉,似乎,也抹不掉了。

    陸景深最近似乎很忙,他提出過,讓她跟他一起出國。

    但她拒絕了。

    他每隔半個月就會飛過來看看她。

    容瑾言失去蹤跡的這段日子,容氏集團也發生了重大人事變化。

    容珊珊暫時接管了集團一切事宜。

    容夫人因失去兒子,承受不住打擊,身體一下子垮了,听說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

    而她呢,在公司里開始舉步維艱。

    徐婕有心幫她,但因為上面壓著,她也幫不上忙。

    上月中旬設計部有個組長選舉,通過一場設計比賽角出組長。

    為了轉移悲傷的情緒,她參加了比賽。

    全力以赴。

    在設計部同事都投了她的票,她卻因為沒有得到高層的支持,組長一職讓林蓉拿走了。

    現在林蓉得到了高層的特批,她不用再在家里工作,而是可以到公司上班。

    林蓉成了寧初的領導。

    可想而知,她在工作中,有多難熬。

    她想過離職,以她的能力,重新找份工作並不是件難事。

    可她舍不得離開。

    因為容氏大廈,是容瑾言工作過的地方。

    集團在他的領導下,業績蒸蒸日上,讓它成為了夏川市龍頭企業,無人能比。

    每天來到公司,走進大廳,她仿佛就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他的足跡,他的一切。

    晚間涼涼的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撲面而來,寧初仿佛感覺不到冷,她抱著膝蓋,靜靜看著一望無垠的海面,眼中一片悲寂。

    二哥,你是否能感受到我對你的思念?

    二哥,你究竟去了哪里?你是不是想分手了,如果你想分,為什麼不回來當面告訴我?

    寧初將臉埋進膝蓋里,她吸了吸被凍得發紅的鼻子,啞著嗓子失聲喃喃,“二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在看到你第一眼開始,就對你有了好感。我對你,算不算是一見鐘情呢。”

    “二哥,你快回來吧,我再也不跟你提分手了,再也不找你鬧脾氣了,就算你.媽媽不喜歡我,我也會努力變成她喜歡的模樣,就算我身世配不上你,我也會努力讓自己功成名就……”

    “二哥,你再不回來,我就真的要跟你說分手了。”
    回景苑途中,寧初接到了陸景深電話。

    “初寶,我生日打算回夏川市,你準備送我什麼禮物?”電話那頭,男人帶著懶懶笑意的好听嗓音傳來。

    對景深,寧初心里一直很愧疚,特別是容瑾言最開始失蹤的日子里,是他不分日夜的照顧,寬慰她。

    “你想要什麼禮物?”她聲音輕柔的反問。

    男人立即不滿的哇哇大叫起來,有時候,他的行為簡直幼稚得像個沒出校園的大男孩,“你對我真不上心,哪有你問我的。”

    寧初抿著唇想了會兒,“我記得你好早之前就想我讓送條領帶給你的,現在你還想要麼。”

    以前她不肯送,是她听說,領帶代表一個女人想綁住一個男人。

    那時雖然對景深有好感,但也從未想過綁住他。

    而現在,她和景深的關系,彼此都心照不宣。

    除了最好的朋友,不可能再發展成戀人關系了。

    所以,她送最好的朋友領帶,也沒什麼不妥的。

    “只要是你送的,我什麼都喜歡。”

    ……

    第二天下午。

    寧初忙完手頭上的工作,跟徐婕請了半天假,她去了一家男士奢侈品店。

    陸景深是有頭有臉的富少,給他送禮物,自然不能太掉檔次。

    寧初今天穿著職業套裝,如瀑布般的長發盤了起來,臉上化著淡而精致的妝,臉蛋和氣質放在當紅流量明星里都是一等一的,營業員一見她進來,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小姐,請問有什麼需要的嗎?”

    “我要買領帶。”寧初淡淡的道。

    營業員將寧初帶到放置領帶的精品櫃前,“請問您想買什麼顏色的呢?我們這邊有最新的款式,和今年最流行的顏色,我拿給您看看。”

    寧初點了點頭。

    看了幾條領帶,寧初挑了條寶藍色的,“就這條吧。”

    “好的,這條價格兩萬六,小姐您是刷卡吧?”

    寧初還來不及回答,一道細柔又略帶譏諷的女聲傳了過來,“寧初?”

    寧初回頭,只見林蓉和容珊珊走了進來。

    容瑾言出事後,容珊珊出國做了一次手術,她接管容氏集團時,就能站起來走路了。

    寧初真有點懷疑,她的腿之前就好了,只是為了裝柔弱,一直坐著輪椅。

    “寧初,你交男朋友了?這里的領帶可是很貴的啊,一條可以抵你好幾個月工資了。”林蓉聲音還是細細的,但自從和容珊珊交好後,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見到人,不再唯唯諾諾,現在更是學會明里暗里奚落人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寧初懶得理會她們,她將領帶遞給營業員,“替我包起來吧。”

    營業員正要拿著領帶離開,一直沒開口的容珊珊紅唇輕啟,“慢著。”

    輕緩的語調,卻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氣勢。

    容珊珊接管容氏集團的新聞,在夏川市並不是什麼秘密,只要上網的人都知道。

    容珊珊身份地位擺在這,她說慢著,營業員自然不敢動一下,她彎下腰,恭敬的對容珊珊道,“容小姐,您有什麼需要嗎?”
    容珊珊抬起涂著精致指甲油的細白長指,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寬大墨鏡,她微勾著紅唇,笑容完美卻又不失女強人的氣勢,“幫我把你手中的領帶,包起來。”

    寶藍色是陸景深最喜歡的顏色。

    再過幾天,就是陸景深生日,寧初跑來奢侈品店買領帶,肯定是送給陸景深的。

    營業員看了強勢的容珊珊,又看了看淡靜的寧初,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兩位女顧客,看起來都不是好惹的。

    雖然不清楚寧初的身份,但她的氣質,絲毫不輸容珊珊,說不定也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

    “容小姐讓你包起來,你還愣著做什麼?”林蓉睨著猶豫不決的營業員,眼里帶著一抹不屑,“這位寧小姐是容氏一位普通員工,容小姐想要的東西,她自然不會跟她爭搶的。”

    說著,又沖著寧初笑了笑,“寧初,你不會介意的對吧?以你的身份,就算交了富二代男友,人家也是看上你的漂亮臉蛋,不會真心的啦!你還是不要被騙了,拿自己幾個月工資替人家買條這麼貴的領帶。”

    “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你說是嗎?龍配龍,鳳配鳳,陰溝里的老鼠,就只能配老鼠蟑螂的。”

    幾個營業員听到林蓉的話,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看向寧初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尊敬熱情,變成了鄙夷輕蔑。

    原來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而是最底層的小人物啊。

    這麼漂亮,穿得也不錯,應該是被人包.養了吧!

    寧初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仍舊淡淡冷冷的,與林蓉那副小人得志,雞犬升天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寧初交到營業員手中,“我雙倍,去刷卡。”

    容珊珊臉色頓時一變,“寧初,你哪里來的XX銀行的至尊黑卡?”當時她想辦,二叔都不肯幫她辦,說她還沒有達到那種級別。

    這張卡,是寧初在一個月前整理衣帽間時,無意間發現的。

    卡上面貼了一個小紙條︰寧初,你不要我的黑卡,我替你辦理了一張,密碼是你的生日。如果你看到了它,就請收下,若你執意要還給我,就說明你沒有將我當成你男人。

    那天,她緊握著卡,哭了一整個下午。

    雖然和他在一起,會受一些委屈,但大部分時候,他都對她極好。

    可瑩瑩出事後,她還怨過他。

    覺得她不該和他在一起。

    現在想想,她都覺得悔不當初。

    她不應該和他鬧別扭,應該好好珍惜,在一起的。

    寧初沒有理會容珊珊,一分鐘後,營業員過來,神色怪異的看著寧初,“小姐,這卡刷不了。”

    “呵,”容珊珊譏誚的彎了彎唇,“寧初,當時這卡是我二叔跟你去辦理的吧?今非昔比了,就算你手里有這張卡,也刷不了了。”

    寧初眯了眯眼,“你什麼意思?”這張卡,是容瑾言以她的名義辦理的,要凍結里的錢,也得他本人和銀行溝通。

    寧初心里‘咯 ’了一聲。

    公司同事私下里都說容瑾言已經不在了,但她一直堅信,他還活著。

    難不成,他回來了?

    ……

    寶貝們,流年這本書在推薦PK,已經p到第二關啦,希望大家多多投票支持二哥初初,讓二哥初初可以P到第三關哈~為了感謝大家對這本書的支持,今天開始流年每天都會在投票留言的讀者中,隨機抽選十位送眼熟獎現金紅包喲。大家投票的同時別忘了在書評區留言還有五星好評哈~~

    Ps:流年在手Q(即是QQ動態)推薦PK,在這里投票留言的寶貝流年比較容易眼熟哈~麼麼噠
    寧初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蜷起來,指尖用力抵住掌心,她聲音微啞的詢問容珊珊,“你二叔他回來了嗎?”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容珊珊墨鏡下的眸子眯了眯,紅唇微微扯動了一下,“你有資格問我二叔?若不是你,他不會出事!”

    不想再跟寧初多說一句話,容珊珊催促營業員將那條寶藍色領帶包起來。

    營業員正要轉身,一道清潤好听的嗓音傳了過來,“慢著。”

    一個穿著藏藍色雙排扣大衣,容貌帥氣耀眼的男子走了進來。

    營業員見到男子,立即恭敬的行禮,“Boss。”

    “將領帶替這位寧小姐包起來。”

    容珊珊不悅的皺了下眉頭,如果她沒記錯,進來的男人,應該是熒屏上紅得發紫的大明星遲陌。

    寧初看到許久不見的遲陌,也微微愣了下。

    相較于前幾個月,遲陌看上去沉穩了不少。

    “寧初,你真是跟傳聞中一樣水性揚花。”容珊珊丟下一句話後,面色不善的離開。

    林蓉也不滿的瞪了寧初一眼,“真不知道得罪容小姐對你有什麼好處,以後還想不想在公司呆下去了?”說完,追著容珊珊離開。

    營業員已經將領帶包好了,遲陌交到寧初手中,“初初,好久不見,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寧初重新從包里拿了張卡遞給營業員,遲陌原本想送給她,但她堅持要付錢,他便不再勉強。

    兩人在店里聊了會兒天,寧初了解到遲陌打算退出娛樂圈,他不僅開了奢侈品專賣店,還開了家中西結合的高檔餐廳。

    “初初,你要不要去我店里看看?還沒正式營業,你去幫我試試菜怎麼樣?”

    寧初笑著點頭,“好啊。”

    餐廳比寧初想象中還要精致唯美,每個角落都是經過精心布置過的,奢華的燈具,溫暖的抱枕,既有中式格調,又不失地中海風情。

    兩人落坐沒多久,經理就端著餐廳的招牌菜過來。

    其中一份是七分熟的牛排。

    遲陌紳士的替她切好,寧初說了聲謝謝,拿起叉子往嘴里放了一塊。

    才嚼了一下,她的胃就不舒服起來。

    拿紙巾將牛排吐出來,她對遲陌說了聲抱歉,便匆匆朝洗手間走去。

    在洗手間里干嘔了一會兒,她洗了個臉,才臉色發白的出來。

    遲陌站在洗手間外面,緊皺著帥氣的眉,“沒事吧?”

    寧初搖了搖頭,“沒什麼事,可能是胃病又犯了,最近總不想吃肉和油膩的東西。”朝遲陌揚了個抱歉的笑容,她小聲道,“不好意思啊,你讓我來試菜,我卻這樣……”

    兩人重新回到座位上後,遲陌讓廚房做了幾道清淡可口的菜。

    清淡的菜比較合寧初味口,她吃了小半碗米飯。吃完,一抬頭,便見遲陌若有所思的凝著她。

    寧初拿紙巾擦了擦嘴,“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初初,你的反應,並不像胃病引起的,你不會是……”

    遲陌話沒完說,寧初卻秒懂了他的意思。
    寧初垂下蒲扇般濃密的長睫,細白的齒用力咬住唇.瓣。

    她生理期向來不準時,經常兩個月才來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偶爾出現反胃等現象,她也權當胃不舒服。

    從沒朝懷.孕那方面想過。

    細細想來,容瑾言出事前的那晚,他喝了不少酒,拉著她做了。

    事後她也忘了吃藥。

    難不成,是那次懷上的?

    不不不,現在懷沒懷,還不一定呢!

    寧初腦子里亂轟轟的,心里又慌又怕,她不知道,若是真有了,她該怎麼辦——

    “初初,你沒事吧?”看她的表情,要真懷上了,應該是容瑾言的孩子吧!

    容瑾言不在了,她一個年輕女孩,是不可能帶著孩子的!

    看著寧初蒼白卻依舊很好看的小.臉,遲陌關心的道,“初初,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下吧?”

    寧初自然要去醫院檢查下的,但她不能讓遲陌帶她去。

    他如今還是大明星,被媒體拍到,又會捕風捉影。

    “我會自己去的,遲陌哥,謝謝你。”

    這次見到她,她對他的態度,雖然平和友好,但也透著淡淡的疏淡,時刻注意著分寸,不給他半點幻想的機會。

    她和他都沒有提起那次分開時,她看到的南宮熠。

    那是他這輩子再也抹不掉的恥辱和不堪。

    他沒有再愛人的資格,但他會默默守護在她身邊。

    “初初,有困難就給我打電話。”

    “好的。”

    用完餐,遲陌送寧初出餐廳。

    餐廳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頂樓,兩人坐電梯到了一樓。

    走到大門口,遲陌將他讓廚房的精美點心遞給寧初,“拿回去給你妹妹和福嫂嘗嘗。”

    寧初說了聲謝謝。

    提著點心走到她停車的位置。

    開了鎖,將點心放進去,剛準備上車,眼角余光卻突然瞥到一抹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從酒店奢華的大廳出來。

    身後簇擁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寧初陡地僵住。

    她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

    距離有點遠,她其實看得不太真切。

    只是從輪廓,氣質,到走路的樣子,讓她覺得像極了失蹤了兩個多月的男人。

    寧初呆呆在的怔在原地,腦海里有些空白,一時間忘了思考。

    等她回過神,追上去時,男人已經上了一輛駛到酒店門口的勞斯萊斯車上。

    寧初奮不顧身的追上了上去。

    勞斯萊斯幾乎與她的身子擦身而過,隨著車窗升起,她看到了男人英俊透著冷峻的側顏。

    和容瑾言好像。

    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寧初幾乎沒有思考,她不管不顧的朝車子追去。

    像瘋了一樣。

    喉嚨里發出艱澀的聲音,“等一下……”

    但是車子封閉功能相當好,司機和車里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聲音。

    風吹了過來,並不刺眼,可是她的淚水,卻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是她太想他了嗎?

    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認錯過好幾次了。

    偶爾走在大街上,看到一個背影像他的男人,她也會急急上前拉住他手臂,激動的喚他的名字。

    可是每每換來的,都是無盡的失望和悲傷。
    冬日里凜冽的寒風,刮得寧初臉龐生疼。

    可身體上的疼,卻比不上心里的三分之一。

    每天晚上她都會輾轉難眠,她甚至會想,如果她沒有答應做警方的耳,她沒有被莊蕊綁架,他就不會為了救她而出事。

    淚水盈滿了她的眼眶,視線變得模糊一片。

    她奔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汽車。

    很快,勞斯萊斯轉了個彎,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她身子不穩地摔倒在地上。

    手肘磨破了皮,鑽心的疼痛。

    身後不斷有車按喇叭,甚至有司機破口大罵。

    她似乎全都听不見,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茫然,孤寂,又無助……

    遲陌返回餐廳後,拿望遠鏡想看看寧初離開沒有,結果,看到了令他心神俱震的一幕。

    寧初情緒失控的奔跑在大街上,甚至連鞋都甩掉了一只,她身前身後是來來往往的車輛,危險至極。

    遲陌沖下樓後,將失魂落魄的寧初,拉離了馬路。

    寧初垂著眼斂,神情迷茫而空洞,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小孩。

    遲陌將寧初重新抱進了餐廳。

    他端了一杯加熱後的牛奶給她。

    寧初輕抿了一口,她抬起蝶翼般的長睫,怔怔的道,“我看到他了。”

    遲陌一愣,“誰?”隨即又自嘲的笑笑,除了容瑾言,還會有誰,能讓她如此失控呢!

    寧初抿了抿唇,瀲著水霧的美眸輕輕眨動,聲音很輕,像是對遲陌說,又像是對她自己說,“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

    如果他還活著,怎麼會不聯系她呢?

    難道,他在怪著她嗎?

    怪她不听他的話,怪她願意當警方的耳。

    寧初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沉重,和苦澀。

    但這些情緒,又算什麼呢?

    人生苦短,只要他還好好活著,就好。

    “遲陌哥,你跟酒店熟嗎?我可不可看下監控?”

    遲陌沉默的點點頭。

    和她認識這麼多年,還從沒見她如此在乎和緊張過哪個男人。

    容瑾言如果還活著,最好不要辜負她,不然,他一定會將她帶離他身邊。

    遲陌聯系了商場的人,得到那邊同意後,他和寧初去了趟監控室。

    ……

    夜,漸漸轉深。

    寧初站在陽台,任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刮著自己的肌膚。

    她一手撐在欄桿,一手拿著手機。

    她撥了一串深刻印記在腦海中的號碼。

    之前,她打過無數次,每次打,都是關機狀態。

    她深吸了口氣,將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

    听到電話能夠打通了,她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涌動。

    心髒,也在一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電話響了許久,卻一直無人接听。

    最後,自動掛斷。

    寧初沒有再打第二個。

    身子無力的滑坐到地上,她雙手用力抱住膝蓋,從頭到腳,感到了徹骨的寒。

    ……

    如果不是福嫂,寧初大概會在陽台上呆一個晚上。

    第二天起來,眼斂下覆著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像被打劫過一樣,憔悴不堪。

    洗漱,化妝,換衣服。

    早晨出門時,她又恢復了上班該有的精氣神。

    不管她心情多不好,情緒多低落,只要出門,她就會將自己收拾得俐落、精神。
    寧初開車到公司時,發現辦公室的氣氛,和平常有些不同。

    好幾個女同事都在悄悄補妝,甚至有兩個身材好的,將襯衣扣都開了兩三顆,隱隱能看到深邃的溝壑。

    桃子見寧初過來,連忙將她拉到一邊,“初初,你听說了嗎?今天boss要過來。”

    boss?

    寧初神情微幾天恍惚。

    會是他嗎?

    “初初,boss會不會是容總?他是不是回來了?”桃子和寧初一樣,始終堅信容瑾言還好好活著。

    寧初想到昨天在酒店看到的監控,那個走出酒店大堂的男人,和他真的很像……

    可究竟是不是他,她也不太確定。

    他步伐相當快,身邊簇擁了不少人,又微微低著頭,她只能看到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他的五官,並不是很清晰——

    寧初輕輕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半個小時後。

    林蓉通知大家下樓迎接大boss。

    所有員工,排列有序的站好。

    寧初和桃子站在公司大廳最後的位置。

    沒多久,兩輛豪華加長版的勞斯萊斯開了過來。

    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下車,將後車廂的門打開。

    車門打開,一雙大長.腿落地,身著合體剪裁手工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面無表情的臉,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森冷氣場。

    男人走入後,兩側列隊的員工齊齊彎腰鞠躬,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總裁。”

    寧初和桃子站在最末端,即便伸長脖子,也看不到男人的長相。

    相較桃子的好奇,寧初顯得要沉靜許多。

    直到林蓉提醒的聲音響起,“總裁馬上就要來了,你們一個個都打起精神來,尤其是寧初,你別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寧初抬眸朝前面看了看,只見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大步朝大廳方向走來。

    視線緩緩往上,看到一頭黑色短發下,那張冷硬又不失英俊的臉,寧初如被雷亟。

    相較出事前,他的輪廓顯得更加冷峻,凌厲,額前碎發下的那雙細長狹眸,愈發冷漠無溫。

    他緊抿著薄唇,渾身透著一股冷酷、尊貴、冰冷氣息。

    寧初落在身側的雙手,用力篡成了拳頭。

    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就算化了妝的臉,也忍不住泛起異樣之色。

    她的心跳,很快很快。

    快到要跳出喉嚨眼。

    身邊的桃子也驚怔住了,沒想到,真的是容總。

    他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甚至,比起以往,更是淡漠,酷寒了。

    他經過寧初和桃子身邊時,兩人齊聲道,“總裁好。”

    他置若罔聞,甚至沒看她們一眼,直接朝電梯方向走去了。

    漠然,冷淡的態度,讓寧初如墜冰窖。

    倒是他後面的容珊珊,經過她身邊時,微微頓了一下。

    投向她的眼神,似寒似諷。

    寧初眨了眨眼,動作遲緩的看向走到電梯口的一行人。

    很快,他和容珊珊進了專屬電梯。

    胸腔里的酸澀,瞬間從心尖,蔓延到了鼻腔。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站在最前面的冷酷男人,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一瞬,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寧初看不懂的微光,隨即又恢復成了冷漠無溫的樣子。

    仿佛,只是將她當成眾多員工中最普通的一個。

    寧初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有種天旋地轉的冰冷感。

    回想他出事前的那天早上,他抱著她,極盡纏。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撫摸,還歷歷在目——

    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著,內心像烈火般煎熬痛苦,只等著他平安歸來。

    可萬萬沒想到,他安然無恙的出現後,卻視她如陌路。

    這比萬箭穿心,還讓她痛!

    電梯緩緩合上,她和他,似乎再也回不到過去,無形中,兩人中間好似隔了一堵她再也垮越不過去的城牆。

    寧初雙.腿有些發軟,幸虧桃子及時扶住了她。

    “初初,真的是容總,他好像變了……”

    歸來後的容總,更加冷峻凌厲了,似乎沒有什麼人和事,再能激起他一星半點的情緒了。

    很冷漠很冷漠,讓人不敢靠近的那種。

    “初初,怎麼辦?要不要下班後找他聊聊。”桃子心疼的看著寧初。

    公司里已婚的,未婚的女士,或多或少都愛慕著他們的總裁大人,得知他出事後,不少女同事整天眼楮都是紅紅的。

    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得上寧初的傷心。

    桃子不認為容瑾言是個負心的人,總覺得他和別的有錢公子,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

    可剛剛他從寧初身邊經過,如同陌路人一樣,她還是感到了心寒,更加替寧初難過。

    大老板上樓後,員工們自然也要回辦公室工作,其中幾個設計部同事跟著林蓉從寧初身邊經過時,都對她投來了幸災樂禍的眼神。

    寧初沒有理會。

    回到辦公室,寧初盯著自己的手機。

    他的私人電話,能打通了,她昨晚撥過去後,他一直沒有回復。

    今天上班,他看著她的眼神,冷漠,寡淡,跟陌生人沒兩樣。

    是不是說明,他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在感情上,她向來敏感細膩,對方的情緒,即便不明說,她也能感知幾分。

    寧初閉了閉眼,讓自己紛雜混亂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下班後。

    寧初到了停車場,看到了停在專屬車位的那輛勞斯萊斯。

    等到差不多晚上八點,終于一道穿著黑色西裝,外面披著同色系大衣的男人從電梯走了出來。

    他只身一人,身形高大挺拔,狂野偉岸,一雙黑眸沉寂冷冽,因為清瘦了不少,臉龐輪廓看起來越發凌厲、冷峻,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狂狷、冷酷、凜冽,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寧初抿了抿唇,看著他慢慢走近,心跳不斷加速,在他快靠近時,快得要從喉嚨眼躍出。

    三步,兩步,一步……

    他走到了她跟前,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

    徑直越過她,上了那輛勞斯萊斯。

    寧初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黑手緊緊拽住,扯著她不斷下墜。

    直到墜進深不見底的黑淵。

    沒一會兒,車子啟動。

    腦海有些空白的寧初,想也沒想,直接跑過去,攔身擋在了車頭前。

    她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只要他跟她說清楚,她以後,會離他遠遠的!

    但在這之前,她必須要弄清楚,為什麼回來了,卻對她視而不見。
    吱的一聲。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刺耳的聲音,讓人的耳朵一陣翁鳴。

    寧初心髒一緊,以為車子會撞上她。

    但離她膝蓋還有幾厘米時,穩穩地停了下來。

    寧初雙手撐在引擎蓋上,堪堪地將快要摔倒的身子,穩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車里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寧初抬起羽毛扇般的長睫,透過擋風玻璃,朝坐在駕駛室的男人看去。

    他微微低著頭,手里拿著香煙和打火機。

    沒有看她一眼,他微眯著細長幽黑的鳳眸,動作冷漠矜貴的點燃。

    寧初看著他沒有半點溫度,根根線條都透著凜冽峻寒的輪廓,她覺得無比的,陌生。

    明明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臉龐,同樣的氣質……

    她卻覺得從不曾認識過他一樣。

    他依舊清俊,尊貴,優雅,卻較以前,少了一份溫和,多了無窮的冷漠,和冰寒。

    寧初看著點燃煙後,坐在那里吞雲吐霧,絲毫沒有下車的打算的男人,她的心,仿佛被人用力篡住,生生的發疼。

    鼻頭泛起酸澀,熱燙的水霧瞬間模糊了整個眼球。

    視線,變得朦朧一片。

    雙手緊握成拳頭,松開了又緊,緊了又松。

    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她將快要涌.出眼眶的淚水,倔強的逼退回去。

    邁開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她一步步挪到車窗邊。

    她抬手,敲了敲。

    深色的車窗緩緩降下,淡淡的煙草氣息,隨著流動的冷空氣,竄入了鼻尖。

    陌生又熟悉。

    他朝她看來,輪廓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漆黑深邃的眸子冷若冰霜,削薄的唇微抿,如尊沒有溫度的雕塑,看不出對她的任何情意。

    他冷漠的視線,停留在她的小.臉上,“有事?”

    寧初努力忽視掉難受得快要窒息的心髒,她張了張嘴,聲音沉又啞的開口,“你還記得我嗎?”

    他的種種反常,她不想歸結于,他對她沒感情了。

    她今天反復想了許多,他對她這種態度,可能是他出事後,頭部受傷,忘了她。

    如果他只是忘了,她心里還能好受一些。

    畢竟,他失去了對她的記憶,將她當成陌生人,也是正常的。

    可他接下來一句話,讓她的心底那點微末的希望,徹底的破滅了。

    他吐了口煙霧,微眯的鳳眸湛黑冷厲,又隱隱透著一絲譏誚,“寧初,不要用這種幼稚的手段引起我注意,我以為你明白我的意思。”

    幼稚的手段引起他注意?

    明白他的做法?

    呵,呵,呵。

    看來她猜的沒錯,他的確是在做冷處理。

    讓她自覺的和他劃清界線。

    寧初喉嚨又澀又痛,像卡了根魚刺,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什麼?明明你出事前,我們還好好的……”

    話沒說完,突然想起,那天早上他趴在她耳邊,低低地對她說了聲對不起。

    後來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問他為什麼要對她說對不起。

    難道,他那個時個,就已經想分手了嗎?

    得到她後,覺得膩了,是嗎?
    寧初的心,在剎那間,跌進了深谷。

    摔得七零八碎。

    她身子不穩地晃了晃。

    從沒覺得自己如此難堪過。

    車上的男人吐了口煙霧,英俊淡漠的臉,在青白煙霧下愈發深沉諱莫,“下次吸取教訓嗯?”

    寧初的唇.瓣,一張一翕,破碎的聲音從唇.間溢出,“你的意思,以前對我,都是虛情假意是嗎?”

    男人修長墨黑的劍眉微挑,菲薄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能完全說成虛情假意,畢竟,你很漂亮。”

    他彈了彈指尖煙灰,對她眼中過于明顯的受傷神情視而不見,“我和你不可能有結果,懂?”

    不可能和她有結果,那為什麼要招惹她呢?

    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他可真狠啊!

    男人是不是都是得到之後,就覺得沒必要再珍惜了?

    她明白,怎麼會不明白呢?

    她又不是彌足珍貴的處,他不嫌棄,就已經格外‘開恩’了。

    畢竟,想睡他的女人,千千萬對吧?

    寧初從沒覺得他這般混蛋過。

    雖然在鳳山那晚,他不顧她的反抗,強行將她撕.裂,她都沒有過這樣強烈的,憎恨他的情緒。

    她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她早就跟他說過,不要辜負她。

    可他非但不珍惜,反倒,還要用最殘酷的方式,狠狠捅上她一刀。

    他真的很殘忍!

    寧初眼眶一陣陣熱燙,洶涌的酸意,不斷從她心底深處冒出來。

    她強行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揚起手,狠狠朝他英俊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顯得十分脆亮。

    顯然,車上的男人,並未料到,她會打他一巴掌。

    四周的空氣,因為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冷鷙氣息,降到冰點。

    男人眯了眯幽沉冷冽的寒眸,冷漠至極的朝她睨去,額頭上的青筋突顯了出來。

    寧初看著他仿佛要將她吞噬的黑眸,冷冷發笑,“你知道這兩個多月以來,我有多擔心多害怕嗎?我恨不能跳進海里,跟你一起去了,好不容易盼到你平安回來,你卻這樣對我,容瑾言,我討厭死你了!你怎麼能這麼混蛋!”

    男人掐熄煙蒂,抬手撫上被她一個耳光打紅的英俊臉龐,薄唇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知不知道得罪我會有什麼下場?”

    寧初失神的笑了笑。

    最慘的下場,她已經感受到了。

    她還怕別的嗎?

    見她只是冷笑,不說話,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追究她那一巴掌,他冷漠啟唇,“讓開。”

    讓開?

    多麼無情的兩個字啊!

    他比她剛認識他時,要冷漠多了。

    不止言語上的冷漠,氣息,眼神,都很冷漠。

    冷漠到,讓她胸口鈍痛,呼吸困難。

    一分鐘,兩分鐘,大概五分鐘,又或者更長的一段時間過後。

    她的身子,慢慢往後退。

    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垂下眼斂,失神的勾唇。

    她本就不是死纏爛打的性子,既然他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即便再痛再難受,她也會咬牙,獨自撐下去。

    ……

    二哥為啥會這樣,要往看才知道,流年不會劇透噠~
    听到汽車引擎離開的聲音,寧初用力環住自己單薄縴細的身子。

    整個人,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不停抖動。

    她從沒有如此喜歡過一個人,就連陸景深,她都只是淺淺的喜歡。

    可能正如陸景深所說,容瑾言是她喜歡的類型,所以,她才會在他一次次給她溫暖和幫助後,交付了自己的心。

    同時,也交出了自己的身。

    原本以為,他和一般的富家少爺不同,會好好珍惜她,她也做好了和他一起面對他家族的準備。

    可結果呢?

    她的想法,還是太天真。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她還對人性抱有幻想,她覺得自己太幼稚,太愚蠢了。

    ……

    勞斯萊斯緩緩駛離寧初,男人透過後視鏡,看著腦袋低垂,身子瑟瑟顫抖的女人,漆黑幽深的鳳眸微眯,薄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

    直到拐彎,他才收回視線,加快油門,車子瞬間如離弦的箭般疾馳而去。

    ……

    直到車子駛遠,寧初才晃了晃身子,搖搖欲墜的朝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暗角處,有人將剛剛發生的一幕,拍成了照片。

    寧初將車開出地下室,車窗大敞著,任冰冷刺骨的寒風,凜冽的吹進來,刺刮著她細嫩的肌膚。

    腦海里,全是那張冷峻魅然卻又無比陌生的臉……

    心,像被什麼尖銳的利器捅著,一下接一下,錐心刺骨的痛!

    寧初回到景苑,吐得天昏地暗。

    ……

    第二天上班。

    剛進到辦公室,就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寧初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打開電腦,第一件事,便是打辭職信。

    他出事後,溫瓷來找過她。陪著她小住了半個月。

    溫瓷為了轉移她注意力,提出兩人一起合伙開家工作室。

    溫瓷出資,她出力。

    股份制,一人一半。

    她當時想要留在他生活過的城市,他工作過的公司,她舍不得離開。

    總覺得那樣,就能離他更近一點。

    可現在,她再也沒有了繼續留在這里的理由。

    雖然她恨容珊珊,但她深知自己還沒有能力對付她。

    沒有了愛情,她卻不能頹廢消靡下去。她要去做自己的事業,將來站在服裝設計的最頂端。

    打完辭職信,桃子將寧初叫到一邊,“初初,你看公司員工論壇沒有?”

    寧初搖搖頭。

    桃子打開手機,她將論壇上最火的一個帖子翻給寧初看,“不知道誰發了昨晚你堵在容總車前,逼他停車,還給了他一巴掌的照片。”

    寧初拿過桃子的手機,快速瀏覽了一下帖子。

    標題內容︰史上最不要臉的賤人,Boss才度過一劫歸來,就想千方設百計勾引,Boss不上鉤,最後惱羞成怒,怒誆Boss一巴掌,大家快來圍觀。

    底下留言已達上千條。

    無一例外,都在謾罵寧初不要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甚至有人將她幾年前被人強爆的事曝了出來,添油加醋的大肆亂寫了一通。

    一瞬間,她成為全公司追罵,私生活混亂,緋聞滿天飛,和無數男人糾纏不清的慣三和綠茶婊!
    桃子簡直氣得要爆炸了,胸口劇烈起伏,“初初,發這個帖子的人,真是個陰險小人。明知道公司女同事大都崇拜愛慕容總,他出了事剛回來,大家還沉浸在他大難不死的喜悅里,那人趁這個時候發帖,還說你勾引容總不成,又打了他,不是故意激怒大家的情緒嗎?”

    寧初自然明白發帖的人想讓她在公司呆不下去。

    正好,她也打算離職了。

    相較桃子激動的情緒,寧初顯得要沉靜淡定許多。

    可能是容瑾言的態度,讓她寒了心之後,再大的事都激不起她心中的波瀾了。

    雖然帖子中有些言辭很激烈,但曝料的人,還是挺了解她過去的。

    並沒有編造或者歪曲事實。

    她的確被人強爆過。

    “無所謂了,我打算辭職了。”

    桃子睜大眼眸,“初初,你要辭職?”

    寧初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桃子眼眶一熱,涌.出難受的紅暈,“初初,你打算去哪里,我舍不得你……”

    寧初抱了抱桃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雖然以後不在同一公司上班,但我們還是朋友,可以約著一起吃飯,狂街的啊!”

    ……

    寧初將辭職信交給了徐婕,徐婕沒有簽字,極力挽留了寧初一番。

    寧初執意要離開,徐婕依舊沒有簽字,她讓她拿著辭職信,直接去找容瑾言。

    寧初回到座位上,怔怔的看著手中的辭職信,一時間心緒沉重,復雜。

    就是因為不想再見到容瑾言,她才想著離職,快點離開。

    可現在需要他簽字,她又不得不面對。

    想到昨晚他對她那種冷漠又無情的態度,寧初的心,像被鞭撻著一樣疼。

    鼻頭酸酸的,很想要大哭一場。

    可她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還是要勇敢面對的。

    起身,寧初拿著辭職信,大步走出辦公室。

    到了最頂層,跟總裁辦的人說明來意後,她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前。

    看著那扇紫檀木奢華厚重的大門,寧初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終于鼓足勇氣後,她抬手,敲門。

    “進。”

    男人冷酷淡漠的嗓音,從厚重的大門里傳出。

    寧初扭開門把,推門,走了進去。

    他的辦公室,還是跟之前一樣,冷硬的風格低調中透著品位的奢華。

    男人坐在大班台後,正在看電視,骨骼分明的長指間,夾著一根抽了三分之一的煙。

    淡淡的煙霧,繚繞在空氣中。

    聞到這樣的味道,寧初心里五味陳雜。

    听到聲響,他沒有抬頭看她。漆黑深邃的狹眸,一直落在電腦屏幕上。

    寧初看著他籠罩在煙霧中的清俊五官,明明是熟悉的,卻又仿佛無比陌生。

    走到大班台前,寧初將辭職信放到桌面上,“容總,我是來辭職的。”

    似乎沒料到會是她進來,更沒料到她會突然辭職,專注于屏幕的男人,側眸朝她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無聲的對上。

    他幽深,諱莫。

    她暗沉,晦澀。

    他微微眯了下如寒潭般的鳳眸,將有點長了的煙灰點到煙灰缸里,“辭職?”
    他看著她,細長的鳳眸如同子夜般,深沉難辯,臉龐輪廓每一根線條,都緊繃著,如刀雕斧鑿般的冷峻凌厲。

    他還是他,五官到輪廓,都和以前一模一樣的他。

    可是,他也不是他。

    他對她,再也沒有了溫柔和關心。

    他變了!

    “因為我昨晚的那些話,傷到了?”他眉梢微挑,語氣里有著她听不出來的深沉,“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希望你公私分明。你若做得好,同樣能升職。”

    寧初目光幽涼的看著她,唇.瓣微勾的嗤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挺大肚的,昨晚我打了你一巴掌,今天已經弄得公司人盡皆知了。”

    “事情我會處理。”

    寧初吸了吸鼻子,唇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可卻莫名的濕.了眼眶。

    “升職?呵,容總你真是好肚量,分手之後,還能讓前女友在公司繼續工作,但是怎麼辦,我現在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你!”

    將自己身體交給他後,她有想過,若是有天,他嫌棄她不是處,後悔了怎麼辦?

    其實她潛意識里,早就做過離開的準備。

    且不說離不離開夏川市,但起碼,容氏集團,她是呆不下去了。

    男人听到她的話後,劍眉皺了皺,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稜角分明的輪廓在煙霧下顯得諱莫深刻,“想好了?”

    寧初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說什麼,低頭,拿起鋼筆,唰唰幾下在她的辭職信上,簽下了他的大名。

    龍飛鳳舞的三個字。

    遒勁修長,力透紙背。

    寧初接過辭職信,眼眶一陣脹.脹的發熱。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他冷淡听不出什麼情緒的低沉嗓音,“你堅持離開的話,我會讓財務多支付你三個月工資。”

    寧初唇.瓣抖了抖。

    拉開門,在心髒,快要沉進谷底的一瞬,離開。

    他願意多開她三個月工資,她沒理由不要。

    去了趟財務室,出來時,遇到了容珊珊。

    容珊珊將她叫到了一個沒人的小型會議室,“心里一定很難受吧?也一定有很多疑惑吧?為什麼我二叔出了事回來後,就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

    “你既然已經離職了,我就大方一點幫你解惑吧,船發生爆炸後,他頭部受了傷,遺失了一些記憶,但大部分還在,同樣也記得你,只是對你的感情,沒有那麼強烈了。”

    容珊珊扯唇笑了笑,“當然,還因為他遇到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個村醫,她救了他,兩人朝夕相處中,有了感情。”

    听到容珊珊的話,寧初的心,瑟縮了一下。

    尖銳的痛,從身體里,蔓延出來。

    “那位村醫雖然沒有你長的好看,但她很清純,很干淨。寧初,你可能樣樣都比她好,比她漂亮,比她有才華,比她有氣質,但有一樣,是你這輩子都比不了的,她還是處。”

    容珊珊字字句句,都像針尖一樣,毫不留情的朝著寧初的心窩子里戳去。

    原本以為會看到寧初淚流滿面,情緒失控,沒想到她異常的冷靜。

    “容珊珊,即便如此,又能怎樣?你千好萬好,身在容家,又在集團擔任高層,可你想要得到陸景深,你得到了嗎?我不是處又怎樣,起碼,我睡過你二叔。”

    寧初勾了勾唇,眼神冷冷幽涼,卻又無比霸氣,“如果我跟你一樣,想睡陸景深,只需勾勾小指頭。”
    容珊珊瞬間變了臉色。

    她使勁篡緊拳頭,想要朝寧初臉上甩去。

    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寧初,你不要得意!”冷涼的語氣里,頗有幾分威脅的意思。

    容珊珊越是氣急敗壞,寧初越是輕描淡寫,她細白的手指卷著頰邊的長發,淡淡涼涼的笑,“我哪有得意,剛被男人甩,還被公司所有同事指指點點,你覺得我得意的起來嗎?”

    寧初停頓了一下,清淺的笑著,“若硬要說我得意的話,那就是擺脫你二叔後,我似乎又能接受景深的追求了。”

    見容珊珊氣得臉色發綠,眉毛倒豎,寧初唇上的弧度加深,“忘了跟你說,那條寶藍石領帶的確是送給景深過生日的,你大概也知道送領帶的意義吧?”

    不待容珊珊說什麼,寧初踩著高跟鞋,如只驕傲孔雀般離開。

    幾秒後,身後傳來椅子被踢倒的聲響。

    寧初唇角上揚的弧度,也在瞬間凝固下來。

    即便她狠狠回擊了容珊珊,將她氣到不顧形象的怒火中燒,但是她自己,又何嘗沒被容珊珊的話氣到?

    容瑾言和救他的村醫產生了感情,她千好萬好,卻有一樣比不了那個女人?

    的確,她不是處。

    她這輩子,都比不了。

    想到自己這兩個多月所受的煎熬、思念、痛苦、愧疚、自責,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活生生的笑話。

    也罷,他有了喜歡的人,她不用再背負沉重的心理壓力。

    回到辦公室,寧初進了徐婕辦公室。

    兩人聊了許久。

    徐婕得知寧初有想自己開工作室的想法,非常支持和贊同她的想法。

    “寧初,整個設計部,我認為,你才是最有才華的。只是這段時間,容總出事,感情上的事牽絆住了你。其他同事認為林蓉才是設計天材,但我並沒有贊同過,我覺得,你才是!”

    “三個月後兩年一次的金鼎獎,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入圍,並拿到金獎!”

    金鼎獎是國內服裝設計界最高榮譽的獎項,就如同影視明星想要拿到金馬影後一樣,只要拿到金獎,就能打響名氣,成為服裝設計圈的皎皎者。

    “謝謝徐經理對我的信任,我會努力的。”

    從徐婕辦公室出來,桃子不顧林蓉的冷眼,堅持送寧初下樓。

    寧初情緒還算穩定,桃子倒是哭成了淚人兒。

    寧初站在大廳門口和桃子擁抱,桃子哽咽道,“到時你的工作室招人,一定要先考慮我。”

    寧初替桃子擦掉眼淚,“傻丫頭,容氏是多少人想進來的大集團,你應該好好珍惜。”

    “初初,現在林蓉成了組長,我做著一點意思都沒有,就算這里再有前途,我也沒興趣長久做下去。”

    “好,要是我真的成立了工作室,到時肯定歡迎你的加入。”

    桃子回公司後,寧初站在大廈廣場,看著她工作了將近四個月的地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

    一家環境優雅浪漫的西餐廳內,俊美妖孽的男人看著托腮,神情淡靜的女人,眉梢微挑的道,“我在群里看到歐澤說他回來了,怎麼你還悶悶不樂的?”

    “我跟他分手了。”

    ……

    謝謝寶貝們的生日祝福,謝謝打賞和推薦票,今天是流年過的最有意義的一個生日~

    下面是16號眼熟獎名單:

    在花田中等你、夢季憶年、紫雲、你非可樂為何冒泡、原來只想睡覺、雲淡風輕、只人、愛你所愛、好妹妹、水晶

    恭喜以上中眼熟獎的小仙女們,請加群481658126找管理熙熙領取紅包獎勵哈~領獎勵截止日期:11.19中午12:00。逾期不候,獎勵不給予補發。

    Ps:今天的眼熟獎名單,明天公布!流年每天都會在投票留言的讀者中,隨機抽選十位眼熟的獎勵現金紅包。小仙女們記得每天投票留言,多多在書評區冒泡讓流年眼熟你們哈~麼麼噠
    “我跟他分手了。”

    說這句話時,寧初托著臉腮,眉眼靜謐的望著落地窗外,神情間看不出喜或是憂。

    很平靜。

    平靜到反常。

    陸景深今天下午到的夏川,寧初去接的機。

    一路上,她都異常的沉默,他無論說什麼笑話,都沒辦法逗她開心。

    她原本就不是什麼活潑俏皮的性子,只是以前總喜歡用笑來偽裝自己。

    可經過容瑾言出事之後,她就撕開了偽裝的面具。

    很少再笑了。

    陸景深將手上的杯子,重重摔到桌上,他蹭地一下站起來,“我去找他!”

    寧初反應過來時,陸景深已經朝餐廳門口走去了。

    寧初連忙追了上去。

    陸景深步伐很快,寧初追到他時,他已經走到了門口。

    寧初拉住他的手,“我自己要分的,我跟他不合適,你不要去找他,那樣會讓我覺得難堪。”

    她從來都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分了就是分了,即便心里會難受和不舍,但她也只會強忍著,讓時間來淡化心底的傷,她不會再上門求復和,讓人看了心煩、反感。

    陸景深回頭看著寧初,她的臉小小的,下頜瘦成了尖尖的,細長的黛眉輕輕擰著,一雙漂亮的杏眸,流露著淡淡憂愁,再也不是當初那副遇到任何事都明媚陽光的樣子了。

    看著這樣的她,突然覺得很心疼。

    他想要呵護進骨子里的女孩啊,為了另一個男人,變成了郁郁寡歡的樣子。

    似乎看穿了陸景深心底的情緒,寧初沖著他揚起唇,給了他一個許久未見的嬌艷又明媚的笑,“放心啦,自我修復能力還有誰比我強?不就一個男人嘛,再給我點時間,我就能將他忘得一干二淨。”

    下午的陽光從窗外照耀過來,投射在她精致嬌艷的小.臉上,如同給她籠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余暉,漂亮的五官隱在光暈里,明媚奪人的笑容,讓走進西餐廳的男人,微微看出了神。

    “阿瑾哥哥。”

    甜美軟糯的嗓音響起,寧初和陸景深,同時望向餐廳門口。

    英俊淡漠的男人和一個長相清雅素淨,粉黛未施的女孩站在那里。女孩的手,搭在他臂彎上,小.臉微微仰著,一臉崇拜愛慕的看著他。

    “阿瑾哥哥,這種地方會不會太貴,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男人幽沉深暗的眼神,從寧初臉上收回,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女孩,“就算你想將餐廳買下,也沒問題。”

    女孩立即羞紅著臉,低下了頭。

    陸景深看到這一幕,雙手緊握成拳頭,情緒激動的要上前揍人,寧初忙不迭將他拉住。

    “沒必要。”

    是的,沒必要為了她,再大動干戈。

    她和容瑾言已經分手了,他和誰在一起,都已經跟她沒有關系了。

    寧初強行拉著陸景深,回到了座位上。

    ……

    離寧初和陸景深不遠的另一桌。

    女孩見對面的男人,時不時朝不遠處的女人看上一眼,她咬了咬唇,不解地問,“阿瑾哥哥,你認識她嗎?她好漂亮,是不是大明星?”

    他微微抿了下菲薄的唇,“她和你一樣,只是普通人。”
    “阿瑾哥哥,你是不是喜歡她?”女孩眨著明亮的大眼楮,聲音很輕很輕的問。

    女孩叫藍藍,今年十九歲,她是第一次走出漁村,來到繁華璀璨的大城市。

    在漁村,大家都說她是最好看的,一點也不比電視里的明星差。

    可她出來之後,發現大街上到處都有比她長得好看的,但她還沒見過,像那位姐姐一樣好看的女生。

    耀眼的仿若砂礫中的寶石,璀璨生輝,顧盼生姿,舉止間,透著奪人眼球的魅力。

    就連同身為女性的她看了,都不禁覺得驚艷。

    尤其是她笑起來時,冷艷嫵媚,驚為天人,就連阿瑾哥哥,都看入迷了。

    “阿瑾哥哥,你千萬不要將我爸爸讓你娶我的話放在心上,雖然我蠻喜歡你的,但感情又不能勉強的,我看得出來,你一點也不喜歡我的。”

    男人低低地笑了笑,“你哪里看出來我不喜歡你。”

    藍藍噘了下嘴,“就算喜歡,你也是將我當成救命恩人,反正我看不出男女之情的,我在我們漁村可受歡迎了,喜歡我的男孩,看我的眼神都是帶溫度的,你從沒有過。”

    男人不再說什麼,紳士的將菜單遞給她。

    ……

    寧初坐的位置,正好一抬頭,就能看僅一桌之隔的男人。

    他對著坐在他對面的女孩時,稜角分明的臉廓有些許柔和的痕跡,不明顯,但至少,不像對她時那般冷漠無溫。

    大概如容珊珊所說,真的動了情吧!

    只要他願意,被他寵愛的女孩還是比較幸福的。

    他們點了牛排,服務員端上來後,他細心優雅的替女孩切好,看著她吃了一口之後,才低頭切他自己那份。

    寧初抿了抿唇,心尖蔓延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她已經做好了忘掉他的準備,可時間還太短,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還是做不到靜如止水,毫無波瀾。

    陸景深順著寧初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帥氣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真想上去揍他一頓。”

    身為情敵,陸景深心中是氣憤又慶幸。

    氣憤容瑾言的不珍惜她。

    慶幸他還有機會靠近她。

    寧初放在腿上的左手,慢慢收緊,指關節,有些泛白。

    揍一頓有什麼用?

    人的心,一旦變了,就是將他揍死,也回不了頭了。

    還不如蕭灑的轉身,活出精彩。

    再過個幾年,說不定見面,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將對方視為陌路。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陸景深問。

    寧初搖頭,“沒事的,我不能總是逃避,直接面對,雖然會很難受,但時間長了也就麻木淡忘了。”

    陸景深伸手摸.摸寧初的頭,“那就乖乖吃東西,別再瘦下去了,再這樣,就真不好看了。”

    寧初噘了下嘴,眉眼間不自覺的流露出幾分小女人的媚.態,“反正我不打算再找男人了,不好看也沒關系。”

    听到她的話,陸景深的心,倏地一窒。

    耷下眉眼,替她夾了菜,“多吃點。”

    寧初這兩天都不怎麼喜歡吃葷菜,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

    原本她最喜歡的味道,突然間變得難喝至極。

    有些反胃,她蹙著縴細的眉眼,“你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間。”
    不待陸景深說什麼,寧初就已經起身,朝洗手間小跑而去。

    進去後,她將吃了沒多少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似乎,越來越不舒服了。

    她吐得臉色微微發白,長睫不停抖動。

    喉嚨里的嘔意漸漸消褪後,她沖了馬桶,步伐虛浮的走到洗手台。

    打開水龍頭,她捧著水漱了下口。

    身子無力的靠在上面,看著鏡子里,即便化了妝,也難掩蒼白的自己,眉頭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那天在遲陌西餐廳他提醒她之後,她也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她並沒有去藥店,或者醫院。

    前天辭了職,回去後大睡了一覺。

    昨天忙著在外面找房子,今天到機場接陸景深,根本沒有時間去檢查。

    垂下長睫,她轉身,朝洗手間外面走去。

    ……

    洗手間外面,一抹冷峻的身影輕倚在牆邊,剪裁有致的手工白襯衫完美的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軀,領口微微敞開,袖口挽起至臂彎,露出左手奢貴精致的腕表。

    一只腿慵懶的曲起,修長指尖夾著根煙霧裊裊的香煙,清俊英挺的輪廓被薄薄的煙霧籠罩。

    只是站在那里抽煙,也會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貴與冷峻。

    寧初篡緊了手指,聞著那淡淡煙草味兒,只覺得呼吸困難。

    但她早就學會了隱藏情緒,如果她不想外露,即便她的心再滴血,她臉上也能做到靜如止水。

    此刻她的神情就很淡很淡,沒有多看他一眼,更沒有打招呼,仿佛在她眼里,他也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昂著頭,脊背挺直,她像只驕傲的孔雀從他身前經過。

    其實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但于她來說,卻像是千山萬水。

    終于,從他身邊離開,她長舒了口氣。

    也為自己感到高興。

    邁開了第一步,那麼,離她想淡忘他,也不遠了。

    可是,她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揚起,手腕就被一只修長溫熱的大掌,用力扣住。

    一拉一扯間,男人將她抵到了牆上。

    他一只手扣在她腕間,另只手撐在她頭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漆黑的眸幽沉冷得透不進光,“為什麼作嘔?”

    她呼吸一緊。

    他朝她靠近了幾分,臉色陰沉,“回答!”

    他生得好看,從五官到輪廓線條,都像是上蒼巧奪天工打造的杰作。溫柔的時候,臉龐線條也會散發出柔和的弧度,但一變得冷漠,整個人就會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厲與冰寒。

    冬季的溫度,本就冰冷,再加上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寒意,寧初有種進了地窖的感覺。

    他是不是也猜到了什麼?

    看他的態度,應該是不喜歡的吧!

    她唇角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嗓音輕涼散漫,“吃壞了肚子。”她看著他深刻完美的五官,覺得自己對他動了心純粹就是一個笑話。

    “容先生,你不會以為我懷.孕了吧?”

    她涼涼的發笑,眉眼輕含嘲弄的樣子,有說著不出來的韻味。

    他一把掐住她下頜,“難道不是?”

    “不是,”她唇角的弧度加深,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不躲不閃的直視著男人的眼楮,“你失蹤期間,我以為你死了,我早就找了別的男人,你在我心里,根本不算什麼。”
    在她心里,他根本不算什麼?

    好,很好。

    男人放在她頭頂的那只手,緊握成拳頭,她甚至听到了骨骼發出輕微脆響的聲音。

    寧初眉眼間的嘲弄,愈發涼薄。

    若不是親眼見到他有了新歡,她說不定還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他不高興,是因為心里還在乎著她。

    “容先生,可以放開我了嗎?”她淡淡涼涼的問,絲毫不在意男人漆黑深眸里翻滾著的暴風雨。

    他好似沒有听到她的話,依舊巋然不動。

    寧初不想離他這麼近,盡管他傷了她的心,但她在短時間內,還是抗拒不了他的氣息。

    只有遠離,才是最安全的。

    “容先生,請離我遠點!”分手後,她可以和遲陌,陸景深做朋友,但唯獨容瑾言不行。

    大概他是她唯一一個心甘情願交付身體的男人。

    也大概是被傷得太徹底。

    雖然不至于被他傷了之後要死要活,但也是奪去了她三分之一的精氣神。

    他黑曜石般深邃幽暗的眸子,晦暗不明的凝著她,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你最好沒有騙我!”

    寧初擰了擰縴細的眉,听出他說的是她嘔吐的事。

    “放開她!”陸景深見寧初半響沒回去,他來洗手間找她,卻不想看到寧初被男人抵在牆上。

    女人被高大的男人包裹在懷里,顯得嬌俏縴細,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從陸景深的角度看過去,有些噯昧,又有些唯美,像電影慢鏡頭下的剪影。

    陸景深向來閑散妖孽的臉上浮出一絲陰沉,他雙手握成拳頭,指關節骼骼作響。

    寧初看到陸景深,用力將身前的男人推開,走到陸景深跟前,將他攔住,“他沒對我做什麼,走吧,我想回去了。”

    陸景深被寧初強行拽出了餐廳。

    回去途中,陸景深開車,寧初坐在副駕駛。

    她將座椅放低了些許,微微蜷著身子,小.臉朝向車窗外,他只能看到她線條嬌美的側臉。

    “初寶,你有打算出國嗎?”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就在陸景深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才淡淡的開口,“寧東海現在不管奶奶了,我要照顧奶奶,小雪還要重新上高三考大學,我出國了,她們怎麼辦呢?”更何況,她想留在這邊,等笙兒姐姐主動聯系她,要是她出國了,笙兒姐姐再也找不到她怎麼辦?

    陸景深知道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姑娘,就算他強行將她帶出國,她也不會真正開心。

    在這邊,即便沒有了愛情,她還有親情和友情。

    “工作室打算什麼時候開?”

    “我昨天跟瓷瓷視頻聊天,還沒確定在這邊還是她那邊,還需要再商量商量!”

    遲陌昨天也聯系過她,到時她開工作室,他願意在他店里幫她銷售,還願意幫她介紹客戶。

    除了成立工作室,寧初最主要的心思,就是三個月後的金鼎獎。

    “你從景苑搬出來,要不帶著福嫂和你妹住我買的新公寓?”

    “謝謝你的好意,我已經找好住的地方了。”不想住景苑,是覺得觸景傷情,不想住景深那里,是不想再欠他什麼。

    雖然她欠他的,這輩子可能都還不清了,但朋友之間,還是該保持一定距離的。

    若她住在他的新公寓里,又跟她住景苑有什麼區別呢?

    她不想再依附著任何男人。

    ……

    寶貝們,留言不是在本章底下喲,想要眼熟獎的在評論區冒泡喲~
    寧初租住的新房子在一處不算高檔,但也不算太差的普通小區。

    雖然房子有些陳舊,但環鏡和安全設施還不錯,進出門都有電子監控和保安看守。

    最主要的,離小雪就讀的高中近。

    搬完家,已經是三天之後。

    最近她的反應越來越嚴重,已經到了喝牛奶都要吐的程度。

    這天早上,福嫂看到她的反應,悄悄進到臥室,小聲問她,“初初,你是不是有了?”

    寧初小小的臉上沒什麼血色,抿了抿唇,神情淡靜而清冷,“大概是吧。”

    她沒有買驗孕棒,更沒有去醫院檢查。

    但她最近明顯變得嗜睡,怠倦,疲憊,稍微吃點腥味的東西就吐。

    從反應上來看,應該是有了吧。

    她腦子里其實很混亂,也萬分糾結。

    如果真懷上了,她該怎麼辦?

    孩子能要嗎?

    自然是不能要的。

    她和容瑾言分開了,孩子生下來,就跟她一樣,是個私生子。

    從小沒有父親的陪伴,生活在異樣的目光之下,對孩子,是種極大的傷害和不負責任。

    “初初,等下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吧?”福嫂已經得知容瑾言平安歸來的事,如今初初帶著她和小雪搬家,大概是和容先生分手了。

    雖然福嫂覺得容先生人不錯,但畢竟是豪門,出了那麼大的事後,容家大概也不會接受初初進門的。

    早點分開也好,這兩個多月來,初初跟個行尸走肉一樣,人不人鬼不鬼,太痛苦了!

    寧初看著眼眶泛紅的福嫂,上前抱了抱她,俏美的臉上勾勒出甜美笑容,“福嫂,別為我難受,沒事的,我換身衣服,就去醫院吧!”

    “好。”

    ……

    醫院。

    掛號,排隊,到醫生診室。

    女醫生問了她經.期和癥狀,讓她去做個B超和尿化驗。

    兩項結果,都顯示,寧初懷.孕了。

    按照她最後一次月.經來計算,她已經懷.孕將近10周了。

    由于她偏瘦,加上月份小,一點也看不出懷.孕了。

    福嫂站在寧初身後,听到醫生說她懷.孕了,她還是驚了驚。

    猜測是一回事,證實又是一回事。

    反觀寧初,似乎早已猜到,臉色還算平靜,她漂亮漆黑的杏眸看著女醫生,“我想流掉。”

    其實她內心,並不像表面那般冷靜。

    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松,松了緊,掌心發熱,心髒顫動。

    反復思量後,她還是做出了決定。

    女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皺著眉頭看了眼寧初,“你想清楚了嗎?流.產對女人身體傷害很大,搞不好,將來還會有不.孕的可能。”

    寧初指尖用力扣住掌心,心髒處有細細密密的痛蔓延開來。

    如果可以,她何嘗不想留下孩子?

    可留下來,他將來受到的傷害,會更多——

    她和容瑾言已經沒有可能了,有了孩子,他會以為她想利用孩子綁住他,說不定將來他還會跟她搶孩子。

    想想,她都覺得痛。

    “我想清楚了,醫生,你看什麼時候合適。”

    女醫生一邊嘀咕現在年輕人不懂得愛護自己,一邊開好流.產手術單,“現在已經過了藥流的時間,你做無痛吧?”

    寧初點頭,“好。”
    離開醫生辦公室時,醫生對寧初說了一句,希望她將來不會後悔。

    寧初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有些麻木的在心底回應。

    她不會後悔。

    生下這個孩子,才是害了他。

    可走到電梯口時,眼淚還是無聲的落了下來。

    女人天生就具備母性,更何況,她自來都是渴望擁有孩子的人。

    福嫂扶著搖搖欲墜的寧初,兩人一同進了電梯。

    “初初,你肚里的孩子已經十周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福嫂小聲問道。

    寧初深吸了口氣,她點頭,“嗯。”

    電梯門開啟,里面人很多,舊的一批人出去,新的一批人又進去。

    寧初和福嫂沒有注意到被擠到電梯最後面的容夫人。

    電梯往下降。

    福嫂和寧初還在聊著明天流.產的事。

    容夫人听到寧初懷.孕了,她臉色變了變。

    雖然她不喜歡寧初,覺得她配不上她兒子,但這兩個多月以來,寧初有多傷心難過,她也是悄悄看在眼里的。

    她懷.孕了,難不成是他們容家的種?

    容夫人若有所思的顰了顰眉頭。

    叮咚一聲,電梯到達一樓。

    寧初和福嫂最先出去,其他人也都紛擁而出。

    容夫人靜等人潮散去後,她才慢悠悠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一張小紙片沾到了她鞋子上。

    紙片上滿是腳印。

    容夫人眯著眼楮掃了一眼。

    同意流.產診斷書。

    容夫人連忙彎腰,將紙片撿了起來。

    看到流.產人的名字為寧初後,她愕然。

    重新進到電梯,容夫人去了趟婦產科。

    ……

    傍晚,容家老宅。

    一家人吃完飯後,容夫人將準備離開的兒子叫到房間。

    “瑾言,你不是想讓你.爺爺將手中15%的股份轉讓給你嗎?你失蹤時,我無意中听到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對話,他原本打算抱重孫時,就將股份給你的。”

    听到容夫人的話,面容俊美透著凌厲的男人微微挑眉,“我暫時還沒結婚的打算。”

    “不結婚沒關系,但可以提前讓你.爺爺抱重孫。”容夫人將醫院撿到的流.產診斷書拿出來,“寧初懷.孕了,我問了醫生,十周了,按時間推算,那個時候她還和你在一起,孩子很有可能是你的。”

    “你不是不喜歡她?”

    容夫人嘆了口氣,“其實她也挺可憐的,你出事後,她很傷心。如果她能留下我們容家的孩子,到時候你給她多一點補償。”

    ……

    第二天。

    按照和醫生約定好的時間,寧初在福嫂的陪伴下,再次來到醫院。

    交了費用,護士帶著寧初進了手術室。

    “等下會有麻醉師過來,手術中你感覺不到痛,就當是睡了一覺,不用害怕。”

    寧初點了點頭。

    護士離開後,寧初閉上眼楮,小手放到腹部上。

    眼眶里有薄薄的水霧涌現。

    昨晚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懷.孕本是件開心的事,可她卻無比的沉重和難過。

    為她,也為這個沒有緣份的孩子難過!

    沒多久,麻醉師進來了。

    當針頭,慢慢從皮膚,扎進去時,寧初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手術室門外,一行人步履匆匆而來。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襲黑色手工西裝,肩膀上披著同色系大衣,身形冷峻又挺拔,英挺的臉龐覆著一層薄薄寒霜,高.挺的鼻梁下,利刃般的薄唇緊抿成直線。

    他身後跟著醫院院長,副院長,婦產科主治醫生。

    走到手術室門口,他抬起修長的腿,用力一踢。

    ……

    ‘砰’的一聲巨響。

    就在麻醉師快將針管里的麻藥,一點點推進寧初身體里時,手術室的門,突然被人踢開。

    麻醉師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人用力扣住。

    疼痛間,她手中的針管,掉到了地上。

    正要幫寧初脫.褲子的助理醫生,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看到面色酷寒森冷的男人,以及門口的院長和領導們,麻醉師和醫生隱約猜到,手術台上的這位女士,大概和男人有關。

    沒有人再敢跟她做手術。

    一分鐘不到,手術室里,就只剩下寧初和面若寒霜的男人。

    寧初閉了閉眼楮,再睜開,便對上了男人那雙無邊無際,似深如淵般深沉的黑眸。

    她從手術台上坐了起來。

    縴長濃密的睫毛,細細密密的顫抖。

    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像灌滿了沙礫,沙沙啞啞,“你什麼意思?”

    他凌厲又冷銳的盯著她,深沉淡漠的眼里冒出一簇簇火苗,仿佛要將她燃燒,“不是沒懷.孕?現在在這里做什麼?”

    他語氣冷嗖嗖中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明明曾經他那麼在乎她,即便自己出事,也要保她平安的人,為什麼,不到三個月,就已經變了心。

    看著這樣的他,她仿佛不曾認識過一樣。

    他高高在上,如同王者,尊貴矜冷,冷漠無溫。

    對她,沒有任何溫柔和愛憐。

    寧初內心本就敏感細膩,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態度,她扯動唇角,笑容涼薄嘲諷,“關你什麼事呢容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做什麼,應該與你無關吧!”

    男人沒回答,只是冷漠陳述,“你的孩子,和我有關。”

    寧初揚起臉龐朝他肆意的笑,杏眸里帶著冷漠的挑釁,“跟你有什麼關系?好,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你還有什麼資格來管我的事?”

    “我不是管你,”他走到她身邊,骨骼分明的大掌,撫上她還很平坦一點也看不出懷.孕的小腹。

    他的指,趁著她寬松的衣擺伸了進去。

    微涼指腹劃過的地方,如同陰冷的毒蛇爬過,寧初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孩子你不能打掉。”他伸出手,拍了拍她明艷卻又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臉。

    寧初縴細的眉,緊緊皺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面色酷寒的男人,想從他深邃幽沉的眼底,看出點別的情愫,例如對她的疼惜……

    沒有。

    完全沒有。

    那麼,他將她當成什麼了?

    生子工具嗎?

    她涼涼的發笑,“你說不可以就不可以?如果我不想,你以為你保得住?”

    他低頭盯著她,鳳眸如同蘸了濃稠的墨,“你會保住的。”

    “什麼意思?”她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如果他對她還有感情,哪怕不多,她也會考慮留下孩子。

    但他沒有。

    她留下來,只是替他生孩子,而且她猜得到,今後她肯定連孩子的面都見不到。

    所以,她為什麼要當一個生子工具?

    寧初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麼,她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沒有識清他的真面目。

    輕易交付了身體,交付了心。

    換來的,卻是淋灕的傷痕。

    從手術台上下來,寧初拖著宛如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朝外面走去。

    他沒有阻攔。

    剛走出去,福嫂就急匆匆跑過來。

    “初初,我剛剛接到小雪高中老師打來的電話,小雪她不見了。”福嫂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焦慮和擔心。

    最近是怎麼了,不好的事,一件接一件。

    先是笙兒被神秘人帶走,接著初初被綁架,現在小雪又不見了。

    即便她一個年過半百經歷了無數事的人,都承受不住這樣的壞消息,更別提年紀輕輕的寧初了。

    寧初身子晃了晃。

    指尖,深掐進掌心。

    深吸了口氣,她轉身,重回手術室。

    頎長冷峻的男人,依舊站在手術台邊上,似乎料到她會返回來,連眼中的神情都未曾變化。

    她眼眶里泛起了憤怒的紅暈,整個人無力又顯疲憊,牙關緊緊閉合著,好半響,她才擠出一句,“小雪不見了,是不是和你有關?”

    他睨著她,輕描淡寫的開口,“我跟她換了個更好的貴族學校,教學環境各方面都是頂尖的。”

    寧初身子無力的靠在牆邊上,整個人緊繃如弓弦,瞳眸不斷收縮著,明顯情緒已經繃到了極點。

    “不要生氣,對肚里的孩子不好。”他站直了身體,鳳眸寂靜的看著她,本就冷硬的輪廓顯得更加深邃凌厲,“只要你乖乖听我的安排,小雪會過得很好。”

    ……

    無力。

    深深的無力。

    傷心。

    深深的傷心。

    寧初從醫院出來,開車回去的路上,她憤怒難堪,又覺得可悲。

    為什麼會這樣?

    她和他,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

    坐在副駕駛的福嫂見寧初心神恍惚,她憂心忡忡的道,“初初,最近你還是別自己開車了,出點什麼事的話,後悔就來不及了。”

    寧初不想讓福嫂太過擔心,朝她笑了笑,“好,我都听福嫂的。”

    福嫂看著寧初線條嬌美的側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反復幾次後,寧初察覺出福嫂的異常,她騰出握在方向盤上的右手,輕輕拍了下福嫂手背,“福嫂,別為我的事不開心。”

    “初初……你有沒有覺得……”福嫂擰了擰眉,一副不知該怎麼言說的情,“哎,可能也是我想多了。”

    “福嫂,有話您直說,沒關系的。”

    “你覺不覺得容先生,他變了很多?雖然以前他也很冷漠,但絕對是將你放在心上的,可今天看到他,我感受不到他對你的感情。他冷冰冰的,像一個我們從不認識的陌生人。”

    寧初自然也有福嫂同樣的感覺。

    如果不是五官,臉廓,身材,聲音,各方面都一模一樣,寧初真要懷疑,那個男人,是不是她認識的容瑾言——
    深夜。

    寧初躺在新租公寓的臥室里,輾轉難眠。

    小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里面有些抽抽的發疼,似乎是寶寶在控訴著她的狠心和絕情……

    如果今天那個男人沒有踹開手術室的門,她或許在心灰意冷下,真的會拿掉孩子,盡管那個時候,她的心,難受得無以復加。

    可她從小沒有父愛,上學時,被人罵成野種。

    她太明白,沒有爸爸疼愛,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寧初腦海中浮現出男人站在手術室時威脅她時的樣子,那般冷漠,涼薄,正如福嫂所說,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感情。

    他真的是她認識的容瑾言嗎?

    即使得到她懷了他的骨肉,他也沒有半點留戀,只是將她當成一個生子工具嗎?

    寧初長睫輕輕.顫動,緊抿住的唇.瓣血色盡失。

    一個為了救她,寧願犧牲他自己的人,她怎麼,都沒辦法相信他會絕情到那種程度。

    ……

    寧初將成立工作室的事,交給了溫瓷辦理。

    如今這種形勢,為了不讓自己家人再受到威脅,寧初打算帶他們離開夏川市,去B發展了。

    但當務之急,先要救出小雪。

    她發了信息給陸景深,讓他暗中幫她調查小雪被那個男人藏到了哪里。

    找到小雪這段期間,她住進了男人安排她的別墅。

    他帶她去醫院,抽取了胎兒絨毛組織做一份DNA檢測。

    一周時間,陸景深應該差不多能查出小雪在哪里了。

    他讓她住的別墅,不在紫荊湖,而是容家老宅主院後的一棟別墅。

    別墅的裝修,古色古香,地板上鋪著花紋精致的地毯,格調奢華又富有韻味。

    白天會有佣人過來給寧初送飯送水果,晚上基本只有寧初一人。

    偶爾男人會在深夜回來,但那個時候寧初已經睡下了。

    同一個屋檐下,很少有踫面的機會。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雖然被禁錮起來了,但他也沒有虐.待或者折磨她。

    每天好菜好飯讓人伺侯著。

    期間沒有任何人來找她的麻煩,就連主院的容夫人和容珊珊,都鮮少露面。

    這天午睡醒來,已經是傍晚了。

    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她站到陽台上。

    主院那邊燈火通明,隱隱還能听到彈奏出來的堪比音樂廳的鋼琴小提琴等混合的美妙音符。

    主院那邊似乎在舉辦一場盛大宴會。

    寧初垂了垂眸子。

    如果她沒記錯,今天應該是容珊珊生日吧!

    受寵的小公主就是不一樣,一個普通不過的生日,都能如此興師動眾,熱鬧非凡。

    盡管覺得矯情,但寧初不得不承認,她內心還是隱隱有些嫉妒的。

    自從媽媽死後,好多年都沒有家人陪著她過生日了。

    “寧小姐,你醒了嗎?”門外,響起每天給她送飯菜過來的佣人的聲音。

    她現在的日子,真跟金絲雀沒什麼區別呢!

    寧初嘲諷的勾了勾唇角,“放在餐桌上吧,我等會兒就下去。”

    佣人離開後,寧初下樓,將看起來精致又可口的飯菜分出一半,端著碗,走到後花園。
    “喵喵……”

    寧初走進打理得漂亮,規整的後花園。

    最近幾天,不知哪里來了一只流浪貓,肚子有點大,應該是懷.孕了,寧初看她可憐,每次讓佣人離開後,她都拿半碗飯菜過來喂它。

    許是聞到了香味,沒一會兒,流浪貓就從灌木叢里竄了出來。

    寧初蹲下.身子,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貓咪,她唇角微微向上揚起。

    “小貓貓,你馬上也要做貓媽媽了呢,多吃點吧,不夠我那里還有……”

    最近孕吐嚴重,寧初基本吃不下什麼東西,大部分都拿來喂貓了。

    半個小時後。

    寧初回屋喝了杯溫開水,出來看貓咪吃完東西沒有,卻發現它躺在地上,身子不停抽.搐,身下好像流了一灘血。

    寧初驚怔不已。

    她連忙將貓咪抱進屋,在網上查了獸醫電話後,打了個電話。

    四十分鐘後,有人敲門。

    寧初叫的獸醫過來了。

    獸醫替流浪貓檢查了一番,他皺了皺眉,“這只貓懷.孕了,應該到了快生的時間,但現在它肚里的小貓,都成了死胎,它也活不成了。”

    寧初捂住嘴巴,大驚失色。

    “怎麼會這樣?”寧初想到讓貓咪吃了她的飯菜,似乎想到什麼,臉上的血色,立即褪得一干二淨,手腳變得一片冰涼。

    將她還沒有吃的菜飯,打包了一份,遞給獸醫,“你能不能幫我拿回去化驗一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流.產的藥物?”

    “好的。”

    ……

    獸醫帶著死掉的流浪貓離開後,寧初蜷縮著身子坐在沙發上。

    電視里放著最近一檔很火的綜藝節目,主持人和嘉賓都在哈哈大笑,說出來的話和做出來的動作,都是搞笑的。

    但寧初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雙手抱著縴細的小.腿,雙眼空茫又無神的看著電視屏幕,唇角抿得死死的,蒼白的小.臉呈出出蒼白緊繃的神色。

    如果她不是先讓流浪貓吃了原本她該吃的飯菜,那麼,流.產的將會是她……

    獸醫十分鐘前打電話給她,飯菜里檢查出米非司酮的藥劑。

    米非司酮片,寧初對常用藥的作用,還是清楚的。

    它是一種抗孕激素藥,具有終止懷.孕,抗著床,誘導月.經等作用。

    簡而言之,就是墮胎藥。

    今晚容珊珊開生日party,佣人送來的飯菜里,就下了墮胎的藥。

    那麼,必定有人不想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會是誰呢?

    ……

    將近凌晨,別墅門口傳來動靜。

    沒一會兒,輸入密碼的男人進門,換鞋,走進客廳。

    別墅里有暖氣,男人脫了大衣,穿著白色襯衣和商務馬甲,合體剪裁的布料包裹著挺拔健碩的身材,右手臂彎放著大衣,戴著奢貴腕表的手表自然插在褲兜。

    一派矜貴冷峻的模樣。

    看到向來他回來就已經見不到身影的女人坐在沙發上,他微微一凝。

    “怎麼還沒睡?”

    寧初抬起頭,看向被燈光籠罩,看不太真切面部表情的男人,她怔怔的喃喃,“我喂了好幾天的那只貓死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仰頭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它吃了我喂的飯菜後就死掉了。”
    男人的劍眉陡地皺了起來,稜角分明的輪廓變得凌厲,一雙漆黑如墨的冷眸暗藏洶涌的鎖著她,“什麼意思?”

    他身上帶著一股仿佛從地獄而來的冷冽氣息。

    寧初抬手攏了攏披散在臉頰邊的長卷發,涼涼發笑,“你難道不明白麼,有人不想讓我生下這個孩子。”

    她看著他冷若冰霜的樣子,心髒微微緊縮,但嘴角的笑卻越揚越高,“容先生,要是你沒能力保護好這個孩子,還是讓小雪回到我身邊,放我回去吧!”

    男人陰沉著臉,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轉身,大步離開。

    ……

    容家主院這邊。

    容珊珊洗完澡,哼著小曲抹護膚霜。

    突然,房門被人一腳用力踹開。

    主院這邊別墅大,容珊珊腿能站起來之後,她就一人住到了四樓。

    這樣大的響動,讓她嚇了一大跳。

    還沒來得及抬頭,就听到男人冷沉的腳步聲響起。

    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冷若冰霜的走了進來,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大手一揮,將她桌上昂貴的化妝品,全部揮到了地上。

    看著站在她面前,陰鷙,冰冷,整個人宛若籠罩著黑色霧氣的男人,容珊珊眉頭緊皺,“二叔,怎麼了,這麼大火氣?”

    男人上前,一把掐住容珊珊下巴,眼神凌厲冷沉,“在她的飯菜里放了墮胎藥,你想死是不是?”

    他手勁很大,幾乎要將她骨頭捏碎,容珊珊疼得淚水涌上眼眶,“什麼墮胎藥,我根本沒做過的事,你不要冤枉我。我知道她現在對你很重要,我怎麼可能動她?我又不是智障。”

    听到容珊珊的話,男人松開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手,神情漠然又凜冽的盯著她,“最近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惹出是非,我饒不了你。”

    容珊珊眼眶微紅的點頭,“我知道。”

    “查出誰給她下的藥!”

    容珊珊咬了咬唇,為難的道,“可能有點困難,今晚來參加party的人有點多,我不好查……”

    男人的氣場,陡地.陰沉下來,他眯了眯細長幽深的鳳眸,“來參加party的人有點多,但知道她懷.孕的,恐怕沒幾個吧?”

    容珊珊被他陰鷙的眼神盯得雙.腿發軟,每次都需要鼓足勇氣,才能跟他那雙深不見底般的黑眸對視,她抿抿唇,聲如蚊吶的道,“我一定會盡快查出來。”

    ……

    夜,深沉如墨。

    男人回到別墅後,客廳沙發上已經沒有了女人縴細的身影。

    他沉步走到臥室。

    她已經睡下了,房間里只開了盞橘色的壁燈,她側躺著身子,小.臉幾乎沒在被褥里。

    他坐到床邊,將被褥微微拉開,讓她的小.臉露了出來。

    她睡得並不安穩,細細的眉緊攏著,臉上的顏色呈出微微的蒼白。

    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他正要起身去書房時,修長的大掌被一只軟.綿細嫩的小手拉住了。

    女人緩緩睜開濃密卷翹的睫毛,杏眸在柔和的光線下帶著淺淺的迷茫,她微微啟唇,聲音輕而啞,“二哥,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他漆黑如墨的鳳眸,微微眯了起來。

    一秒,兩秒,十秒,一分鐘過去,他沒有回答她。

    她握著他的小手,慢慢滑了下去。

    她迷糊的咕噥了一句,翻身,重新進入夢鄉。

    站在床邊,看著她恬靜美好的臉蛋,他菲薄好看的雙.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剛剛,她在說夢話吧?

    替她攏好被子,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臥室。

    房門被關上的一瞬,原本閉著眼楮的女人,睫毛緩緩顫了顫。

    眼角,滑下了一滴晶瑩的淚水。

    她將手按到胸口,仿佛有沙礫滲進去了一樣,五髒六俯都被咯得生疼。

    深吸了幾口氣,她才讓自己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不知道是懷.孕還是情緒低落的緣故,最近總是昏昏沉沉,整個人沒一點朝氣與活力。

    到了中午,又有人過來送午餐了。

    不是最近常給她送飯的佣人,而是一個年紀偏大的老佣人。

    見寧初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早餐沒有動一筷子,擺好午餐後,她走到她跟前,語重心長的道,“寧小姐,你有了身子,不吃東西不行的。”

    寧初看著面容慈祥的老佣人,她咬了咬唇.瓣,聲音悶悶的道,“每天待在這里,沒有人陪我說話,真的很無聊,心情也不好。”

    “你要是不嫌棄,我陪你說會兒話好不好?不過,你得先去吃東西。”

    寧初歪著腦袋想了會兒,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好啊。”

    老佣人替寧初盛了碗雞湯,寧初一邊用調羹小口小口的喝,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晚上能不能幫我弄點食材過來,我想親自下廚,對了,你們二少喜歡吃什麼?”

    老佣人一一報上了容瑾言喜歡吃的東西。

    寧初記下來後,又笑著問,“那他有沒有不喜歡吃的,或者對什麼過敏的?我怕自己沒做好,到時讓他不高興就糟了。”

    老佣人沉默了片刻後,回道,“二少其實對松子香過敏,就連夫人都不知道這事兒,還是楚夫人離開前悄悄跟我說的。”

    寧初沒問佣人楚夫人是誰,她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

    ……

    他讓她住在別墅,除了不讓她擅自離開之外,倒也沒有霸道的讓她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她還是可以打電話,上網之類,只不過可能裝了隱蔽的監控。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寧初跟桃子打了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桃子來到別墅。

    兩人窩在沙發上說了會兒話,桃子臨走時,寧初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她手中。

    一個小時後,桃子去而復返。

    在桃子的幫助下,寧初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給男人打電話。

    得到的回復,他晚上有客戶應酬,不回來吃飯。

    嗯,自從她住進別墅後,他似乎,很不願意和她過多相處。

    她看著一大桌子的菜,摸了摸鼻子。

    以前恨不得天天將她吃進骨腹,現在恨不得她離他十萬八千里。

    呵。

    她勾起唇角,發出一聲淺淺的嘲弄的笑。

    又是深夜。

    引擎聲響起,寧初立即從沙發上起身。

    在男人剛打開門進來時,她一反常態,像只小貓,撲進了他懷里。
    她突然的靠近,讓他始料不及。

    條件反射的張開手臂,將她輕輕摟住。

    她的小.臉往他寬闊結實的胸膛里蹭了蹭,唇角挽著嬌俏的笑,“明天應該出dna結果吧?”

    看著懷里的小女人,她穿著條粉.白兩色的蕾絲睡衣,瀑布般的長卷發自然的披落在肩後,身形縴細曼-妙,一張未施粉黛的小.臉,褪去了青澀,明艷俏.麗,肌膚雪白如上等的骨瓷,漂亮明媚的耐人尋味。

    特別是她笑起來時,杏眸微微上挑,自帶風情,勾人于無形,連骨頭縫里都好似帶著撩人的嫵媚。

    只要她原意,這世上,大概沒有她勾不到的男人。

    他低頭,盯著她那雙妖.媚橫生的眸子,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起,“怎麼,空虛,想要了?”

    他同樣生得俊美,要笑不笑時,矜貴英氣的樣子瞬間變得邪魅妖孽。

    他修長的手指勾起她小巧的下頜,鼻尖湊到她身上聞了聞,“什麼味兒?”

    寧初細白柔軟的手臂,妖.嬈的圈住男人脖子,笑容嫣然,“你喜歡嗎?”

    他眯了眯細長幽深的眸子,“怎麼,勾.引我?”

    寧初唇角笑意加深,心髒,卻一點一冷了下來。

    “勾.引你有什麼用,反正你現在的心,也不在我身上了。”她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像只小妖精一樣,朝樓上走去了。

    直到她的身消失在深色的瞳眸里,男人才緩緩收回視線。

    ……

    寧初回到臥室後,緊繃的身子,瞬間像泄.了氣的球一樣,疲.軟下來。

    縴瘦的脊背抵住門框。

    兩腿發軟。

    她緩緩蹲了下來。

    雙手抱住膝蓋,全身血液,開始泛涼,泛冷。

    眼中,朦上了一層濕濕的霧氣。

    一開始,只是雙手抖得厲害,後來,整個人都開始哆嗦起來。

    ……

    翌日。

    寧初天還沒亮就醒了過來。

    眼楮腫腫的,睜開時,有點澀澀的疼痛。

    洗漱後,她換了身衣褲到樓下。

    男人正坐在餐廳吃早餐,看到她下來,並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按照約定,等會兒她和他要一起去主院見容老爺子。

    听說做DNA檢測是容老爺子的意思,醫院也是容老爺子安排的,可能是怕她懷的不是容家的子嗣!

    可是……

    寧初看著男人深刻立體宛若藝術品般完美無瑕的五官,她有一些迷茫和怔忡……

    吃完早餐,他帶著她到了主院。

    主院的別墅,更加古色古香一些。

    容老爺子在二樓書房,兩人過去後,直接到了二樓。

    做鑒定的醫院,已經將DNA檢測報告拿了過來。

    容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那份還未拆封的報告,放在精致奢貴的黃花梨茶幾上。

    容老爺子穿著一身中山裝,八十多歲的年紀依舊精神矍鑠,前段時間容瑾言失蹤,讓他染黑的頭發一夜間全白,最近又重新染黑,看上去跟七十歲差不多。

    寧初禮貌的叫了聲容爺爺。

    老爺子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書房里相當安靜,靜到只有容老爺子拆開文件袋的聲音。

    寧初面色淡靜,但是心里卻很緊張。
    容老爺子打開密封文件袋的幾秒時間里,寧初手心里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她緊抿住唇.瓣,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老爺子。

    老爺子從文件袋里拿出DNA報告,他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結果。

    老爺子是那種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深沉老練,寧初從他臉上實在看不出結果什麼樣的。

    一分鐘後,老爺子將報告遞了過來。

    待身邊的男人看完後,寧初拿過來,看了眼結果。

    鑒定結果︰確定親子關系。

    寧初神情恍了恍,手中的報告,差點掉落在地上。

    還有什麼理由為他的變心和冷漠找借口呢?

    他就是她孩子的爸爸。

    一股熱液涌上眼眶,寧初鼻頭酸酸的,一顆心,像被人拽進了無邊無際的深淵里。

    容老爺子叫來昨天給寧初送飯的老佣人,讓她帶她離開。

    書房關上時,寧初似乎听到老爺子打電話叫來了律師。

    主院離寧初住的別墅大約五百米左右,沿著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路可以直通過去。

    盡管到了冬天,容家小路兩邊的綠植依舊枝枝繁葉茂,蔥蔥綠綠,一派生機。

    老佣人扶著寧初,生怕她腳滑跌倒。

    “劉媽媽,容家就只有大少二少還有容三小姐,三個孩子嗎?”

    “大少爺是我們老爺和前妻生的,只有二少才是現在的夫人親生的,三小姐是楚夫人的。”

    寧初張了張嘴,略顯訝然。

    容家三個孩子,居然都不是一母同胞。

    “不過他們三兄妹自小感情要好。”老佣人笑著道。

    “容二少沒有弟弟了嗎?”

    老佣人眼神奇怪的看了眼寧初,“為什麼這樣問?我們夫人就只有容二少一個孩子。”

    寧初的心,鈍鈍的痛了起來。

    凜冽的寒風吹了過來,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張媽媽,我就是隨便問問,還請你不要同二少說。”寧初將手上戴的一條手鏈送給了老佣人。

    老佣人哎喲一聲,笑著接過,“寧小姐太客氣了,我不是多嘴的人,自然不會亂說話的。”

    ……

    連著好幾天,寧初沒有在別墅見到過那個讓她心情沉重酸澀的男人。

    她也不在意。

    孕吐似乎有減輕的跡象,每天勉強能吃下小半碗米飯了。

    這天傍晚,寧初吃完晚餐,听到外面布谷鳥的叫聲,她對老佣人說,“今天胃口好些了,晚上九點左右,你能過來幫我做頓宵夜嗎?”

    老佣人點頭,“當然可以,我帶點新鮮食材,來這邊廚房幫你做。”

    ……

    晚上九點,臥室。

    老佣人送來夜宵,寧初吃了兩口,就听到老佣人說道,“寧小姐,你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沒有,好像什麼東西燒糊了一樣。”

    寧初吸了吸鼻子,“沒有啊。”

    老佣人搖頭,“不對,我真聞到燒糊的味道了。”說著,她拍了下腦袋,“難不成我老糊涂了,做了宵夜忘記關火了?”

    老佣人朝樓下跑去時,寧初也跟了過去。

    寧初知道別墅外面有把守的保鏢,她打開門,急匆匆地道,“廚房著火了,你們快去幫忙滅火。”
    黑色轎車里。

    寧初坐在副駕駛,看著漸漸遠離視線的別墅,那里隱隱有濃煙冒了出來。

    要是滅火及時,應該不會造成大的火災。

    開車的男人將大衣披到她縴柔的肩膀上,大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桃花眼里劃過一絲心痛,“他真是變得禽獸不如了。”

    寧初低垂著濃密的長睫,小.臉望著車窗外,線條沉靜淡冷,陸景深猜不到她內心在想些什麼。

    直到別墅消失在視線,她才慢慢轉過頭,看著陸景深俊美妖孽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孔,“你放火時有沒有被人發現,以他現在的性子,要是知道你帶走了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沒有,”陸景深看著她精致卻顯疲憊的臉龐,視線挪到她並不明顯的小腹上,“初寶,我幫你安排個好點的醫院和婦科醫生吧?”

    寧初漆黑的瞳眸,瞬間瑟縮了下。

    按理說,她如今確實不該留下這個孩子的。

    可她已經對他生出了感情。

    B超單上顯示,他已經是個小胎兒了。

    雖然她明白,當一個單親媽媽有多艱辛,也清楚孩子沒有父愛有多痛苦,可能會被同齡小孩嘲笑,也可能受到白眼和欺負。

    但她會盡自己最大努力,給他全部的愛。

    不管容瑾言如何,她都打算,留下這個小寶貝了。

    陸景深見寧初雙手放到小腹上,臉龐蘊染出柔和的弧度,唇角也微微向上揚起,他皺了皺修長好看的濃眉。

    “初寶,你還要留下他的孩子?”

    寧初手指卷了卷落在白.皙臉頰上的長發,抬眸看著五官俊美妖冶的男人,輕輕點了下頭,“是的,我要留下他。做DNA檢測前,容老爺子問過醫生,是個男孩。”

    ……

    大半夜晚,容宅主院後面的別墅,都籠罩在濃煙之中。

    雖然火勢蔓延開來,燒掉了廚房餐廳,以及大半個客廳,但好在消防員趕來及時,沒有人員受傷。

    半個小時後,一輛勞斯萊斯停到了院門口。

    看到眼前的這一切,他走到那位淚水直掉的老佣人跟前,“怎麼回事?寧初呢?”

    這時,容珊珊從客廳走出來,正好听到男人的話,她冷笑一聲,“你就是太放縱她了,我看了監控,她上了一輛黑色路虎,跑路了。”

    男人眉眼一沉,他走到陰暗處,從大衣口袋摸出了一根煙。

    容珊珊拿出打火機,替他將煙點燃。

    “不好過在你拿到想要的了,寧初走了就讓她走,留著也是要將她肚里的孩子處理掉的。”

    男人眯著鳳眸緩緩吐了口煙霧,英俊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讓人看不太真切他的神情。

    好一會兒,容珊珊才听到他淡涼漠然的嗓音幽幽響起,“你說他死了嗎?”

    容珊珊不以為意的笑了一聲,“應該死了吧,不然怎麼會這麼久不出現?不過,就算他回來了又能怎樣,現在容家的一切,不都是你我的嗎?”

    他低低冷冷地笑了一聲,“這一切,本就該是我的,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他們,欠我的!”
    夏川市國際機場。

    寧老太太,福嫂,還有被陸景深找到並帶出的小雪,等在貴賓室。

    看到寧初和陸景深過來,小雪淚流滿面的撲進寧初懷里,“姐姐……”

    寧初也瞬間紅了眼眶,上下打量了小雪一番,聲音哽咽道,“他沒讓人虐.待你吧?”

    小雪搖搖頭,“姐夫他沒有……”話沒說完,見寧初臉色陡變,連忙改口,“容先生他沒有虐.待我,雖然不讓我見你,但他送我到了貴族學校,還讓學校給我安排了最好的公寓,找了佣人照顧我。”

    “姐姐,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他不讓我和你見面?”

    寧初替小雪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長睫輕扇,“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小雪,我們要去B市,開始新的生活。”

    她想過了,就算去B市,手機號碼不變,郵箱不換,微信留著,只要笙兒姐姐回來,就算在夏川市找不到他們,也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聯系上的。

    B市是華國的首都,那邊無論經濟還是時尚方面,都要比夏川市好,寧初做設計的,過去對她的事業也會有一定幫助和發展。

    雖然舍不得離開她從小生活的城市,但為了避開那個男人,只能帶著最親的人,背井離鄉。

    飛機,沖動雲霄。

    寧初坐在靠舷窗的位置。

    萬家燈火,變成了星星點點,那片承載了她悲歡喜樂的城市,漸漸變得渺小,直至,消失不見。

    寧初怔怔的睜著眼,濕.潤的液體,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陸景深坐在寧初身邊,看到爬滿淚水的臉龐,眉頭緊皺成了一團。

    他掏出手帕,無聲的遞到了她跟前。

    寧初接過,擦了擦眼眶。

    回頭看向陸景深時,神情已經變得冷靜。

    只是,眼眶和鼻尖還有些紅紅的。

    他伸出長臂,像當年兩人戀愛時一樣,將她攬進懷里。

    她沒有拒絕。

    小.臉靠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里,在心里默默說道︰

    再見,夏川市。

    再見,曾經的一切。

    ……

    許是太需要溫暖了,寧初靠在陸景深懷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一覺醒來,廣播里已經響起了空姐甜美的聲音,還有十分鐘,飛機就要降落到B市國際機場了。

    寧初從陸景深懷里抬起頭,她睡了將近兩個多小時,他就一直用手托著她的腦袋,為了讓她睡得舒服,動都沒有動一下。

    他總是對她這麼好。

    不管她有多狼狽,有多難堪,他都會在她最無助迷茫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不是親情,甚過親情!

    不是愛情,卻遠遠凌駕于愛情之上!

    她知道他的手一定發麻了,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拉過來,替他揉了揉。

    揉了一會兒後,她沒好臉色的嗔了他一眼,“下次不要這樣了。”

    他看著她,桃花眼很漂亮,閃爍著星星點點耀眼的光芒,明亮而溫柔,“初寶,為你做什麼,我都不覺得累。”

    寧初想到當年他為了她,與家族脫離關系,被家族打壓,走投無路,依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棄。

    她鼻頭一陣發酸。

    “景深,你以後會找到一個比我好得多的女孩的。”
    “景深,你以後會找到一個比我好得多的女孩的。”

    听到她嗓音輕啞的說出這句話,陸景深的心,不可避免的緊縮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痛,從心尖深處蔓延開來,像被千萬只蟲蟻啃噬過。

    她低垂著濃密縴長的羽睫,白.皙嬌美的小.臉呈出一種死灰般的靜謐。

    大約是被傷到徹底後的,心如死灰。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抬起手臂,將她按到自己肩膀上,“傻丫頭,沒有誰會比你好。”

    他低頭看著她縴細瘦弱的樣子,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小女人,到底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是是非非?

    如果當年,他能掌控一切,她就不會從他身邊離開。

    他怎麼會不明白,她收下他母親給的那張支票,只不過為離開他,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大掌拍了拍她頭頂,他嗓音低低地道,“初寶,從現在開始,我會守護你的。”

    ……

    溫瓷最近失眠了將近一個星期,父親出事了,被人舉報賄.賂高.官,連犯罪證據——賬本都被查到了。

    父親被抓進了局子,更令溫瓷沒想到的,父親出事的賬本,是他秘書偷出來的。

    溫瓷見過那個秘書,和她年紀差不多,年輕漂亮,比起年紀漸大的母親,確實能得到男人的青睞。

    在溫瓷印象中,父母一直很恩愛,父親也很顧家,就算全世界男人都出軌,她父親也不會的。

    秘書還是母親介紹進去的,一個看上去單純又清秀的小姑娘。

    溫瓷當時對她印象也相當不錯。

    可誰曾想到,小姑娘的心腸那麼狠呢?

    以父親在B市的勢力,想扳倒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偏偏,讓一個小姑娘得手了。

    溫瓷不是傻白甜,自然明白,小姑娘背後,有黑手在推動一切。

    至于是誰?

    溫瓷不敢深想,也不願意深想。

    潛意識里,她在逃避。

    上次從夏川市游艇上回來,墨琰就讓她辭去了工作。

    這段時間,她除了去夏川市陪伴寧初,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別墅。

    一個人發呆,一個人曬太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

    墨琰一年四季都很忙碌,最近這段時間,更是忙得連人影都看不到。

    昨晚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回來了一趟。

    得知父親出事後,她很害怕,很孤獨,很不安,她想讓他陪陪她,甚至主動環住他脖子,湊上了自己的唇。

    可他沒有留下來。

    她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能到頭,離婚的念頭,隔三差五的涌上心頭。

    可他不同意,她想再多,都沒什麼意義。

    尤其是溫.家敗落,他的勢力卻如日中天。

    以前他不過是個打打殺殺的小混混,沒有溫.家,他哪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彈指間,他高高在上,她卻成了落魄千金。

    時過境遷,造化弄人啊!

    凌晨她要去機場接寧初和她家人,溫瓷窩進蠶絲被里,閉上眼楮強迫自己入睡。

    也許是吃了安眠藥的緣故,沒多久,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只是好不容易睡著,又在一種極致的快.意中,醒了過來。

    緩緩睜開困倦的眼,看著已經沖進她內的男人。
    縴細精致的眉,瞬間擰成了一團。

    男人衣冠楚楚,身上穿著考究的手工黑襯,雙手撐在她兩側,力度有點重。

    臥室里沒有開燈,絨線窗簾沒有拉上,淡淡的月光從外面投進來,落在男人刀雕斧鑿般冷酷寒冽的臉上,隱隱有瑩透的水珠從他額頭滑下——

    落到刀削般的臉龐,再到性.感緊繃的下頜。

    他確實很賣力。

    溫瓷腦子里有些渾渾噩噩的,喉嚨里不自覺的溢出骨的碎吟。

    見她醒了,他低頭親她。

    她條件反射的歪了下腦袋。

    他薄刃般冰冷又無情的唇,堪堪落到了她唇角。

    看到她長睫下冷情又好似含.著淡淡嘲諷的美眸,他寒冽的眸一沉。

    “唔……”

    令人難以承受的深.度,讓她古典精致的五官都緊皺成了一團。

    “墨琰,你他吃錯藥了是不是?”

    他讓她不舒服,她也不讓他好過。

    指甲最近留得有點長了,她使勁往他後背,手臂上扣去。

    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野貓,倨傲又潑辣。

    男人一開始任她發泄千金小姐的脾氣,身上被撓出無數紅痕也不吭一聲。

    但她沒完沒了。

    甚至抬起腳亂踢,讓他無法進行動作。

    男人隱匿在黑暗中的臉,沉冷,凜冽,周身宛若縈繞著一團黑色霧氣。

    終于,在女人差點將他弄斷的情況下,他扯掉領帶,將她不听話的雙手綁起來。

    然後,將她翻了個身。

    以屈辱的姿勢,背對著他半趴在床.上。

    他力氣大得跟牛一樣,溫瓷被他用這種姿勢禁錮,根本掙脫不開。

    “墨琰,我上輩子挖你家祖墳了是吧?昨晚送你懷里你不要,今晚好不容易睡著,你又跑來折騰我?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他趴在她縴細的脊背上,指腹撫著她如同上等絲綢般嫩滑的肌膚,俯首附在她耳邊,低冷又邪惡的笑,“不是有個詞,叫j死j仙?”

    “誰他……”

    “再罵一句試試?”他猛地,沉入。

    ……

    結束後。

    溫瓷渾身有種要散架的要疲.軟感。

    趴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出力的男人,倒是神清氣爽。

    溫瓷朝他那里瞥了一眼。

    還是精力旺盛的。

    她將臉埋進被褥里,不想看到他,也不想搭理他。

    他清理好自己後,看著連個臉都不願意露的女人,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越來越懶了嗯?躺著不動讓我伺侯你?”

    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拿了紙巾,“抬下腿。”

    溫瓷耳朵有些發燙,她拍開他的手,“不用,你先出去。”

    他充耳未聞,直接掰開。

    “墨琰,我說話你當耳邊風是吧?我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另只手,掐住她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他幽幽眯眸,“爽了就翻臉?”

    溫瓷恨不得踹死這個男人,明明是他自己爽了。

    她只有屈辱。

    “滾!”她瞪著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他那只放在她腰間的大手慢慢挪動,“滾哪里?”眼神幽冷又邪惡,像地獄來的惡魔,“滾這里?”
    溫瓷尖叫一聲,還來不及說什麼,男人又翻身而上。

    媽的,混蛋,禽。

    他低下頭,狠狠攫住她的唇,堵住她的罵罵咧咧。

    看著挺古典文靜優美的一個女孩,私下里,卻是骨子里散發出的潑辣。

    但他也有制服她的辦法。

    漸漸的,她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軟。

    低低的嗚咽聲,像小奶貓似的,撓得人的心.癢癢的。

    在男女之事方面,他需求並不大。

    一是平時事情多,二是她不太配合。

    但只要做了,他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像吸毒上癮了一般。

    也許只有身體交融,才能彌補他心中越來越大的空洞。

    他不知道她得知真.相那天,會怎樣。

    溫瓷本就沒什麼力氣了,他連著來,她實在是沒法了,難受的時候,就狠狠咬他。

    他也不吭聲,但等她咬完,他就更用力的‘懲罰’她。

    最後,她軟.綿無力的瞪著他,實則瞪他的眼神是沒什麼威懾力的。

    她平時看著清清冷冷的,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像一個軟.綿綿的小女人。

    臉蛋紅紅的,眼楮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唇.瓣也是紅紅的。

    他躺在她身邊,長臂霸道不容置喙的將女人摟進懷里,“還有力氣瞪我?不睡?”

    溫瓷沒有理會他,想著差不多到了快要去接寧初的時間了,她掀開被子,直接下床。

    但雙腳剛沾到地,細軟的腰.肢,就被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摟住。

    緊接著,她又重新被抱回了床.上。

    “墨琰,你干什麼?”

    他咬住她的耳朵,笑得邪里邪氣,和平日那高嶺之花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女孩子不要隨便說干,難不成你還想?”

    他說話時的氣息呵到她耳蝸里,熱崽燙痰模 麓勺釵薹 摯溝木褪撬鈉 br />
    用她以前的話來說,他琰爺呵出來的氣,都是帶著男子氣概,雄性魅力的。

    沒有穿鞋白玉般的腳趾頭縮了縮。

    溫瓷深吸了口氣,她拉開男人的手,避開他的薄唇,淡淡涼涼的道,“我要去接我朋友。”

    “朋友?”墨琰幽沉的黑眸微眯,“那個叫寧初的?”

    溫瓷的性格,清冷又傲嬌,加上長得漂亮,很少有女人願意跟她交朋友。

    但這幾個月,她似乎和那個叫寧初的女人,打得火帷br />
    “她要來B市?”

    溫瓷將長發攏到細柔的肩膀一側,一邊她朝浴.室走去,一邊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

    半個小時後。

    溫瓷洗完澡出來,男人已經在客廳的衛浴間洗完澡,換上了干淨的黑襯衫的和西褲。

    溫瓷將頭發盤成了松散的丸子頭,她從男人身邊經過,進了衣帽間。

    她穿了件薄荷綠裙子,肩上披著件白色中長款外套。

    男人見她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英挺的面上,寒霜密布,“你打算晚上一個人出去?”

    溫瓷挑眉,眼角嘲諷,“不然?”

    “我送你。”

    啥?

    溫瓷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你面冷氣質冷,別去了嚇到我朋友。”

    “你以為你朋友找的那個男人不冷?”

    溫瓷彎唇,似笑非笑,“這你都知道?”

    “跟你交朋友的人,我自然要了解。”
    溫瓷雙手環胸,一副小痞子的模樣,紅唇翹得高高的,“你不會看上我朋友了吧?你比起人家容總,可是差得遠了。”

    墨琰走到溫瓷跟前,骨骼分明的指挑起她下頜,“據我所知,你口中比我強的容總,現在有新歡了。”

    寧初只跟溫瓷說,想來B市這邊發展,但沒有跟她提起,容瑾言有新歡的事。

    想到容瑾言失蹤那段日子,寧初的傷心與絕望,溫瓷心口,揪著一疼。

    被墨琰折騰羞辱時,她沒哭,可听到這事兒,她眼眶頓時就泛起了紅暈,晶瑩的水霧在眼眶里打轉,“容瑾言怎麼跟你一樣混蛋,禽不如的東西,小初難怪義無反顧的來了B市,原來是這樣……”

    墨琰應該很久沒有看到溫瓷落淚了,晶瑩的水珠從她眼眶里滑出,打濕她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澤,浸了淚水的古典美的臉蛋,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味和美.感。

    但也實在和楚楚可憐掛不上勾。

    只會讓人覺得美艷不可芳物。

    墨琰喉結滾了滾,他抑制著還想壓著她做一次的沖動,上前,毫不憐香惜玉的拽住她手臂,“走不走了?”

    溫瓷揮開他的手,擦了擦眼淚後,先一步離開臥室。

    跟個冷冷冰冰又在暗道上混的大老爺們在一起,別想著他會給她擦淚水,抱在懷里哄一哄的。

    一言不合,他就只會將她壓到床.上。

    骨子里就是野蠻粗俗的。

    墨琰面如霜色的看著消失在門口拐角的女人,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一直都知道,這位千金大小姐,打心眼底看不起他的出身。

    不管有多喜歡他,總是覺得他是粗俗不堪的。

    墨琰親自開車,但每次他出行,都會帶保鏢,後面還跟了兩輛車。

    即便在深夜,三輛上千萬的豪華轎車行駛在馬路上,也是十分搶眼的。

    他混到今天這個地位,仇家自然不少,那些跟他結仇的人,就專挑他形單影只的時候,所以他現在出門,尤其是帶著溫瓷一起,他都會帶著保鏢。

    一路上,溫瓷都將臉扭向車窗外,不跟他說一句話。

    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大部分時間,要是她不說話,他可以一直不吭聲。

    真不知道她以前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悶葫蘆!

    ……

    B市國際機場。

    溫瓷等了沒一會兒,就見寧初和她家人,還有一個看上去俊美妖孽的男人出來了。

    “臥.槽,我家小初就是招美男子喜歡,身邊的男人,一個個都絕了。”

    見溫瓷盯著陸景深多看了兩眼,站在她身邊的冷酷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再看我就將他眼珠挖了。”

    溫瓷切了一聲,“成天就只知道打打殺殺的。”

    墨琰臉色更冷。

    然後破天荒的,在公場合,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了懷里。

    溫瓷自然知道,這是他的佔有欲作祟。

    即便不怎麼喜歡他,他身為大哥,自然是不會讓任何人覬覦她,或者她覬覦任何人的。

    寧初遠遠的就看到了溫瓷和墨琰。

    一個古典清冷。

    一個冷酷霸氣。

    站在那里,特別引人注目。
    這是寧初第三次見到墨琰。

    和容瑾言的矜貴冷峻,彰顯貴公子的形象不同,墨琰一看就不是正道上的,黑色大衣,黑色墨鏡,頭發剪成了寸板,寬闊飽滿的額頭下,五官深邃而剛硬,輪廓稜角分明,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大佬氣勢。

    他和溫瓷身後,立著七八個黑衣保鏢。

    墨琰比溫瓷高出一個腦袋,體格健碩,站在那里,加上身後的保鏢,無形之中形成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雖然男男女女俏的俏,帥的帥,但機場來往的人,卻無一人敢拿手機拍照。

    溫瓷見到寧初,就掙脫男人大掌的束縛,像只歡快的小鳥一般朝寧初跑去。

    兩人同樣漂亮、縴細的女人,旁若無人的擁抱,兩人的臉親密的貼在一起。

    墨琰墨鏡下的深邃酷寒的眸,驟然間微微眯起。

    寧初正好面對著墨琰的方面,感覺到他壓迫冷懾的視線,笑著拍了拍溫瓷的手臂,“你老公,好像不高興了。”

    “切~”他不高興,她還不高興呢!

    她求.歡的時候,鳥都不鳥她。

    他性.致來了,壓著她就上。

    就是個野蠻人。

    雖然兩人早就有了關系,但最近兩個月,他是踫都沒踫她的,長期沒被踫過的地方,連著被粗.魯對待,那種酸疼的滋味,只有她自己能感受。

    跟寧初打完招呼擁抱完,看到站在不遠處嘴角勾起懶散笑意的俊美男人,溫瓷用手肘戳了寧初,“帥著呢。”

    寧初沒有回頭就知道溫瓷說的是誰,她笑著跟溫瓷介紹她家人和陸景深。

    溫瓷嗓音甜甜的跟老太太,福嫂還有小雪打了招呼,最後她走到陸景深跟前,她剛要伸手,細嫩的手腕就被一股野蠻的力量拽住。

    “耤A干嘛啊!”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

    “溫瓷,你再髒話連篇試試?”身邊的男人摘下墨鏡,黑眸的瞳孔冷冰冰的警告她。

    緊抿著利刃般薄唇的墨琰,面色冷酷嚴肅時,氣場是相當迫人的。

    溫瓷往往都會被他震懾到。

    她在心里連著說了無數個耤C

    她就喜歡說髒話怎麼了,以前跟他時,她還不會說呢,後來還不是近墨者黑,跟他學的。

    寧初站在一邊,看著小夫妻看似不合但實則甜蜜的斗嘴,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眼斂微微垂下。

    她呼出一口氣。

    心里有些漾慕。

    現在她想找那個人斗嘴,可再也沒有了機會。

    B市的溫度,比夏川市更低,一走出機場,寧初就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陸景深將齊膝的大衣脫下來披到了寧初身上。

    寧初朝他看了一眼,他勾著唇慵懶的笑笑,“你現在的身子,不能感冒。”

    ……

    來之前,溫瓷就已經替寧初租好了房,工作室的地址也已經選好了,住的地方離工作室不遠。

    小雪進附近高中的事,也早就落實。

    寧初心里感激溫瓷,工作室成立後,她更加用心做好設計和管理上的工作。

    溫瓷被墨琰管制著,不常來上班,寧初和離職過來的桃子基本上包攬了大大小小的事情。

    ……
    溫瓷偶爾來公司時,發現寧初將工作室打理得井井有條。

    招了兩名剛畢業出來的設計師,一名搞衛生和做飯的阿姨。

    在陸景深和遲陌的幫助下,工作室成立沒多久,就接到了幾筆生意。

    都是上流社會富太太貴公子需求的訂單。

    利潤可觀。

    工作室慢慢走上正軌後,寧初開始專心金鼎獎的比賽設計。

    可能是妊.娠反應有點大的緣故,寧初靈感並不是特別好。

    這天,陸景深從國外飛過來,見她趴在辦公室上,一副怠倦無力的模樣,桌下垃圾筒里扔了好幾個被揉成團的草稿紙。

    陸景深走進來,彎腰撿起紙團。

    他知道她在設計上追求完美,一丁點瑕疵都容忍不下,所以,她設計出來的東西,一上市就會受人追捧。

    最近他給她介紹的幾單生意,都是他認識的朋友,拿到成品後,都對她贊不絕口。

    假以時日,她定能紅遍全國甚至全球。

    落地窗外金色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進來,照射在她一邊白.皙小巧的臉上。眉心被她手中的筆戳了一個凹印,粉淡的唇.瓣微微嘟噥著,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他進來了大約五分鐘,她還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沒有發覺他的到來。

    陸景深也不叫她,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

    工作室不大,卻足夠用了,工作室名字用的是寧初和溫瓷名字最後一個字的大寫字母︰CC。

    窗明幾淨,裝飾清新,氣氛溫馨。

    寧初懷孕小腹有點凸了,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今天她穿著件紅色襯衫和黑色短裙,長至腳踝的羽絨服掛在架子上。長發編成了一條魚骨辮,自然而然的垂落在肩膀一側。

    許是他看向她的目光,太過直白,不加掩飾,某個游神太空的小女人,終于發覺了他的存在。

    “景深?”寧初眨了眨眼,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陸景深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上面,俯首看著她好似籠著一層薄霧的美麗杏眸,“靈感不好?”

    “唔。”她有些窘迫,老實承認,“是的,參加金鼎獎,要很完美才行。”

    陸景深挑了挑修長的濃眉,從她手中抽走筆和畫紙,“你多久沒放松過了?”

    “嗯?”寧初不解的看著他。

    “給自己放兩三天假怎麼樣?每天逼著自己忙忙碌碌,身心只會更疲憊。不如趁抽末,出去踏踏青找找靈感?”

    寧初被腦袋壓著靠了一會兒的手臂有點麻,她一邊揉,一邊問,“有什麼好建議?”

    靈感堵塞,確實去大自然的地方找找,可能會好點。

    “S市有個世外桃源的小島,先在那里呆一天,然後坐船去一個清末就留下來的小村寨,听說里面有老人懂得織染的獨門絕技,你不是要參加比賽,應該需要這個。”

    寧初籠著薄薄霧氣讓人看不真切的杏眸微微一亮,剛要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咬著隻果進來的溫瓷笑著道,“我也要去。”
    溫瓷笑眯眯的趴到寧初辦公桌上,和陸景深並排站著,眯著漂亮的丹鳳眼,眼尾尾梢微挑的看著陸景深,“陸帥哥,你不介意的吧?”

    陸景深聳聳肩,笑容妖孽迷人,“我怕你老公介意。”

    溫瓷差點被還沒嚼啐的一口隻果嗆死,寧初替她拍了拍肩膀,待她緩過來後,說道,“你老公最近是不是管你特嚴?”

    “他變.態的,每天回來就知道做混蛋事,他遲早要******的……”

    溫瓷還在碟碟不休控訴著墨琰的不是,門口突然站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寧初看到墨琰過來了,她連忙朝溫瓷眨眨眼。

    溫瓷沉浸在憤慨的情緒里,也沒有注意到寧初使的眼色,繼續不滿道,“他沒人性,專•制,霸道,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他……哎喲,小初,你怎麼掐人?”

    寧初抬了抬下頜,示意溫瓷看後面。

    溫瓷瞬間感覺到了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冷氣場。

    是她死了都熟悉的味道。

    溫瓷沒有轉頭,即便如此,她也能猜到身後男人臉色有多難看。

    她皺了下如畫般精致絕美的五官,唇角慢慢漾開笑意,“不過我老公還是有點好的,就是他很強悍,全天下,肯定沒男人比他更強悍了。”

    听到溫瓷的話,陸景深尷尬的咳了咳。

    寧初也哭笑不得。

    她注意到,門口的男人,臉色更加黑了。

    溫瓷將隻果核扔進垃圾筒,她對寧初和陸景深說道,“那啥,去之前給你打話,我還要去做spa。”

    溫瓷垂著眼斂,權當沒有看到門口立著的高大身影。

    原本她以為男人不會讓開,沒想到他乖乖退開了身子。

    溫瓷逃也似的跑了。

    要是這會兒去停車場,肯定會被他揪住。她拐了個彎,進了自己辦公室。

    大白天在公司,他應該不會拿她怎麼樣的。

    將辦公室的門反鎖,溫瓷坐到轉椅上,手機鈴聲剛好響起。

    看到來電,溫瓷皺了皺眉。

    渣渣前男友。

    掛斷,他又打來。

    溫瓷接听,敷衍的跟他聊了幾句。

    他問她周末有沒有時間,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看著輕易就開了鎖,坦坦蕩蕩走進來的男人,溫瓷的眉擰成了一團。

    這男人,天生就是做強盜的嘛!

    掛斷電話,溫瓷拎著包就要離開。

    但高大的男人擋到她跟前,一把甩開她的包,“我不是讓你留家里,一起吃中飯的?”

    “我為什麼要听你的安排,你讓我往東,我就不能往西嗎?”

    男人蹙眉,“溫瓷。”

    溫瓷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干嘛,我耳朵又沒毛病。”

    男人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藥瓶,“里面是避yun藥?”

    溫瓷瞳眸縮了縮,很快就反應過來,輕描淡寫的道,“你不肯戴套,我只能吃藥了啊!”

    男人狠狠將藥瓶摔到了地上。

    眼中的狠戾與冷沉,將溫瓷嚇到了。

    幾秒後,她吐出一句,“你混蛋!”

    “再罵一句?”

    “混蛋!”

    話音未落,肩膀就被他大掌粗.魯的抓.住。

    他另只手臂一揮,她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被揮落到地。

    她被他扔到了辦公桌上。
    溫瓷還來不及起身,男人就強勢的朝她籠罩過來。

    他堅硬的胸膛壓住她柔軟的地方,將她密不透風的禁錮到辦公桌上。

    听到他解皮帶的聲音,溫瓷懵了一下。

    反應過來,她朝他踢去,“你禽啊,這里是我辦公室。”

    男人充耳未聞。

    他寬大的掌謨.到她腰間,慢慢下滑,按到她挺翹的上,“你讓我不高興了,溫瓷。”

    听到他的話,溫瓷只覺好笑。

    她不讓他不高興了,他還讓她不高興了呢!

    “滾開。”她冷眼看著他。

    他薄唇緊抿,眼神冷厲的看著她,“再說一句。”

    “滾開。”

    他冷哼一聲,大掌直接掀開她裙擺。

    長期握槍的大手,指腹掌心自然不能和小白臉相比,指腹上的繭如同磨砂一般撫到她細膩的肌膚上時,猶如細小的電•流竄過。

    溫瓷身子控制不住的抖。

    他咬住她的唇,如惡魔般的笑,“一邊讓我滾開,一邊反應這麼大嗯?”

    溫瓷小.臉漲得通紅。

    他捏住她下巴,眸子黑而深,“矯情個什麼?”

    溫瓷揚起手,怒著臉朝他冷臉上誆去。

    但還沒踫到他,手腕就被他扣住。

    “墨琰,你敢在這里踫我試試……”

    話沒說完,他就一沖到底。

    她和他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足足十秒,她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

    整個人有種怒到極點,但又被拋到極致的矛盾感。

    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他的腰肌,“畜生。”

    他緊抿著薄唇不說話,可是卻更加發狠的懲罰她。

    辦公室外面,隱隱能听到有人走動或說話的聲音。

    溫瓷不敢再大聲罵他,她死死咬著唇,有微弱的吟碎偷跑出來。

    細細的,軟軟的,像剛出生的貓的嗚咽。

    他沒有再粗暴對她,低下頭,薄唇從她額頭,一一劃過眼楮,鼻尖,唇.瓣,耳朵,鎖骨……

    ……

    去往S市的飛機頭等艙里,坐著兩男兩女,容貌十分搶眼。

    在溫瓷強烈的抗議下,墨琰終于松口,讓她坐到了寧初身邊。

    兩個女人一路上都上都在嘰嘰喳喳,從設計聊到美容,再聊到八卦,甚至還聊到男人的持久性。

    有陸景深在,寧初也不好意思說她之前和容瑾言在一起時,他有多持久。

    反正除了一次失誤,他都發揮得極好。

    他們前往的小島,四季如春,溫度適宜。

    不需要厚厚的羽絨服包裹,兩個女人下飛機後,到了洗手間換上清涼的衣服。

    小島上的風景美不勝收,有海,沙灘,棕櫚樹……

    在島上呆了一天一夜後,墨琰和溫瓷繼續留在島上,陸景深帶著寧初坐船去了清末留下來的村寨。

    坐船兩個小時,下了船還要坐將近一個小時的車。

    小村寨在深山里,一下車,寧初就被眼前的風景吸引。

    翠竹圍繞,綠樹成蔭。

    村寨就掩映在參天古樹之中,空氣清新,景色優美,這種回歸大自然的感覺,令人心曠神怡。

    ……

    求求求推薦票和打賞~很認真的求~因為明天要看qqpk結果~如果你們給力,晚上就加更~你們想的二哥就要出現了~
    山路有點險峻,陸景深牽著寧初的手,步伐緩慢的走進村寨。

    村口有條緩緩流淌的溪流,穿著民族特色服裝的婦人在河邊上洗衣服,還有光著身上身玩耍戲鬧的小孩。

    突然有個小孩子指著寧初的方向,歡快的叫了一聲,“快看,仙女!”

    于是,河邊的婦人,孩童們,齊唰唰朝寧初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初穿的其實很簡便,白色鉤花上衣,下.身寬松牛仔褲,上衣擺扎在褲腰里,腰間系著一根細細的皮帶。

    卷曲的長發扎成了高高的馬尾,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嬌俏精致的五官,她沒化妝,皮膚在陽光下顯得很白,慢吞吞從山上走下來時,整個人看上去嬌.嫩又柔軟。

    不化妝的寧初,干淨剔透,出塵絕艷。

    寧初被孩童和婦人們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她笑著跟他們打聲啦,“你們好……”

    看到她的笑容,所有人眼球,都好像被恍了一下。

    陸景深也回頭看著寧初。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想將她珍藏起來的沖動。

    “仙女姐姐,你是為來我們村寨旅游的嗎?”

    由于小島上的游客越來越多,從前與世隔絕的村寨,也被開發了出來,近年來,不少大城市來的游客為了回歸自然,來村寨看最原始的山水畫廊。

    寧初笑著點頭,“是的,過來放松放松。”

    跟她說話的孩童從河水里上岸,穿上衣服後,他將一個編織好的花環遞給寧初,“仙女姐姐,我知道哪里有民宿,我帶你和大哥哥過去吧!”

    寧初看了眼陸景深,“要不跟他過去看看?”

    “你做主吧。”

    孩童今年六歲,小名蛋蛋,他帶著寧初和陸景深到了一家干淨簡潔的民宿。

    放下行李後,蛋蛋拉著寧初,臉蛋紅撲撲的道,“仙女姐姐,晚上我們村寨為了歡迎你們外地來的游客,會舉行篝火晚會,你和大哥哥一起過來參加吧?”

    看著蛋蛋誠摯的眼神,寧初哪里忍心拒絕,笑著點頭,“好啊,我們會準時參加的。”

    “仙女姐姐,你們休息,晚上見。”

    “晚上見。”

    ……

    吃了午餐,寧初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

    醒來已經下午三.點了。

    陸景深沒來叫她,大概還在休息。

    寧初獨自出了門。

    天空晴朗,四周風景如畫,寧初心情好轉了不少。

    她走到清澈的溪水邊,坐在一塊岩石上,她脫了鞋,白玉般的腳趾輕輕劃著水波。

    唇角勾著淺淺的笑,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美好而驚艷。

    不知過了多久,站在木橋上拍照的一個年輕女孩跑到寧初跟前,“姐姐,有個男人看你好久了,你自己注意下哈,最好找你同伴,兩人結伴而行。”

    寧初擰了擰秀眉,“有男人看我很久了?”

    “是啊!”

    寧初心髒不知為何突突一跳,她回頭,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女孩所說的男人,“在哪里?”

    女孩朝不遠處的參天古樹望去,她疑惑的咦了一聲,“他好像走了。”
    不知為何,寧初的心跳,越來越快。

    這種感覺,讓她莫名又怪異。

    像是有什麼感知一樣。

    她不自覺的抓.住了女孩的手臂,聲線有些不穩地問,“他長什麼樣?”

    女孩噘.著嘴巴回憶,“他背著光,看不太清楚五官,但他額前頭發有點長,臉上長滿了胡子,穿著也很普通,應該是這里的村民吧!”

    寧初秀眉緊擰成了一團,松開女孩手臂後,又忍不住問,“個頭呢。”

    “很高,是我目前為止,見過的最高的一個。大概186以上吧!”

    女孩的同伴叫她,匆匆跟寧初說了聲再見後,女孩跑開。

    寧初將白玉般的腳從清澈舒服的溪水里拿出來,穿上鞋,她朝那棵參天古樹走去。

    圍著古樹轉了一圈。

    除了她,沒有任何人。

    寧初閉上眼,她對著空氣深吸了幾口氣。

    她到底還在期待些什麼呢?

    他沒有雙胞胎兄弟,她不僅問過容家的老佣人,還向景深打听過。

    僅憑他對她冷漠了,還有對松子香過敏,她就要懷疑那不是她認識的容瑾言嗎?

    寧初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她坐在古樹下的木凳上,小手按住隱隱有些作痛的心髒,垂下眼斂,低低地嘆了口氣。

    既然打算忘記他,重新開始了,她為何又讓自己陷入迷霧森林?

    寧初縴秀的脊背輕輕靠在古樹上,閉上眼慢慢讓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初寶?”

    陸景深醒後不見寧初的人,問民宿老板得知她一人出來了,他急匆匆找了過來。

    雖說這邊民風純樸,但也有不少外地游客,誰知道那些人素質怎樣呢?

    看到寧初坐在木凳上,周圍沒人擾,陸景深懸著的心微微松了下來。

    坐到她身邊,看著陽光下她白得透明的小.臉,輕聲問,“在想什麼?”

    寧初搖搖頭,“沒什麼,就想著生活在這里的人,挺幸福的。”

    遠離城市的喧囂與紛爭,過著純樸自然、回歸自我的生活,是不少人都向往的吧!

    “你喜歡這里的話,等放長假了我再帶你過來。”

    寧初笑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

    五顏六色的野花點綴在綠意盎然的山林間,空氣清新濕.潤,四處都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到了夜晚,空氣中的溫度降下來了一點,帶著淡淡涼意,但也不冷。

    寧初在加了件薄外套,她和陸景深在蛋蛋的帶領下,到了村寨舉行篝火晚會的院子。

    院子很大,就像城市廣場一樣,四周都是蔥蔥郁郁的大樹,穿著民族特色服裝的村民和游客們圍成了一個大圈。

    大圈里面是隨著木頭燃燒不斷發出滋滋聲音的篝火。

    蛋蛋拉著陸景深和寧初坐到了其中一處空地上。

    夜色雖清涼,但坐在火堆邊竟倒也溫暖舒適。

    蛋蛋坐下後,朝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瞪去一眼,“芽芽,這位仙女姐姐和大哥哥,住在我哥哥開的民宿呢。雖然我哥哥的生意比不上你姐姐的,但你們家有去過這麼好看的客人嗎?”

    ……

    謝謝打賞和推薦的親們~編晚上說明天p到第三輪了,鞠躬感謝大家~還有想二哥馬上出來的,我能理解你們心情,他明天會登場~還有情節怎麼安排,流年心里有數,如果寫到你們不喜歡的地方,可以暫時跳過,一般來說,一個情節流年不會寫太長太長~
    小女孩嘟噥著嘴巴打量了一番寧初和陸景深。

    確實如蛋蛋所說,姐姐漂亮,哥哥帥氣。

    但她也見過跟哥哥一樣帥氣的人。

    芽芽揪著小眉毛,不服氣的說,“蛋蛋你得意什麼啊,我姐姐家早就有帥哥哥去住了。都三個月了!”

    蛋蛋明顯不信,“你就吹牛吧。再帥能有仙女姐姐身邊的大哥哥帥?”

    見蛋蛋不信,芽芽明顯急了,“我沒有吹牛,是真的,只不過你們沒有看到過他真面目而已。他刮了胡子超級超級帥的。”

    “哼,我姐姐都迷戀他呢。”

    蛋蛋朝芽芽做了個鬼臉,“你姐姐都二十五了還沒找到對象,自然看誰都帥了。”

    在村寨,女孩大部分十八歲到二十歲就嫁人了,更早的就只有十五六歲。

    芽芽姐姐二十五還沒對象,在村寨確實是個另類的存在,經常被不少孩童唱歌謠嘲笑。

    芽芽被蛋蛋說得眼淚水直打轉,“你不信,我去叫我姐姐和那位哥哥過來。”

    寧初原本在專心看村民們表演節目,後來也不知怎麼就注意到了兩個孩童的對話。

    她越听,縴細的眉就皺得越緊。

    刮了胡子超級超級帥?來到村寨三個月了?

    下午在溪邊時那種心跳加速,不受控制的感覺,又一次從心底深處涌動出來。

    她白.皙精致的臉龐,在火光的映射下,顯得十分滾燙。

    陸景深察覺到寧初的異常,以為她不舒服,抬起手摸了摸她額頭,“怎麼了?”

    寧初長睫細細密密的動了動,盡管心跳快要躍出喉嚨,但臉上的表情,還算淡定,她咬著唇搖頭,“沒事。”

    “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要。”

    莫名的,想要等芽芽帶著她姐姐和那個男人過來。

    她想看看,他長什麼樣。

    村民們表演完節目,年輕的主持人調動氣氛,請有才藝的游客們上去表演節目。

    不少游客紛紛上台,有講笑話的,跳舞的,唱歌的,耍寶的,氣氛瞬間達到了最高點。

    “還有沒有哪位貴客上台,進行表演的?”

    寧初身邊的蛋蛋連忙舉起了手,“我家仙女姐姐和大哥哥要合唱情歌!”

    寧初和陸景深還來不及說什麼,四周就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還有起哄,尖叫聲。

    長得漂亮,帥氣的男人和女人,總是能第一時間引起大家注意的。

    自從寧初和陸景深過來,就有不少人被他倆顏值吸引。

    听到他倆要表演節目,就像自己崇拜的明星要上台似的,甚至有人,跑來親自拉他們上台。

    事已至此,寧初也不好拉長臉走人。她看了看陸景深,陸景深也正在看她,兩人多年的默契,即便什麼也不說,也能明白對方此時的想法。

    兩人都不是扭捏的人,很快就確定要合唱的歌曲。

    寧初拿著話筒,看著下面圍坐的眾人,視線又掃過通往這邊的一條小徑,聲音輕柔婉轉的道,“一首想把我唱給你听送給大家。”

    音樂聲響起,寧初先唱,她唱歌的聲音清潤柔美,站著的姿勢有點慵懶,有點隨意,卻又有著說不出來的嫵媚動人。

    唱到‘最最親愛的人啊,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時,她眼角余光睨到有幾抹身影,從幽暗的小徑朝這邊走來。
    光線很暗,暗到寧初只能看到幾抹模糊的影廓。

    她握著話筒的手,不自覺的就收緊了幾分。

    就連唱歌的聲音,都帶了輕微的顫抖。

    但她自制能力很強,盡管已經心緒紛亂,還是穩定的把女生部分唱完。

    陸景深平時雖然看著有點邪氣和風流,但他唱起歌來,真的會將女生撩得不要不要的。

    他一開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從喉間流暢的溢出時,下面就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

    有年紀輕點的小女孩甚至激動的尖叫,“啊啊啊,比歌星唱得還好听,比小鮮肉長得還帥啊!”

    “要瘋了要瘋了,沒想到來村寨居然還能遇到顏值這麼高的帥哥美女。”

    陸景深唱歌時,漂亮的桃花眼,一直緊鎖著寧初。

    寧初有些心不在焉,眼角余光時不時朝小徑上的人影瞟去。

    希望他們快點進入她視線,可又害怕失望。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瘋狂,很不切實際。

    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凌.亂的心跳。

    ……

    幽暗狹長的小徑上,芽芽看著漸漸停下腳步的男人,兩條小眉毛不悅的皺到了一起,“阿寒哥,你怎麼不走了?蛋蛋說他哥家民宿來的客人,比你還要帥,你快跟我過去讓他看啦!”

    見男人不動,芽芽跺了跺腳,“哎呀,你沒刮胡子,沒整理頭發,這樣一看,你真的不如那個帥哥哥呀!”

    “姐姐,你怎麼不讓阿寒哥收拾收拾了再出來啊!”

    除了額前碎發,臉上胡腮之外,他真的挑不出什麼瑕疵啊!

    個高,身材好,聰明,愛干淨。

    即便一身普通的漁夫裝,也能穿出普通人穿不出來的潮範。

    如果不是他太高冷,芽芽都要讓他做她偶像了。

    她還是比較喜歡暖男。

    “芽芽,阿寒哥是獨一無二的,你不要拿他跟其他人比較。”秋歌瞪了眼比她小很多的妹妹。

    秋歌母親生完芽芽不到一年就生病死了,父親雖是漁夫,但極其好賭,家里三個孩子,她最大,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照顧拉扯的。

    她一點也不喜歡父親,但自從三個月前,他出海,撿到奄奄一息的阿寒後,她才覺得他身為父親還有點用處。

    即便他拿走了阿寒的錢包,手表,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阿寒真名叫什麼,他們也不知道,因為他性格冰冷,不愛講話,氣場酷寒,芽芽和秋歌就跟他取了個阿寒。

    他昏迷了將近兩個月才清醒,上個月才從醫院出來,醫生說他能醒來就是個奇跡。

    他左手不知怎麼受的傷,很嚴重,醫生說要看以後恢復情況才能判斷會不會殘廢,但要他做好心理準備,六成以上會殘廢。

    他頭部里有積血,血塊壓住記憶神經導致他不記得自己的身份,甚至連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醫生說了,要是他運氣好,血塊就會自然消失,要是不行,就得做開顱手術取出積壓血塊。

    但秋家窮,根本沒能力支付高昂手術費。
    秋歌看著即便留著胡絡卻掩藏不住深刻五官的男人,她輕柔的問,“阿寒哥,你怎麼不走了?”

    男人好似沒有听到秋歌的話。

    他站在暈黃的光影里,如同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額前碎發掩蓋著細長深眸,幽暗深沉的注視著篝火邊上唱歌的一對男女。

    女的穿著薄荷綠掐腰風衣,身形縴細玲瓏,腰.肢不盈一握,頭發扎成了高高馬尾,由于距離有點遠,並不能看清她五官與神情。

    但火光映射下的臉蛋,十分白.皙。

    晶瑩剔透的白.皙。

    她唱歌的聲音嬌甜輕軟,如黃鸝出谷。

    她身邊的男人,修長俊美,眼楮一直凝望著她。

    看上去,很般配,很相愛的一對壁人。

    “阿寒哥,你怎麼了?頭又不舒服了嗎?”秋歌見男人劍眉緊劍,指腹按住額頭,她急急地問。

    男人高大清瘦的身子晃了晃。

    眼前的視線,慢慢變得模糊,不到幾秒,他的世界,又成了一片黑暗。

    秋歌用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她的心,頓時沉了沉。

    最近他失明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一天二十四小時,他可能只有三四個小時,是光明的。

    秋歌上前,扶住男人手臂,她低頭對听那對男女唱歌入迷了的芽芽說道,“你不要跟蛋蛋去攀比,也不要再拿阿寒哥和任何人比較。阿寒哥不舒服,我先扶他回去了。你也別玩太晚!”

    芽芽噘.著嘴巴哦了一聲。

    寧初見小徑上的兩道身影,不繼續往前,反倒轉身離開了。

    她心底有著說不出來的失落和復雜情緒。

    是她想多了嗎?

    為什麼受了這麼多次傷,她還是沒辦法讓自己完全走出來!

    甚至,她幻想著夏川市的那個男人,並不是他本人。

    可DNA都出來了啊!

    她肚里的孩子是他的親骨肉!

    寧初垂下眼斂,覺得自己著了他的魔。

    一時半會想解脫出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唱完一曲,台下響起鼓掌與尖叫聲。

    有人起哄讓他們再合唱一曲。

    寧初卻沒有了任何心情。

    將話筒交給主持人,寧初對陸景深說,“我想回去休息了。”

    “好。”

    兩人回到民宿,陸景深原本還想跟寧初說說話,但看到她無精打彩的樣子,叮囑她一句她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

    洗完澡,寧初穿著白色蕾絲睡衣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睡不著,她干脆坐起來。

    民宿每間房里,有村民手工卷好的香煙。

    二十塊一包。

    寧初將煙拿到手中,喉嚨有些發.癢。

    雖然戒了很久,但莫名的想讓尼古丁的味道麻痹心肺。

    低頭看了眼小腹。

    她還是將煙放回了床頭。

    從床.上下來,斜倚著站到了陽台上。她膚色雪白雪白,細.腰翹,一雙.腿筆直縴細,在夜色下散發著淡淡人的光。

    听蛋蛋說,從這里的二樓,能看到芽芽姐姐的民宿。

    那個地方零星亮著幾盞燈。

    隔壁陽台,陸景深睡不著,站在角落里抽煙。

    寧初望著遠方看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清晨第一縷霞光透過窗幔照進來時,寧初就睜開了眼楮。

    其實睡得並不好,晚上總是連續不斷的做夢。

    頭有點沉,也有點痛。

    洗漱,換了身衣服後,寧初出門。

    隔壁陸景深的房間門緊閉著,她跟民宿老板交待一聲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村寨的早晨空氣新鮮,清爽,沒有任何污染。

    陽光柔和,灑在人身上,像鋪了一層金色融光。

    路上時不時有婦人孩童經過,看到她,都熱情洋溢的打招呼。

    沉郁了一晚上的心情,在看到他們真摯純樸的笑臉時,也好轉了不少。

    不知不覺,寧初走到了秋家民宿前。

    兩扇雕花漆大門已經開了,有背著包的客人從里面出來。

    寧初深吸了兩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你好,請問住宿嗎?”一道清甜柔軟的聲音,傳入寧初耳畔。

    系著圍裙,戴著袖套正在給客人準備早餐的秋歌,從走廊後邊的廚房走了出來。

    看到寧初,秋歌微微一愣。

    秋歌並不認識寧初,只是听芽芽說,村寨里來了位年輕漂亮像仙女一樣的女人。

    大概說的就是眼前這位吧!

    寧初穿的還是昨晚唱歌時那件薄荷綠收腰風衣,只不過將卷曲如海藻般的長發披散在了肩頭,烏黑的發絲,與雪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寧初抿了下櫻花般粉.嫩的唇,輕聲問,“還有房嗎?”

    秋歌剛要回答,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姐,早餐還沒做好啊,我都餓了……咦,你不是蛋蛋口中的仙女姐姐嗎?你怎麼跑到我們店里來了?”

    秋歌疑惑的看了看寧初,又看看芽芽,“什麼?”

    芽芽解釋了一下寧初和蛋蛋的關系。

    听到寧初在蛋蛋哥哥家住宿了,還來她這里問有沒有空房,秋歌頓時變得警惕起來。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里已經滿房了。”

    芽芽有些不解的看著秋歌,“姐,不是還有……”

    秋歌瞪了芽芽一眼,“來廚房幫我做早餐。”

    “姐,我才六歲呢!”

    “你姐我五歲時就開始學會做飯了。”

    姐妹倆很快進了廚房,消失在寧初視線。

    寧初站了會兒,訕訕的離開。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秋歌對她的態度,有點奇怪。

    寧初沒有返回,她順著秋家外牆,慢慢繞了一圈。

    走到後院時,發現有扇鐵門。

    鐵門上了鎖,進不去。

    但站在外面,也能看清院子里的擺設。

    寧初眉眼淡淡掃了一眼,在看到一根竹架上晾著的衣服後,她微微愣住。

    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的衣服,只不過有件漁夫裝,尺碼看起來跟容瑾言身高差不多。

    就在寧初走神間,芽芽走了出來。

    看到鐵門外的寧初,芽芽有些驚訝,“仙女姐姐,你怎麼還沒走啊?”

    寧初想到手機里存著的一張容瑾言照片,頓時靈機一動。

    “芽芽,你過來一下,我這里有棉花糖,你要不要吃?”

    芽芽蹦蹦跳跳的跑到寧初跟前,見她從包里拿出外觀漂亮一看就非常好吃的棉花糖,眼楮閃閃發亮,“要吃要吃,仙女姐姐,給我吧?”

    寧初笑了笑,將手機照片拿到芽芽跟前,“芽芽你想吃糖的話,先告訴姐姐,你認識這里面的人麼?”
    芽芽湊近寧初手機屏幕,仔細看了又看。

    “咦,他好像我們家刮了胡子的阿寒哥G!”

    听到芽芽的話,寧初胸口一動,漆黑瑩亮的瞳眸里閃爍出碎碎波動,盡管嬌俏的面上還算沉靜淡定,但內心已經開始波濤洶涌。

    “芽芽,阿寒哥是誰?”寧初眼神期待的看著芽芽。

    芽芽眨了眨眼楮,剛要回答,秋歌的聲音傳來,“芽芽,在那里做什麼呢?”

    寧初連忙收起手機,將芽芽垂涎已久的棉花糖遞給了她。

    寧初離開後,秋歌將芽芽拉到一邊,眉頭緊蹙的問,“你剛和她說了什麼?”

    芽芽見秋歌臉色不是太好,不懂她為什麼突然變了臉,將棉花糖遞到她跟前,“姐,你漾慕我有糖吃啊?要不我大方的分你一口?”

    “回答我。”

    芽芽撇了下嘴,“也沒什麼啦,她給我看了阿寒哥照片,問我認不認識?”

    秋歌瞳眸一緊,“你怎麼回答的?”

    “我實話實說唄,她給我看的照片,真的和阿寒哥很像嘛!”

    秋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芽芽停下吃棉花糖的動作,眼楮亮晶晶的看著秋歌,“姐,我知道你喜歡阿寒哥,但我听哥說了,爸爸賣掉阿寒哥的那塊手表,買來就要很多很多錢,阿寒哥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啊,跟我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我覺得剛剛那位仙女姐姐,很有可能是阿寒哥女朋友,姐,做人得實誠厚道啊,你不能搶人家男朋友是不是?”

    “阿寒哥不記得一切了,我們得幫他找回來啊……”

    啪!

    芽芽小小的臉上,挨了秋歌一巴掌。

    打完芽芽,秋歌就哭了。

    她一把抱住芽芽,淚水落到她頭頂上,“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打你的,姐姐實在是害怕……”

    “芽芽,你知道嗎?我從沒有喜那麼喜歡過一個人,我並不是嫁不出去,我是沒有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可自從阿寒哥出現,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開了花,雖然他很冷,話也很少,但只要看著他,我就開心,就覺得幸福。”

    “我知道自己和他不配,但我就是害怕他離開這里,他走了,我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他了。”

    “我的想法很自私,可他能到我們家來,就說明我和他有緣份!芽芽,他馬上就要去大城市做手術了,呆在村寨里的時間,已經很少了!”

    芽芽拍了拍秋歌瑟瑟發抖的身子,雖然不懂喜歡一個人是種什麼滋味,但她感覺到了姐姐的害怕和傷心。

    “我不會再亂說話了。”芽芽保證。

    秋歌松開芽芽,牽著她的手回屋時,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簡單不過的灰色衣褲,右手夾著根煙,沒有抽,煙灰有點長了,風一吹,時不時飄散在地上。

    秋歌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更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她和芽芽的對話。

    咬了咬唇,她小聲對芽芽說,“你先出去玩吧!”

    芽芽跑遠後,秋歌忐忑不安的走到男人跟前,聲線發顫的道,“要是你想見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我…我可以叫她過來。”

    許久,他冷淡的吐出兩個字,“不必。”
    是的,不必。

    他微微抿住利刃般的薄唇,比女人還密的睫毛低垂,掩蓋住漆黑眼眸里的情緒。

    留著胡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起伏。

    自從他醒來後,秋歌就沒見他開心,或者不開心過。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仿佛沒有了七情六欲,喜怒哀樂。

    秋歌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問,“阿寒哥,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不想回到你家人身邊嗎?”

    雖然她自私的想要將他永遠留在村寨,但她知道不現實,他總有一天,要回到屬于他的地方。

    男人眯了眯如大海般幽沉深邃的鳳眸,沒有立即回答秋歌的話,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昨晚那個站在篝火邊上唱歌的女人。

    那麼明艷,絕美。

    他的眼楮從昨晚開始一直處在黑暗狀態中,他的左手拿不起任何東西,他如今不過是個殘廢。

    狼狽,不堪的殘廢。

    即便想不起什麼,但他骨子里也是驕傲矜貴的。

    不想被別人瞧不起。

    更不想讓那些在乎和緊張他的人,看到他如今的狼狽和不堪。

    就在秋歌以為他不會回答她的問題時,他冷冷淡淡的啟唇,“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至少,等他手術,取出積壓的血塊恢復記憶後。

    轉身,他冷靜自如的朝房間里走去。

    秋歌知道他看不見,連忙上前,扶住他手臂。

    他自嘲的笑了下。

    走了無數遍的路,只要看不見,還是需要秋歌的攙扶。

    真是沒用。

    秋歌將他扶到房間後,他坐到擺著一台電腦的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嗓聲低沉冷冽的道,“秋歌,這是你的銀行卡,里面有我炒股賺的兩百萬,一百萬給我做手術,剩下的你拿著補貼家用。”

    秋歌眼眶里盈滿了淚水,“阿寒哥,我不要你的錢。”

    “收下。”他面色微沉,深邃的眼神凌厲了些許,“醫院幫我聯系好了嗎?”

    “聯系好了。”

    他低冷的‘嗯’了一聲,憑著感覺,將銀行卡塞到秋歌手心里,“出去吧!”

    秋歌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書桌前的男人。

    他正在書桌上摸煙和打火機。

    有些人,注定是璀璨的明珠,即便暫時被灰塵蒙住,也會有發光發亮的一天。

    從很多細節上來看,都彰顯出了他優越的家教和涵養。

    同樣,不管他有多落魄,自內而外都散發著讓女人難以抗拒的成熟魅力。

    ……

    晚上陸景深就帶著寧初離開了村寨。

    離開前,寧初又去了趟秋家民宿。

    芽芽看到她,拿出一張男人照片,說照片上的人,就是她的阿寒哥。

    寧初能感覺到芽芽對她態度的轉變,和早上相比,多了戒備和防範,好像害怕她搶走她的什麼寶貝一樣。

    寧初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陸景深。

    只是她猜測的東西,沒必要告訴別人。

    更何況,景深和容瑾言關系並不好。

    回到B市,景深待了一天就離開了。

    寧初將手頭上要緊的工作,交給了桃子,又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後,她跟溫瓷說了聲,背著包重新去到村寨。
    長時間奔波,讓她有些疲憊。

    到村寨時,已經傍晚時分。

    她知道芽芽家人不喜歡她,她還是住在蛋蛋哥哥的民宿里。

    當天晚上,她沒有去找人。

    已經過了這麼久,也經歷了最難熬最痛苦的一段時間,她反倒,沒有那麼著急了。

    晚上養精蓄銳,明早再去吧!

    她不休息,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休息的。

    也許趕路太累,躺在床.上,頭一次沒有失眠到半夜,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已經到凌晨五點。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

    背上包,她朝秋家走去。

    到秋家時,才五點半。

    大門緊閉著。

    寧初不打算露面,她要守株待兔。

    她就不信,芽芽口中的阿寒哥,一整天都不會露面。

    寧初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她坐在木凳上,從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

    一邊吃早餐,一邊注意著房子里的動靜。

    面包快吃完時,大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

    穿著民族特色服裝的秋歌走了出來。

    她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她具體說了什麼,只大概听到她讓人快點開車過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

    一輛白色面色車開到了秋家民宿前。

    車上下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

    芽芽撲進了男人懷里,脆脆的叫了聲哥。

    寧初心髒緊了緊。

    不會芽芽口中的阿寒哥,就是這個男人吧?

    用力抿住唇,寧初身子如弓弦般緊繃起來。

    又過了五分鐘,寧初有些焦燥難安,忍不住想要進民宿里看個究竟,這時,芽芽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阿寒哥,你要去多久啊?你不會以後都不回來了吧?”

    “嗚嗚嗚,雖然你平時冷冰冰的,一整天也說不了幾句話,但我還是很稀罕你的,你好了之後,一定要回來啊!”

    阿寒哥?

    寧初听到這三個字時,腦袋就忍不住從古樹後面探了出來。

    大門口走出來幾道身影,芽芽跑到最前面,她打開面包車的門,秋歌和那位年輕男子扶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人上了車。

    那人戴著漁夫帽,身上穿著簡單的夾克和黑色休閑褲。

    寧初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

    但莫名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則的跳動起來。

    寧初連忙站起來,朝面包車方向走去。

    只是她還沒走到,面包車就從她身邊駛離。

    寧初愣愣的站在原地。

    透過玻璃窗,她看向坐在後面的男人。

    他微微低著頭,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小截他露在外面的下巴。

    下巴上全是胡子。

    根本分辯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她想要找的人。

    寧初愣愣的站在原地。

    沒有去追。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她才無力的靠到一棵古樹上。

    狂跳的心,一點點沉進谷底。

    明媚澄亮的杏眸,也一點點黯淡下來。

    ……

    面包車上。

    秋歌看著微闔著眼斂的男人,如果剛剛她沒看錯,那個漂亮的女人又過來了。

    阿寒哥看不到,她要不要告訴他呢?

    咬了咬唇,她還是沒有出聲。

    如果阿寒哥做完手術恢復記憶,總是能想起那個女人的。

    ………………

    因為章節短,字數少,所以一個情節需要寫好些章,等下周就能多更一些,到時大家就能一次性看過癮了~

    謝謝打賞和投推薦票的親們~
    寧初在村寨住了三天,才等到芽芽回來。

    剛開始,芽芽什麼都不肯對她說。

    寧初也不再自己追問,她找了蛋蛋幫忙。

    畢竟是同齡小孩,對蛋蛋,芽芽不會戒備和防範。

    到了晚上,蛋蛋跑回來,他獻寶似的對寧初說道,“打听到了,你要找的阿寒哥,去了B市,芽芽說他要動手術,以後可能不會再回村寨了!”

    動手術?

    他哪里受傷了嗎?

    寧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住蛋蛋的手,急急問,“芽芽說他在哪家醫院沒有?”

    “沒,听說現在離約定的手術時間還有半個月,他在市里租了房子,芽芽姐姐照顧著他。”

    B市是大城市,若是不知道他租住的地方,想要找到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溫瓷老公在B市人脈廣,勢力大,找他幫忙的話,或許可以打听到他的消息。

    “還有哦,芽芽讓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你,她說她姐姐不喜歡你跟阿寒哥接觸。”

    寧初縴密的長睫顫了顫。

    松開蛋蛋的手,寧初緊篡成拳頭。

    如果他不是她想找的人,那麼,秋歌為什麼不喜歡她和他接觸?

    “蛋蛋,謝謝你,下次過來,我會給你帶玩具和學習用品。”

    “謝謝仙女姐姐。”

    ……

    復古典雅具有格調的咖啡廳里。

    寧初和溫瓷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溫瓷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一臉的倦怠和無精打彩。

    寧初抿了口橙汁,眼角余光瞥到溫瓷雪白脖頸間的一枚暗紫色紅痕。

    她不是****的少女,如今也懷了身孕,自然知道那枚紅痕代表著什麼。

    好像她來B市後,只要見到溫瓷,她身上就會有這樣的印跡。

    “你老公最近回去得很勤啊,瞧你一副縱j過度的樣子,昨晚又沒睡吧?”

    溫瓷從包里掏出女士香煙和打火機,轉念想到寧初懷了孕,她又重新放回包里。

    舔.了舔唇.瓣,她無力的嗯了一聲。

    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了一番寧初。

    總覺得她出去幾天,再回來,整個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之前的寧初,死氣沉沉,像失去了靈魂的幽靈,沒有一點朝氣和蓬勃的精氣神。

    可現在的她,嬌艷的眉眼間含.著淡淡的笑意,眸光晶亮,像融進了金碎的陽光,明媚的小.臉也多了透紅的血色。

    不再是慘白慘白,總算有點兒人氣了。

    溫瓷細長的眉挑了挑,唇角勾起笑意,“有什麼好事情要跟我分享嗎?你心情看上去不錯。”

    寧初的心情,確實不錯。

    雖然還沒有見到那個人,但她基本確定,他是她要找的人。

    在夏川市的容瑾言,並不是她認識的二哥。

    所以,那個人對她有多冷漠和惡劣,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她在意的,是她還沒有見到的真正的二哥。

    寧初將她在村寨發生的事,告訴了溫瓷。

    溫瓷听完,立即坐正身子,神情間帶著一絲訝然,“這…是真的?”

    “是真的。”

    “那夏川市那位,不是和你肚里孩子驗了DNA嗎?還是容老爺子找的鑒定機構,應該做不了假吧!”
    DNA這件事,寧初也覺得奇怪。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真正的容瑾言。

    只有他還活著,能夠回到容家,那麼,那個人和容珊珊的陰謀,就會被揭穿。

    現在寧初最擔心的,是他受傷嚴重。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村寨里生活了三個月,沒有跟家人,也沒有跟她聯系。

    肯定是不想面對他們。

    他有他的驕傲。

    她骨子里也是個驕傲的人,就像她以為夏川市那個男人是他,被傷得那麼徹底時,她能夠果斷不拖泥帶水的離開。

    她不想讓自己喜歡的人,看到自己最難堪的一面。

    他現在,恐怕也是同樣的心境吧!

    “瓷瓷,他來了B市,但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你能不能讓你老公,幫我查一下?”寧初停頓了一下,想到他租房可能不會用他自己名字,她又接著說,“照顧他的女孩叫秋歌。”

    “什麼?”溫瓷剛喝了口咖啡,听到寧初的話,全都噴了出來,幸好寧初躲得快,不然噴一臉。

    溫瓷怒氣不爭的拿手戳了戳寧初額頭,“他失蹤三個月,還讓一個冒牌貨頂替傷了你的心,現在你找到他了,他身邊又帶了個女孩。特麼的,他太渣了。”

    末了,溫瓷又義憤填膺的補充一句,“跟墨琰有得一拼。”

    寧初也不生氣,摸了摸被溫瓷戳過的額頭,妍妍生笑,“見到他了,才知道是不是渣。”

    溫瓷嘆了口氣,“你跟我一樣,沒得救了。”話雖如此,卻還是拿起手機,撥打墨琰的電話。

    剛通,溫瓷就听到了一陣熟悉的鈴聲。

    豬八戒背媳婦的鈴音。

    墨琰手機向來不調鈴音,只有震動嗡鳴聲,昨晚他將她折騰得累了,她就鬧著給他調了這麼個鈴音。

    還威脅他,要是三天之內換了別的,她就再也不給他上了。

    這鈴音太有標識性,溫瓷一听到,掛在嘴角的笑,就微微凝固了。

    因為和寧初出來喝咖啡前,墨琰跟她打過電話,他說在跟幫會里的兄弟上思想教育課。

    溫瓷放下手機,順著鈴聲的方向,起身往前走去。

    果然在只在兩桌之隔的地方,看到了墨琰,以及他對面的女人。

    女人低著頭喝咖啡,溫瓷一時間沒注意到她的樣貌,待她仔細看過去時,整個人都驚怔住了。

    那女人,不是她父親包.養的情.婦,偷了賬本害他被抓的女秘書嗎?

    她怎麼跟墨琰在一起?

    溫瓷聯想到最近她家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一個令她恐懼不敢去面對的念頭,從心底深處涌了出來。

    全身血液,瞬間變得冰涼。

    墨琰向來警惕性高,似乎意識到什麼,他猛地回頭。

    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溫瓷,冷毅的下頜線條緊繃,酷寒的俊臉陡然沉了下來。

    溫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到寧初坐的那桌。

    “初初,三天之內,我會幫你查到他住哪里,我還有事,先走了。”溫瓷拿起手機和包,急匆匆離開。

    寧初想說點什麼,看到墨琰高大的身影,立即禁了聲。
    B市的冬天,陰冷刺骨。

    溫瓷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冷,出了咖啡廳,她步伐不穩地朝不遠處的紅色跑車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切又清脆的聲響。

    天空下起了小雪,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片雪茫茫霧蒙蒙之中。

    溫瓷眼眶發脹,熱燙的液體不停在里面盤旋。

    從包里掏出車鑰匙,剛要按開鎖鍵,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掌用力扣住。

    溫瓷紅著眼眶,低下頭就朝那只手咬去。

    像只受傷的小獸。

    狠狠的,用力的。

    男人似乎被她咬疼了,另只手直接掐住她的腰,就將她從地上抗了起來。

    “放開我!”

    男人對她的話充耳未聞。

    步若流星的朝那輛黑色賓利走去。

    打開車門,直接將她丟進了副駕駛。

    他繞回駕駛座,將車門反鎖。

    看著不斷踹門,脾氣惡劣的女人,劍眉緊皺。

    “溫瓷!”

    溫瓷不理他,繼續踹門。

    他深知她的脾氣,也不心疼車子被踹壞,任她發泄。

    溫瓷拿著高跟鞋,將車窗,擋風玻璃砸出幾個小裂縫。

    又從包里拿出眉夾子,在車上劃出無數條痕跡。

    無論她怎麼發泄,男人就是不出聲。

    溫瓷憤怒又無力的拿起包,朝他那張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臉上砸去。

    “墨琰,你這個王八蛋!”

    包砸到墨琰臉上的一瞬,就被他她抬手揮開。

    他拽住她縴細的腰,一拉一提,輕而易舉就將她抱到了他腿上。

    她被他包裹在胸膛和方向盤之間。

    並不寬敞的空間,讓她有種要呼吸不過來的窒息感。

    “我要下車!”

    他看著她,冷眸眯起,“不準。”

    “你他.媽放手,老娘要去尿尿。”

    他緊抿住薄唇,大掌朝她腰下伸去。

    她連忙拉住他的手,冷眼瞪他,“干什麼?”

    “不是要尿,我給你脫.褲子。”

    溫瓷,“……”

    “她偷你父親賬本,並不是我指使。”

    溫瓷明顯不信,“你滾開。”

    “不滾。”

    他掐住她下頜,傾身吻了吻她紅紅的眼楮,“還尿嗎?”

    溫瓷,“……”

    他咬住她的唇,又用舌尖舔她的耳廓,“這麼愛吃醋?昨晚才伺侯好你,我哪有精力再伺侯別的女人嗯?”

    “滾!”

    他緘封住她的小.嘴,大掌掐住她的,“成天讓老公滾,我看你這娘們就是欠收拾。”

    大掌掐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

    自上而下的沈入,讓溫瓷失控的尖叫一聲。

    “你瘋了,這是咖啡店門口。”

    棉絮般的雪漸漸下大了,擋風玻璃上覆了一層淺淺的白色。車窗是深色的膜,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他咬住她的耳,用力。

    她吃痛,朝她低吼,“滾開。”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老婆,你讓我怎麼滾嗯?”

    看著他壓抑緊繃顯得性.感無比的冷酷臉龐,溫瓷覺得她和他都瘋了。

    她扭頭看著窗外白霧皚皚的城市,身體開始經攣。

    持續不斷,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開始抽.離。

    劇烈顛簸,整個人快要暈死過去。

    不知是快樂,還是痛苦。

    這個男人,今生,是她逃不掉的魔。
    可能是車.震讓男人身心愉悅了,事後溫瓷向他提起寧初需要幫忙的事,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果然是精.蟲上腦,平時她想要做點什麼,都沒見他那麼爽快。

    在她面前,他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

    畢竟在B市混了十多年了,墨琰身為大哥,想查個人,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交待下去,不到兩天,就查到了以秋歌名義租住的小區。

    溫瓷到公司後,將地址交給了寧初。

    “租住的還算高檔的小區,從我們工作室開車過去,大概也就二十分鐘。”

    寧初點了點頭,揚唇朝溫瓷嫣然一笑,“謝了,我的瓷美人。”

    溫瓷走到寧初跟前,小掌貼到她小腹上,“還不顯懷呢,你太瘦了,別光顧著找他爹,也得照顧好自己,不然,等我.干兒子出生,我要向他告狀了。”

    “好好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溫瓷看著寧初,心疼的抱了抱她,“要是那個男人欺負你,回來告訴我,我帶墨琰的保鏢,上門將他慘揍一頓。”

    寧初翹了翹唇,雖然在笑,眼眶卻氤氳出濕.潤的霧靄。

    盡管上蒼賦予了她不少磨難,但至少,也有真心對她好的朋友和親人。

    她很知足。

    ……

    處理完上午的工作,寧初吃完員工餐,開車前往溫瓷給她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寧初到達世紀花園大門口。

    登記後,她開車進去。

    秋歌租住在D棟301。

    單元門緊關著,寧初在外面站了會兒,直到有人出來,她才進去。

    她沒坐電梯,直接爬樓梯到了三樓。

    站在301門前,寧初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後,按響門鈴。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

    每一聲,叮咚叮咚,都像響在心尖上,讓她緊張又慌亂。

    兩人許久未見,他又躲著不肯見她,不知道等下見面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走廊里空氣寒冷,她每呼出一口氣,都帶出白色的薄霧。

    門鈴大概響到第六聲,她听到了朝門口而來的腳步聲。

    一秒,兩秒,差不多數到第五秒,門開了。

    寧初下意識閉上眼。

    唇.瓣因為激動微微哆嗦著,糯軟的聲線也帶了細細的顫音,“好久不見……”

    睜開眼的一瞬,看到開門的不是她想見到的人,而是一位年齡稍大的中年婦人,寧初尷尬的咳了咳,“阿姨,我找這個人。”

    寧初從包里拿出洗好的相片。

    中年婦人看了看照片,遲疑的開口,“你要找阿寒先生啊?”

    寧初忙不迭的點頭,“是的,請問,他在家嗎?”

    她猜得沒錯,阿寒就是二哥。

    “秋小姐帶他去醫院檢查了,應該會回來吃晚飯吧?姑娘,外面冷,你先進來吧!”

    “好,謝謝阿姨。”

    中年婦人很熱情,寧初坐到客廳沙發上後,又給她倒了杯熱茶,還拿出了水果點心。

    等到將近五點。

    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響聲,隱隱還能听到秋歌和男人說話的聲音。

    沒錯,就是他的聲音,低沉又冷冽。

    她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寧初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驟然緊握。

    掌心里,滲出了緊張的汗水。
    寧初坐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渾身力氣仿佛被巨大針筒抽走了一樣,酸.軟無力甚至連站起來都成問題。

    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怦怦怦好似要從喉嚨里躍出。

    細細密密的長睫抖個不停。

    她在期待,激動,害怕,緊張……

    各種情緒在身體里翻涌,以致于大腦空白,遲鈍。

    粉潤的唇.瓣微微張啟,只有不停深呼吸,才不會讓自己窒息。

    其實開門時間也就短短幾秒,可對寧初來說,卻像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就連空氣流動的速度,都變得緩慢。

    中年婦人見寧初面色蒼白,秀.挺的鼻尖上冒出細密汗珠,以為她哪里不舒服,“寧小姐,你怎麼了?”

    寧初用力壓制住胸口那份慌亂,她試著從沙發上站起身,“我…沒事。”

    “阿寒哥,你慢點。”秋歌輕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寧初低垂著眼斂,不敢朝門口看去。

    盡管已經確定了阿寒哥就是她要找的人,但,還是會害怕親眼看到之後,失望。

    如果萬一不是他怎麼辦?

    寧初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聆听門口的一舉一動。

    他們似乎在換拖鞋。

    幾秒後,朝客廳走來的腳步聲,響起。

    寧初不想逃避,她千辛萬苦,從B市到村寨,又從村寨回B市,不就是為了見一見他嗎?

    即便他不想要她了,也沒有關系,她只要看一眼就好。

    縴長濃密的睫毛,緩緩抬起。

    映入視線的,是秋歌和一雙穿著藍色拖鞋的男人的雙腳。

    男人穿著黑色休閑褲,不算上乘的布料及剪裁,但是卻熨燙得整齊流暢,腿長而筆直,視線慢慢往上,是男人戴著手套的左手,以及拿著拐杖的右手。

    看到拐仗的一瞬,寧初的瞳孔,還是不受控制的縮了縮。

    閉了閉眼,她猛地抬頭,直接略過他身子,朝他臉上看去。

    他頭上還是戴著那頂漁夫帽,帽檐遮住了五官,只有留著胡子的下顎露在外面。

    雖然看不清他的樣貌,但憑著感覺,她覺得他就是容瑾言。

    她要找的容瑾言。

    “咦?”秋歌扶著他到了客廳,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沙發邊上的寧初。

    秋歌沒料到寧初會找到這里,一時間愣在了原地,扶著男人的雙手,也用了用力。

    似乎察覺到異常,男人微微抬起眼斂,朝著寧初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初並不知道他看不到她。

    因為他看向她的那雙眸子,如同深潭般幽黑清冽,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明顯比出事之前,削瘦了不少。

    五官還是沒變的,變的是他留了胡子。

    很難和以前那個清俊冷貴的翩翩世家公子聯系起來,現在的他,愈發深沉,冷峻,成熟。

    那雙眸子朝她看來的一瞬,她心跳速度驟然加快,素白的雙手交叉握在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他眸子很深很沉,帶著一絲犀利的銳光,好似要將她靈魂看穿。

    寧初張了張嘴,一句‘好久不見’卡在喉嚨里,久久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她的目光,比夏川市那個男人,還要冷,還要淡。
    寧初喉嚨里好像卡了根刺,又疼又難受。

    被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得有些無所適從,她咬了咬唇,剛要開口打破僵凝的氣氛,就听到他低沉冷冽的嗓音響起,“請不相干的人出去!”

    不相干的人?

    寧初听到他冷酷無情的字眼,心髒驟地緊縮。

    她以為,被夏川市那個男人傷到極致後,她不會再疼了,可面對真正的他,她還是會難過。

    無以復加的難過。

    雙手攥緊了拳頭,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大腦完全崩潰,情緒根本就控制不住,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

    她微微仰起頭,倨傲的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哭。

    他若不喜歡她了,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秋歌扶著他進臥室時,面色不太好的瞪了中年婦人一眼,似乎在怨怪她隨便讓外人進來。

    中年婦人看看秋歌,又看看寧初,覺得自己怪委屈的。

    看著他進了臥室,消失在視線,寧初壓制著想要追上去的沖動,她對中年婦人說道,“不好意思阿姨,害你受委屈了。”

    中年婦人本來想責怪寧初幾句的,見她如此通情達理,還反過來安慰她,頓時語調一變,壓低聲音說,“寧小姐,也不能怪你的,里面那位先生眼楮看不到,脾氣有點古怪,除了秋歌,我沒見過他家人和朋友。”

    寧初原本被他冷漠的態度磋磨成了齏粉的心,在听到他眼楮看不到時,又像被帶毒的刺,狠狠扎了一下。

    她神情激動不可置信的握住中年婦人手腕,“他眼楮看不到了?”

    是了,如果不是眼楮看不到,他怎麼會拿拐棍呢?

    剛剛他朝她看來的眼神,漆黑深邃,跟正常人沒兩樣,加上她處在高度緊張和慌亂中,並沒有往深處想。

    是因為看不到了,所以,不想聯系她和他家人的嗎?

    可他知不知道,他的家人,事業,差點連她和孩子,都被那個男人所佔有了!

    寧初緊抿住唇.瓣,心里頭好像塞了一團飽.脹的海綿,稍稍一擠,膽汁般苦澀的水就會從眼眶涌.出。

    ……

    臥室里。

    男人放下拐仗,伸手去褲兜里掏出煙。

    習慣性的右手拿煙,左手拿火機。

    但是左手根本抬不起來,連沒有什麼重量的打火機,都握不住。

    試著抬了好幾次,可怎麼都抬不起來。

    站在一邊的秋歌見此,想從他手里拿過打火機,卻被他右手一把揮開。

    “出去!”

    他冷冷吐出,眉眼深沉冷寂,臉上好似覆了一層寒霜。

    “阿寒哥……”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他垂著眼斂,輪廓線條根根緊繃,冷冽的氣息在空氣四周縈繞。

    秋歌不敢再多說什麼,她輕輕嗯了一聲後,將門拉開。

    剛要出去,卻看到寧初站在門口,抬著手,正要敲門的樣子。

    秋歌不喜歡寧初,一副狐媚子的樣子,但不喜歡歸不喜歡,她還是回頭對屋內的男人說,“她沒走,過來了,你要不要見她?”

    屋內的男人沉默了幾秒,之後,冷冷吐出,“不見,關上門。”
    ‘砰’的一聲,秋歌將門關上。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對上秋歌帶著敵意的眼楮,寧初毫不畏懼和退縮的與她直視。

    寧初屬于宜冷宜妖的氣質,她冷下來時,整個人都會籠罩在一層淡冷氣息中,像冰雪王國出來的公主,漂亮又倨傲。

    秋歌與她對視了幾秒,反倒先敗下陣來。

    寧初那雙清冷又美麗的杏眸,像吸附人心的漩渦,不管男男女女,與她對視久了,都會被吸引進去。

    即便身為女人,秋歌也不得不承認,寧初絕色傾晨的容貌和清雅冷淡的氣質,不是她能比擬的。

    移開視線,秋歌口吻不太好的道,“不是我不讓你進去,是他不想見你。”

    寧初自然听到了。

    朝緊閉的門扉看了一眼,寧初沒有說什麼,朝秋歌點點頭後,神情黯然地離開。

    ……

    晚飯時間。

    福嫂看著沒動幾下筷子的寧初,跟她夾了塊鮮嫩的魚肉,“最近孕吐不是好些了嗎,怎麼還吃不下東西?”

    “是啊姐,你不吃,我小外甥也要吃的!”小雪夾了塊牛肉到寧初碗里。

    寧初點點頭,“你們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寶寶的。”

    吃到一半,小雪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神色微微一變。

    “福嫂,姐姐,我去接個電話。”

    不待寧初說什麼,小雪就急急朝陽台跑去。

    寧初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樣子,微微擰了下縴細的眉。這丫頭,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小雪一口氣跑到陽台,隔著玻璃門看了眼餐廳方向,見沒人跟過來,才按通接听鍵。

    男人低沉醇雅的嗓音傳入耳畔,好似大提琴的音符,讓人听了心里酥。

    “雪兒,最近還好嗎?你姐姐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飯?”

    听到他叫她雪兒,小雪臉頰微微泛紅,她咬了咬唇,輕聲回道,“姐姐最近有按時吃飯,不過她有點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她怎麼了。”

    “你做為妹妹,要多關心她。或者,她有什麼事情,你及時給我打電話。”

    “好啊。”

    容宅。

    看著站在院子里打完電話的男人,容珊珊走到他身邊,“我二叔他肯定死了,也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我有預感,他沒那麼容易死。”男人眯了眯幽潭般深沉幽冽的鳳眸,“他若是還活著,即便不聯系容家人,也會跟寧初聯系。”

    容珊珊似笑非笑,“你接近小雪就是這個目的?但也別太過火了,當心人家小姑娘紅鸞星動,到時纏著你不放。”

    男人低低地嗤笑一聲,“看著小白兔掉進陷井,苦苦掙扎,才有趣呢!”

    更何況,能讓那個男人的女人和妹妹反目為仇,何樂而不為?

    ……

    寧初吃完晚餐,找小雪談了會兒話,大致意思是讓她將心思放學習上,畢竟要高考了。

    小雪點頭保證一定會好好學習。

    寧初見妹妹還是一如繼往的乖巧,她放心了不少。

    回到房間,她拿出紙和筆,寫了幾條怎麼接近容瑾言,並且親自照顧他到做手術的計劃。

    ………………

    有親說章節重復的,是因為之前第九章被屏幕,今天被編緝放出來了,所以多了一章出來~你們看到最新章節才會以為是重復的,如果影響可以先移除書架,清除緩存,再搜本書就可以了~

    ……………………

    PS︰各位寶貝們,這本書從開文到現在,已經免費三個多月了。今晚凌晨就要上架了(會爆更哦~凌晨先三萬,白天再一到兩萬~)

    後續內容保證精彩,喜歡的親們請繼續支持,不願意花錢的寶貝們也不要謾罵,看一本書也就是幾包零食的錢,流年每天熬夜碼字,辛苦的勞動也需要得到大家的認可,流年需要生活,希望寶貝們能夠理解並且正版支持,首訂對流年來說灰常重要,編編都是看成績推薦的~

    為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流年的支持,流年有在評論區搞上架活動,獎品多多喲,希望大家積極參與。

    最後還是希望上架的時候,寶貝們多支持下流年的首訂,給流年投推薦票,打賞,月票一條龍,希望你們多多留言,愛你們,麼麼噠~
    三個月苦苦煎熬與等待,她都忍受過來了。

    自然不會因為他冷漠的言語與驅逐,就放棄這段感情。

    尤其是在他眼楮看不見的情況下。

    失明的人,內心一定很害怕、孤獨、寂寞、沒有安全感。

    他自尊心那麼強,肯定不想讓她看到他狼狽、落魄的一面。

    她理解他。

    所以,她願意付出自己的真心與努力。

    她會讓他認識到,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她都不會嫌棄。

    寧初寫完計劃,低頭撫上小腹,明媚嬌艷的眉眼間,浮現出淡淡柔和的笑意。

    “寶寶,我們一起追回爸爸好不好?”

    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今天看到他的一幕。

    他瘦了好多呢!

    眼窩都凹進去了。

    心口,有些發疼,像被只無形的手,生生擰住了一樣。

    這三個月,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

    世紀花園。

    秋歌正在廚房親自給容瑾言準備早餐,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秋歌連忙關了火跑出去。

    走進餐廳的男人,膝蓋撞到了一把沒有擺好的椅子。

    秋歌臉色立即大變,“阿寒哥,你沒事吧?都怪谷阿姨,我讓她吃完早餐就擺好椅子的,她居然又忘了。不行,我得重新找個保姆。”

    膝蓋撞破了皮,男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臉色更加峻冷,“你弟弟打電話過來,你父親出了事,讓你回趟村寨。”

    秋歌眨了眨眼楮,鼻頭有些酸澀,“我走了,誰照顧你呢?”

    “有谷阿姨。”

    秋歌見他面無波瀾,一點挽留她的意思都沒有,心髒瞬間沉進谷底。

    她用力咬住唇,直到唇腔里嘗到血腥味,她才微微松開,聲音澀啞的開口,“可我不放心啊,谷阿姨她晚上還要回去照顧她生病的老伴,你一個人,怎麼辦?”

    男人修長的劍眉皺了皺,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凜冽之色,“你也將我當成廢物了?”

    秋歌連忙搖頭,意識到他看不見,她又急急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我自己可以。”他語氣很淡,很冷。

    秋歌看著他刀削斧闊般凌厲冷峻的臉龐,心口酸酸澀澀的。

    不管她有多努力,都沒辦法走進他心里。

    他像一個沒有了七情六欲的人,不會笑,不會哭,永遠都是一副冷若冰霜,事不關已的模樣。

    除了篝火晚會那晚,他站在幽暗狹長的小徑間,漆黑如墨的雙眸,緊盯著那個唱歌的女孩,她有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成了拳頭。

    秋歌垂下眼斂,心里難過得無以復加。

    淚水,一滴滴落了下來。

    她知道他失明後,听覺相當好,他應該听到她哭泣的聲音了,可他置若罔聞,轉身,朝客廳走去。

    秋歌趴在餐桌上大哭了一通,想到他還沒吃早餐,又重新回到廚房,替他將早餐做好。

    看著他吃完東西,就回房將自己封閉起來,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將他變成一個有著正常生活氣息的人。

    也許,只有那個女人,才能做到。
    晨霧彌漫,清冽的寒風帶著深深的涼意,撲面而來,冷得叫人直打顫。

    世紀花園小區涼亭里,坐著一個只穿了薄夾克,戴著墨鏡,手拿拐仗的男人。

    他刮了胡子,頭上也沒有戴帽子,額頭的碎發有點長,遮住了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細長鳳眸,高.挺的鼻梁下,菲薄的雙.唇緊抿成線,下顎的弧度,凌厲又峻冷。

    那是一張淡漠而孤傲的臉,英俊得令人發指。

    黑色長褲包裹著兩條縴長筆直的雙.腿,即便不是昂貴精的布料精致的剪裁,但他本身清冽矜貴的氣質,也會讓人覺得他就是天生的貴公子。

    有不少晨練的老太太老大.爺,都被他吸引,忍不住朝他看去。

    他如尊靜默的雕塑,細長雙眸一直凝望著遠方,清冷幽沉。

    寧初上班前,將車開到了這邊。

    也許是她運氣好,一進小區,就看到了獨自坐在涼亭木凳上的男人。

    她站在涼亭外,離他大概三米遠的距離。

    白.皙的瓜子臉縮在大紅圍巾里,卷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顯得五官更加精致小巧。

    那雙蒙著一層濕霧的杏眸,一眨不眨的望著涼亭里的男人。

    他看了遠方多久,她就看了他多久。

    他性子本就內斂深沉,如今更是波瀾不驚,仿佛一個沒有生氣的幽靈。

    沒有什麼能激起他的情緒。

    她不清楚,他如今對她,究竟是怎樣一個態度。

    單從昨天來看,他好像是厭惡和冷漠的。

    許是站得久了,盡管穿了齊踝羽絨服,寧初還是覺得冷。

    她看著穿著單薄,好似一點不畏懼寒冬的男人,取下脖間的圍巾,想上前圍在他脖子上。

    突然間,一個披著貂皮大衣,下.身一條包皮裙的女人越過寧初,走進了涼亭。

    濃郁的香水味飄來鼻尖,寧初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

    女人徑直走到坐在涼亭里一動不動的男人身前。

    寧初注意到,女人有著一張不錯的臉蛋,化了濃妝,胸高聳,腿縴長,走路時腰胯左右擺動,很是風。

    女人抬起一只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笑得妖.嬈,“帥哥,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每天早上都會一個人坐在這里發呆,是不是寂寞了?”

    寧初頓在原地。

    垂在身側的指尖,情不自禁的緊縮。

    真是會招蜂引蝶啊,坐在那里,都能勾.引到女人。

    寧初沒有上前,因為她想看看,他還是不是和以前一樣,不喜歡別的女人踫他。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

    他依舊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女人見他不推開她,膽子越發大了起來。

    涂著鮮紅指甲的手,甚至朝男人胸膛上撫去。

    寧初的面色,漸漸冷了下來。

    他眼楮看不到了,但連感覺都沒有了嗎?

    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讓女人摸?

    就在女人慢慢朝他小腹撫去,準備探進他皮帶里時,他突然伸手,將女人手腕扣住。

    用力一甩。

    女人被他無情的推到了地上。

    “我對風塵女子沒興趣,滾!”他薄冷的唇里吐出傷人自尊的字眼。

    女人看著他冷酷,卻異常英挺的面孔,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他身邊擱著一根拐棍
    女人似乎意識到什麼,她也不出聲,從地上爬起來,抬起手對著男人漆黑深邃的眼楮晃了晃。

    呵,呵。

    原來是個瞎子。

    再英俊,再有氣質又如何,身體還不是有嚴重缺陷?

    女人瞄準他夾克袋子里的黑色錢包,她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錢包掏出。

    里面放了一撂現金。

    還是個有錢的瞎子。

    女人心中一喜,剛要離開,左膝彎突然一痛,她還沒緩過來,右膝彎,又是一痛。

    寧初看到女人明目張膽的搶容瑾言錢包後,打算上前幫他拿回錢包,卻不料他連著兩拐仗,準確無誤地擊打在了女人膝蓋窩。

    女人沒有防備,狼狽不堪地跪到了地上。

    女人痛呼一聲,臉孔扭曲,憤憤不平。

    男人頎長冷峻的身子微彎,長臂一伸,面色如霜的將女人手中的錢包,奪了回去。

    一系列的動作,連貫又俐落。

    根本不像失明的人。

    但寧初知道,他剛剛全是憑著耳力和嗅覺。

    她喜歡的男人,就是這麼威風!

    寧初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撫了撫小腹,在心里輕聲說道︰寶貝,你看到了嗎,你爸爸好厲害!壞人欺負不到他的!

    可笑著笑著,眼眶里卻滲出了濕濕的水霧。

    她在風里站了這麼久,憑他的感官,怎麼會察覺不到她的存在呢?

    可是,他卻像空氣一樣,無視她。

    是不是,她在他心里,一點也不重要了?

    不知是不是寒風太過凜冽刺骨,寧初鼻腔,酸酸的,眼眶,脹.脹的。

    委屈、酸楚的有點想哭呢!

    被容瑾言打跪在地上的女人罵罵咧咧,“你一個瞎子哪來的那麼多錢?你是被老女人包.養了吧?仗著一副好皮囊,盡干齷.齪不要臉的事,活該老天爺讓你成為一個瞎子!”

    “哈哈哈,大概只有瞎了,才會連老女人都願意上!敢打我,老娘咒你瞎一輩子!”

    女人話音剛落下,忽然有滾燙的液體,從頭頂淋了下來。

    女人從地上爬起來,她抹了把臉,看向拿著保溫杯,淋她熱水的寧初,驚恐的尖叫,“你哪里來的瘋女人?多管什麼閑事?你不是本小區的吧,你最好給老娘有多遠滾多遠!”

    寧初也不跟女人吵架,她扔掉保溫杯,從包里拿出防身匕首,尖銳鋒利的一端指向女人的臉,“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劃花你這張漂亮的臉?”

    女人覺得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就是個瘋子。

    還有坐在涼亭里一動不動卻又氣質凜冽,讓人不敢再靠近的男人,她覺得他倆都是神經病,瘋子。

    不敢再多逗留一秒,女人狼狽不堪的落慌而逃。

    女人跑遠後,寧初收好匕首,撿起保溫杯。

    咬著唇朝男人看去一眼,他仿佛有所感應,在她看過去的一瞬,就朝她看了過來。

    黑曜石般的狹眸,像蘸了墨般濃稠深郁。

    幾秒後,他從木凳上站起來。

    從她身邊離開時,冷冷吐出四個字,“多管閑事!”

    寧初望著他冷漠無溫的背影,突然覺得,比寒冬更冷的,是他的言辭和態度。
    寧初站在寒風凜冬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一點點沉進谷底。

    眼眶里涌.出了一層熱燙的水霧。

    他怎麼可以對她這般冷漠無情呢?

    看著他朝小區超市方向走去的背影,她微微仰起頭,將眼里的水霧逼退回去。

    不想看到她是吧?

    那她走好了!

    寧初逼.迫自己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只是剛走幾步,就只到一個尖銳帶著指責的叫囂聲響起,“你怎麼走路的?我小孩被你撞倒在地了,你眼楮是不是瞎的啊?道歉!”

    寧初回頭,看到一個老太太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一個五歲左右穿著輪滑鞋的小孩摔到了地上,正在哇哇大哭。

    他背對著她,寧初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但莫名,隱隱感覺到了一股低沉與落寞。

    那麼矜驕冷貴的人啊,因為看不見了,所以,連走在路上的小孩都可以撞他,隨便一個女人都可以破口大罵。

    她才來了一個早上,就看到兩個女人,因為他的缺陷,對他指指點點。

    這對人的內心,得造成多大沖擊和傷害?

    寧初突然間覺得自己那點委屈和難受,和他比起來,真不算什麼了!

    面對女人無理的指責和漫罵,他表情依舊淡漠無溫,只是彎下腰,順著小孩的哭聲,將他扶了起來。

    寧初听到他嗓音低沉清冽的對小孩說,“我不跟老人小孩計較,但如果我剛剛不擋過來,以小孩滑行的速度,會摔到我身後兩米深的坑里。”

    老太太往前走了幾步,果然見到男人後面有個泥坑,要是她孫子摔到里面,後果不堪設想。

    老太太意識到錯誤,忙不迭的道歉,“對不起小伙子,你一番好意,我誤會你了。”

    “無妨。”他淡淡點了下頭,拍了拍小男孩的腦袋,“下次滑行一定要看清楚前面的路。”

    “謝謝叔叔。”

    老人和小男孩離開後,寧初也改變了主意,她悄無聲息的跟在他身後。

    大約一米遠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

    他進了超市,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站在煙酒櫃台前,骨骼分明的右指,敲了敲玻璃,“拿兩包煙。”

    他煙癮還是那麼大!

    寧初皺了皺縴細的眉。

    從超市出來,他朝住的單元樓走去。

    他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卻如同正常人一樣,步伐穩健,心無旁鶩。

    寧初跟著他到了單元門門口。

    她以為他會刷門卡進去,沒想到他站到牆邊,身子輕倚在上面,咬著煙,低頭點火抽了起來。

    他吐出一口煙霧,漆黑如墨的眸,淡漠無溫的朝她的方向瞥了過來。

    “跟夠了嗎?”

    極冷,又極淡的語調。

    好似在對她說話,又好似不是。

    寧初心髒怦怦一跳,有種做壞事被人抓包的緊張感。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碎發下狹長的鳳眸仿若沒有溫度的寒潭,瞳仁里似乎還冒著冷光。

    寧初注意到,他抽煙的動作很猛,有些慍怒,卻又在極力克制著,“以後不要再來了。”
    看著他冷漠無情的樣子,寧初的心,急劇下墜。

    他以為,凜冽寒冷的天氣,她想過來陪著他一起吃苦受凍嗎?

    還不是因為喜歡他,心疼他!

    她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但他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心口上撒鹽。

    他看不見她的人,難道他還听不出她的聲音嗎?

    他不知道她是他用命保護的女人嗎?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寧初鼻尖被凍得紅紅的,有些發堵,聲音哽咽道,“給我一個不讓我來的理由,容瑾言,你不需要我了,當初你為什麼要招惹我?”

    她緊緊盯著他漆黑的眼眸,想在里面看出點情緒波動,但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死海般的沉靜與幽暗。

    “抱歉,”他嗓音仍舊淡淡的,“過去的事,我不想再听,你現在離我遠點!”說這句話時,他聲音沉得如低谷中發出來一般,有些許不明情緒深掩在眉心骨里,深沉得令人無法輕易察覺。

    很無情的一句話。

    寧初很想上前,狠狠扇他一巴掌。

    可她卻定格在原地。

    久久無法動彈。

    胸腔里有股無名怒火正以驚人速度猛地上竄,她死死克制著自己情緒,指尖用力摳進掌心,好一會兒,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容瑾言,希望你不要後悔!”

    原本,想等兩人關系緩和好轉後,告訴他她懷.孕的事。

    但現在,她什麼都不想說了。

    如同離開夏川市的想法一樣,就算沒有他,她也能好好養活這個孩子。

    閉了閉酸澀脹痛的眼楮,寧初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心情沉重、復雜地離開。

    寧初走遠後,男人才彈了彈燃了很長一截的煙灰,面色沉郁。

    擔心他出什麼事,下樓來找他的秋歌,在寧初離開後,就打開門走了出來。

    看著倚在牆邊,身姿頎長卻透著淡淡落寞氣息的男人,忍不住開口,“我看得出來,她…挺在乎你的……”不止如此,盡管他記憶全無,他對她,似乎也挺有感覺的。

    可能相愛的兩個人,即便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只要看到對方,聞著熟悉的氣息,就會覺得有所心靈感應。

    男人好似沒有听到秋歌的話,神情淡漠矜冷,“回去的機票訂好了嗎?”

    秋歌聲音哽咽的嗯了一聲。

    “回去之前幫我找個懂金融的過來,最好年紀大點,男性。”

    秋歌知道他要炒股,眼楮看不到,只能讓人幫他操作。

    ……

    寧初開車駛離小區,收音機里放著一首讓人听了傷感想哭的歌曲。

    寧初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落了下來。

    從村寨發現阿寒可能是他開始,她的心,就一直緊繃著。

    如同拉到極致的弓弦。

    然而就在今早他對她說出那些話之後,弓弦驟然斷裂。

    她將車子停到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再也控制不住的失聲痛哭。

    這段感情,為什麼讓她這麼痛苦,這麼難受?

    想要放棄,可是卻又那麼不舍,想到他眼楮看不到,她竟比他還要難過!
    寧初害怕自己情緒太過起伏影響到孩子,她只哭了一會兒,就冷靜平復了下來。

    眼楮紅紅的看著擋風玻璃外被白霧籠罩的城市,覺得陌生又荒涼。

    為了不被傷害,她帶著家人來到B市打拼。

    結果,又遇到了真正的他。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剪不斷的緣份吧!

    寧初靠在椅背上,眼神怔忡茫然的望著遠方。

    不知接下來,她該如何做?

    真要和他劃清界線,從此一刀兩斷嗎?

    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想到他漆黑如寒潭般的深眸,冷若冰霜沒半點溫度的俊臉,她神情恍惚、縹緲。

    好在她個性沉靜堅強,不管遇多大的事,都能有條不紊的繼續生活下去。

    整理好情緒後,寧初開車回了工作室。

    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她就努力工作。

    工作室剛起步,自然有許多事情要忙。

    除了吃飯,剩下的時間她基本上都呆在辦公室。

    一天忙下來,倒也沒什麼機會傷春悲秋。

    傍晚,她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放晴後出現彩霞的天空,竟生出一絲欣賞夕陽的心情。

    明明心情還那麼糟糕!

    有可能是覺得他對她那麼冷漠無情,並不是出自真心吧!

    或許,他有他的苦衷。

    喜歡上一個人,大概就是她這樣,總為對方的無情找借口。

    溫瓷推門進來,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寧初,將手中特意為她準備的牛奶遞過去,“听說你一整天都在忙工作,怎麼,沒去找你家容先生?”

    寧初接過牛奶,苦笑一聲,“他好像有點討厭我靠近。”

    溫瓷身子斜靠到落地窗上,雙手環胸,一副閑適又懶散的姿態,“要我說,男人就不能慣,你越慣他,他越來勁。”

    寧初抿了口牛奶,失神的笑笑,“今早回公司途中,我也是咬牙切齒,將他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再也不見他。可這會兒,又覺得他挺可憐的!”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大概是吧!”

    其實這種感覺,連她自己也道不清說不明。夏川市那個假容瑾言,雖然也讓她傷心過,但她從沒有想接近或者和好的想法。

    而現在這個,不管他言語、態度有多傷心,總能勾起她心底最深處的疼惜。

    溫瓷擰了擰眉,“要不我去找他談談?”

    “別。”寧初搖頭,“先不要打擾他,還有十來天他就要做手術了,到時眼楮能看到的話,他說不定會改變.態度。”

    溫瓷頗有些無奈,嘆了口氣,“好吧,不過你要開心點,情緒不好,會影響到我.干兒子噠。”

    “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

    寧初正在辦公室和新員工聊工作上的事,桃子敲門進來,小聲說道,“有位秋小姐找你。她在會議室。”

    秋小姐?

    秋歌嗎?

    寧初長睫顫了顫,連忙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又回過頭對桃子說道,“你先帶新同事去熟悉工作環境吧!”

    “好的。”

    寧初步伐匆匆朝會議室走去。

    那麼迫切又著急,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秋歌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神情看起來有些緊張和不安。

    听到清脆而沉靜的腳步聲,秋歌回頭,看到了推門進來的寧初。

    辦公室里溫度適宜,寧初脫了外套,穿著件紅色襯衣,和黑色.女士西褲。

    襯衣衣擺束在褲腰里,袖子微挽著,干練又俐落。

    沒有化妝的小.臉,素淨嬌美,皮膚白.嫩得如同剝了殼的雞蛋,沒有任何瑕疵,不像她鼻子上還長了幾粒雀斑。

    未施粉黛,還能美得驚心動魄,秋歌也算是明白,為什麼阿寒哥會對她有感覺了!

    即便她沒有任何才華,就是憑著這張臉,也能讓男人為之心動。

    寧初見秋歌直直地盯著她看,摸了摸鼻子,縴細的眉微挑,“秋小姐,我臉上有東西?”

    秋歌雙頰一紅,忙不迭搖頭,“不、不是。”

    秋歌並不是扭捏的性子,在村寨她算得上潑辣,不然她也沒辦法經營好一家效益口碑俱佳的民宿。

    秋歌放下手中茶杯,想站起來,寧初卻打了個讓她坐的手勢,接著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秋歌身邊。

    秋歌能找到工作室,寧初並不意外。

    昨天她跟那位谷阿姨聊天時,提了她工作的地點。

    “秋小姐,不知道你找我什麼事?”寧初並沒有計較秋歌之前對她戒備冷淡的態度,她溫和禮貌的問。

    秋歌過來時,已經做好了被寧初冷言冷語相待的準備。

    沒想到她不僅和顏悅色,還溫柔禮貌。

    這樣一對比起來,她覺得自己之前太過小家子氣。

    秋歌抿抿唇,深吸了口氣後說道,“是這樣的寧小姐,我爸爸她賭博借高利貸,被人打斷了腿,我要急著趕回去。

    阿寒哥他眼楮看不到,想招個懂金融幫他看股票的人,我這兩天替他找了幾個人,可他都不滿意。

    我過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適合的人推薦,畢竟你在這邊認識的人,比我要多一些。”

    寧初食指指尖抵住眉心,濃密的長睫垂了垂,又抬起頭重新看向秋歌,“找別人你放心嗎?其實我對金融略懂一點,我可以照顧他到做手術。”

    秋歌沒有一下子否決寧初的提議。

    她過來,其實也存了寧初去照顧他的想法。

    自從寧初出現後,她接受了一個現實,不管她多努力,阿寒哥都不會對她心動的。

    與其看到他每天沉默寡言,無喜無怒,好似沒有任何七情六欲的樣子,還不如讓他心底在意的人,陪伴在他身邊。

    慢慢讓他打開心結,重新回歸正常人生。

    “寧小姐,其實有件事,你還不知道,阿寒哥不止眼楮看不到了,他還……”

    寧初的心,瑟縮了一下,“他還怎麼了?”

    “他失憶了,他不記得以前的人和事了,醫生說,只有動了手術,他才有可能想起以前的一切。”

    寧初緊抿著的唇.瓣,顫了顫。

    一時間她不知該說什麼,心底茫茫然一片,仿佛寒冬的冷霧纏繞過來,絲絲縷縷的疼痛從心間蔓延開來,疼痛連綿不絕。
    寧初瞪大眼眸,腦海里有片刻空白。

    他對她冷漠的原因,是因為他不記得她了?

    也就是說,他對她並不是沒感情了,而是忘了她。

    寧初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謝謝你秋歌。”

    秋歌看著寧初,雙手垂在身前緊絞在一起,支支唔唔道,“其實你應該看出來,我也喜歡阿寒哥對吧?但他對我,沒有一丁點愛慕之意,他在我家三個月,也沒有給過我任何希望。”

    秋歌眼眶酸酸澀澀的,將自己愛慕的人,推到別的女人身邊,那種感覺猶如刀絞。

    寧初拿出紙巾,替秋歌擦了擦眼淚,聲音溫柔輕軟,“你放心,我會將他照顧好的。”

    秋歌哽咽著點頭。

    兩人說了會兒話後,秋歌要離開,寧初送她到電梯前。

    似乎想到什麼,秋歌對寧初說道,“他以前應該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吧?我覺得他並不是不想看到你,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他不想讓你看到他最落魄、難堪的一面。”

    “所以,你若想照顧他,最好不要讓他知道你就是寧小姐。”

    寧初,“……”

    ……

    下班後寧初回到租住的房子。

    最近奶奶在福嫂的照顧下,神智還算清醒,身子也硬朗。寧初如果離開幾天的話,有福嫂照顧,她也放心。

    寧初跟福嫂說了聲後,回房間收拾行李。

    秋歌坐晚上的飛機離開,她今晚就得去世紀花園。

    小雪放學回來,經過寧初房間時,見她在收拾行李,連忙跑進來疑惑的問,“姐,你要去哪里啊?”

    寧初沒回頭,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回道,“出去辦幾天事。”如今他失憶了,不想讓熟悉的人知道他的處境,寧初自然也要替他瞞著。

    更何況,容家那邊還有個虎視眈眈想奪走他一切的假二少。

    可能是他雙胞胎兄弟吧,不然怎麼敢跟她肚里的孩子做DNA,結果還是親子關系呢?

    至于為什麼容家最老的佣人都不知道容瑾言有個雙胞胎兄弟,寧初自然更不清楚。

    她相信,等容瑾言恢復記憶,他會查明一切的。

    小雪湊到寧初身邊,雙手抱住她手臂,噘.著嘴甜膩膩的問,“姐,你和姐夫真的沒戲了嗎?雖然他將我弄到貴族學校,不讓我和你聯系,但我覺得他並不算太壞,姐,你有沒有可能原諒他啊?”

    寧初不知道該如何跟小雪解釋,她更不知道小雪和那個男人還有聯系,小雪這些話,她也沒有深思,畢竟現在她全部心思都在容瑾言身上。

    “小雪,你現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其他的事,不要操心。”

    小雪將腦袋擱到寧初肩膀上,笑著點點頭,“姐,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考上好大學的。”

    小雪望著天花板,心底隱隱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覺。

    如果姐姐和那個人沒戲了,她是不是可以偷偷喜歡他了?

    她知道她不該生出這種想法,可感情的事,誰又能控制呢?

    如果姐姐和他還在一起,她絕對不會搞破壞。

    因為她明白,姐姐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寧初到達世紀花園時,將近晚上八點。

    秋歌替她開的門。

    為了不讓容瑾言聞出她的氣息,她特意在身上放了一個帶有藥味的荷包。

    對秋歌說話時,她壓低嗓子,沙沙的緩慢的語調,若是不熟悉她的人,應該听不出來。

    現在的她,對他來說,應該就屬于不熟悉的人的範圍內。

    “秋歌,我用這種聲音跟他說話,他听不出來吧?”寧初問秋歌。

    秋歌沒想到寧初還能變聲,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寧小姐你真厲害啊,你剛剛的聲音,好像三四十歲的女人發出來的。”

    寧初點點頭,“你等下跟他介紹我時,就說我四十了。”

    秋歌訝然的張了張嘴,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寧初的意思。

    阿寒哥不讓她找年輕女生過來幫他,大概就是怕女生看到他那張臉後她心思不正。

    若是年齡稍大的女人,他也許就沒那麼反感和戒備。

    秋歌讓寧初在沙發上等消息,她進了書房。

    大約五分鐘後,秋歌出來,“寧小姐,阿寒哥請你進去。”

    寧初深吸了口氣後,走進書房。

    男人筆挺頎長的身軀佇立在窗戶邊,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衫,熨貼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兩條腿。

    側臉線條如刀削斧鑿般深刻凌厲。

    寧初很注意分寸,害怕他認出她,連走路時的腳步聲都放輕了些許。

    他彈了彈指尖煙灰,朝門口看了過來。

    他淡淡掀了下眼皮,波瀾不驚地視線落到寧初身上。

    也許是看不見的緣故,他眼神極為平淡,仿佛掃著什麼無關緊要的物件,英俊的臉如死水般沉靜漠然。

    他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書桌上電腦屏幕,“看得懂嗎?”

    屏幕上全是曲線,股市走向之類的東西。

    寧初不炒股,但多少也懂一點的。

    她沙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知道巴菲特?”他嗓音淡淡的問。

    寧初,“他是股票界的傳奇,靠炒股投資成了鼎鼎有名的富豪,擁有精準的眼光和分析能力。”

    男人淡漠的嗯了一聲,潑墨般的鳳眸盯著電腦屏幕,“如果現在讓你眾多房地產公司買股票,你選擇哪家?”

    寧初過來時,專門打電話請教了喜歡玩股票的溫瓷,讓她幫她分析了一下最近股市行情。

    略略停頓幾秒後,寧初沙啞著嗓子道,“炒股听上去很容易,但要靠這個賺錢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要買股票,也不能因為哪家公司規模大或者業績報告出色就立馬投資。還要從各方面分析,不僅要看業績,還要看它管理現狀,如果有可能,就連決策人都要分析……”

    寧初說了自己觀點後,男人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寧初看著他籠罩在煙霧下深沉難辯的面色,心跳一陣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到底要不要留下她,到是給個痛快話啊!

    寧初盯著他漆黑深邃卻又沒什麼焦點的雙眸,手指緊握成拳。

    就在她以為等不到他回復時,他冷漠的薄唇掀了掀。
    “十天,做的好,我給你兩萬。”

    他的意思,是她合格了?

    寧初激動不已的同時,又有點心虛。

    看來這段時間不僅要好點照顧他,還得充充電,多看點炒股的書了。

    至于金鼎獎,等他做完手術,她再報名也不遲。

    “謝謝。”

    他沒有再理她,重新面向窗外,峻峭的側顏,深刻如若刀削。

    寧初識趣的退了出去。

    關上房門,看到等在外面比她還緊張的秋歌,寧初對她打了個OK的手勢。

    秋歌捂住嘴巴,激動笑開。

    她找了好幾個人,阿寒哥都不滿意。

    可寧小姐一來,他就讓她留下了。

    這就是剪不斷的緣份吧!

    秋歌將房門鑰匙交給寧初,又到她睡的房間拿了容瑾言病歷,事無巨細交待好一切後,她坐出租車前往機場。

    秋歌走後,公寓里就只剩下寧初和容瑾言二人。

    寧初看著他住的那間緊閉的房門,心情復雜又紛亂。

    好想進去看看他。

    可沒有他允許,不敢擅自進去。

    想到秋歌離開時吩咐,他晚上還要吃次藥,她連忙倒了杯溫開水,找到藥,敲門。

    “進。”

    听到他冷漠又公式話的一聲進,寧初有點想笑。

    雖然忘了一切,但骨子就是一位掌權者。

    公事公辦的口吻,不就是他做總裁時的樣子?

    深吸了幾口氣,指尖握上門把,一扭,將檀木門推開。

    里面煙霧繚繞,男人坐在書桌前抽煙。

    煙灰有點長了,她進來後,看到他在煙灰缸上點了點。

    動作流暢得跟正常人沒兩樣,完全不像看不到任何東西的人。

    “有事?”他冷淡的問。

    寧初意識到自己又在盯著他過份英俊的臉孔看,她尷尬又窘迫,將藥放到桌上,說道,“我給你送藥進來了。”

    他將煙蒂掐熄在煙灰缸里,右手食指曲起敲了敲桌面,“放下就好。”

    寧初已經將他吃的藥都分好了,沒有多說什麼,將藥和水杯放到了他坐著的桌前。

    看到他右手邊的煙灰缸裝滿了煙蒂,她下意識伸手過去——

    她伸手過去時身子必須要往他邊上傾斜,她沒有想那麼多,指尖快要踫到煙灰缸時,男人冷漠的嗓音從她頭頂響起,“做什麼?”

    寧初嚇得一抖,“我想將煙灰缸清理一下。”

    “不必,明天谷阿姨會清理。”

    寧初沒好臉色的瞪了他一眼,“煙頭快堆滿了。”

    “做好你份內事就行。”

    寧初骨子里也是個倔性子,她好心好意幫他清理煙灰缸,她不覺得有什麼地方錯了。

    他不允許,她就偏要做。

    反正他看不見,她直接拿了煙灰缸。

    男人耳朵動了動,看不見後,听覺比以前更加敏銳。

    他直接扣住女人手腕,力度大到幾乎要捏碎她骨頭,“誰讓你踫的?我不喜歡不听我話的人,出去!”

    寧初氣得直翻白眼。

    他手勁很大,她只好放下煙灰缸,收回手時,也不知道怎麼掃到了桌上的水杯。

    看到水杯直直朝他檔處倒去,她想挽救,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杯子里的水全部倒出來,將他那塊地方浸.濕,寧初沒有多想,情急之下,連忙用自己衣袖替他擦試。

    “對……”說了一個字,她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啞了嗓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邊說,一邊替他擦試,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擦的地方有多麼私.密和尷尬。

    男人自然沒料到她會掃到水杯,腰.腹下的部位濕.了一大.片,修長的劍眉間緊蹙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讓女人滾出去,女人的手就朝他檔處伸來。

    他英俊的臉龐,瞬間陰沉下來。

    這女人,腦子有問題嗎?

    眯了眯清冽的眸,他冷著臉,低喝一聲,“滾!”

    寧初好似沒有听到他的話,繼續擦著,在他大掌朝她手腕扣過來的一瞬,她指尖不小心掃到了某個地方。

    然後,尷尬的一幕就發生了。

    她指尖明顯感覺到,他有了反應。

    她瞪大瞳眸,看著那個地方。

    一時間,大腦空白,好似喪失了語言功能。

    他他他……

    男人原本要扣寧初手腕將她甩開的大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自己的身體,當然自己最清楚。

    他居然……

    英俊的臉龐溢出寒凜與凌厲,仿佛從身體深處泄露出來,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令人膽戰心悸的冷漠與陰戾之中。

    寧初不敢看他的臉色,她小心翼翼的收回手,白.皙的臉龐和耳廓,染上了淡淡粉暈。

    她往後退了幾步,自覺遠離氣壓低到可怕的男人。

    眼角余光瞥到他支起來的地方,她手握成拳虛掩在唇邊,尷尬的低咳一聲,“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男人听到她道歉,臉色愈發陰沉。

    山雨欲來,氣勢壓迫。

    寧初覺得自己趕緊逃離危險地帶才是上上之策,不待他說什麼,她迅速關上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男人一人後,他陰沉著臉起身,下頜線條緊繃成線,凌厲又冷峻。

    走進浴.室,他脫掉上衣和濕漉漉的長褲。

    溫熱的水珠,從頭頂落下,沿著他肌理結實緊致的胸膛,雖然出事後清瘦了不少,但他每天都在積極鍛煉,身材依舊爆發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他仰頭,任由水珠沖刷著冷魅英俊的臉龐。

    稜角分明的輪廓,在水霧的描繪下,更顯性.感、魅惑。

    ……

    寧初一口氣跑到客廳,坐到沙發上,雙手捂住紅燙的臉頰。

    心跳,怦怦怦,一下接一下好似要從胸腔里躍出。

    踫到他那里的指尖,似乎還在發麻。

    腦海里亂亂的,空空的,兩條並攏的腿還在發抖。

    明顯的慌亂,和不知所措。

    他大概很久沒踫過女人了,所以,才會那麼敏感吧!

    寧初咬了咬唇,強迫自己不要再亂想。

    幾分鐘後,心跳速度恢復了正常。

    看到陽台上晾著的衣服,想到他等下洗澡可能要換睡衣,她起身,將衣服收了下來。

    走到房門口,她抬起手敲了敲。

    等了一會兒,里面沒人應,她見沒鎖門,推開走了進去。

    將衣服放到床.上,正要離開,眼角余光掃到了站在浴.室里淋浴的男人。
    浴.室門是磨沙玻璃,並不能清晰看到里面的畫面。

    但也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更重要的,浴.室門沒關緊,隔著一條縫,寧初不想看到都不行。

    里面的男人,站在水簾下,一.絲.不.掛。

    他背對著門口方向,水從他頭頂沖下來,濕漉漉的,一甩頭時,晶瑩水珠四周散開,側臉線條稜角分明,有著說不出來的性.感魅惑。

    這種情況下,寧初應該要自覺離開的,可雙腳就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眼楮還忍不住往下瞟。

    浴.室里起了薄薄的霧,他脊背線條流暢又精健,腰.腹緊.窄,部緊翹,沒有一絲多余贅肉。

    兩條腿修長又筆直。

    寧初閉了閉眼,似乎能聞到水的味道,還有荷爾蒙的氣息。

    寧初的目光,又從他大長.腿,一寸寸往上。

    他身材真好,典型的寬肩窄腰倒三角。

    可能是太久沒見,又可能他態度上的冷漠,讓她突然看到這副畫面,她竟有些心猿意馬。

    她比他想象中要結實性.感,如果放在大草原上,他一定是雄性生物的首領。

    寧初感覺有些口干舌燥,粉.嫩的舌尖,不自覺的舔.了下唇.瓣。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可能會血管爆裂。

    正要轉身悄悄離開,他突然轉過身……

    臥.槽!

    寧初視線不經意掃到他精窄腰.腹下……

    腦子里有片刻的暈眩,心跳快得要從喉嚨眼里躍出。

    有什麼黏稠地液體,從鼻腔里落了出來。

    一滴,兩滴……

    空氣里,隱隱散發出.血腥氣息。

    寧初抬手摸了下鼻子,看到指尖上染著的鮮血。

    心里不禁又臥.槽一聲。

    他害人不淺啊!

    活了二十一年,她還是第一次為這種事流鼻血。

    許是察覺到不對勁,正在淋浴的男人,突然系上浴巾,步若流星的走了出來。

    寧初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她,但先前她將他褲子潑濕,他就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要是現在知道她將他看光了,還不得掐死她?

    第一反應,便是逃!

    在他快要朝她靠近時,寧初縴細的身子靈活一閃。

    順利出了房門。

    不敢在客廳呆,她跑進房間,將門反鎖。

    脊背靠在門框上,臉蛋又紅又燙,鼻血還在往下淌。

    豎著耳朵往外听了幾秒,見他沒追出來,她才拿紙巾,將鼻血處理好。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拍門聲,突然響起。

    砰砰砰!

    好不容易平復的心跳,又開始突突狂跳起來。

    他不會是穿好衣服,來找她算帳了吧?

    寧初用手捂住耳朵,裝作沒听見敲門聲。

    但男人也十分執著,敲不開門,又冷聲開口,“出來!”

    他低低冷冷的語氣,仿佛夾雜著一絲怒意。

    即便看不到他的樣子,也能想象,他現在臉色有多難看!

    寧初不敢開門,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

    一分鐘後,男人找到備用鑰匙。

    寧初听到他走進來的腳步聲,身子微微顫抖。

    完了完了。

    他不會殺人滅口吧?

    若是以前的他,自然不會,但如今,他忘了她啊!
    “我數到三,若你還沒起來,別怪我不客氣。”

    他語調陰陰的,沉沉的,帶著凌厲的氣勢。

    寧初仿佛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與殺戮氣息。

    她心尖兒顫了顫。

    不敢再當駝鳥逃避下去。

    掀開被子,她從床.上起來。

    男人站在房間門口,穿著一套黑色衣褲,面若寒霜,氣勢清冽。

    雖然眼楮看不見,但那雙細長鳳眸,還是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寧初心虛的根本不敢看他眼楮。

    垂下濃密縴長的睫毛,她沙啞著嗓子結結巴巴說道,“我、我進去給你送衣服,誰知道你浴.室門沒關緊……”

    她摸了摸鼻子,一鼓作氣接著道,“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男人不都那樣?”

    話音一落,她注意到四周的空氣,更加僵凝沉冷。

    男人身上的氣息,更顯壓迫。

    寧初生怕他過來掐她,她現在懷有身孕,可經不起他一掐的。

    她咬了咬唇,再次出聲,“其實你也不必不好意思,我比你大不少,是過來人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突然朝她走來,逐漸拉近的距離讓她心頭有些發慌,舔.了舔唇.瓣,忍不住往後倒退。

    直到身子抵住床頭櫃,沒有退路,她才停下來,“咳,其實我什麼也沒看到……”

    他站到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地方,清冽好聞的男性氣息撲鼻而來,瞬間將她湮沒。

    寧初垂著眼斂,只能看到他熨帖得一絲不苟的黑色襯衣,衣袖微挽著,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左手插在褲兜里,莫名給人一種性.感又禁.欲的氣息。

    寧初視線稍稍下移,落到男人腰.腹下。

    想到流鼻血前看到的那個畫面,她小腹收緊,兩腿莫名虛軟。

    要命了!

    難道懷.孕後,那方面的j望會加重嗎?

    “你在看什麼?”男人沉冷淡漠的嗓音從她頭頂響起。

    寧初覺得他真是厲害了,什麼都看不到,竟然還知道她在看他……而且,還是那個地方。

    寧初抬了抬眼,看著他凌厲緊繃,覆著一層暗色,危險至極的臉孔,她突然覺得自己在劫難逃。

    怎麼辦怎麼辦?

    要被他活生生掐死嗎?

    就在男人又朝她靠近一步,讓她有種烏雲壓頂,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她突然伸出雙手,撲進他懷里,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不想再掩飾了,她也不再用沙啞的聲音跟他說話,恢復了原本的軟糯嬌.軟,“你不要生氣,我不是四十歲的大媽,我是寧初……”

    男人面色,更冷了。

    她將臉埋進他胸膛,在他伸手,要將她推開時,她突然踮起腳尖,柔軟的唇貼到他耳邊,“你對我還有感覺不是嗎?”

    溫軟甜膩的氣息,灑進他耳蝸,像柔軟的羽毛,輕輕撓過敏.感的肌膚。

    他冷峻的身子,微微僵怔住。

    寧初見他沒有推開她,膽子越發大了起來。

    她一直忍著,控制著,不敢靠他太近,害怕引起他反感。

    但現在,他沒有推開她,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看著眼前俊美出塵的臉,她手指撫上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他還是她記憶里那個熟悉的他。

    當初在夏川市,她為什麼那麼傻,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那個人並不是他?

    寧初眼眶里,滲出了薄薄濕霧。

    細長指尖,忍不住描繪他冷峭俊挺的輪廓。

    快要撫到他唇角時,手指忽然被他用力握住。

    他劍眉緊皺了起來。

    漆黑的深眸,像把利箭般銳利又冷沉。

    “你做什麼?”他冷聲質問。

    寧初想到這些天,自己的思念與委屈,她就不肯再輕易收回自己的感情。

    臉頰忍不住蹭到他下巴上,輕軟的出聲,“我想做什麼,你不清楚嗎?”他下巴有點硬,肌膚涼涼的,跟他的人一樣,好似沒什麼溫度。

    有些人的體質,天生就泛涼吧!

    男人的臉,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其實根本看不到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她在注視著他。

    兩人眼楮,踫撞到一起。

    他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嬌美,白里透紅的臉蛋,水潤潤飽含濃情的杏眸,小巧秀.挺的鼻子,微微開啟帶著自然粉的潤唇。

    連呵出來的氣息,都好似帶了甜膩的味道。

    他習慣性的眯了眯眼,臉色有點沉,“這里不需要你了,馬上走!”

    似乎不想跟她多說一句話,他準備轉身離開。

    寧初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可能預感到,這次他讓她離開後,她再也沒辦靠近他了,反倒有種天不怕地不怕豁出去的架勢,雙手一把圈住他脖子,迷霧般的杏眸掃過他眉眼,鼻梁,最後落到他唇上。

    然後,想也不想,就將自己的紅唇,落到了他的薄唇上。

    她只是在他薄唇上輕點了一下。

    但是溫軟的觸感,甜膩的氣息,卻一直傳達他心底。

    劍眉,比之前蹙得更緊一些了。

    似乎忘了要推開他。

    冷峻的身子,僵住。

    她也有些僵住。

    雖然他出事前,吻過她不少次。但大部分時候,都是他主動。

    這次,不僅她主動,而且還隔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親密接觸。

    心底的悸動,一時間,難以言喻。

    像是有薄紗,層層疊疊的纏繞進心扉。

    寧初感覺到自己和他的呼吸,都有點重。

    她抿了抿唇,不顧他的反應,再一次,吻住他的唇。

    這次,貼得有急,有點重。

    彼此的氣息,像絲絮般纏繞在一起。

    他皺了皺眉,在她膽大妄為想撬開他唇齒時,一把將她的臉推開。

    他高大的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寧初有些懵。

    待她反應過來,縴細的手腕已經被男人扣住。

    他拉著她,步若流星的朝客廳方向走去。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寧初掙扎,“我不出去!”

    他好似沒听到她的話,到了玄關處,將門拉開。

    毫不留情的將她扔了出去。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幾步,幸好穩住了身子,不然摔倒,後果不堪設想。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大概兩分鐘後,男人將她的行李,鞋,扔了出來。

    他的臉逆著房里的燈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輪廓分明。

    一個字也不跟她說,直接關上房門。
    寧初看著緊閉的大門,整個人僵在原地,想要捶門說點什麼,但喉頭好似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千言萬語,都聚集到了心頭。

    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鼻腔微微發酸,她仰頭,將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逼退回去。

    抬起腳踢了下房門,她忍不住罵了一句,“混蛋!”

    明明對她是有感覺的,卻總用冷漠的面孔和態度,傷她的心!

    看著地上的行李箱和鞋子,寧初從箱子里拿出大衣,披裹到身上後,也不離開,倚著牆,低頭看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開門聲響起。

    她連忙抬起頭,黯淡的眸光里滲出一絲亮光。

    但看到開門的是對面公寓後,小.臉又垮了下去。

    重新低下頭。

    腳步聲響起,寧初沒有抬頭,幾秒後,一道陰影將她籠罩。

    對方遲疑的聲音,響起,“你是……寧初?”

    寧初抬起羽睫,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孔映進她視線里。

    寧初縴細的眉頭不可察覺的皺了起來。

    如果她沒記錯,眼前這個人是她高中同學。

    曾經給她寫過情書,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拒絕的那位,好像叫什麼石霖。

    見寧初不說話,石霖看著她的眼神變得炙熱起來,“真是好巧啊寧初,沒想到會在B市遇到你,自從你出國後,我們好幾年沒見了吧?我在這邊上大學,你呢?”

    石霖上下打量了一番寧初,見她穿著比較職業化,夾槍帶棒的道,“你工作了吧?也是,當年你出了那件事後,沒有學校肯收你……”

    寧初面色淡淡涼涼的,看著石霖的眼神帶著幾分冷意,“石同學,有事說事,沒事讓讓,你身上一股狐臭味兒我受不了。”

    寧初沒說假話,石霖身上確實有股難聞的狐臭味,即便噴了古龍香水,還是掩蓋不了那股味道。

    寧初鼻子靈敏,一下子就聞得到。

    石霖臉色有些難堪,眼中閃過一抹厲害,“寧初,幾年不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伶牙俐齒。不知道你還記得蕭落塵嗎?如果我沒記錯,他是佔了你初次的男人吧——”

    啪!

    石霖話沒說完,右臉就狠狠挨了寧初一巴掌。

    寧初緊抿著唇.瓣,臉色有些泛白,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記憶。

    石霖挨了一巴掌,他眼楮瞬間變得猩紅,“寧初,你一個不要臉的賤貨,居然敢打我?”

    石霖惱羞成怒,見走廊里沒人,揚起手,就要回誆寧初。

    寧初靈活的往邊上一躲,石霖扇了個空,又要接著打她第二巴掌,突然邊上的公寓門打開,一抹修長冷峻的身影走出來。

    在他的巴掌即將落到寧初臉上時,出來的男人精準地握住了他手腕。

    男人手勁很大,石霖身子踉蹌了一下,手腕骨頭好似要被男人捏碎。

    側眸,看到男人英俊卻又凜冽的臉龐,瞳眸縮了縮。

    男人用力一甩,石霖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想說點什麼,卻被男人身上地獄般寒冽的氣息震懾到。

    ……
    容瑾言低下頭,憑感覺看向寧初,“進來。”

    絲毫沒有理會憤憤不堪的石霖。

    寧初身子貼在牆邊,長睫低斂著,沒有挪動腳步。

    心里不是不委屈的。

    一會兒讓她滾,一會兒讓她進。

    他真將她當成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了嗎?

    容瑾言走到門口,沒有听到腳步聲,劍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不進?”

    寧初看了眼虎視眈眈,只等容瑾言進去就要找她算帳的石霖,她抿抿唇,提起行李和鞋子,朝公寓走去。

    石霖不服氣,可那個男人氣場太過凌厲,看他的架勢,還是個練家子,他一個文弱書生,對付寧初還可以,對付有功夫的人,他大概只有吃虧的份。

    但他又不甘心差點被人扭斷手腕,在公寓門快關上的一瞬,他紅著眼吼道,“打架厲害算什麼?挑女人的目光真是弱爆了,你大概還不知道,你身後的女人,十七歲就跟別的男人上過床了吧?她就是一個不要臉的破公交,也只有你才會護著她……”

    石霖話沒說完,額頭突然一痛。

    寧初將一只高跟鞋,砸到了他額頭上。

    石霖猩紅著眼,還要說點什麼,寧初揚了揚手上另只鞋,面色凌厲,眼含警告。

    石霖怒哼一聲,轉身回到了自己公寓。

    寧初撿起鞋,進到公寓時,男人已經走到了客廳。

    雖然他背對著她,看不到他臉上神情,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氣息,叫人不寒而栗。

    寧初咬住唇,有點沮喪和難過。

    不論他失沒失憶,十七歲那年發生的事,是她這輩子的恥辱與污點。

    她根本不敢向他提及。

    那種事,恐怕沒有女生敢跟喜歡的男生坦白的。

    她也一樣。

    朝他立在客廳的冷漠背影看了一眼,寧初垂著眼斂,進了廚房。

    倒了杯溫開水,她喝了幾口。

    緩解喉嚨里的干澀後,雙手撐在流理台上。

    心情有點沉重、陰郁、煩燥。

    石霖那些話,他應該都听到了吧?

    他會不會也覺得她本性就是水性揚花的?

    初次的事,她實在沒辦法跟他解釋。

    即便告訴他,她是被強爆的,不是出于自願,他心里也會有疙瘩吧!

    寧初雙手扣著流理台,指關節陣陣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

    公寓里有只有她和他兩人,谷阿姨晚上回去了,只有白天在。

    寧初听到他朝廚房走來的聲音,身子立即緊繃。

    害怕他質問她第一次的事,她本能的想要逃開。

    垂下頭,不敢看他一眼,她朝廚房外走去。

    但是,他堵在門口,她往左,他往右,她往右,他往左。

    自始至終,都像尊門神一樣堵在她前面。

    兩人距離很近,寧初心頭有些壓抑和慌亂,出不去,只能不斷往後退,由此拉開兩人距離。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緊接著,開始朝她靠近。

    寧初已經退到了流理台邊上,一下子沒有了退路。

    指尖用力摳著掌心,她看著他陰沉寒冽的神色,張了張嘴,“你干什麼……唔。”
    寧初睜大瞳眸,不可置信的看著低頭親吻她的男人。

    一時間像受驚的小貓一樣,雙手條件反射往他胸膛上推去。

    但他如座巨山般紋絲不動,她根本推不開。

    反倒他大掌一把拉開她的手,往她挺翹的上一按,讓她柔軟的胸.口,緊貼到了他堅硬胸膛上。

    嚴絲合縫。

    寧初全身血液,都蹭蹭往臉上涌去。

    耳廓,臉蛋,漲得通紅。

    腦海里有片刻的缺氧,身體像被電流擊中般緊繃。

    他吻得太突然,她以為,他在恢復記憶前,是不會踫她的。

    在她走神間,男人離開她的唇。

    清冽迷人的氣息,從鼻間噴出,灑在她臉上,帶起酥.麻麻的感覺。

    寧初偏了偏頭。

    但下一秒,小巧的下頜,就被他用力扣住。

    她真懷疑他眼楮沒有失明,不然怎麼能如此精準做動作。

    他平靜無波的鳳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略顯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他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臉蛋。

    細膩光滑的肌膚,讓他微微眯了下幽眸。

    寧初心頭有些亂,完全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他又一次低頭,利刃般的薄唇,狠狠碾壓到了她唇上。

    他下頜上淡淡的胡茬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有些硬,有些麻。

    濃重的鼻息纏繞在她耳畔,她像置身火爐,溫度,一點一點升高。

    他身上的氣息,陌生又熟悉,能輕易讓人心里產生悸動的感覺。

    她雙手無處安放,只能用力緊握著流理台邊緣的大理石。

    他高大挺拔,她縴細嬌俏,這樣的姿勢,她幾乎被他包裹在懷里。

    他不知受了什麼刺激,不給她換氣的機會,撬開她的唇,強勢鑽了進去。

    粉.嫩的舌被他纏住,寧初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整個人如同失去思考能力的木偶,怔怔的,木木的。

    麻的感覺如潮水般洶涌襲來,她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栗。

    她想念了好久的味道,又怎麼可能忍心將他推開?

    男人身上特有的成熟味道,讓她心湖產生的漣漪一圈圈擴大。

    她抬起雙手,情不自禁攀上男人寬闊肩膀。

    剛想要學著他的樣子回吻,他卻突然推開她。

    他挺拔峻峭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空氣里很安靜,靜到只有彼此微微喘息的聲音。

    寧初臉蛋如晚霞般紅艷,眼神濕漉漉的看著面色沉冷,無波無瀾,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男人。

    狂跳不止的心,瞬間跌進深谷。

    敢情剛剛投入的,只有她一人,而他,只是將他自己當成了一個局外人?

    寧初抿了抿還有些發麻的唇.瓣,眼眶里滲出一層委屈的水霧,“你什麼意思?”

    他沒有開口。

    寧初鼻頭越發酸澀,嗓音帶了一絲顫抖,“回答,剛剛這個吻,算什麼?”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黑眸依舊寡淡無波,好一會兒,她听到他低沉又冷涼的嗓音徐徐響起,“我是你第幾個男人?”

    轟!

    寧初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恥辱、不堪、羞憤、凌亂……

    各種復雜情緒,齊齊涌上寧初心頭。

    她早該想到,他突然主動強吻她,並不是懷念她的滋味,而听到石霖那些話後,對她的試探和羞辱。

    她胸口劇烈起伏,拼命克制著想打他一巴掌的沖動。

    眼眶有些漲疼,連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她才勉強開口,唇畔甚至還勾起了淺淡又涼諷的笑意,“容先生原本吻我,是想知道是我的第幾個男人?呵,反正不是第一個。”

    她不是木偶人,也會有喜怒哀樂的情緒。

    雖然一直告訴自己,他現在是病人,需要多包容和諒解。

    可真正被羞辱和漠視時,還是會覺得難受,無以復加的難受。

    盤旋在眼眶里的淚水,抑制不住的淌了下來。

    緊抿著的唇瓣抖了抖,咸澀液體緩緩滑落進去,心尖上一片苦澀。

    突然間覺得自己不該對現在的他抱希望的。

    他不是以前的他。

    她不該那麼迫切想要緩和兩人關系的。

    還有九天,他就能做手術了。

    秋歌問過醫生,只要手術順利,他就能想起一切。

    到時,也會想起她。

    她不信,他記起她之後,還會對她這麼冷漠。

    更何況,那時,她還會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

    這一刻,寧初突然覺得自己思想成熟了不少,不再執拗地揪住失憶後他的不好處不放。

    畢竟現在對他來說,她不過是個陌生人。

    她之前看光了他,還主動吻了他。他又听到石霖那番話,難免會對她產生不好印象。

    九天,她等得起的。

    寧初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語氣變得正常,“之前我冒犯了你,我跟你道歉,但你剛剛也羞辱了我。”她微微停頓了一下,干脆利索地道,“我們扯平了吧!以後我會盡好自己本職,不再做出什麼讓你誤會的舉動,不過,也請你自重!”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看起來。

    劍眉緊蹙著,眼神凌厲似利刃。

    周身仿佛籠罩在一層黑色濃霧之中。

    寧初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沒說錯什麼,她又補充了一句,“你回房吃藥吧,我給你送水過去。”

    不再看他一眼,她重新拿了杯子,倒了水,離開廚房。

    他倒是沒有再擋到她跟前。

    將水杯放到書桌上,又將之前摔碎的水杯撿進垃圾筒,將那塊濕了的木地板用拖把擦干淨。

    做好一切,從他房間出來。

    他站在客廳陽台上抽煙,側臉深沉淡漠。

    寧初知道就算她去勸,他也不會少抽煙,她識趣的回到自己房間。

    躺到床上,她雙手撫上小腹。

    不管有多疲憊和酸楚,只要想到孩子,想到以後恢復記憶的他,她就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

    ……

    第二天。

    寧初一清早就起來了,谷阿姨也來得早,寧初起來時,她就將早餐做好了。

    寧初到餐廳時,男人已經衣著整齊的坐在餐桌前。

    一邊听著手機里的實時新聞,一邊矜貴優雅的吃著早餐。

    對寧初的到來,似乎毫不關心。
    吃完早餐,他將寧初叫到房間。

    讓她幫他買了看中的幾支股票。

    說到其中一個容氏集團旗下房地產時,寧初看到他瞳眸微微縮了一下。

    但幾秒後,他又恢復了正常。

    畢竟是容氏正牌總裁,就算忘了一切,听到容氏兩個字,也會生出一股莫名熟悉的反應吧!

    寧初坐在電腦前操作,他站在她身邊。

    她專注著屏幕,盡量忽視他強烈的存在。

    等操作好一切,她忽然發現不對勁,一絲溫熱清冽好似薄荷味的氣息,輕拂在她頰邊和耳畔。

    她下意識回頭。

    男人英俊到極致的臉,近在咫尺,她回頭太急,柔軟的唇.瓣不小心擦到他薄涼的唇角。

    有點涼,有點軟。

    酥麻麻的像螞蟻啃咬過一樣。

    寧初愣了愣,視線瞥到男人敞開了前兩顆衣扣,露在外面精致又性.感的鎖骨。

    寧初咽了咽喉嚨。

    不懂他靠她這麼近做什麼?

    害怕引起反感,她連忙拉開距離,從椅子上站起身。

    “我已經按你的要求操作好了。我還要上班,晚點再過來。”白天有谷阿姨在,她不必擔心什麼。

    她公事公辦,淡而疏離的口吻,讓他劍眉幾不可察的皺了皺。

    寧初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男人一眼。

    見他又拿起煙和打火機,她出聲勸道,“你馬上要做手術了,還是少抽點煙吧!”

    男人面色沉冷,薄唇緊抿,幾秒後,冷漠吐出,“不關你事。”

    寧初呼吸緊了緊,盯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看了幾秒,睫毛顫了顫,很快又恢復平靜了,“我走了。”

    不待他說什麼,快步離開。

    她走後,男人將餃在薄唇.間的煙拿開,劍眉皺得更深,好似想到什麼,還是低頭點燃了煙。

    吐出一口煙霧,背對著光線的臉色,深沉晦暗。

    ……

    快要下班時,寧初接到谷阿姨電話。

    “先生一整天都在房里,我叫他出來吃飯,他也不開門。寧小姐,你是不是和先生鬧不愉快了?”

    此時寧初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面繁華陌生的城市景色,她微微怔愣,“就算鬧了點不愉快,不開心的人應該是我吧?”

    他有什麼不開心的?

    昨晚被羞辱不堪的,是她吧!

    今早她也按他要求,將事情做好了。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還有哪里得罪了他。

    可能是現在的他,太反感她了吧!

    “寧小姐,你要不要早點過來,幫忙勸勸先生。”

    寧初也想早點過去,可萬一,他要是看到她,心情更加惡劣怎麼辦?

    抿了抿唇,回道,“我晚點再去吧,他要是不出門,你就將飯菜送進去。”

    谷阿姨打完電話,一轉身,就看到了立在客廳臉色冷沉,渾身散發著寒冽氣息的男人。

    雖然他眼楮看不到,但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會令人莫名覺得膽寒心驚。

    “先生,寧小姐要晚點才過來,我去幫您準備飯菜吧?”

    男人冷漠啟唇,“打電話給她,要是不按時來,就讓她以後都別來了。”

    谷阿姨,“……”不知是不是她錯覺,只有提到寧小姐,先生那張千年冰川的臉,才會出現一絲波瀾。
    寧初接到谷阿姨電話後,就匆匆離開工作室,趕到了世紀花園小區。

    谷阿姨做好了晚餐,給男人送過去,他依舊不開門。

    寧初也試著敲了次門,里面的人,沒有一丁點反應。

    谷阿姨離開後,寧初獨自在餐廳坐了會兒。

    他莫名其妙鬧脾氣,她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望著桌上的三菜一湯,也沒什麼心情吃東西。

    回到房間,她在日歷上劃了個叉。

    他手術時間,只有八天了。

    忍!

    他不出來,她也沒辦法,總不能砸門吧!

    沒有再去敲門惹他生厭,她坐在書桌前,專心完成從工作室帶回來的工作。

    一個小時後。

    寧初伸了下懶腰,摸.摸小腹,感覺有點餓了。

    起身,朝廚房走去。

    不怎麼想吃米飯,她從櫥櫃里拿出面條,又打開冰箱,看到里面有雞蛋西紅柿,一並拿了出來。

    十幾分鐘後,一碗香噴噴的西紅柿雞蛋面完美出鍋。

    將面放到餐桌上,寧初返回廚房清理流理台。

    寧初做東西吃時很講究,流理台基本不怎麼凌.亂,只要稍稍收拾一下就好了。

    等她轉身回餐廳時,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抹頎長冷峻的身影。

    他正坐在她放的那碗面前,修長好看的右手,握著筷子,旁若無人的享用。

    寧初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她咳了咳,一時間不知該上前還是默默退回廚房,當作什麼也沒看到。

    男人耳朵靈敏,自然听到了她咳嗽的聲音,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面色沉寂淡然的吃著她的晚餐。

    敢情谷阿姨做的飯菜他不愛吃?

    他吃東西時,還是跟沒失憶時一樣,慢條斯理,優雅矜貴。

    明明一口接一口,吃得有滋有味,就是沒有任何不雅的吸面條的聲音。

    眼見一碗面,他吃了大半,她想到冰箱里沒有了西紅柿,她連忙出聲,“能不能別吃完啊?”

    男人吃面的動作,微微一頓。

    幾秒後,他啟唇,嗓音低沉醇雅,“過來。”

    寧初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到我身邊。”

    寧初摸.摸鼻子,覺得他挺神奇的,憑著耳力和嗅覺,就能精準判斷出她的位置。

    “彎腰。”

    寧初乖乖照做。

    他挑起一柱面,送到她唇邊,她沒有多想,將他遞來的面,吃進了嘴里。

    嗯,她覺得自己手藝,越來越好了。

    吃完一口,他又喂她第二口。

    差不多將剩下的小半碗面吃完後,寧初才意識到不對勁。

    天、天啦!

    她怎麼就吃了他吃剩下的面?還是他親手喂到她嘴里的?

    完了完了!

    這下他肯定更加討厭她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吃掉你吃過的面的……”

    話沒說完,男人就扣住她手腕,一個用力,她毫無防備的跌坐到了一雙遒勁堅硬如方磚的大.腿上。

    雙手條件反射地抵到男人肩膀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他就俯首朝她的唇吻了過來。

    寧初的眼眸,一下子就擴大了。

    他,居然又吻她?
    不會等下吻完,又要羞辱她一番吧?

    這次,寧初不敢回應。

    只能睜大眼眸,呆呆愣愣的看著他。

    也許是她的無動于衷,讓他不高興了,他大掌伸進她衣擺里,隔著Bra,狠狠捏了下她。

    疼痛襲來,寧初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他那只不老實的手。

    就在他要扯開她Bra時,她連忙將他的手拍開。

    她面頰緋紅,心跳如鼓。

    想從他身上起來,腰身被他牢牢按住。

    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右掌又扣住她後腦勺,更洶更猛地吻了下來。

    他鼻間呼吸出來的氣息,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兩人離得太近,她胸.口被他堅硬的胸膛壓得隱隱泛疼。

    不懂他的意思,她不安的在他懷里掙扎扭動著,但很快,她就不敢再動一下了。

    因為間好似被一個什麼抵住了。

    尷尬,窘迫,想逃。

    他像個暴燥的囚徒,撬開她的齒,濕糯的舌.尖掃過她唇腔里每一寸,用力汲取。

    寧初連唾夜都不敢咽,靈魂在顫抖。

    他右手伸進她脊背里,反復摩挲著她凝白如脂的肌膚。

    不肯離開。

    寧初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他似乎吻夠了,頭埋進她脖頸里。

    一點一點嗅著她的味。

    j望像破閘的洪水,來勢洶洶。

    四周溫度,節節升高。

    感覺到他越來越重的呼吸和體溫,寧初有些不知所措。

    他現在,到底將她當成什麼了?

    就在這時,她手機鈴音響起。

    不用看來電顯示,她就知道是景深打來的。

    去村寨前,景深拿她手機將他號碼設了個專用鈴聲。

    寧初不安的在男人腿上挪了挪,不知是不是她太過敏感,盡管他穿了長褲,她能感覺到他大.腿線條,緊實飽滿,富有力量。

    不似健美先生那般刻意粗.壯,卻修長健碩。

    她一動,他反應更大,腿.間的摩挲,讓寧初心尖兒發顫。

    手機鈴音響了會兒又停下,但沒隔幾秒,又響了起來。

    “你松開,我要接電話。”

    男人眯了眯細長的鳳眸,沒有說話,臉廓線條凌厲的緊繃。

    當鈴音消失又一次打來時,他松開了她。

    她逃也似的從他腿上起身。

    拿起餐桌上的手機,不敢看他一眼,慌不擇路的朝客廳陽台走去。

    靠在陽台欄桿上,她劃通接听鍵,“景深,找我有事?”

    “沒什麼事,就想听听你聲音,在做什麼,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寧初抿了抿還有些麻的唇.瓣,聲線不穩地道,“剛剛在忙,沒听到,不好意思啊!”

    “那天你從村寨回來,我見你有點魂不守舍的,遇到什麼事了嗎?”

    “沒有,一切都挺好的,你不要擔心。”

    “好吧,心情不好或者遇到困難,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寧初笑了笑,“我知道了,能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謝謝你景深……”

    寧初話沒說完,突然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飄來鼻尖,她一回頭,便撞上了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盡管知道他看不見她此刻的神情,但她心髒還是突突一跳。
    他面色沉寂冷漠的看著她,吸了口煙,又緩緩吐出。

    眼神在淡薄繚繞煙霧下變得諱莫如深。

    寧初抿了抿唇,跟電話那頭的陸景深說了一兩句後,掛斷電話。

    正要朝他走去,他突然轉身,冷若冰霜的離開。

    寧初盯著他背影,縴細的眉緊蹙成了一團。

    他回到房間後,沒多久又出來。

    手里拿著一撂鈔票,“你在這里做了兩天,這是你的報酬。”

    寧初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什麼意思?”又要趕她走?

    他將錢放到茶幾上,神情淡漠又酷寒,“這里不需要你了。”

    寧初感覺自己要被他忽冷忽熱的態度,弄成神經病了。

    前一秒,才抱著她熱吻,下一秒,就要趕她離開。

    她就知道,他不是出自真心吻她的……

    除了羞辱,原來還有更加難堪的等著她。

    寧初看著男人冷峻的眉眼,凌厲的輪廓,她神情一陣恍惚。

    他逆光而站,俊美的臉上光影交錯,沒有絲毫的表情與溫度,“我不知道失去記憶前的我對你是種什麼感情,但失憶後的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

    他頓了頓,說出來的話,更加冷漠無情,“我不需要你照顧。”

    寧初濃密的睫毛細細密密的顫了顫。

    他反復無常的態度,讓她疲憊無力。

    若說他對她沒有任何感覺,她自然不信的。

    只是親吻,他就有了那麼大反應。

    他的身體,騙不了人。

    寧初怔怔的看著他,明明還是那張矜貴俊美的臉,甚至是她想念的臉……

    可是除了熟悉和想念之外,多了無盡的陌生。

    她閉了閉眼,嗓音沙啞,“你是認真的嗎?”

    他冷冷地嗯了一聲。

    “晚上我不在,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不需要你操心。”

    寧初咽了下喉嚨,眼眶酸澀的道,“如果我離開,能讓你心情好些,少抽點煙,那麼我答應你要求。”

    他冷哼一聲,“自然。”

    寧初嘴角抽了抽,不再說什麼,垂下眼斂,回房間收拾行李。

    原本做好不管他態度如何冷漠,她都要留下照顧他的準備。

    但她過來之後,發現他抽煙的頻率明顯變多,而且他時常會一個人站在陽台,那落寞孤寂的樣子,讓她看了,忍不住心酸。

    也許是她的到來,讓他心情不好了吧!

    寧初提著行李從房間出來時,男人坐在沙發上。

    听到動靜,他朝她睨來。

    神色,諱莫深沉。

    寧初沒有拿茶幾上的錢,她看了他一眼,嗓音沙啞,“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他緊抿著薄唇一聲不吭。

    寧初收回視線,心情沉重地離開了公寓。

    坐到車上,她拿手機給谷阿姨打了個電話。

    不管他讓她有多難受,她也沒辦法丟下他一人獨自生活。

    她主動跟谷阿姨加工資,讓她代替她晚上照顧容瑾言。

    ……

    谷阿姨接完寧初電話,就去了公寓。

    一打開門,就聞到了濃郁的酒味。

    見容瑾言坐在客廳,手中拿著瓶烈酒,她大驚失色,“先生,你不能喝酒的啊,醫生再三交待,你手術前得禁煙禁酒。”
    男人好似沒有听到谷阿姨的話,頎長冷峻的身子靠在沙發上,神情漠然孤寂,手里拿著酒瓶,眼斂低垂,整個人呈現出一股頹靡氣息。

    他又猛地灌了一口。

    腦海里浮現他還看得見時,在村寨看到她模樣的畫面。

    白.皙的肌膚,小巧的瓜子臉,嫣紅的唇.瓣,淡冷的神情。

    一襲收腰薄荷綠風衣,縴細玲瓏。

    她站在那個男人身邊,歌聲嬌脆婉轉。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喜歡她。

    而她……

    如果他沒記錯,她對那個男人的來電,設了專屬鈴音。

    那個男人在她心中,是特別的吧?

    雖然他想不起什麼,但他不喜歡那個男人。

    甚至,很反感。

    “先生,你真不能喝這麼烈的酒……”

    听到谷阿姨聲音,他劍眉微擰,“誰讓你來的?”

    他的氣場,凜冽又冷漠,像利刃刮過人的肌膚。

    谷阿姨結結巴巴道,“……是寧小姐。”

    “呵。”他薄唇彎了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冷嗤笑。

    ……

    離他手術還有五天時間。

    寧初強行抑制著自己去世紀花園的沖動,除了每天給谷阿姨打電話問他情況,其余時間她都在工作和休息。

    下午,寧初按照和醫院約好的時間,去做B超檢查。

    醫生看完檢查單,又看了看寧初單薄的身子,神情略顯凝重道,“胎兒偏小兩周,你要注意加強營養,不要經常熬夜,心情放輕松點。”

    寧初听到胎兒偏小,心髒倏地一縮,長睫輕.顫的看著醫生,“偏小會不會對寶寶健康有影響?”

    “健不健康還要需要你在18周左右過來做唐篩,以及24周左右做四維了才知道。”

    寧初點了點頭,“好的,謝謝你醫生。”

    雖然現在檢查不出什麼,但孩子偏小兩周,寧初心里還是有些隱隱擔憂和著急。

    最近她將心思都放在了容瑾言身上,確實沒怎麼照顧好自己。

    從醫院出來,寧初見醫院離小雪就讀的高中不遠,想著晚上接她回去一個吃個飯,便開車前往。

    高中校完不允許外來車輛進入,寧初將車停在外面,登記後步行過去。

    這個時間點,小雪應該跟著同學回宿舍了。

    雖然小雪不住校,但她三餐,基本上都在學校吃。

    走過一條長長水泥路,寧初走到女生樓下。

    小雪同學看到寧初,立即認出她來,“小雪姐姐,你來找小雪嗎?她今天沒跟我一起回宿舍,說是有事就出校了,她沒有回家嗎?”

    “好的謝謝,那我跟她打個電話。”

    ……

    校門口,一輛奢貴通體漆黑的豪華轎車內。

    小雪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側頭,偷瞄一眼正在開車的男人。

    男人側臉線條分明,五官深刻凌厲,薄唇緊抿,每一根線條都透著令女生心跳的荷爾蒙氣息。

    “姐、姐夫,你怎麼來了?你要帶我去哪里?”小雪紅著臉問。

    “帶你去吃飯。”

    小雪哦了一聲,結結巴巴道,“要不要我給姐姐打個電話,叫她一起去?”

    男人聞言,抬起修長白淨的手,輕輕撫了下小雪腦袋,薄唇微勾,神情意味不明,“就我們兩個。”
    就他們兩個?

    小雪看著他稜角分明的輪廓,心髒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動起來。

    自從在瑩瑩病房看到他第一眼,她就覺得他比任何男人要帥,要有魅力。

    她曾經也羨慕過瑩瑩。

    後來得知他和姐姐在一起,她發自內心為姐姐感到高興。

    每個女孩都有王子夢,她知道自己愛慕他,但她不能做對不起姐姐的事,她只能將愛慕,偷偷藏進心底。

    從沒想過,他會主動接近她。

    “姐夫,你跟我姐姐真的不可能和好了嗎?”小雪小心翼翼的問。

    男人薄唇似笑非笑的彎了彎,直視著前方道路的鳳眸深邃晦暗,“小雪,你想我跟你姐和好?”

    小雪咬了咬唇,聲音糯糯的,“可我姐懷了你孩子。”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嗓音低沉性.感,像是從喉骨深處溢出,光是听到他笑聲,小雪就感覺自己耳朵麻了一片。

    “我和你姐不可能了。”男人看了眼小雪紅彤彤宛若晚霞的小.臉,伸出長指捏了捏,“其實我喜歡小可愛。你姐那種清冷妖.媚的女人,不適合我。”

    小可愛?

    指的是她嗎?

    小雪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心髒怦怦跳動得快要躍出胸腔。

    “姐、姐夫,你別逗我……”

    男人方向般一轉,將車停到路邊一棵大樹下,解開安全帶,高大挺拔富有壓迫的身軀朝她靠近。

    小雪連忙伸手抵住他肩膀,白.皙的臉龐瞬間羞得面紅耳赤,“我、我們不能這樣。”

    小雪沒有寧初的傾城絕色,但站在人群堆里也是一個姿色中上乘的小可愛。

    “姐夫,我不能做對不起姐姐的事,請你不要離我這麼近,不然以後我不會再跟你聯系了。”

    並不是欲拒還迎,而是真的害怕和羞憤。

    她不是為了愛情,就忘恩負義,連姐姐都背叛的人。

    更何況,姐姐為了她付出過很多很多。

    男人眯了眯潑墨般深邃的眼眸,倒是沒想到,這丫頭挺有自己堅持的原則。

    他重新回到駕駛座,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煙,抽.出一根遞到小雪跟前,“最近學習壓力很大吧?抽根煙,緩緩壓力。”

    小雪睜大瞳眸,“我、我不會。”

    “听說你姐以前很會抽煙,小雪,想要得到男人喜歡,不是乖就行了,你得向你姐學習,現在男人都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

    小雪似懂非懂,“要是讓我姐知道我抽煙,她會打我的。”

    “傻丫頭,你都多大了她還打你?放心抽吧,這種女士香煙味道不濃,反而很香,不傷身體,不信你抽口試試?”

    他替她點了根煙,淡淡的煙霧飄來鼻尖,確實帶著一種讓人神清氣爽的香味。

    最近學習壓力確實很大,如果抽煙能緩解壓力,未嘗不能試一下。

    何況現在女人抽煙,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小雪接過煙,放進唇里,輕輕吸了一口,學著男人的樣子,又緩緩吐出。

    眸子里閃爍著晶亮的光芒,“味道真的不濃,也沒有刺激,吸進去好舒服。”

    男人身子朝倚背上靠了靠,睨著她的眸子,深沉難測,忽明忽暗。
    寧初跟小雪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有人接听。

    就在她著急萬分,打算找學校調監控時,小雪打電話過來了。

    “姐,我和同學在外面吃飯,手機不小心調了靜音,你找我有事嗎?”

    電話那頭有飯店嘈雜的聲音,小雪聲音听起來又正常,寧初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稍稍回到胸腔。

    “本來想讓你回家吃晚飯的,既然你吃過了,我就先回去了。晚自習後早點回家。”

    “知道了姐姐,我都是大人了,你就對我放一百個心吧!”小雪噘.著嘴嘟噥。

    這時候的寧初怎麼也沒想到,對小雪一時的疏忽,就釀成了刻骨銘心的大禍。

    ……

    回到租住的房子,福嫂已經將飯菜做好了。

    寧初想到醫生的話,盡管胃口不好,還是吃了碗米飯,喝了半碗湯。

    飯後帶著奶奶在樓下散了會兒步後,又吃了水果。

    回到房間,她看了眼正在充電的手機。

    上面沒有未接電話。

    從她離開世紀花園後,她除了和谷阿姨通話,就沒有再聯系過容瑾言了。

    他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寧初眼里閃過黯淡和失落。

    大概是現在的他,真的不太在乎和喜歡她吧!

    所以,可以無情羞辱,踐踏她的感情。

    寧初閉了閉眼,心口縈繞出密密麻麻的澀痛,像是被黃鋒輕輕蜇了一下。

    放下手機,她拿出設計稿,修改這兩天畫出來的設計圖。

    為了不熬夜,寧初九點左右就去洗了澡。

    躺在床.上拿著一本詩集看了會兒,睡意漸漸襲來。

    迷迷糊糊之際,手機鈴音響了起來。

    寒冽的冬天只要窩進被子就不想起床了,何況寧初有了身孕,本就貪戀溫暖和嗜睡。

    手機鈴音好不容易消失,可不到一分鐘,又響起了起來。

    寧初將巴掌大的小.臉往被褥里縮了縮。

    可鈴聲像魔音一樣,一遍接一遍,周而復如的響起。

    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吵醒。

    脾氣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伸出白.皙的手,在床頭櫃上摸.到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按了接听。

    “喂,你最好有重要事,不然……”

    寧初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腦子里那點睡意,也驟然清醒。

    從床.上坐起來,她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听著電話那頭的動靜。

    那邊放著重金屬音樂,時不時有女人嬌笑聲響起。

    “先生,你酒量真不錯呢,一瓶XO下去了,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的,你好man呢!”

    女人聲音嬌嗲嗲的,一開口,就有種胭脂氣撲面而來的感覺。

    寧初細致的眉,緊皺成了一團。

    掛斷電話,她又撥通谷阿姨手機。

    在她追問下,谷阿姨承認,容瑾言這幾天總是酗酒,她怎麼勸他都不听。

    今晚她多勸了幾句,他就趁她不注意離開了公寓。

    寧初心情沉重、復雜的撥通容瑾言手機。

    響一遍,沒人接,她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

    一直打到第五遍,手機才被人接听,還是那個嬌嗲嗲的女人,“你誰啊?”

    “我是你身邊那個男人的女朋友,你們現在的位置?”
    寧初聲音清冷又凌厲,即便電話那頭的女人身處喧嘩,還是被她無形中散發出來的氣勢震懾到了。

    看了眼身邊坐在吧巴前把.玩著酒杯,一身黑色衣褲與暗色光影融合在一起的英俊男人,女人眼冒星光,口水直吞。

    她在酒吧坐台兩三年了,很少遇到這種集長相與氣質于一體的優質男人。

    冷漠又成熟。

    是女人致命的毒藥。

    “你們在哪里?”寧初見女人不說話,再次冷聲問道。

    女人看了眼冷若冰霜的男人後,報出酒吧名字和地址。

    掛斷電話,她將手機遞到只喝了一杯酒,沒有任何醉意的男人。

    真搞不懂他女朋友怎麼想的,這麼有魅力的男人不好好抓在手心里,還和他鬧別扭!

    “先生,你女朋友聲音听起來冷冰冰的,一看就沒什麼女人味,要不今晚別搭理她了,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女人涂著鮮紅指甲的手指,嫵媚惑的撫上容瑾言胸膛,紅唇勾著妖.嬈的笑,指尖踫到他襯衣的紐扣。

    想要解開撫一撫他襯衣下的結實胸膛,但下一秒,手腕就被他右手扣住。

    他手勁很大,幾乎要捏碎她骨頭。

    女人痛呼一聲,“不行就不行嘛,動什麼手?”

    容瑾言甩開女人手,利刃般的薄唇里冷漠吐出,“滾!”

    女人臉孔氣憤又扭曲的瞪了容瑾言一眼,扭著腰,罵罵咧咧地離開,“混蛋,野蠻,沒點紳士風度,難怪女朋友不理他。”

    女人常年混跡風花雪月場所,怎會看不明白,男人大概是自己太作,讓女朋友生氣了,又拉不下臉面哄她,只好跑來酒吧,讓她故意給他女朋友打電話。

    他女朋友開始不接電話,他就讓她不停的打。

    他女朋友接了電話,他又猛地掛斷。

    直到他女朋友再次打電話過來,露出緊張他的情緒,他才朝她點點頭,示意她說出地扯址。

    形形色.色的男人她見過不少,但還沒見過這般能裝能作的。

    也不知道他女朋友長什麼樣,居然能被他吃得死死的,估計長相一般。

    女人也沒離開酒吧,她站在角落里,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酒吧門口走進來一個讓人眼楮一亮的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短款羽絨服,下.身一條黑色喇叭褲,脖子上系著一條紅色圍巾,小小的下巴縮在圍巾里,眼楮圓又大,黑黑亮亮的,看得出來沒化妝,皮膚在幽暗的光線里白得反光。

    看上去跟電視里的明星差不多。

    太美了!

    她一進來,不少想在酒吧尋歡作樂的男人,都躍躍欲試的朝她看了過去。

    那眼神,就跟草原上看到獵物的獸似的。

    寧初無視那些打量她的目光,站在門口,在酒吧里搜尋一番。

    沒多久,她就看到了趴坐在吧台,背對著她門口的男人。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寧初也一眼就認出,那是容瑾言。

    精致的細眉瞬間皺了起來。

    這人怎麼回事,也太不將他自己身體當回事了吧?

    繃著小.臉,寧初朝吧台走去。
    還沒來得及靠近他,一個染著黃發,痞里痞氣的青年就攔到了她跟前。

    “美女,第一次來星光酒吧?有沒有興趣跟哥喝一杯?我請你!”

    酒吧這種地方,漂亮女人向來不缺搭訕的男人。

    青年色.眯.眯打量的目光,讓寧初心生厭惡,繃著小.臉,沒什麼耐心的道,“沒興趣,讓開!”

    青年將她從頭打量到腳,笑容猥.瑣,手掌忍不住抓.住她手腕,細滑的肌膚讓他喉結滾動,“大晚上獨自來酒吧,不就是尋歡作樂的?裝什麼呢?”

    寧初現在身子特殊,自然不能硬踫硬,要是受點傷,傷到孩子得不償失,她指了指趴在吧巴上的男人,“你哪只眼楮看到我獨自一人了?我是來找他的。”

    “得了吧,他來好久了,先前還叫了酒吧台柱子露露陪喝酒,就算要開房,也是跟露露。”

    叫了酒吧台柱子作陪?

    寧初心里剎時間就生出了淡淡的失落。

    很想一走了之,不管他了。

    “美女,別拒絕了,走吧,我帶你去喝酒。”青年松開寧初手腕,忍不住朝她肩膀上搭去。

    寧初正打算用防身術對付青年,還沒來得及出手,就听到青年發出一聲咒罵,“耤A好疼!”

    青年抬起頭,看向快將他手骨頭捏碎的男人,眉頭一皺,竟然是剛剛還趴吧台上的那人。

    他根本沒醉。

    看到對方眯眼,五官冷肅,氣質凜冽,不好惹,低晦的罵了句,也不敢再挑事,訕訕離開了。

    他拿起放在一邊的拐仗,沒有理會寧初,面色凌厲的朝酒吧外走去。

    寧初摸了摸鼻子,覺得他莫名其妙。

    打電話將她吵醒,她來了,居然又不理她。

    容瑾言走到吧台門口時,之前給他打電話的那個女人妖.嬈的走了過來。

    “先生,這就走了啊?慢走不送哈,下次來再找露露哦!”

    這句話,她是故意說給男人身後的寧初听的。

    先前差點捏碎她手腕骨頭,她怎麼可能讓他好過?

    沒有哪個女朋友不介意男人來外面尋花問柳吧?

    出了酒吧,一陣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

    寧初看著朝馬路邊走去的男人,她沒有叫住他,而是上了她停在酒吧門口的車。

    男人站到馬路邊,耳朵動了動。

    沒有听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劍眉瞬時緊皺。

    菲薄好看的唇,緊抿成了直線。

    難道,她走了?

    一進酒吧,就有男人找她搭訕,他還沒說什麼呢?

    想到她那張招男人喜歡的臉,臉色越顯陰沉。

    寧初在車上坐了幾分鐘,見男人站在馬路邊,冷寂涔.涔,卻又顯孤寂落寞的樣子,心髒微微收緊。

    她在跟他置什麼氣呢?

    他現在只是一個病人。

    嘆了口氣,寧初還是將車開到了他身邊。

    從車上下來,她看著他線條分明無波無瀾的俊臉,淡聲問,“這里很難打車,我送你回去吧?谷阿姨找不到你,很自責和著急。”

    谷阿姨著急和自責,那她呢?

    他讓她走,她就當真幾天不出現,連個電話都不打。
    男人身姿筆挺淡漠的站著,絲毫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他穿得單薄,黑色大衣里面,只穿了件白襯衣。

    她看到他握著拐棍的大掌,手背凍得微微泛紅。

    寧初下意識去拉他左手。

    但還沒踫到他,他就往後退了兩步。

    像是她踫了什麼踫不得的東西。

    寧初後知後覺的響起,他左手受傷嚴重,听秋歌說以後痊愈的機會不大——

    他漆黑的目光盯著她,一言不發,面色不善。

    寧初被他盯得無所適從,盡管知道他眼前還是一片漆黑,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容先生,B市冬天的夜晚很冷呢,你到底要不要上車啊?”她說話時,聲線微微哆嗦,好似被凍的。

    男人冷哼一聲,沒有再繼續僵持下去。

    回世紀花園途中,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稜角分明的俊臉隱匿在昏暗光線里,微微側對著她的方向,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線條流暢筆挺的鼻梁,以及緊抿著的唇角。

    一天到晚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寧初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回到世紀花園,寧初不放心,跟著他進了公寓。

    谷阿姨不在,大概出去找他了,寧初連忙跟她打了個電話。

    打完電話,他已經不在客廳,進了房間。

    寧初不知道他晚上喝了多少酒,但先前坐在車上時,她是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酒味的。

    她到廚房煮了碗醒酒茶。

    敲了敲門,見里面人沒有回應,輕輕一推,便開了。

    房里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密不透風。

    只能隱隱借著廊燈照射.進去的光線,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半躺在床.上,倚著床頭,兩條修長的腿還懸在床邊,雙閉緊閉,呼吸平穩,胸膛輕輕起伏。

    看樣子,晚上喝多了。

    得知他在酒吧喝酒,不珍惜身體時,就想狠狠罵他一頓。

    可一看到他落寞孤寂的身影,所有不好的話,到了嘴邊,都會重新咽進心底。

    失憶,失明,左手受傷……

    每一個打擊,都是讓人難以承受的痛。

    寧初將醒酒茶放到床頭櫃上,沒有立即叫醒他。

    站到床邊,微微彎身,細細打量著他的五官和輪廓。

    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打量過他了……

    眉眼還是那麼深刻,鼻梁還是那麼高.挺,雙.唇還是那麼菲薄……

    她抬起手,輕輕將他額前有點長的碎發撥開。

    眉峰上面有道小小的疤痕,已經長得和肌膚差不多顏色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大概是船爆炸後留下的吧!

    強忍著手指描繪撫上他五官的沖動,寧初直起身,準備到浴.室打水過來替他擦下臉和手。

    只不過剛轉身,手腕就被他溫涼干燥的大掌,扣住。

    寧初心頭驀然一跳。

    沒有回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卻越握越緊。

    寧初細細密密的長睫抖了抖。

    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感覺他握著她的大掌,在逐漸發燙發熱。

    “你做什麼?放手!”

    他依舊不放。

    她有些焦急和凌.亂,越發覺得自己看不懂他什麼意思了。

    不會趁機,又羞辱她一番吧?
    不管多堅強的女人,被羞辱一次兩次之後,自然害怕被羞辱第三次的。

    寧初下意識想要逃離此刻的他。

    但是,她才掙扎了幾下,他就加重力度。

    她腳下不穩跌到他身上。

    他動作敏捷如豹的將她壓到了身下。

    粗礪的指腹,撫上她滑膩的肌膚,指腹在她唇角摩挲。

    寧初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他微涼的薄唇,就朝她壓了下來。

    清冽中帶著淡淡酒香味的氣息,像潮水般幾乎要將寧初湮沒。

    她沒想到,他又親了她。

    他到底、什麼意思?

    她微微睜大瞳眸,手指篡緊身下床單,心跳很亂。

    他在她唇上蜻蜓點水一吻後,低眸,看著她。

    雖然看不到她此刻的樣子,但腦海里卻不斷浮現出那晚上村寨她唱歌時的明艷與嬌.媚。

    他的臉,貼近她臉上的皮膚。

    呼吸交纏,彼此的氣息,帶了急促的喘。

    寧初耳根燙得不行,緊擰著秀眉,想將他推開。

    寂靜的臥室里,上演著一場無聲又噯昧的對峙。

    寧初不明白他到底幾個意思,那種前幾天被他羞辱耍弄的難堪,還歷歷在目。

    現在他又故技重施,是想再一次讓她難堪嗎?

    他今晚還去酒吧找了坐•台女,看樣子是沒將她放心上的。

    越想,寧初就越覺得委屈。

    掙扎的動作,也變得激烈起來。

    他右手掐住她下顎,嗓音低啞又喑沉地開口,“這麼反感我踫你?”

    他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寧初氣得眼楮都紅了。

    “你放手!”

    他絲毫未動。

    她和他的力量,從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他重新堵住她紅.潤的唇,原本只想淺嘗輒止,但一吻上,就控制不住。

    像沙漠里迷失了方向的人,不管不顧,只想汲取著綠洲的清甜。

    寧初篡著床單的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手心里,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他重重堵著她的唇,動作很激烈。

    撬開了她的齒,濕糯的舌探進去掃遍她唇腔里每一寸角落。

    緊張得連唾夜都來不及咽,空氣里響起令人羞澀的水•漬聲。

    寧初快要喘不過氣來時,他才慢慢松開她。

    彼此的氣息,急促而紊亂。

    她幾乎要湮沒在他的氣息里,腦子空白,身體僵硬,甚至無法呼吸和思考。

    只能循著本能,怔怔發問,“你到底要怎樣?”

    他低頭,精準的咬住她的唇,“我想我還是阿寒時,嘗一下你的滋味。”

    寧初瞳眸微微擴大。

    他的薄唇,從她唇邊,挪到耳邊,氣息炙燙危險,“我想睡。”

    寧初睫毛抖了抖,“你瘋了嗎?”

    不是討厭,反感她嗎?

    為什麼要睡她?

    他咬了咬她的唇,嗓音低而啞,“我失憶前睡過你吧?我已經忘了是什麼滋味,我想再感受一次。”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到他輪廓鮮明的俊臉上時,她和他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就連空里氣的溫度,也驟然降低。

    一直到了最冰點。

    寧初手指還隱隱有些發麻,但她並不後悔打出這一巴掌。

    難道他憑著失了憶,就能對她肆意妄為嗎?
    她送到他面前時,他不要,還三番五次趕她離開。

    這幾天,她情緒好不容易平復下來,他又一次掀起她心底的波瀾。

    若是她真從了他,怕是又會說出什麼傷她尊嚴的話吧?

    畢竟,他不記得她了,她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個陌生人。

    和陌生人發生關系,他是不是將她當成一夜晴的對象了?

    還是听了石霖的話,覺得她就是個隨隨便便可以讓男人上的女人?

    寧初百轉千回間,男人連綿不絕的吻,已經從她唇.瓣落到了鎖骨,慢慢有下滑的趨勢。

    他微微頓了一下,隔著她衣服,朝柔軟的地方,咬了一口。

    寧初倒吸了口冷氣。

    臉頰在廊燈的映射下,紅艷迷人,散發著女性獨有的魅力與氣息。

    蠱惑著人內心脆弱的神經。

    他沒有追究她那一巴掌,大手撫上她臉蛋,不管不顧地再次吻了上去。

    吸.允著她的唇.瓣,指腹沿著她光潔的臉龐,一點點滑到鎖骨,再從里面探進去,踫到了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她顫得更厲害了。

    同時,掙扎得也更激烈了。

    可再激烈,也不敢再動手打他。

    剛剛雖然他不計較,但臉色並不好看。

    眉眼沉沉冷冷的,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某種情緒。

    “容瑾言!”

    他低眸看她。

    別人失明,眼楮都對不準焦距,但他卻是例外,那雙黑眸看你時,會令人心悸和慌亂。

    寧初看著他冷酷矜貴又俊美的臉,神情微微恍惚,“你不能這樣,我懷……”

    孕字還繞在舌尖,唇.瓣再一次被他強勢堵住。

    直接挑開她唇齒,纏住了她的舌尖。

    霸道又洶涌。

    寧初打了個激靈,渾身好似有電流從脈絡里竄行而過。

    控制不住的尖叫,從緊貼的唇齒里溢出。

    恕不知,她的叫聲,更能勾起男人骨子里的野性和征服欲。

    他掐著她下頜,舌在她唇腔里肆無忌憚的攪著,侵•佔著。

    濃郁地荷蒙氣息,像潮水般將她的呼吸覆蓋,湮沒。

    寧初感覺自己要瘋了。

    整個人都要炸開了。

    雙手抵住他肩膀,想將他推開,但她每反抗一下,他就吻得更深更狠。

    像是要將她吞進骨腹。

    她被他吻得面紅耳赤。

    “容瑾言,你不能這樣……”

    她聲音細弱而顫抖。

    他不為所動,低低地冷哼一聲,“我現在叫阿寒。”

    “你本名就叫容瑾言。”

    他凜眉,“阿寒。”

    寧初不懂他為什麼執著的讓她叫他阿寒,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見她不出聲,他的唇.舌落到她臉上,密密麻麻的,溫熱的氣息,所到之處,令她顫栗。

    他的大掌重新伸進她衣擺里,指腹滑著她細膩的肌膚,時輕時重的撩塴br />
    寧初腦海里嗡嗡直響。

    明知道要將他推開,不能讓他得逞。

    可身子卻不爭氣的軟成了一汪春水。

    等她稍微有點知覺,是男人貼在她耳骨邊低嘲的笑聲,帶著淡淡地涼意,“真不要?你已經洪水泛濫了。”

    寧初瞳眸微微放大。

    不敢置信,這樣的話,是從他嘴里吐出來的。

    羞恥,可全身上下,每根神經卻又不停顫栗。
    她不想有任何反應,可是,根本控制不住。

    對他,不管有多陌生,她身體本能的敏•感……

    他的吻,他的舌,他的氣息,他的指……

    他的一切,都讓莫名貪戀和悸動。

    寧初覺得羞恥不堪,可根本推不動他。

    又或者,她隱隱也在期待著發生點什麼。

    肚子里的寶寶已經過了前三個月,原則上,是可以同房了。

    可就這樣讓他得逞,她心里又委屈和不甘。

    現在的他,對她印象本就不好,要是那麼容易讓他得到,他是不是就不會珍惜了?

    她腦子里凌.亂、糾結,混亂不堪。

    許也察覺到她的走神,男人重新吻住她的唇,反復柔.躪,火岬奈譴鈾︵〉南擄停 淶剿本保 牽 俾隆br />
    他動作相當快,大掌扯開她衣領,她剛要合攏,就立即被他的唇.舍吞噬覆蓋。

    恍恍惚惚間,她听到男人金屬皮帶扣解開的聲音。

    盈著一層濕霧的杏眸縮了縮。

    小手抓.住他那只不安份的手,氣息紊亂不堪,“你是不是做完後又想羞辱我?”

    他習慣性的眯了眯湛黑的眸,“怎麼,你覺得很委屈?”

    看著他緊繃壓抑好似極力壓制著j望的臉龐,寧初抿了抿唇,“如果你是為了羞辱我,我死都不會給你。”

    他沒有回答她,掐住她下顎,就重重吻上來,將舌喂入了她唇腔里。

    寧初被他攪得頭暈目眩。

    他用膝蓋頂開她細細的腿,精碩的腰.腹擠了進去。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直反復不停地親吻她。

    感受著她的顫栗和凌.亂。

    她很敏•感。

    敏•感到只要他撫上她肌膚,她就會發出短促的叫聲。

    很柔,很軟。

    像剛出生的小貓的嗚咽。

    勾得人心頭癢癢的。

    兩人氣息交纏的聲音,在寂靜空間里越發清晰。

    他扯她的褲子,讓她其中一條腿從褲子中抽.出來,然後將她軟無力的腿盤到他腰上。

    一個人失憶了,但骨子里的東西還是不會變的。

    在男女之事上,他依舊強勢得可怕。

    許是太久沒有被入侵過了,酸酸qq的疼痛瞬間她縴細的黛眉擰了起來。

    她眼眶里盈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被綁架,他出事失蹤前,她沒覺得自己有多喜歡他。

    頂多是一種心動。

    但他失蹤後,她才發覺,短短時間內,他就一點一點攻陷了她的心。

    她抵在他胸膛上的雙手,慢慢緊掐住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指甲在上面撓出一道道紅痕。

    他每動一下她都會低泣出聲,若是重了,她會讓他慢點輕點。

    細細軟軟的聲音,顫巍巍的,听了讓人身心麻。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這方面有多厲害,但是不記得一切後,他禁j好幾個月,總有種要被她絞死的暢感。

    但他是個要強的性子,她不開口求他,他就一直磨著她。

    直到她軟軟的低咽出聲,求著他別再繼續了,她滿足了,他才慢慢結束。
    谷阿姨回到公寓時,在客廳沒有看到寧初和容瑾言的身影。

    她以為兩人各自休息了,正準備回房睡覺,突然一道細微的,糯軟的,讓人听了忍不住麻的聲音,從房間流瀉.出來。

    緊接著是男人低低地悶.哼。

    谷阿姨在門口站了幾秒,里面的聲音,讓她這個年過半百的過來人,都羞得面紅耳赤。

    她早就看出先生對寧小姐不一般了,這幾天寧小姐不在的時間里,只要她和寧小姐通電話,不管他在做什麼,都會立即停下來,傾听她和寧小姐說了什麼。

    只是她不懂,明明那麼在乎,為何要趕寧小姐離開?

    現在好了,兩人似乎和好了。

    ……

    寧初渾身酸.軟的躺在男人身邊。

    做完一次,他似乎沒有饜足,靠坐在床頭,精力充沛。

    他拿出煙和打火機。

    寧初見此,秀致的眉皺成一團。

    抬起光的手臂,直接從他手中將煙和打火機奪走。

    “我聞不得煙味。”

    他緊抿著薄唇,面色深沉,喜怒難辯。

    雖然看起來不太高興,但也沒有執著的當著她的面抽煙。

    長時間禁j,並不能得到滿足。

    但她似乎沒精力再讓他來一次了。

    想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的蠢.蠢.欲.動。

    掀開被子,高大的身子從床.上起來。

    他身上未著一物,標準的倒三角身材,寬肩窄腰,暴露在空氣里的肌肉結實緊致,充斥著濃郁的雄性蒙爾蒙氣息。

    頎長的脊背上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傷痕,大概也是那場事故留下來的。

    寧初心口生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他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直目不轉楮盯著我做什麼嗯?”寧初走神間,男人低沉喑啞帶著一絲不明意味的嗓音響起。

    寧初濃而密的睫毛顫了顫,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男人低聲說道,“要我轉過來讓你一次看個夠?”

    寧初眼角余光瞥到了他窄腰下結實的部,從她的角度,隱隱還能看到邊緣的人魚線,以及某個令人臉紅心跳的……

    寧初趕緊將被子拉至頭頂,听到他低低嗤笑一聲,她耳根像被火燙過一樣,紅得快冒煙了。

    好在他沒有多說什麼,邁開大長.腿,朝浴.室方向走去。

    寧初微微從被子里露出兩只眼楮,控制不住的看著男人背影。

    雙臂肌肉線條分明,肩胛骨微微.隆.起,像一對漂亮的小翅膀,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種。

    枕頭,被單里,全都是兩人剛剛歡酃蟺奈兜潰 幕乓飴業奶了舔唇。

    腦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現出兩人緊貼在一起的畫面,他沒有粗暴對她,而是一點點親吻她的眼楮,鼻子,臉頰,嘴唇,虔誠的態度並不像對待一夜晴。

    兩人在鳳山第一次有親密接觸時,他可沒有現在的紳士風度。

    那時候,她也激烈的反抗,尖叫,捶打過。

    但他不管不顧,強行就佔•有了她。

    他在床.上,向來不夠有床品,只是遵循著他本身的j望。
    浴.室里。

    站在花灑下的男人開了花灑,清涼甚至刺骨的冷水從頭頂灑落下來,讓他滾燙還未饜•足的身體有了片刻的冷靜。

    他仰頭,任由水珠沖刷著他那張冷魅峻峭的臉龐。

    濃密縴長的睫毛下,那雙看不見任何光明的眼眸,散發著深沉難辯的諱莫。

    隱隱有血絲漫過。

    腦海里閃過她貼著他緊碩肌肉的畫面。

    她很軟,像水做的。

    她很香,自然的清香。

    她也很緊,很滑……

    雖然看不見,但她一切的一切,都能撩動男人的心。

    想著想著,好不容易冷靜下去的地方,又重新精神抖擻。

    他低咒一聲。

    ……

    寧初軟趴趴的躺在床.上,听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她從床.上起來,一件件穿好被他扯落掉在地上的衣服。

    她臉蛋還紅紅的,杏眸里氤氳著一層濕霧,眉眼帶春,被吻得飽滿的唇.瓣嫣紅惑,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嫵媚讓她看起來嬌艷又迷人。

    男人淋完浴出來,寧初已經穿戴整齊了。

    听到聲音,他劍眉皺了皺,“去哪?”

    他只在腰間系了條浴巾,頭發還濕漉漉的,有幾滴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臉廓往下淌,透著莫名的性.感與清俊。

    寧初視線不經意掃到他精壯小腹下某個突起的地方,她連忙挪開視線,心跳有點紊亂道,“我在這邊沒有換洗衣褲了,我打算回去。”

    男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做完就要走?

    “不準。”他薄唇冷冷吐出。

    寧初微微一愣。

    沒想到他會那麼自然而然,又霸氣十足的吐出不準二字。

    看著他輪廓鮮明的俊臉,好細致的黛眉微挑,“為什麼?我明天還要上班,更何況,你不是趕我走了嗎?”

    這話,說出來時帶了點委屈和酸楚。

    男人自然也听出了她聲音里的委屈,他抿了抿削薄好看的雙.唇,剛要說話,忽然寂靜的空間里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咕嚕。

    寧初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咕嚕聲是從她肚子里發出來的。

    天,好尷尬。

    盡管她晚上吃了飯,但又折騰到半夜,她不餓,肚子里的孩子也餓了。

    寧初用手握成拳掩在唇邊虛咳一聲,“我…還是先走了。”

    在他面前,她向來羞恥心太重。

    發出那種咕嚕聲後,一時間也不想面對他。

    太尷尬和窘迫了。

    見她還是要離開,他下顎線條緊繃,輪廓顯得凌厲又冷肅,“我們出去吃宵夜。”

    寧初,“你餓了嗎?”

    男人修長的劍眉微挑,薄唇似笑非笑彎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不是你餓了?”

    寧初澹 安揮錳匾獬鋈ヵ裕 業認祿厝й蟾雒嫣蹙托辛恕!br />
    就那麼不想跟他呆在一起?

    他陰沉著臉,上前一步,大掌扣住她後腦勺。

    陡地將她拉近。

    寧初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英俊臉孔,她面頰緋紅,長睫輕.顫,他瞳眸漆黑如潑染的濃墨,她看到了自己倒映在里面的小小臉孔,以及含.著水霧顯得潤澤迷朦的眼眸。
    他伸出火岬納啵  軟的唇.瓣舔.了一口。

    寧初眼睫顫了顫。

    “你什麼…意思?”他對她,是不是有心動的感覺了?

    男人臉上勾起輕漫而懶散的笑容,“你很香。”

    寧初,“……”

    “晚上不要回去,我們出去吃東西。”

    雖然夜深了,但寧初沒什麼睡意,見他堅持不讓她離開,她便同意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等電梯時,寧初看著他輪廓鮮明的側臉,忍不住朝他身邊靠了靠。

    兩人手背,踫到了一起。

    幾秒後,寧初見他無動于衷,根本不拉她的手。她咬咬唇,主動握住他指尖。

    但下一瞬,就被他動作激烈的甩開手臂。

    高大的身子,往邊上挪了幾步。

    明擺著不想讓她牽他的手。

    寧初垂下長睫,小手無力的垂下,心尖兒微微緊縮。

    還以為他對她有感覺了,看來,她又自作多情了。

    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

    太過份了!

    寧初不想跟他出去吃夜宵了,小.臉緊繃著,情緒不明的道,“太晚了,我不想吃夜宵了,你也回去吧,我走了!”

    她話音剛落,電梯門就開啟,寧初快步走了進去。

    垂下眼斂,她猛地按住關閉鍵。

    就在電梯門快要關上的一瞬,一只修長的手臂伸了進來。

    電梯門又重新開啟。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走了進來。

    寧初別過頭,不看他。

    直接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啟的一瞬,男人走到她跟前,一把扣住了尖巧美麗的下頜。

    “生氣了?”他嗓音低啞清冽的問。

    寧初不理他。

    確實自己氣要被他氣飽了。

    感情上,她本就是個慢熱的性子,他失憶後,肯一次次在他面前主動,已經是她最大極限了。

    總是給她一個巴掌後再給顆甜棗。

    將她當猴耍呢?

    寧初垂下眼眸盯著自己腳尖,努力將他當成空氣。

    被忽視的男人皺了皺眉。

    並不是不想讓她牽手,而是她拉的那只手,是他受傷的左手。

    也許是自尊心作祟,他不想讓任何人踫他那只廢掉的手。

    尤其是她。

    電梯到了一樓,寧初正要出去,手腕忽然被他扣住。

    他一個用力,將她甩到電梯牆壁上。

    他挺拔的身子,朝她壓了過來。

    “你……唔。”

    他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溫熱有力的薄唇,直接朝她壓了過來。

    他吻得很重,很激烈,寧初唇.瓣又麻又痛。

    小手抵上他胸膛,她用力推了推。

    但他霸道起來,她根本推不開。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靜,體內卻火帷  芮嵋捉 說男模 盞枚Ψ小br />
    寧初有點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推開他一點,她氣息不穩地道,“你瘋了嗎?我不想讓你吻!”

    更何況,電梯里有監控,她可不想當猴子被監控室的人觀賞。

    “還生不生氣了?”他貼在她唇邊,嗓音低啞的問。

    清冽好聞的男性氣息,縈繞在她的唇鼻間,帶著令人心動的荷爾蒙味道。

    寧初長睫輕輕.顫動,“你不讓我拉你的手,你卻可以肆無忌憚的吻我?”
    “抱歉,我不是聖母,沒那麼好脾氣。”

    他是典型的只許官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听到她的話,他修長好看的右手,直接拉住她抵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

    手指穿進她指縫,牢牢與她相扣在一起。

    他低低地笑,“滿意了?”

    寧初抬起眼眸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顏,性.感的薄唇吻了吻她臉頰,“女人都跟你一樣這麼喜歡生氣麼?”

    哈?

    現在他還覺得她喜歡生起氣來了?

    就算她生氣,也是被他氣的好不好?

    “你先放開我……”

    他皺了皺劍眉,“看來你還在生氣。”

    他聲音剛剛落下,就再一次攫住了她的唇。

    瘋狂的,激烈的,凶猛的。

    不給她任何思考空間,撬開她的齒,火岬納轡谷 角恢校 慌鏨縴姆舌,就強勢卷住,重而狂的吮著。

    寧初沒有絲毫抵抗力。

    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渾身力氣像被他吮得干干淨淨,兩條腿開始軟起來,只有依附著他的身體,才能勉強站穩。

    直到彼此氧氣快要耗盡,他才慢慢松開她。

    她眼里迷朦出了一層水霧,眼角微濕。

    他松開她的手,用力將她抱進懷里。

    英俊冷魅的臉龐埋進她粉頸里,氣息粗重濕幔 匠萸崆崢幸[潘》簟br />
    他呼吸掃過的地方,帶起一片麻。

    寧初僵著身子,臉,耳朵,脖頸,染上了一層薔薇花般的粉色。

    電梯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因為深夜人少,始終停留在一樓。

    不知過了多久,電梯門打開,一對年輕男女走了進來。

    看到電梯里擁抱在一起的寧初和容瑾言,年輕男女愣了愣。

    寧初連忙推開容瑾言,低著頭小聲道,“有人進來了。”

    容瑾言自然听到了,相較于寧初的慌亂和緊張,他倒跟個沒事人似的。

    修長的右手,自然而然的牽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進來的年輕男人,正是石霖,看清被容瑾言牽著的寧初後,他眸色復雜深暗。

    在寧初和容瑾言走出電梯,電梯門關啟的一瞬,石霖嗤笑道,“破鞋還真的有人喜歡,不過也怪不得人家,听說是個瞎子。”說完,生怕被容瑾言揍,連忙按了關閉鍵讓電梯上行。

    寧初秀致的眉擰了擰。

    她停下腳步,看向身側的容瑾言。

    他面色冷峻沉寂,鳳眸幽黑,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見她停下來,他捏了捏她手指,修長的眉梢微挑,“怎麼,你以前男女生活很混亂?”

    寧初心髒微微一縮。

    下意識想要抽回手。

    根本不想跟他討論那種問題。

    她不吭聲,幾秒後,又听他低低地嗤笑,“今晚你看起來很青澀稚.嫩,一點也不像經驗豐富的破鞋。”

    寧初喉嚨有些澀啞,“所以,你想說什麼?”

    他微微抿唇,“我不在意那個男人說什麼。你是怎麼樣的,我能感覺到。”

    是的,雖然他沒有了記憶,但他自己骨子里就是個挑剔的人。

    在村寨,他眼楮偶爾還能看得到時,有不少住秋家民宿的年輕女孩向他表白。

    但他一個都沒看上。
    也沒有哪個女人能激起他的j望。

    其實秋歌長得不差,有著村里人的純樸和善良。

    她是他恩人,按理說,失憶後的他,是有可能對自己恩人感興趣的。

    但他沒有。

    他以為自己天生就是禁.欲冷淡的性子。

    直到那天,他在村寨里,遇到了她。

    他站在參天古樹後,她坐在溪水邊,脫了鞋,兩只白玉小腳在清亮溪水里劃動。

    從他視線望過去,只能看到她嬌美俏.麗的側臉。

    她扎著馬尾,肌膚比一般女人要白。

    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不僅白,還很光滑。

    在金色的光線下,散發著耀眼的光澤。

    他看了她許久。

    那時,他心里竟生出一股害怕,害怕自己再次陷入黑暗後,再也看不到她的樣子。

    他要將她的模樣,深刻印進腦海中。

    也許是男人的本性,看到他第一眼,他就想過她的滋味。

    今晚一嘗,果然美妙。

    寧初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她以為,他會趁機羞辱或者冷落她。

    她已經做好了落慌而逃的準備。

    看著他英俊完美的側臉,她什麼話都沒說,踮起腳尖,就主動朝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親完,也不看他的反應,抽回被他握著的小手,往前跑了幾步。

    男人站在原地,修長的指,抬起往臉上摸了摸。

    柔軟的觸感,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她獨有的香氣。

    寧初走到單元門門口,見容瑾言沒有跟上來,她又回頭看向他。

    橘黃色廊燈籠罩從他頭頂落下來,映射著那張靜謐如畫的俊臉,他唇角不再是千年寒冰般的緊繃沒有溫度,而是彎出淡淡的弧度。

    看上去,好像在笑。

    寧初靜靜地看著他,他俊美得令人屏息,顛倒眾生,英挺冷魅,令人如痴如醉。

    好似想到什麼,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

    小區對面有宵夜大排檔,寧初和容瑾言手牽著手,朝對面走去。

    明明是凜冽的冬夜,刺骨的寒風刮得人肌膚生疼。

    但有他在身邊,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反而,溫暖而熱燙。

    像是汩.汩暖流,淌進了心田。

    大排檔里客人不少,容瑾言一件毛昵黑色長外套,冷峻的臉,頎長的身子,再加上無形中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與這種地方顯得格格不入,又格外出挑。

    寧初拉著他的手,走得很慢,帶著他到一張空桌邊坐下。

    “我去點吃的。”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寧初點了份砂鍋粥,兩個涼拌菜。

    點完,坐到男人身邊。

    他輕抿著薄唇,臉廓凜冽,帶著一股不易讓人接近的清貴與淡漠。

    听到寧初坐到他身邊後,凌厲的臉色,微微柔和了些許。

    他本就是寡淡沉默的性子,他不說話,寧初也不想說什麼。

    等夜宵的時間里,她就一直托腮望著他俊美的臉廓。

    不是說人靠衣裝嗎?

    她發現,他無論穿什麼,即便是最普通的衣服,都能穿出獨屬于他的氣質。

    寧初另只手撫了撫小腹,在心里對孩子說︰寶貝,你看到你爸爸了嗎?好帥,好有氣質。
    “那麼喜歡看我,回去讓你看個夠嗯?”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出聲。

    嗓音低低沉沉的,透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沙啞與性.感。

    寧初噘了下嘴,輕哼著嘟噥,“誰看你了?我在看你後面桌子的帥哥。”

    “帥哥?”男人眯了眯幽暗深沉的鳳眸,豎著耳朵听了听,“大概四五十歲的帥哥?”

    容瑾言後面桌子確實坐了一個男人,不過背對著寧初,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

    被容瑾言抓到她偷看他後,她隨口胡鄒的一句。

    沒想到他居然說對方四五十歲了!

    看背影,對方應該還算年輕吧?

    “對方只有三十來歲。”她說。

    他低低地笑了聲,右手將她放在膝蓋上的小手握進掌心里,拇指摩挲了一下她虎口後,放到他鏈處,格外俊美動人的臉湊到她耳邊,用只有他和她二人听得到的聲音說,“要是你錯了,我們回去繼續?”

    他沒有說繼續什麼,但卻將她的手往他那里按了按。

    即使隔著子布料,寧初也能感覺到里面灼岬奈露取br />
    寧初想要抽回手,他卻緊握著不放。

    面上還一副正經得不行的樣子。

    寧初朝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她微微松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容瑾言,你不要臉。”

    他俊美矜貴的全上帶著淡淡的揶揄,“以前我跟你做過吧?現在的我,和以前的我,誰能讓你更舒服?”

    寧初萬萬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令人羞恥的問題。

    什麼現在跟以前?

    那不都是他嗎?

    “別耍流•氓。”她垂下眼斂,耳根泛起了淡淡紅暈。

    他微眯起鳳眸,神情邪肆又雅痞,“女人都喜歡口是心非麼?明明在床.上叫得那麼歡。”

    寧初差點被自己一好口還未咽下去的唾液嗆死。

    他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容瑾言!”她紅著臉,低喝了一聲,嗓音里夾雜著一絲嗔怒,卻又糯糯軟軟的,沒什麼威脅力。

    他捏了捏她細嫩的手指,粗礪的指腹輕輕在她白.皙光滑的手背上摩挲,“寧初,你希望我恢復記憶麼?”

    寧初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而出,“當然想啊!”只有恢復了記憶,他才是完整的他啊!

    他才能回到屬于他的世界。

    男人緊抿了下薄唇,沒有再說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恢復記憶後是什麼樣子,但就現在而言,他只希望她眼里心里,都是此時此刻的他。

    但顯然,她更愛的,是有記憶的他。

    他自嘲的勾了下薄唇。

    自己跟自己較勁,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一人了。

    吃完宵夜,已經將近凌晨一點。

    寧初困得不行,拉著男人準備往回走。

    只是剛出了大排檔,寧初就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

    腦子里那點睡意,也驟然清醒。

    斜對面馬路上,跑出來一個穿著披頭散發的女人,臉上帶著明顯的惶恐,身後有兩個高大男人正在追趕著她。

    寧初眨了眨眼,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是笙兒姐姐。

    寧初連忙拉著容瑾言朝馬路對面走去。
    到小區門口時,寧初松開容瑾言的手,急急道,“我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讓保安送你好不好?”

    說話時,她雙眼一直盯著笙兒奔跑的身影。笙兒身後的保鏢追得很緊,寧初見此,心都緊揪了起來。

    容瑾言不知道寧初看到了什麼,但听到她還是要離開,劍眉微不可察的皺了皺,“你還是要走?”

    寧初全部心思都在笙兒身上,也沒听清容瑾言說了什麼,她怕等下追上不笙兒,連忙對崗亭保安說道,“麻煩你將這位先生送到D棟301好嗎?”

    保安認識容瑾言,知道他眼楮看不到,連忙點頭答應。

    “麻煩你了。”寧初跟保安交流時,沒有看到一邊的男人臉色有多陰沉。

    寧初知道容瑾言不高興,但她沒辦法,好不容易有了笙兒姐姐的消息,她不可能當作視而不見。

    她沒有那麼冷漠無情。

    更何況,笙兒姐姐是因為她和小雪,才會被神秘人帶走的。

    寧初握了下容瑾言的手,卻被他冷冷甩開。

    他沒有再跟她說一句話,直接冷漠離開。

    眼角余光瞥到被保鏢抓到的笙兒姐姐,寧初沒時間跟容瑾言解釋。

    笙兒被保鏢帶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寧初追不上。

    恰好有乘出租車的人在大排檔門口停下來,寧初連忙坐上出租車,“師傅,跟上前面那輛黑色商務車。”

    “好 姑娘。”

    ……

    容瑾言往小區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保安跟在他身後,“先生,需要扶嗎?”

    容瑾言深刻的眉眼間閃過一抹晦暗與陰沉,薄唇微勾,形成似笑非笑嘲諷的弧度。

    如今他不過是個沒有記憶,眼楮看不到處處需要幫助的廢人!

    這樣的廢人,連他自己都嫌棄。

    又何況寧初?

    她喜歡的,不過是以前的他。

    保安見容瑾言神色深沉難辯,周身籠罩著一層黑色森冷氣息,他小心翼翼開口,“先生,你沒事吧?”

    容瑾言抿了抿利刃般的薄唇,抬起手阻止保安繼續跟過來,“我自己能回。”

    “可是先生,你的眼楮……”

    容瑾言面色沉了沉,“不影響。”

    可能失明的時間有點久了,他已經習慣了黑暗。

    只要走過的地方,不再需要人攙扶和幫助。

    走到單元門樓下,他拿出門禁卡。

    出了電梯,他朝公寓方向走去。

    站在公寓門口拿鑰匙時,對面公寓的門開了。

    石霖走了出來。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容瑾言一番,發現他將鑰匙插.進鎖恐時,用指腹摸了摸。

    確實如他听聞那般,他是個空有皮囊,卻什麼也看不見的瞎子。

    原本有點畏懼他的,但此刻一點也不害怕了,雙手環胸,輕咳一聲,“寧初沒跟你回來?她不會將你甩了吧?你長是長得帥,但眼楮看不到有什麼用?跟廢物沒什麼區別!”

    “據我所知,寧初性j可是很強的,以前在高中時,她就和好幾個長得帥的男同學睡了,就是個不知羞恥的破公交,你跟她在一起,可別染上艾滋了……嗷!”

    石霖話沒說完,一個帶著凌厲勁風的拳頭,就狠狠揮到了他臉上。
    石霖被拳頭揮退了好幾步,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大腦有片刻空白。

    嘴角破皮,鮮血涌.出,牙齒好像有松動跡象。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五官跟輪廓,斂著暴風雨,像地獄修羅般的男人,瞳孔縮了縮。

    一個瞎子三番五次挑戰他權威,他怎能甘心屈服?

    呸的一聲,他將嘴里一口血吐了出來。

    揉了揉拳頭,怒氣沉沉的瞪著容瑾言,“你眼瞎,我好心提醒你不要上了表子的當,居然不識好歹動手?”

    “說誰是表子?”容瑾言眯了眯陰鷙的鳳眸,低低地嗓音好似從喉骨深處溢出,雖然看不見,但絲毫不影響他張狂冷暗的氣場。

    輪廓線條緊繃,透著凌厲與凜冽,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氣場,讓人不寒而栗。

    石霖在心里臥.槽了一聲。

    一個瞎子居然能讓他產生畏懼,而且,他看起來不到三十,鮮少同齡人有他這麼厚重強勢的氣場。

    石霖咬了咬牙,面色猙獰道,“臭瞎子,活該你眼瞎,寧初就是個表子,十幾歲就和男人睡了,我們同學沒幾個不知道的,你還將她當成個香餑餑!說不定啊,她晚上不跟你回來,就是出去找別的男人了!”

    容瑾言皺了皺劍眉,將身上大衣脫掉,解開黑色襯衣前兩顆扣子,陰嗖嗖開口,“再說一遍?”

    石霖見他一副要大打出手的陰森樣,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盡管不服氣、想要回擊,但著實被他強大陰沉的氣場震懾到。

    不敢再說什麼,石霖有些慫的想要回屋。

    但還沒來得及邁開步伐,男人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就朝他籠罩了過來。

    石霖眼前一暗,一抬頭,就對上了男人彰顯著血腥與暗沉的輪廓。

    石霖瞳眸縮了縮。

    容瑾言一只手掐住了石霖脖子,語調森森,“你什麼東西,敢罵我女人?”

    她再不好,也是他的。

    容不得別人說她一句是非。

    男人大掌像一把鐵鉗,掐在石霖喉嚨上時,他怎麼都掙脫不開。

    石霖眼楮腥紅,因為缺氧,臉龐漲成了豬肝色,他的背抵到了牆上,雙.腿想要踢開掐住他的男人,但怎麼也踢不到他。

    眼瞎的人,比沒眼瞎的更加靈敏凌厲。

    容瑾言掐在石霖脖子上的大掌,越來越用力,面色暗如鬼魅,“還敢罵嗎?”

    石霖搖搖頭,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里卻發不出一個字來。

    就在石霖以為自己要眼前這個魔鬼般的男人掐死時,他今晚帶回來的女人拿著煙灰缸走了出來,她對石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趁容瑾言不注意,朝他後腦勺,用力一敲。

    容瑾言高大的身子晃了晃。

    他的情緒精力都聚中石霖身上,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後襲擊。

    他抬起腿,往後一踢。

    女人痛苦的尖叫一聲,被踢飛出去。

    幾秒後,容瑾言松開差點被他掐死的石霖,抬手抹了抹流到額頭、臉上的溫熱黏稠散發著血腥味的液體。

    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失去意識前,整個人朝地上栽去。
    石霖緩過氣後,摸了摸自己快要斷掉的脖子。

    猩紅著眼直起身子,眼神陰狠的瞪著暈過去的容瑾言。

    抬起腳,用力往他身上踢了踢。

    媽的,差點就死在他手上了。

    似乎要將心中怒氣與不甘,全都發泄.出來,石霖踢在容瑾言身上的動作,一下比一下激烈。

    在房里睡覺的谷阿姨被外面的聲響吵醒,披了件外套,匆匆出來。

    看到躺在走廊上,後腦勺淌著鮮血,昏迷不醒的容瑾言,谷阿姨嚇了一大跳。

    石霖和女人已經回了公寓。

    走廊里就只有容瑾言一人,所以,谷阿姨不知道他怎麼受的傷。

    谷阿姨不知道寧初去了哪里,明明兩人一起出的門,看起來還相當甜蜜恩愛——

    谷阿姨回屋拿了手機,趕緊撥打急救電話。

    醫院里。

    容瑾言被抬下救護車後,被醫護人員推往手術室。

    一道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從急診室出來,看到經過身邊躺在推車上的容瑾言,她清亮的美眸微微放大。

    受傷的人,是容家二少,她小時候喜歡追在屁.股後面,想讓他和她一起玩新娘新郎游戲的瑾言哥哥?

    可是不對啊!

    瑾言哥哥不是在夏川市,前兩天他還去拜訪過她父親。

    隱晦提出想讓兩家聯姻結成親家的?

    女人疑惑的皺眉,連忙跟著朝手術室方向走去。

    沒一會兒,護士急匆匆出來,“誰是傷者家屬?血庫O型血告急,請盡快通知他家人來為他輸血。”

    谷阿姨急得團團轉。

    除了秋歌和寧初,她哪里知道容瑾言還有什麼家人。

    連名字,她都只知道他叫阿寒。

    谷阿姨撥打寧初電話,但一直沒人接听。

    谷阿姨急得團團轉時,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走到她跟前,聲音清脆靈動,十分悅耳好听,“請問,傷者叫容瑾言吧?”

    谷阿姨打量了對方一眼,見對方是位醫生,連忙說道,“不是,先生叫阿寒,至于姓什麼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他請的保姆。”

    阿寒?

    顧萌萌細致的眉緊皺起來。

    這個阿寒怎麼和瑾言哥哥長得那麼相像?

    而且,都是O型血?

    “這可怎麼辦啊?聯系不上寧小姐,我也不知道先生家人聯系方式……”

    顧萌萌連忙擼了擼袖子,對一旁的小護士說道,“我是O型,抽我的。”

    小護士,“顧醫生,這太好吧?”

    顧醫生家里有錢有勢,她一個小護士得罪不起的啊!

    顧萌萌俏.臉一沉,“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

    小護士不敢再拒絕,“顧醫生,請跟我來吧!”

    ……

    寧初這邊。

    她追著那輛黑色商務車,到了B市最好的七星級酒店。

    看到笙兒姐姐被保鏢押著進了電梯後,寧初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她現在有了身孕,從保鏢手里搶走笙兒姐姐,不太現實。

    寧初想拿手機給溫瓷打電話,卻發現和容瑾言出去吃夜宵時根本沒帶手機出來。

    她用前台電話打給了溫瓷。

    沒多久,溫瓷就過來了。

    她認識酒店經理,打電話讓經理調了監控。

    笙兒被帶到了最頂層。
    “不好意思溫小姐,最頂層是我們這邊最高級別的VVIP總統套房,就算是我們酒店總裁,沒有得到客人允許,也不能擅自過去的。”經理調出監控後,發現笙兒被帶到最頂層,臉色當下就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謹慎和小心翼翼。

    似乎對對方身份,很是敬畏。

    溫瓷努力爭取了一番,經理還是無能為力的搖頭。

    經理離開後,溫瓷將寧初拉到大廳沙發上,“看樣子那個神秘人權勢很大,今天就算市長過來,估計也沒有辦法見到你笙兒姐姐。”

    寧初長睫細細密密的顫了顫,雙手放到膝蓋上,微微握成拳頭,“謝謝你瓷瓷,我知道你盡力了。”

    她只是擔心可憐笙兒姐姐,如果被毒啞,毀容,失憶,都與那個神秘人有關,那笙兒姐姐真的太不幸了。

    好不容易忘掉痛苦,又重新落入魔鬼手中。

    “瓷瓷,你先回去吧,我在這里等著,笙兒姐姐肯定會下來的。”

    溫瓷哪里放心得下寧初一個人留在這里,打了個電話出去,沒一會兒,跟著她過來的保鏢走進大廳。

    溫瓷從包里拿出紙和筆,“小初,將你笙兒姐姐的樣子畫下來,我讓保鏢在這里守著,你跟我到酒店睡覺。就算你不睡,我.干兒子也要睡。”

    寧初點點頭。

    畫好笙兒的畫像後,寧初交給保鏢,“麻煩你了。”

    被容瑾言索要了一番,本就疲.軟不堪,出來吃個宵夜,看到笙兒姐姐,神經一直處在緊繃中。

    躺在床.上,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明明想要給容瑾言打個電話的,但一沾到枕頭,濃濃的睡意就涌了上來。

    ……

    酒店頂層,奢華昂貴的總統套房內。

    此時,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鋪著波斯繁復圖案的地毯上,笙兒被保鏢按.壓跪在地上。

    她垂著眼睫,小.臉上血色褪盡,慘白一片。

    身子微微哆嗦著,彰顯著她從內心深處涌.出來的害怕與畏懼。

    大約十分鐘後,浴.室里淅瀝的水聲停止,門被拉開,一個長相風華絕代,氣質尊貴高雅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有著一雙蔚藍色深眸,輪廓不似西方人那般深邃,有著東方人的俊秀與清雋,從眉到唇,每一處都像工匠精心雕過的一樣。

    他應該是混血中長得最好看的人了。

    他大約一米九的身高,身材精碩修長,剛洗完澡,身上穿著一件黑色浴袍,腰帶隨意系著,露出大.片蜜色胸膛。

    性.感又魅惑。

    他坐到客廳沙發上,眼神涼薄的看著笙兒,接過隨身佣人遞來的紅酒。

    修長好看的指晃了晃酒杯,明明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由他做出來,卻是魅力十足。

    他唇角勾了勾,看似在笑,眼里卻沒有一丁點溫度。

    “帶你出個國訪問,就趁我不注意逃跑?林笙兒,你知道我脾氣不好,怎麼就不能乖乖听話呢?”

    他嗓音清潤悅耳,像大提琴音般,可听到笙兒耳里,卻如同天地間最殘酷的魔音。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喉嚨里發不出一個音節。

    ~~~

    上架第一天,有月票的寶寶們投下哦~
    男人將杯中紅色液體一飲而盡,白玉般的大掌掐住笙兒下頜,“怎麼,現在很害怕我?”

    他勾了勾唇,眉宇間帶著一絲輕挑的玩世不恭,但眼底卻一片寒涼,“當年我醉個酒,只是將你當成未婚妻上了,你就到她面前告狀,害她被恐怖分子抓走——”

    他捏著她下巴上的大掌逐漸加重力度,盡管很疼,她卻沒有哭。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澄亮亮的,格外明亮晶瑩,像是這世上最純澈的一塊淨土。

    幾分鐘後,在她快要承受不住他的力度時,他松開她。

    揮了下手,示意保鏢出去。

    豪華敞亮的套房里,只剩下他和她二人後,他躺靠回沙發上,修長的雙.腿優雅交疊擱到茶幾上,宛若神祗的完美容顏隱藏在光影之中,蘊著無邊的危險與令人膽戰心驚的寒涼。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盡管眉骨到左臉有道疤,但她依舊是美麗,空靈的。

    尤其是那雙眼楮。

    讓人有種想要摧毀破壞的欲•望。

    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衣服脫了。”

    笙兒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她知道,不管她怎麼反抗,他不說放手,她是永遠也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他是身份尊貴的王子,有錢有勢,什麼都不缺,他並不是有多舍不得她,而是喜歡玩老鷹抓小雞的游戲。

    她一次次出逃,他便一次次將她抓回去。

    樂此不彼。

    她沒法逃出他的囚籠!

    她不記得自己以前跟他發生過什麼事,但每次保要和他相處,她就會覺得害怕和膽顫。

    她對上他那雙好似要吸人魂魄的眼楮,打了打手勢︰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男人陰測測一笑,手指摸了摸下巴,“放過你?我還沒玩夠,怎麼可能。”

    若不是她當初揪著他醉後強爆她的事不放,他未婚妻不會下落不明,她心里委屈憎恨,他何嘗不是含.著恨她的慍怒。

    她繼續打著手勢,淚眼婆娑︰求求你,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你看在我已經得到報應的份上,放過我吧!

    男人看著膚色白.皙,嫩得就像一株水仙的笙兒,他勾唇笑了笑,深邃玩味的眼神,像極了來自人間地獄的惡魔。

    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當年佔有她時的情景,嫩得能掐出.水,裙子被她撕爛拼命在他身下掙扎,白.嫩肌膚上被他掐出了無數青紫紅痕,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還有那未經人事的少女的緊觸感……

    這樣想著,身體不禁有些燥崞鵠礎br />
    他向來不是個委屈自己的性子,想要什麼,就會不惜一切得到。

    “去洗澡,到床.上等我。”

    笙兒張了張嘴,喉嚨里一片灼熱的澀痛。

    她不懂,他身邊美女如雲,為什麼她毀容了,他還要這樣對她?

    她惶惶然的咽了下口水,唇.瓣有些干燥,伸出舌尖,忍不住輕.舔.了一下。

    那一截淡淡的粉紅,落進男人眼底,讓他身體里每一個躁動的因子都在蠢.蠢.欲.動的復活。
    笙兒眼眶泛紅的打著手勢︰你想報復我,怎麼折磨都可以,但請你不要再踫我,你可以去找別的女人……

    話沒說完,就听到男人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那笑聲好似從胸腔里發出來一樣,格外深沉,令人膽寒。

    他慵懶的倚在沙發上,嘴角微微向上勾著,深邃藍眸里明顯含.著譏諷。

    似在嘲笑她的天真與幼稚。

    “林笙兒。”

    他嗓音壓得格外低,眉眼在光影下越發幽暗深沉,透著不明情緒,“我想怎麼玩你是我的事,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笙兒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掌扣住她手腕,不顧她反抗,將她拖進浴.室。

    他向來有潔癖,帶她來B市後,她逃跑了兩天。

    渾身髒兮兮的,還有股他受不了的氣味。

    他打開花灑,直接將冷水淋到她身上。

    刺骨的寒意,讓笙兒直打哆嗦。

    她不敢反抗他,因為讓他不高興了,會換來更加粗暴的虐.待。

    他外表看著紳士優雅,可骨子里,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跟惡魔,是沒有條件可講的。

    他揪住她頭發,讓她的臉,仰起來面對花灑。

    寒涼刺骨的水注,流進她眼里,鼻子里,唇.瓣里。

    又冷又難受。

    有種窒息的痛苦。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他才將她拉離花灑,薄唇貼在她耳邊,邪惡的問,“還要逃嗎?”

    笙兒面色惶然淒楚的搖頭。

    大概,自己被他玩死了,才會自由吧!

    將她里里外外都洗了個干淨後,他拽著她出來。

    笙兒身上什麼都沒穿,她一只手捂著自己胸.口,羞憤難當。

    男人像扔麻布袋一樣將她扔到床.上。

    雖然床很柔軟,但她還是被摔得有些頭暈目眩。

    男人高大的身子壓了下來。

    耳邊是他沉重的呼吸。

    仿佛沒有看到她的害怕,他將她雙手扣到頭頂,看著身下過份縴瘦仿佛全是骨頭的女人。

    細瘦伶仃的兩條腿,筆直又縴細,平坦的小腹,沒有一點贅肉,腰細細的,他以前根本沒想過會找這樣的貨色。

    雖然不是十幾歲了,但身子依舊青澀,稚.嫩,咬上一口,仿佛還澀嘴。

    但偏偏,他卻忍不住想嘗上一嘗。

    他捏住她下頜,如同魔鬼般的發笑,“看清楚,爺是怎麼玩你的。”

    ……

    醫院。

    顧萌萌給容瑾言輸完血後,得知沒有醫生敢跟他做開顱手術。

    他腦子里本就有血塊,今晚後腦勺又受了重重一擊。

    因為這次受傷是靠近神經線密集的地方,原本打算為他做手術的專家,不敢再動刀,要是經驗不夠豐富或者醫術不夠厲害,很可能會讓他成為植物人,永遠昏迷下去。

    沒有誰敢擔這樣大的風險。

    但若不及時做手術,他就會有生命危險。

    他腦部里的血塊在擴大,到時壓迫到神經,情況嚴重一點會半身不遂。

    雖然顧萌萌還弄不清他到底是誰?

    究竟是容瑾言還是阿寒先生。

    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見死不救。
    顧萌萌讓谷阿姨回去替容瑾言收拾衣褲,她馬不停蹄的聯系了國外有神醫之稱的Ambe先生。

    聯系上後,她又打電話回顧家,讓他們馬上給她安排一輛專機。

    她要帶重傷的男人去找Ambe神醫。

    谷阿姨收拾好容瑾言行李後,直接坐顧萌萌安排好的車,到了一處私人停機坪。

    顧萌萌已經安排醫護人員將昏迷不醒的容瑾言抬到了專機上。

    ……

    寧初一覺醒來,已經早上七點了。

    想到笙兒姐姐,她立即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溫瓷讓人送來了早餐,見寧初要出去,連忙將她拉住,“放心,頂層的人一個都沒下來。”

    寧初哦了一聲,縴細的眉宇微微蹙著。

    笙兒姐姐昨晚被抓回去,不知道又受了多少罪——

    洗漱,吃了早餐。

    溫瓷派在樓下的保鏢急匆匆過來,“不好了溫小姐。”

    溫瓷皺眉,“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頂層、頂層的人,我听說剛剛在天台坐直升機離開了。”

    寧初和溫瓷連忙坐電梯前往天台。

    但她們還是去晚了一步,直升機已經開上了半空。

    只能眼睜睜看著它一點一點變小。

    寧初看了許久,才心情沉重的離開。

    溫瓷退了房,送寧初回世紀花園。

    寧初借溫瓷手機給容瑾言打電話,但不知怎麼回事,手機一直處在關機狀態。

    還有谷阿姨的,也打不通。

    寧初眉心突突跳了跳。

    不會是昨晚保安沒將容瑾言送回公寓,出了什麼事吧?

    但不應該啊,就算保安不送他,他對小區也熟悉了,即便看不到,也應該能自己回去的。

    寧初揉了揉略顯疲倦的眉心,繼續撥打他和谷阿姨電話。

    一直到了世紀花園,兩人電話都沒有打通過。

    溫瓷見寧初臉色不好,擔憂的問,“小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寧初搖頭,“沒有,只是他和谷阿姨電話都打不通,我有點擔心。昨晚我應該跟他打個電話了再睡的。”

    “小初,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不是聖人,做事情也不會處處都完美無瑕。他和笙兒都是你心里很重要的人,沒有孰輕孰重之分,你見笙兒出事,擔心她,沒顧及到容瑾言,也是能理解的。”

    “更何況,以他的身手,沒幾個人能動得了他。”

    寧初咬咬唇,“嗯,希望是我多想了。瓷瓷,我先上去看看他,沒事的話我再去工作室。”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好。”

    ……

    寧初打開公寓門鎖,一推門進去,就感覺到了與平日里的不同。

    平日不管她什麼時候來,里面都開了暖氣。

    但今天,卻冷冰冰的,寒涼刺骨。

    寧初縮了縮脖子,換上拖鞋後,快步朝他住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床單被褥依舊鋪得整整齊齊,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寧初心髒緊了緊。

    看到衣櫃門開了一邊,她連忙走過去。

    他平時穿的幾件衣褲,全都消失不見了。

    寧初突然有些慌亂起來。

    難道因為昨晚她沒有跟他回來,他生她的氣,然後走掉了嗎?
    寧初說不出此刻是種什麼樣的心情,沉重、低落,也倦怠。

    在公寓里呆了會兒,她走到崗亭,找到昨晚那位送容瑾言回去的保安。

    “那位先生冷冰冰的,根本不讓我靠近,我看他自己能回去,就沒有送他了。”

    寧初皺了皺縴細的眉頭,剛要說點什麼,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看到容瑾言在B市這邊號碼的來電,她跟保安說了聲後,坐到車上,按通接听鍵。

    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響起一道嬌脆爽朗的悅耳女聲,“喂,這是瑾言哥哥手機,請哪位找她?”

    寧初愣怔了幾秒,遲疑回道,“我是她女朋友,請問你是……?”

    “女朋友?”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有些訝然,嬌脆的聲音微微提高,夾了一絲憤然,“你確定是他女朋友?像你這種沒有責任心的女人,根本沒資格做他女朋友!”

    顧萌萌听谷阿姨說了,瑾言哥哥之所以受傷,是因為他女朋友和他一起出門後,沒有送他回去。

    他一個眼楮看不到的人,女朋友居然扔下他獨自離開。

    不是沒有責任心又是什麼?

    “我將瑾言哥哥帶到國外治療了,你不好好照顧他,我會照顧的。”

    顧萌萌有些氣憤的掛斷了電話。

    手術時間已經定好了,明天下午。

    即便是有名的神醫Ambe先生主刀,也不知道瑾言哥哥能不能度過此次危機。

    不知為何,她看著他,莫名覺得親切。他應該才是她小時候認識的瑾言哥哥,而夏川市那位,則不是。

    被掛斷電話的寧初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般沉重,悶窒。

    昨晚她沒有親自送他到家門口,是她不對……

    可他跟著別的女人出國,做手術那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能帶她一起?

    甚至,連告訴她都需要別的女人代勞?

    他根本就沒有將她放在心上吧?

    她以為,昨晚兩人再一次有了親密關系後,他對她會有所轉變。

    原來,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寧初心髒有些抽抽的疼,眼眶里被一層濕霧籠罩。

    最近她覺得自己事事都不順心,好不容易有了笙兒姐姐的消息,卻根本見不到她的人。

    和容瑾言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一些,他又瞞她和別的女人一起出了國。

    他是病人,她一次次包容和諒解他。

    可是,她的心,還是會痛,會難受啊!

    就算要出國不想帶上她,親口跟她說一聲,有那麼難嗎?

    這段感情,真的已經讓她筋疲力盡,不知所措了。

    眼淚劃過臉頰,異常的滾燙。

    …………

    時間,飛逝而過。

    寧初肚子五個月時,迎來了服裝界的盛典——兩年一次的金鼎獎。

    自從得知容瑾言出國做手術後,寧初就沒有再聯系他。

    當然,他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她。

    分隔在地球兩端,徹徹底底成了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剛開始也會難過,整夜整夜失眠。

    但後來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去看了心理醫生。

    經過疏導,心情平復了許多。

    她不恨他,也不怨他。

    但隨著一天一天等下去,她也漸漸學會了放下。

    喜歡一個人太累,而她,不想讓自己繼續累下去了。

    ………………

    萌萌不是壞女配哈,她有自己喜歡的人~只是站在二哥立場,替他抱不平,以為初初是個壞女人,也沒啥惡意的~

    今天爆更完畢,再次感謝親們辣麼多的打賞,明天會有打賞加更,月票還差兩百票明天就能加更,有票的寶貝們記得投哈~~

    上架全訂倒V的小可愛們~可以加流年普通群,進群後找管理熙熙驗證後,加活動群參加搶紅包送周邊活動哈~普通群群號481658126
    金鼎獎比賽會場。

    進入復賽的十名設計師正在後台做準備工作。

    溫瓷進來,看到人來人往嘈雜擁擠,她將寧初拉出來,“讓桃子替模特做最後整理就行了,你肚子大了,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忙來忙去,免得被人踫到。”

    溫瓷隔著寧初身上的衣裙摸了摸她圓滾滾的肚子,“人家懷孕都珠圓玉潤的,你倒好,還是細胳膊細腿的。”

    若只看寧初背影,根本看不出她懷了身孕,簡直就是一個芳華十八的妙齡少女。

    “走了,我們去會場中心。”

    寧初點了點頭,交待桃子幾句後,和溫瓷一起離開後台。

    兩人快到會場門口時,一群記者拿著話筒跑了過來。

    溫瓷連忙將寧初擋到身後,生怕她被人踫到。

    但幾秒後,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記者們根本不是采訪寧初和溫瓷的,而是這次比賽熱門設計師梅琳的徒弟容珊珊,以及她身邊的‘容氏總裁’。

    容珊珊意氣風發,對記者各種問題回答自如。

    “就沒見過那麼不要臉的,能成為梅琳老師徒弟,她心里就沒點逼數?”溫瓷和寧初交好後,從寧初口中得知了容珊珊的惡行。

    她就沒見那麼心腸歹毒,又不要臉的女人。

    “小初,今晚你的作品,肯定完爆她!”溫瓷對寧初信心滿滿。

    ……

    進到會場,寧初剛坐到位子上,縴細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一道暗影朝她籠罩過來。

    修長的劍眉,深邃的鳳眸,高挺的鼻,削薄的唇……

    看著熟悉又冷峻的五官,寧初心口微微一緊。

    差點以為,容瑾言回來了。

    “最近好嗎?有沒有想過跟我回去?”男人坐到寧初身邊,修長的指朝她隆起的小腹撫去,寧初眼疾手快甩開他的手,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先生,請自重。”

    男人腦袋偏了偏,薄唇貼近寧初耳邊,嗓音刻意壓低,“你肚子里難道不是我的種?寧初,你別太天真,等孩子生下來,他同樣會被帶回容家。”

    他低低的笑,嗓音清冽而陰涼,“你早點跟我回去,說不定以後還能見到孩子。若不然,你跟代孕母親沒什麼區別。”

    他的幾句話,讓寧初肌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復清冷淡漠,身邊的人,不管說什麼,做什麼,她都置若罔聞。

    男人看著她白皙而嬌美的側臉,細長的眼眸,變得深沉詭異。

    ……

    比賽前一個小時。

    桃子急匆匆跑來,氣喘吁吁的道,“初初不好了,安娜煙癮犯了,她趁我不注意,抽煙時不小心將燙到了我們主打的那套服裝。”

    安娜是國際上有名的模特,雖說煙癮大,但不至于工作時抽煙,還燙壞了設計師的參賽作品。

    寧初朝身邊的男人,以及容珊珊看了眼。

    “贏不了就用卑鄙手段嗎?”寧初冷笑,“呵,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容珊珊把玩撫弄著精致的指甲,似笑非笑的看著寧初,“寧初,哪次比賽你贏過我了的?當年你成不了梅琳老師的徒弟,今天,你也同樣拿不到金鼎獎!”
    看著容珊珊信心滿滿,勢在必得的樣子,寧初心中閃過一抹疑惑。

    即便對自己再有信心的設計師,沒有看到別人的設計作品時,都不敢夸下海口聲稱自己會贏。

    去往後台途中,溫瓷義憤填鷹,“容珊珊太狂了,不行,我得找個打火機,將她比賽的作品全部燒了。”

    寧初拉住沖動的溫瓷,“她是有備而來,若我們貿然燒了她參賽服裝,組委會只會取消我參賽的資格。瓷瓷,我了解容珊珊,對她最好的報復,就是完勝她!”

    溫瓷原本以為那套主打服被燙的地方並不嚴重,但看到實物後,她當即就怒了。

    被燒壞的地方差不多有硬幣大小。

    洞口四周黑呼呼的,隱隱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安娜呢?”安娜是溫瓷找過來的,出了這種事,溫瓷自然要找她當面對質。

    “衣服燒壞後,安娜脫下來就跑了。”其中一個模特說道。

    溫瓷低咒一聲,眉頭緊皺的看向沉默不語的寧初。

    寧初神情還算淡定,細長的手指支著下頜,一分鐘後,她說道,“我有辦法彌補。”

    ……

    比賽即將開始,會場里熱鬧非凡。

    寧初和溫瓷重新回到座位上。

    很快,主持人出場,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個參賽設計師的作品走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倒數第三個出場的,是容珊珊的作品。

    模特走出來的一瞬,現場頓時一片死寂,緊接著,熱烈激昂的鼓掌聲響起。

    “太美了!”

    “設計師太有靈氣了!”

    “這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作品,太有feel了!”

    容珊珊參賽的主題叫做‘春色滿園關不住!’,彩用神秘具有韻味的中國元素風格,將古典美與當下.流行元素相結合,淡雅,留白,又富有意境美。

    特別是那套主打服,清冷柔和,衣袂飄飄,給人一種淡泊高雅的人生品味,堪稱完美之作。

    台下,溫瓷的臉色大變,“容珊珊的作品,怎麼跟小初你的一模一樣?”

    連主打服都相差無幾。

    容珊珊參賽作品排寧初前面,無形中會給評委們先入為主的印象。

    到時寧初的作品就算再完美,也會讓人覺得她抄襲了容珊珊。

    寧初看到容珊珊作品時,眼神就徹底冷了下來。

    又讓人竊取了她的設計稿。

    只不過寧初想不明白,這次參賽的設計稿,她一直都自己保管著,就連桃子想看她都沒有拿出來。

    寧初走神間,容珊珊作品的得分已經出來了。

    10分,9.9分,10分。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金鼎獎非容珊珊莫屬了!

    容珊珊站起來虛情假意的對評委鞠了三個躬,坐下來時,眼神得意挑釁的看向寧初,唇角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寧初參賽的作品,最後一位出來。

    模特們走上舞台時,同樣全場嘩然,就連走秀的音樂聲都蓋不住。

    評委們也睜大眼楮,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

    怎麼最後一位的參賽作品,和容珊珊的一模一樣?

    金鼎獎是國內最具權威的服裝設計獎項,從沒有出現過這樣明目張膽的抄襲情況。
    搞創意的最怕什麼?

    自然是抄襲。

    構思這種腦海里的東西,不是專利版權,寫誰就是誰的名字。

    容珊珊作品排在前面,大家先入為主,自然以為寧初抄襲了容珊珊的。

    寧初的作品,以煙灰,緋紅,月白,水綠為色彩,從設計、制版、剪裁、縫制,她都親力親為。

    身邊人都知道她對這次比賽的重視。

    春色滿園關不住,春字萬物復甦,層層疊疊的花朵展示春天富有生命力的美感。

    同時,春又標識著一個生命的輪回。

    這個主題,寧初共設計了六套服裝。

    如果沒有容珊珊的復制,她精妙具有創意的設計,絕對能拿下獎項。

    但現在,評委沒辦法給寧初作品打分。

    主持人請寧初上台。

    溫瓷擔憂的握住寧初的手,“小初,你能行嗎?”

    寧初點點頭,“沒問題的。”

    這場比賽,正在進行直播,要是確定了寧初抄襲,她以後就會被設計界除名。

    寧初今晚穿著件一字肩高腰禮服,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一頭卷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五官嬌美,氣質淡雅。

    台下眾人沒料到抄襲者是個漂亮又年輕的孕婦。

    在一片沸騰聲中,寧初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沒有絲毫慌亂和心虛。

    主持人示意眾人安靜下來,接著問,“寧小姐,你的作品和容小姐的一模一樣,對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寧初接過話筒,不疾不徐地說道,“請燈光師將燈光調暗。”

    燈光調暗後,寧初讓六位模特,重新在T台上走了一圈。

    現場安靜了幾秒,忽然不知道誰先發出一聲哇,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就連評委席上的三位評委,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只見台上的六位模特穿著的服裝,在燈光調暗之後,刺繡的百花,枝葉,蔓藤,都反射出一種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光芒。

    簡直就跟真的春色一樣,美到極致,美到驚艷。

    台下的容珊珊看到這幕,眼楮陡地睜大。

    臉上呈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能夠將繡品刺得如此美侖美奐,沒有頂級繡師的手藝,是絕對做不到的。

    模特走完,就有評委迫不及待的問道,“寧小姐,你是怎麼做到的?太神奇了!”

    寧初微微笑著說道,“機緣巧合,我有幸找到了幾種特殊絲線,燈光暗下來就能折射出神奇光芒。”

    容珊珊見情況不對勁,她連忙起身上台。

    讓主持人給了她一個話筒後,說道,“即便寧小姐的刺繡技術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但並不能說明她沒有剽竊我的設計!”

    寧初擰了擰眉,眼神冷淡的看著無恥到臉面都不要了的容珊珊。

    容珊珊相當聰明,她知道這種場合,要佔據主動權。

    于是,她又侃侃而談的說了設計理念與創意。

    說到最後,容珊珊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實不相瞞,這套作品,我之前丟過一次設計稿,後來我又重新畫了,只是沒想到被寧小姐撿到了……”
    溫瓷坐在台下,听到容珊珊的話,牙齦都快咬碎。

    她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太無恥、沒有下限了!

    就在在場的人大部分相信了容珊珊的話時,突然一抹頎長挺拔的身影,推開會場大門,走了進來。

    一身白色西裝,優質的剪裁,渾身散發著逼人的貴氣,越發面冠如玉,俊美迷人。

    只是掃過整個會場以及T台的目光中,陰沉中又透著一絲邪氣,如王者一般,涼涼的令人發 。

    看到寧初,他直接跳上舞台,走到她跟前,長臂攬住她肩膀,像是霸道的宣誓著所有權。

    “景深,你怎麼來了?”見鏡頭對著她和陸景深,寧初不動聲色的避開陸景深手臂。

    陸景深自然將她的小動作看進了眼底,也不介意,他看向目不轉楮盯著他的容珊珊,眉梢微挑,“容小姐,你說春色滿園關不住的作品是你的,請問你什麼時候畫的?”

    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話,容珊珊從容不迫的道,“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陸景深笑了笑,然後從西褲口袋拿出手機,“兩個半月前,寧初就已經開始畫春色滿園關不住的設計稿了,我手機里照了她扔進垃圾筒的草稿。”

    陸景深上前,將手機里的照片遞給評委們。

    照片上有顯示時間,確實如同陸景深所說,寧初在兩個半月前就開始準備比賽設計圖了。

    雖然設計草圖沒有成圖那麼精致完美,但已經能看出雛形了。

    寧初看著陸景深,小聲問,“你居然拍了我扔掉的草圖。”

    “我就是怕出什麼ど蛾子,畢竟容珊珊以前就傷害過你。”

    容珊珊見形勢不對,她立即說道,“抱歉,我絕對不會做出剽竊別人設計稿這麼齷齪的事,實不相瞞,這次設計作品,是我們公司林蓉所創,我回去後一定會查清楚的!”

    說著,容珊珊又對寧初說道,“你大概還不知道,那天你差點流產,就是林蓉偷偷下的藥。”

    寧初眼神冷淡的看著容珊珊,“到底是誰剽竊我的成果,我心里一清二楚,容珊珊,這場比賽你輸了,我拿到金鼎獎後就有機會見到梅琳老師,到時我一定會揭穿你真面目。”

    容珊珊身子晃了晃,這次金鼎獎她買通了兩位評委,原本她計劃自己既能拿獎,又能讓寧初名譽掃地,一生都背上抄襲污點。

    誰能想到,寧初刺繡的手藝已經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還半路殺出個陸景深……

    對陸景深,容珊珊是又愛又恨。

    她對寧初有多好,對她就有多無情!

    容珊珊下台後,評委紛紛舉起打分牌。

    10分!

    10分!

    10分!

    現場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

    拿到證書和獎杯後,寧初喜極而泣。

    雖然她沒有了愛情,但她事業上,獲得了成功!

    陸景深拿著一束鮮花上台,將花交到她手中後,長臂一伸,用力將她抱進了懷里。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了寧初唇角。
    他只是蜻蜓點水的踫了下她唇角就離開了。

    寧初僵怔住。

    反應過來要將他推開時,他又緊貼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對她道,“初寶,嫁給我吧!”

    “你跟他已經這麼久不在一起了,應該是不會復和了,做我太太,讓我來照顧你和孩子。”

    景深的話,讓寧初很感動,也很溫暖。

    只是,她的心,已經給了容瑾言。

    如果再接受景深,對他是不公平的。

    即便和容瑾言分開了,她也沒想過帶著孩子嫁給另一個男人。

    她垂了垂眼斂,小聲對陸景深說了三個字。

    ……

    廣場大屏幕上還在直播今晚金鼎獎比賽現場情況,因此陸景深上台獻花,抱吻寧初的一幕也被無數人看在眼里。

    其中包括一輛黑色轎車上原本正在看手機的男人。

    “停車!”

    他冷聲命令前面的司機。

    司機連忙將車停了下來。

    “容先生,怎麼了?”司機小心翼翼的問。

    男人沒應話,那雙漆黑冷冽的鳳眸掃視著LED屏幕,隱匿在幽暗燈光里的俊美臉龐越發顯得淡漠無溫。

    屏幕里的男女抱在一起將近兩分鐘。

    男人貼在女人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兩人的樣子,極其親密,暖昧。

    “開車!”

    司機透過內視鏡看了眼後排氣質矜冷清冽的男人,誠惶誠恐的問,“回酒店嗎?顧小姐還在等您。”

    男人冷冷啟唇,報了一個小區地址名。

    ……

    寧初對陸景深說了對不起三個字。

    是的,對不起。

    她沒辦法欺騙景深的感情,她不想為了忘掉容瑾言,不負責任的開始另一段感情。

    盡管早料到寧初會拒絕,但陸景深心里還是有些失落。

    但他願意等。

    等到她一直願意嫁給他為止。

    原本寧初拿到獎,要參加慶功宴接受記者訪問的,但她有些乏了,不想再面對鏡頭,溫瓷和桃子代替她參加慶功宴,陸景深送她回去。

    “初寶,我突然求婚你有沒有被嚇到。”

    寧初手里握著獎杯,低垂著眼睫,“有一點。”

    陸景深無奈的聳聳肩,“你是越來越會傷我的心了。”

    想到她在台上獲獎的那一瞬,雖然挺著肚子,但那麼白淨嬌美,巧笑倩兮,眉眼微彎像綴滿了璀璨星辰,那麼耀眼生輝,一身風華,無人能敵。

    22歲不到,就憑自己本事站在了金鼎獎舞台上。

    她今晚完美綻放了。

    他喜歡了好多年的女孩,越來越讓他放不下了。

    ……

    陸景深將寧初送到她租住的小區樓下。

    “我改天再來拜訪奶奶。”陸景深習慣性的摸了摸寧初腦袋,克制著將她抱進懷里的沖動,脫下西裝外套,披到她身上,“雖然入春了,但晚上還是冷,你快點上去休息吧!”

    寧初目送陸景深離開後,攏了攏肩上的西裝外套,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小區里好像還沒出現過這麼豪華的轎車——

    寧初抿了抿唇,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異樣感。

    搖了搖頭,沒有多想,她乘電梯上樓。
    奶奶已經睡了,福嫂在客廳等寧初。

    “初初,你可算回來了。”

    不知是不是寧初的錯覺,福嫂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有點心虛,不敢直視她的樣子。

    “福嫂,出什麼事了嗎?”

    福嫂朝寧初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快點去臥室。

    寧初覺得莫名,將獎杯和證書交給福嫂後,疑惑的朝臥室走去。

    推開臥室門,一股淡淡的煙草氣息飄來鼻尖,寧初瞳孔縮了縮。

    陡地抬起眼斂,朝站在窗戶前那抹身影望去。

    他背對著她的方向,身上穿著黑色西裝,一看就是純手工的高檔名牌,價值不菲,左手插在褲兜,右手夾著一根香煙。

    黑色西褲包裹著兩條縴長筆直的雙.腿,腳下的黑色皮鞋,漆黑 亮,沒有一絲灰塵。

    他站在那里,背影看上去,頎長、冷漠、矜貴。

    明明離她那麼近,卻又好似遙不可及。

    她已經沒有了太多情緒,沒有哭,也沒有笑。

    很平靜的看著他。

    但心里,還是做不到靜如止水。

    有些百味雜陳。

    剛開始,得知他出國後,她日夜盼著他打電話過來,甚至發條信息她都會知足。

    可什麼都沒有。

    他走了將近兩個月。

    也許,他是在氣她那晚丟下了他。

    可她受到的懲罰,還不夠多了嗎?

    這段感情,她體會不到多少開心與快樂,大部分時候,她都活在沉重與煎熬中。

    她太累了。

    她平靜的望著他背影,不知該進去還是離開。

    只能心緒繁雜的杵在門口,進退兩難。

    大約過一分鐘,男人還是如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寧初似乎堅持不下去了,她咬了咬唇,轉身,準備離開。

    男人卻好似有所感應般,彈了彈指尖煙灰,轉身眼尾朝她的方向掃了過來。

    幾乎在剎那間,寧初就定住了雙腳。

    他眼神幽沉又凌厲,臉龐如刀雕斧鑿般輪廓鮮明,薄唇緊抿成直線。

    站在那里,如同王者,高高在上。

    無形中透露出一股讓人無法靠近的清冽與距離感。

    他掀了掀眼皮,視線淡淡地落到寧初身上,從她頭頂,落到她臉蛋,再慢慢往下。

    定格到了她隆.起的腹部。

    漆黑如墨的瞳眸,瞬間縮了縮,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逝,但很快就恢復了沉寂無波。

    寧初對上他的眼楮。

    濃稠如墨,犀利如鷹的眼楮。

    寧初的心髒,瞬間收緊。

    他眼楮能看到了?

    也就是說,他手術成功了,他也恢復記憶了?

    寧初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涌.出一層薄薄霧靄。

    她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麼,明明已經做好跟他好合好散的準備了。

    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啟唇,唇角勾出淺淺的笑笑,“容先生什麼時候回來的?”

    男人看著她,眼神很沉很深,似乎要看穿她的靈魂,“半個月前。”

    听到他的回答,寧初剛剛平復的心,陡地沉了沉。

    半個月前就回國了,可是,卻沒有給她一個電話一條信息。

    甚至連面都不露一下。

    夠了,她真的受夠了!
    寧初不想再為了他,整夜整夜失眠。

    更不想為了他,擔驚受怕,愧疚自責!

    船爆炸,他失蹤,她自責自己連累了他。

    他出國,不聯系,她自責自己丟下了他。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委屈和酸楚。

    她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他可以直接跟她說。

    為什麼一走就是幾個月?

    音信全無!

    說到底,還是不夠在乎,不夠愛吧!

    閉了閉眼,寧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開口說,聲音已經冷淡如霜,“容先生,我有點累了,如今你對我來說,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了,還請不要再擅闖我房間,請回吧!”

    她稍稍退開身子,作出一個請他離開的手勢。

    看著寧初白.皙嬌美又顯淡靜漠然的臉蛋,想到他在LED屏幕上看到的一幕,幽暗深邃的鳳眸微微眯起。

    無形之中,掠過一絲令人膽寒的陰鷙。

    “初初。”他叫她,嗓音低沉暗啞,“你不想我麼?”

    在國外,他做了兩次手術。

    在病床.上就躺了將近兩個月。

    記憶並不是手術完成後立即恢復,差不多也經歷了兩個月時間,斷斷續續的想起一些人和事。

    他的確半個月到的B市,但當時,他身形消瘦,臉色蒼白,眼窩凹陷,人不人鬼不鬼,對寧初的記憶,也並未全部恢復。

    直到最近這兩天,才想起了一切。

    但並不記得失憶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麼。

    他對她的記憶,幾乎停留在船發生爆炸的那一瞬。

    于他來說,他和她,已經將近五個月沒有見面了。

    再次見到,她也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臉還是那張小小的,尖尖的臉,肌膚如象牙白般純粹細膩,秀.挺的瓊鼻下,漂亮的唇.瓣艷若紅玫。

    黑色長發披在肩頭,與白色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給人一種驚艷的視覺沖擊。

    唯一的變化,是她肚子。

    想到陸景深擁.吻她,並送她回來的畫面,他漆黑如墨的眼神,陡地變得凌厲。

    寧初不知道容瑾言在想什麼,她只感覺到四周空氣,明顯因為他身體里散發出來的寒冽氣息驟然下降。

    她抬起長睫看了他一眼。

    只見他清冽的輪廓緊繃,透著一股暗沉氣息,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寧初抿了抿唇,不自覺的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容先生,請你離開!”

    看到她攏西裝的動作,男人臉色越發陰鷙。

    她肩上披的,是陸景深的西裝吧!

    呵。

    他不在的這幾個月,看來二人關系又親密了不少。

    “迫不及待趕我離開,是因為名花有主了?”他嗓音低低的,沉沉的,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諷。

    寧初心口一緊。

    眼眶澀澀的,酸酸的,她深吸了口氣,冷然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跟你還有什麼關系嗎?”

    他似笑非笑的彎下了薄唇,鳳眸里一片寒涼,“跟我沒關系,跟誰有關?”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朝她靠近,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寧初沒有退縮,直直望著他,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又听到他在深夜顯得格外沉寂的聲音響起,“跟陸景深有關嗎?你和他已經到了什麼程度?上過床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種?”
    寧初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穿著正裝三件套,黑色西裝里面是同色系馬甲,以及挺括看不出絲毫褶皺的白襯衣。

    他依舊左手插在褲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矜貴又冷漠。

    那雙凝著她的漆黑鳳眸里,滲著點點寒意,點點嘲諷。

    是的,那個失憶前的容瑾言又回來了。

    還是那麼英俊,冷貴,淡漠。

    可于她來說,卻又變得陌生了。

    她猶記得,他失憶後,石霖對她說出那些辱侮性的字句時,他深信不疑的擁抱和愛惜。

    他說︰我不在意那個男人說什麼。你是怎麼樣的,我能感覺到!

    一個沒有記憶的人,都能對深信不疑,可現在他恢復記憶了,倒是懷疑她肚子里懷的是別人的種了!

    寧初心中有著說不出來的悲涼和淒楚!

    懷了孩子特別是妊.娠反應大的女人有多辛苦,大概只有做過母親的人才知道。

    剛開始,吃什麼吐什麼。

    五個月了,除了肚子,她四肢沒長一丁點肉,臉頰甚至還清瘦了不少。

    激素分泌過高,孕婦情緒本就不好,如果不是及時去看心理醫生,她可能還會患上抑郁癥。

    他回來了不聯系她,讓她整天處在焦慮和心慌狀態中,她有說什麼嗎?

    她的委屈和酸楚,又有誰知道?

    眼眶里盤旋著的水霧,快要滑落出來,她連忙抬起頭,將淚水逼退回去。

    “容先生,你愛怎麼想隨你,如今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請你離開。”胃里有些難受,她捂住唇,大步朝客廳的衛浴.室走去。

    蹲在馬桶前,她將晚上吃的那點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早過了孕吐期,可是心情只要受到影響,身體就會不舒服……

    將馬桶沖干淨後,她全身疲.軟的走到洗手台,漱了口,她也沒有出去,靠在洗手台上,打開水籠頭,往臉上澆了澆涼水。

    寧初,你清醒點吧,不要再被他傷到,更不要再為他難過了!

    最煎熬的五個月,都已經挺過來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閉上眼楮,寧初估算了下時間。

    她進來洗手間將近十分鐘了,他應該識趣的離開了吧!

    後脖頸上突然有點涼,有點癢。

    寧初以為蟲子什麼的爬了上去,她猛地睜開眼,小手正要往後脖頸伸去,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抬起眼斂,看向鏡子。

    原本她以為離開了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身後,面色陰沉沉,眼神涼嗖嗖的看著她。

    他微微皺著凌厲的劍眉,臉廓冷硬,無可挑剔。

    兩人的眼神,在鏡子里,交織。

    他粗礪的指腹,緩緩在她頸間的肌膚上挪動,然後,慢慢的伸到她頰邊,大掌一把掐住了她下頜。

    他逼.迫著她側頭,直接與他四目相對。

    他英俊冷厲的臉龐,朝她靠近。

    薄唇貼到她耳邊,短硬的頭發若有似無的磨到她臉上肌膚,刺得她又麻又癢。

    “寧初,我再問你一遍,孩子是誰的?你和陸景深的關系,到了哪種程度?”
    他質問冷硬的口吻,讓寧初心里十分不舒服。

    他憑什麼這樣對她?

    他越想知道,她就越不想告訴他。

    直視著他潑墨般的深眸,她勾唇,冷然笑開,“容先生,我覺得你現在最要緊的事,不是跑來質問我吧?不知道你听說沒有,夏川市那個頂替你的冒牌貨,已經成了容氏總裁,听說一個月後的股東大會,他還會當選成為董事長!”

    寧初將他捏在她下頜上的大掌拍開,雙手撐著盥洗台,學著他嘲諷的樣子,涼涼的笑,“到時候,你就什麼都沒有了,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容二少了。”

    他微微眯起細長的鳳眸,眼神危險幽寒,“所以,你跟陸景深好了,是因為我沒有了尊貴的身份和地位?”

    寧初不想跟他東拉西扯,秀眉擰了擰,“容瑾言,你想過沒有,也許我們兩個根本不適合在一起。”

    在他失憶時,不管他態度有多冷漠,她都沒有覺得累。

    可他出了國,長時間不聯系她,身邊卻是有別的女人相伴——

    她在他心里,到底有沒有地位?

    或者,他覺得生病時,沒有她的照顧和陪伴,也全然無所謂?

    女人都是細膩敏感的生物,往往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越是想忽視,越是忽視不掉。

    人的心,是會隨著時間冷卻的。

    並不是只要他一轉身,她就會像寵物一樣搖著尾巴回到他身邊。

    這幾個月以來,她已經適應了一個人的生活。

    她暫時,也沒打算改變這種生活。

    寧初不想再跟他呆在同一個空間,況且還是衛浴間這種並不寬裕的空間。

    她伸手,往他肩膀上推了推。

    但他卻紋絲不動,可能覺得她肩膀上那件男士西裝太過刺眼,直接伸手扯下,然後,扔進了垃圾筒。

    寧初氣得驚呼一聲,“容瑾言,你做什麼?”

    那是陸景深的西裝,下次見到他,她還要還的。

    他倒好,直接給人丟垃圾筒了。

    雖然現在她自己創業,但陸景深隨隨便便一件西裝都是五位數以上,她要養一大家子人,哪有錢浪費?

    容瑾言不知道寧初的心思,以為她心疼陸景深的西裝。

    臉色當即又陰又沉,看著她的眼神,冷冽如冰。

    “他一件西裝你就心疼成這樣了?”

    寧初沒有理他,徑直朝垃圾筒走去。

    男人比她更快一步,撿起西裝,直接就丟進了馬桶。

    寧初已經被他氣得只差跳腳了。

    他怎麼那麼可惡?那麼野蠻?

    “容瑾言,你簡直太過份了!”

    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她轉身,朝衛浴.室門口走去。

    眼眶里氤氳出晶瑩的水霧,額頭上青筋隱隱突起。

    他高大的身子,卻一下子擋到了她身前。

    根本不讓她出去。

    她氣惱,抬起握成拳頭的雙手,就朝他胸膛上砸去。

    這些天,所有的委屈、酸楚、憤怒、擔憂……各種各樣的情緒,一下子齊齊涌上心頭。

    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用力的、失控的往他身上砸。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發泄心中的情緒。
    直到她捶打得沒有力氣了,雙手緊揪著他西裝,想要將他狠狠推開時。

    他突然伸出手臂,將淚流滿面的她抱進了懷里。

    她沒有什麼血色的小.臉,被迫貼在他線條流暢寬闊的胸膛上,握成拳的雙手抵著他,不讓兩人靠太近。

    他身上清冽又夾雜著淡淡煙草味的氣息,如潮水般涌進她鼻腔,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的味道。

    湮沒吞噬著她所有感官。

    還沒等她緩過來,脖頸上突然一痛。

    她驚呼了一聲,“啊!”

    那聲音,有點輕,有點嬌,也有點軟。

    男人咬了她一口後,牙齒磨了磨她細膩白.嫩的肌膚,“你還是那麼敏感。”

    寧初臉上涌.出羞憤難當的神色。

    用力將他推開,她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直到抵上洗手台。

    他朝她逼近,像只優雅的豹子,帶著狂傲與野性。

    危險至極。

    寧初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摸.到一個漱口杯子,里面有小半杯水,她想也沒想,直接朝他臉上潑去,“別過來了!”

    他高大的身形擋住燈光,大.片陰影投射.到寧初身上,無形中給她帶來了壓迫感,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格外清晰,“寧初,孩子到底是誰的?”

    寧初長睫顫了顫,喉嚨里又澀又痛。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問?

    很明顯的事情,他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質問她?

    就那麼不相信她嗎?

    是不是在他潛意識時里,她就是個水性揚花的女人?

    寧初眼神迷朦又茫然的看著他,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嘲諷,“容瑾言,你難道眼瞎看不出我肚子已經多大了麼?”

    他掐住她下頜,漆黑的瞳眸縮了縮,薄唇朝她唇.瓣貼近,清冽的氣息灑上去,暖昧又炙熱,“我要你親口說。”

    寧初看著眼前俊美的臉,聲音澀啞的道,“你出事前我們在一起的那次懷上的。”

    她從沒想過要隱瞞他懷.孕的事。

    他知道了也好,這樣她可以將心中想法跟他說清楚。

    “但是,”她哽咽了一下,“孩子我打算獨自撫養,你身邊從不缺女人,她們會願意給你生孩子的,我現在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還請容先生,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陰沉著臉不說話,黑曜石般的瞳眸瞥了瞥她隆.起的腹部,有什麼她看不懂的情緒在里面流淌。

    “你重新喜歡上陸景深了?”

    她盯著他子夜般深黑的眼楮,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諷笑,精致的臉蛋在燈光下散發出灩瀲光芒,“他今晚跟我求婚了,他長得好又深情,我似乎沒什麼理由不喜歡。”

    她的話,像是刺激到了他。

    他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掌加重力度,深邃鳳眸里折射.出矜寒涼意,“你想讓我的種認陸景深作爸爸?”他冷笑一聲,“寧初,你休息!”

    寧初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他就霸道的朝她唇.瓣壓了下來。

    炙熱的力度,溫涼的氣息,瘋狂的啃咬,刺激著寧初此刻極為敏感的神經。
    他吻得很洶,帶著一股盛怒的味道。

    碾壓到她唇.瓣上時,幾乎用著啃噬她的力道。

    又重又粗.魯。

    寧初疼得頻頻蹙眉。

    他手臂緊攬著她身子,讓她掙脫不開。就像一個饑渴的人喝到了甘甜的水,迫不及待要將她吞進骨腹。

    寧初細細密密的長睫抖得厲害。

    心跳因為他唇.舌的糾纏變得紊亂不堪。

    雙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他,但如座大山,根本一動不動。

    強悍的力道,霸道的啃咬。

    寧初感覺自己要被他逼瘋了。

    這段感情中,她一直處在弱勢。

    他想對她怎麼樣,她就得怎麼樣。

    他從不顧及她的感受。

    快要被他吻到窒息時,她閉上眼,突然趁他不注意,朝他舌頭上,用力一咬。

    嘶——

    容瑾言吃痛,不得不松開她。

    他看著她,眼底的溫度逐漸泛冷,直至凝結成霜,“咬我?”

    陸景深當著直播鏡頭的面,擁.吻她,不見她推開,咬他。

    他回來了,她卻用這種反感的態度對他!

    他眯了眯眼,看著她穿著黑色小禮服的樣子,突然鉗住她腰.肢,大掌往她裙底一伸。

    他動作太快,寧初壓根來不及反應。

    他粗厲的指撫到她大.腿邊緣時,她黑白分明的瞳眸驟然緊縮。

    “容瑾言!”

    “叫什麼?不怕福嫂听到?”他嗓音清冽又玩味。

    寧初夾緊雙.腿,不讓他再往上,小手拽住他手臂,“我跟你已經沒關系了,你別踫我!”

    他低低地笑,那模樣邪惡又欠扁,“寧初,你以為我要摸你哪里?我摸.我兒子,你自作多情什麼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微微拖長,十分的暖.昧和撩.人。

    寧初呼吸收緊的瞪住男人。

    他鳳眸漆黑幽暗,里面閃爍著她看不懂的幽光。

    薄唇若有似無的彎著,一副要笑不笑卻又清冽寒涼的模樣。

    “腿別夾那麼緊。”他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

    寧初擰著眉,因為羞惱眼里泛著瑩亮的水光,“容瑾言,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麼。”

    說什麼只想摸.兒子,當她是傻的嗎?

    兒子在她腿上嗎?

    她不喜歡噴香水,自他認識以來,都是自然而然的淡淡清香,應該是身體里散發出來的。

    太長時間沒聞到這種味道,他想念得緊。

    他吹了吹她頰邊的頭發,薄唇湊近她耳廓,低聲笑哼,“你知道我想干什麼?那你說,我想干什麼?”

    他眼眸幽沉沉的看著她。

    似乎在直白的訴說著一句。

    我想干的。

    是你。

    寧初覺得自己已經沒辦法跟他溝通了,她說什麼,他好像都听不進去。

    閉了閉眼,她咬牙切齒道,“容瑾言,你就只知道欺負我!我現在一點也不喜歡你,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你知道嗎?”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楮,晶瑩水珠在眼眶里滾動的樣子,他喉結上下滾動,心里有些發.癢,“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模樣,是在故意勾引我?”

    寧初,“……”他哪只眼楮看到她故意勾引他了?
    寧初順著他視線,猛地低頭。

    可能推拒他的動作太激烈,她身上禮服的領口往下滑了一些。

    白.皙圓潤的肩膀,徹徹底底露了出來,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溝壑。

    那里的肌膚,因為常年不見光,白得過份。

    隨著她情緒的激動,那兩團也跟著一起一伏。

    他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暗,越來越沉。

    她大腦一片空白,條件反射下連忙拉了拉領口。

    卻忘了他的手還伸在她腿邊。

    顧上沒顧下。

    看著她慌亂羞憤的樣子,他惡劣的心情,似乎有變好的跡象。

    她還是那個樣子,不管表面有多嬌.媚風情,私下里還是那麼純潔稚.嫩,讓人愛不釋手。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沿著她腿部,慢慢朝她小腹撫去。

    只是經過某一處時,他臉色沉了沉。

    “寧初,你沒穿內?”

    寧初剛整理好領口,忽然听到他沉冷的質問,她才猛然意識到,他大掌還在……

    “容瑾言!”

    “這麼大聲做什麼?”他將手從她裙底伸出來,捏住她下頜,“內都不穿就跑到台上和陸景深摟摟抱抱?”

    男人的臉像卒了冰一樣寒寒涼涼,聲音猶如冬季最凜冽的寒風,“越來越會風了嗯?”

    寧初被他的話,刺激得臉色乍紅乍白。

    他怎麼這麼混蛋!

    她里面明明穿了內,只不過是丁子,她今晚穿了禮服,若是穿平時穿的內,會有痕跡。

    一般人出席重要場合,都是這麼穿。

    哪里就成風了?

    寧初不想跟他多言,抬起腳,就朝他小.腿骨踢去。

    她帶了情緒,自然下腳很重。

    以他的敏銳和靈活,他是能躲開這一腳的。

    但他沒有。

    結結實實的挨了她這一腳。

    小.腿骨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平時輕輕撞一下都會痛。

    更何況她用力一踢。

    他雖然沒有呼吸,但修長的劍眉,以肉.眼能見的速度,皺了皺。

    臉色也微微下沉。

    明顯是痛的。

    兩人都是短暫的安靜。

    她沒敢說話,他呼吸听起來有些粗重。

    他緊抿著薄唇,漆黑的眼眸緊盯著她。

    她被他盯得有些無所適從,也有些心虛和頭皮發麻。

    好一會兒,她才結結巴巴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怎麼不躲?”

    光線昏暗的浴.室里,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里流動著某種微妙的情緒。

    寧初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很疼嗎?”

    他盯著她頭頂,眼底蘊含.著她看不懂的深意,“疼。”

    她斂下長睫,聲音越來越輕,“疼也是你活該。”誰讓他不躲。

    他勾起她下巴,眉梢微挑,“怎麼,心疼了?”

    她拍開他的手,別過臉,眼神望向虛空的一方,“容瑾言,你真的別再來找我了,我一個人挺好的,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了。”

    他轉過她的頭,黑眸與她凝視,“你覺得我在逼你?”

    她抬起長睫,直視著他深邃的眸,“對,你逼的我很辛苦。你很好,很優秀,我也對你有感情,可是我不想再讓自己沉淪下去了。”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失去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有多痛苦,有多煎熬!

    那種行尸走肉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過了!
    她在容家老宅呆過,她知道他家人有多不喜歡她。

    他們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家人不會接受她。

    她沒有勇氣和力量,再去與他家人抗爭了。

    更何況,他現在要奪回屬于他的一切,必須要有他家人的支持。

    許多許多事,都讓她和他,沒辦法再在一起。

    可能是她的心,真的累了,寒了。

    所以,她處處都是負面、消極的情緒。

    她只想逃避一切紛爭。

    安安靜靜過她的日子。

    “寧初,你對我沒有感覺了麼?”他突然伸出長臂,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抱到盥洗台上。

    他輪廓分明的俊臉湊到她耳邊,薄唇含.住那白玉般的耳珠,大手掀開她裙子,腰.腹擠了進去。

    隔著薄薄的布料,她感覺到了男人細微的摩挲和正常的反應。

    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動。

    雖然沒有做,但那是一種要命的感覺。

    寧初暗暗吸了口氣,看著男人英俊卻又冷峻的面容,體內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你到底要怎樣?”

    他舔.了下她的唇,低低發笑,“做回我女人。”

    寧初,“……”

    和他對視了幾秒,她睫毛閃了閃,忽地,唇邊掠過意味不明的笑,“那你,娶我嗎?”

    他黑眸深深沉沉的看著她,沒有出聲。

    其實她知道,現在的他,可能不會娶她。

    但他敷都不敷衍一下,她還是覺得難過。

    說好了不要再為他難過,可心,還是重重往下沉。

    像有什麼尖銳的利器,狠狠往她胸口,刺了進去。

    如果他只是想讓她做回他女人,不能給她和孩子名份,其實,和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又有什麼區別?

    如果他想看孩子,也可以過來。

    她不會霸蠻或者不講理的讓他連孩子面都見不到。

    將所有情緒,都掩埋進心底後,她嬌笑了幾聲,眼神含.著撩人的嫵媚,“你不要緊張,我就隨口問問的。”撥了撥擋在頰邊的長發,她將禮服領口往下拉了拉,“你回來半個月了才來找我,是不是今晚想和我做?”

    他臉色微沉。

    她不再拒絕或者推開他,細長的手指撫上他清瘦卻也結實的胸膛,細細的描繪,動作不自覺的帶出一股妖.嬈,“雖說我現在是孕婦,但還在中期,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劍眉皺了皺,溫熱而干燥的大掌,握住她細長的指,“寧初!”他不喜歡她露出風情的眼神和表情。

    寧初覺得他有夠莫名其妙的,她願意給他,他反倒還不高興了?

    看著他眼里流露出來的慍怒與危險,她笑得更加媚惑,細長的手指,從他胸口,撫上他輪廊分明,五官立體的臉龐,指尖,最終停在了他性.感削薄的雙.唇上,“二哥,我們彼此放手吧,都不要再在這段感情里沉淪了,你想要看孩子,隨時可以過來,我不會將你拒之門外。”

    容瑾言沒有說話,看著她嬌美卻也清瘦的臉龐。

    不是不心疼的。

    女人是拿來呵護的,可他,卻沒有做到。
    他沒有說話,漆黑深沉的眸,一直盯著她看了許久。

    最終,將她從盥洗台上抱下來。

    嗓音幽幽涼涼的丟下一句,“我下次再來看你。”之後,便決然離開。

    寧初也不懂他到底什麼意思。

    是同意了她最後的提議,還是沒同意。

    太陽穴有點痛,她閉上眼,揉了揉。

    ……

    小雪下了晚自習,到公寓門口,正要拿鑰匙開門。

    突然門從里面被人拉開。

    帶出一股凌厲的疾風。

    小雪愣了愣。

    抬頭,看向打開門一身昂貴西裝顯得格外出眾,氣質非凡的男人,小雪張大嘴巴,好一會兒才從喉里發出一句,“姐、姐夫?”

    他怎麼突然到這里來了?

    難道是來找她的嗎?

    小雪的心跳,頓時慌亂和緊張起來。

    “姐夫,你怎麼……”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冷若冰霜的聲音不含一絲溫度的響起,“請讓讓。”

    請讓讓?

    小雪瞪大瞳眸,不可置信的看著態度冷然又冰寒的男人。

    這兩個多月,他會時不時從夏川市來學校看她,給她香煙和美食。

    她知道,他今晚和容珊珊來參加金鼎獎,他說會來看她。

    明明在電話里,他態度還好好的,為什麼現在……

    小雪用力咬住唇.瓣,眼楮里氤氳出委屈和難受的水霧。

    但她什麼都沒再說,默然的退開身子。

    他自然也沒有跟她說一句話,一跨出房門,就步若流星的離開。

    背影,倨傲冷漠。

    像是一個從沒有和她接觸過的陌生人。

    淚水從眼角滑了下來,小雪抹抹眼楮,心情低落沉重的進屋。

    經過客廳衛浴.室時,正好踫到從里面走出來,同樣失魂落魄的寧初。

    小雪眼角余光,一下子就掃到了寧初雪白脖頸上的一抹紅痕。

    那麼明顯,刺目。

    小雪視線緩緩往上移,看到寧初飽滿而艷.麗的唇.瓣,她大腦嗡的一下,變成空白。

    姐姐和姐夫……

    他們又重新在一起了?

    雖然她未經人事,也沒有談過戀愛,但她也不是什麼懵懂無知的少女。

    她看得出來,姐姐的唇,是被人狠狠親吻蹂.躪過的。

    小雪眨了眨眼,鼻子酸得厲害。

    寧初看到小雪,見她臉色蒼白,垂著眼斂,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關心的問,“怎麼了小雪,學習太辛苦了嗎?”

    小雪搖搖頭,不想當著姐姐的面哭出來,她低下腦袋,聲音很輕很輕的道,“姐,我今天發現一個朋友欺騙了我,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寧初以為小雪說的是女孩子,柔聲問,“她為了什麼事欺騙了你?”

    “也沒什麼大事,也怪我自己太單純。”小雪吸吸鼻子,抬起頭,對上寧初黑白分明的眼眸,揚唇笑笑,“姐,以後我會擦亮眼楮看人的,你不要為我擔心。”

    小雪回到房間後,她將門反鎖。

    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忍不住哭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包里的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

    她淚水模糊的拿出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想都沒想,直接按了掛斷鍵。
    電話掛斷後沒幾秒,又震動起來。

    小雪盈在眼眶里的淚水,一滴滴落到了手機屏幕上。

    在門口時,對她那麼冷漠,看她的眼神那麼陌生無溫,為什麼現在又要給她打電話呢?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太單純,太好騙了!

    背著姐姐,私下偷偷和他見面,她對姐姐本就愧疚自責,她一次次問他是不是和姐姐不可能了,他都回答她是的。

    可今晚算什麼呢?

    他跑來這里,吻了姐姐,還在姐姐脖子上留了吻痕。

    他應該還是喜歡姐姐的吧!

    小雪閉上眼,再次按斷他的電話。

    既然他和姐姐復和了,她就不能再對他抱有非份之想。

    她不能做對不起姐姐的事!

    如此想著,小雪果斷將手機關了機。

    也許是情緒太過低沉,傷到極致後,不知怎麼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到了半夜,小雪感覺到不舒服,她睜開眼楮,雙手用力環住瑟瑟發抖的身子,五髒六腑就像有無數只蟲蟻啃噬著,一直將她咬得血肉分離。

    她喉嚨有些發.癢。

    煙。

    對,她要抽煙。

    小雪雙手哆嗦著找到自己書包,迫不及待拿出一個女士煙盒。

    打開盒蓋,里面竟然沒有煙了。

    噢,她想起來了,那個男人說過,今晚會親自給她送煙來。

    她已經習慣了每晚抽上一支,若不抽,她都睡著不覺的。

    今晚可能太過傷心,她竟忘了抽煙的事。

    現在沒有煙,怎麼辦,怎麼辦?

    她抱住膝蓋,蜷縮在床邊,眼楮幾近碎裂,神智在迷霧中清醒,然而越是清醒,蝕骨的痛感就更強烈。

    難受、無助、抽.搐到全身發涼——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難受到死掉的時候,她似乎想到什麼,連忙將關機的手機開機。

    幾乎在她開機的一瞬,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再也沒有了掛斷的勇氣,她像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

    “喂,你在哪,我要煙……我好難受,快給我煙……”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我在你公寓門口,小雪乖,來開門。”

    小雪連忙扔掉手機,連拖鞋都來不及穿,飛奔著朝門口跑去。

    已經深夜了,家里人都已經睡下了。

    她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倚牆而立正在抽煙的男人。

    看到小雪猩紅的眼楮,雪白的臉色,他拉住她手腕,將她帶到了安全門後的樓梯口。

    從西褲口袋掏出一包女士香煙。

    替她點燃後,遞到唇邊。

    小雪迫不及待的猛抽了幾口。

    待身體里那種快被蟲蟻啃噬的痛苦感慢慢消逝後,小雪才放緩了抽煙的速度。

    抽完一根,她情緒和精神,才慢慢好轉。

    看到倚牆而站,居高臨下望著她的男人,她憤憤地瞪了他一眼,“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男人.彈了彈指尖煙灰,一把扣住小雪手腕,眸色微深,“怎麼,利用完我就一腳踢開,雪兒,你竟也這般無情。”

    小雪用力甩開他的手,情緒有些激動,“你就是一個大騙子!我問過你好多次,若你還喜歡我姐姐,就不要再來和我見面,現在和她復合了,我是不會背叛我姐的!”

    ………

    粉絲總榜前三名送周邊中獎名單如下︰

    1、周邊定制台燈︰澤祺涵月

    2、周邊抱枕:小雨一直下

    3、周邊筆記本︰_/

    眼熟獎周邊中獎名單如下:

    一個人的想念、唯一色彩、QQ:920312687(韓文打不出來)、summer、stand顯眼的地方

    Ps:恭喜以上中獎的小仙女,請加流年讀者群,群號481658126。進群後找管理熙熙登記領獎,記得把收貨地址以及電話寫清楚哈~周邊包郵送到家。領獎截止日期:12月3日。過期不候,獎勵不給予補發!

    眼熟獎活動正在火熱進行中,大家記得每天投推薦票、月票以及多多在書評區冒泡留言,讓流年眼熟你們哈~周邊包郵送到家喲!謝謝大家支持~麼麼噠
    小雪越說情緒越激動,淚水嘩嘩直流,“我姐姐肚子大了,既然你已經跟她和好了,以後就不要再和我聯系,就算……”

    小雪哽咽了下,心情難受得無以復加,“就算見了面,也要當作陌生人。”

    男人墨黑的劍眉緊皺在一起,隱匿在暈黃燈光下的臉龐陰郁暗沉,“雪兒,你說我和你姐和好了?”

    小雪沒有注意到男人眼中閃過的異樣,沉浸在自己低落沉重的情緒里,抽噎著點頭,“你親了我姐姐是不是?我看得出來,你親過她!”

    男人眯了眯晦暗不明的深眸,落在身側的大手,漸漸握成了拳頭。

    果然不出他所料,容瑾言還好好活著!

    男人拍了拍小雪顫栗不止的縴細肩膀,聲音低柔的慰哄,“雪兒,其實在我心里,你比你姐要好很多,只是她現在懷了孕,我沒辦法……”

    小雪眼眶通紅的瞪住他,“你少騙我了,你不喜歡我姐,為什麼親她?”小雪朝男人伸出手,“我不想跟你多說了,將煙給我吧!”

    男人握住小雪細嫩柔軟的小手,薄唇若有似無的勾了勾,“雪兒,你抽的煙相當名貴,我暫時沒買到貨,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話,我就會想辦法跟你弄過來。”

    小雪縴細的秀眉緊蹙成了一團,不解的瞪著男人,“你想讓我怎麼听你的話?”

    “到時我會電話聯系你。”

    小雪咬了咬唇,“我不會再做出傷害我姐姐的事!”

    男人捏住小雪下頜,俊美危險的臉湊到她跟前,嗓音低低啞啞的,“小雪,你已經做了不是?你姐險些與金鼎獎失之交臂,要是她知道,容珊珊能竊取到她的設計圖,是你悄悄用手機拍下來的,你說她會怎麼想?”

    小雪瞪大瞳孔,用力推開男人,身子不停哆嗦,“是你不給我煙,你還說,拍個圖沒有什麼,不會給姐姐造成傷害……”

    男人玩味的勾唇,“是我說的沒錯,但雪兒,你太單純了。”

    男人拍了拍小.臉蒼白沒有血色的小.臉,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氣息危險宛若惡魔,“雪兒,你已經離不開我了,你只有听我的話,乖乖讓我滿意,才會有煙抽知道嗎?”

    直到男人頎長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小雪還在瑟瑟顫抖著。

    她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再也爬不出來的深淵。

    而深淵里,有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猛獸,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

    男人下了樓,坐到黑色轎車里。

    容珊珊靠在座椅上看ipad,見男人面色陰沉,挑眉,“怎麼了,見了小白兔,怎麼心情反倒變惡劣了?”

    “他回來了!”

    容珊珊一愣,ipad掉到車廂地毯上,眼底劃一抹受驚的神色,聲線緊繃的問,“誰?”

    男人漆黑細長的鳳眸注視著窗外望不到盡頭的茫茫夜色,神情陰鷙冷凝,“還有有誰?你二叔。”

    容珊珊用力咬了下,睫毛微微抖動,不自覺的生出一股害怕感,“他回來了,會不會來找我報仇?”

    “為今之計,只有先將他引出來。我要親眼看到,才能確信他真的還活著!”
    那晚容瑾言離開後,每天都會給寧初打個電話。

    她讓他不要再打來,他說是打給兒子的,想讓兒子听听他聲音。

    她就沒見過那麼臉皮厚的人。

    每每她想要將他忘掉時,他就會出現,一次又一次掀起她內心的波瀾。

    好在情場失意職場順利,獲得金鼎獎後,工作室效益越來越好。

    接二連三接到好幾個大單。

    工作室從剛開始的三人,變成了二十人。

    她能拿獎,也是工作室員工共同努力的成果。

    寧初為了犒勞大家,周末包了輛車,帶著全體員工去了郊外一處風景優美的度假山莊。

    山莊青山環繞,綠水環抱,擁有天然的溫泉養生中心和娛樂配套設施。

    小雪正好放月假,寧初帶著她一起過去了。

    到了山莊,一下車,寧初就看到了佇立在酒店門口的俊美身影。

    景深怎麼會在這里?

    溫瓷看出寧初的疑惑,笑著說道,“我打電話讓陸少來的,小初,既然你打算放下容瑾言了,其實也可以考慮下陸少啊!我看他人很不錯,這幾個月,他只要有時間就過來陪你,很少有這麼專情的男人了!”

    “景深確實不錯的,”寧初笑容清淺,“但我不適合他,瓷瓷,你要是有好的人選,記得幫他介紹哦!”

    溫瓷湊近寧初耳畔,輕聲問,“他真沒戲了?”

    寧初聳聳肩,“就是因為他對我太好,我才不想耽誤他。”

    溫瓷看著寧初白淨嬌美的側臉,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小初跟她一樣,喜歡上哪個男人後,不管傷得有多深,都會吊死在一棵樹上。

    …………

    吃了晚餐,溫瓷帶著員工們去泡溫泉。寧初有了身孕,怕影響到孩子,加上頭有點重,可能感冒了,她便回山莊酒店房間休息。

    躺在床上看了會兒書,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寧初放下書。

    盯著閃爍的屏幕,沒接听也沒掛斷。

    手機鈴聲消失後,又持續不斷的響起。

    前幾天只要她不接電話,他同一天一般不會再打來。

    但今晚,他好像挺執著的。

    他打到第三個時,寧初還是忍不住按了接听鍵。

    …………

    容瑾言這邊。

    他晚上喝了不少酒,此時站在酒店落地窗前,俯瞰著B市繁華的城市夜色。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蕭瑟和落寞。

    這兩天他悄悄回了趟夏川市。

    聯系上衛深後,得知全家股份,除了他自己的,全都被那個人拿走。

    那個人,已經成了容氏最大股東。

    家里人,似乎還蒙在鼓里。

    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太好,要是知道自己股份被騙,他不敢想象後果。

    五個月,他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計劃好一切前,他不敢貿然露面。

    但屬于他的東西,他一定會想辦法拿回來。

    可能是喝了不少酒的緣故,此時此刻,他腦海里全都是寧初一顰一笑的模樣。

    零零碎碎的,清晰又模糊。

    特別想听听她的聲音。

    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她才接通。
    寧初按了接听鍵,電話那頭男人略顯沉重的呼吸,仿佛近在耳邊。

    她的心,緊了緊。

    即便沒有看到他本人,僅從呼吸判斷,她也能感覺出來,他喝了酒。

    而且,還不少。

    “容先生,有事嗎?”她淡淡的問。

    他沉默了片刻,嗓音沉又啞,“在做什麼?”

    “在山莊度假。”

    “一個人?”

    “和同事。”

    “現在在做什麼?”

    “看書。”

    男人嗓音愈顯黯淡啞,“念段給我听听?”

    不知是不是他聲音太過沙啞性.感,寧初竟被他這句話說得耳根紅燙。

    咬了咬唇,她有些羞惱,“不念。”

    “不念嗯?”他低低地笑了聲,聲音染上了一絲邪氣,“不念我今晚會一直跟你打電話。”

    寧初,“……”

    “念一小段,乖。”他黯啞的嗓音放柔了幾分。

    也許是他聲音太具魔性,又或許寧初感冒腦袋有些糊里糊涂,被他輕聲慰哄了幾句,就拿起被她放下的詩集。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來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痴情的鳥兒

    為綠蔭重復單調的歌曲

    她聲音放軟時,會特別溫糯,深夜里像一汩清甜的水淌進人心間。

    他喉結滾了滾,“寧初,我如果愛你,不要如果怎麼讀?”

    “不要如果就是我愛你啊!”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嗓音異常的沙啞。

    “再說一遍。”

    寧初意識到不對勁,她握著手機的小手緊了緊,“容瑾言,你在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傳入話筒的嗓音,時輕時重,透著一股不太正常的氣息。

    寧初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和他在一起也發生過好幾次關系。

    也用手幫他弄過一次。

    他的這種聲音,實在是像……

    意識到什麼,寧初腦海里有片刻空白,耳廓上的溫度逐漸升高,“容瑾言,你無恥!”

    “寧初,你說說,我怎麼無恥了?”

    他聲音還是低低啞啞的,但明顯氣息粗重了許多。

    “你自己在做什麼,你自己心里清楚。”說著,她要掛斷電話。

    似乎猜到她的想法,男人嗓音沉又啞的阻止,“寧初,再給我念一段,快了。”

    雖然看不到他,但是卻不自覺的腦補出他此時此刻的樣子。

    俊臉一定緊繃著,額頭上青筋微微突跳著,喉嚨不停地上下滾動,汗水一滴滴往稜角分明的輪廓滑落著。

    寧初心中升騰出一股異樣情緒,小腹也不自覺的緊繃。

    要命了這種感覺!

    “容瑾言,你無恥!”

    “我听听你聲音就無恥了?”他沙沙的嗓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撩人,“我還沒有視頻讓你給我看呢!”

    寧初,“……”他怎麼越來越壞了?

    “我不跟你說了,再見!”她手指哆嗦的掛斷電話,將臉埋進被子里,腦海中他自己動手解決的畫面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

    容瑾言這邊。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他閉了閉眼,緊繃的肌肉線條慢慢得到了放松。

    起身,朝浴.室方向走去。
    寧初住的標間,小雪晚上跟她住一起。

    小雪泡了會兒溫泉,就回了房間。

    寧初已經睡著了。

    站在床邊,小雪看著寧初紅撲撲的臉蛋,摸了摸她的額頭。

    有些燙手。

    “姐,姐……”小雪叫了幾聲,寧初沒有反應。

    小雪眼中閃過一抹難過,坐到床邊,垂著眼斂,淚水落了下來,在心里默默說道︰姐,對不起,我不想傷害你的,我不能沒有煙……

    哭了一會兒,小雪找到寧初手機,小跑著離開房間。

    寧初不知道睡了多久,門鈴聲持續不斷的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像魔音一樣。

    寧初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揉了揉眉心,越發覺得腦袋像灌了鉛般沉重。

    從床.上起來,她朝門口走去。

    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修長身影後,她愣了愣。

    “容瑾言?”

    是了,他讓她念完一首詩,她發現他在做那種事後,就掛斷了電話。

    再然後,她太過疲憊,就睡著了。

    只是,他怎麼會來這里?

    他怎麼知道地址的?

    “你找我什麼事?”她揉著眉心,一臉倦色。

    門口的男人眉頭緊皺的看著她,骨節分明的大手朝她額頭伸來。

    “你在發燒。”

    他揚了揚手中的袋子,“我買了退燒貼。”

    見她站著不動,他拉住她的手,將她往房里帶。

    “你沒穿外套,趕緊躺床.上。”

    她想甩開他的手,可是一點力氣也沒有。

    頭暈目眩,像踩在棉花上,全身都輕飄飄的。眼見就要到床邊了,她卻覺得越來越沒有力氣,眼前也越來越昏暗。

    男人見她要摔倒,連忙伸手,將她打橫抱住。

    她害怕跌倒,雙手無意識的環住他脖子。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蘊藏了深暗無比的情緒。

    將她放到床.上,卻不想她沒有收回環在他脖子上的雙手。

    她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氤氳著一層水霧,嬌美的臉蛋白里透紅,像暗夜里盛開的薔薇,清香撲鼻,撩人心魂。

    濃密卷翹的長睫輕輕扇動著,她委委屈屈的開口,“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好難過,我看不透你的心思,我好沒有安全感……你不要總是對我忽冷忽熱,好的時候,天天給我打電話,不好的時候,可以幾個月不聯系……”

    她環著他脖子的雙手漸漸收緊,縴長的睫毛上沾了點點水霧,瑩瑩亮亮的惹人憐惜。

    他低低地嘆息一聲,看著她的眸光變得深邃,長指插.進她如瀑布般的秀發里,“乖,我先跟你貼退燒貼。”

    她閉著雙眼,長睫像兩把小扇子輕輕動了動,沒有睜開眼,臉上的紅霞越來越嬌艷,泛著迷人的光澤,粉潤的唇.瓣微微張啟,呵氣如蘭。

    她大概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媚惑誘人。

    他緩緩低下頭,忍不住朝她艷若玫瑰的唇吻去。

    ……

    山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停著輛黑色轎車。

    小雪將寧初手機交給男人後,得到了一根香煙。

    她迫不及待的抽了幾口,見男人拿著寧初手機發信息,眉頭皺了皺,“你在用我姐手機給誰發信息?你不是說只是看看嗎?”

    男人摸了摸小雪的腦袋,“放心,我不會傷害到你姐的。”
    小雪想將寧初手機拿回來,男人皺了皺劍眉,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我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听話,不該你管的事,就不要多管。”男人面色略顯陰沉。

    小雪的臉被打偏過去,耳朵里嗡嗡作響,好一會兒才緩過劇烈的痛意。

    她睜大瞳眸,不敢置信的看著出手打她的男人。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雙.唇微微哆嗦著,“你……不是我姐夫……”

    男人勾了勾唇,陰鷙而危險的發笑,“是不是你姐夫有什麼關系?雪兒,你只需記住,現在我是唯一能拯救你離開地獄的人。”

    男人掐住小雪嬌小的臉蛋,大拇指使勁按在她被打得紅腫的那邊臉蛋上,“不要惹我生氣,不然,你只會受到比剛剛一巴掌更加殘酷的折磨。”

    小雪臉上血色褪盡,心髒緊縮成一團。

    淚水,大顆大顆從眼角滾燙。

    但是男人卻沒有任何憐香惜玉,她越哭,越是用力掐她。

    直到她點頭,願意乖乖听他的話。

    天蒙蒙亮時,在車廂里坐了一夜的男人停止把.玩手中的手機。

    解了鎖,翻到其中一個號碼。

    編緝好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

    寧初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被人用木棍往頭上狠狠敲了一下。

    整個人都暈沉得不行。

    睜開迷朦的眼楮,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又側眸望了望落地窗外。

    好幾秒後才想起,昨晚她在度假山莊過的夜。

    閉了閉眼,再睜開,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小腹上,好似壓了什麼東西。

    男人的手。

    寧初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只穿了件內衣和內,腹部上還搭了只手,瞳眸陡地放大。

    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偏頭,看到另一側躺著的,還有熟悉的俊美男人,她捂住嘴巴,差點失聲尖叫。

    大腦有片刻的恍惚。

    一度以為,這只是一場沒有醒來的夢。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手臂。

    痛。

    很痛。

    不是夢。

    寧初再次捂住嘴,心髒以她自己不受控制的速度,急劇下墜。

    直到墜進深淵。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她為什麼和陸景深兩人沒有穿衣服躺在同一張床.上?

    陸景深被寧初大幅度的動作驚醒,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從床.上坐起來。

    被子從他身上滑落,到了腹部,隱隱能看到男士內的邊緣。

    寧初連忙轉過身,將被子扯到自己身上,不看他一眼。

    “初寶……”陸景深摁了摁眉心,嗓音有些沙啞,“我們……”

    寧初用力揪住被子,神色慌亂又無措的開口打斷他,“不要說!拜托你不要說!”

    陸景深看著微微顫抖的身子,雙手輕輕擁住她縴細的肩膀,“初寶,我可以對你負責,我們結婚!”

    ……

    容瑾言收到寧初發的信息後,從酒店開車過來山莊。

    找到信息上的房間號,他正要按響門鈴,卻發現房門並沒有關緊。

    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邁步,走了進去。

    只是,在看到地毯上,凌.亂而不堪的男人女人的衣服後,臉色,陡地大變。

    ……

    放心咯~假二哥會收到懲罰的~

    月票還差十張,明天就可以加更了~記得也投下推薦票~
    容瑾言細長的鳳眸,瞬間變得猩紅。

    尤其是看到床.上一對相擁在一起的男女之後。

    女人背對著她的方向,雪白圓裸的肩膀露在外面,長發披散,看不到她臉上神情。

    男人坐在她身後,長臂攬著她,胸膛貼在她脊背上。

    看上去,相當親密。

    容瑾言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

    突然,在床邊地毯上,發現了幾團暖昧的紙。

    房里隱隱還飄蕩著一股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身為男人,他自然知道紙揉成一團,代表著什麼。

    神情,一下子變得暴戾起來。

    凜冽的寒意,從他身體里散發出來,好似要將周圍空氣,凝結成冰。

    他雙手緊握成拳頭,骨關節清脆作響。

    猩紅的眸底,燃燒著濃濃大火,好像要將床.上抱在一起的男女,燒成灰盡。

    許是察覺到不對勁,低著頭的女人,緩緩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踫觸到他漆黑凌厲,燃燒著簇簇火苗的眼眸時,她明顯,瞳孔一縮。

    抱著她的陸景深,也回頭看到了他。

    兩人眼神里,都閃過一絲慌亂。

    在容瑾言看來,明顯是心虛了。

    憤怒的因子充斥著容瑾言全身每一個細胞,他冷冷瞪著那對男女,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他幾個箭步沖上前。

    將陸景深從床.上拽下來,右手握成拳,狠狠朝他臉上揮去。

    陸景深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到床頭櫃,上面的座機,台燈,散落了一地。

    容瑾言面色陰鷙,宛若地獄出來的修羅,鳳眸蒙上了一層猩紅色澤,“陸景深,誰讓你踫我女人的?”

    陸景深抹了把嘴淌出來的鮮血,看著額頭青筋直跳,怒到極點的容瑾言,他眉頭緊皺,“誰是你女人?你和她早就分手了,我追求她,喜歡她又有什麼不對?”

    容瑾言一句廢話也不願意跟陸景深多話,整個人快要被怒火燃燒怠盡,捏著拳頭,又一次發狠朝陸景深臉上揮去。

    陸景深也不是好惹的主,站在他的角度,他覺得自己沒錯。

    是他先遇到的初寶,也是容瑾言放棄的初寶。

    容瑾言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嗎?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這次,他不會再放手。

    陸景深連著挨了兩拳後,開始還擊。

    原本兩人的身手就不相上下,可能陸景深稍遜于容瑾言,但容瑾言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身體各項機能並未全部恢復,連著揮了兩拳後,氣息有點喘。

    陸景深抓準機會,揚拳就朝容瑾言臉上揮來。

    兩人揮拳頭肉搏的聲音,像極了好萊屋電影里打斗的場面。

    暴力,血腥,激憤,瘋狂——

    寧初原本沉浸在無法接受現實的情緒,兩人打架打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清醒過來。

    直到有什麼重物落地,撞倒櫃子的聲音響起。

    卷曲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抬頭,看向同時倒在地上,臉上都掛了彩,氣息粗重又神猙獰的男人。

    看到容瑾言的一瞬,她瞳眸縮了縮。

    ……
    蒼白的小.臉上,閃過慌張,睫毛一瞬間抖得更加厲害。

    緊篡著被子的細指,關節陣陣發白。

    眼楮紅紅的,盈滿了瑩亮的水霧,淚珠掛在眼角,好似隨時要掉落下來。

    她不知道容瑾言是怎麼過來的,但他看到了她最不堪的一幕。

    她閉了閉眼,腦海有些空白。

    整個人,有些六神無主。

    躺在地上的兩個男人休戰了一份鐘後,容瑾言先爬起來,他抹了把嘴角鮮血。

    看了眼只穿了條內的陸景深,體內憤怒的情緒非但沒有消彌,反而燒得更旺.盛。

    寧初看著神色陰鷙好似要毀滅天地的容瑾言,瞳眸縮了縮。

    她還來不及開口,他就重新和陸景深扭打到了一起。

    可能是太過憤怒,由情緒帶動的拳頭,也一下比一下狠。

    陸景深原本佔了上風,但慢慢,有點抗不住容瑾言一下接一下不要命似的拳頭了。

    寧初見此,連忙下床。

    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又趕緊縮回床.上。

    嗓音又沙又啞的開口,“不要打了!”

    搏斗中的兩個男人,根本沒有听到她的話。

    寧初渾身冰寒,臉色蒼白,腦袋沉重。

    不想再看到他們兩人中任何一人,她裹著被子,踉踉蹌蹌進了浴.室。

    看著鏡子里眼眶赤紅,披頭散發的自己。

    她揚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昨晚她怎麼和陸景深……

    她記得,自己好像將陸景深當成了容瑾言。

    該死!

    她真該死!

    也許是寧初打自己那巴掌的聲音太過清脆,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听到聲響,不約而同的收了手。

    “初寶……”陸景深朝衛浴.室走去,但還沒靠近,手臂就被容瑾言拽住。

    容瑾言二話不說,直接將陸景深扔出了房間。

    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反鎖。

    也許是打了一架,體內的怒火,反倒有了消褪的跡象。

    緊抿了下薄唇,他朝衛浴.室走去。

    快要到衛浴.室時,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個小紅點。

    劍眉幾不可見的皺了皺。

    抬起手,敲了敲浴.室門。

    里面的女人,沒有任何動靜。

    “寧初,開門!”他嗓音沉冽的開口。

    女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面色籠罩著一層薄薄寒霜,“我再說一遍,寧初,開門!”

    寧初看著鏡子里面色如灰的女人,她沒有動一下,好似沒有听到外面容瑾言的聲音。

    發生這種事,她不知道還有什麼臉面對他!

    現在,她最不想見到的人,也是他!

    打開水籠頭,她用冷水,不停澆洗著自己的臉。

    容瑾言等了將近五分鐘。

    耐心全失時,抬起腳,用力往門上一踢。

    巨大的聲音,讓寧初的靈魂顫了顫。

    回頭,看向踢開門,面色陰沉,宛若閻王般駭人的容瑾言。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細細的手腕就被他用力扣住。

    他拉著她,到了房間。

    從她行李包里,拿出干淨衣服扔到她身上,冷聲命令,“換上!”

    寧初動作僵硬遲緩的撿起衣服。

    細細的手指,哆嗦得厲害

    最後他看不下去,直接粗.魯拿過她手中衣服,替她穿上。
    替她穿好衣服後,他高大的身子立即往後退。

    與她拉開距離。

    好似她是什麼骯髒的物件。

    寧初看到他的舉動,卷曲睫毛下掩蓋的瞳眸縮了縮。

    沒有哪個男人不介意的。

    她用力咬住唇,心口翻江倒海的巨疼著。

    發生這種事,她能怪誰?

    是她自己將陸景深認成了他……

    她還想起,她主動環住了陸景深的脖子不讓他離開。

    別人都說她水性揚花,真是一點也不假。

    她全身無力的跌坐在床邊上,背對著容瑾言站的方向,海藻般的卷發,凌.亂披在肩膀上。

    雙手放在膝蓋,用力搓絞在一起。

    整個人有種跌進萬丈深淵的窒痛感,細白貝齒緊.咬著下唇.瓣,咬破了皮,出了血。

    唇腔里一片血腥味。

    她不說話,男人也不說話。

    他站到了窗邊,拿出煙和打火機。

    一根接一根的抽了起來。

    熟悉的煙草氣息,讓她的心,更加難受。

    他可以不介意她的第一次,但這次,他親眼看到了……

    還是他最討厭的陸景深。

    她知道。

    她和他,徹底完蛋了。

    他再也不會給她打電話。

    再也不會讓她給他念詩。

    他連著抽完了兩根煙,突然轉過身。

    箭步朝她走來。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帶著強大而凜冽的氣勢。

    他掐住她下巴,像看仇人那般不帶任何溫度的看著她,“寧初,你怎麼那麼賤?”

    寧初卷曲的睫毛,一瞬間抖得厲害。

    是啊,她怎麼那麼賤!

    明知道她和他不般配,還要懷上他的孩子。

    明知道他不喜歡陸景深,還要和陸景深睡。

    明知道天下人都說她水性揚花,她還不知檢點。

    她緊.咬著唇,沒有說話。

    長睫下的杏眸,含.著淡淡的自嘲。

    他垂眸看著她,眼神凌厲,輪廓緊繃,薄唇緊成直線,帶著濃濃的距離,與冷漠感。

    房間里的氣息,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寧初下頜被他捏得有點疼,但她沒力氣推開他。

    一直垂著眼斂,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眼神,呆呆的,滯滯的。

    “是我沒滿足你,你才找上陸景深還是早就跟他勾搭在一起,跟我戴綠帽子了?”他看著她的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劍,寒冷,銳利,要將她靈魂刺穿。

    寧初沒什麼好辯解的,她眼神無力的回視著他,“你這麼憤怒做什麼呢?為我這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

    他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楮,和蒼白沒有血色的小.臉,冷冷發笑,“確實不值得。”

    寧初的心,緊揪成了一團。

    但她並沒有在他面前露面太過脆弱的神情,相反,听到他這樣說,還勾出一點點笑容,“你知道就好。”

    他英俊陰鷙的臉湊到她臉前,溫熱危險的呼吸灑上來,一字一句,冷冽至極的道,“寧初,我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種女人,從今天開始,你是你,我是我,從此,我們一刀兩斷,再也不見!”

    寧初長睫閃了閃,掩蓋住一閃而逝的難過和悲涼,嘴角還是掛著淺淺的笑,“我又沒有答應和你和好,哪來的一刀兩斷?”
    寧初抬起眼睫,看著他冷漠無溫,輪廓凌厲的臉龐,她再一次將本就咬出.血的唇.瓣咬破。

    唇腔里血腥味蔓延,一直從舌尖到她的心髒。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般無力和難堪過。

    不管他怎麼羞辱她,她都無所謂了。

    只要他快點離開她的視線。

    她只想一個人呆著。

    安安靜靜的呆著。

    閉了閉眼,再次與他深邃冷淡的眼眸對視時,她聲音微啞著說,“你的想法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纏著你,讓你覺得討厭或者反感的。”

    听到她這句話,他幽黑的眸,變得越發深暗。

    所有情緒都藏在里面,任何人都無法窺探絲毫。

    他點點頭,神情愈發冷漠無情,“你說的話,最好記清楚,以後也不要拿肚子里孩子要挾我,誰知道是不是我容瑾言的種?”

    听到他最後一句話,寧初氣得渾身發抖。

    全身血液,都好似要凝結成冰。

    沒想到他無情涼薄起來,竟會是這般殘忍。

    像一把卒了毒的劍,狠狠的,無情的,插•入她胸口。

    看著他漆黑不見底的深眸,她喉嚨澀啞得厲害,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嗎?”

    她的聲調,始終溫溫淡淡的。

    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了一般。

    他緊抿著利刃般的薄唇,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轉身,大步離開。

    听到砰的一聲,摔門聲響起,寧初趴到床.上,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

    黑色轎車里。

    男人看到監控屏幕里的一幕,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

    容瑾言果然沒死!

    看到他和寧初決裂,他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愉悅。

    他和容瑾言是雙胞胎,憑什麼他生出來就被無情拋棄,容瑾言卻過著富家貴公子的優渥生活!

    容家所有一切,本就屬于他的!

    他恨容家人,更恨容瑾言!

    一模一樣的相貌,身體里流淌著同樣的血液,他卻從小活在水生火熱里。

    好在他現在已經拿到了屬于他的一切。

    接下來,他會讓容瑾言,活在水生火熱里。

    地位沒了,事業沒了,愛情也沒了——

    他活著還有什麼用,廢物一個,不具威脅!

    ……

    小雪回到房間,看到趴在床.上淚流滿面的寧初,眼里閃過心虛和愧疚。

    悄悄將手機放到一邊,她走到寧初身邊,輕聲問道,“姐姐,你怎麼了?”

    寧初連忙擦了擦眼淚,看到小雪,秀眉幾不可見的擰了擰,“昨晚你沒回房?”

    小雪想到上來時那個人告訴她的理由,她咬了下唇,“昨晚我回來了,看到你抱著景深哥哥,我以為你們……我不敢進來打擾,就跟桃子姐睡在了一間房。”

    寧初閉了閉眼,模模糊糊的記憶里,她是有主動抱住陸景深的。

    “你怎麼不進來叫我?”寧初眼神凌厲了幾分,但想到這事和小雪沒關系,可能是她自己燒糊涂了,她又放柔聲音,“對不起小雪,我情緒有點不好,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去找桃子他們一起去吃早餐吧!”
    小雪離開後,寧初起身到浴.室洗了個澡。

    脫下衣服,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身體。

    肌膚上沒有任何吻痕。

    下.身好像也沒有性.事過後的脹•痛感。

    她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過性.生.活了,就只有容瑾言失憶時有過一次,現在差不多隔了兩個多月時間。

    以她以往和容瑾言在一起的經驗,若是晚上有過性.生.活,不可能第二天起來沒點感覺。

    先前她看到陸景深躺在身邊,兩人衣服又穿得少,她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多想。

    這會兒冷靜下來,她覺得自己是沒有和陸景深發生關系的。

    可也不敢百分百確定沒有。

    因為房間里有紙團……

    寧初閉了閉眼楮,腦袋更沉重痛了。

    洗完澡,寧初一邊擦試頭發,一邊站到窗戶口。

    卷曲濃密的長睫低低垂斂著。

    從金鼎獎開始,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的設計稿,怎麼會被容珊珊竊取的?

    除非她身邊出了奸細——

    她身邊除了最好的朋友就是親人。

    她下意識里不願意相信,他們其中一個,會去背叛和傷害她的。

    還有昨晚……

    她只是感冒,頭有點痛,後來她迷迷糊糊睡著後,再醒來,怎麼就將陸景深認成容瑾言了?

    她隱隱約約記得,她開門時,眼前看到的就是容瑾言。

    如果看到的是陸景深,她絕對會推開他。

    也就是說,她昨晚產生了一種幻覺。

    將陸景深看成了容瑾言的幻覺。

    她不相信,一個小小的感冒,會讓人產生幻覺。

    還有容瑾言,他怎麼一大早就準備無誤的來到這間房,並且將她和陸景深捉•奸在床了?

    她昨晚只是告訴他,她在山莊度假,又沒說具體.位置。

    寧初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有只幕後黑手在操控著。

    ……

    容瑾言離開山莊途中,接到了顧萌萌電話。

    他直接將車開到了顧萌萌公寓樓下。

    衛深已經等在顧萌萌公寓里。

    自從他出事後,身為他特助的衛深,也被冷藏,調到了海外公司。

    容瑾言也是最近才聯系上他。

    再次親眼看到容瑾言,衛深顯得很激動,上前就要抱住容瑾言,卻被容瑾言冷眼瞪回去。

    衛深摸.摸鼻子,只好改口說道,“容總,好久不見。”

    兩人最近電話聯系了幾次,那個人騙走爺爺股份的事,容瑾言也是從衛深口中得知的。

    容瑾言坐到沙發上,對衛深打了個手勢,衛深才敢坐下。

    看著容瑾言冷峭俊挺的臉龐,漆黑深邃的眼眸,冷而薄的雙.唇,衛深內心激動又興奮。

    這才是他認識的容總。

    當初他突然被冷藏,調離他身邊時,他百思不得其解。

    原來,那位並不是他所認識的容總。

    容瑾言見衛深直直地盯著他看個不停,右手握成拳虛掩在唇邊清咳一聲,“看夠了?”

    衛深眼眶一下子不爭氣的紅了。

    容瑾言看向衛深的眼神更冷了,隱隱還帶著一絲鄙夷,“大老爺們你哭什麼?”

    衛深被容瑾言說的無地自容,整理了下情緒後,他說道,“高興,覺得我以前沒有跟錯boss。”
    顧萌萌在廚房切好水果,擺成一個漂亮拼盤後端出來放到茶幾上。

    “瑾言哥哥,衛助理這幾個月,大概受了蠻多委屈的,你就允許他哭一哭吧!”

    衛深撓了撓頭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顧小姐別笑話我了!”

    容瑾言修長白淨的指在膝蓋上拍了拍,嗓音清冽的打斷二人,“好了,我們說正事。”

    衛深點頭,立即恢復成工作狀態的嚴謹肅然,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容瑾言。

    “這是那位假容總最近五個月做出來的業績報表,我讓李秘書偷偷給我傳了一份。”

    看完報表,容瑾言冷冷勾了下唇,“項目倒是開發了不少,但利潤卻比起往年下降了百分之五。”

    “有沒有可能他自己中飽私囊了?”顧萌萌遞了塊用水果簽插好的隻果到容瑾言跟前,“畢竟他是個冒牌貨,肯定要為自己利益著想。”

    衛深點頭,“有可能,但是卻很難查到證據。”說著,看向面色沉靜的容瑾言,“容總,馬上就要開董事會了,听說老董事長要退位,他會接替董事長的位子。”

    顧萌萌嘖嘖了兩聲,“他胃口還真不小。之前想著跟我們家聯姻,現在又想成為董事長。”

    衛深,“容總,董事會您一定要到場,只是他現在手中有老爺子15%,容夫人5%,老太太5%,還有你給容珊珊小姐5%的股份,一共30%股份了,你手中卻只有25%,很可能競選不過他。他在容氏已經五個多月了,肯定還有一些以往看你不順眼的董事被他收買了。”

    容瑾言看向顧萌萌,“你父親那邊怎麼說?”

    顧父手中有容氏4%股份,還有一位擁有容氏3%股份的股東和顧父交好,只要顧父支持容瑾言,他就能重回董事會,並且成為董事長。

    只要他進了公司,掌控大局,他自然會想辦法讓那個人得到相應的報應!

    顧萌萌噘了下嘴,嘆了口氣,“我爸那人是個老古董,頑固派,我跟他說了你的事,他也表示同情,但他就是不肯直接支持。”

    容瑾言听出顧萌萌話中有話,“他的條件?”

    顧萌萌聳聳肩,“他讓你娶我咯!”

    顧萌萌上學時和一位窮小子相戀了,顧父得知後,棒打鴛鴦,兩人高中分開,顧萌萌成了醫生後,兩人不久前又相遇了。

    顧父得知兩人死灰復燃,又一次棒打鴛鴦。

    那個男人消失得無影無蹤,離開時連條短信都沒有給顧萌萌。

    兩次分開,都是他主動離開,雖然是父親逼的,但顧萌萌還是覺得累了。

    可能是上學時,她主動追著那個男人,所以,一遇到困難,他就能將她拋棄吧!

    她對愛情,已經沒有什麼向往了。

    所以,父親讓瑾言哥哥娶她,她也沒多大感覺,不抵觸,也不歡喜。

    反正,跟誰結婚,都已經無所謂了。

    “瑾言哥哥,你不要勉強的哦,我爸他那個人死腦筋,說什麼你不娶,就無法支持你,反正我還會再找他磨的……”

    容瑾言眯了眯眼,“沒時間了。”他看著顧萌萌,眸光深暗,“我娶你。”
    顧萌萌看著男人漆黑不見底的眸子,驚訝的咽了下口水,“你確定?我爸他是要看到結婚證的,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

    听到他真願意娶她,顧萌萌反倒有點慫了。

    對那個拋棄她兩次的男人,她說是心如止水了,但想到這輩子和他再無可能,還是有些心痛和不舍。

    就好似小心翼翼隱藏所有傷痛,以為會隨著時間慢慢遺忘,可那些表面看著已經痊愈的傷口,被一層層撕開後,卻發現里面已經化了膿。

    顧萌萌說不出來此刻是種什麼滋味,好像有點解脫,不用再心心念著那個男人,可又有些悵然若失。

    終究,自己這輩子沒辦法嫁給愛的人。

    可若沒辦法嫁給自己愛的,嫁給誰又有什麼區別呢?

    更何況,瑾言哥哥長相好,身材好,只要拿回一切了,身世地位也好。

    除了左手現在還沒有恢復,可能會殘疾,但也許再做一次手術加上他積極配合治療,也會有痊愈的一天呢?

    顧萌萌安慰了一番自己,臉上又帶上了習慣性的燦燦笑容,“瑾言哥哥,你真的想好了嗎?”

    容瑾言拿出煙和打火機,遞了衛深一根後,低頭點煙。

    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細長幽深的鳳眸在薄薄煙霧下諱莫如深,“想好了。”

    顧萌萌咬了口隻果,水靈靈的大眼楮骨碌碌直轉的打量著他,其實她早就發現他臉上受了傷,但她和衛深都沒有問。

    但這會兒,他同意娶她,顧萌萌雖然性子有點大大咧咧的,但終究是個女人,心思還是細膩的,抿了抿唇,遲疑的問,“你不是說要去找你喜歡的那個女人嗎?跟我結婚的話,會傷到她吧?”

    提到寧初,容瑾言加快了抽煙的速度,抽得太急,一下子嗆到喉嚨。

    猛地咳了幾聲,面色愈發陰沉晦暗。

    就在顧萌萌以為等不到他回答時,他嗓音淡漠听不出什麼情緒起伏的道,“我跟她已經結束了。”

    顧萌萌見他不願意多提起他那個女朋友,也不好再多問。

    反正自從得知他女朋友丟下他,害他差點死掉後,她對那個女人也沒什麼好印象。

    容瑾言頎長的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靠,受了傷卻依舊掩蓋不住英氣的臉在光影下愈顯深沉,薄唇.間餃著的一點猩紅散發著裊裊煙霧,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而啞,“萌萌,安排我和你父親見一面吧!”

    顧萌萌看著他深邃沉郁,讓人無法窺測半點情緒的鳳眸,輕點了下頭,“好吧。”

    ……

    度假山莊。

    寧初沒有出去吃早餐,洗完澡,她倚在陽台上,頭發沒吹干,任清晨帶著涼意的風,一陣陣吹拂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件溫暖的外套,披到了她縴細肩膀上。

    寧初沒有回頭,但她知道身邊的人是誰,緊抿著唇.瓣,直接將大衣扯掉扔到了地上。

    閉了閉眼,她聲音平淡而清冷的開口,“景深,我只問你一遍,昨晚我們做過沒有?”
    雖然她下.身沒有異樣感,身上也沒有吻痕之類的,但她不能百分百確定。

    她要親口問問他。

    還有紙團是怎麼回事?

    寧初看著陸景深,目光很平靜。

    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傷到極致的人,反倒對什麼都不在乎了的那種平靜。

    陸景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髒抽抽的疼。

    抬起手,習慣性的摸.摸她腦袋,她卻偏了偏。

    他下頜上生出了淡淡的胡茬,眼里帶著猩紅的血色,臉上受了不算輕的傷,青青紫紫的,看著有點滲人。

    若是以往,她肯定會給他擦藥,關心他疼不疼。

    但現在,她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中仿佛還透著一絲恍惚。

    陸景深.喉嚨里有澀啞,好半響,才說出一句,“初寶,我願意對你負責。”

    听到他的話,寧初勾唇,笑了笑,淡淡涼涼的,“我知道啊。”她收回落在他臉上的目光,看向遠處被雲霧籠罩的群山,“我只是想听實話,其實就算做了,我也不需要你負責的。”

    她輕輕裊裊的笑,像一個沒有了生氣的人,“反正,跟我發生關系的男人,也不止你一個。”

    陸景深心中,頓時蔓延出鈍鈍的疼痛。

    他緊緊握住寧初冰涼的雙手,桃花眼里蘊染出絲絲縷縷的疼惜,“初寶,忘了他,跟我過不好嗎?”

    不是不好。

    而是不能。

    寧初沒辦法讓自己變成一個更加難堪,讓人瞧不起的人。

    她不會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嫁給一個對她有過恩的人。

    她沒那麼自私和無恥。

    “景深,給我一句實話,就那麼難嗎?”她從他溫熱的大掌中抽回手,神情帶了點悲涼和孤寂,“你是我最好、最值得信賴的異性朋友,我不想連你也要來傷我的心。”

    陸景深看著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無奈,最終,他還是向她如實坦白,“沒有。”

    在她面前,他沒辦法太過自私。

    她這副面如死灰般,自我厭惡痛苦的樣子,他無力又心疼,“昨晚我來找你,你開門後,將我當成容瑾言,主動抱住我,我一時沒有控制住……”

    陸景深想到她昨晚面頰緋紅,呵氣如蘭,眼神迷朦的樣子,他喉結動了動,嗓音有點低,有點啞,“初寶,你知道我喜歡你,你一主動,我就有點招架不住。”

    但那時,理智還在的,特別是她一次次叫容瑾言的名字時。

    他心里又痛又恨。

    痛她已經變了心。

    恨他當年沒有抓牢她。

    寧初垂了垂眼斂,沉思片刻後,視線重新落到他受傷的臉上,“既然沒有發生什麼,房里的紙團怎麼回事?”

    紙團里包了什麼,寧初不用打開看,心里就是清楚的。

    那是男人高.潮過後留下來的……

    陸景深眼底閃過一絲難堪,“昨晚我想睡你的沖動很強烈,強烈到差點不管不顧就強了你,後來我沒辦法,就自己弄了。之後,整個人有些疲憊,也不知道怎麼就躺到你身邊睡著了。”

    “醒來,容瑾言就過來了,再發生的事,你也知道了。”

    ……

    昨天月票到了三百~

    今天新的一月大家看看有麼有月票。投了到三百又可以加更了~還有推薦票打賞都會加更的麼麼噠~
    “對了,”陸景深好似想到什麼,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昨晚是你發信息讓我去看你的。”

    寧初從陸景深手中接過手機,看到她給他發的那條信息後,沒有什麼波瀾的瞳眸,微微一縮。

    如果她沒猜錯,容瑾言也是收到她發的信息,才會趕來山莊的。

    而昨晚,她睡著後,最有可能拿走她手機的……

    寧初的臉色,陡地沉了下來,貝齒用力咬住唇。

    好不容易結殼的唇.瓣,又被她咬得鮮血淋灕。

    “初寶,不要咬自己。”陸景深捧住她小.臉,試圖讓她松開牙齒。

    寧初用力推開陸景深,雙手抓.住陽台欄桿,指甲恨不能深嵌進去,她紅著眼,渾身無力又悲憤的道,“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初寶……”

    “出去!”

    她骨子里有多倔,陸景深是清楚的。

    他強行留下來,只會讓她反感和厭煩。

    “如果你在意,我可以跟他解釋。”

    “不必。”她聲音寒涼了幾分,“我跟他結束了,再也沒有關系了。”

    陸景深,“……”

    陽台上只剩寧初一人後,她雙手抱住沉沉的腦袋,細白蔥指插.進秀發里,用力扣著自己頭皮。

    為什麼?

    為什麼?

    她實在想不出,除了她最愛的妹妹,還有誰能拿走她手機?

    可那是她最親的親人啊!

    為了她,她寧初犧牲自己的命,都要好好保護的妹妹啊!

    正是因為從小沒有多少人疼愛和關心她,所以,她格外珍惜身邊每一個人。

    不論親情,還是友情。

    別人對她一分好,她會雙倍奉還。

    她可以將自己的心掏出來,可她得到了什麼……

    最親的人,最信任的人,無情的、殘忍的,給了她最鋒利的一刀。

    ……

    從山莊回去途中,寧初依舊和小雪坐在一起。

    小雪看著從早上開始就沒跟她說幾句話的寧初,噘.著嘴搖了搖寧初手臂,“姐,我知道你不高興昨晚我沒有阻止你和景深哥,可溫瓷姐也說了,景深哥他很適合你,我不想再看著你為了容少傷心,我想讓景深哥做我姐夫……”

    寧初看著小雪純真無辜的小.臉,淡淡勾唇,“是嗎?”

    “是的姐姐,你要相信我。”小雪知道自己對不起寧初,她也不想的,可是她已經離不開煙了,她試著抽過別的煙,但沒有那種味道,她受不了煙癮發作時的掙扎和痛苦,所以,她做了傷害姐姐的事。

    看到小雪眼角滑落的淚水,寧初抬起手,替擦試干淨,隨後才輕聲道,“雪兒,姐姐怎麼會不相信你呢?你是姐姐最親的人啊,別哭了,乖。”

    小雪靠近寧初懷里,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涌.出。

    ……

    ……

    小雪下車到學校後,溫瓷坐到寧初身邊。

    “你妹先前怎麼了,哭得挺傷心的。”

    “瓷瓷,幫我個忙,派個機靈點的人,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妹,她和什麼人接觸,最好都跟我匯報。”

    溫瓷見寧初神色認真嚴肅,並不像在說笑,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是不是懷疑金鼎獎設計稿的事,和你妹有關?”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她。”
    一家古典優雅富有格調的咖啡廳內。

    靠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了兩個長相同樣出色的男人。

    一個峻峭冷凜。

    一個俊美妖孽。

    但兩人臉上,唇角,也同樣受了傷。

    矜冷優雅的抿了口咖啡,容瑾言眼神冷漠的掃向陸景深,“找我有事?”

    陸景深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桃花眼微眯,“我是來告訴你,昨晚我和她沒有做過。”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薄唇,眸光深暗,“我知道。”

    早上收到她發的那條短信,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發信息有個小習慣,最後一個字必打句號。

    但早上那條信息沒有。

    到了山莊,房門沒鎖,像是等著他進去發現她和陸景深的奸.情。

    雖然當時看到兩人坐在床.上抱在一起,他怒不可遏,但事後冷靜下來,他自然知道有人設計了這一切。

    陸景深眼里掠過一抹嘲諷的笑,“你知道還他媽下那麼重的手?”

    容瑾言眯了眯漆黑不見底的鳳眸,臉廓線條冰涼,陰暗,“你對著她打.手.槍。”

    陸景深,“……”

    容瑾言深黑的鳳眸里流動著洶涌的暗嘲,“陸景深,我他媽真想將你的眼楮和手廢了!”

    陸景深身子往倚背上靠了靠,看著容瑾言陰戾的面色,慵懶發笑,“你不是已經跟她結束了?你現在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憑我是她肚子里兒子的爸。”

    陸景深,“……”

    還能不能聊下去了?

    兩個男人各自沉默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容瑾言不想看到陸景深那張臉,怕自己忍不住又想朝他臉上揮幾拳,“找我什麼事,有話直說,沒事滾蛋!”

    陸景深沒見過落魄成什麼都不是的人,還能這麼橫的!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夏川市那個人是假的。這個才是真的容瑾言。

    “看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是想來幫幫你,想要扳倒夏川市那個人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你佷女倒是個不錯的切入口。上次金鼎獎她害初寶險些在設計圈呆不下去,我就已經看她很不順眼了,我想著要不要色她……”

    容瑾言微微凜眉,“條件,你不會無緣無故做對我有利的事。”

    陸景深聳肩,“你我如今是仇人,我幫你自然是有條件的。事成後,我要你永遠不出現在初寶面前。”

    容瑾言冷冷勾了下薄唇,送了陸景深一個字,“滾!”

    話不投機半句多,容瑾言從錢包里掏出一張紅色鈔票放到桌上後,冷漠離開。

    …………

    寧初沒想到許久未見的沈麗老師會約見她。

    在一家風格古色古香的高檔飯店里。

    最近總是春雨綿綿,加上下班高峰期,寧初趕過去時,離約定的時間晚了將近十分鐘。

    推開其中一間包廂門,正準備開口,卻發現,走錯了。

    包廂里擺了張奢華大氣的圓桌,坐了四個人,其他三個寧初不認識,但背對著她的那個。

    嗯,估計化成灰,她也能認出。

    ………………

    現在不虐,只是說兩人沒有在一起,男主做什麼他自己也有分寸~不要怕啦~

    今天月票過一百,繼續投哈~
    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潔白挺括的襯衣。

    脊背頎長筆挺。

    右手夾著煙,正在和坐在他身邊的女孩說話。

    女孩長得很漂亮,巧笑倩兮,生機勃勃,有一種藝術品般粉雕細琢般的美麗。

    寧初也不知道怎麼會這麼巧。

    找錯包廂就算了,還找到了他在的這間包廂。

    他和女孩對面,還坐了一對中年男女。

    看樣子,應該是女孩的父母吧!

    今晚他是來見女孩父母的?

    做什麼呢?

    呵。

    寧初唇邊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諷。

    那天在山莊決裂,他說出形同陌路,再也不見的話之後,她和他差不多一個星期沒有聯系了吧!

    其實傷到極致,麻木過後,也就沒有什麼知覺了。

    也許是她推門的動作太過唐突,那對中年男女看到她的一瞬,就皺了皺眉頭,但良好的教養並沒有讓他們直接責問她。

    寧初識趣的點了下頭,將姿態擺低,“抱歉,我走錯包廂了。”

    輕柔,糯軟的嗓音像一股清泉般飄進來,背對著門口的男人,抽煙的動作,驟然一頓。

    在他回頭朝門口看來時,寧初已經帶上包廂門,離開了。

    “現在年輕女孩真是的,推門前都不敲下門的。”寧初離開後,顧母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顧萌萌最不喜歡听母上大人說這些,她無語望了下天花板,“媽,人家敲了,只不過你在跟爸說話,沒听到而已。”

    “是嗎?”

    “是啦!”

    顧萌萌跟顧母說了幾句,突然發現身邊男人有些不對勁。

    加快了抽煙的速度,側臉線條變得更加凌厲緊繃,神情也更加矜涼淡漠。

    剛剛那個女孩——

    不會和他認識吧?

    該不會是他那個分手了的女朋友吧?

    顧萌萌覺得自己一定是小言看多了,這會兒腦洞大開,腦補出各種YY。

    “瑾言,你不要怪伯父一定要看到你和萌萌領結婚證了才肯幫你,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要是你倆能在一起,我手上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你都沒問題。”顧父看著容瑾言,那種眼神純粹就是岳父看女婿的眼神,簡直越看越滿意。

    容瑾言指腹間夾著的煙灰有點長了,他在煙灰缸上點了點,神色深邃而靜默。

    不管他現在如何落魄,即便在比他高一等的長輩面前,他始終都是這副從容淡漠的樣子。

    “我明天會和萌萌領證。”

    顧父滿意的點頭,“對,先領證,等你重回容家,穩定地位,再挑個良辰吉日舉行盛大婚禮。”

    ……

    寧初找到沈麗老師所在的包廂。

    沈麗老師還是一如繼往的端莊優雅,看到寧初,笑著打招呼,擁抱了她。

    “好幾個月不見,你肚子這麼大了,孩子是容總的?”

    寧初想到剛剛在包廂里看到的一幕,輕笑著搖頭,“不是,我新交了男朋友。”

    這種私人的事沈麗自然不好多問,兩人寒喧了一番,沈麗說出今天約寧初的目的,“我看了你金鼎獎參賽的作品,十分欣賞你的風格,我想簽你做我的御用設計師。不過,我下個月要去C國發展,你同意的話,得跟我出國。”
    能成為沈麗老師御用設計師,應該是無數設計師夢寐以求的。

    若是沒有懷.孕,寧初會毫不猶豫的同意。

    只是,她現在挺著大肚子,根本不適合出國發展。

    寧初感激了沈麗老師一番,最後,還是委婉拒絕了。

    沈麗欣賞寧初的實誠和果敢,點了點頭,“等你生完孩子,若是想通了,我隨時歡迎。”

    “謝謝沈老師。”

    沈麗看著寧初,不知怎麼想到了自己女兒,眼里涌.出一絲憂傷,“小初,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看著你特別喜歡,感覺和我很投緣。”

    “我也喜歡沈老師。”私下里,跟她媽媽一樣親切和善。

    兩人點了菜,寧初發現沈麗老師喜好跟她差不多,喜歡吃魚肉,不喜歡香菜,豆漿之類的。

    吃到一半,沈麗老師去了趟洗手間。

    十分鐘後,寧初見她沒回包廂,擔心出了什麼事,于是起身出去找她。

    長長的走廊寂靜無聲,走到拐角時,看到了沈麗老師的身影,正要上前,眼角余光掃到了沈麗老師對面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好對著寧初的方向。

    “顧董,你說你女兒萌萌要結婚了?”沈麗老師的聲音。

    中年男人笑著點頭,“是啊,她對象你應該也听說過,容家公子。”

    “容家公子?”沈麗不自覺的想到寧初,如果她沒記錯,當初容公子和寧初有過一段吧?

    想到寧初的肚子,沈麗眼底劃過一抹狐疑。

    “我這個女兒平時最不讓我省心,好在如今遇到了一個我和她媽都滿意的男人,兩人明天就要去民政局領證。”

    “哦,那恭喜了!什麼時候辦婚禮?”

    “婚禮還得挑個良辰吉日啊,沈老師,不知到時能不能有幸邀請您來參加愛.女婚禮?”

    沈麗笑著點頭,“時間允許的話,我一定過來祝賀。”

    兩人還說了什麼,寧初不想,也不願再听下去了。

    容家公子,指的是容瑾言吧?

    今晚她看到他和那個萌萌,還有萌萌父母一起吃飯了。

    明天就要領證?

    閃婚啊!

    寧初垂下眼斂,小.臉上沒有什麼情緒變化,仿佛一點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視線里,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寧初緩緩抬起頭。

    看著站在包廂門口抽煙的男人,廊燈將他的身影勾勒得神秘又魅惑,他背對著她,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挺括的白襯衣將他身形烘托得完美無比。

    寧初定定看著,站了許久許久,久到仿佛這一刻,他們已經是天荒地老。

    有細碎的腳步聲打碎了這樣的平靜,寧初緩緩轉頭,看到笑容明媚的女孩朝容瑾言方向走去。

    走到他跟前時,俏皮的挽住他手臂,“你猜我剛遇到誰了?”

    男人淡淡的掀了下眼皮,“誰?”

    “沈麗老師哦,她在跟我爸說話,哇 ,真人比電視里還要好看,簡直就是不老女神啊!”

    男人若有似無的勾了下薄唇,“沒要簽名?”

    女孩抓了下頭發,一副苦惱的樣子,“忘了帶紙筆,不行,我得去找服務員借,機會難得啊,誰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沈麗老師。”
    女孩蹬蹬蹬跑開後,男人幽深細長的鳳眸,朝寧初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初來不及收回視線,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一起。

    寧初長睫輕輕.顫了顫,她看到男人的側臉,英挺,性.感,立體,卻也冰冷。

    腦海里不知怎麼就迸出他那句︰從今天開始,你是你,我是我,從此,我們一刀兩斷,再也不見!

    寧初沒有逃避他的目光,對著他笑了笑,平靜的點點頭。

    雖然沒有當作陌生人,但也平淡疏離。

    就像一個普通不過的熟人。

    回包廂必須要從他身邊經過,寧初深吸了口氣,摸了摸隆.起的腹部,邁步往前。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容瑾言將抽到一半的煙掐熄,眼角余光掃著她經過的身影。

    長卷的頭發扎成了一條魚骨辮放在肩膀一側,臉上沒有化妝,肌膚白得如同凝脂。

    他眸色沉了沉,暗淡的光線中,有淺淺的溫柔一閃而過。

    在她與他擦身而過的一瞬,他好幾次想伸手拉住她,但還是忍住了。

    直到她進了其中一間包廂,他才慢慢收回視線。

    一轉頭,就看到了走到他身後,只有幾步之遠的沈麗。

    沈麗眼神復雜審視的看了容瑾言幾眼,暗藏了幾分凌厲之色,“容少,你若和顧小姐結婚了,就不要再傷害其他女人。”

    容瑾言自然知道沈麗口中其他女人指的是誰。

    “沈老師不必多慮,若是我喜歡的女人,自然會將她保護好。”

    ……

    寧初回去後,洗了澡,躺在床.上,有點失眠。

    最近事事都不順心呢!

    小雪背叛了她。

    容瑾言要娶別的女人。

    都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兩個人。

    在相差無幾的時間里,各自給了她一刀。

    狠狠的一刀。

    短時間內,她已經嘗到了人世間最殘酷最無情的一面。

    大概這樣痛過之後,以後就不會再痛了吧!

    望著窗外漆黑沒有半點星子的夜空,寧初想到了死去的媽媽。

    將臉埋進被子里,她無聲抽噎。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能灑脫一點?

    在感情上,總是讓自己這樣弱勢、狼狽,似乎太過糟糕了!

    ……

    第二天。

    寧初沒有去上班。

    她打了輛出租車。

    鬼使神差的讓司機開到了民政局門口。

    從早上六點一直等到九點。

    兩只紅腫的眼楮,一眨不眨的望著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的男女。

    男的俊。

    女的俏。

    挽著手。

    很般配。

    看著他們的身影進了民政局大門口,消失在她的視線,寧初閉了閉眼,面如死水,“師傅,走吧!”

    出租車司機不知道寧初要去哪里,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通紅的眼楮,低沉的情緒,他不敢問。

    啟動車子,他圍著城市慢慢轉了一圈。

    寧初一直沒有喊停,也沒有說話,她靜靜望著車窗外。

    眼神縹緲而恍惚。

    直到中午時分,她才慢慢收回落在車窗外的視線,看向兜著她轉了一上午的司機,聲音沙啞而無力的報出一個地址。
    回到工作室,溫瓷將寧初叫到一邊。

    神色復雜而沉重的看著她,“小初,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寧初看著溫瓷那張顯得精致又古典的漂亮臉蛋,縴細的眉微擰,“說吧,現在沒有什麼我不能承受的事兒了。”

    溫瓷看了眼寧初隆.起的腹部,不知道要不要向她坦白。

    畢竟懷有身孕了,若坦白了,怕她受不了那個打擊。

    寧初看出溫瓷的顧忌,她眼波流轉,唇角微挑,笑容不自覺的帶了絲媚然和風情,“瓷瓷,你擔心什麼呢?我兒子心理素質強著呢,放心吧,不論什麼事,都已經打不倒我了!”

    是的。

    有什麼比妹妹背叛,喜歡的男人和別的女人結婚傷害大呢?

    她已經煉就了金剛之軀,一般的事,傷不到她的。

    “瓷瓷,說吧!”

    溫瓷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個U盤,將U盤插.入筆記本電腦,她點開一段視頻。

    “這是跟蹤小雪的那個保鏢悄悄拍下來的,小雪和那個假容少見面了,假容少給了小雪一支煙,小雪抽完後,保鏢等他們離開,將煙頭撿起來送去化驗了。”

    溫瓷小心翼翼的看著寧初面色,寧初那麼聰明,溫瓷的話說到這里,她已經隱隱明白,那支煙,代表了什麼。

    寧初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她抓.住溫瓷手臂,指甲不自覺的深陷,“瓷瓷,我想多了是不是?不會的,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對不對?”

    她想過,小雪背叛她,是受到了某種威脅。

    但她沒有朝毒.品這方面想過。

    毒.品的威害有多大,相信只要懂點常識的人就知道。

    那是人一生,最不能踫的東西啊!

    “小初,現在當務之急,是將小雪送進青少年戒毒所。”溫瓷建議道。

    寧初眼眶泛紅的點點頭,雙手緊握成拳頭,恨不得將害小雪染上毒.癮的人碎尸萬段。

    但她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何況殺了人還要償命,她深吸了口氣,對溫瓷說,“那人手上肯定還有毒.品,瓷瓷,緝毒大隊你有沒有關系,如果有,可以將視頻和煙頭檢驗結果交給他們,讓他們秘密追蹤那個人,找出證據,將他抓獲!”

    “有的,緝毒大隊隊長以前還是我的裙下之臣,我等下就跟他聯系。”

    “謝謝你瓷瓷。”

    溫瓷將寧初抱進懷里,小手拍了拍她後背,“傻丫頭,咱倆不用這麼客氣,我是你兒子的干媽呢!”

    ……

    半夜。

    寧初拿備用鑰匙打開小雪房門。

    看到她躺在床.上抽煙,姿勢嫻熟,沉迷其中,寧初瞳眸縮了縮。

    視頻上看到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種心情。

    一顆心像是被磋磨成了齏粉一般,又痛又恨!

    同時也有種說不出來的自責。

    若不是她,小雪可能不會牽連其中,成為他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小雪吐了口煙霧,瞳孔有些渙散和縹緲。

    好一會兒,才看到站在門口,眼神清冷銳利的寧初。

    “姐……?”小雪連忙坐直身子,緊張了咽了下喉嚨。
    小雪只在房里開了盞橘黃色壁燈,暈暗的光線籠罩在寧初身上,散發著一股清冷的寒霜。

    寧初細白的齒用力咬著唇.瓣,指甲摳住掌心,恨不能將肌膚勒破。

    閉了閉眼,再睜開,寧初走到床邊,揚起手,狠狠甩了小雪一巴掌。

    這是寧初第一次打她。

    幾乎用盡全身力氣。

    她恨自己。

    但也氣她。

    兩人是最親的姐妹,有什麼事她不能跟她說?要走上這條不歸路?

    吸毒容易,戒毒難,將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前途盡毀,叫她如何不心痛?

    寧初的眼神,帶著悲憤,心痛,與失望。

    小雪張著嘴巴,顯然還沒有從寧初進來,又打她一耳光的震驚和緊張中回過神。

    幾秒後,小雪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臉頰的痛意。

    淚水從眼眶里涌了出來,雙.唇哆嗦著,“姐,姐,你為什麼打我……”

    剛剛吸完煙,整個人精神還有些恍惚。

    寧初從地上撿起煙頭,遞到小雪跟前,“這是什麼?”

    小雪不敢直視寧初凌厲銳冷的目光,心虛的別過頭,“煙……姐,這只是普通的煙,我學習壓力大,我保證高考完會戒掉的……”

    還在騙她!

    以前的小雪,從不會說謊騙她的!

    寧初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覺得陌生的妹妹,胸口蔓延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小雪,你覺得對得起姐姐嗎?到了現在,你還要說謊,你再繼續下去,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小雪瞳眸大瞠。

    對上寧初凌厲又冷漠的眼神,她心頭巨震。

    姐姐難道知道了?

    “這是毒.品啊!”寧初聲音干涸澀然的如同破裂的冰,望著小雪的眼神,清冷又難掩悲痛。

    小雪听到寧初的話,整個人如同墜進了不見底的深淵。

    姐姐,都知道了!

    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小雪聲線發顫的道,“姐,我已經戒不掉了,我只能靠它生存了……”

    “姐,我求你,就當沒有看到,你不要管我,是我對不起你,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妹妹吧!”

    寧初心中悲憤交加!

    這就是吸毒上癮的人啊,為了吸上一口,連親人都可以出賣、拋棄!

    她的小雪,怎麼就變成了這樣的人?

    寧初閉上眼,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是她——

    如果她沒有和容瑾言在一起,小雪就不會受到這種人間煉獄般的痛苦與折磨!

    寧初覺得自己已經心力憔悴。

    但她沒辦法放任妹妹不管。

    “明天我會到學校給你辦理休學手續,然後送你去戒毒所。”寧初拿起小雪手機,“手機我暫時沒收,等你戒完毒,我再給你!”

    撲通一聲,小雪跪倒在地上。

    雙手抱住寧初小.腿,“姐,我不要去戒毒所,到時我檔案里留了記錄,我這輩子就毀了啊,我不要去,求求你了……”

    寧初狠下心推開小雪,聲音清冷又堅定,“你必須去!!”

    “不要,我不要……”小雪想到自己沒有煙抽的那種痛苦與生不如死,她整個人變得有些失常,情緒陡地激動起來,“你不是我姐,你想害我,你是壞人……”

    寧初見小雪神情不正常起來,她連忙叫道,“你們進來!”她找溫瓷借了兩個保鏢,怕的就是她自己一人控制不住小雪。

    小雪一听到寧初叫人,整個人如同發了瘋般,用力往寧初身上一推。
    寧初身子不穩地往後退了幾步,後腰撞到衣櫃上,小腹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

    寧初連忙用雙手托住腹部,面色蒼白,眉頭緊皺,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汗珠。

    見寧初五官皺成一團,痛苦不堪的樣子,小雪從情緒激動中漸漸清醒過來。

    這時,兩個保鏢已經進來了。

    其中一個控制住小雪,另一個走到寧初跟前,“寧小姐,你怎麼了?”

    寧初艱難的開口,“快…幫我叫救護車,我肚子疼。”

    听到寧初肚子疼,小雪瞳孔里閃過著急和慌亂,“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

    小雪雙膝一彎,又要朝地上跪去,但保鏢鉗著她雙手,讓她沒法跪下來。

    “姐,是我的錯,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都听你的話,我去戒,就算生不如死,我也去戒……”

    寧初面色虛弱的點點頭。

    “姐,我願意戒毒,但我不想去戒毒所,我不想留記錄,姐,我該怎麼辦?”

    救護車趕來前,寧初只能吩咐保鏢先將小雪綁起來。

    寧初有點出.血,在醫院里躺在了三天,稍微好轉一點後,醫生告訴她,若下次再出.血,要麼就躺在床.上保胎,要麼孩子會保不住。

    最近太多事情,讓寧初心力憔悴。

    為了養胎,也為了能讓小雪遠離毒品,遠離那個讓她染上毒癮的人。

    寧初做了一個決定。

    帶著小雪還有溫瓷幫找的戒毒專業人員,去了容瑾言失憶時呆過的村寨。

    那里遠離塵囂,環境優美,四季如春,節奏緩慢,人心淳樸,很適合她和小雪暫時居住。

    寧初聯系了秋歌,秋歌幫寧初租了一個常年在外打工的主人家的民房。

    寧初沒有帶手機,工作上的事,全部交給溫瓷和桃子處理。

    小雪戒掉毒癮前,她打算和外界斷掉一切聯系。

    秋歌問到容瑾言,寧初沒有多言,只是讓秋歌幫忙,不要對任何人包括容瑾言提起,她來了村寨。

    與過去的一切,她都打算說再見了。

    ……

    容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

    坐在奢華大氣辦公桌後面的男人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容瑾言最近情況如何?”

    “最近幾天,他情緒很低落,每晚都會到酒吧買醉,而且會帶不同的女人回酒店。”

    男人勾了勾唇,陰冷發笑,“看來寧初和陸景深上.床的事,對他打擊很大。對了,你是二十四小時跟著他嗎?”

    電話那頭的人並不知道,其實容瑾言反偵察能力很強,有時候他去做什麼事,若是不想讓人跟蹤,出個門就能將人甩掉。

    但大部分時候,他還是滿足了跟蹤他的人的拍攝需求。

    所以,男人收到的資料照片,全都是容瑾言墮落頹廢,一蹶不振,甚至花天酒店的落魄模樣。

    每每看到那樣的照片,報復的快.感,就會讓男人身心無比愉悅。

    沒有什麼比容瑾言變成廢物,更有成就感了!

    “寧初和小雪找到沒有?”

    “找不到,她二人好像消失在了B市,暫時還查不到去了哪里?”
    男人眯了眯幽深陰暗的眸子,“如果我沒猜錯,寧初應該發現小雪染上了毒.癮,應該帶著她去戒毒了!繼續查!”

    “是!”

    結束完通話,男人點開郵件里收到的照片。

    其中一張容瑾言坐在吧台上,明顯喝多了酒,鳳眸迷朦渙散,兩個性.感女人依偎在他身邊,其中一個還親到了他臉上。

    呵。

    還以為他有多愛寧初,一刀兩斷後,就跑去花天酒地了!

    看到他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男人內心有種暢快淋灕的報復感。

    這樣的人,憑什麼奪走原本屬于他的一切?

    他才是高高在上的容二少!

    等他坐上董事長的位子,再找顧家聯姻,到時任憑誰都沒法再撼動他的地位了!

    想到自己能俯瞰一切,甚至將容瑾言踩到腳底下,他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敲門聲響起,男人斂起笑,“進來。”

    容珊珊推開門,走了進來。

    “還有十分鐘開董事會,你確定容瑾言不會來參加嗎?要知道,他是第二股東!”

    男人頎長冷峻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對容瑾言他已經完全不放在眼里,“一個成天只知道流連聲色場所有的廢物,就算來參加了,還有哪位董事願意選他做董事長?”

    容珊珊掃到男人電腦屏幕上沒有關掉的照片,看到容瑾言左.擁.右.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以她對容瑾言的了解,他不該如此放縱自己啊!

    沒有寧初之前,就算有女人脫.光站在他面前,他都能無動于衷的!

    他對女人的克制和冷靜,可以說已經達到了禁欲般的程度。

    現在他變得如此墮落,難不成真是因為寧初和陸景深的事,受到了刺激?

    男人關掉電腦,看向容珊珊,“支持我的董事都聯系好了?”

    容珊珊點頭,“是的,不過听說顧董和李董兩人因為私人原因,不能來參加。”

    男人冷笑一聲,“只要大局有利于我,缺他們兩個,又算什麼。”

    容氏集團位于夏川市最繁華的商業圈,氣勢磅礡,高聳入雲。

    裝潢精美而大氣的豪華會議室里,氣氛顯得嚴肅沉靜。

    容老爺子坐在主.席位上,其實這段日子以來,他隱隱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拿走他股份的孫子,性格陰晴不定,眼神時不時透著股殺氣,對他也不像以往般敬畏有禮。

    比如這次董事會,他態度很明確的要讓他退位。

    若是以前的他,自然不會。

    老爺子懷疑歸懷疑,可事實擺在那里,他偷偷驗了兩人DNA,事實證明,他是他親孫子。

    董事會正式開始。

    老爺子坐在主.席位,剛進來的男人坐在左側,身邊是容珊珊,右邊位置空著,再依次下來,是集團選舉出來的董事會成員,原本19人,今天來了16人。”

    老爺子清了下喉嚨,示意董事會正式開始。

    主持這次會議的律師開了話筒,聲音鏗鏘有力的說道,“容老董事長已經將手中15%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了容總,按公司章程,容總現是公司最大股東,這次股東會,容老董事長準備讓容總接任董事長職位,在座的要是沒有意見,下就面就由我宣布,容氏集團董事長一職正式由……”

    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

    還有月票的親記得投下哦~求下推薦票~
    秘書一臉驚慌的進來,“董事長,容總,外面又來了一個容總……”

    秘書話還沒說完,就走進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領頭的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純手工黑色西裝,單手插在褲袋,身姿欣長,比松柏還要挺拔。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一張俊美如神祗的臉如同上蒼巧奪天工的杰作,高.挺如雕刻的鼻梁下,性.感的薄唇緊抿著,無形中透著凌厲與霸道。

    他身後跟著衛深和提著公文包的律師。

    他們走進來的一瞬,會議室變得寂靜無聲。

    容珊珊和身邊的男人看到容瑾言的一瞬,臉色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主.席位上的容老爺子也震驚不已,看看進來的容瑾言,又看看坐在他左側跟容瑾言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容瑾言進來後,徑直走向容老爺子,對其他人的打量絲毫不在意,如王者般,淡漠的令人發 。

    見容瑾言朝他走來,容老爺子顫巍巍的從位子上站起來,他聲音蒼老的道,“瑾言?”

    “爺爺,是我。”

    老爺子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他什麼都沒有多問,多說,在商場打拼了幾十年,在這一刻他自然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老糊涂了啊!

    握住容瑾言右手,容老爺子愧疚又自責,“瑾言,是爺爺對不起你。”

    會議室里眾人都紛紛議論起來,氣氛也變得僵凝,怪異。

    容珊珊面色蒼白的和身邊男人對視一眼,情急之下叫出男人真名,“葉瑾,怎麼辦?”

    葉瑾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和擔憂,身子往前傾了傾,他看了眼主持會議的律師,冷聲開口,“王律師,還愣著做什麼,這里不是認親大會,繼續主持會議。”

    王律師是葉瑾這邊的人,自然只听他安排,示意全場安靜下來,容瑾言也坐在容老爺子右側位置後,會議繼續。

    容瑾言回來,自然也是競選董事長的,律師讓兩人上台分別發言,再由董事舉進行投票。

    由于容瑾言有老爺子的支持,原本幾位投葉瑾的董事,紛紛轉投了容瑾言。

    但支持容瑾言的人數,仍舊低于葉瑾。

    7比9。

    結果出來後,葉瑾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正準備讓容老董事長讓位,容瑾言抬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董事沒有到齊,你急什麼?”容瑾言拍了拍手,會議室大門再次打開,顧萌萌,顧父,以及李董相繼走了進來。

    看到顧父和李董,葉瑾鳳眸中閃過一抹陰沉。

    這個老東西,他三番兩次想要籠絡他,他不停打太極,不表明態度,原來是暗中支持容瑾言去了。

    容瑾言也是會演戲,還以為他頹廢墮落一蹶不振了,原來是都是假象。

    葉瑾冷哼一聲,撐在桌面上的雙手握成拳頭,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容瑾言以為得到顧父和李董的支持,就能贏得了他嗎?

    呵。

    做夢!

    有了顧父和李董支持,容瑾言和葉瑾票數持平。

    …………
    葉瑾勾了勾唇,眼神陰沉冷戾的看著不動聲色、面色冷然的容瑾言,“你以為持平了就能贏我?”

    說著,他站起身,環視會議桌上其他董事,眼神凌厲,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大家可能還不知道,我和容瑾言是雙胞胎兄弟,他生出就享有榮華富貴,而我卻在外面飽受折磨。如今我回到容家,只不過拿回屬于我的一切。眾董事可以放心,只要有我葉瑾在一天,我定會帶領大家將容氏發展到另一個高度,相信這幾個月以來,我做的業績大家也看到了,支持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葉瑾又看向氣得額頭青筋直跳的容老爺子,“爺爺,同是容家子孫,你可別一昧偏心容瑾言。”

    容老爺子重重的拍了下會議桌,“當初瑾言出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葉瑾皮笑肉不笑,“爺爺,有證據的話,你盡管報警。若沒有,我們還是繼續開會。”

    “今天缺席三名股東,顧董和李董來了,還有一位是遠在國外的威爾遜先生,剛剛容珊珊已經用電腦聯系上了他。現在他將用視頻形勢參加這次會議。”

    容珊珊將電腦與投影連接,投影上立即出現威爾遜的身影。

    威爾遜雖然作為容氏董事,但由于遠在國外,他並不常參加董事會議。

    董事會之前,容老爺子曾聯系過他,他明確表示,這次董事會不參加,也不會投葉瑾一票。

    可現在,葉瑾卻和他聯系上了。

    威爾遜投了葉瑾一票。

    這樣,葉瑾以董事會票數過半,成功當選為容氏集團新一任董事長。

    容老爺子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癱坐在椅子上,胸口一起一伏。容瑾言怕老爺子氣出個三長兩短,連忙替他順了順胸口,沉聲勸慰,“爺爺,你不相信孫兒的能力嗎?”

    老爺子看著不管葉瑾多麼囂張得意,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穩冷靜的容瑾言,老爺子在心中暗暗贊嘆。

    他的孫兒遇事越發成熟穩重了。

    這個年紀,這樣從容不迫,氣勢非凡,是他當年都不曾做到的。

    容老爺子情緒漸漸緩和穩定下來,他點點頭,“爺爺相信你。”

    葉瑾看著爺孫情深的兩人,眼神陰暗又譏誚。

    他如今成為了董事長,萬人之上,就算容瑾言回來了,也屈居他之下,他自然會找機會,將容瑾言逐出公司,讓他身敗名裂,永不能翻身。

    容瑾言回到自己坐位,他緊抿著菲薄的雙.唇,不說話,只是朝自己帶來的律師使了個眼色。

    律師立即拿出一份文件。

    葉瑾不知道容瑾言還有什麼本事能改變已經定下的結果,他眯了眯冷湛的深眸。

    容瑾言微垂著眼斂,神情淡漠沉靜,修長的右手輕輕在書面上敲打。

    每敲一下,似乎都帶著一股冷然的氣勢。

    會議室里氣氛,有些詭異。

    律師抬起眸掃了眼葉瑾和容珊珊,不疾不徐的開口。

    容珊珊心里突然升騰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特別是律師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葉瑾先生手中30%股份,其中包括了容珊珊小姐贈送的5%,而容珊珊小姐當初這5%,是由容瑾言先生贈送的。”

    “現在容瑾言先生,將收回這5%的股份。因此,葉瑾先生和容瑾言先生股份將持平,容珊珊小姐沒有股份,自然進了不董事會,所以,她投葉瑾先生的那票,將會作廢。”

    容珊珊眉頭緊皺,不敢與容瑾言對視,只能拔高聲音虛張聲勢的質問,“轉贈給我的股份,怎麼能說收回就收回?”

    葉瑾言也冷冷發笑,“容瑾言,你當這是菜市場嗎?你轉贈出去的股份,是具有法律效應的。”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幽沉深邃的鳳眸,也不說話,對律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

    葉瑾被容瑾言當成空氣忽視,他面色陰沉得厲害。

    律師將一份文件擺到容珊珊面前,正是當初那份股份轉讓書,容珊珊拿起來看了看,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容小姐,這份合約里,第2頁第38條里面,明確寫明,容先生願意將5%股份轉讓給容承親生女兒容珊珊。”

    “請問容小姐,親生兩個字你能理解嗎?”

    容珊珊臉色,頓時大變。

    老爺子,以及其他董事,都紛紛議論起來,台下一片嘩然。

    葉瑾劍眉皺了皺,“容珊珊自然是容承親生女兒,若不是,容瑾言怎麼會將股份轉讓給她?”

    律師不疾不徐的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他擺到老爺子面前,“老董事長,這是容瑾言先生和容珊珊小姐的DNA對比鑒定書,事實證明,容珊珊小姐和容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容老爺子看完DNA鑒定書,面色沉了又沉。

    他將文件甩到容珊珊面前,“你自己看看!”

    容珊珊久久垂著眼眸,面如死灰,會議桌下面的雙手,緊篡成了拳頭。

    葉瑾面色更加冷然,“好,即便容珊珊那票無效,我和容瑾言也持平……”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容瑾言,聲音清清冷冷的響起,打斷了葉瑾未說完的話,他看向容珊珊,“珊珊,寧澤軒你還記得吧?同一艘船上,莊蕊和苟弘亮死了,我和寧澤軒還幸運的活著。”

    “寧澤軒被炸斷了雙.腿,我不久前找到了他。你猜他手里有什麼?”容瑾言嗓音低沉清冽,提到船爆炸的事,聲調並沒有什麼起伏,仿佛在談論一件已經無緊要的事。

    容瑾言拿出一個黑色U盤,“你讓莊蕊嫁禍寧初害死瑩瑩,唆使她綁架寧初的對話,莊蕊都錄了音。寧澤軒多了個心眼,將錄音偷到手里,打算拿到贖金後再敲詐你一筆。”

    容瑾言勾了勾唇,低低冷冷的笑,眼里卻寒涼一片,“沒想到最後卻成了指證你的犯罪證據。”

    容瑾言話音剛落,樓下就響起警車鳴笛聲。

    容珊珊頓時嚇得面色慘白,她握成拳頭的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張嘴張張合合,好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可是她不想坐牢,不想毀掉美好的人生。

    她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身邊面色沉冷的葉瑾。
    “葉瑾,救救我——”

    葉瑾面色冷厲的打斷容珊珊,“閉嘴!”

    容珊珊搖搖頭,眼里滿是惶恐和不安,她的身份被揭穿了,她的股份被收回了,她的犯罪證據找到了。

    她已經無處可逃了。

    她不能坐牢,不能失去現在的一切。

    如今只有葉瑾能救她了。

    容珊珊沒有看到葉瑾警告的眼神,雙手發顫的拉住葉瑾衣袖,“你不能見死不救,葉瑾,害死瑩瑩,綁架寧初,船爆炸的事,都是你在幕後操控,你想讓我二叔死的……”

    啪!

    容珊珊話還沒說完,臉上就重重挨了葉瑾一巴掌。

    葉瑾眼赤欲裂,“容珊珊,你胡說八道什麼?”

    容珊珊被打懵了,剛剛她慌亂無措之下,竟說出了葉瑾是幕後凶手——

    要是葉瑾被抓,她就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

    容珊珊正要彌補剛剛說出口的話,容瑾言清冽淡漠的嗓音響起,“珊珊,其實我根本沒有找到寧澤軒,手中U盤里也沒有什麼證據。但是你剛剛說的話,我已經錄下來了。”

    容珊珊瞳孔大瞠,不可置信的瞪著容瑾言,“你居然詐我!!!”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削薄的雙.唇,看著容珊珊的眼神深邃又暗沉,“珊珊,大哥的死,也是跟你和葉瑾有關吧?”

    容珊珊眼眶通紅的搖搖頭。

    容瑾言沒有說話,將U盤插入筆記本電腦,投影上立即出現容承生前的音容笑貌。

    容珊珊看到容承的樣子,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又有失控的跡象。

    她偏過頭,雙手捂住耳朵,不想看見容承的樣子,不想听見容承的聲音。

    投影里容承一遍遍叫著容珊珊寶貝女兒。

    容珊珊眼眶里含.著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噴涌而出。

    “爸,爸,是我對不起你……我沒辦法,葉瑾知道我不是你女兒,他要拆穿我身份……”

    容珊珊話還沒說完,頭發就被葉瑾揪住。

    葉瑾狠狠將容珊珊摔到地上,容珊珊額頭磕到椅子一腳,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葉瑾繞過會議桌,立即朝外面走去。

    容瑾言起身,準備攔住葉瑾,但葉瑾並沒有離開,而是一把拽住站在容瑾言身後的顧萌萌,大掌扣住她脖子,另只手掏出一把黑色手槍,抵上了她太陽穴。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誰都沒料到葉瑾會拿顧萌萌當人質。

    顧父嚇得面色慘白,大喝一聲,“葉瑾,放開我女兒!”

    葉瑾冷冷勾唇,沒有理會顧父,而是看向容瑾言,“立即安排一架直升機!”

    顧萌萌被葉瑾拿槍指著太陽穴,看上去還算鎮定,但心里其實害怕到了極點。

    容瑾言不敢讓顧萌萌出事,吩咐了衛深一聲,“去準備。”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幾個董事,看到葉瑾手上有槍,甚至都嚇得尿了褲子。

    容瑾言眸光沉冽的看著葉瑾,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兄弟。

    沒想到第一次正式見面,竟是在這種情形之下。

    容瑾言閉了閉眼,斂住眼底流淌出復雜暗涌,“放了顧萌萌,我做你人質!”
    听到容瑾言的話,容老爺子身子一震,“瑾言,不要沖動!”

    葉瑾聞言,眼里閃過恨意和陰狠。

    同樣是容家子孫,他卻得不到任何重視和愛護。

    生死一刻,被犧牲的永遠就只有他!

    直升機到了天台後,葉瑾看向容瑾言,“只許你跟上來!”

    警察已經趕到了,容瑾言對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不要開槍。

    顧萌萌在葉瑾手中,容不得任何閃失。

    容老爺子和顧父都急得不行。

    “容瑾言,要是萌萌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們容家!”顧父看著陷入仇恨模式,隨時有可能對顧萌萌開槍的葉瑾,他心急如焚,暴跳如雷。

    容老爺子看了眼顧父,“你不用威脅瑾言,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他自己出事,也不會讓你女兒受到傷害。”

    額頭鮮血直流的容珊珊,听到葉瑾要離開,她艱難又心急的從地上爬起來。

    剛要追出去,兩名警察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名拿出手銬,銬住她雙腕,“容小姐,你涉嫌殺人,綁架,竊取商業機密等犯罪事項,請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容珊珊身子不穩地晃了晃。

    眼中,滿是絕望,不甘,和悲憤。

    她回頭,看向容老爺子,淚流滿面的祈求,“爺爺,看在您將我養這麼大的份上,救救我吧,一切都是葉瑾指使我的,我逼不得已,爺爺……”

    容老爺子看著鮮血混合著淚水,狼狽不堪又楚楚可憐的容珊珊,想到自己車禍而亡的大兒子一家,他閉了閉眼,渾濁的眼里隱隱含了淚水,“將她帶走吧!”

    ……

    直升機上。

    葉瑾放了顧萌萌,同意容瑾言做了他的人質。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銬,將容瑾言雙手拷住,然後用力朝他後頸一劈,沒幾秒,容瑾言便暈了過去。

    醒來是在一處樹木茂密,原始森林一樣的地方。

    容瑾言被關在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屋子里,牆面四周全都是他的照片。

    他每個年齡段的照片。

    擺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里,播放著偷拍他時錄下的視頻。

    有他跟家人一起吃飯,有他跟客戶見面時握手的——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葉瑾從外面走進來,他手里拿著一瓶白酒,另只手上握著槍。

    他坐到容瑾言對面,用槍指著他眉心,“知道我為什麼會被拋棄嗎?因為我身體構造跟你不一樣,我打出身起就患了罕見的泄殖腔外翻癥,大約40萬嬰兒中只有一個,而我,就是不幸的那一個。”

    葉瑾猛地灌了口酒,“我的腹壁從來沒有長起來,尿.道和消化道並不完整,生.殖器也未長出來,所以,一出生,我就遭到了父親的拋棄!與你一樣的身世,卻過上了不同的人生!”

    似乎想到悲慘的過往,葉瑾冷冷笑了起來,“是個流浪漢撿到了我,他大概是個變.態,從我小時候起就猥•褻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活過來了,我七歲時,受不了他的折磨,趁他睡著,我拿做菜的刀,殺死了他。那是我第一次殺人!”
    葉瑾閉了閉眼,俊臉因為酒精變得微微泛紅,細長鳳眸里漸染了點點燻意,“我逃離流浪漢所在的城市,但沒多久,因為我長得漂亮,我被人販子盯上了。”

    “我被賣到了別的國家,遭到了黑人長時間虐.待和性.侵,我以為自己會死掉時,我又成功逃掉了。”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貴人,他改變了我的人生,我的一切,讓我有了復仇的欲望,活下去的動力,只可惜,到最後我還是敗給了你!”

    “不,與其說敗給你,不如說我是敗給不公平的命運!”

    听到葉瑾的肺腑之言,容瑾言一直平靜無波的面色,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葉瑾做了太多壞事,但听到他遭遇後,他卻恨不起來。

    可能是他們身體里,流淌著相同的血液。

    看著悲憤和痛苦的葉瑾,容瑾言的心,竟也跟著痛了起來。

    沉默片刻後,容瑾言聲音沙啞道,“命運對你的不公,並不能成為你濫殺無辜的理由!”

    “為什麼不能?”葉瑾情緒陡地變得激動起來,他起身,拿槍指著容瑾言眉心,“若我是正常的,你不正常,被拋棄,你會沒有任何恨意嗎?從小命運多舛,生不如死,心里難道還會正常嗎?”

    “看到你和容承被家人疼惜,愛護,難道我還要為你們高興嗎?我要殺光你們,只有你們死了,我才能得到他們的關注,才能得到應有的溫暖!”

    容瑾言劍眉緊皺,薄唇抿成直線,深深地看了眼葉瑾後說道,“你回去自首,我盡量保你有期,只要你有生之年能出來,我讓出容氏總裁位子給你。”

    “呵!”葉瑾冷笑一聲,“少虛情假意了,若是你肯讓,董事會你過來做什麼?你根本放不下你高高在上的容少身份與地位!”

    葉瑾對著黑洞.洞的槍口吹了口氣,“不過要是我一槍打死了你,容家以後大概也沒有後了,哦不對,還有寧初,她懷了你兒子,我真後悔當初拿到老爺子股份後沒有弄死她——”

    “怎麼,一提到寧初就變臉?你還喜歡著她?”葉瑾眯了眯眼,想到容瑾言會在他面前演戲,他好似想到什麼,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天早上,你看到她和陸景深睡到一起後,是不是發現房里裝了監控?你說的那些絕情的話,其實並不是說給她听,而是說給我听的?”

    “容瑾言,你心思好深啊!”

    葉瑾言扔掉酒瓶,抬起腳,用力往容瑾言身上踢了踢。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里泄恨。

    容瑾言只是雙手被扣住,他雙腳還是能動,但他沒有站起來,沒有還手,更沒逃開。

    任葉瑾發泄著。

    “以為一動不動任我踢,我就不恨你了是嗎?”葉瑾看著容瑾言那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就在這時,屋子外面隱隱有人影竄動。

    葉瑾意識到有人追了過來,他一把拽起容瑾言,拉著他從石屋的地下通道離開。
    容瑾言被帶到了一處懸崖邊上,下面是看不見底的深淵,黑漆漆的,像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森冷駭人。

    掉下去,必死無疑。

    葉瑾已經猜到,容瑾言身上有追蹤器,不然警方不會這麼快找到他們。

    但是他並不怕。

    大不了一起同歸于盡!

    容瑾言在部隊受過特訓,即便葉瑾給他戴上的手銬是特制的,但那次船發生爆炸前的幾秒,他都能解開,雖然左手受了嚴重的傷,但起碼,他找到了解開這種特制手銬的方法。

    同樣,這次他也能解開。

    只是听完葉瑾經歷後,他沒有解開,也沒有和葉瑾發生沖突。

    葉瑾害死了大哥,也差點害死他,他應該恨他的。

    可是,他竟然恨不起來。

    甚至,有點可憐他的遭遇。

    換成是他,從小經歷那麼多悲慘與折磨,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

    但葉瑾終究是犯了法,殺人就要受到法律制裁。

    他也沒辦法放他離開。

    大哥的仇,必須要報。

    “葉瑾,警方會很快追過來,你去自首。”

    葉瑾像是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笑了幾聲後,神情陰冷的瞪著容瑾言,“自首?容瑾言你別做夢了,就算你肯放過我,你們家老爺子也不會。他對我沒有半點感情,你以為他會要一個沒有生.殖能力的子孫?呵,他只會跟你父親一樣,嫌棄、惡心、厭惡、恥辱!”

    葉瑾猜得沒錯,容老爺子確實跟著狙擊神槍手一起追蹤到了茂林里。

    看到葉瑾和容瑾言後,容老爺子吩咐身邊的狙擊手,“不要傷到前面那個,後面的最好一槍斃掉!”

    狙擊手瞄準目標。

    三。

    二。

    一。

    就在狙擊手開槍的一瞬,容瑾言察覺到不對勁,他身子猛地往邊上一挪,擋到了葉瑾身前。

    一粒子彈,射中容瑾言肩膀。

    葉瑾看到容瑾言替他擋了一槍,他震撼不已。

    好半響,才聲音沙啞的擠出一句,“為什麼?”

    容瑾言額頭上的冷汗滾落到稜角分明的臉龐,幽眸沉沉的看著葉瑾,看著這張和他相差無幾的面孔,“因為你是我兄弟。”

    葉瑾一時間像被定格住了一樣,眼眶通紅又不可思議的盯著容瑾言,想笑他是個大傻.逼,可一點也笑不出來。

    各種情緒,在心里翻涌,眼里翻騰。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在嫉妒、憎恨容瑾言,覺得他奪走了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覺得他容瑾言才是該下地獄的那個。

    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容瑾言身上有著他沒有的品質和高尚。

    兄弟。

    兄弟。

    這輩子,到了這種時候,他才體會到擁有兄弟,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生,陪著他生。

    死,亦可以陪著他死。

    葉瑾眼眶通紅的點點頭,手里握著的槍,漸漸松了下來。

    他拍拍容瑾言鮮血直流的肩膀,“好兄弟,今生緣淺,來生再見。”

    容瑾言听出葉瑾言話里的不對勁,他立即開始解動手銬,但還是晚了一步。

    葉瑾縱身一躍。

    消失在容瑾言視線之前,容瑾言听到他大聲說了句,“兄弟,千萬要小心兄弟!”
    容瑾站在懸崖邊,看著漆黑不見底的深淵,胸口,忽然泛起一股尖銳的疼痛。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就像身體里某個重要部位跟著脫落了一樣的難受。

    他閉了閉染上一層腥紅的細長鳳眸,緊抿著的薄唇,在幽冷山風中微微顫抖。

    容老爺子見到容瑾言受了傷,後背被黏稠血紅的液體染透,他心神俱震,“瑾言,你怎麼那麼傻?替他擋什麼槍?”

    若不是他替葉瑾擋了那一槍,葉瑾不用跳下懸崖,直接會一槍斃命。

    容瑾言眸光深暗復雜的看了眼容老爺子,想起葉瑾坐在他對面時說的那些話。

    因為生理缺陷,從出生開始,就被父親拋棄。

    生在一個大家庭,有時候體會到的涼薄遠遠要多于溫情!

    到了直升機上,醫生檢查了容瑾言肩膀上的槍傷。

    “容少,子彈正好卡在肩膀筋骨上,必須立即取出子彈。”

    容老爺子看到容瑾言血肉模糊的傷口,面色鐵青,“一定不能出半點意外,我就這麼個孫子了。”

    容瑾言冷淡的扯了下唇角,“不要打麻藥。”

    醫生和容老爺子都震驚住,不打麻藥,直接取,那種從血肉里剜出子彈的痛,是一般人根本難以承受的!

    “瑾言,你這是何必?”容老爺子眉頭緊鈹的看著容瑾言。

    容瑾言眸色深暗的看著容老爺子,嗓音沉啞,“他從懸崖跳下去,摔成粉身碎骨,會比我痛上無數倍。”

    容老爺子冷哼,“那種人死有余辜,你別忘了,他害死了你大哥,也差點讓你炸死!”

    “爺爺,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變壞,他已經得到了最悲慘的下場!”

    容瑾言要堅持,容老爺子不好再說什麼。

    鮮血從他肩膀汩.汩而出,墊在下面的白色紗布全部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

    容瑾言睜著染上血絲的猩紅眼楮,醫生拿著鑷子撥開筋線,取出沾著鮮血的子彈時,他硬是哼都沒有哼一聲。

    平靜得像一尊感受不到任何痛意的雕塑。

    如果不是滾落而下的豆大汗滴,以及突突直跳的根根青筋,直升機上所有人大概會以為,他是不知道痛的!

    其實很痛,但那只是肉體上的痛。

    可當葉瑾,跳下懸崖下的那一刻,他嘗到了心里上的痛。

    尖銳的,叫囂的,惋惜的,痛苦的。

    他和葉瑾沒有一起生活過,但是,卻真切感受到了那種痛。

    大概,那就是人們常說的,雙胞胎的心理感應吧!

    那一刻,他感應到了葉瑾心底最深處的痛!

    ……

    容瑾言暈過去後,醒來時,人已經安排進了醫院VIP病房。

    睜開細長鳳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但唯獨,沒有他最想見的,寧初。

    “二哥你醒了?”歐澤正趴在床頭盯著容瑾言瞧個不停,見他突然睜開雙眼,他嚇了一跳,隨即興奮大膽的捏了捏他臉龐,“臥.槽,這回是我認識的二哥了吧?”

    之前歐澤還納悶,怎麼他失蹤後回來,就不聯系他們這些兄弟了,叫他一起喝酒也總是以工作忙推辭。

    原來,那人是個假冒的。
    容瑾言眉眼沉沉的掃了眼嬉皮笑臉的歐澤,冷冷啟唇,“手拿開。”

    “哈哈,二哥我只是捏了下你的臉嘛,干嘛一副要殺了我的樣子。G,听說你和顧萌萌結婚了啊,恭喜恭喜!”

    容瑾言面色變得更加難看,陰沉。

    正在和容夫人說話的顧萌萌見容瑾言變了臉,她一臉委屈的湊到病床邊,“沒見過你這麼沒良心的,‘利用’完我就想一腳踢開?”

    容瑾言覺得他們太吵,干脆閉上眼楮,“都出去。”

    容夫人一直站在床尾,她有點不敢和容瑾言說話,更不敢跟他對視。

    作為母親,她能將自己兒子認錯,也是沒什麼臉了。

    “萌萌,到媽身邊來。”容夫人朝顧萌萌招了招手。

    听到媽這個字眼,顧萌萌嘴角抽了抽。

    雖說她和容瑾言關系看似是不一般了,但讓她叫容夫人媽,還是怪別扭的。

    “咳,我還是叫您伯母吧!”

    容夫人沒有勉強顧萌萌,拉著她的手,小聲說道,“瑾言大概不想看到我,我先回去褒湯,你在這里陪著他,夫妻倆還要是多我培養感情的。”

    顧萌萌笑容僵硬的點點頭。

    病房里只剩容瑾言和顧萌萌二人後,容瑾言睜開眼楮,看著坐在病床邊懸空著兩條腿蕩來蕩去的顧萌萌,“等容氏情況穩定一些後,我準備去找她。”

    他沒有明說‘她’指的是誰,但顧萌萌心里清楚,大概是他分手了的那位女朋友。

    顧萌萌笑容燦燦的哦了一聲,明媚的小.臉上沒什麼情緒跟波瀾。

    “但我跟你的協議不變,三個月後,我才會告訴你父親真.相。”他嗓音幽幽沉沉的,整個人顯得深邃又迷人,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掩蓋不了骨子里散發出來的男人味。

    顧萌萌慶幸自己早就喜歡上了別的男人,不然有這麼個方方面面都很出色的男人在身邊,很難做到不心動的。

    “你自己覺得怎麼好就怎麼做,但你那個女朋友,她是真的喜歡你嗎?其實對于你失憶時她拋下你不管那件事,我還挺耿耿于懷的。”

    提到寧初,他淡漠顯得凌厲的輪廓,浮現出點點柔色,不明顯,但就是給人一種寧初在他心里是特別的感覺,“一直都是我追著她不放。”

    顧萌萌陡地睜大了眼楮。

    仿佛不敢相信,他這樣清心寡欲的男人,還有追著女人不放的一面。

    笑了笑,她歪著腦袋,“那好吧,你找到她後,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吧,我倒是想近距離跟她接觸接觸,順便取取經,看她怎麼將一個男人的心綁住的。”

    “沒問題。”

    ……

    半個月後。

    容瑾言再次以總裁身份接手後,公司業務業績逐漸趨于穩定。

    雖然槍傷因為住院短,長時間勞碌未能完全愈合,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寧初和他的孩子了。

    但也能想象到,如今的她,有多不待見他。

    這些天以來,兩人完完全全斷了聯系。

    他知道,是他讓她寒了心。
    容瑾言以為到B市後,即使不能在CC工作室找到寧初,也能在她租住的公寓見到她。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

    她從B市消失了。

    從福嫂口中探听到,她已經走了差不多二十天了。

    福嫂和老太太,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容瑾言隱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如果她走了二十多天,那麼,是在他對她說出那些冷酷絕情的字眼後,離開的!

    容瑾言立即發動關系網,但仍舊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

    這其中,自然有人動了手腳,不想讓他查到她在哪。

    而這個人——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幽沉的深眸,開車到了CC工作室。

    寧初帶著小雪離開後,溫瓷基本上每天都會來工作室。

    這時,她正在給員工開會。

    助理敲門進來,俯在她耳邊小聲說,“溫.總,有位姓容的先生找你。”

    溫瓷精致古典的眉眼未動,繼續看著投影屏幕上的數據,“請他離開,我沒時間見他。”

    助理想到外面那個冷若冰霜,氣場強大的男人,她摸.摸鼻子,“溫.總,真不見嗎?”

    溫瓷斜斜地睨了助理一眼,助理識趣的轉身,剛要離開,會議室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筆挺頎長的男人,走了進來。

    黑色短發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英俊得令人發指。

    黑色西褲包裹著兩條修長筆直的雙.腿,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走動間氣場凌厲又強勢。

    除了溫瓷和桃子,會議室其他人都對突然出現的男人露出驚艷的眼神。

    溫瓷掃了眼這些沒什麼定力的女員工,她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站起身,“容先生,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大駕光臨?”

    容瑾言眸光淡淡的掃向溫瓷,下頜微微朝門口方向偏了偏,示意出去說話。

    那矜貴冷漠的樣子,像高高在上的王者。

    溫瓷可不吃他這套。

    “容先生,我還在開會呀,等我開玩會了才能出去,要是你有誠意,就先去外面等著吧!”

    若不是顧及著二十多雙眼楮看著,容瑾言可能會用最直接最粗.魯的方式將溫瓷拽出去。

    ……

    等的結果。

    從早上將近到了傍晚。

    溫瓷一直留在會議室,員工們出來後,她留在會議室辦公,並且還將門反鎖了。

    絕對是故意不見容瑾言的。

    容瑾言自然知道溫瓷在替寧初打抱不平。

    他受著。

    桃子見容瑾言離開了,給溫瓷發了條QQ信息。

    溫瓷立即打開門,走了出來。

    小樣的,傷小初那麼深,現在反悔了又想找她,做夢去吧!

    寧初和容瑾言在一起後,最傷心的兩三次,溫瓷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她這輩子,最恨渣男了。

    都已經娶別的女人了,還想出現在小初面前!

    她絕不會讓他得逞的!

    只是溫瓷沒料到,容瑾言纏起人來,是絕對是讓人招架不住的。

    她晚上回到別墅,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容瑾言。

    他不知道用什麼花言巧語騙佣人開了門,佣人還給他泡了茶,端了水果,很是尊敬客氣的樣子。

    溫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听到門口傳動來動靜,容瑾言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縴眉微皺的溫瓷,他淡淡掀唇,“溫小姐開了一天的會大概累了吧,容某並不想多加叨擾,還望溫小姐告知寧初去向。”

    容瑾言臉上並沒有多余的表情,波瀾不驚,淡淡的,但漆黑的瞳孔深邃幽暗,仿佛能一眼將人靈魂看穿。

    他這種雖然看著年輕,但實際成穩老練的男人,溫瓷覺得和他打太極也是打不過他的。

    她也不喜歡跟人兜圈子,白天讓他等了一天,他內心大概也是有情緒了。

    撥了撥落在頰邊長發,溫瓷撩了撩紅唇,聲音散漫而慵懶,“容先生,我老公最近不在家,你跑來這里似乎有點不適合。他是個醋壇子,要是知道你不分日夜糾纏我,可能會對你不利!”

    容瑾言處變不驚,淡淡勾唇,“溫小姐雖然貌美如花,但容某對已婚婦女也沒有任何興趣。”

    溫瓷撇了下嘴,“你自己現不也是已婚男?小初是單身的,你還配得上她嗎?”溫瓷打了個哈欠,輕拍了下嘴,眼皮耷.拉著,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有點嗜睡,容先生,恕我不能奉陪了,天黑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哈,別等下讓人誤會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容瑾言鳳眸幽深沉靜的看著溫瓷,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溫瓷經過他身邊時,他突然朝她縴細的肩膀上撞了一下。

    溫瓷始料不及,手中提著的包,不小心掉落到了地上。

    溫瓷剛要彎腰,眼角余光就瞥到容瑾言先一步彎下腰。

    將她掉落在地上的化妝品,手機之類的撿起來,一一放進包里,然後直起身將包遞到溫瓷手上。

    溫瓷不動聲色的看著容瑾言,“不要以為給我撿個東西,我就能對你有好感。”

    容瑾言低低發笑,“溫小姐,我似乎也不需要你對我有好感,我對你這種並不感興趣。”

    溫瓷沒有怒,反倒笑開,“容先生你太自以為是了!”不願再多跟他說一句,溫瓷提著包朝樓上走去,快到拐角時,又停下來看向依舊站著沒動的男人,笑容嫣然,“還請容先生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我是真不知道小初在哪里。”

    容瑾言沒說話,待溫瓷上樓後,他箭步離開。

    當天晚上容瑾言回了夏川市。

    第二天晚上,容瑾言應酬喝了不少酒,衛深送他回去。

    容瑾言坐在後排,原本一直沒有說話,衛深以為他睡著了,開了一段路,他突然嗓音沙啞的開口,“停車。”

    衛深見他面色沉冷,連忙將車停到了路邊。

    容瑾言拿出一套設備,在衛深詫異的眼神中,拿出耳機戴上。

    衛深睜大瞳眸。

    容總這是在竊听什麼?

    大約了五分鐘過後,容瑾言凌厲的面色,微微有緩和的跡象。

    他抬眸看向衛深,“訂最早去S市的機票!”

    衛深,“那邊我們沒有分公司啊?”

    容瑾言眯了眯深邃的眸,“衛特助,你今年30了吧?”

    衛深不明所以,“……是。”

    “我這到你這個年紀,會有太太和兒子。”
    衛深一臉驚悚。

    容總這是在虐狗吧?

    他三十會有太太和兒子,而他,現在是什麼都沒有啊!

    女朋友的影子都沒一個。

    衛深嘴角抽了抽,不好說容瑾言什麼,干笑兩聲,“容總,你和顧小姐結婚,我還沒有恭喜你呢?沒想到你倆感情發展這麼快,難不成她現在就已經懷上了?”

    容瑾言深刻的眉眼未動,但稜角分明的輪廓明顯凌厲了幾分,薄唇輕啟,“衛特助,我看你還是適合在海外公司待著。”

    衛深大驚。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抹了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笑著道,“容總,我開玩笑的,寧小姐估計要了不三個月就要生了吧!”

    容瑾言放下耳機,修長的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了幾下,“趕緊訂機票。”

    “哦,好的!”

    ……

    溫瓷萬萬沒想到,容瑾言會卑鄙到在她包里偷放了竊听器。

    容瑾言那麼精明的人,大概早在她晚上給寧初打電話時,就知道了她的行蹤。

    溫瓷並不想太過干涉朋友感情上的事,她相信寧初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就算容瑾言找過去了,她也會好好處理的。

    只是被容瑾言算計了一把,這筆帳,她算是記下了!

    ……

    上次跟陸景深來村寨,後來又遇到失憶的容瑾言,寧初並沒有深切體會到村寨的寧靜和幽美。

    這次帶著小雪過來戒毒,在這邊住了二十多天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暢和悠然。

    雖然小雪情況不容樂觀,每天毒癮發作時會罵罵咧咧,拼命掙扎像只要逃出牢籠的小獸,但好在有專業的醫生在旁指導和心理輔導。

    戒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好在小雪染上毒癮的時間不長,只需堅持三個月,差不多就能戒掉了。

    寧初每天除了陪伴小雪,還會到村寨唯一一所小學教孩子們畫畫。

    村寨經濟還沒有發展起來,小學依舊是一棟青磚墨瓦的平房,一共40個學生,大部分家長在外打工,寧初看到他們,時常會想起自己小時候。

    學校里最近來了位年輕的支教男老師,名叫唐凜。

    他很帥很帥,不同于陸景深的俊美妖孽,也不同于容瑾言的冷峻淡漠,他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王子。

    精致,陰郁,孤傲,又料峭。

    他很會彈吉它,寧初好幾次見他沒課時,都會坐在學校後山上一個人.彈吉它。

    總是彈一些傷感觸動人心底情緒的曲調。

    有時她會從他彈的曲調中,隱隱感受到他應該有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這天,寧初按照平日里的生活軌跡,先是出門買菜,做早餐,吃完早餐陪著小雪散了會兒步,她便去學校。

    只是今天才到校門口,她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操場上,停著一輛通體漆黑大氣磅礡又奢華貴氣的越野車。

    一群小孩子圍在車子周圍,校長和幾個老師正在給他們一個個發新書包和文具用品。

    寧初來村寨這些日子,幾乎沒有見過這麼豪華的車。

    她心里微忖了一下。

    听溫瓷說,容瑾言重新拿回一切後,到B市找過她。

    該不會是……
    寧初細致的眉頭不自覺的微微擰了起來。

    她下意識躲到了校門口邊上的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後。

    雖然肚子大了起來,但她四肢還是縴縴細細的。

    她不知道學校里來了哪位大人物,但心中隱隱猜測,可能是容瑾言。

    說實話,她現在不怎麼想見他。

    可能是痛到極致,整個人麻木之後,不想再墜進深淵了。

    她害怕下一次,就再也爬不出來了。

    回想沒有來村寨前的那段日子,她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了黑暗的地獄里,看不到光明和快樂。

    有的,只有傷害和痛苦!

    操場上的孩子們,都領到新書包和文具用品後,校長讓他們回教室。

    校長站在寧初能看到的位置,他對面站著的男人,正好被越野車擋住,寧初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不知道那人說了什麼,校長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兩人握了握手,寧初看到他跟著校長走進其中一間教室。

    那間教室,就是寧初平時來教畫畫的。

    雖然只是看到一道背影,但寧初一眼就認出,那是容瑾言。

    他穿著薄款黑色大衣,身高腿長,走在校長身邊,如同舞台上的男模,渾身難掩矜貴高冷氣質。

    寧初原本以為自己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可是看到他,渾身上下尤其是心里,還是覺得痛。

    當初他那些絕決冷漠無情的字眼,一遍遍在腦海回蕩。

    寧初細細白白的手指緊篡住衣擺,努力讓自己情緒平復下來。

    她轉身,沒有再進校園。

    容瑾言過來可能是找她的,也可能是恢復記憶了想造福他曾呆過的村寨。

    不論什麼原因,她都不想面對他。

    只希望他今天過來了,又趕緊離開!

    寧初轉身,準備往回走。

    但是一抬頭,便對上了唐凜那雙狹長又漆黑的眼眸。

    唐凜睫毛很長很密,因此他的眼楮顯得比一般人更黑更深,像兩汪清清冷冷的深潭。

    寧初和唐凜沒說過幾句話,只是偶爾在學校踫到,點個頭或者微笑一下。

    這次也一樣,唐凜朝她點了個頭後,便背著吉它進了學校。

    寧初沒有注意到唐凜目光比平時清冷陰憂了許多,她低垂著長睫,回到了租住的民房。

    ……

    容瑾言跟校長交談了一番,願意出資重新建一棟教學樓。

    校長留他在學校吃中飯。

    他側面向校長打听了寧初的情況。

    她每天上午都會來學校,但唯獨今天,沒來。

    容瑾言隱隱察覺到,她可能知道他來了,只是不想見到他。

    “容先生,這是我們村里的特色菜,您嘗嘗看。”

    容瑾言點點頭,和校長喝了幾杯,眼角余光瞥到一抹修長俊逸的身影,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校長,那位年輕人,也是你們學校的老師?”

    “他是最近來這邊支教的,姓唐,年輕人可有才華了,听說還是B大高材生,年紀輕輕就保送出國了的,也不知道他怎麼想到來我們這種窮鄉僻壤了。”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深不見底的鳳眸,如果他沒記錯,顧萌萌手機屏保,是那人的照片吧!
    幽暗奢靡的酒吧內。

    脫下白大褂,穿著白襯衫緊身包牛仔褲的顧萌萌獨自進了酒吧。

    和往常一樣在吧台喝了兩杯雞尾酒,扯開扎成低馬尾的長發,頭發一甩,像個妖精般進了舞池。

    顧萌萌每個月都會來瘋狂兩次,盡情的搖擺,盡情的釋放,盡情的發泄。

    雖然穿著沒有舞台上跳鋼管舞的女人曝露,但顧萌萌的性.感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

    每一個扭.腰擺,都帶著致命吸引力。

    長發甩起來時,風情又魅惑。

    五彩燈光下的她,臉上不再帶著燦燦笑容,而是一種頹廢的慵懶與迷離,長發擋住的眼楮,美得奪人心魂。

    只要顧萌萌喝酒,她就會變成一個風無比,讓男人無法抗拒的小妖精。

    無數男人朝舞池里的她投去獵.艷的目光。

    但是卻沒有人敢上前搭訕。

    因為誰都知道他是顧家大小姐。

    傳聞中顧家大小姐貌美如花,但手段卻比男人還狠辣。

    招惹她的男人,只要她不喜歡的,第二天,那男人就會住進她工作的醫院。

    跳出一身汗後,顧萌萌走出舞池。

    坐在吧台前,又喝了幾杯酒。

    一個衣冠楚楚,可能第一次來這間酒吧的年輕男人主動上前搭訕,“小姐,舞跳得真好,你一個人?”

    顧萌萌掃了眼男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瓖著鑽石的婚戒。

    果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明目張膽偷•腥的,如今都好似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顧萌萌勾了勾唇,蕩起一片惑人的漣漪,“是啊,一個人。”

    男人眼中浮現出一抹亮光,緊挨著顧萌萌身邊坐了下來,“我觀察你有一會兒了,看得出來你心情不好,失戀了嗎?”

    顧萌萌扯了扯唇,要笑不笑,漂亮的眼里閃爍著男人看不懂的光,“我的樣子看起來像失戀了?”

    特麼的,他眼瞎了?她明明跳得那麼嗨!

    男人大著膽子撫上顧萌萌白.皙滑.嫩的手背,“小姐,你要是寂寞空虛冷,晚上我去陪你吧?我那里的長度相當于外國人,持久性好,而且我長得也不差。”

    顧萌萌唇角笑意擴大,眼角掃著男人無名指上的戒指,“不怕你老婆寂寞空虛冷?”

    “生了孩子胖成豬都成黃臉婆了,哪能跟美女你比呢?”

    顧萌萌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小姐你要是願意,晚上我帶你去B市最好的酒店,讓你見識最頂級的豪華套房。”

    顧萌萌歪著腦袋想了想,“我要去世鼎。”

    世鼎?

    那可是B市獨一無二的八星級酒店啊!

    不是上流社會非富即貴的人,根本連大門都進不去的。

    那里一晚上,隨隨便便都是六位數以上消費。

    男人有點打起退堂鼓來,顧萌萌勾了勾唇,眉梢微挑,“怎麼,你覺得我不配去世鼎?”

    男人看著顧萌萌如鮮花般嬌艷漂亮的臉蛋,他喉結滾了滾,心一橫,“配配配!小姐這種級別的大美人,就只配世鼎!”

    到了世鼎酒店,門童看到顧萌萌,剛要敬禮喊聲大小姐,顧萌萌立即朝他使了個眼色。
    世鼎是顧家旗下的八星級國際酒店,頂層有專門為顧萌萌配備的豪華總統套房。

    趁男人去開房,顧萌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經理。

    五分鐘後,男人面色微微發白的來到顧萌萌跟前。

    剛剛開房辦理了最頂層的豪華套房,花掉他七位數存款,還是他從他家黃臉婆手中騙過來的——

    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錢已經花出去了,他只能往好的地方想,至少晚上他還能和美人度過漫漫長夜。

    想到顧萌萌跳舞時灑脫不羈又風情妖.嬈的模樣,男人喉嚨上下滾動,內心欲望瞬間達到極致。

    他攬住顧萌萌肩膀,迫不及待帶著她到了最頂層。

    最頂層的套房門口站著管家和保鏢,看到顧萌萌,恭敬的行禮。

    男人以為這是客戶應該受到的待遇,他暗贊八星級酒店服務就是周到和完美。

    進到套房,男人簡直被里面的奢華閃瞎眼。這完全只有電視里才會出現的畫面。

    太美太眩目了。

    趁著男人打量套房的空隙,顧萌萌走到床邊,按了下開關。

    奢華的水晶吊燈光亮瞬間消失,房里變成一片黑暗。

    “帥哥,我在床.上,來呀……”顧萌萌脆軟嬌.媚的聲音在房里響起。

    男人被勾得渾身躁熱,順著聲音方向,走到床邊。

    “我在床.上,上來呀!”

    男人迫不及待的跳上床,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被子下,他以為是顧萌萌,急不可耐的掀開被子,抱住里面躺著的物體,猛地親了過去。

    只是剛親到,他就發覺到了不對勁。

    他明明親的是皮膚光滑的女人,怎麼這會兒親的東西,讓他一嘴的毛?

    等等,他手中抱的,好像也不是女人的身體。

    全身都是毛——

    這是什麼怪物?

    難不成女人是妖怪變的?

    男人嚇得連忙滾下床。

    這時,套房里的燈全都開了。

    一頭漆黑的龐然大物,猛地朝男人攻來。

    看清朝他撲來的是頭成年藏獒後,男人瞳孔立即縮成針尖大小,嚇得臉色慘白,哇哇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顧萌萌靠在床頭,看著被藏獒追得滿屋跑的男人,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那表情,要多純真有多純真,要多無害有多無害!

    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男人出不去,只能在套房里反復逃跑。

    額頭撞到茶幾上,身子磕到櫃子上,就連最重要的部位也差點被藏獒咬掉。

    這下,就算他不殘,也被嚇得再也硬不起來了。

    顧萌萌見效果達到,她吹了聲口哨,“小黑,過來!”

    剛剛還對男人凶神惡煞的藏獒,立即搖著尾巴,乖乖朝顧萌萌走去。

    跳上床,乖馴的趴在顧萌萌身邊。

    男人面色慘白的看著顧萌萌,仿佛在看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顧萌萌從男人身上拿出手機,按著他指紋解了鎖,翻到他老婆電話。

    一個小時後。

    男人老婆趕來,寧初讓經理將男人消費的七位數房費,全部退給了他老婆。

    女人離開時,對著顧萌萌跪了下來,說了一大堆感激的話,聲稱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再也不守著渣男過日子了!
    套房里恢復安靜後,顧萌萌讓管家重新換了床單被褥。

    顧萌萌半躺在沙發上,右手握著手機看屏保,左手有一搭沒一搭撫著藏獒的黑.毛。

    “小黑,你說我怎麼就舍不得刪他照片呢?”唐凜不喜歡照相,她手機里這張照片,還是她當年央求他許久他才點頭同意的。

    那張陰郁孤傲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的,好像她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顧萌萌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她因為打架被學校開除,父親找關系,直接將她弄進了B市重點高中。

    她作為插班生,進了唐凜那個班。

    當時他正在擦黑板,她嘴里含.著根棒棒糖,原本沒注意到他的,不知道哪個女生喊了句唐凜我喜歡你,她就好奇的瞥了他一眼。

    她永遠都記得那副畫面。

    教室外面的光線落到那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身上,背影煞是好看,他穿著最普通不過的校服,洗得有些泛白,但是卻十分干淨整潔,他握著黑板擦的手,修長好看,不像別的男生留了長指甲,他的修剪整齊,只留一點點弧形的淺白。

    細碎的光華慢慢向他周身延展,她漸漸看清了他的樣子。

    當時她听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那是她活了十幾年,從沒有出現過的癥狀,她一度以為自己,病了。

    後來,她才知道,那叫一見鐘情。

    顧萌萌眨眨眼,看著手機中孤冷精致的少年,手指輕輕撫上他五官輪廓。

    她想,自己再也遇不到能讓她第一眼看到,就怦然心動的人了!

    但是,人總得向前看,學會遺忘的!

    顧萌萌閉了閉眼,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用力的,絕決的,點了照片的刪除鍵。

    刪完,她整顆心,像被只無形的手,掏空了一般。

    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她正要進浴.室泡澡,手機突然響起微信提示聲。

    瑾言哥哥發過來的。

    她以為他發他女朋友的照片過來了。

    點開一看。

    瞳眸陡地睜大,腦海里空白了幾秒。

    黑色夜空下,背影頎長好看的大男孩,坐在操場上,一邊望著星空,一邊彈著吉它。

    只是一張側臉。

    但顧萌萌還是被驚艷和驚嚇到了。

    反復看了好幾遍後,她撥通了容瑾言電話。

    響了好幾聲,就在她以為他不會接電話時,通了。

    “瑾言哥哥,你搞什麼鬼?”

    容瑾言此刻正站在學校教室前,細長鳳眸微微眯起看著操場上陰郁並且傲氣的年輕男子。

    不得不承認,顧萌萌眼光挺獨特。

    很有個性和魅力的一個大男孩。

    “瑾言哥哥,你怎麼不說話?”

    容瑾言薄唇微啟,“我做什麼你難道不清楚?照片上的人,這會兒正在我視線範圍內,大約五十米距離。”

    他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顧萌萌就震驚得手機掉到了地毯上。

    等她撿起電話放到耳邊時,容瑾言已經掛斷了電話。

    顧萌萌再打過去,他甚至可惡的關了機。

    顧萌萌揉了下頭發,感覺自己要瘋了!!!

    好不容易要放下過去了,又收到他的照片,老天爺你到底幾個意思?!

    ……

    周一了,求下推薦票~票多也是會加更。月票繼續哈還沒到三百~有三百就可以加更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容瑾言掛斷顧萌萌電話後,從學校出來。

    走在狹長而幽昏的小道上,看著四周影影綽綽的古樹,莫名覺得熟悉。

    其實這條道他並沒有走過,但問了校長寧初地址後,他自然而然知道這條路可以通往她住的地方。

    他步若流星,沉穩中帶著一種想要見到她的急切。

    大概花了十分鐘,他走到一扇古木雕花大門前。

    沒有敲門,他頎長的身子倚靠門邊的樹上,從褲兜里摸出煙和打火機。

    低下頭,幽藍火焰竄起的一瞬,輪廓分明的俊臉朝火苗湊近。

    不疾不徐的抽了口,緩緩吐出煙霧時朝緊閉的大門掃了眼。

    大概抽到第三支煙時,耳力極好的他,听到有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他彈了彈指尖煙灰,幽深的鳳眸在煙霧籠罩下顯得諱莫如深。

    吱呀一聲,兩扇古樸的大門被人拉開。

    寧初提著一袋垃圾走了出來。

    村寨這邊天氣四季如春,但到了夜晚還是有點涼,她穿著件純白齊膝睡裙,縴細肩膀上披著件薄外套。

    似乎剛洗完頭發,只吹了個半干,略顯凌.亂的披散後背,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白淨嬌艷。

    她微斂著長睫,似乎不知道外面站了個人。

    等她將垃圾丟進垃圾筒,正要往回走時,好似感應到了什麼,突然頓下腳步。

    容瑾言輕倚在樹干的身姿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看到她停下腳步後,漆黑的瞳眸微晃了一下。

    不自覺的加快了抽煙的動作。

    寧初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煙味。

    她抿了抿唇,緩緩轉過頭。

    黑白分明的杏眸,一下子就與那雙煙霧下顯得諱莫如深的細長鳳眸對上。

    寧初的心,倏地一緊。

    她雙手下意識托住隆.起的腹部,粉潤的唇.瓣微微抿住。

    細致的縴眉,幾不可見的皺了皺。

    眼里有著一閃而過的驚訝,也有戒備和疏離。

    她的神情,清清晰晰落進他眼底。

    他胸口,輕輕顫了一下。

    似乎早料到她會是什麼樣的態度,他臉上並未出現明顯的情緒變化。

    一如繼往的深沉,淡漠。

    只是注視著她的鳳眸,幽沉得如同看不到盡頭的子夜星空。

    寧初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似乎也沒什麼好說的。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如今,她連跟他打招呼的心思都沒有了。

    收回視線,不再看他一眼,她朝大門走去。

    身後有沉穩的腳步聲響起,寧初不自覺的加快腳步。

    正要將大門關上時,一只修長白淨的大掌,不輕不重,卻剛好用她關不上的力度,抵到了門框上。

    寧初細白的貝齒一下子便咬住的了唇.瓣。

    杏眸里閃過的戒備和疏離,比之前的更加濃稠。

    兩人在暗暗較勁了一番,寧初力氣本就沒有他的大,他不松手,她自然無法將門關上。

    抬起眼斂,她望進他那雙好似要將人吸納進去的深色瞳孔,面色平靜,像是沒什麼情緒的開口,“容先生,請放手!”
    容瑾言修長好看的劍眉微挑,鳳眸眯起淡淡靜靜的看著寧初,近距離之下,她未施粉黛的小.臉顯得更加白.皙精致,秀.挺的瓊鼻下,唇.瓣被她貝齒咬得鮮紅,嬌艷欲滴,像清晨沾染了露珠的紅玫。

    他眸色變得深暗,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

    寧初見他不松手,又暗暗使了下力,想將門關上。

    但試了好幾次,都推不開後,她不得不放棄。

    垂下抵在門上的雙手,她正要進屋喊人出來,他卻突然朝她逼近。

    骨節分明的右手食指,捏住她下巴,將她的臉蛋抬起她,讓她直視他深不見底的黑眸。

    兩人視線,交織在一起。

    昏暗光線里,男人深色瞳孔里蒙著一層她看不太真切的陰影,寧初微抿著唇,她知道他在打量她。

    但她很不喜歡這種打量。

    身子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他的手指,他的視線。

    什麼話都沒說,她步伐快而亂的朝屋里走去。

    有的女人懷.孕身子會顯得笨重無比,但寧初卻不,背影看上去還是縴細玲瓏的,手臂和雙.腿依舊縴縴細細,如果不看前面,根本不像身懷六甲的孕婦。

    一頭半濕半干的長發披在縴秀的脊背,走動間,隱隱飄出一絲若有似無的清香。

    在寂靜深黑的夜里,格外撩人。

    容瑾言仰頭看了眼夜空,舌尖微微抵到上顎,薄唇淡淡勾起,低低笑了。

    寧初原本想請帶來的醫生和保鏢請容瑾言離開的,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容瑾言就不請自進了。

    他想做什麼,估計是沒人能阻止得了他的。

    寧初不喜歡這樣的糾纏。

    那天早上他已經將話說那麼直白清楚了,她不懂,他還出現在她面前做什麼。

    閉了閉眼,她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

    他進來就進來了,她只將他當成一個陌生人就好。

    她平靜無波的瞅了眼男人稜角分明的俊美臉廓,嗓音靜靜淡淡的響起,“容先生,我要休息了,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容瑾言神色矜涼看不出情緒,像籠罩在夜幕下的一層波瀾不驚的湖水,他直視著寧初黑白分明的杏眸,慢慢開口,“我是來看小雪的。”

    听到他的話,寧初的心,微微緊了一下。

    有些疼的同時,又有些氣憤。

    他還有什麼資格與臉面,來看小雪?

    小雪雖然已經戒了二十多天了,但每晚毒癮發作,都會飽受折磨。整個人已經消瘦憔悴不成樣,不都是他那個雙胞胎兄弟害的嗎?

    她听溫瓷說了夏川市那個人的一些事,雖然他已經跳涯了,但不足以消散寧初心中的怨與恨。

    她的小雪,曾經那麼純稚可愛的一個小女孩。

    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不僅身體受到極大傷害,精神也被嚴重摧殘,就算戒完毒,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回到從前那個單純快樂的小雪。

    寧初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動,她手指向門口,眼眶微微泛紅,“她不需要你看,容先生,夜深了,請回吧!”
    容瑾言個子高,站在寧初面前時,擋住了大半燈光,籠下一片陰影,帶出強大氣場。

    听到她再次請他回去的話,他削薄的雙.唇習慣性緊抿,那雙子夜般的眸子,深沉無比的盯著她。

    看到她眼角不小心滑出的一滴淚珠,他抬起手,朝她臉上伸去。

    寧初條件反射的避開,當真讓他踫一下都已經不再願意!

    容瑾言看著她垂下眼斂,長睫輕輕扇動,他深邃的鳳眸微微眯起,幽暗深沉,“不讓我看就不看了,你哭什麼嗯?”

    他輕漫又略顯輕佻的口吻,讓她寧初身子輕.顫了一下。

    心底蔓延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是不是以為,只要他後悔了,過來哄一哄她,她就巴巴的像寵物狗一樣圍在他身邊打轉了?

    也許當時他並不是出于本意傷害她,但那些痛,已經刻骨銘心的刻進了她的骨血里。

    她再也不想體會那天上午,親眼看到他和顧萌萌一起走進民政局那種心痛的滋味了!

    不管何種理由,都沒有辦法再改變她要和他劃清界線的決心了!

    更何況,她也不想做他情人或者小三。

    寧初深吸了口氣,抬起眼斂,已經平復了心緒後,她小.臉上緩緩勾起了明艷嬌.媚的笑容,聲音里也沒有哀怨,反倒生出一股對無關緊要的人的調笑,“容先生哪只眼楮看到我哭了,倒是容先生,不在家里陪嬌妻,跑我她這里做什麼呢?”唇角笑容越發明艷晃人眼球,“讓人誤會可就不好了。”

    容瑾言沒有接她的話,反倒是看著她的眸,越發暗沉,像是有什麼情緒在發酵一樣,片刻後,淡淡彎了下薄唇,“嗯,也是。”

    寧初被長睫掩蓋下的瞳眸,瞬間縮了縮。

    唇角的笑意變成嘲諷,“那我就不留容先生了。”

    “你一直都在趕我走啊初初。”他英俊得令人發指的臉,突然朝她湊近,寧初沒有防備,抬眸的瞬間,長長的睫毛掃到他俊臉肌膚上,像兩把小刷子刷過。

    他薄唇彎著的弧度更深了,猶如清潭般不見底的深眸注視著她,“你讓我很癢。”

    寧初視線凝著他性.感的薄唇,深邃的眼眸,很難做到面不改色,尤其是他薄唇里吐出很癢兩個極具挑逗性的字眼。

    他的呼吸,離她很近。

    溫溫熱熱的,身上又帶著夜色的寒意,復雜的交織在一起,挑戰著人內心深處敏感的神經。

    寧初屏住呼吸,身子下意識往後退去。

    但還沒退開,他修長的手臂,就朝她伸了過來。

    她的後腰,被他大掌輕輕托住,“別動,後面是椅子,會絆到。”

    他的目光,很深,他的聲音,很低。

    在寂靜的夜里,像只無形的手,撩動著人的心扉。

    他眉目未動,倒也沒有在她後腰上停留太久,收回手時,大掌若有似無的經過她垂在身側的手背,指腹輕輕劃上去,涼涼的,帶起一片麻的電流觸感。

    寧初身子抖了抖。

    剛要說點什麼,他低下頭,俊美的臉湊到她跟前,一呼一吸噴灑的熱氣落到她耳邊,“寧初,你抖什麼?”
    寧初被他問得呼吸些發窒。

    她揚起唇,回了他一個呵呵。

    容瑾言盯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容顏,視線停留在她皮笑肉不笑的紅唇上,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就要朝那兩片柔軟地方吻去。

    寧初沒有避開,故意讓他靠近,只是在他薄唇快要貼到她唇.瓣時,抬起食指,隔到了兩人唇.瓣之間。

    彼此的鼻尖,幾乎踫到了一起。

    寧初突然間就不緊張了,反而散漫而嬌俏的笑了笑,“容先生莫非還對我戀戀不忘?”

    容瑾言薄唇微啟,寧初以為他要說話,只是沒想到,他卻突然含.住了她抵在兩人唇.間的食指。

    指尖突然被一股岢卑。 醯畢鹵憔 ×恕br />
    黑白分明的杏眸,陡然擴大。

    震驚又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睫毛顫了顫,呼吸,有些收緊。

    她試著抽回手,他卻卷住她指尖,惡劣的吸.允。

    寧初驚顫。

    四肢百骸,像電流竄過一般。

    不受控制的麻,從指尖,一直傳進她心底,又從心底,到達身體所有部位。

    她內心又燥又惱,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好似他的踫觸,再也激不起她對他的任何波瀾。

    他看著她的目光,一重。

    咬在她指尖上的牙齒,也陡然加重了力度。

    不會太疼,但也沒辦法忽視。

    寧初微微擰住了縴細的眉。

    他松開了她。

    寧初抽回手,指腹多了一圈淺淡的齒印。

    寧初沒有看他一眼,神情冷淡又有一絲氣惱的走進房間。

    一分鐘後。

    接到寧初電話吩咐的保鏢走到還站在客廳的容瑾言前面,“容先生,請回吧!”

    容瑾言好似沒有听到保鏢的話,拿出煙,遞了根給保鏢,他自顧自的坐到沙發上,雙.腿交疊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保鏢看了眼手上的煙。

    國外進口的牌子。

    是他這輩子都抽不上的煙。

    再掃了眼容瑾言,衣著、氣質,看著都不是普通人。

    “她最近過來得怎麼樣?”

    保鏢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沙發上的男人在問他。

    “寧小姐嗎?我感覺她挺累的,既要照顧沾上毒品的妹妹,又要給我們這些人做飯,還要去學校教孩子們畫畫。但我有次我听到她和秋歌的對話,她說在這里簡單快樂又充實,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容瑾言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

    保鏢以為容瑾言不會再說什麼時,又听到他清清冷冷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她在這里快樂?”

    保鏢嗯了一聲,“應該是快樂的吧,她笑起來時,眼楮里純粹又真摯,村寨里的人都很喜歡她。”

    容瑾言緊抿住薄唇,沉默了許久都未曾說話。

    煙灰快燃到盡頭了,他才幡然醒來將煙灰彈掉。

    從沙發上起身,看向她住的那扇緊閉的臥室門,深邃的鳳眸里閃過一抹晦暗與復雜。

    如果她能開開心心在這邊生下孩子,他是不是該給她一個清靜的環靜不再來打擾?

    但如果他離開了,給她一個清靜的環境,那麼她整個孕期,他都沒有陪伴在她身邊——
    她懷.孕期間,受過太多委屈和傷害!

    他沒辦法將她放在這里,不管不顧的離開!

    容瑾言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保鏢一直等容瑾言打完電話,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寧小姐讓他將這位先生請出去的。

    “先生……”

    容瑾言抬手打斷保鏢未說完的話,漆黑幽深的鳳眸微微眯起,矜涼冷貴的氣場從骨子里傾瀉而出,“我等下就走。”

    容瑾言面上神情並沒有多凌厲和冷銳,但保鏢在他面前,就是不敢造次,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明明兩人以前從沒有過任何交集,他也不是他屬下——

    這可能就是氣場吧,容瑾言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氣質,會讓人不自覺的尊敬和畏懼。

    容瑾言走到寧初房間的門口,隔著門板,嗓音低低沉沉的道,“我走了。”

    里面的人,沒有回應他。

    但他知道,她肯定听到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快出大門時,忽然听到女子尖銳淒厲的尖叫。

    容瑾言劍眉一頭,立即調頭,大步朝尖叫的聲源處走去。

    寧初也從房間里跑了出來。

    容瑾言比她先一步到小雪戒毒的房間。

    為了防止小雪咬舌,或者撞牆,她四肢都被捆綁住了,醫生在房里安撫著她的情緒。

    小雪披頭散發,瘦如枯柴,面色慘白,那雙水靈靈的眼楮,深凹進去,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她睜著眼楮在床.上翻滾,罵咒,抽.搐,整個人看上去生不如死,撕心裂肺。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想起寧初對她的疏離和淡漠。

    這是他應該承受的。

    他對不起她。

    確實是他對不起她。

    即便這是葉瑾犯下的錯,但也有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寧初站在容瑾言身邊,透過玻璃窗看著房里苦苦掙扎的小雪,眼眶里又忍不住涌.出難受的水霧。

    剛開始來村寨時,小雪沒有煙抽,從剛開始發作四五次,到現在慢慢發作兩三次。

    每一次,都像在地獄里走過一遭,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不是平常人能夠想象和承受的。

    容瑾言看到眼里淚水直打轉卻緊.咬著唇不肯哭出來的寧初,他伸出手,將她瑟瑟發抖的身子,攬進懷里。

    寧初沒有推開容瑾言,也許這個時候,她確實需要一個寬闊溫暖的胸膛讓她靠一靠。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小雪的尖慢慢止住了尖叫聲。

    寧初從男人胸膛里抬起頭,眼楮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眼角還有未干的淚痕,他胸膛上的白襯衣被水霧浸.濕.了一片。

    而位置,好死不死在他胸口那顆小紅豆上,寧初挪開眼楮,情緒不明的開口,“我妹妹的情況你看到了,她小小年紀承受這些,我作為姐姐真的很心痛,我跟你的那段感情,已經讓我心力憔悴,也有些無能為力……”

    “並不是你給了我一刀,後悔之後再將刀拔.出,我就沒有受傷,沒有流血了,我需要時間將傷口愈合。”

    他摸.摸她的腦袋,嗓音沉沉啞啞,“好,我不逼你。”
    第二天寧初醒來時,外面陽光已經很刺眼了。

    看了眼手機,將近九點了。

    她很少睡到這個時候,一般六七點就起床做早餐了。

    連忙掀開被子起床洗漱,打開房門,看到外面穿著XX商城員工服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

    原本只有張沙發的客廳里,擺好了一台屏幕寬大的電視機。廚房里放好了冰箱,一體化油煙機煤氣灶,就連全自動帶烘干功能的洗衣機,也沒有落下。

    原本什麼都沒有,樸素得與世隔絕的房子里,頓時家用電器,一應俱全。

    小雪這會兒精神不錯,正帶著工人員忙進忙出。

    看到寧初起床,笑眯眯跑到她跟前,“姐,姐夫他早上讓人送了好多家電過來……”

    寧初看到小雪久違的笑容,微微咬了下唇.瓣,“雪兒,你叫他姐夫?”

    小雪撓撓頭皮,有點小緊張的看著寧初,“我都知道了,害我吸毒的,是姐夫雙胞胎兄弟,跟姐夫沒有關系的。”

    小雪拉住寧初雙手,輕輕地搖了搖,“姐,以前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因為我,耽誤了自己幸福,再說,我小外甥還有三個月就要出生了,他不能沒有爸爸對不對?”

    寧初朝院子外面看去,容瑾言正和幾個鄰居說話,一身白色休閑裝,長身玉立,寬肩窄腰,即便話不多,也將幾個鄰居阿姨迷得神魂顛倒。

    “姐夫還請了兩個佣人過來,他說以後做飯的事,就交給佣人了。”

    寧初看著容瑾言英挺迷人的側臉,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收緊握成拳頭。

    他說,不會再逼她,可是卻在自作主張的干涉她的生活。

    她不喜歡陷入這種被動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從一開始在一起,就是他主導。

    而她,只有服從的份。

    許是寧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太久,正在听其中一位阿姨說話的容瑾言,突然側眸朝寧初這邊看了過來。

    他深遠的目光落到她白淨的小.臉上。

    听不清他跟幾位阿姨說了什麼,只見幾位阿姨全都朝寧初投來羨慕的眼神,“小寧,之前我誤會你是單親媽媽了,你老公不僅長得帥,人還超好呢!”

    “小寧你太有福氣了!你和你老公都那麼漂亮,生出來娃娃也一定很漂亮!”

    寧初,“……”才一個早上,他居然將鄰居阿姨們全都俘虜了。

    容瑾言踏進屋子的一瞬,寧初就轉身進了臥室,只留下一道窈窕背影。

    “姐夫,我姐她挺不容易的,你不要怪她不理你,其實她心里也很苦……”小雪咬唇小聲說道。

    容瑾言點了下頭,“我知道。”

    寧初沒有反鎖房門,她整理了下床鋪,從箱子里拿出衣服,準備換上時,門被人推開。

    容瑾言走了進來。

    他身材高大挺拔,一進來,就擋去了大部分光線,讓原本就不寬裕的空間,顯得愈發狹窄逼仄。

    他黑眸幽深的看著她,目光帶著一種讓人感到壓迫的深沉。

    寧初感覺自己拿他有些無可奈何,索性不理他。

    正要出去到外面淋浴.室換衣服,他卻先一步轉身,什麼話都沒說,直接離開了。
    自從那天早上容瑾言轉身離開後,寧初便沒有再見過他。

    日子又回到了她來村寨時的清靜與平淡。

    她肚子漸大了,每天做好幾人的飯菜確實有點累,有容瑾言請來的佣人幫忙,她倒是輕松了許多。

    這天深夜,大雨磅礡。

    寧初等小雪毒癮發作完筋疲力盡的睡下之後,她才回到房間休息。

    剛躺下沒多久,外面就響起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寧初披上外套,撐著傘走進院子。

    打開門,看到衛深渾身濕潞潞站在門口,寧初怔了怔。

    外面馬路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

    寧初抿了抿唇,細眉微擰的看著被雨水沖刷得連眼楮都難睜開的衛深,“衛助理,你怎麼來了?”

    還是深更半夜的。

    衛深抹了把臉上冷冰的雨水,對寧初說道,“我和容總到S市出差,他晚上跟客戶喝多了,他不肯回酒店,一直念叨著你名字,要到這邊來,我就開車過來了!”

    寧初,“……”

    幾秒後,寧初什麼話都沒說,直接返回了屋里。

    衛深看著寧初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看來寧初是真不想給容總任何機會了!

    容總還笑話他三十了沒太太兒子呢?

    自己還不是將太太兒子弄丟了!

    衛深正要轉身離開,寧初突然去而復返,她手里多了把黑色大傘,“衛助理,雨太大了,你全身又濕.了,還是先進屋吧!”

    衛深驚怔了幾秒。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

    寧初將手中的傘遞給衛深後,撐著傘朝黑色越野車走去。

    將後門打開,看著身子靠在椅背帶著一股淡淡酒味的男人。

    車廂里昏暗的燈光落到他稜角分明的臉廓上,五官在光線里忽明忽暗,他微闔著眼斂,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落寞和寂廖。

    雖然不想再理他,但她也沒辦法在這種大雨夜的天氣,讓他和衛深再開著車回去。

    寧初抬手,輕輕推了下他,“容先生,醒醒。”

    他緩緩睜開眼楮,眼神有些虛晃,沒什麼焦距。

    “你可以自己走嗎?”她問。

    容瑾言摁了摁有些沉重的太陽穴,閉上眼,再睜開,見寧初還站在雨夜里,他劍眉微皺,“我怎麼在這?”

    “衛助理說你來S市出差。”

    容瑾言抿了下薄唇,沒有再說什麼,他從車上下來。

    寧初下意識將雨傘往他頭上撐了撐。

    他直接按住她的手,“我沒事,倒是你,不要淋了雨。”

    他堅持不肯打傘,寧初沒再勉強。

    進了屋,他也跟衛特助一樣全身濕透了。

    寧初從房里拿出一條干淨毛巾,“這里只有一條新的了……”

    話沒說完,容瑾言直接拿過,扔到衛深身上,然後漆黑幽暗的眸掃向寧初,“我用你的。”

    自然而然的口吻,仿佛他用她的東西,合情合理,天經地義一般。

    寧初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堅持又執著,便進淋浴.室拿了自己洗臉毛巾遞給他。

    “你們行李在車上嗎?還是換身干淨衣服吧!”

    衛深回道,“行李都在S市酒店。”

    寧初,“……”
    行李都在S市,那就是車上沒有他們的干淨衣服了。

    寧初抿抿唇,“保鏢大哥的個子跟你們差不多,他的衣服你們應該能穿。”

    衛深倒是沒什麼所謂,點了下頭,“麻煩了。”

    寧初正要轉身朝保鏢住的房間走去,面色矜涼冷貴的男人突然開口,“不穿。”

    寧初回頭看向容瑾言。

    他漆黑幽沉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白淨嬌美的小.臉上。

    兩人視線交織在一起,寧初呼吸一緊,用力掐了下手心,她微微擰起眉頭,口吻帶了絲冷意,“你不穿會感冒。”

    “感冒也不穿。”

    這人——

    她差點忘了,他是有潔癖的。

    別的男人的衣服,不管是不是已經洗干淨了,他都不會穿。

    寧初懶得再理他,敲響保鏢的門。

    保鏢得知寧初來意,拿了兩套干淨衣服出來。

    寧初將其中一套遞給衛深,然後指了指淋浴.室方向,“你先去沖個熱水澡吧!”

    衛深進淋浴.室後,寧初將另一套衣服遞到容瑾言跟前,“你先將就一個晚上吧!”

    容瑾言眉眼深沉的看了寧初一眼,緩緩接過衣服,就在寧初舒了口氣,以為他願意換上保鏢衣服時,他卻大手一揚。

    那套衣服,直接扔到了不遠處的桶子里。

    寧初黑白分明的瞳眸陡地擴大,好一會兒她才氣得找到自己聲音,“你有點過份了。”不穿就不穿吧,怎麼將人家洗干淨的衣服扔掉呢!

    容瑾言鳳眸微眯的看著寧初,“我說過不穿。”

    他口吻有點冷,有點凶,仿佛在質問她,為什麼讓他穿別的男人的衣服?

    寧初被他深不見底的黑眸看得有些無所適從,摸.摸鼻子,她撇開視線,“你不換衣服會感冒。”

    他走到她跟前,低下頭,與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平齊,薄唇若有似無的往上勾了勾,“拿你浴巾過來。”

    寧初腦海里不知怎麼浮現出他脫掉衣服,然後系上她浴巾的畫面,耳廓立即一陣發燙。

    她沒好臉色的瞪了他一眼,“你做夢!”

    掃到她被長發掩蓋的雪白耳廓泛起點點紅暈,他臉湊近她,喉結上下滑動,“你羞什麼?我哪里你沒看過?大小,尺寸,不都感受過?”

    寧初抬起手就朝他臉上揮去,他眼疾手快握住她縴細手腕,低低發笑,聲音好似從胸腔震出,“怎麼,惱羞成怒了?”

    他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說話時,熱燙的氣息帶著紅酒的醇香,撲灑在寧初臉上,讓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氣氛,太過曖昧!

    寧初連忙退了幾步,沒有再搭理他,她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砰的一聲,她關上房門。

    她能讓他和衛深進門,已經是最大寬限了。

    她不會什麼都依著他的。

    想用她浴巾,絕不可能。

    寧初靠到床.上,小手撫著自己腹部。

    突然,感受到了肚子里寶寶的胎動。

    一下接一下,仿佛在用力踹她。

    寧初咬了咬唇.瓣,垂眸對著腹部輕輕說道,“寶寶,你覺得媽媽要拿浴巾給他嗎?”
    肚子里的小寶貝,又狠狠踢了寧初幾腳。

    寧初眸光微微晃動,“你讓我拿浴巾給他?”

    寧初自言自語的話音剛落,就听到外面男人打噴嚏的聲音。

    她細致的縴眉,瞬間緊皺了起來。

    他那人也挺軸的,明明保鏢大哥的衣服洗干淨了的——

    有潔癖的人就是麻煩。

    寧初只好拿出自己的浴巾,朝外面走去。

    英俊冷漠的男人,依舊頎長筆挺的站在客廳。

    听到開門聲,他瞬間就朝她看了過來。

    寧初將手中浴巾遞到他跟前,“不許不穿內。”

    听到她的話,他勾唇,低低笑了。

    听到他的笑聲,寧初臉頰微燙,拿著他還沒接過去的浴巾,剛要收回來,他就握住了浴巾。

    他微微用力一扯,她身子往前傾了傾,他又特別注意分寸,在她站不穩的一瞬,及時扶住她後腰。

    他低垂下眼斂,淡淡勾唇,附到她耳邊低聲道,“原來你想看我不穿內的樣子了。”

    寧初抬起腿,狠狠往他腳上踩去。

    他可以躲開的,但卻沒有。

    她踩得越重,他反倒越愉悅。

    寧初看著他薄唇.間噙笑,黑眸湛亮迷人的樣子,心跳不小心漏了一拍。

    “別生氣了,嗯?”

    不等她回答,他就拿著浴巾,徑直進了她房間。

    待寧初反應過來他走進她房間正要追過去時,他已經將門關上了。

    寧初,“……”怎麼會有這樣厚臉皮的人?

    寧初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衛深已經從淋浴.室出來了,寧初連忙站起身,“衛助理,濕衣服先放盆子里,等會兒我一起放進洗衣機里。”

    衛深擺了下手,“沒事沒事,單身久了,衣服也能自個兒洗了,我洗完後用洗衣機烘干就好了。”

    寧初沒有勉強,笑著點了點頭,“那好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一道白色閃光劃過,緊接著,轟隆隆的炸雷響起。

    這還是寧初到村寨後,下的最大的一場雨。

    炸雷響起的一瞬,寧初連忙用雙手捂住耳朵。

    她特別不喜歡這種雷雨天,特別是像爆炸聲一樣的雷聲。

    她媽媽過逝,以及下葬的那兩天,都是這種天氣。

    容瑾言從房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雙手捂著耳朵,臉色泛白,身子微微顫抖的寧初。

    此時此刻的她,像一個無助又惶然的小孩,睫毛輕輕扇動,十分惹人憐惜。

    他幾個箭步沖上前,什麼都沒說,直接將瑟瑟發抖的她,抱進了懷里。

    溫暖寬闊的胸膛,讓寧初暫時有了躲避風雨閃電的港彎,她將臉埋進他胸口,小手緊掐住他手臂肌肉。

    直到雨勢慢慢減小,她情緒才漸漸好轉。

    她從他懷里抬起小.臉,肌膚已經慘白一片,沒有任何的血色。

    容瑾言拍了拍她的腦袋,嗓音沉啞的問,“怎麼了?”

    寧初搖搖頭,“沒事,只是想到一些比較難過的事。”

    她從他懷里退出來,手指卻不小心勾到他系在腰間的浴巾。

    她身子往後退時,他的浴巾也跟著往下落。

    等寧初發現不對勁時,她眼角余光已經掃到了他腹肌下的一叢黑。
    意識到那是什麼,寧初趕緊別開臉。

    心跳,如擂鼓般,驟然失速。

    容瑾言也被寧初嚇了一跳,在浴巾一邊快要脫落時,迅速按住,重新圍在精碩的窄腰間。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層尷尬微妙的氣息。

    寧初甩了甩腦袋,提醒自己忘掉剛剛那一幕。

    但人的思想往往是自己控制不住的,她沒有見過他的還好,以前見過,還不止一次,所以,看到那一叢黑後,自然而自然想到往下的是……

    寧初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將不健康的畫面甩出腦海。

    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後,看向一直沒吭聲的男人,正要安排他和衛深睡覺問題,只是還沒來得及張口,整棟屋子,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受到彼此一深一淺的呼吸聲。

    寧初唇.瓣微微動了動,“應該…跳閘了,我去叫保鏢出來看看。”

    容瑾言在黑暗里精準無誤的拉住寧初細細的手腕,嗓音低沉暗啞的開口,“有手電沒?”

    “有的,我房里。”

    容瑾言沒什麼情緒起伏的嗯了一聲,寧初掙開他的手,正要朝房里走去,他出聲制止,“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孕婦磕到撞到怎麼辦?乖乖在這里站著,別動,我去拿。”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他沉冷淡漠的嗓音,不自覺的放輕放柔,像是有什麼情愫從聲音里流淌了出來。

    寧初睫毛顫了顫,不敢多想。

    沒一會兒,他找到手電筒,走出來。

    寧初帶著他朝外面的電箱走去。

    衛深從淋浴.室出來,手里還端著沒洗完的衣服,“寧初你還有手電嗎?借我一個,其他衣服不洗就算了,但內怎麼也得弄干——”

    衛深話沒說完,忽然感覺到黑暗中一雙凌厲冷銳如鷹隼的眸朝他投射而來。

    衛深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咳,寧初你不要介意,我身邊都是些大老爺們兒,平時說話糙了點。”

    寧初笑了笑,“不介意的。”

    容瑾言听到寧初的笑聲,回頭,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眸色,更加深沉、冷厲。

    寧初沒有察覺到容瑾言的不對勁,看著衛深,說道,“衛助理,我等下要幫你們容總洗衣服,干脆也連你的一起洗了,你放淋浴.室里……”

    寧初話沒說完,衛深就再次收到容瑾言朝他掃來的凌厲目光,他驚悚的一顫,趕緊對寧初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洗,沒手電也能洗!”

    說完,也不待寧初開口,逃也似的進了淋浴.室,還砰的一聲,將門給關上了。

    寧初嘴角抽了抽。

    衛助理怎麼一副見到豺狼虎豹的表情?

    寧初一回頭,便對上了容瑾言諱莫如深的細長鳳眸。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面上覆著一層薄薄寒霜,像是在不悅著什麼。

    寧初還來及不說什麼,他就先一步朝外面走去。

    寧初看著他冷漠無溫的背影,秀眉緊蹙,實在不懂他在生什麼氣?

    而且,他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擺臉色?

    …………

    吼吼,二哥你居然連衛助理的醋都要吃~~
    容瑾言找了個梯子,站上去查看電箱。

    寧初站在梯子邊上,一邊扶穩梯子,一邊將手電筒遞給他。

    他接過手電咬在嘴里,右手打開電箱。

    他全身上下就只系了條浴巾,寧初站在他下面,不可避免的掃到他修長筆直的雙.腿,以及結實緊致的部輪廓。

    如果她沒猜錯,浴巾里面,他應該什麼都沒穿吧?

    想到自己的浴巾,被他那樣系著,耳廓不禁有些微微泛紅。

    但她也沒說他什麼,反正他系過後,她也不打算再要了。

    “保險絲壞了,有沒有熔絲?”容瑾言嗓音低沉的詢問。

    寧初正在游神,沒听到容瑾言說了什麼,他一低下頭,便看到她直勾勾盯著自己兩條腿看。

    他一個趄趔,差點從梯子上掉下來。

    喉結動了動,他咳了一聲,“寧初!”

    寧初長睫動了動,眼神澄亮又迷朦的看向容瑾言,“……什麼?”

    “你在看什麼?”他低聲問,漆黑鳳眸里隱隱藏了笑意。

    寧初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回道,“也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腿挺長的。”

    “第三條腿也長,要不要看?”

    寧初微微睜大眼眸,“什麼?”

    他薄唇微勾,“你說呢!”

    寧初後知後覺明白他所說的第三條腿什麼意思,頓時惱羞成怒,抬起手用力朝他小.腿肚上掐了一把,“流氓!”

    說完,便落慌而逃。

    她的背影,看起來縴瘦又單薄。

    一頭黑發扎成馬尾披在身後,隨著她走動一甩一甩。

    單看背影,真看不出她身懷六甲了。

    容瑾言的視線停留在她脖頸上露出的一小截白.嫩,薄唇饒有興趣的勾了勾。

    ……

    衛深洗完衣服出來,看到臉色不太好的寧初,關心的問,“你怎麼了?我們容總欺負你了?”

    寧初摸了摸自己還有些滾燙的臉,“他神經。”

    衛深嘴角抽了抽,“敢這麼說容總的女人,你是第一個。”

    寧初吸了口氣,見衛深將衣服洗完了,話題一轉,“衛助理,你晚上和他在客廳打地鋪吧,我等下拿套被子出來!”

    衛深頓時驚恐不已,“寧初,你不會讓我跟容總睡一起吧?”

    “嗯,我這邊只有多余的一套墊被和蓋被了。實在不行的話,你們去秋歌民宿那里開間房吧!”

    衛深,“我打地鋪。”至于容總,衛深敢拍胸脯保證,他不會跟他擠在地鋪里——

    將衛深安頓好後,寧初想到容瑾言衣服還沒洗,雖然她不想再理他,但明天早上他如果沒衣服,也離開不了,她猶豫了一番,還是將他換下的濕衣服,拿著進了淋浴.室。

    寧初坐在小板凳上,手里默默搓.著容瑾言的衣服,洗到那條黑色內時,她臉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紅暈,又重新浮了上來。

    他現在又不是她什麼人,她憑什麼給他在這里洗內啊?

    寧初將內丟下盆子里,一分鐘後,又重新撿起來,默默搓洗。

    容瑾言從外面抽了根煙進來,看到寧初坐在那里給他洗內的樣子,漆黑的眉眼,變得深沉一片。
    寧初穿著件純白色的睡裙,露面外面的細胳膊細腿,膚色雪白,在這漆黑暗沉的夜里,難免會勾得人心里蠢.蠢.欲.動。

    察覺到身後容瑾言深邃幽沉的目光,寧初覺得頭皮發麻,極其不自在。

    尤其她手中還在搓.著他的內。

    她洗了多久,他就盯著她看了多久。

    寧初將洗淨的衣服放進桶子里,回頭看他,“你自己將衣服沖干淨了再拿出去晾吧,我明天早上起來幫你用火烤干。”

    寧初拿毛巾擦淨雙手,不再看容瑾言一眼,從板凳上站起身。

    可能坐了太久,站起來的一瞬,小.腿麻得不行,像是被人打了麻藥一樣,身子不穩地晃了晃。

    容瑾言箭步上前,走到她身後,大掌將她肩膀按住。

    寧初驟然屏住了呼吸,只要她稍稍往後傾,就能撞到男人溫熱的胸膛,耳邊傳來他低啞的聲音,“小心別摔到。”

    寧初低垂著眼睫哦了一聲。

    他俯身,薄唇靠近她臉龐,溫熱的呼吸灑過來,“腿麻了?”

    他的氣息,比她腿發麻還要讓她覺得危險,睫毛抖了抖,情緒不明的嗯了一聲,“謝謝,現在好了。”

    她正要轉身出去,他卻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就將她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

    寧初始料不及,輕輕驚呼了一聲。

    她懷了孕,卻一點不重。

    在他看來,很輕。

    他劍眉若有似無的皺了皺,眼底對她的憐意更重。

    寧初在他懷里掙了掙,像條蛇,總想掙脫。

    但他胸膛和手臂就像銅牆鐵壁,讓她掙脫不開。

    容瑾言低頭掃了眼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她穿的睡裙雖是白色,但樣式挺保守,其實什麼都看不到,可貼著他胸膛那面燥嵊秩崛恚 盟惺艿攪司夢Д耐滋胝媸怠br />
    快進到房門時,他故意往上顛了顛,寧初懷著身子,被他這樣抱著本就害怕,他還往上顛,她心跳一下到了嗓子眼,唇齒里又不受控制的溢出一聲驚呼。

    沒有電的雨夜,她接二連三的這種驚呼聲,讓屋里屋外幾個單身男人,都有些輾轉難眠。

    特別是在門口抽煙的衛深。

    他還以為容總不會泡妞,結果人家是泡妞高手。

    听听,將人家寧初弄出的這聲音,像剛出生的小貓一樣,撓得人心.癢癢的。

    容瑾言將寧初放到床.上,粗礪的指腹若有似無的劃過她睡裙下的大.腿,她敏感的瑟了下.身子,白玉般的腳下意識朝他身上蹬去。

    他大掌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縴細的腳踝,她抽了幾下沒有抽回,臉上浮現出燥熱的紅暈,“容瑾言!”

    他看著她,鳳眸漆黑深邃,薄唇微抿著,然後在她詫異的目光下,低下頭,輕輕吻了下她的腳背。

    寧初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他放下她腳踝,什麼話也沒說,轉身朝門外走去了。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視線,寧初還處在風中凌.亂,頭皮發麻,思緒空白中。

    他是哪根筋搭錯了吧,居然親了、親了一下她的腳背!
    衛深手中的煙抽到一半時,听到腳步聲,回頭一看,容總出來了。

    腰上系著條浴巾,但有些人就是那麼好看,有氣質,只有一條浴巾都能那麼的令人賞心悅目。

    容瑾言察覺到衛深忽明忽暗的目光,他細長幽深的鳳眸微微一凜,“衛特助,你看什麼?”

    衛深的視線停留在容瑾言腰上,干咳了兩聲,壯著肚子道,“容總,你腎不太好?”

    容瑾言劍眉一沉,看著衛深的目光凌厲了幾分,“什麼?”

    衛深明顯感覺到四周空氣溫度降低轉冷,他縮了下脖子,硬著頭皮道,“寧初叫了兩聲就沒叫了,前後時間大概也就五六分鐘啊!”

    容瑾言眸光鋒利的睨著衛深,猶如一頭蜇伏在暗夜里的獸,表面平情,實際則藏著血腥與暴力。

    衛深壓根不敢再看容瑾言一眼,吸了口煙,平定了一下戰戰兢兢的心髒後,干笑著說道,“容總,你放心,這種事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什麼事?”容瑾言眯了眯深眸。

    “你腎虛的事!”

    容瑾言走到衛深身邊,大掌拍了拍他肩膀,面色凝著一層薄薄寒霜,皮笑肉不笑的道,“衛特助,你對這方面好像很了解?”

    衛深感覺到了一股涼嗖嗖的寒意,身子小心翼翼往牆邊上挪了挪,不自覺的容瑾言拉開距離,“容總,我說的不算數,寧初她覺得滿意就行了。”

    容瑾言冷哼,“她滿意什麼,你又知道什麼?”

    衛深,“……”

    “她還有三個月就要生了,我就那麼禽獸?”

    衛深快要被容瑾言凌厲銳冷的眼神嚇哭了,他扔掉煙頭,雙手握拳作了個求饒的手勢,“容總,我錯了,是我禽•獸,想入非非了!”

    “你想入非非?”容瑾言面色更冷了,“听到她那兩聲叫聲,你有想法了?”

    衛深雙.腿一軟,差點就要跌倒,他雙手撐著牆,穩住自己瑟瑟發抖的身子,忙不迭的搖頭,“沒有沒有,天啦,容總,你就饒了小的吧!”

    容總的女人,誰敢有想法?誰敢覬覦啊?

    容瑾言朝衛深伸出修長的手,“煙。”

    衛深連忙掏出一根煙遞給容瑾言,待他餃在薄唇.間時,上前替他將火點燃。

    “你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待會兒。”容瑾言面色淡淡的道。

    衛深進了客廳,鑽進打好的地鋪里,將被子裹緊自己身子。

    容總等下,應該不會跑來跟他鑽一個被窩的吧?

    他雖然穿了保鏢的衣褲,但褲子里沒有穿保鏢的內啊!

    空蕩蕩的,好沒有安全感!

    ……

    翌日。

    淡白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寧初緩緩睜開濃密而縴長的睫毛。

    身子動了動,突然覺察到不對勁。

    脊背好像抵到了一堵溫熱的胸膛,還有間……

    她不是無知少女,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頸邊是均勻而淺輕的呼吸,灑在肌膚上,就像男人對女人若有似無的吻一樣。

    寧初回頭,看向離她很近的男人。

    俊美好看的五官,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讓她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看著他俊美而深刻立體的五官,原本他不經允許跑到她床.上來的怒氣,也瞬間消失干淨。

    大概只有他睡著的時候,她才敢這樣看他吧!

    也不知道他昨晚什麼時候睡的,此刻睡得有點深,但劍眉還是微皺著,仿佛藏了什麼深沉的心事。

    寧初的視線,從他修長的劍眉,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慢慢掃到緊抿的薄唇上。

    她抬起手,臨空描繪了一下他的五官。

    心里有些痛,有些酸,也有些無奈和無力。

    她想要將他忘掉,從此不再有任何交集。

    可是他卻一次次闖入她的世界。

    他沒有說要和她復和,她也不好直接拒絕!

    寧初從他臉上收回視線,掀開被子,正要起床,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瞬間朝她摟了過來。

    緊接著,男人溫熱有力的胸膛,緊貼到了她脊背上。

    他沒有穿衣服,浴巾也沒有系在身上,就這樣肆無忌憚的貼著她,實在讓人氣惱又羞憤。

    男人清晨起來生理反應比任何時候都要大,即便沒有看到,但也能感受到。

    寧初的耳廓,臉頰,脖頸,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她沒有轉身,直接用手肘戳他胸膛,“你別得寸進尺!”

    “別動,抱兩分鐘。”他剛醒來,聲音沙沙的,啞啞的,透著一絲莫名的性.感和慵懶。

    寧初臉蛋燒燙得厲害,身子不自在的往床邊上挪了挪,但她一挪,身後男人也緊跟著貼上來。

    她被抵得無所適紅。

    睫毛抖得厲害,“你怎麼不穿衣服?”

    “沒干。”

    “你跑我床.上做什麼?”

    “難道你要我這樣跟衛深睡一個被窩?”

    寧初,“……”那畫面,有點不敢想象。

    兩人都不再說話,靜寂的空間里,就只有彼此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容瑾言英俊的臉埋進寧初脖子里,溫熱清冽的呼吸灑過去,讓她酥得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她羞惱,不耐煩的推了推他,“你再這樣的話,立即給我出去!”

    容瑾言撐起身子,微微低頭看著她。

    “寧初。”他叫她,聲音低沉。

    寧初抬眸朝他瞪去。

    他鳳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清亮幽黑,她在里面看到了她白淨小巧的臉孔,以及一顫一顫的長睫。

    她咬了下唇,喉嚨有些干澀,“什麼?”

    “你眼角有眼屎。”

    寧初,“……”

    腦子里懵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抬手去摸眼角。

    她跟他這種關系,還不到太熟的地方,被他看到有眼屎,實在太丟人了。

    看著她使勁揉眼角的舉動,他好看的薄唇若有似無的勾了勾,拉開她的手,他眼神深邃而溫柔,像綴進了夜空的點點星光,“騙你的,小傻.瓜。”

    寧初臉色乍紅乍青,得知自己被他耍了,她雙手握成拳頭就朝他胸膛上砸去,“混蛋,你特麼覺得逗我很好玩是吧?滾滾滾,別呆在我床.上了,看著你就煩,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容瑾言扣住寧初手腕,英俊的臉朝她湊近,在她還嚷著要趕他離開時,一口含住了她張張合合的唇。
    唇.瓣被他溫熱有力的薄唇,牢牢堵住的一瞬,寧初大腦有幾秒的短路。

    蝶翼般的長睫,猛地顫了顫。

    兩人離得近,他能清晰看到她睫毛下黑白分明的杏眸,里面覆著一層瑩亮的水霧,帶出別樣的惑與風情。

    她雙手撐上他胸膛,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身上的體溫,以她能感覺得到的速度,慢慢升高。

    掌心下的肌膚,一片火熱。

    寧初推了推他,可根本推不動。

    “你又說話不算數,唔……”

    她話還沒說完,他再次吮住她櫻色的唇.瓣。

    原本只想淺嘗輒止,但顯然這只是奢望,踫觸這後,柔軟的觸感,清甜的氣息,像一只帶了魔力的手,不停地召喚著他繼續,往前——

    他忍不住輾轉,摩挲,抬起手指捏住她下顎,深入她口腔,想要得到更多。

    寧初呼吸不暢的哼了一聲,推拒在他胸膛上的小手更加用力。

    但是對他來說,她的力度無疑于螞蟻撼大樹。

    她越是抵抗,他身體越是不听使喚的更加興奮。

    他吮住她的舌,想要汲取更多更多……

    細膩到極致的一個吻,她唇腔里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他侵犯到,她雙手握成拳頭,用力捶打他,但是根本撼動不了他絲毫。

    舌根被吻得發麻,到最後連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在他微微退開時,大口大口呼吸。

    他輕輕吮著她的唇.瓣,舌尖時不時抵到她唇腔里,她身子微微顫栗著,眼角蒙上一層濕霧。

    水水潤潤,粉粉.嫩嫩的。

    她閉上眼楮,任他親吻,反正她推不開他。

    寂靜的空氣里,她甚至能听到暖昧的黏.液帶起的聲音。

    很羞恥。

    男人終于親夠後,寧初抬起手背,狠狠抹了把被他吻得嬌艷又紅腫的唇,惱羞的瞪他,“你太過份了,我的話,你是不是沒放心上!”

    讓他抱兩分鐘,已經是她的底線了,可他又得寸進尺,繼而深吻她!

    “你把我當也什麼了?”

    想到她床上就到她床.上,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在他身邊,她覺得自己很沒有主導權。

    容瑾言低頭看著她,嗓音低啞,“你覺得我將你當什麼了?”

    寧初不想揣測他心思,神情有點冷淡,“我不想跟你說話,說了也是重復上次你來村寨時的那些話。”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指腹在她唇角不輕不重的摩挲,“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有追求或者要求你回到我身邊的意思。”

    寧初整個人的身子還有些軟.綿,唇.舌間還是發麻的,只是听到他的話後,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既然如此,你現在所作所為,跟登徒子有什麼區別?”

    容瑾言看著她,沒有說話,修長的手指從她小.臉,慢慢撫到隆.起的腹部,正要朝她腿邊撫去時,突然感覺到了掌心下的肚皮,有力的一動。

    他當即怔愣住。

    用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寧初腹部,幾秒後,又看向寧初,“剛剛是什麼?”

    …………

    流年的VIP讀者群終于開啦,歡迎小可愛們進群,一起聊天,互動,討論劇情,群里會不定時有福利以及活動,歡迎歡迎~~

    進群要求:粉絲值滿3000或以上,並且當月給本書投月票3張。

    普通群群號:481658126

    進普通群私戳管理熙熙,提供截圖驗證後可以進入VIP群。(ps:此群沒粉絲值限制,支持正版的寶貝都可以加群,只要回答加群問題,答案正確就可以進群了。)

    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
    容瑾言大掌輕放在寧初隆.起的腹部,漆黑幽深的鳳眸一眨不眨的凝著她,“是小家伙在踢我?”

    他大掌溫熱干燥,貼在肚皮上,像火一樣炙烤著她。

    寧初僵硬著身子,杏眸微垂的看著他放在她腹部上的大掌。

    孩子確實在他掌心按著的地方,歡快的跳動。

    差不多二十周左右時,寧初就感受到了胎動。

    但她從沒有哭過,可這一刻,鼻頭莫名發酸,眼眶也脹.疼得不行。

    他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柔和,柔得像散發著溫柔的光芒。

    有一股感動,在她心里,慢慢流淌。

    他將英俊的臉貼近她肚皮,嗓音低沉的開口,“小家伙,我是爸爸。”

    爸爸兩個字,他脫口而出,說得那麼自然流暢。

    寧初看著他發質柔軟幽黑的頭頂,眼眶里通紅一片。

    在他打完招呼後,他臉貼著的地方又是一陣顫抖。

    第一次這麼劇烈,明顯的胎動,就像肚子里的孩子踢著雙.腿,開心的向自己爸爸打招呼一樣!

    血濃于水!

    她微微愣住,他卻先一步反應過來,看著他,深眸中有著身為父親難掩的喜悅和激動,“他似乎在跟我打招呼。”

    寧初眼眶里盈著的淚水,突然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容瑾言見寧初哭了,眼淚像斷線珍珠般,一滴接一滴,他頓時有點手足無措。

    “怎麼了?”他抬起頭,大掌撫住她小.臉,指腹替她擦掉淚水。

    寧初垂下眼斂,揮開他的手。

    她也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就是覺得曾經所有的辛醉和委屈,在看到他和孩子互動的一幕後,都是值得的。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動!

    容瑾言攬住寧初肩膀,將她抱進懷里,嗓音低沉、暗啞的道,“寧初,謝謝你。”

    謝謝兩個字,如同一只溫柔的手,卻用最無情的力道,將她心底的傷痕全部都揪了出來。

    他,對她說出冷漠無情的字眼。

    他,和別的女人一起走進民政局。

    他,將她的心,傷得徹底。

    可到頭來,他卻還要謝謝她。

    好諷刺。

    她明白,他有他的不得已,但她也有她的無能為力。

    午夜夢回時,那些被傷害時的記憶,依舊還是很痛。

    很多時候,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只能,隨著時光的流逝,慢慢去忘懷。

    ……

    寧初從床.上起來後,容瑾言還靠坐在床.上。

    寧初沒有理他,走到院子,摸了下他的衣服。

    雖然後半夜停了雨,但衣服還是沒有干透。

    保鏢起床後,已經換了保險絲,寧初將容瑾言和衛助理的外衣外褲放進洗衣機烘干。

    然後拿著他貼身的內和吹風機朝房間走去。

    總不能讓他一直著坐在她床鋪里吧!

    寧初正要進去時,听到他放在床頭的手機嗡嗡嗡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停下腳步。

    沒幾秒,他渾厚醇雅的嗓音響起,“萌萌。”

    萌萌……

    听到這兩個字,寧初長睫掩蓋下的杏眸閃了閃。

    叫得這麼親昵,應該是和他領證的那個漂亮女孩吧!

    …………
    寧初沒有推開門,听著里面男人不太親熱,也不太冷漠的聲音,她微微抿住唇,情緒看不出明顯起伏。

    只是她的脊背,愈發挺得筆直,直得有點僵硬和不自然。

    “你快到村寨了?”

    寧初听不到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只能听到容瑾言說了什麼。

    听到女人到了村寨,寧初微微滯住,全身血液一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夫妻倆感情應該不錯吧!

    他昨晚到,太太今早就來了。

    只是想到早上他對她的吻,身體的沖動、欲望,以及他和孩子互動溫情的畫面,此刻在寧初看來,都是一個笑話。

    她細白的貝齒,不自覺的咬緊了下唇.瓣。

    眼眶澀澀的,有熱燙的液體,快要涌.出。

    她連忙抬起頭,將淚水逼退,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還在講電話,“快到了給我信息,我去接村頭接你。”

    ……

    “嗯,我給你安排好住的地方。”

    ……

    “我明天走,行,你要走就一起。”

    ……

    “好,等會見。”

    他接完電話,大概過了五分鐘,寧初才推門進去。

    容瑾言正要打電話給衛深,讓他將衣服送進來,看到寧初,以及她手中拿著的東西,他微微眯了下幽黑的眸,“你幫我吹干了?”

    寧初勾唇冷冷笑了一聲,什麼都沒說,直接將吹風機和內,扔到了他身上。

    看著大早上脾氣不小的女人,容瑾言皺了皺劍眉,大掌拉住她縴細的手腕,“還是濕的。”

    寧初甩開他的手,小.臉冷淡,“你自己又不是沒有長手。”

    容瑾言,“……”

    半個小時後。

    衛深拿著容瑾言烘干的衣服進來,看到他拿著吹風機坐在床頭吹內,有些忍俊不禁,“容總,寧初早上出去時臉色不太好,你怎麼她了?”

    容瑾言眸光如利劍般冷冷睨了衛深一眼,“女人陰晴不定你知道怎麼回事?”

    衛深聳聳肩膀,一副哀莫能助的樣子,“可能孕婦是這樣的吧,雌激素升高,情緒不穩定,容總,你還是需要更多點耐心和溫柔。”

    容瑾言冷哼,薄唇吐出一個字,“滾!”

    衛深放下容瑾言衣服後,一秒也不敢多留的跑了出去。

    ……

    寧初吃完早餐,去了趟學校。

    唐凜上午沒課,正好要去村里一戶無兒無女的五保護老人家里幫忙。

    寧初原本也是要計劃過去幫老人做做家務的,于是和唐凜一起前往。

    老人家住在一座大山腳下,過去時,要經過村頭。

    遠遠的,寧初就听到了女人嬌笑的聲音,“哇,這里景色好美啊,山青青水藍藍,真的很適合養生度假啊!”

    “瑾言哥哥,快看,溪水里有好多魚呢!不行不行,我要下去抓抓看,你幫我拿著包!”

    寧初身子僵住的同時,走在他身後的唐凜,濃密睫毛下的清冽狹眸,在看到朝溪水跑去的明媚身影後,也微微僵了一下。

    距離有點遠,寧初看不太清楚女人臉上的五官和神情,但是從她的肢體動作和笑聲來看,她是愉悅,快樂的。

    在自己老公面前,自然是快樂的吧!

    …………

    上架粉絲周榜前三名中獎名單如下:

    澤祺涵月、小雨一直下、失憶

    上架打賞樓層中獎名單如下︰

    *依兒*()、暖陽、請叫我沫沫、水晶、薔薇的承諾、ソStandソ顯眼的地方i、kissyou、奢望、那1.抹淺笑、淺紫薇蘭、July

    (11.28—12.4)眼熟獎中獎名單:

    媚骨之毒、水晶、*凝﹀ ゃ 藍 逃昴奚選 閌欠綞沂巧場shara-敏兒

    Ps:恭喜以上中獎的小仙女,請加流年讀者群,群號481658126。進群後找管理熙熙登記領獎,記得把收貨地址以及電話寫清楚哈~送本書的定制周邊~周邊是隨機發的哈~包郵送到家。領獎截止日期:12月8日。過期不候,獎勵不給予補發!

    眼熟獎活動正在火熱進行中,大家記得每天投推薦票、月票以及多多在書評區冒泡留言,讓流年眼熟你們哈~周邊包郵送到家喲!謝謝大家支持~麼麼噠
    寧初所有的情緒不過一分鐘便已經藏進了心底,眉眼依舊沉沉靜靜的,看不出喜或是怒。

    唇角勾著一抹極淺的弧度,帶著點譏誚的笑。

    唐凜的目光也極快從跑去溪水邊的倩影上收了回來,他走到寧初身邊,嗓音清冽,“我走小路過去了。”

    寧初,“……”昨晚下過雨,走小路的話,泥濘崎嶇,她一個孕婦肯定不行的。

    不待寧初說什麼,唐凜已經轉身,朝另一條路走去了。

    他向來是個我行我素,孤冷清高的個性,寧初並沒有多想。

    深吸了口氣,寧初還是朝著大路,往老人家方向走去。

    容瑾言在帶著顧萌萌進村寨時,就已經看到了和唐凜走在一起的寧初。

    她穿著條黑色齊膝長裙,外面套了件白色開衫,頭發盤成了丸子頭,一張臉白淨又嬌美。

    唐凜離開後,容瑾言看到她一個人朝這邊走來。

    容瑾言微抿著薄唇,單手插在褲兜,眉眼不動聲色,一派深沉淡然,讓人難以窺測。

    他微微眯著幽深的鳳眸,情緒都藏在眼底。

    顧萌萌脫了鞋,卷起褲腿在溪水里摸了會兒魚,發現一條都捉不到,她沮喪的抬頭。

    “瑾言哥哥……”

    正要開口說出來的話,在發現容瑾言心思根本沒在她身上,而是在一個朝這邊走來的孕婦身上後,顧萌萌靈動的眸子轉了轉,視線也同樣落到了寧初身上。

    上次帶著容瑾言見她父母時,她見過寧初一面。

    但那個時候,並不清楚寧初和容瑾言的關系,所以,印象不深刻。

    待寧初慢慢走近,顧萌萌也看清了她的長相。

    皮膚白得不像一般的東方人,但又是那種健康的白,在陽光下反射著晶瑩剔透的光,眉黑而細長,一雙杏眸好似天生含情,清純又嬌.媚。

    臉上沒有化妝,如今敢素顏出來的女人已經很少見了,但素顏還能如此漂亮的女人,簡直為稀有物了。

    如果化了妝,還不知道如何嬌.媚橫生。

    確實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而且,懷了孕,四肢還那麼縴細,真是令人漾慕啊!

    顧萌萌靈動的眸子骨碌碌轉了轉,笑容燦燦的朝容瑾言招招手,“瑾言哥哥,幫我拿下鞋。”

    容瑾言依言將顧萌萌的鞋送到了她身邊。

    穿上鞋後,顧萌萌仰頭瞧著面色沉靜,讓人看不出內心想法的男人,“瑾言哥哥,她要走了,你怎麼不叫住她啊?”

    容瑾言細長的鳳眸眯了起來,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醞釀出某種復雜的情緒跟色調。

    “嘖,你不會是還沒搞定她吧?要不,我去跟她解釋解釋——”

    容瑾言淡淡挑眉,“解釋什麼?”

    “額,就是跟她說清楚唄,我和你沒什麼感情,讓她不要吃醋之類的……”

    容瑾言抬起手,朝顧萌萌額頭上彈了一個爆栗,“這種事,用得著你解釋嗎?”他微微頓了頓,嗓音淡冷的繼續說道,“就算我解釋,她也不見得會重新跟我在一起。”
    金色的陽光從容瑾言背後灑過來,他英俊的臉隱匿在光線里,顧萌萌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但是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落寞和孤寂。

    顧萌萌仰頭看著容瑾言,聲音細細軟軟的問,“瑾言哥哥,你是不是已經愛上她了?”

    愛?

    听到這個字眼,容瑾言修長的身軀,微微怔愣住。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張淡靜嬌美的臉。

    顧萌萌等了好一會兒,以為他不會回答她時,他像是說給她听,又像是說他自己听的聲音緩緩響起,“也許吧!”

    至少,很長一段時間里,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牽腸掛肚,抓心撓肺,欲罷不能。

    顧萌萌撇了撇嘴,“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哪有什麼也許啊!”

    在顧萌萌看來,男人都是涼薄無情的,在一起時,可能會給你一種‘我很專情’‘我很愛你’的錯覺,但實際上,一旦遇到什麼事,他可以毫不留情的丟下甩開你——

    顧萌萌感覺這輩子,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一個男人了。

    可盡管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跑來了村寨。

    那個男人停留下來的村寨。

    顧萌萌天生就是樂觀開朗的人,就算是悲傷情緒,她也能在短時間內紓解。

    看著寧初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的身影,顧萌萌挽住容瑾言修長的手臂,“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怎麼也得試探下她態度吧?我就不信,她看到你‘太太’過來了,會一點反應也沒有!”

    顧萌萌臉上燦燦的笑容很有活力,也很有感染力,看著她的笑,仿佛能忘掉一切煩惱和不開心。

    容瑾言拍了下顧萌萌的腦袋,“你每天都笑這麼開心,真的快樂麼。”

    顧萌萌聳聳肩,“快樂也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何不讓自己快樂,讓看到我笑容的人也快樂。”

    容瑾言沒有再說什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喜怒或起伏。

    “走啦,我們去找你女朋友。”顧萌萌想到寧初隆.起的肚子,她又賊兮兮的笑,“她肚子應該有六個多月了吧?看肚形,我覺得是女娃娃。”

    容瑾言淡淡的睨了顧萌萌一眼,薄唇若有似無的彎起,“你還會看肚形?”

    “我听老人家說的啦,對了,你知道是女娃還是男娃不?我超級喜歡女娃娃的,到時能穿公主裙,留長發,想想都好Q好萌。”

    容瑾言實在找不到和顧萌萌還有什麼話題可聊,拉開她挽在他手臂上的小手,先一步朝寧初消失的方向走去。

    ……

    唐凜比寧初早到老人家,老人七十多歲了,住著一棟土磚屋,一進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潮.濕與霉臭味。

    唐凜遞給寧初一雙干淨手套,“你整理廚房就好了,老人房間,挑水之類的事,我來做。”

    寧初看著唐凜,笑著點了下頭。

    這大概是兩人認識以來,唐凜對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忙碌起來後,腦子里也不會胡思亂想。

    唐凜出去挑水後,寧初坐在灶前,用柴火燒水。

    沒多久,她听到腳步聲,以為唐凜回來了,沒有回頭,聲音輕緩的開口,“唐老師,辛苦你了——”

    話沒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一回頭,便對上了一雙幽深如墨的黑眸。
    容瑾言白襯黑褲,身姿筆挺的站在廚房門口,身形過于高大,擋住了大半光線。

    寧初燒火的動作怔了一下,大約兩三秒後,恢復了正常,只是臉色顯得有些冷淡。

    “你看到的那個女人叫顧萌萌,她……”

    寧初秀眉緊皺的打斷容瑾言未說的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眼神冷淡幽涼,“不需要跟我解釋什麼,我知道你娶她可能不是有多喜歡,但豪門聯姻的富家子女,又有幾個是因為真正相愛才在一起的?”

    寧初微微抿了下唇,神色很淡,像是對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的事,已經不太在意了般的冷淡,“而我,也早跟你說清楚過,跟你分開,不想再有來往,是因為心底的傷太深太痛了,已經造成的傷害,事後任何解釋,你不覺得都很蒼白和無力嗎?”

    容瑾言眉眼深沉的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唇.間突然漾出一抹極淡的笑,“你大概不知道,和你一起過來的大男孩,是顧萌萌的心頭寵吧!”

    寧初黑白分明的瞳眸,以他肉.眼能見的速度,微微擴大。

    她眼球又黑又圓,濃密睫毛掩蓋下,顯得十分的幽黑澄亮,容瑾言看著這樣的她,大步上前,伸手掐住她下頜,俯首就吻上了她櫻花般的粉唇。

    寧初顯然沒料到,兩人說著說著話,他會突然上前吻住她。

    她真沒見過這麼無恥會鑽空子的人。

    他貼著她的唇,不肯松開,寧初接二連三被他佔便宜,有些羞惱,當即便重重一口咬了下去。

    他不得不松了口。

    兩人唇.瓣上都沾染了點點血色的鮮紅。

    他伸出舌,輕.舔.了一下,危險,又平添了魅惑。

    寧初看著他,瞳眸微微縮了縮。

    剛要轉過頭避開他幽黑炙熱的視線,他又再一次低下頭,吻住了她。

    寧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雖然獨居的老人年紀大了,但身體還算健朗,此刻就在里屋休息,若是突然出來,看到她和容瑾言灶台前親吻,不知道老人家會怎麼想——

    “不管她心頭好是不是唐凜,你們都已經是合法夫妻了,你非得讓我那麼難堪嗎?”

    他抵著她的唇,輕聲呢喃,“我跟萌萌沒有真正領證,初初。”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到她唇.瓣和臉龐的肌膚上,酥麻麻的,像細小的電流從四肢百骸里竄過——

    寧初本就敏感,此刻麻得腳趾都頭蜷了起來。

    他低沉喑啞顯得性.感無比的嗓音在她耳邊縈繞,“葉瑾虧空了公司幾十個億,為了填補漏洞,我找萌萌父親借了一筆巨額款項,暫時還不能告訴別人,我和萌萌其實不是合法夫妻。”

    寧初神情復雜的看著容瑾言,他眼神很深,很暗,濃稠如墨。

    看得出來,他不是在說假話。

    可是听完他的解釋,得知他並沒有娶別的女人,她也開心不起來。

    即便不是顧萌萌,將來陪伴在他身邊的,也是能和他門當戶對的女人。

    而她,真的還能和他重新在一起嗎?

    寧初很迷茫,也很害怕。
    寧初收回落在他俊臉上的視線,拿著火鉗撥了撥灶台里燒得 里啪啦的柴火。

    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在腦海里想好了說辭,她清清淺淺沒什麼情緒起伏的開口,“你當我矯情也好,作也罷,總之,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

    還有不到三個月,她就要生了。

    這段時期,她只想安安靜靜在這邊度過。

    他有他的家族,他的事業,她不可能跟他回去,更不可能跟他回去面對他家人。

    她有她的尊嚴,也有她的顧慮和害怕。

    顧慮他家人不肯接受她。

    害怕他再次讓她受到傷害。

    無數的不確定因素,讓她只能封閉自己的心和感情。

    容瑾言摸.摸寧初嬌美淡靜的小.臉,眼神深又暗,“我不勉強你,但生孩子時,你必須跟我回去。”

    他嗓音低低沉沉的,並沒有太過凌厲冷銳,但無形中就是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村寨里醫療條件不好,只有回到我身邊,才能保證你和孩子的安全。”

    寧初唇.瓣抿了抿,“真的能安全嗎?”

    以他媽媽的性子,容家出了那麼大的事,她不會遷怒她,不會覺得她是他們家的災星嗎?

    想起他媽媽差點將她掐時死的樣子,寧初到現在還覺得膽寒發顫。

    有些事,深刻的印跡在心里後,並不是短短時間就能忘得一干二淨的。

    人的大腦有自動記住那些傷痛的功能。

    容瑾言將寧初抱進懷里,大掌拍了拍她縴細的脊背,“我保證。”

    寧初被迫在容瑾言懷里靠了一會兒,抬起頭時,她直視著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其實我已經跟溫瓷商量好了,到時去她家的醫院生,你不用擔心。”

    “溫.家已經破產了,溫瓷最近也在跟墨琰鬧離婚,難道她沒跟你說?”

    溫瓷跟寧初打電話,還是一個星期前,那次通話,溫瓷還說她一切都挺好的,墨琰最近對她也很上心,要不了多久,她可能會跟她一樣有自己的孩子。

    可怎麼才一個星期,就大變天了呢。

    寧初朝容瑾言伸出白.皙縴長的手,“你手機借我行嗎?”

    容瑾言拿出手機,解了鎖,遞給寧初。

    寧初從灶台前站起身,拿著手機出去給溫瓷打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听,就在寧初以為不會有人接听準備再打第二遍時,沒想到通了。

    “瓷瓷。”

    寧初的聲音有點急,但電話那頭沒人說話。

    隱隱間,似乎有壓抑的啜泣聲傳來。

    “瓷瓷,你在听嗎?我是小初。”

    好一會兒,溫瓷微微沙啞的聲音才從手機里響起,“小初,我爸爸死了,他被墨琰害死了——”

    听到溫瓷的話,寧初全身的血液,陡地僵凝住。

    “我被他禁錮在別墅里,哪兒都去不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小初,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很愛很愛墨琰,可也,也好恨好恨他。

    結束完通話,寧初低頭看著手機,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

    將手機還給容瑾言時,她看著他深黑的眼楮,“我願意听你的安排回去生孩子。”
    容瑾言注視著寧初白淨嬌美的小.臉,知道她還有話沒說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條件。”

    寧初和他深黑的眸對視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溫瓷被禁錮了,你能不能救她?”

    听到她的話,他薄唇若有似無的勾了勾,低低笑了,“她被她老公禁錮著,你讓我去救她?寧初,我在乎你,但不代表沒有底線的在乎。”

    寧初知道這事有點強人所難,且不說他剛回到容家,還欠下顧家一筆外債,根基沒有穩固,就是穩固了,以墨琰在B市的勢力,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開罪的。

    寧初知道希望渺茫,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心疼溫瓷。

    自從容瑾言出事後,在她情緒最低落,最無助時,是溫瓷出面,一次次幫助了她。

    憑她自己的本事,肯定救不了溫瓷。

    然而容瑾言——

    雖然他現在追著她,哄著她,可她也沒有百分百把握,他已經將她放到了心尖上。

    正如他剛剛所說,他對她,並不是沒有底線的。

    可能早就想到了他會拒絕,所以也並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她抿了下唇,“是我有點自不量力。”

    不再看他一眼,她朝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到溫瓷的處境,她卻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心里有點難過和無力。

    容瑾言看著她冷淡的側臉,劍眉一下子便緊蹙了起來。

    在她快要踏出門口前,他站起身,長.腿往前一跨,輕而易舉將她圈進了懷里。

    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楮,鳳眸微微眯起,“我不救溫瓷,你是不是打算不再理我了?”

    寧初杏眸微瞠的看著他。

    不懂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是不是在你心里,一個溫瓷都比我重要?”

    他和溫瓷,在她心里根本是兩種不同的感情。

    “沒有什麼可比性,如果你非要一個答案的話,溫瓷自然是最重要的,起碼她不會傷我的心!”

    說到底,她還是沒有辦法輕易原諒他帶給她的傷害。

    雖然,他迫不得已,情有可原!

    容瑾言眉眼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掐住她下巴,神情間覆上了一層薄怒,“寧初,你真會惹我生氣!”

    他捏在她下巴上的在手指加重力度,她疼得蹙了蹙眉,剛要推開他,下一秒,他帶著薄怒的吻,強勢壓了下來。

    她舌頭被他吻得發麻,唇.瓣被他懲罰性的咬了好幾口。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在她心里的重要性。

    寧初被吻得呼吸有點窒息,何況這還是在老人家廚房里,有些心亂如麻,只想推開他,從他眼皮子底下逃離,但一而再再而三推不開他後,她惱得揚起手,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

    清脆的一聲響,讓寧初愣了愣。

    她以為他會躲開的,事實上,他也能躲開的。

    但他還是讓她打中了。

    寧初看著他偏白的膚色上出現了淺淺的五根手指印,她心底對他的怒意,瞬間消失後轉變成惶然。

    應該沒人敢甩他耳光吧,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掐死她?
    寧初眼里閃過慌亂和心虛,咬了下唇,“你自己動不動就強吻我的。”

    容瑾言摸了摸被她打過的俊臉,眉梢微挑,“對我的氣消了沒?”

    寧初,“……”敢情讓她打一巴掌,就是為了讓她消氣?

    他指了指自己另一邊臉,“沒消氣,這邊再來一下。”

    寧初被嚇懵了。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但確實如他所說,心底那些怒氣和委屈,也在剛剛那個耳光之後,消了大半。

    抿了抿被他吻得紅.潤嬌艷的唇,她剛要說點什麼,他又再一次托住她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洶涌的吻了上來。

    吻著吻著,他大掌就從她領口伸進去捏住了一邊的柔軟。

    寧初吃痛,嬰嚀出聲。

    雖然他說著不介意她那一巴掌,但他卻在用別的方式懲罰她——

    寧初微微睜大眼眸,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回應和舉動,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從房間出來的老人。

    老人手里似乎還提著一個——

    呃,尿壺。

    容瑾言的注意力此時都在寧初身上,所以,當老人將尿壺里的東西灑到他身上時,他也有那麼幾秒的愣怔。

    他有嚴重的潔癖。

    平時身上一絲灰塵都沒有的人,可想而知,這會兒臉色有多難看。

    寧初看著他面色黑黑沉沉,但又拿老人沒辦法的樣子,她突然就有點忍俊不禁,幸災樂禍。

    老人指著他鼻子,“誰讓你欺負小初的,我從沒見過她這麼心好善良的姑娘……”

    容瑾言,“……”

    那叫欺負嗎?

    那不叫欺負。

    那是在疼愛。

    ……

    顧萌萌識趣的沒有跟著容瑾言去老人家,她知道容瑾言去找他女朋友的,她才不想當電燈泡。

    她坐在離老人家不遠的溪水邊,手里撿了幾顆石子,時不時扔一顆到水里。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清瘦絕美的身影,映入她眼斂。

    他手上提著兩個水筒,一步步朝這邊走來,漂亮陰郁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上去孤冷又精致。

    顧萌萌握著石子的雙手,慢慢收緊。

    石子的稜角咯得她掌心生疼,但她全部精力都在那個男子身上,好似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他走近後,打了兩桶水,眉眼清淡冷傲,沒有朝她這邊看一眼。

    仿佛她就是個透明的,無關緊要的人。

    顧萌萌雖然是個喜歡就一定要得到的性子,但她也不是厚顏無恥到連自尊心都不要了的人。

    他已經拋下她兩次不告而別了。

    再多的愛,也會被他的無情磨滅掉。

    顧萌萌閉了閉眼,心底的怨恨,一點點不受控制的蔓延出來。

    見他打完水要離開,她扔出一顆石子打他身上。

    她會拳腳功夫,跆拳道也是黑帶,人身體上的每個穴位她都清楚。

    她將第一顆石子打到他膝蓋窩,力道很重,要是一般人,絕對會疼得跪下來。

    但他只是微微彎了下腿,穩住後,又重新站直,水桶還是完好無損的提在手中。

    顧萌萌咬牙,又扔出去第二顆石子,打到他另一個膝蓋窩。
    同樣,他只是微微彎了下膝蓋,幾秒後,脊背挺得筆直。

    但顧萌萌知道,他是痛的。

    只要是人,就會痛。

    可他即使痛,也不回頭看她一眼。

    顧萌萌心底的情緒一下子膨.脹發酵,怒火和怨憤也聚積到了最高點。

    她同時扔出去兩顆石子,分別打在他提著水桶的左右腕上。

    砰的兩聲,水桶掉落到地上,里面的水灑了一地。

    但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撿起水桶,重新打水。

    顧萌萌已經氣得說不出任何話了。

    以前也是這樣,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是一副千年不變的冰川臉。

    就連吵架時,也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顧萌萌眼眶通紅的站起身,走到打水的男子跟前,抬起腳,狠狠一踹。

    將他打好的水,重新踹翻。

    腦海里不知怎麼就想起了上學時,她跑到他面前告訴,他對她說的一句話,“顧萌萌,你這種成天只會打架動粗的女生,我永遠也不會喜歡。”

    是,因為不喜歡,所以,一次一次的可以毫不猶豫的將她甩開。

    顧萌萌恨恨的瞪了他後腦勺一眼,怒氣沖沖的跑開。

    跑了一段路,她回頭,看著他提著水離開,並沒有追過來的意思,她再次體會到了愛上一個涼薄無情的男人,有多痛苦和煎熬!

    ……

    傍晚。

    寧初租住的民房里。

    客廳擺了兩個桌子吃飯。

    佣人,保鏢,幫小雪戒毒的醫生一桌。

    寧初,容瑾言,衛深,以及小雪一桌。

    顧萌萌晚上住秋歌民宿,衛深過去叫她來這邊吃晚飯,她沒有來。

    容瑾言的臉色,從老人家出來後,就一直很難看。

    他將身上那套衣服扔了,迫不得已穿了套保鏢的衣褲。

    唇角一直緊抿著,輪廓冷肅,眼神幽冷的樣子,讓坐在他周圍吃飯的人都感覺到了無比強大的壓力。

    衛深好幾次朝寧初投來詢問的眼神。

    寧初只能無聲的朝衛深搖搖頭。

    要是她說出上午他被老人潑尿的事,估計他會當場掀桌子。

    好在明天一早,他就要離開了。

    飯吃到一半時,外面又下起了大雨。

    看雨勢,有轉成暴雨的趨勢。

    這樣下去,明天早上他和衛深還能走得了嗎?

    山里一旦下暴雨,會有危險,經常會出現蹋方事故。

    寧初咬了下筷頭,抬眸看向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因為早上那件事,他幾乎一天沒有跟她說過話了。

    他坐在桌子前,沒怎麼動筷,只吃了幾口青菜。

    寧初抿了下唇,拿起公筷,夾了塊魚肉到小雪和衛深碗里,“你們多吃點。”

    一直沒什麼表情,無動于衷的男人,突然抬起頭朝寧初看了過來。

    寧初撞進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狹眸里,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他冷著臉,沉默的端起碗,眼神寒寒涼涼的看著她。

    寧初只得拿起筷子,也給他夾了塊魚肉。

    他低頭,吃了她夾的菜。

    但也僅僅只吃她夾的菜。

    寧初有些哭笑不得,他怎麼跟個小孩一樣!

    正打算一次性給他多夾點菜,外面突然響起砰砰砰十分急促的敲門聲。
    保姆出去開了門,沒一會兒,秋歌急匆匆跑了進來。

    “阿寒哥,那位顧小姐一個小時前出門後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到她房里看了,手機錢包都沒帶,今晚有大暴雨,她一個人在外面會很危險!”

    容瑾言迅速放下碗筷,從椅子上站起身,英俊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生寒,“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是看雨越下越大,她出門時也沒有帶傘,怕出什麼危險!”

    容瑾言劍眉凜了凜,他緊抿著薄唇,什麼都沒有再說,拿過秋歌手中的雨傘後,奪門而出。

    外面樹葉子沙沙作響,雨飛水濺,迷瀠一片。

    容瑾言飛速出門後,衛深也跟著跑了出去。

    寧初擔心他們出事,吩咐保鏢也跟著出去尋人。

    跟秋歌泡了杯茶後,寧初站在門邊,看著夜幕中狂瀉而下的大雨,心里隱隱生出一股擔憂。

    兩個小時後,保鏢回來了,容瑾言和衛深還不見蹤影。

    “雨大大了,打手電都看不清前方的路,容先生和衛助理去了一個山頭,我去了另一個山頭,沒有看到顧小姐的人。”

    寧初看著似乎短時間內不會停歇的大雨,手指不自覺的緊篡到了一起。

    整個人都被莫名的恐慌和擔憂吞噬了,船爆炸他失蹤時的那種不安感,又一次涌上心頭。

    掌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腦子里的思緒變得遲鈍又空白。

    以為自己不會再在意他了,以為自己再也不想喜歡他了。

    可此時此刻,心底的慌亂和在意,像被擴大了無數倍。

    原來,除了刻在骨子里的傷痛,還有刻在骨子里的在乎。

    雨越下越大,若是真遇到山體蹋方,該怎麼辦?

    人在大自然災難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根本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寧初腦子里亂成了一團麻,秋歌和小雪輪流過來勸她不要擔心,但沒有看到他們平安歸來前,她真的冷靜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寧初快要堅持不下去,想親自出去找人時,一道黑影從雨幕中走了過來。

    “容……”

    看清黑影的樣子,寧初立即改口,“衛助理,怎麼樣,找到顧小姐了嗎?你們容總人呢?”

    衛深眉頭一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容總沒有回來嗎?我和他進了山後就分開了,約好三個小時若找不到人就回來的。”

    寧初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盡,“可是他沒有回來。”

    衛深也急得不行,“我再去找找!”

    “那你小心點。”

    衛深再次離開後,寧初看著連綿不斷的雨水,腦海里涌.出無數個亂七八糟的猜想,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焦慮和擔心之中。

    每一分每一秒,此刻對她來說,都是度日如年,煎熬難捱。

    小雪見寧初擔心得不行,她忍不住抱怨,“都怪那位顧小姐,明知道下雨了,還跑出去讓人擔心。”

    秋歌說,“我上午看到她將小唐老師提著的水桶踹翻了,後來她跑開的時候神情很是傷心,你們說她會不會去找小唐老師了?”
    顧萌萌踹翻了唐凜的水桶?

    難怪唐凜出去提水,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回來。

    他回來時臉色似乎也不太好,不過他臉上向來沒什麼多余的表情,寧初當時也沒有多想。

    “顧小姐看著挺陽光明媚的一個漂亮女孩,但我感覺她有點暴力傾向。”秋歌沒敢將顧萌萌拿石子打唐凜的事情說出來。

    唐凜雖然來村寨時間不長,平時話也不多,但他是個面冷心熱的人,村寨里好多老人都受過他的恩惠和幫助,大家都非常喜歡他。

    若是讓人知道顧萌萌欺負了他,估計還等不到明天早上,就要將她趕出村寨了。

    “小唐老師那麼好的人,顧小姐還欺負他?”小雪只見過唐凜一次,但她從不少老人口中得知,他是個非常好的人。

    寧初想到容瑾言說的話,唐凜是顧萌萌的心頭寵。

    大概並不是故意欺負唐凜的吧,寧初覺得是在意,是愛他,才會做出一些在別人看來不太好的事情引起他注意。

    又過了一個小時。

    依舊不見容瑾言的身影,衛深也沒有回來。

    不論小雪和秋歌說什麼,寧初都不再搭話了。

    心底的緊張,已經放大了無數倍,看著已經漸漸停下來的大雨,她拿了把傘,朝外面走去。

    小雪和秋歌見此,連忙拉住她。

    “外面烏漆抹黑的,雨雖然不大了,但還是很容易發生危險,你一個孕婦就不要出去了,這樣吧,我去找村長……”秋歌將寧初往屋里拉。

    寧初臉色發白的點點頭。

    秋歌此時也有點擔心起容瑾言和衛深安危了,出去這麼久,就算沒找到人也應該回來了啊!

    秋歌剛跑出門,就看到兩道濕潞潞的身影一前一後朝這邊走來。

    看清走在前面的是容瑾言後,她興奮激動的大喊,“寧初,阿寒哥和衛助理回來了!”

    寧初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所有的心防好似在一瞬間全部坍塌,努力隱忍在眼眶里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的傾巢而出。

    連傘都來不及撐,她踏出大廳,朝院子里走去。

    走到院子門口,看到容瑾言朝這邊走來的身影時,眼眶里的淚水越涌越多。

    好似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委屈、酸楚、絕望、無力等無數負面的情緒,全都通過淚水發泄.出來。

    容瑾言快要靠近寧初時,听到了她的哭泣聲。

    她哭得很隱忍,像只是受傷的小獸般低低的嗚咽。

    容瑾言看到寧初淚流滿面的站在那里,雖然懷了孕但除了肚子隆.起,四肢仍然縴瘦的身影在夜風中瑟瑟發抖,他的心,驟然一痛。

    他步伐凌.亂又疾快的沖到她跟前,張開雙臂,想要將她抱進懷里,但想到自己濕透了的一身,只能強忍住。

    寧初擦了擦臉上冰冷的淚水,眼眶紅紅的看了男人一眼,就在秋歌,小雪所有人都以為,寧初會撲進容瑾言懷里時,她狠狠地、用力地將他推開。

    然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所有人都愣了愣。
    按照劇本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寧初明明那麼擔心容瑾言安危,眼淚還淌了一臉,看到他平安歸來,怎麼能進屋而不是主動撲進他懷里呢?

    秋歌和小雪面面相覷。

    作為當事人容瑾言也有片刻的怔愣。

    在山里找顧萌萌將近四個小時,幸虧沒有放棄,顧萌萌原本超小路去找唐凜,結果下了暴雨,不小心滾進了一個山溝里。

    如果晚上沒有找到她,後果不堪設想。

    就算是鐵打的身子,在暴雨天氣找了好幾個小時的人,也會覺得疲乏。

    容瑾言看了眼寧初身影消失的方向,抿了下薄唇,收回視線落到秋歌身上,“我將顧萌萌送到了村里衛生所,你過去照顧下她。”

    秋歌忙不迭的點頭,“好。”

    秋歌離開時,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容瑾言。他恢復記憶了,性子還是跟他失憶時一樣冷漠,但他看著寧初時的眼神,卻不自覺的多了一絲溫柔。

    秋歌心里有些酸澀吃味,但她也明白,他是遙不可及的星辰,她只能遠遠看著,偷偷藏進心底。

    深吸了口氣,她告訴自己,該放下了。

    容瑾言進屋洗了個澡,沒有衣服換,只能再借一套和他差不多高的保鏢衣服。

    雖然極其心不甘情不願。

    但這個時間點,屋里的人都沒有睡,他不可能系著條浴巾走來走去。

    穿上黑色西褲,沒系皮帶,白襯衣只系了中間兩顆扣子,衣擺垂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隱約能見的健碩胸膛。

    他從淋浴.室出來,甩了下黑色短發上的水珠,五官深刻俊美,無形中透著魅惑人心的性.感。

    衛深站在一邊都看呆了。

    他們家總裁真是帥啊,還好他不是彎的!

    容瑾言掃了眼盯著他看的衛深,劍眉皺了皺,“看什麼?”

    “難怪那麼多女人喜歡你,我一個男人看了都覺得你有時候帥到人神共憤。”

    容瑾言一記刀眼劈向衛深,“你要是對我有想法,趁早滾到海外公司,我對雄性生物沒興趣。”

    衛深舉起雙手保證,“容總,我也是直的啊!”

    容瑾言抬起下巴朝寧初緊閉的房門抬了抬,“想辦法讓她打開門。”

    衛深,“容總這種事也要我做?”

    容瑾言鳳眸微眯,“你剛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衛特助,我在想,讓你留在身邊,寧初是不是多了個情敵?”

    衛深,“好吧,我想辦法讓她開門。”

    ……

    衛深想辦法讓寧初開門的同時,容瑾言走到一邊將保鏢叫了出來。

    “我出去找人後發生了什麼,寧初怎麼看到我回來哭了?”

    想到她掛滿淚水,沒什麼血色的臉龐,他劍眉沉了沉,保鏢看著他的臉色,不敢有所隱瞞,一五一十說道,“寧小姐是擔心你,看你太久不回來,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我們讓她坐著等,她都不願意,非得站在門口,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听到秋歌說你回來了,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容先生,寧小姐雖然表面上對你愛搭不理的,但心里還是很在乎你的!”
    容瑾言想到寧初站在門口,淚流滿面,身子微顫的樣子,心髒不受控制的瑟縮了一下。

    她還是在乎他的?

    似乎不敢相信她的那些淚水是因為擔心他安危而流,他又問了一次保鏢,得到保鏢確定的答案後,他朝寧初房間走去。

    衛深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在容瑾言快要靠近時,她將房門打開了。

    她眼眶還是紅紅的,眼角有淚漬未干的痕跡,視線從衛深身上落到容瑾言臉上,見他臉色如常,並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她又重新看向衛深,“衛助理,你騙我?”

    衛深敲了好一會兒門,寧初都沒開,他只好騙她容瑾言受了重傷。

    沒想到話音才落下,她就將門打開了。

    衛深撓撓頭皮,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容瑾言,“容總,寧初開門了,剩下的事兒,你自己解決吧!”

    衛深走開後,寧初轉身就要關上門,容瑾言大步一跨,右掌抵到門框上,半邊身子擠進門縫之中,眉眼深深的看著她氣惱的樣子,“初初,讓我進來。”

    他嗓音低沉溫雅,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柔和。

    寧初別過頭,不理他,“既然沒受傷,你去住秋歌那邊吧!”

    話雖如此,關門的力度卻不大。

    他稍微用力一推,門就開了,她身子往後退了兩步,他一把扣住她縴細的肩膀,低下頭就吻住了她紅.潤的唇.瓣。

    他將她抵到牆上,大掌撐到她頭頂,將她包裹在他胸膛與牆壁之間,清冽濃郁的男性氣息如洶涌的熱潮般包裹住她。

    他啃咬著她的唇.瓣,繼而掠奪般的深入。

    寧初雙手撐在他肩膀上,思緒里混亂又糾結,明明應該要將他推開,可是一想到他出去找顧萌萌沒有回來時的那種焦慮和擔心,她又舍不得——

    她低垂著長睫,眼楮和臉腮都紅紅的,他的吻,從她唇.瓣挪到臉頰,再慢慢到了耳廓,脖頸……

    吻著吻著,他的大掌就伸進了她衣服里。

    直到一絲夾雜著麻感的疼意傳來,寧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在摸她。

    瞳孔微微睜大,血壓也跟著直線 升。

    她羞惱的拍開他的手,“……你先松開我。”

    他朝她白淨優美的脖頸上咬了一口,抬起頭,看著她嬌美紅艷的側臉,氣息粗重又炙燙,“不喜歡嗎?”

    寧初睫毛顫了顫,眼角隱隱閃現著情動的濕霧,話題一轉,“你和衛助理淋了好幾個小時的雨,可能會感冒,我去給你們煮點姜湯。”

    容瑾言看著她有些紅腫的杏眸,大掌將她落在頰邊的一縷發絲拂開,吻了吻她的唇角,“讓你擔心了。”

    寧初抿抿唇角,沒有說話,兩人沉默的對視一眼後,他松開她。

    她到廚房泡了兩杯姜茶。

    將其中一杯遞給衛深後,端著另一杯進了房間。

    他站在窗邊,手里拿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襯衣只系了中間兩粒,黑色西褲沒有系皮帶,略顯松垮,和平日里一絲不苟的精致相比,多了一絲雅痞與慵懶氣息,看上去十分性.感和迷人。
    寧初看著他頎長峻冷卻又無比美好的背影,心跳不可避免的漏了一拍。

    听到細碎的腳步聲,他回頭,朝她看來。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他深眸好似深不見底的寒潭,帶著一種致命吸引力。

    她朝他微微一笑,“姜茶泡好了。”

    他將指尖的煙擱到窗台上,邁著修長筆挺的雙.腿朝她走來。

    接過杯子,他眉眼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小心燙。”

    他看著她的眸色,愈顯深沉。

    喝了小半杯,他將杯子放到櫃子上,高大的身軀朝她逼近。

    寧初被他幽深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

    但他步伐更快,他站到她身前時,好似一片暗影籠罩過來,他修長的指抬起她下頜,還帶著姜茶溫度的薄唇,朝她壓了上來。

    並沒有像之前那般急于攻進,而是貼著她的唇,慢慢輾壓摩挲,極盡挑.逗。

    兩人的氣息混亂的交織在一起,空氣里的溫度慢慢升高。

    寧初身體劃過一抹顫栗。

    他右手食指和拇指摩挲著她的嘴角。

    她睫毛抖得厲害。

    她忘了掙扎,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他的溫度——

    她睜開眼楮看著他,他此刻的神情很溫和,和平時冷硬凌厲的樣子有很大的不同。

    她原本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攀上他肩膀。

    隨著全身血液加速流動,她沖動之下迎合了他的吻。

    她主動的迎合,讓他身子宛若雕塑般定格住了一樣,好幾秒,他才回過神,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大掌摟住她後腰,用力將她抱進自己懷里。

    “以後不論什麼時候,你都要好好的,不能讓自己出事。”

    他只是看著她,淡淡勾著薄唇,不說話。

    寧初有些惱,嬌麗的眉眼間浮著一層薄霧,“你答應我啊。”

    容瑾言長臂一伸,猛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他一只手臂直接抱住她兩條縴細的腿,另只手虛扶在她後腰。

    寧初一下子被他舉高,她嚇得驚呼一聲,素白的兩只小手條件反射的抓.住他頭頂。

    縴縴十指從他柔軟的黑發穿.插.進去,觸到他頭皮,指甲輕輕撓了上去。

    “放我下來,這樣很危險。”她身上穿著睡裙,被他抱著時,裙子往上縮,隱隱露出安全褲邊緣。

    他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放下,他高大的身子隨之側躺過來。

    兩人胸.口緊貼到一起。

    她的氣息有些紊亂,他低眸看著她,粗礪指腹摩挲著她額頭,鼻尖,唇角,“還恨我嗎?”

    寧初紅著臉瞪他,“恨。”

    “還氣我嗎?”

    “氣。”

    “還想我走嗎?”

    “想。”

    “還愛我嗎?”

    “愛。”

    說完最後一個字,寧初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被他繞進去了。

    咬了下唇,她小手握成拳朝他身上砸去,“你怎麼那麼壞?”

    他低頭咬了下她秀.挺的鼻尖,低低發笑,聲音好似從胸腔里發出,磁性又迷人,“不是有句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寧初哼道,“我不愛壞男人。”
    看著她迷霧般的眸,嫣紅的嫩唇,他伸出舌,輕輕.舔.了下她唇.瓣,嗓音低而啞的道,“正好,我不壞。”

    也許是村寨的夜晚太美好,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魅惑,又也許是他的聲音太撩.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對著他笑了。

    黑白分明的杏眸里盈著一層水光,紅.潤的唇.瓣微微上揚,笑弧不大,卻漾著幾分風情與媚惑,像午夜林間出來的小妖精。

    他強忍著浴望,輕輕吻她,先是柔軟的唇,再慢慢撬開她的貝齒,糾纏住了她的舌。

    他大掌隔著她衣服,在她脊背上撫動,指尖的溫度即便隔了一層布料也讓她覺得灼燙。

    他的吻,沿著她的唇,落到鎖骨,脖頸,再慢慢往下……

    停留到她隆.起的腹部時,她整個人都顫栗得不行。

    她雙手抱住他脖子,想將他拉上來,“別親我那里……”

    他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都是不盈一握的小蠻腰,她懷.孕後,已經沒有腰了,雖說是他的孩子,但被他這樣赤果果看著,她還是有些不自在和羞赧。

    容瑾言不明白寧初的小心思,見她執意不讓他親她腹部,他不再堅持。

    吻,重新落到她嬌艷欲滴的唇.瓣上。

    懷.孕後,她膚色白淨中透著紅.潤,沒有半點瑕疵,五官精致嬌.媚,特別是動情時,腮頰邊氤氳著淡淡紅暈的樣子,愈發的嫵媚動人。

    他抬起手,將她擋在頰邊的長發拂開,指腹輕輕撫動著她的臉蛋。

    薄唇沿著她唇.瓣,一點點重新往下吻去。

    白淨修長的指伸到她身後,將她的裙子拉鏈一點點拉開。

    他啃噬到了她的鎖骨,氣息噴拂在細嫩肌膚上,讓她身子輕微的發顫。

    寧初意識到他想做什麼,呼吸有點急促的阻止,“不行,月份大了……”

    他好似沒有听到她的話,牙齒不輕不重的咬在她鎖骨上。

    她顫得更加厲害。

    “容瑾言,不行的……真的不行的……”

    她手指穿過他黑色短發,想要將他推開,但是他若不願意,她根本推不動。

    身子很軟。

    軟得像化成了水。

    他的吻,沿著她的鎖骨往下。

    陌生又激的感覺從他吻住的地方蔓延出來,她氣息變得紊亂,聲音發顫的讓他離開,他將她亂動的腳腕牢牢握按。

    ……

    寧初的呼吸變得十分急促,腦子里有些空白,雪白的肌膚蔓出羞恥的粉霞。

    剛開始還在不停掙扎,後來身子失去了掌控權。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滾燙結實的身體輕壓到她身上,薄唇吻住她嬌.軟的紅唇。

    唇.舌交纏間,她在他舌上嘗到了自己的味道。

    她輕輕顰著眉。

    覺得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好瘋狂。

    瘋狂到不真實。

    她額頭,脊背上,全是細密的汗水。

    直到她快要呼吸不了,他才離開她的唇。

    他身子脹得快爆開,但他強忍著,沒有踫她。

    在她還沒有從渾渾噩噩的情緒中回過神時,他起身,去了淋浴房。

    ……

    記得投票哦~
    寧初躺在床.上,濃密的長睫細細密密的顫著。

    思緒也漸漸清明了不少,但還是有點懵。

    剛剛……

    她和他……

    他怎麼能給她做那種事?

    那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覺得陌生又刺激。

    那是一種感官與身體上的刺激。

    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羞恥。

    臉上的溫度非但沒有消褪,反而還有上升的趨勢。

    她用雙手捂住臉頰,望著窗外漆黑深沉的夜,仿若做了一場不太真實的夢。

    大約十分鐘後,淋完冷水澡的男人進屋。

    只在腰間系了條浴巾,雙.腿顯得愈發的修長筆直,寬肩窄腰,有細小的水珠順著文理分明的胸膛慢慢滑到壁壘般的腹肌,再慢慢沒入.浴巾里引人遐想的地方。

    寧初身子有些酸,特別是兩條腿,畢竟是他第一次那麼對她,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她咬了咬唇,視線落到他還在滴水的柔軟黑發上,掀開被子下床從櫃子里拿出一條干淨毛巾。

    半跪到床.上,她朝他招了招手,“過來,我替你擦擦。”

    男人看著她眼角微濕,臉頰緋紅,不自覺流露出風情的樣子,喉嚨上下滑動,黑色短發下細長的鳳眸如深井般幽暗,夾雜著點點危險,“初初,你在勾引我嗯?”

    寧初拿著毛巾的小手,一抖。

    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怎麼回事,他這會兒的聲音,特別性.感沙啞,像一只無形的觸手,輕輕撓動著她的心扉。

    酥,且麻。

    寧初臉頰發燙的瞪了他一眼,脾氣不小的將毛巾扔到他身上,“跟你擦頭發,也叫勾.引?”

    他是跟她裝不懂什麼叫勾.引對吧?

    容瑾言接過毛巾,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起,幽深鳳眸掃向她鎖骨下的胸.口。

    寧初順著他視線往下。

    她穿著的裙子領口本就有點大,先前他又將她後背上的拉鏈拉到了一半,她從床.上坐起來,又猛地往下滑了一些。

    此時此刻,她當真是甦胸半露。

    大腦有幾秒短路,她手指哆嗦的拉好衣服,羞惱嘟噥,“都怪你。”

    男人走到床邊,好整以瑕的看著她,眼神掃過她紅艷的臉蛋,起伏的胸.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怪我將你伺侯得那麼舒服?”

    寧初听到他這話,腦袋里嗡了一聲。

    原本只有五分羞惱的,現在,十分以上了。

    這男人,非得將話說那麼直白嗎?

    寧初拿起枕頭,用力朝他身上砸去,“你出去跟衛助理一起睡。”

    容瑾言修長的劍眉微挑,“你確定?如果我出去跟他一起睡,他明早可能就彎了。”

    寧初,“不要臉,以為自己帥到連衛助理都能迷惑嗎?”

    容瑾言微微彎腰,俊美又富有男子氣概的臉湊到寧初跟前,似笑大量笑,“他對著我發過花痴。”

    寧初,“……”實在不敢想象衛助理對著容瑾言發花痴是幅什麼樣的畫面。

    衛深躺在客廳地鋪上,本就被房里的動靜弄得睡不著覺,這會兒,還听到他們家容總冤枉他對他發花痴,腦子里那點睡意頓時跑得一干二淨了。
    衛深從被窩里爬出來,第一次覺得跟容總一起出差,是件如此煎熬痛苦的事情!

    他穿戴整齊,戴上腕表,走到容瑾言沒有關緊的房門口,小心翼翼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寧初,你別听容總的,我對他沒什麼想法,放心,咱倆成不了情敵,我是百分百的直男!”

    寧初,“……”

    容瑾言,“……”

    屋里屋外,頓時一片死寂般的尷尬與靜默。

    衛深額頭滴下冷汗,抬起手擦了擦,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客廳里的地鋪,估計今晚是沒法呆了。

    听到大門被關上的聲音,寧初從尷尬窘迫中回過神,她看向臉色沉冷覆著一層薄冷白霜的男人,“衛助理出去了。”

    寧初心情十分復雜和糾結。

    想到先前她不受控制的輕.喘聲被衛助理听到,她就有種想要鑽地洞的羞恥感。

    這種房子隔音效果不好,除了衛助理,其他人不會也听到了吧?

    看著寧初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唇,膚色在光線下如凝脂般的樣子,容瑾言忍不住動了動喉結。

    察覺到他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寧初為了緩和胸腔里那顆心的狂跳頻率,嗓音輕軟道,“容瑾言,我要喝水。”

    容瑾言鳳眸微微眯起,修長的指掐住她下頜,薄唇若有似無的勾了勾,“寧初,你是不是有點恃寵而驕了?”

    寧初性格有點兩極分化,不想理一個人時,她可以清冷淡靜到將他視作無物。

    但反過來,她要是敞了開心扉,軟軟的撒起嬌來,估計這世上也沒哪個男人能招架得住。

    明知道她在故意使喚他,容瑾言還是轉身,出去給她倒水了。

    看著他寬肩窄的樣子,寧初縴長的睫毛顫了顫,唇畔浮現出一抹嬌甜笑意。

    容瑾言很快就端水過來了,兩人四目對上的一瞬,寧初連忙被褥拉至頭頂。

    容瑾言自然知道她在偷看自己,不敢再點破,怕她真將他趕出去,坐到床側,嗓音低啞開口,“初初,水來了。”

    好一會兒,寧初才緩緩露出一張迤邐嬌.媚的小.臉,看著他眉眼深刻,輪廓俊美的樣子,她小聲嘟噥了一句,“腰好酸。”

    他低頭看著她,“你現在有腰?”

    寧初覺得自己不該讓他得寸進尺的,臉色變了變,神情惱怒的瞪住他,“你可以閉嘴嗎?”

    他似乎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過她這副生機勃勃的樣子了,想怒就怒,想笑就笑。

    比起之前清清冷冷,仿佛對他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的樣子,他覺得這才是他想要的她。

    將她從床.上扶起來,讓她輕靠在自己臂彎,端起杯子,將水喂進她唇.瓣。

    寧初靠在他臂彎里,乖巧柔順的喝著水。

    腦子里卻是百轉萬千。

    經歷過今晚之後,她對他的心態,確實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樣的變化,讓她足以去重新接受他這個人,甚至在他面前做一些改變。

    可是,她也不確定他們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前方的路,似乎還很漫長。

    她沒有辦法想象出未來會是什麼樣的色彩,她害怕自己滿心期待時,又換來現實最殘酷的一擊!
    村寨衛生所。

    顧萌萌腳踝受了傷,兩只手肘擦破了皮,額頭有點燙,發燒了,但好在沒什麼大問題。

    她正躺在病床.上打點滴,另只手拿著秋歌給她帶來的隻果,時不時咬上一口。

    秋歌坐在病床邊,看著因為發燒臉色紅.潤,情緒有點低落的顧萌萌,小聲問道,“顧小姐,我已經按你的吩咐,打電話通知小唐老師過來了。”

    顧萌萌咬隻果的動作一頓,“我沒有叫你電話通知他來啊,只是讓你將戒指還給他。”

    秋歌垂下眼斂,將握在手心里的戒指遞到顧萌萌跟前,“可戒指太貴重了,我覺得還是你自己還給他比較好。”

    顧萌萌,“……”

    她現在根本不想見到唐凜,本來傍晚出去找他,也是為了還戒指的。

    摔了一交差點死掉後,她什麼都想通了。

    這世上,最不能勉強的就是感情。

    他不喜歡她,她何必總是惦記著他,人不能總是活在記憶中,所以,她要將他當年送她的戒指,還給他。

    “其實不貴的,實話告訴你吧,這戒指是我和他在一路邊攤上買的,幾十塊錢。”

    秋歌微微睜大眼眸,“不會吧,顧小姐我听說你家里特別有錢,怎麼可能只戴幾十塊的戒指?”

    顧萌萌笑了笑,靈動水潤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傷感,“其實你真正喜歡一個人就會明白,只要是他送的東西,不論多少錢,都會開心和喜歡。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就算金山銀山送到你面前,也會視如糞土。”

    秋歌點點頭,“……是這樣子的。”

    “所以秋歌,你還是幫我將戒指還給他,我不想再見他了……”

    顧萌萌話還沒說完,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渾身被雨水淋得濕透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向來清冷孤傲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裂痕。

    甚至都沒有看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秋歌,直奔病床.上的女人,然後在秋歌震驚詫異的眼神下,一把將女人拉進了懷里。

    顧萌萌驚得手上的隻果,掉到了地上。

    不可置信的看著突然將她抱住的唐凜,張了張嘴,“你……”

    話未說完,一道冰涼還帶著外面夜色寒意的雙.唇,毫無防備的落到了她的唇.瓣上。

    顧萌萌頓時懵逼了。

    她在做夢嗎?

    還是唐凜神經出現錯亂了?

    他居然主動吻她了?

    他吻得有點重,雜亂無章,重重碾壓,反復蹂.躪,粗重的氣息噴在她肌膚上,像火又像冰。

    秋歌簡直被眼前這幕驚呆了。

    她揉了揉眼楮,再睜開,還是看到冷傲精致,好似對任何女人都不感興趣的小唐老師,緊緊地抱著顧萌萌,瘋狂又洶涌的吻著她。

    兩人都像是從漫畫里出來的,精致得讓人挪不開眼。

    顧萌萌清醒了一點,氣息不穩的出聲,“唐凜。”

    男子埋在她頸窩里,呼吸很重,薄唇很涼,她听到他暗啞的嗓音響起,“顧萌萌,你以後離我遠點!”

    顧萌萌還沉浸在被他主動親吻的喜悅與激動中,他突來的一句,讓她瞬間有種被人當頭潑了盆涼水的冰冷與窒息感。
    全身血液,都在蹭蹭蹭往頭上冒。

    一張嬌.媚俏.麗的小.臉,漲得通紅。

    無數復雜情緒,在身體里交織,匯聚成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好似要破腔而出。

    她生氣時,就想狠狠將人揍一頓。

    以前被他扼制過無數次,她已經改得差不多了。

    但現在,她又想揍人了。

    雙手握成拳頭,指關節骼骼作響。

    秋歌見顧萌萌插針頭的那只手鮮血涌.出來往點滴管里冒,連忙關掉點滴,出聲提醒,“小唐老師,顧小姐還在打針,你不要激怒她。”

    哎喲,這兩人怎麼回事啊!

    前一秒還吻得熱情似火,下一秒就劍拔弩張。

    唐凜松開顧萌萌,見她身子沒受什麼大傷,精致冷郁的臉上又恢復了一如繼往的清冷與疏離,“這麼多年了,走個路還能將自己摔個半死?”

    “特麼的,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摔個半死了?”顧萌萌氣得心口絞痛,別人久別重逢最起碼會客套的說句‘好久不見’之類的,他對她開口第一句就是激怒她。

    唐凜掃了眼氣呼呼,看上去生龍活虎應該沒大問題的顧萌萌,他直起身子,淡漠的臉上沒什麼情緒起伏,“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秋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啊,小唐老師你不要走,是我該走了,顧小姐還要打針,你在這里照顧她吧!”

    秋歌將戒指塞給顧萌萌,“我走了顧小姐,看得出來,你心里還是有小唐老師的,以後溫柔點,不要再欺負他了。”

    顧萌萌,“……”

    秋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但她擔心兩人打起來,畢竟顧萌萌凶起來,還是蠻嚇人的。

    秋歌搬了兩塊磚,雙腳站在上面趴在窗台悄悄偷看。

    病房里只剩下顧萌萌和唐凜之後,氣氛顯得更加靜默。

    顧萌萌雙眼通紅,里面蓄著晶瑩的水霧委屈又憤怒,穿著一身寬大病服,比起平日大大咧咧的樣子,此刻顯得有點羸弱。

    顧萌萌吐了口氣,狠狠抹了把被他吻過的唇.瓣,眉梢微挑,又恢復成了上學時那副小痞子的模樣,“一般未經同意強吻我的男人,我都會讓他斷子絕孫!”

    唐凜眉眼未動,依舊冷漠疏離的看著她,薄唇微啟,“你以前不止一次偷親我。”

    顧萌萌眸子里閃過一抹羞惱,“以前是以前,我說的是現在。”

    他看著她,眼神平靜,“你想做什麼。”

    顧萌萌拔掉手背上的針管,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她好似察覺不到,從病床.上站起來,一把揪住唐凜衣領,將他拽到自己身邊。

    將擋在頰邊的頭發撥到腦後,挺直了脊背,她雙手勾住他脖子,兩腿張開跳到他身上。

    淡粉的唇湊到他唇邊,挑釁的笑,“我要親回來!”

    他雖然看著清瘦,但手勁一點也不小,掛著她身子紋絲未動,只是在她離他很近時,清澈漂亮的眼底露出幾分不自然,偏了偏頭,離她呵氣如蘭的小.嘴遠一點,“顧萌萌,別鬧。”

    顧萌萌冷哼一聲,收緊勾住他脖子上的雙手,不管不顧的吻上了他的唇。
    顧萌萌吻住唐凜薄唇的動作,相當粗.魯又笨重。

    只有她自己清楚,表面上她一派豪放,其實內心緊張得要死。

    兩人唇.瓣緊貼到一起時,顧萌萌只有一個感受。

    好痛!

    原來吻接不好,不會有快樂,只會有痛楚。

    但她舍不得離開,眨著一雙靈動水燦的星眸,看著男子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她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唐凜被迫托著顧萌萌瓣,挺翹又帶著一絲柔軟。

    他面色緊繃的皺了皺眉頭,身子站得筆直,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顧萌萌不會吻人,特別是面對自己喜歡的男生,她胡亂啃咬了幾口,看到他唇上沾了她的口水,眼中閃過一抹羞意,“唐凜,我親回來了,我們扯平了!”

    她話音剛落,身子就一陣天旋地轉。

    她被唐凜丟到病床.上,然後他清瘦修長的身子朝她壓了過來。

    顧萌萌的心髒,頓時狂跳不止。

    呼吸好似一下子被他扼住制了,水燦燦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有慌亂,緊張,也有期待。

    雖然這樣很不矜持,但在他面前,矜持的話根本連他衣角都踫不到。

    他是要床.咚她了嗎?

    他低頭看著她,細長碎發擋住的那雙狹長黑眸,此時隱隱泛著危險的猩紅,猶如野獸散發著森冷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吃掉。

    兩人鼻尖距離大約只有0.1厘米,無論誰稍微動一下,都會踫到對方鼻尖。

    顧萌萌吞了吞口水,這一刻仿佛失去了語言功能,僵硬著身體不敢隨意亂動。

    干淨好聞如同松柏般的氣息噴灑在臉上,顧萌萌睫毛抖動得厲害,心,跳得飛快,兩只縴嫩的小手不自覺的抓.住身下床單。

    明天早上就要走了,可能以後再也不會來這里,可能她走之後,他為了避開她,也會立即離開。

    再次見面不知要到何年馬月,她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撼,雖然能想象到他肯定不會在這里和她做羞羞事,但她還是想再親.親他。

    顧萌萌是個想了就一定要做的個性,身子稍稍往前一無情,兩只手便抱住了他的腰。

    他整個人都往她身上壓來。

    他狹長而幽冽的眼眸,迷離又攝人心魂。

    她捧住他精致漂亮宛若藝術品般的臉龐,聲音輕啞的呢喃,“唐凜,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就一個晚上,我明天就離開,再也不來了!”

    看著她微濕的眼角,他將她臉上落下的幾縷發絲拂開,聲音有點暗啞,“你想我怎麼陪。”

    “陪我睡。”她語不驚人死不休。

    見他沉默,她連忙紅著臉糾正,“不是要你脫了衣服睡,就是蓋棉被純聊天那種。”

    “你松手,我先起來。”

    兩人的唇離得很近,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在她唇上,特別干淨迷人。

    他身上從不會有煙酒味,就像一個還未知人世的干淨少年。

    她盯著他形狀漂亮櫻花粉一樣很可口的唇.瓣,她將唇貼到他唇角,“你吻技還是跟以前一樣很爛,不會是除了吻過我,沒吻過別的女生吧?”
    唐凜看著顧萌萌,氣息有點重,“你呢。”

    顧萌萌哈哈一笑。

    她那麼爛的技術,自然是沒找人練習過的。

    不過他嘛,好像比她要強點。

    不會和她分開的時間里,找別的女生練習過吧?

    顧萌萌想到有一天,他會娶別人,會和別的女人生小孩,她的心突然難過得無以復加。

    她再也不敢像讀書時當著全校師生宣告,唐凜是她顧萌萌的專屬了!

    “唐凜,我們好好親一次好不好?就當是分手吻。”

    唐凜漂亮清冽的眸子不解的看著她,“有這種說法?”

    “有啊,你要不要答應。”

    唐凜沒有說話,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觸到顧萌萌臉頰,感受到她微微一顫,那凝脂般的肌膚猶如他記憶的那般,他動了動喉嚨,長臂勾住她的腰,俯下臉,慢慢吻上了她嬌.軟清甜的唇.瓣。

    顧萌萌沒料到唐凜會答應她的要求。

    可是她一點也不開心,反倒相當難受。

    他是為了迫不及待擺脫她吧!

    這個吻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什麼理由可以纏上他了。

    他的技術也算不上好,兩人都經驗不足,唇齒之間時不時磕到踫撞,有些痛的時候她會忍不住小小的輕呼。

    他總是在她唇.瓣上碾壓,好一會兒都不撬開她牙齒,顧萌萌忍不住試探,他似乎有點驚訝,薄唇微啟時她趁機將粉.嫩小.舌伸了進去。

    他先是愣了一下,有點想避開,但顧萌萌壓著他後腦勺,兩人唇.舌親密的交纏在了一起。

    她看到他白.皙耳廓上染上了一層薄紅。

    顧萌萌臉蛋同樣嬌艷如薔薇,長長的睫毛輕掃到他眼窩,一只小手捧住他精致如畫的側臉,閉上眼楮,隨著本能,加深了這個吻。

    內心的悸動如潮水般涌來。

    “阿凜。”就快要喘不過氣,她紅著臉叫了他一聲,“我好像還不會換氣。”

    他沒有說話,滾動了下喉結,低下頭,再次吮住她。

    兩人吻得並不激烈,甚至帶著點怦然心動的青澀和探索。

    只是吻著吻著,兩人唇.瓣間多了一絲咸澀的味道。

    唐凜抬起頭,看著眼眶里蓄滿淚水,正在一顆一顆往下掉的顧萌萌。

    顧萌萌向來要強,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的樣子,她將臉埋進枕頭里,一只小手摸.到秋歌放在下面的戒指。

    將戒指遞給他,她沒有看他,聲音微澀的道,“算了,我不要你陪我睡了。”

    這種睡法,就像罌栗一樣,是會上癮的。

    她害怕上癮後,再也戒不掉了。

    他緩緩接過戒指,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看向她,“你不要了是不是?”

    顧萌萌嗯了一聲。

    唐凜將戒指握進掌心後,他起身,走到窗邊,面色清冷淡漠的將戒指扔了出去。

    顧萌萌從枕頭里抬起頭,正好看到這一幕。

    “唐凜你將戒指扔了?”

    唐凜沒什麼情緒的嗯了一聲,“留著沒什麼用了。”

    顧萌萌還來不及說什麼,唐凜已經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秋歌趴在窗台上,見唐凜冷著臉離開,顧萌萌沒有追出去,而是趴在枕頭上哭泣,她一時間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

    剛剛不是還吻得難舍難分嗎?她看著都心潮澎湃!

    秋歌抓抓頭發,想進去安慰安慰顧萌萌,誰知道忘了腳下還踩著兩塊磚,一個不小心,踩了個空,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

    秋歌嚇得尖叫一聲,以為自己會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突然一只穩重而溫熱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腰身。

    待她站穩後,頭頂傳來男人低厚成穩的嗓音,“秋小姐,你沒事吧?”

    秋歌一抬頭,便撞上了衛深那雙溫和禮貌的眸子。

    連忙退開身子,秋歌點了下頭,“沒事沒事,謝謝衛先生。”似乎想到什麼,又抬起頭看向衛深,“這麼晚了衛先生怎麼來這里了?”

    衛深指了指自己喉嚨,“睡不著,感覺有點頭重腳輕。”

    “可能是淋雨感冒了。王醫生回去了,我稍微也懂點醫學常識,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幫你打點滴。”

    衛深抿著唇嗯了一聲。

    衛深進了衛生所後,秋歌替他量了體溫,查看了喉嚨。

    配好藥,她將點滴瓶掛好,看著衛深修長白淨的大手,她說道,“衛先生你握成拳頭。”

    秋歌在衛深手背上拍了拍,找到適合的青色靜脈後,正要插入針頭,眼角余光突然掃到……

    針頭插了個歪,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秋歌連忙用棉簽替衛深止血。

    衛深看著秋歌面頰緋紅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沒事。”

    以為她插第二針會插準,結果又歪了。

    “衛先生,真的抱歉——”

    衛深脾氣向來溫和有禮,他沒有計較小姑娘的失誤,只是低聲問了句,“若不行的話我拿點藥回去吃就行了。”

    秋歌咬了咬唇,看著衛深的眼神有點閃躲和尷尬,“衛先生,其實不是我技術不好,是……是……”

    衛深擰眉,“是什麼。”

    秋歌別過頭,另只手指向衛深褲鏈處,“衛先生,你能不能先將拉鏈拉好了。”

    空氣里,有片刻的死寂和僵凝。

    衛深動作僵硬又遲緩的低下頭,發現自己西褲拉鏈真沒拉上,他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三秒不到,人就消失在了衛生所門口。

    這還得怨容總對寧初說什麼他對著他發花痴,他心里一急,套上褲子就去解釋一時間忘了拉褲鏈。

    這絕對是他活了三十年,頭一次出現的‘重大’失誤。

    秋哥小姑娘絕對會將他當成一個猥瑣大叔了。

    衛深拍了拍額頭,連感冒藥也不想拿了,疾步如飛的離開。

    衛深走後,秋歌還一臉的懵。

    顧萌萌原本心情低落又惡劣的,听到外面秋歌對衛深說的最後一句話後,她破涕為笑。

    天呢,現在這個社會,怎麼還有如此單純無知的小姑娘。

    衛深幾乎一夜未眠,只盼著容總大人早點從美人榻起床,然後一起快點離開這個讓他實在沒法呆下去了的小村寨。

    ……

    滿足你們要求,臨時給可憐的衛助理配了個cp,本來不想給戲份的哈哈~
    寧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她睜開眼,渾身有些酸.軟無力。

    揉了揉眉心,似乎想到什麼,側頭看了一眼。

    昨晚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已經不在身邊了。

    心髒,一緊。

    難道他大早上連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

    寧初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房門被人推開。

    男人頎長筆挺的身影走了進來,剛洗完澡,他只穿了條黑色西褲,上身赤果著,手里拿著毛巾正在擦頭發。

    昨晚他幾乎一夜未眠,長時間禁欲,她又近在咫尺,卻沒法觸踫,他身子繃了一個晚上。

    如今對他來說,睡在同一張床.上,也成了種折磨。

    他膚色偏白,是那種健康的膚色。黑色短發上的小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滑到健碩結實的胸膛,再慢慢沒入西褲引人遐想的地方。

    他是標準的倒三角身材,沒有一絲贅肉,腹肌結實又緊致,渾身充斥著濃郁的雄性氣息,從她的角度,隱隱能看到往西褲邊緣延伸的人魚線,性.感到了極點。

    被子里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寧初舔.了舔唇.瓣,竟有些口干舌燥。

    容瑾言看著從他進來,黑白分明的杏眸就停留在他身上的寧初,薄唇似笑非笑的彎了彎,“大早上就一副女色.狼的樣子,初初,你眼神讓我好害怕。”

    寧初拿起他昨晚睡的枕頭,毫不留情的朝他砸去。

    容瑾言接過枕頭,丟到床.上的一瞬,高大身子朝寧初壓來。

    沒有踫到她隆.起的腹部,只是用胸.口壓著她柔軟的胸.口,寧初雙手抵在他肩膀上,指尖下的肌膚結實又滾燙,像著了火般灼得她連忙縮回手。

    “你感冒了嗎?溫度好高。”她又抬手摸了摸.他額頭。

    容瑾言拉住她的手,薄唇咬了下她指尖,灼燙的氣息噴灑到她小.臉上,“沒事。”

    “不是感冒?”

    “嗯。”

    “那怎麼會這麼燙?”

    他低頭,輕.咬了下她鼻尖,“想的燙。”

    “……什麼?”

    他附在她耳邊,低啞的說了三個字,“想要你。”

    寧初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直起身開始穿襯衣了,她眼角余光不自覺的掃向他腹下。

    剛剛什麼都沒做,他對她…好像就有了反應。

    可她是特殊時期,並不能幫到他什麼。

    “你什麼時候走?”她試著轉移話題。

    他系好最後一粒扣子,一絲不苟精致熨帖的樣子又恢復成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總裁形象。

    他坐到床邊,長指抬起她下巴,“等下就走。”說著,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吻上了她耳廓,然後在她唇.瓣間停了下來。

    可能昨晚沒休息好,他下顎上生出了硬硬的胡茬,兩人親吻時,寧初嬌.嫩的肌膚摩挲在上面,扎得她有點癢和刺痛。

    她細長的手指撫上他堅毅冷峻的下頜,“有點扎人。”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替我刮掉。”

    “我不會。”

    “我教你。”

    他將下頜周圍涂滿剃須泡沫,讓她拿著刮須刀,大掌握著她的手,慢慢朝他下顎上刮去。
    寧初向來聰明,他教了一下,她就立馬學會了。

    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只手小心翼翼替他刮著下巴周圍的白色泡沫。

    他低垂著比女人還縴長的濃密睫毛,眼楮又黑又深,專注凝視著她的樣子,莫名的性.感和溫柔。

    寧初不敢走神,幾乎屏著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將他俊美的臉刮傷。

    她一定不知道,此刻她認真的申請,有多美麗和迷人。

    縴細精致的黛眉下,黑白分明的杏眸像一汪清澈的幽潭,不含一絲雜質,秀.挺的瓊鼻下,粉潤的唇.瓣微微抿著,肌膚如同剝了殼的雞蛋,白.皙細膩挑不出任何瑕疵。

    寧初被他漆漆黑眸看得極其不自在,停下手中動作,嗔了他一眼,“先別看我。”

    “你讓我看誰?”他手指從她鎖骨撫上她胸.口,“初初,你晚上睡覺還穿內.衣,是在防著我嗯?”

    他嗓音低沉暗啞,眼神極富侵略性,不知是不是分開過的緣故,總覺得現在的他渾身都是成熟的男性氣息,讓人難以招架。

    他粗礪的指腹,時輕時重的摩挲著她精致漂亮的鎖骨,“我馬上就要走了,不給我看一下?”

    寧初全身血液陡地往臉上涌去,昨晚她最羞恥的地方,他都看了……

    “你別跟我說話,胡子還沒刮完。”

    他果真微抿著薄唇,不再說一個字了。

    替他刮完胡子,涂上須後水,看著他輪廓鮮明,五官深刻、俊美的樣子,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時間,眸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要走了。”

    寧初心里不受控制的滋生出一絲不舍,但她沒有表現在臉上,“路上注意安全。”

    “我無法救溫瓷出來,但我可以安排你和她見上一面。”

    寧初訝然,沒想到他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安排好後我讓人過來接你。”

    寧初輕輕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眉眼深沉,“沒什麼跟我說的了?”

    “沒。”

    他眸色暗沉了幾分,卻也不再說什麼,轉身,準備朝外走去。

    一只素白的小手,拉住了他衣袖,再慢慢地,篡住了他骨骼分明的長指。

    幾乎在一瞬,就被他反握住。

    他掌心溫暖寬闊,被她反握住的一瞬,她心間淌過一汩暖流。

    他低頭,沉目看著她。

    眼神,深深的,將她鎖住。

    在寧初快要招架不住時,她另只手覆上他那雙能將人內心看穿的鳳眸,仰起小.臉,送上了自己的櫻桃小口。

    容瑾言有瞬間的僵硬和怔愣,不為別的,只為她主動吻上來的唇。

    唇.瓣是那般柔軟,氣息是那麼清甜。

    在那一瞬間過後,他用力壓向她的唇,化被動為主動,洶涌而霸道的加深這個吻。

    他吻得有點重,狂風暴雨般的瘋狂和掃蕩,她舌.根被他吻得發麻。

    她呼吸不暢,唇鼻間全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還有他和她交纏的口.水……

    她松開捂著他眼楮的小手,兩人視線踫觸到一起,他的眸漆黑深邃,帶著攝人的光,寧初抗拒不了他身上的男性氣息,閉上眼,迎合他的吻。
    感覺到她的迎合,他不禁放柔了力度,有技巧的在她檀.口里汲取,粗礪的指腹,沿著她臉龐,撫到鎖骨,再從領口探了進去。

    她肌膚細膩又柔軟,如同上等的瓷玉,渾身都是粉粉.嫩嫩的。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他才離開她的唇。

    他英俊的臉埋她粉頸里,氣息有點粗重。

    渾身血液都在叫囂,沸騰,一個吻非但沒讓他滿足,反而讓他更加渴望。

    寧初自然感覺到了他強烈的需求,說實話,她有點同情他。

    “干脆我生孩子前,都不要再見面了吧。”

    他這樣難受,她看著也難受。

    容瑾言低頭看著她,挑了挑眉梢,“你不想再見到我?”

    寧初咬著唇,“你總是控制不住自己身體,我怕長時間下去你會出問題。”

    他英俊逼人的臉朝她湊近,薄唇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初初,怕我出問題,下次你想辦法幫我解決。”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他低低啞啞的嗓音響起,“你昨晚似乎對我的唇.舌很喜歡,我也跟你一樣。”

    轟的一下,寧初身體里的血液,全都往小.臉、脖頸上涌去。

    她順手就拿起枕頭砸他,“我才不要。”

    容瑾言微微一偏頭,枕頭落到地上,他彎腰撿起,重新放到床.上。

    她胸.口微微起伏,神情間帶著一絲羞赧的慍怒。

    他俯身抬起她下巴,看著她委屈又羞惱的樣子,低低地笑,“不要就不要,怎麼還一副快哭的樣子?”

    寧初怒視了他一眼,“我哪里快哭了?”

    他粗礪的指腹撫到她眼斂上,嗓音低啞魅惑,“舍不得我?”

    “沒……”另一個有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掐住她下顎,低頭親了下來。

    長.驅.直.入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同一時間後腦勺也被他扣住,兩人胸.口緊貼到了一起,顯得親密無間。

    她雙手攥.住他腰部襯衣時,清楚摸.到了他腰部線條,精碩強.健又富有男性.力量。

    兩人在房里吻得難舍難分時,外面的衛深急得團團轉。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這邊待下去了,早上秋歌跑過來敲了門,他沒讓佣人開門。

    雖說他不是什麼純情小青年了,但褲鏈大開那種事,還真是頭一回發生。

    這對他來說,是人生不可磨滅的‘恥辱’。

    抬起腕表看了眼,快九點了。

    再等下去,飛夏川市的航班就要趕不上了。

    走到寧初房門口,正要敲門時,房門一下子被里面的人拉開。

    容瑾言掃了眼衛深,緊抿著薄唇什麼都沒說,直接走進了淋浴房。

    衛深不經意朝房里掃了眼,只見寧初半躺在床.上,臉蛋緋紅,眼神迷朦,長發披肩,實足一個勾人心扉的小妖精模樣。

    衛深無語的搖搖頭。

    這樣下去,容總身體真不會出毛病?

    容瑾言洗完澡,寧初也已經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了,由于他和衛深急著趕回去,她只得給他們煮了幾個雞蛋做早餐。

    送容瑾言上車,看到黑色越野車漸行漸遠,寧初的心,有點空落落了。

    收回視線,正要回屋,眼角余光不經意瞥到一抹修長邪氣的身影,她渾身血液,頓時僵凝。
    寧初看著那道身影,瞳眸不受控制的縮了縮。

    臉上血色,也一點點褪盡。

    迅速收回視線,她垂下眼斂,轉身回了屋子。

    一條幽徑小道上,邪氣男人正在給一個脆生生嬌滴滴看起來十分鄰家無害的年輕女孩拍照。

    女孩擺了個造型,唇畔勾出完美笑弧,“哥,快給我拍呀,你在看什麼啊?”

    男人沒有理會女孩,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一抹大腹便便卻依舊輕巧玲瓏的身影。

    女孩順著男人視線望去,看到那抹身影,不解的皺皺眉,“哥,一個鄉野村婦,有什麼好看的?”

    距離有點遠,女孩眼楮有些近視,並不能看清女人長相。

    只是依稀間覺得那鄉里女人挺白,輪廓似乎也不錯,但懷了孕,一看就是早早嫁了人,沒什麼文化知識的婦孺。

    男人饒有興趣又邪氣橫生的勾了勾薄唇,“彤彤,你還記得寧初麼?”

    女孩瞳眸一下子睜大,“寧初,當時夏華高中校花,而且統考時還拿過全市第一的寧初?”

    男人挑了挑眉,眸子里邪氣更重,“不就是她?”

    女孩結合男人的表情,又看了看孕婦消失的地方,神情間有些不可思議,“出了那檔子事後,寧初不是退學出國了?我還以為以她的美貌,就算沒法翻身,也至少找個有錢人當小.三呢!”女孩唇畔劃過濃濃嘲諷,“倒是沒想到她嫁到了農村,年紀輕輕就懷了身孕,哥,你說她是破罐子破摔吧?”

    男人將相機遞給女孩,低頭點了根煙,邪氣妖孽的眸子在薄薄煙霧下顯得諱莫如深,“你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就不關注點時尚圈新聞?”

    “寧初前不久獲到了金鼎獎,設計的那套‘春色滿園關不住’,最近在娛樂圈,時尚圈火了一把,她的才氣,你還真是低估了。”

    女孩訝然的張大嘴巴,“既然她事業上有點成就了,她怎麼不乘勝追擊,徹底打響名聲,反而急流勇退,跑到這個小村寨生孩子來了?”

    男人摸了摸下巴,邪邪一笑,“最近我倒是听說了許多關于她的有趣傳聞。”

    “哥,當年那件事後,你不會一直對她戀戀不忘吧?對了,她當時好像還不知道那晚的人是你……”

    “也許她現在已經知道了。”

    所以看到他,才會像看到鬼一樣,落慌而逃。

    ……

    寧初一口氣沖到臥室,坐到床.上,素白的小手不自覺的攥緊床單。

    心髒還在雜亂無章的跳動著。

    當年她清白被人毀掉後,在後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她都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雖然容瑾言失憶時,她遇到石霖,他說出過那個男人的名字,但那時她並不能完全相信。

    直到前不久金鼎獎獲獎後,她郵箱里,突然多了一封匿名郵件。

    里面沒有文字內容,只附了一張照片。

    當時只看了一眼,她就兩眼發昏,渾身發顫的將照片刪除了。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誰都沒有告訴,可她心底,就像埋了顆炸彈,隨時會被引爆,炸得她粉身碎骨。

    寧初閉了閉眼,一時間,頭暈目眩。
    寧初靠坐在床頭,惶惶不安的咬著手指。

    她平時就有這個不好的習慣,只要一緊張和無措,就會下意識咬手指。

    這會兒,她坐立不安,頭暈腦脹,一不小心,硬生生將指腹上一塊皮肉撕開,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她吃痛的低呼一聲,看著淌血的指尖,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迷茫和荒涼。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寧初打了個激靈,瞳眸緊縮的望著門口,心髒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寧初,你在里面嗎?我是秋歌。”

    听到秋歌的聲音,寧初懸著的心,微微松弛下來。

    “我在,進來吧。”

    秋歌推開門,見寧初垂著長睫,臉色發白,她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了?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寧初深吸了口氣,穩定情緒後,看向秋歌,露出微笑,“沒事,對了,你找我什麼事?”

    “阿寒哥和衛先生走了嗎?我早上來過一趟,你們都沒起床,我就回去了。我給他們帶了土特產。”

    “剛走了。”

    寧初話音才落下,秋歌轉身就跑了出去。

    昨晚下過大雨,路上不怎麼好走,他們開車應該開不快。

    秋歌熟悉村寨里的小路,她提著一個大袋子,超小路朝那輛黑色越野車追去。

    十分鐘後,在一條叉路口,秋歌氣喘吁吁的看到了正要轉彎直走的車子。

    開車的衛深透過後視鏡,看到秋歌,他跟見了鬼一樣,非但沒停下車,還猛地踩油門,加快了車速。

    秋歌原本快要追上了,可一會兒功夫,車子就離她兩三百米遠了。

    而且,以車子現在行駛的速度,她就算是飛毛腿,也難以追上了。

    容瑾言坐在後排,正拿著商務手機看最新郵件,突然感覺到車速加快,他意識到不對勁,面色清俊的朝窗外看了眼。

    “停車!”

    衛深猛地踩下剎車,容瑾言頎長冷峻的身子往前傾了傾,掀眸看了看衛深,“怎麼回事,沒看到秋歌在後面?”

    衛深抹了把額頭上冒出的薄薄冷汗,“容總,秋歌應該是來找你的,你跟她聊,我下車去抽根煙。”

    不待容瑾言說話,衛深就已經推開車門開溜了。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幽深的鳳眸,閃過一絲疑慮。

    衛特助向來沉穩有禮,很少出現這種狀態,莫不是和秋歌有什麼問題?

    秋歌見車子停下後,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阿寒哥,我跟你送特產來的,沒想到你們走那麼急,我還以為你們要等顧小姐一起走呢!”

    容瑾言淡淡回道,“她讓顧家司機開車過來接了。”

    “那你把這些特產帶回去吧,有野生菌,小魚干,茶葉……”

    容瑾言下車,看了眼站在路邊抽煙的衛深,接過秋歌手中袋子放進後尾廂,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你和衛深發生了什麼?”

    秋歌望了眼自從她過來,就沒看她一眼的衛深,撓了撓頭皮,有些不解的道,“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就是昨晚他去衛生所打針,褲門沒拉,我提醒了他一句……”

    衛深听到秋歌的話,剛吸進去的一口煙,陡地到了喉嚨,差點沒將他嗆死!
    秋歌見衛深嗆得滿臉通紅,她雙手抓.住衣擺,有些不知所措,“衛先生,其實沒有關系的,雖然吧昨晚的事是有點尷尬,但我們這邊有些老人常忘了拉拉鏈,你里面又不是沒穿褲子的——”

    衛深咳得眼淚水都快掉出來,他神色陰晴不定的掃了眼秋歌。

    真懷疑這姑娘是不是個智障!

    他丟臉的事,居然好意思當著容總的面說出來!

    容瑾言看了看衛深,又看了看秋歌,俊美深刻的臉上浮現出薄薄笑意,“我上車,你們走遠點將話說明白。”

    秋歌見衛深眼神不似平日里那般溫和,反倒有些陰沉,她哪里敢跟他單獨相處,連忙擺了擺手,“阿寒哥,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幫你照顧寧初的,你和衛先生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不待容瑾言說什麼,秋歌已經轉身跑開了。

    越野車開出一段距離後。

    容瑾言透過後視鏡掃了眼開車的衛深,嗓音淡淡的開口,“你覺得秋歌怎麼樣?”

    吱的一聲。

    衛深好似受到驚嚇般踩了下剎車。

    容瑾言幸虧有準備,大掌拉住扶手,待身子坐穩後,劍眉微凜,“你這副狀態開車到機場,我懷疑沒到,就在路上出了車禍。”

    衛深誠惶誠恐,“所以拜托容總別再在我面前提起秋歌小姑娘。”

    “怎麼,只是開了個褲門,老二又沒讓她看,你怕什麼?”

    衛深,“我沒有怕,只是覺得丟臉。”

    容瑾言靠到坐椅上,身形慵懶閑適,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衛特助,你還活在遠古時代?她一個姑娘都不介意了,你怎麼還耿耿于懷?”

    衛深嘆了口氣,“不會耿耿于懷,只是以後不會再來這邊了。容總,以後你要過來,還是讓司機送你來。”

    “衛特助,你越這樣,我越覺得不對勁。”容瑾言骨骼分明的長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秋歌是我救命恩人,我得考慮下,在公司給她安排一份工作。”

    衛深,“容總,我給您跪了行嗎?秋歌那小姑娘直人直語,我真受不了。”

    “能讓你受不了的女人,以前我還沒見過。我看秋歌不錯,我給你倆牽個紅線怎麼樣。”

    衛深,“不用了謝謝容總,我知道秋歌小姑娘喜歡的是你。”

    “她的喜歡只是一個小姑娘對大哥哥般的崇拜,衛特助,你這是吃醋了?”

    衛深,“我真沒往那方面想過。”

    “你可以想想了,三十歲還不找女人,真打算光棍一輩子?”

    衛深想到秋歌那張不算絕美,但也算漂亮的臉蛋,他微微抿了下雙.唇,心中騰升出一股異樣的感覺。

    他似乎,也並不討厭秋歌那種類型。

    ……

    寧初來村寨時,沒有帶手機,容瑾言聯系她,都是打在秋歌手機上。

    他回去三天了,期間打過兩次電話。

    寧初裝了心事,再加上他工作也忙,兩人每次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通話。

    這天晚上,寧初出門丟垃圾,剛走出院子,就感覺到不對勁。

    黑暗中,仿佛有一雙散發著森冷寒光的眸子,正在不遠處盯著她。
    寧初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丟了垃圾,她一秒也不敢停留,趕緊往院子里走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寧初不敢回頭,眼見就要到院子門口了,她加快了步伐。

    突然,縴細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啊——”

    寧初嚇得輕呼一聲。

    那種恐懼,來自于內心深處。

    拍寧初肩膀的秋歌,同樣被寧初的叫聲嚇了一跳。

    “寧初,你怎麼了,是我啊!”

    寧初眨了眨眼,看清站在跟前的人是秋歌後,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我以為是……”

    秋歌看著寧初驚魂未定的樣子,細眉不自覺的緊皺成了一團,“你是不是到孕後期,有點產前憂郁癥?”

    寧初摁了摁眉心,神色間有些倦怠,“應該離開這邊就好了。”

    秋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將握在手里的手機遞給寧初,“你跟阿寒哥回個電話,听他說要安排人過來接你了。”

    寧初跟容瑾言打電話,秋歌識趣的進了屋。

    寧初朝四周看了看,並沒有其他人,可能是她最近精神壓力太大,有點疑神疑鬼了。

    靠到院子大門邊上,她撥打容瑾言電話。

    幾乎只響了一聲,男人就將電話接通,緊接著低沉醇厚的嗓音響起,“听秋歌說,你三天沒出門,發生什麼事了。”

    寧初握著手機的手抖了抖,眼眶有些灼痛和酸澀,“我……”她實在沒勇氣向他坦白,她看到了那個強爆過她的男人。

    那是她的心魔和污點。

    她害怕一切會被重新摧毀,害怕他會像世人一樣厭棄惡心她!

    她花了好幾年,才走出那件事給她帶來的陰影,好不容易傷疤結了殼,她不想再一次被撕開,將血淋淋傷口曝露在他人面前,尤其是她喜歡的人面前!

    只要不再見到蕭落塵就好!

    望著一如繼往寧靜而美好的村寨,寧初頭一次生出不喜歡再呆在這里的念頭,抿了抿唇,淡聲說道,“沒什麼事,你不要擔心。”

    “真沒事?”

    寧初輕輕‘嗯’了一聲,張了張嘴,剛想問他安排的人具體什麼時間過來,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抹修長邪魅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嘴角勾著玩味的笑,邪氣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她,仿佛在看一個步入他牢籠的獵物。

    ‘砰’的一聲,寧初握在手心里的手機,掉落到了地上。

    ……

    容瑾言這邊。

    晚上他在和幾個客戶吃飯,期間喝了點酒。客戶身邊找了小姐相陪,接觸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聲色場所的女人,唯獨他只身一人。

    吃到一半,客戶和小姐們互動過于露骨,他找了個借口,出了包廂。

    沒有走遠,靠在牆邊給秋歌打電話。

    秋歌將手機給寧初,听到寧初聲音,凌厲冷峻的輪廓在燈光下柔和了不少。

    只是沒說幾句,便听到砰的一聲響,像是手機墜地的聲音。

    秋歌手機質量差,他听不清電話那頭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隱約听到寧初在和一個男人爭執。

    她的情緒,似乎有點激動。

    …………

    再次聲明一下吧,女主第一次是男主的,所有總裁文都是這麼個套路,但是根據本文劇情,還沒有寫到具體怎麼回事,不要急不要催,你們現在知道是男主,但女主和男主其實都不知道~慢慢看下去吧~本文三觀和底線是會有的~
    村寨的夜十分寂靜深黑。

    寧初看著掉落到地上的手機,想要彎腰去撿,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映入她眼斂。

    瞳仁劇烈收縮,寧初緊抿住唇.瓣想要進院子,手腕卻被一人把拽住。

    男人不由分說的將她抵到牆上,修長結實的身子朝她湊近,邪氣橫生的眸子緊凝在她緊張慌亂的小.臉上。

    “小寶貝,見到我怕什麼?”男人朝她臉上吐了口氣,俊美危險的臉離她很近,只差一張白紙距離就要落到她唇.瓣上了。

    寧初偏過頭,雙手用力推拒男人,“蕭落塵,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喊啊,最好將你肚子里小野種的老子喊過來。”男人抬起手撫上寧初比起當年愈顯嬌美動人的臉龐,“嘖,當年我就知道你長大後會美得奪人心魂,果然如此啊!”

    他的踫觸,讓寧初惡心反胃,記憶仿佛又回到四年多前那個晚上。

    她全身血液都往頭頂涌去,身子顫栗得厲害。

    那是她這輩子的魔障,跨越不了的劫。

    曾經為了那件事,她看過不少心理醫生。

    如今好不容易好轉,她不想再讓自己陷入地獄般的痛苦和掙扎。

    可是壓著她的男人根本不肯放過她,薄唇勾著邪笑,還在不斷回味著那晚發生的一切,“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一直都在回味你的滋味,你身上肌肌膚真滑、真嫩,上過一次終生難忘啊。”

    寧初忍無可忍,紅著眼楮,羞惱憤怒的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

    蕭落塵非但沒惱,反而笑得更加邪惡危險,“我那里不僅有照片,還有視頻,你要不要一起欣賞?我電腦里一直珍藏著,哦,原本我只想邀請你一個人欣賞,現在你打了我一巴掌,我想要不要邀請你肚里野種的老子一起呢?”

    啪!

    寧初又在他另邊臉上甩了一巴掌。

    蕭落塵看著她,臉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有意思,這麼多年了,你性子還是那麼野。”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又無聲的笑了一聲。

    整個人看起來,邪惡又危險。

    盯著寧初的那雙眼楮,就像森林里捕獵時的獸,散著陰陰寒光。

    他扯了下唇角,抬手撫上寧初隆.起的腹部,“如果還有一巴掌,我可能會直接報復到你肚子上。”

    寧初身子不可避免的瑟縮了一下。

    從她認識蕭落塵開始,他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仗著家勢好,為所欲為,欺凌弱小,以前他們華夏高中,只要他看上的女生,就沒有到不了手的。

    沒人敢告他。

    她和他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她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盯上她。

    寧初的頭很痛,像被人用重錘狠狠擊打過一樣。

    “你到底要怎樣。”寧初听到自己聲音極其沙啞的問。

    蕭落塵修長的大手,從她腹部撫到她白.皙光滑的小.臉,邪邪的笑,“我還沒睡過孕婦,寧初寶貝,再讓我睡一次。”他停頓了一下,指腹撫到她唇角,“就一次,我會給你視頻和照片。”
    寧初的心理防線,接近崩潰。

    進了屋子後,她就到淋浴.室開始吐。

    將晚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難受,前所未有的難受。

    那些模糊並不清晰,但又深刻印記在她心底的骯髒記憶,如潮水般洶涌而來。

    她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心口一陣陣絞痛,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的從眼眶里涌落出來。

    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耳邊不停回縈著蕭落塵離開時對她說的那句話︰明晚我在村頭等你。

    閉了閉眼,她覺得自己的未來,就跟外面的夜色一樣,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了。

    她將自己縮進被子里,從頭到腳都覺得冷。

    明明溫度適宜,她卻如墜冰窖。

    寧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睡得並不深,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光怪陸離的噩夢不斷。

    半夜。

    院子里響起汽車停下的引擎聲。

    寧初陷入了夢魘,額頭,身上,全都是冷汗。

    她睡得不深,卻也醒不過來。

    直到砰砰砰,急促又粗重的敲門聲響起。

    寧初陡地睜開眼楮。

    听到敲聲門,整顆心有種往下墜的失重感。

    她身子往被容里瑟縮了一下,瞳眸里閃過慌亂和害怕。

    難道蕭落塵那個瘋子忍不到明晚,現在就來找她了嗎?

    腦海里閃過他那雙陰鷙又誓在必得的邪眸,她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將腦袋埋進被子里,她屏息凝神的听著外面動靜。

    好像有男人的腳步聲,匆匆朝她房門口走來。

    寧初縴細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床單,指關節一陣發白。

    沒一會兒,房門被打開。

    寧初的心,跳到嗓子眼。

    腦子里已經亂成了一團。

    雖然臉埋進了被子里,但她感覺到有人在朝她靠近。

    長睫抖得厲害。

    被子被掀開,一只修長的手臂朝她伸來。

    “不要,走開……”

    她情緒激動失控的將那人踫到她肩膀上的大掌揮開。

    “初初,是我。”

    男人低沉暗啞的嗓音從頭頂響起。

    寧初猛地抬頭。

    看到坐在床側,一身黑色大衣,風塵僕僕,身上還染著夜色涼意的男人,寧初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閉了閉眼,再睜開。

    依舊是那張俊美深刻,立體深邃的臉龐。

    她仰起小.臉看著他,露出白.皙優美的頸部和精致細膩的鎖骨。

    容瑾言看著她眼眶通紅,臉色發白的樣子,才短短三天不見,她似乎又清瘦了一些,他皺了皺劍眉,“出什麼事了?”

    秋歌電話修好能打通後,他問過秋歌,但秋歌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寧初最近幾天魂不守舍,情緒低落。

    寧初死死咬著唇,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撲進容瑾言懷里,素白的小手緊攀住他肩膀,指甲從他大衣深嵌進他肌膚里。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

    容瑾言被他掐得有些疼,但他沒有推開她。

    修長有力的手臂,牢牢抱著她。

    像抱著一個無助又可憐的小孩。

    她抱了他將近五分鐘,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突然捧住他稜角分明的俊臉,主動吻上了他薄唇。
    聞著他身上熟悉又清冽的氣息,她惶然不安的心,好似被填滿。

    她雜亂無章的吻著他,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是干淨的。

    容瑾言不清楚寧初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在這種狀態下主動吻他,必定是不對勁的。

    他拉開她捧在他臉上的手,薄唇離開她的唇,“先告訴我怎麼了?”

    他的嗓音醇厚而低沉,在這樣安靜的氛圍里,讓人渾身驚顫,整個人像要融化其中。

    她咬了下唇.瓣,看著他鼻尖,強忍著酸澀,胡亂搖頭,“沒什麼,就是想你。”

    他劍眉幾不可察的一皺。

    她不願意跟他說實話。

    他緊抿了下薄唇,“我先去洗漱,等下過來。”

    寧初握住他大掌,不讓他離開。

    待他重新坐到床.上後,她手指沿著他掌心,攀爬到他肩膀,雙手圈住他脖子。

    什麼話都不說,不管不顧肆無忌憚的再一次吻住他薄唇。

    柔軟無骨的小手,伸到大衣扣子上,一顆顆解開。

    四唇相貼,他在心里喟嘆了一聲。

    凝著她的鳳眸,幽沉深邃,涌動著令人難以看懂的復雜情愫。

    他沒有回應,任她吻著。

    她的小手脫掉他大衣後,又解開他西裝扣子,再接著是襯衣。

    指尖撫上他胸.膛的一瞬,他一把拽住她手腕,氣息有點粗重,“寧初,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寧初長睫顫了顫,看著他嚴肅冷厲的臉孔,她沒有退縮,反而妖妖一笑,“知道啊,我要你。”

    容瑾言呼吸,一緊

    她極少出現這種在他看來不正常的狀態。

    向來都是他主動,即便她主動了,也不會有這方面的索要。

    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又重新吻住他的唇。

    她吻得很急很亂,甚至還有些粗重,兩人唇齒磕到一起,有些疼,都不輕松。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想證明他們的親密無間。

    在她大膽挑開他的齒,舌尖劃到他上顎,他控制不住的重喘一聲。

    身體里的血液,瞬間全部朝小腹方向涌去。

    在她面前,他本就敏感招架不住,更何況她主動撩.撥***。

    若是她沒懷.孕,他早就壓上去了。

    但如今這個情況,他沒那麼禽.獸。

    在她小手解開他皮帶那一刻,他按住她的手,氣息有點不穩,面色凌厲,“寧初,別鬧,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寧初咬著紅.潤的唇,不敢回答。黑白分明的杏眸蒙著一層薄霧,痴痴凝望著他。

    他有些無奈,冷峻的臉色緩和了幾許,大掌撫上她線條嬌美的臉龐,低低地嘆息,“不想說嗎?”

    寧初望著她,一直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慢慢落了下來。

    眼神有些淒迷,聲音有些顫栗,“可以不要再問了嗎?”

    哪怕她很想告訴他,可是她還沒有匯聚足夠的勇氣。

    那些無法觸踫的傷口,她實在沒辦法對他如數坦白。

    看著她滑落在臉龐上的淚水,他低下頭,一滴滴吻掉。

    她將臉埋進他胸口,手指攥.住他散發著雄性.力量的腰部,“我想跟你做。”
    容瑾言看著寧初氤氳又迷朦的眼眸,嬌俏又蒼白的臉蛋,他抬起手,粗礪的指腹在她唇角摩挲,“初初,現在不行。”

    寧初拍開他的大手,因為他再三的拒絕神色浮出幾分嘲弄,漫不經心的笑開,“是我不行還是你不行?”

    是個男人都不想听到自己女人說他不行。

    在遇到寧初前,他可以冷靜理智的克制自己欲.望。

    但遇到她之後,他甚至可以在她面前做一個強殲犯。

    他禁.欲了那麼長一段時間,早就被她撩得有些情難自禁。

    但有理智的是人。

    沒理智的是獸。

    他還不想在她大腹便便時做一頭獸。

    容瑾言剛要說什麼,今晚有些膽大包天的小女人,已經解開了他的金屬扣皮帶。

    他全身血液,在剎那間叫囂、沸騰。

    漆黑幽沉的瞳孔里,跳躍出危險猩紅火苗。

    他將她亂動的小手,按住。

    稜角分明的臉廓,凌厲冷峻,顯得緊繃又性.感。

    他額頭上滾出薄汗,其中一滴落入他修剪整齊好看的鬢角。

    寧初學著他吻她淚水的樣子,微微前傾,將那滴汗珠,吻進了嬌.軟的紅唇里。

    容瑾言倒吸口氣,這女人,今晚成心折磨他?

    她的唇,沿著他鬢角,吻到他下顎,再慢慢落到他滾動的喉結。

    被她輕輕含.住的一瞬,他全身血液,都好似停止了流動。

    所有細胞,都在瘋狂叫囂。

    他眼角已經被她弄得染上了一層暗色的猩紅,額角青筋因為隱忍抑制微微突出跳動。

    修長的劍眉緊蹙著,有些壓抑的痛苦。

    他被她撩得全身荷蒙都散開了,攝人心魂的男性氣息,寧初勾起紅唇對他妍妍生笑,“三十周過後才是真的不行,我現在還不到,如果你不太猛,應該還是可以的……”

    容瑾言看著她媚媚的神情,喉結上下滑動,大掌一把掐住她下頜,“你想好了?”

    寧初雙手攀住他脖子,手腳並用的纏住他,她身上穿著睡衣,他不在時連Bra都沒穿,緊貼在他懷里,即便是柳下惠都受不住,更何況向來在她面前沒什麼抵抗力的他——

    他半眯著細長鳳眸,將她落在肩膀上的長發拂開,低頭吻住她雪白圓裸的肩。

    吻,落到她唇.瓣時,他壓低聲音說道,“你若想,用那晚我對你的方式。”

    她身子瑟縮了一下。

    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剛剛還好好的樣子,一下子有點崩潰了。

    她用力推開他,雙手抱住自己腦袋,手指穿進長發,用力摳住自己頭皮。

    “不能再那樣,不能再那樣……”她太髒,太髒了。

    他那麼矜貴高雅,潔身自好,不該對一個骯髒的人那樣。

    她不配!

    她不配!

    容瑾言見她眼眶通紅,不停搖頭,他低下頭,重重吮住她的唇。

    幾乎在一瞬間,她就迎合回應了他。

    兩人唇.齒交纏,激烈又洶涌。

    彼此都好似要將對方的靈魂吸.允出來。

    他將她放到床.上,躺到她身後,用最保守和不傷害胎兒的方式,和她契合到一起。
    他在她身後,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

    過程中,她一直在掉淚。

    沒有哭出聲,但是淚水就是源源不斷從迷茫和空洞的眼楮里掉落。

    並不痛,整個過程,他都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收斂。

    听著她抽抽嗒嗒的聲音,他將她小.臉掰過來,沒有問她為什麼哭,直接吻住她的唇,將咸澀的液體都一滴滴吮掉。

    對這種事,他以前並沒有怎麼沉溺,她不願意,他也可以長時間忍。

    但是只要她稍微主動,他就會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兩人斯磨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事後,她後背靠在他溫暖寬闊的胸膛里,小手緊攥著他大手,指腹輕輕在他虎口處摩挲。

    她失了力氣,沒有再找他鬧,軟趴趴的,臉頰駝紅,眼角濕.潤,像只饜足的小貓。

    他支起身子,吻了吻她額頭,眼角,唇.瓣,動作在不知覺多了絲疼惜和珍視。

    渾身都黏.膩膩的,她不想動,他起身,端了盆溫水進來,替她清理。

    若是換作以往,她肯定是不願意的,但今晚她有些木然和遲鈍,反應像是慢了半拍。

    等她下意識要合攏雙.腿時,他已經替她清理完了。

    喉嚨有點澀痛,她抬著濃密縴長的羽睫,看著站在床前動作溫柔體貼的男人,從他修長的劍眉掃到他微抿的薄唇,明明應該覺得幸福的,可心口,卻無比澀然。

    她真的很怕,幸福只是一個美麗而夢幻的七彩泡泡。

    得到了甜蜜,哪里還想要痛苦?

    她抓.住他溫熱干燥的大掌,唇.瓣嚅了嚅,“容瑾言……”

    他反握住她的手,吻了吻手背,“睡吧,我陪在你身邊。”

    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楮。

    一分鐘後,她又緩緩打開,看了一他眼,什麼都沒說,又重新閉上。

    她的舉動,就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

    他輕輕拍了下她頭頂,嗓音低沉醇雅,“睡吧。”

    也許是太過筋疲力盡,也許是他在身邊,她算是進入了真正的睡眠。

    半個小時後,听到她呼吸均勻,他慢慢松開她的手。

    替她蓋好被子,他起身,出門。

    從保姆、保鏢到幫小雪戒毒的醫生,容瑾言一一敲門找他們問了話。

    都是說自從他離開那天早上開始,寧初出現的不正常癥狀。

    三天時間,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完全將自己封鎖在了狹小房間里。

    醫生單獨和容瑾言談了話。

    “根據我對寧小姐的觀察,她可能有產前憂郁癥的征兆,最後這兩三個月,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她情緒和精神方面的需求。”

    容瑾言修長的手指摩挲著下頜,“你是覺得她從三天前開始有這種傾向,還是之前就有?”

    “依我的判斷,之前就有。寧小姐看著堅強樂觀,但我感覺她並不開心,心理年齡與實際年齡不相符。”

    回到房間,容瑾言躺到女人身邊,修長的指踫到她肌膚時,她縴長的睫毛刷到他指腹,軟的的,癢.癢的,一直從他指尖蔓延到他心底。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寧初就醒了過來。

    身後是男人溫熱結實的胸膛,她沒有動,手臂和雙.腿,都酸得不行。

    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卻沒有了任何睡意。

    精神在整個人清醒後,又重新緊繃起來。

    容瑾言昨晚過來了,蕭落塵會不會看到他?會不會將照片和視頻,給容瑾言看?

    等容瑾言醒來後,她得跟著他一起盡快離開。

    小雪這邊有醫生,保鏢和保姆照顧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了。

    生孩子之前,她不想再見到蕭落塵,不想再撕開過往那些傷疤。

    她的心,並不堅強,很脆弱。

    脆弱到將那些鮮血淋灕的傷口撕開後,她會失控崩潰。

    全國那麼大,她只要離開了村寨,蕭落塵肯定找不到她。

    打定主意後,寧初沉重的心情微微好受了一些。

    睜著眼楮躺了好一會兒,她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披了件外套,她走到窗戶口。

    半夜可能下過雨,窗戶上蒙著一層白色水霧。

    她抬起手指,在上面寫寫畫畫,反反復復寫著一個字。

    身後傳來響動,她回頭,看向不知何時醒來,坐在床頭,黑眸漆漆望著她的男人。

    連忙將玻璃上的字,擦掉。

    容瑾言已經看到了她寫的那個字。

    恨。

    他劍眉凜了凜,從床.上下來,身上只穿了條黑色短褲,他從身後將她抱住,薄唇貼到她耳邊,嗓音低沉喑啞,“初初,你恨什麼?”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讓她有點酥和麻。

    縮了縮脖子,她側頭,笑意妍妍的回,“恨你將我的心奪走了。”

    他張口就咬住了她白玉般脆嫩好看的耳珠。

    她看著玻璃,上面映現出他和她的身影。

    他高大,俊美,挺拔,她被他摟在懷里,顯得小鳥依人。

    “初初,抬頭。”

    他低啞的嗓音傳進耳蝸,她酥得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回頭看向他的一瞬,他英俊完美的臉就朝她壓了過來。

    她完全沒有預料,嬌.軟的唇.瓣就被他牢牢攫住了。

    遒勁的手臂,堅硬的牙齒,溫軟的雙.唇,炙岬鈉  br />
    一切的一切,都在蠱惑著她。

    她剛吸了口鮮新空氣,他就重新貼了上來,靈活的舌探入她口腔,劃過她舌.尖,糾纏,***,追逐。

    彼此的喘息聲,越來越重。

    清冽迷人的男性氣息層層疊疊包裹著她,她雙.腿有些發軟,小手攀著他結實肩膀,和他一起加深這個吻。

    直到彼此氣息快要消失殆盡,他才慢慢松開她。

    額頭抵在她額頭上,漆黑的眸深深沉沉的望著她,嗓音低幽喑啞,“初初,答應我,永遠不要做傻事。”

    寧初一愣,隨即沖著他笑笑,“我不會。”

    ……

    她出去洗漱後,他站在她停留過的窗前。

    她反反復復寫的那個字,早已經被她抹去痕跡。

    恨?

    她恨誰?

    ……

    寧初站在淋浴房里洗了個澡。

    雪白肌膚上,留下了不少被他吮過的痕跡。

    明明她全身上下,都已經是他的了,為什麼,她還是會覺得髒?

    她閉上眼,用力在皮膚上搓洗。
    洗完澡出來,已經半個小時之後了。

    容瑾言站在院子里打電話,穿著白襯衣黑色西褲,剪裁合體的布料將他肩膀脊背輪廓完美的勾勒了出來,身材挺拔高大。

    淡淡的光線照在他廓立體分明的側顏,成熟男性的氣場逼人,舉止間不自覺透著威懾力,冷貴又魅力十足。

    寧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唇畔勾起淡淡笑顏。

    只要離開村寨,見不到蕭落塵,她的生活又會重新見到陽光的。

    轉身回了屋,寧初換好衣服,將行李收拾妥當。

    小雪早在寧初和容瑾言重新在一起後,就猜到她要跟著離開的。

    姐妹倆坐在房間里說了會兒話,小雪靠在寧初肩頭,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最單純美好的時光。

    “姐,你放心離開吧,應該等你生我小外甥時,我的毒就戒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又可以團聚了!”

    寧初點點頭,握住小雪的手,心中思緒萬千,“等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好。”

    ……

    越野車駛出村寨的一瞬,寧初懸著的那顆心,也稍稍回歸到了原位。

    蕭落塵應該是過來旅游的,相信要不了幾天,他也會離開。

    如今她大腹便便,實在沒心思和精力面對以前的那些人和事。

    茫茫人海,她不信兩人還會再踫面。

    似乎想到什麼,她看向身側清俊冷漠的男人,“我不跟你回夏川市,我還是在B市。”

    聞言容瑾言劍眉幾不可見的凜了凜,大掌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小手,輕輕摩挲著她指腹,“你現在這樣子,上班也不方便。

    指腹被摩挲的肌膚有點癢,寧初抽回手指,將小.臉靠到他肩膀上,黑白分明的杏眸含笑著望著他,“可,以我們現在的關系,我跟你回去也不合適。更何況,奶奶,福嫂,還有工作室都在B市。”

    以他們現在的關系?

    听到她的話,他太陽穴隱隱一跳,大掌掐住她下頜,英俊深刻的臉龐朝她逼近,清冽危險的氣息噴灑到她臉上,“我們什麼關系?”

    是了,雖然她和他做了最親密無間的事,但她沒有親口對他說過要和好在一起。

    他眼神微微變得凌厲,看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沉諱莫。

    寧初看著他變得嚴肅冷峻的神色,揚起紅唇嬌.媚的笑起來,“生氣了?”

    他抿著薄唇,不說話。

    “以前我們關系,都是你在主導,這回我來主導不行嗎?”

    她五官本就生得精致明艷,不笑時顯得清冷淡靜,笑起來時眼波和紅唇都會給人一種風情的驚艷。

    他似乎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她這般鮮活靈動,風情萬種的樣子了。

    掐在她下巴上的大掌加重力度,什麼話都沒說,直接低下頭攫住了她彎著笑弧的唇。

    比起昨晚現在他這個吻似乎更顯熾.熱,好似要將積聚在體內的郁火和不快全都發泄.出來。

    寧初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但也沒推開他,沉重的心底,因為他的氣息、他的親吻、他的溫度,變得輕快甜蜜不少。
    吻到至深處,容瑾言按下車廂隔板,避開了前面司機與後車廂視線。

    大掌伸到寧初後背,拉開她裙子拉鏈。

    寧初被他吻得面紅耳赤,七葷八素,壓根沒料到他會直接在車上剝她衣服。

    等回過神想要按.壓住他的大掌已經來不及了。

    裙子被他從白.皙圓的肩膀扒.開,露面精致細膩的鎖骨,以及包裹在bra里面的半圓。

    他吻得更加用力。

    大掌在她滑.嫩如綢的肌膚上撫動。

    磨砂般粗礪指腹劃過的地方,讓她有些吃痛,她擰著秀眉,強忍著那股痛意。

    覺察到她的不對勁,他離開她紅.潤的唇,眼角余光朝她身子上掃去。

    她膚色本就比一般東方女人要白,輕輕磕踫一下都會泛起青紫,昨晚他雖然留下不少暖昧印跡,但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

    大面積白色皮膚,像是被狠狠搓洗過後的發紅發紫,隱隱還能看到細小的血絲。

    他敢肯定,不是他留下的。

    寧初被他看得無所適從,細白的手指拉起褪至胸•口的裙子,他卻一把按住她手。

    重新將她裙子扯開。

    “怎麼回事?”他看著她,眼神不復溫柔,而是帶上了幾分凌厲與質問。

    寧初笑了笑,輕描淡寫的回,“沒什麼啊,洗澡時不小心燙到了。”

    話音剛落,精致小巧的下頜就被他抬起來,視線被迫和他幽暗的眸撞到一起。

    “我要听實話。”

    寧初看了他幾秒,湊過去主動在他緊繃凌厲的下顎上親了一口,“是實話啊,你別這樣,嚴肅的時候冷冰冰的,好嚇人。”

    又在他面前撒嬌。

    從昨晚到現在,她不知道在他面前撒了多少次嬌了。

    每每這樣,明明知道不能縱容,但心防還是不可避免的軟成了一團。

    她不肯說,他自然也沒辦法逼她,特別是她這副嬌嬌.軟軟可憐兮兮的樣子,連大聲說句話都會害怕驚到她——

    他只得看著她,視線掃過她修長漂亮的鎖骨,以及飽•滿白.皙的胸口上那些被使搓.揉過的痕跡。

    那是得有多狠,才會留下那樣看著都痛的印跡!

    是因為他的踫觸讓她覺得惡心了,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

    到了S市國際機場,容瑾言還是依了寧初,買了兩張去B市的機票。

    寧初知道他不高興了,上飛機前,允了他一個承諾。

    生孩子前的最後一個月,她去夏川市,好好呆在他身邊。

    容瑾言自然也理解她,畢竟她已經將家和事業都安置到了B市,不可能為了他,又從B市搬回夏川市。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體,即便他想讓她什麼都不做,只要好好待在他身邊就行,但放在這個年代,卻也不切實際。

    容瑾言跟著寧初一起回了她在B市租住的小區,老太太被福嫂照顧得很好,精神也不錯,看到容瑾言,笑容慈祥親切,“我記得你,上司小伙!”

    容瑾言薄唇彎出淡淡的弧度,“奶奶記性真不錯。”

    “上司小伙終于又和我們初初在一起了,你不在初初身邊,我看著她偷偷哭了好多次。”

    一邊的寧初跺了下腳,精致嬌美的臉上浮出一絲羞赧,“奶奶,我哪有。”

    “哪沒有啊,我們家初初是愛上上司小伙咯。”
    寧初抱住老太太手臂,視線卻是落到容瑾言身上,眼角帶著嬌.媚的笑,隱隱含.著動人的風情,“奶奶,我才不愛他呢。”

    容瑾言單手插在褲兜里,另只戴著奢貴腕表的手自然垂落在身側,听到寧初的話,修長的劍眉微挑,“不愛我你愛誰嗯?”

    老太太突然哦了一聲,好似想到了什麼,“對對對,我們初初不愛上司小伙,她愛景深。”

    “初初還給我寄過景深的照片呢,景深呢,他好像來看過我,我還拉著他說了話,他怎麼沒來?”

    寧初看著外表精神狀態不錯,實際神智並不是很清醒的老太太,心里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老太太一手拉住寧初,一手拉住容瑾言,將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景深啊,你跟奶奶保證過的,以後要對我們初初好一輩子的。”

    容瑾言臉色微凝,但還是淡淡彎唇,“奶奶,我是瑾言。”

    “瑾言是誰啊?”

    寧初,“……”

    容瑾言,“……”

    福嫂從廚房出來,見老太太連景深和瑾言是誰都分不清,連忙打了下圓場,扶著老太太回房。

    客廳里只剩容瑾言和寧初二人後,氣氛一度顯得有些僵凝和靜默。

    寧初用眼角余光偷瞟了一眼老太太走後就面若寒霜的男人,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到他身邊,手背輕輕踫觸到他手背。

    他冷哼一聲,身子往邊上挪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寧初又往他身邊挪了挪,細白的蔥指,踫到他指腹,再慢慢握住。

    但下一秒,就被他甩開了。

    寧初不禁有些生氣。

    也不再看他,她繃著小.臉說,“奶奶的話你都要信麼。”

    若她還對景深有感情,何必巴巴的讓他睡了她一次又次?

    她又不是犯賤。

    容瑾言眉目深沉復雜的看了寧初一眼,“我失憶那段時間,他經常陪在你身邊?”

    寧初唔了一聲,不可置否。

    “他對你挺好,你怎麼沒跟他重修舊好?”他陰陽怪氣的問了句。

    寧初鼓著腮幫子,沒好臉色的瞪了他一眼,“那你走好了,我等下就跟他打電話復和。”

    原本也是說的氣話,按照他的性子,自然不會離開,但沒想到,他還真走了。

    直到砰的一聲,大門被甩上的聲音傳來,寧初才反應過來。

    這人的醋勁未免太大了吧!

    氣得拍了拍胸口,朝著門口追了幾步,但想想男人不能慣,越慣越來勁。

    重新返回客廳,寧初坐到沙發,將關了好些天的手機,開了機。

    無數條短信提示聲響起。

    打她電話最多的,除了之前沒找到她的容瑾言,還有陸景深。

    景深幾乎每天都會給她打兩個電話。

    寧初給他回了條信息︰一切都好,請放心。

    幾乎在她短信剛發送成功的一瞬,陸景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對她用情至深,她卻沒有辦法給他任何回應。

    想了想,她還是摁斷電話,又發了條信息︰景深,我和他重新在一起了。

    信息發送成功能後,他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寧初想,她肯定是傷透了他的心吧!
    容瑾言離開後,寧初在房里小睡了一會兒。

    醒來第一個反應,就是拿手機看有沒有容瑾言的電話或者信息。

    結果什麼都沒有。

    不會真生氣了吧?

    寧初抓了下頭發,從床.上起來。

    福嫂見寧初從房間出來,小聲問道,“容先生晚上過來吃飯嗎?你倆怎麼了,不會又吵架了吧?”

    听到福嫂口中的又字,寧初忍不住發笑,“福嫂,我哪有跟他吵架?他小氣唄,自己一個人鬧別扭。”

    福嫂嗔了寧初一眼,“男人鬧別扭,還不是因為他在乎你。”

    寧初笑而不語。

    吃晚餐前,寧初還是沒忍住給他發了條信息。

    ——福嫂做了好多菜。

    言下之意,是給他準備了碗筷,讓他一同用餐,結果信息發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

    寧初好好的心情,也被他弄得有點低落了。

    吃完飯,听說她回來的桃子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過來了。

    兩人窩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吃水果。

    “初初,最近我們工作室接了個大單,如果順利簽約的話,年利潤應該可以過千萬。”

    寧初去村寨後,工作室的事情大部分由桃子負責,听到接到大單,寧初笑著點了點頭,“不錯,我們家桃子工作能力越來越強了。”咬了口隻果,她接著問,“是家什麼樣的公司?”

    “星辰傳媒,旗下有好些個當紅明星的。”

    寧初听說過星辰傳媒,幕後老板是對兄弟,白手起家,投資運營的電影,電視劇,綜藝,唱片,都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實力算是國內傳媒公司中最雄厚的一家。

    跟桃子聊了會兒工作上的事,寧初有點乏了,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散漫的瞥了眼來電,腦子里那點睡意頓時消失殆盡。

    桃子見她一副立即來了精神的樣子,有點忍俊不禁,“你這是典型的重色輕友嗎?”識趣的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笑容不減,“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和容總的甜蜜時光了,走了,拜拜。”

    寧初挽留了桃子一番,見她執意要走,便送她到了門口。

    看著桃子進電梯後,寧初返回客廳。

    手機上有個未接電話。

    寧初正準備回撥過去,他又重新打了過來,她沉郁的心情瞬間明亮了許多,就連嬌俏的眉眼間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還以為真不想理她了呢!

    故意讓鈴聲響了好幾聲,她才慢吞吞滑通接听。

    耳畔傳來男人低沉醇雅好似大提琴的悅耳嗓音,“下樓。”

    簡單直接的兩個字後,便掛斷了電話。

    寧初一臉的懵。

    幾分鐘後,她走到陽台,雙手撐在欄桿往樓下看了一眼。

    沒有看到他的人,甚至連輛車都沒有。

    帶著狐疑,寧初握著手機,乘坐電梯下了樓。

    幾乎在她剛打開單元門的瞬間,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就朝她駛了過來。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下車,替寧初拉開後車門。

    寧初更加的懵了。
    寧初看著司機恭敬有禮的樣子,她指了指自己鼻尖,“讓我上車?”

    司機朝著寧初點點頭,“容先生讓我來接您的。”

    他不在車上嗎?

    寧初不敢隨隨便便上車,她撥通了他電話。

    得知確實是他派的車跟司機後,才上了車。

    車內奢華舒適,鋪著昂貴的地毯,司機放了舒緩悠揚的音樂,還跟她倒了杯溫熱的牛奶。

    寧初心里有些打鼓。

    不知道容瑾言到底搞什麼明堂。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到了B市最繁華地段的富人區山莊。

    上坡時,兩邊是一排排櫻花樹,山上小噴泉流水淙淙,一幢幢別墅掩映在綠樹後,奢華大氣。車子一直駛到山頂最後一幢別墅前。

    司機下車,替寧初拉開了車門。

    “寧小姐,您直接進別墅坐電梯到五樓頂層。”

    別墅沒有其他人,寧初進去時,安靜得能听到自己腳步聲。

    最頂層是一間陽光玻璃房,站在那里,視野豁然開闊,能俯瞰整片富人區以及B市大半個夜景。

    玻璃房中間擺了一張歐式方形餐桌,上面放著一簇嬌艷欲滴的鮮紅玫瑰,還有果汁,紅酒,高腳杯,在橘色燈光下折射.出比星際還耀眼的光點。

    充滿濃郁歐式復古風情的燭台上細細燃燒著燭光,讓人有種進入了夢幻世界的錯覺。

    寧初臉上漸漸蘊染出一層粉紅,這麼隆重,他該不會——

    心髒有些不受控制亂跳起來。

    想到他掏出戒指向她下跪的畫面,她唇畔勾起笑,不禁有些嬌怯起來。

    “在笑什麼?”

    身後響起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寧初回頭,看向不知何時進來的男人。

    他穿得…很正式,像是要參加盛大晚宴一般。

    玻璃房里溫度適宜,他脫掉西裝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馬甲,合體的剪裁勾勒出他精碩冷峻的身形,打底的襯衣潔白挺括,渾身都散發著濃郁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這樣的氛圍,在看到他那般身姿筆挺,俊美無雙的模樣,寧初心里有些小鹿亂撞。

    唇畔笑意不減,她與他漆黑深邃的鳳眸對上,“不生我氣了?”

    他冷哼一聲,邁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朝她走來,替她拉開精致的座椅,“坐。”

    這一刻的容瑾言,無疑是寧初見過的最紳士溫柔的樣子。

    清俊冷貴的臉上,淡笑著,不失優雅,身形出奇的完美,如同中世紀走來的貴族紳士。

    寧初坐下後,看了眼自己身上不夠隆重的裙子,她有些後悔,出來時應該換身衣服,再化個妝,弄下頭發的。

    容瑾言拍了下手,侍者將兩份精美的西餐端了上來。

    容瑾言讓侍者開了瓶紅酒,他給寧初倒了杯鮮榨果汁,然後給自己倒上紅酒。

    只剩她和他二人後,她笑著問他,“今天什麼日子?這麼隆重的吃頓飯,我們還是第一次。”

    容瑾言鳳眸微眯,“不喜歡?”

    寧初,“也沒有。”

    “昨晚你讓我舒服了,所以請你吃個飯。”

    寧初听到他這句話,心髒微微擰緊。

    她還以為——

    嘖,又自作多情了。
    吃完正餐,吃水果沙拉時,寧初還是吃得有點小心翼翼。

    容瑾言看著她的模樣,薄唇勾起,“想在里面吃出枚戒指?”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他說,“放心,沒有的,我怕你咯牙齒。”

    寧初,“……”

    原本覺得浪漫唯美的好心情,全都被他幾句話破壞了。

    沒好臉色的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說話。”

    容瑾言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搖晃著杯中紅色液體,深邃的眸在夜色與燭光下散著灼人亮光,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著,與平日里正經嚴峻的樣子相比,多了絲邪氣與雅痞。

    心思被他看穿,寧初有些氣惱和羞憤。

    索性專心吃東西,懶得搭理他了。

    他也不再說話,一杯接一杯喝著紅酒。

    寧初見他喝了大半瓶酒,眼中露出驚訝之色,“你怎麼了,喝這麼多酒?”

    他微抿著菲薄好看的唇,眸光灼灼的盯著她。

    寧初以為自己嘴角沾了東西,連忙拿餐巾擦了擦。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一瓶紅酒都喝完了。

    他是不管喝多少酒都不上臉的人,只是細長鳳眸里染上了一絲燻意的微紅。

    莫名的性感。

    他讓侍者收走了餐桌,他攬著她坐在一張軟.綿的榻榻米上。

    頭頂就是星空。

    他低頭看著她,帶著酒香的灼熱氣息灑到她臉上,“今晚有流星。”

    寧初,“……”所以,他是特意讓她來看流星的?

    她抬頭,望著星星點點無比明亮的夜空,在這種大城市,實在難得找到一個與天空如此相近的地方了。

    兩人等了許久,也沒有看到流星。寧初眼皮有些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有些像小雞啄米。

    他見此,將她的小腦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她睡著前,嘴里還不忘咕噥了一句,“流星出現了叫我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低沉渾厚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初初,醒醒。”

    寧初就算睡著了也惦記著流星,所以他一喊她,就睜開了眼楮。

    恰好看到一道明亮的光線在夜空中劃出一條長長弧線——

    寧初連眼楮都不敢眨,直到她那抹光亮璀璨綻放消失在天際後,才眨了眨眼,“所以,剛剛那是流星。”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嗓音里似乎藏匿了一絲緊張,“初初。”

    寧初歪著腦袋看他,“怎麼了。”

    “你閉上眼楮。”

    寧初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看著他一本正經嚴肅冷峻的樣子,還是乖乖閉上了眼楮。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絨線盒子。

    剛準備說話,就听到她手機嗡嗡震了兩下。

    寧初睜開眼的一瞬,他便將絨線盒子放到了身後。

    寧初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看了眼,見容瑾言黑眸深深的凝著她,她笑著道,“我去個洗手間,有什麼話,你等會兒再說。”

    他沉默著點點頭。

    出了玻璃房,寧初步伐顯得有些凌.亂和急促起來,小.臉上的笑意,也盡數收斂。

    找到洗手間,她將門反鎖。

    手機震動是因為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她手指哆嗦的打開。
    附件里,依舊是一張照片。

    一張全身吻痕的照片。

    寧初手指哆嗦的刪掉照片。

    沒幾秒,又進來一封新郵件。

    不再是照片,而是一行文字︰小寶貝,我等了你一晚,听說你跟著一個男人離開了,怎麼辦,我有點生氣了,照片要在網上公布麼?

    寧初實在是低估了蕭落塵的無恥與下.流程度。

    她已經遠離他視線了,為什麼他還要緊揪著當年那件事不放?

    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

    寧初紅著眼眶,深吸了口氣後,打出一行文字︰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再逼我,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好一會兒,那頭才回了一個字︰呵。

    即便看不到他的人,寧初也能想象到他那雙邪氣橫生的眸子里衍生出來的嘲弄與玩味。

    閉了閉眼,寧初直接將郵箱卸載。

    整理好情緒後,她才重新回到玻璃房。

    可心情,再也不復先前那般輕松愉快了。

    容瑾言似乎沒有注意到寧初,他身姿筆直的坐在榻榻米上,俊臉上神情前所未有認真和嚴肅,以致于臉廓顯得十分冷硬和凌厲。

    看著讓人有點生畏。

    寧初坐到他身邊,小手抱住他手臂,嬌嬌的笑,“在想什麼呢。”

    男人好似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突然將藏在身後的盒子遞到她跟前,“想要嗎?”

    寧初愣了愣。

    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吐出兩個字,“……什麼?”

    男人將盒子打開,里面放著一個切割完美、設計精致又璀璨的鑽戒,“戴戴看。”

    寧初長睫顫了顫。

    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拿出戒指。

    他黑眸深深的凝著她,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有些緊繃,“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他執起她右手,拿出戒指,往她縴細的無名指上套去。

    在戒指快要踫到她指尖時,她往後縮了一下。

    他沒有料到她會突然躲開,一不小心,戒指掉到地上,滾到了角落里。

    氣氛,一下子變得低沉死寂起來。

    她低垂下長睫,“對不起,我還需要考慮。”

    他看著她,薄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

    誰都不知道,今晚,他內心有多緊張和慌亂。

    看到她吃果沙拉時,那副以為里面放了戒指的神情,讓他有了些許的把握。

    結果——

    寧初看出男人眼底的郁色,她咬了咬唇.瓣,“二哥,其實我……”

    他出聲打斷她,高大挺拔的身子從榻榻米站起來,“等下讓司機送你回去,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待寧初說什麼,他便步若流星的離開了玻璃房。

    寧初低垂下長睫,鼻頭有點澀然。

    一個人在榻榻米上坐了許久,才起身將那枚滾到角落里的鑽戒撿起,用力攥進掌心。

    結婚是人生大事,她現在有了他的孩子,自然想嫁給他,可,她不確定,如今的自己,還能擁有幸福嗎?

    抿著唇.瓣,她坐電梯到了樓下。

    司機已經等在勞斯萊斯車邊,見寧初下來,拉開車門。

    寧初剛坐進去,就愣住了,原本以為離開了的男人,居然也坐在車里。
    寧初眼神有些錯愕,聲音卡在喉嚨里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完整的話,“你沒走啊?”

    男人側顏對著她,高.挺好看的鼻梁下,薄唇緊抿成直線。

    她問的話,他直接無視。

    像個鬧別扭的孩子。

    寧初微擰著的眉眼間蘊出點點明媚笑意,坐到他身邊,她主動抱住他手臂,“求一次婚被拒了就不開心啊?”

    他冷冷睨了她一眼,“你還想我求多少次?”他天生就不是會浪漫的人,今晚這次求婚,還是向歐澤取了經。

    結果卻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大概這輩子都不想再求第二次婚了。

    心理陰影面積很大。

    寧初听著男人冰冷中卻又夾雜著一點委屈惱怒的語氣,她臉上的笑意越顯明艷。

    抬起小手,戳了戳他緊繃著顯得冷冰冰的俊臉,“別生氣啦,我只是需要時間再想想。”

    她又握住他大掌,按到自己隆.起的腹部,“更何況,我現在大腹便便的,也不適合穿婚紗那些。”

    容瑾言看著眼前笑容嬌艷明媚的小女人,什麼話也沒說,掐住她下頜,就凶狠的吻了上來。

    似乎要將晚上在她那里受到的憋屈和悶氣,全都發泄.出來。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他才離開她的唇,用力將她抱進懷里。

    寧初靠在他肩膀上,望著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心里空茫茫的一片。

    為什麼她想要幸福,就那麼那麼的難?

    她不知道,這樣的溫暖和依靠,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可人越是空茫孤獨,越是想要抓.住唯一能拯救他的浮萍。

    ……

    自從那次董事會出了葉瑾那檔子事後,容老爺子的身體就每況愈下。

    容瑾言跟寧初求婚失敗那晚,老爺子不小心摔了一交,差點斷送了老命,容瑾言接到電話,連夜趕回了夏川市。

    老爺子轉醒後,看到站在病床前的容瑾言,招手將他叫到身邊,緊接著拿起放在病床前的拐仗就朝容瑾言背上打了一棍。

    容老太太和容夫人見此,都嚇了一大跳。

    “老頭子,有話不能好好說,打瑾言做什麼?”容老太太心疼自己孫子,連忙將他護到身前。

    容瑾言面色清冷淡漠,挨了一棍,仿佛疼的不是他自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容老爺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撂照片扔到容瑾言身上,“你自己看看,有記者拍到你和寧初在一起的照片了。瑾言,你和萌萌已經結了婚,你難不成還想將寧初當情人養著?”

    容老太太和容夫人听到寧初名字,臉色都跟著變了變。

    寧初雖然懷了他們容家子嗣,但發生了葉瑾那件事後,容家人都將她當成了災星。

    若不是她懷.孕,葉瑾騙不走他們的股份,更不能讓公司虧空幾十個億,股票大跌,如果沒有顧父伸出援助之手,容氏就要面臨嚴峻的危機。

    容老爺子在婚姻上是個保守的性子,娶了哪個女人就得一生一世好好呵護她。

    當年他兒子朝三暮四,他都用家規狠狠懲罰過他。如今,孫子又朝三暮四,他如何不氣憤。
    病房里溫暖的光線在容瑾言稜角分明的輪廓上鍍了一層迷人光暈,他漆黑雙眸卻反不出一絲光線,冷得令人發滲。

    看向老態龍鐘的老爺子,又掃了眼容夫人,眼神略顯涼薄,“若我娶,只會是寧初。”

    容老爺子頓時劇烈的咳了起來,容夫人想要說容瑾言幾句,但剛剛他那道涼薄的眼神,讓她有點不寒而栗。

    這個兒子,向來跟她不親近,如今翅膀硬了,更是不將她放眼里了。

    對老爺子,容瑾言到底是敬畏孝順的,彎下腰,替他順了順胸口,嗓音沉啞,“爺爺,我沒有跟顧萌萌領證,這件事顧伯父還不知道,只能先瞞著。”

    容老爺子看著容瑾言,緩過氣來後,沉聲開口,“沒結婚?你們這不是胡鬧嗎?要是顧家知道,豈不是……”

    “爺爺,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你安心養病。”

    容老爺子臉色沉了沉,“你還是想娶寧初?”

    對寧初這個女子,容老爺子自然派人調查過的,名聲敗壞,不知檢點,如果嫁進容家,只會讓他們淪為上流社會的笑話。

    更何況她娘家敗落,在事業上根本幫扶不了他們容家,只會成為累贅。

    若是小門小戶,倒也無所謂。

    但他們容家,是容不得那種女人進門的。

    容瑾言自然知道家里人沒那麼容易接受寧初,改觀一個人的印象,並不是三兩天的事,沒有相處過,他們自然不知道寧初有多好。

    雖然她沒有答應他的求婚,但是在家人面前,他得表明立場。

    “我們容家子孫福薄,爺爺,奶奶,媽,若你們不想抱孫子,我不介意單身一輩子。若你們想抱孫子,那麼,戶口本上,只有寧初,才是孩子他媽。”

    容瑾言丟下這麼一句話,便轉身淡漠離開了。

    病房里,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容老爺子又咳了好幾聲,容老太太替他順了順胸口,嘆息一聲,“難得瑾言踫到一個喜歡的,還有了孩子,我看……”

    容夫人忍不住插話進來,“媽,不能讓那個寧初進門,你不知道她十七歲就名聲敗壞了,而且我听說,她在國外那幾年交了不少男朋友,跟狐媚子沒兩樣,手段厲害得很。”

    容老爺子沉著臉,“這事兒還得好好琢磨琢磨。”說著,看向容夫人,“你上點心,物色多點名門閨秀,到時讓瑾言挑選。”

    “爸,你還記得蕭天大哥和婉瑜姐一家吧?幾年前他們舉家遷往國外後,我們好幾年沒來往了。這不,前不久婉瑜姐給我打了個電話,她一雙兒女要回國發展,到時我讓彤彤住我們家,讓她和瑾言培養培養感情。”

    說完,容夫人皺了下眉,欲言又止,“只是……”

    容老爺子寒著臉,“只是什麼?”

    “寧初肚子大了,瑾言可能沒那麼容易放棄她跟孩子。最好是讓她生完孩子,我們抱回容家,再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

    一直沒吭聲的容老太太瞪了眼容夫人,“你是沒親自生過孩子,不知道骨肉分離的痛是吧?”

    “這事兒,還得好好琢磨,人家姑娘給我們容家生了孫子,自然不能太過虧待她,我看約個時間,我和她見上一面。”容老爺子說道。
    寧初惴惴不安了兩天。

    只要手機一響,就害怕是蕭落塵找到了她。

    然後一有空余時間,就刷微博或者網頁,貼吧,論壇之類的。

    生怕自己的果照被上傳到網上。

    好在一切還算風平浪靜。

    很快,到了容瑾言跟她安排和溫瓷見面的那天。

    也不知道他怎麼跟墨琰溝通的,總之她被允許見上溫瓷一面。

    墨琰的別墅偏中式風格,小橋流水有之,亭台樓閣有之,但後來又增添了一些歐式風情,有噴泉,修剪整齊的草坪,精神抖擻的花樹。

    此時溫瓷正躺在園子里的草坪上,身上穿著件維多利亞宮廷風的白色長裙,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看上去優雅又高貴。

    只是她的姿勢……

    雙手枕在腦後,兩條腿翹得高高,嘴里叼著一根長長綠綠的草。

    草坪上的噴泉孜孜不倦的噴灑著,寧初看著掩映在水霧之中的女人,眼中生出一抹驚艷之色。

    這樣的溫瓷,看上去好美。

    待寧初走近,溫瓷才發現她。

    驚呼一後,伸開雙臂將寧初抱住。

    “你怎麼來了?”溫瓷上下打量了寧初一番,見她還是縴縴細細,只是肚子比起上次他們見面又大了些,並沒什麼變化,忍不住掐了下她臉蛋,“一點肉都沒長。”

    寧初看著溫瓷,美還是一如繼往的美,只不過清瘦了許多。

    “瓷瓷,你跟墨琰到底怎麼回事?他一直要這樣禁錮著你,不讓你出門了?”

    提到墨琰,溫瓷微微一垂眸,“何止不讓我出門,他還狠心到要……”

    溫瓷嘲弄一笑,神情間帶了幾分恨意和淒楚,“初初,你知道嗎?我跟你一樣,要做媽媽了。”

    寧初微微睜大眼眸,視線凝向溫瓷還很平坦的腹部,“你懷了?”

    溫瓷嗯了一聲,眼神掠過幾分黯淡,“但是他不要,已經約好醫院,過幾天就要讓我去流掉了。”

    寧初的心,頓時緊揪著一痛。

    墨琰怎麼會狠心到那種程度?

    連自己親生骨肉,他都不要了?

    雖然她跟墨琰接觸不多,但她看得出來,墨琰還是在乎溫瓷的。

    怎麼會讓溫瓷流掉孩子呢!

    那對溫瓷來說,是件多麼殘忍的事啊!

    寧初抱住溫瓷,杏眸里滿是心疼和憐惜,“瓷瓷,沒有辦法了嗎?”

    溫瓷靠到寧初縴細的肩膀上,苦笑著搖搖頭,“沒有了,他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得了。”

    “你放心啊小初,我會好好活著的,我一定會活到他得到報應的那天的。”

    溫瓷在跟寧初說這些話時,嘴角一直都掛著笑。可是寧初卻感覺到了她深埋在心底的強烈恨意。

    溫瓷有多愛墨琰,寧初怎麼會不知道呢!

    即便關系最惡劣的時候,提到墨琰,她眼底都會禁不住劃過柔意。

    如今,最愛的人,卻成了她最恨的。

    寧初陪著溫瓷待了一個小時後,被墨琰的保鏢請出別墅。

    寧初離開沒多久,墨琰就回來了。

    看到躺在草坪上的溫瓷,他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冷酷深黑的眸如鷹隼般盯著她,“怎麼不多穿件衣服?”
    溫瓷看著將她抱入懷里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衣褲,低調卻奢華的風格,袖口瓖著金絲紋線,讓他看起來如同暗夜王者。

    他低眸看著她,眼神酷寒幽暗,宛若地獄出來的修羅,不帶一絲人間氣息。

    可不管他表情有多陰冷駭人,他雕鑿般深邃的輪廓,英俊立體的五官,都是吸引人的。

    當年,她不就愛慘了他這副冷冰冰卻又酷勁十足的模樣嗎?

    可誰知道,愛上之後,她會經歷比人間地獄還要慘的折磨呢?

    溫家破產了,爸爸入獄了,然後死了。

    她有了他的孩子,可是他卻不要。

    這段日子,溫瓷感覺自己在人間地獄里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為了看到他的下場,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對上他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冰冷暗眸,溫瓷笑著扯了下唇畔,“多穿件衣服又能如何?”

    她抬起手,撫上他那張上蒼巧奪天工般刀雕斧鑿的俊臉,眼神略顯淒迷,“墨琰,你還是我老公嗎?”

    墨琰抱著她大步往別墅走去,冷若冰霜的寒眸一直凝在她古典美的小臉上,“永遠都是。”

    呵。

    溫瓷咯咯的笑了起來。

    他永遠都是她老公。

    可他也是惡魔。

    她要一個惡魔老公做什麼呢?

    笑著笑著,她忽然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在他雕刻般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那一聲脆響,別說是墨琰,就連溫瓷都驚了驚。

    四周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墨琰臉上,好似結了一層寒冰,冷得將四周空氣都凍結。

    溫瓷被他的臉色嚇到了,畢竟是暗道里的大佬,平時只要一個眼神,都能讓人嚇破膽的,更別說現在她惹惱了他。

    可以說,如今以他的地位權勢,沒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當然,除了那些想要報復暗殺他的人。

    若是換作以往,溫瓷也不敢在虎須上拔毛。

    但如今,她連自己最想要保住的東西,都要失去了,她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抱著她進別墅前,他冷冷警告了她一句,“溫瓷,沒有下次。”

    話音剛落,他另邊臉上,又重新挨了一巴掌。

    同樣大的力氣,還夾雜著她唇角的漫涼和嘲諷,精致的眉眼間隱隱還帶著一絲挑釁。

    她就打了。

    大不了,他掐死她啊!

    她已經抱了種誓死如歸的決心!

    墨琰的臉色,已經陰沉得猶如狂風暴雨來臨前的天空,陰雲密布,電閃雷鳴。

    溫瓷在他強大懾人的氣場下,她到底還是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真懷疑他會不會盛怒之下,活生生將她掐死!

    他抱著她上了二樓,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丟到大床上。

    溫瓷宮廷風的裙子領口大開,隨著急促的呼吸,胸•口上下起伏,那團人的雪白在滑落的領口處若隱若現,他眸色陰郁的盯著她,仿佛匯聚了暗色風暴。

    兩邊臉龐還隱隱泛著被她使勁誆打後的疼痛,雖然這點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呼吸也越來越粗重。
    高大精壯的身子,像暗夜里的獸般猛地壓到了溫瓷身上。

    大掌如虎鉗般掐住她下頜,眼神冷得令人發 ,“溫瓷,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流產。”

    是,溫瓷是知道。

    因為醫生說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孕酮各方面數據不好,她身子現今不適合懷孕,如果強行保下去,會讓她出現生命危險。

    但她好不容易懷了孕,不到最後一刻,她又怎麼想放棄?

    如果孩子能保住,順利生下來,她最後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

    “墨琰,我留下你的種不好嗎?”她看著他深刻冷厲的眉眼,輕輕地笑。

    墨琰眉頭狠狠一沉,鋒利的冷眸浮現出幾分戾色,“溫瓷,我不需要種不種,只要你能好好活著。這個孩子,不能留,你給老子乖乖听話!”

    溫瓷好密的長睫抖了抖,唇間溢出幽涼的冷笑,“是不是一定要打掉?”

    他眼神冷鷙,堅定,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說一不二,“是。”

    溫瓷閉了閉眼,一顆心急速往下墜,像是墜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淵。

    直到摔成粉身碎骨,她才緩緩睜開眼。

    臉色依舊沒什麼血色,但眉眼,唇角,卻染上了媚人的笑意,雙手摟住他脖子,細長指尖伸到他唇鼻間,“你真的好狠心啊,老公,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吧?”

    冷硬,沒有溫度。

    就算她再怎麼捂,都捂不熱他。

    溫瓷指甲里不知涂了什麼香,淡淡的,清新好聞,墨琰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她的眼神,從冰冷變得炙熱、幽暗。

    但他到底比一般人定力要強,盡管身體,呼吸,溫度,已經開始變得不正常,他卻沒有動作,只是幽幽沉沉的盯著她,像一把卒了毒的利劍,“你指甲里放了什麼?”

    溫瓷直視著他要噬人心魂的冷眸,像個沒事人般淡淡涼涼的笑,“我平時不是喜歡研究香料嗎?正好弄了個可以讓男人發晴的香,怎麼樣,你現在有沒有蠢蠢欲動,熱血沸騰的感覺?”

    墨琰眼神暗沉狠厲了幾分,大掌使勁掐住她下頜,呼吸沉重,像一頭關在籠子里奮力掙扎的獸,“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如今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溫瓷,才能讓他毫無防備。

    溫瓷唇角上揚,眼里卻覆著一層晦暗和陰郁,“我問過你啊,是不是真不想要這個孩子。你說是,那麼,我為什麼要讓醫生替我拿掉,我要讓孩子知道,他/她不能存在,是因為他有個禽父親啊!”

    “溫瓷,你真狠!”墨琰面如寒霜的剜了溫瓷一眼,想要從她身上起來,但理智和思緒,卻不受他控制。

    身體的溫度,仿若著了火般滾燙,噴出來的呼吸,急促又沉重,一下接一下,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溫瓷身上。

    沒錯,她是狠。

    可再狠,能狠得過他嗎?

    他讓她痛,她又何必讓他好過?

    只有用最痛徹心扉,最絕決的方式,才能讓他永遠記住,曾經有個傻女人,曾經不顧一切的愛過他!
    “溫瓷,你瘋了?”男人臉色緊繃凌厲到了極致,額頭上的汗珠大顆滾落下來,青筋突突直跳,看著身下女人的目光,恨不能將她凌遲。

    明明要從她身上起來,可體內翻滾的熱度,卻像烈火般將他灼燒。

    看著溫瓷的目光,也漸漸變得迷離,失去了焦聚,只剩下從內心深處涌上來的j望。

    他臉上的汗水,從雕刻般英俊冷酷的臉上滑下後,滴落到了溫瓷肌膚上。

    她閉了閉眼,眼中呈現出蒼白絕決的神色。

    雙手緩緩抱住男人精碩的腰,將自己紅.潤的唇湊了上去。

    他本就是沙漠中快干渴而亡的囚徒,此刻她送上一碗甘甜的水,他哪里能拒絕得了?

    幾乎在一瞬間,他就化被動為主動,發狠的咬住了她的唇。

    在這方面,他向來不懂憐香惜玉,不知是誰的嘴唇破了皮,鮮血涌進唇腔里,腥咸的液體加劇了他體內岢庇慷 乃俁取br />
    理智已經被完全控制,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只是隨著身體的本能。

    他需要更多清甜的水,才能緩解他體內的干渴。

    吻她的唇,遠遠不夠。

    他修長干燥的大掌,粗.魯的撕開她的衣裙。

    空氣里,嘶啦嘶啦的聲音,像魔咒一般刺激著人的神經。

    溫瓷沒有反抗,這一刻,是她預料之中的。

    身上的男人,已經猩紅了眼,像暗夜里出來的使者,一張臉繃到極致,帶著酷寒般陰戾與寒氣。

    疼痛涌來的一瞬,溫瓷腦海里浮現的是過往一幕幕。

    像是做了一場夢?

    身臨其境的時候,才會覺得,原來夢也會痛。

    如今夢還沒有醒,疼痛在加劇,蔓延……

    她沒有哭,反而,緩緩的笑了。

    男人的吻,落到她唇上,燙得如同帶了電。

    男人的掌,落到她身上,重得如同帶了刀。

    一刀刀刺入她的血肉里。

    他眼神幽暗又熾.熱,仿佛蘊藏了無盡的力量,全都施與在她身上。

    溫瓷不知道經歷了多久,只知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地間變換了顏色。

    中間休息過嗎?

    她不記得了。

    只是驚嘆于他的體力,難以消褪的岫齲 約傲 嗖歡系木 取br />
    他仿佛是永遠都解不了渴的囚徒,一定要將她的血與肉,吸食干淨。

    ……

    當墨琰清醒,只是提好褲子,連襯衣都來不及扣,抱著溫瓷從別墅出來時,溫瓷仿佛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一頭長發在風里飛舞,她感覺自己身子輕飄飄的,好似馬上就要飛起來了。

    其實早就預料到的結果,也並沒有太大的難受,可能已經難過夠了,剩下的,只有麻木吧!

    她在想,人的身體里到底有多少血可以流,一直這樣流下去,會不會死掉?

    她的發絲,被風吹得擋住了視線,看不太清楚抱著她的男人的神情。

    但是從他的步伐中,她感覺到了難得的凌.亂和趄趔。

    原來,他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虎毒都不食子呢!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殺死自己孩子,她實在不明白,他在怕什麼呢!
    從別墅二樓到停車的院子,明明要不了多長時間,但墨琰卻好像經歷了幾個世紀。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懷里的溫瓷身子顫得厲害,他的呼吸之間全都是血氣的腥味。

    他胃里在劇烈翻騰著,臉上的線條,像是刀刻一般冷凝到了極致。

    這個女人的心,真狠!

    溫瓷被他抱得極不舒服,可能是太過絞痛,以致于她眼楮被一層水霧模糊住。

    她努力想要看清墨琰是什麼表情,但她看不到——

    她似乎沒有精力去想太多了,整個人顯得疲倦又沉重,失血過多導致眼皮也沉沉甸甸的,昏昏欲睡的闔上,再也沒辦法睜開。

    她又開始做夢了,夢到了爸爸,夢到了以前。

    小時候的她,多開心啊,多無憂無慮啊!

    如果不是她引狼入室,他們家,大概不會走到今天吧!她也不會淪落成現在這樣吧!

    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淚水,整個人仿佛墜進了無窮無盡的深淵,一直沉淪,一直沉淪。

    墨琰雙手發顫的將溫瓷放進後車廂,啟動車子引擎時,修長的手指還在發顫。

    擰了好幾下,才打著火。

    用力拍了下方向盤,他猛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閉封的車廂里,血腥味越來越濃,每呼吸一下,墨琰就感覺自己的心窩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絕情起來,那麼殘忍!那麼殘忍!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晦暗,車子疾速在馬路上,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燈,也不知道和多少輛車子擦著而過。

    叫罵聲,喇叭聲,交警鳴笛聲不斷。

    墨琰通通都听不見看不見,只想快點將溫瓷送到醫院。

    接到他電話的院長和幾位權威的婦科醫生早就戰戰兢兢等到了樓下,看到墨琰的車子,立即推著推車過去。

    溫瓷已經昏迷了過去,白色裙子上全都是腥紅的血跡。

    溫瓷被推進手術室後,交警找到墨琰,墨琰打電話讓助理過來處理。

    他站到走廊的窗子前,從褲兜里掏出煙,卻發現煙盒上都染上了血漬。

    他雙手握成拳頭,狠狠朝窗戶上捶了一拳。

    玻璃瞬間裂開了一條張縫,無數裂紋向四周散開。

    拳背骨頭破了皮,鮮紅的血涌了出來,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又連著幾拳,將玻璃擊得粉碎。

    听到聲響的護士醫生看到這一幕,卻沒有人敢出聲。

    只能看著那個挺拔冷酷的身影,像頭困獸般盡情發泄。

    助理處理完交警那邊的事情,墨琰讓從車尾廂拿了煙上來。

    他站在四分五裂的窗戶前,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溫瓷被推進急救室後大約三十分鐘後,大門終于打開。

    醫生步履匆匆的走了出來,墨琰掐熄了煙,大步上前,“她怎麼樣?”

    醫生看了眼墨琰沉寂冷凝的面色,隱隱壓著火氣的冷眸,小心翼翼的道,“溫小姐肚里的孩子原本就是保不住的,她送來時,又出了那麼多血,我們實在是盡了力。”

    墨琰緊抿著冷峻的薄唇沒有出聲。
    “孩子沒了,現在溫小姐人也很虛弱,需要住院觀察,墨先生您這邊還是要多加照顧著,滋補的湯湯水水不能少……”

    “女人流產也要坐小月子,她身子本就不適合懷孕,若留下病根,後果不堪設想。”

    墨琰冷酷深黑的寒眸血色一片,薄唇抿成沒有弧度的直線,半響才吐出一個字,“滾!”

    縱使墨琰態度再惡劣,現在這家醫院已經從溫改姓成墨了,在他手下做事,醫生自然不敢得罪他。

    抹了把額頭上冷汗,醫生交待一句溫瓷麻醉藥醒了就能轉去VIP病房後就離開了。

    墨琰沒有進急救室,走到玻璃散了一地的窗戶前,任夜色冰涼的風肆無忌憚的吹拂過來。

    他是見慣死亡的人,尸橫遍野,手染鮮血,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但是這次,她讓他,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雖然,孩子本就留不住。

    但是,他向來冷硬的心,還是感受到了來自她最殘忍有力的一擊。

    ……

    溫瓷被推進VIP病房還在昏睡,失血過多導致臉色極其的慘白。

    直到第二天早晨她才緩緩轉醒。

    雖然已經過了一夜,但那種撕心裂肺,血肉脫落的痛,還殘留在體內。

    每一次呼吸,都會痛得令人窒息。

    她慢慢眼開眼楮,神思有些恍惚。仿若昨晚真的只是一場夢。

    可是那場夢,卻椎心刺骨,瀕臨死境。

    他在她身體里活動時,她體內的鮮血涌了出來。

    呵。

    她終于讓他嘗到了什麼叫作失去,什麼叫作痛苦!

    溫瓷眨了眨睫毛,轉頭四處看了看。

    奢華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人。

    她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下身涌出一股熱液。

    她知道,孩子沒了。

    她醒來的時間很短,沒多久,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墨琰推開病房門進來時,她還沒有醒來。

    經歷了昨晚,她精致的臉蛋似乎又小了一些,眉宇間緊緊皺著,仿佛在夢中經歷著恐怖的噩夢,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大片暗影,唇瓣也沒有粉潤的色澤,而是慘淡的白,微微起了一層干皮。

    他昨晚一夜未眠,冷眸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身上還是那身沾染了她血漬的黑色衣褲。

    他站在床頭,盯著她看了許久。

    直到她再次睜開眼醒過來。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只是他的樣子、神情,相當陰鷙可怕。

    盯著她的眼神,像野獸般鋒利嗜人。

    他的眼瞳相當冷,冷到如同她第一次見他時那樣,無情無欲,只有無盡的寒與冷。

    病房里的氣氛,相當靜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冷開口,眼神像是要將她靈魂刺穿,“滿意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低沉喑啞又夾雜著一絲殺氣的嗓音,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向溫瓷揮來。

    溫瓷從未見過墨琰這種陰戾狠辣像對待仇人一般的眼神,心髒有那麼幾秒的緊縮,她抿了抿蒼白的唇,嘲諷的笑,“什麼叫我滿意了?墨琰,應該是我問你滿意了嗎?我苦苦哀求你時,你不是不想要嗎?現在沒有了,高興的應該是你啊!你何必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墨琰冷笑了兩聲。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頭,溫瓷甚至听到了骨骼被他捏得清脆作響的聲音。

    殺氣騰騰。

    他鷹隼般的冷眸中,透射.出一股想要將她千刀萬剮的狠厲,“我是很滿意,溫瓷,我知道你狠,但我沒想到你竟狠到這種地步!”

    他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一雙布血絲的眼楮變得更加通紅,上前一步,大掌如鐵鉗般狠狠掐住她脖子,“你想死是嗎?好,我他媽成全你!”

    他面色扭曲猙獰,整個人像失心瘋了一般理智全無,掐在她縴細脖頸上的大掌加重力度。

    溫瓷在他面前,根本沒有反力的余地。

    更何況,她身子還處在極度的虛弱之中。

    窒息感越來越嚴重,蒼白的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連嘴唇都泛起了青紫。

    她以前見過他拿槍,連眼楮都不眨一下就擊中人眉心的樣子。

    當真是冷酷無情。

    弄死一個人就像踩死只螞蟻那般簡單。

    現在他將最殘暴最無情的手段,通通用到了她的身上。

    這一天,早就爸爸死後,她就預料到了。

    他將她們家趕盡殺絕,獨留下她,又有什麼用?

    看著明知道自己要被他掐死,可是卻面如死灰,連一聲求饒都不願意的溫瓷,墨琰感覺到了來自她身上的深深惡意和狠毒!

    如果他再對她狠一點,就該活生生掐死她的!

    很多年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這麼生氣和憤怒了。

    那種想要毀滅天地的憤怒!

    在她快要被他掐死的一瞬,他到底還是松了手。

    雙手握成拳頭,狠狠朝她躺著的床頭,揮去一拳。

    手背,頓時,血肉模糊。

    巨大的響聲,讓溫瓷的靈魂,顫了顫。

    他死死握著拳頭,深黑的冷眸散發著駭人幽冷光芒,仿佛絕望,又像是一種不能釋懷的偏執。

    “溫瓷,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得知她懷.孕時,他盡量和她平和相處,雖然強勢的讓她來醫院早點手術,沒有讓她出過門,但他每天都會堅持回去陪她。

    可這一切,都因為昨晚的事,讓他們之間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化成了泡沫。

    她逼著他將孩子‘殺死’了,所有的東西,一觸即破了。

    溫瓷劇烈的咳了起來,被子下的身子,又涌.出無數溫熱液體,褲子,床單全都染上了黏.濕的腥紅,但她緊裹著自己,不想讓他看到。

    她微微闔上眼,什麼話都不想再跟他說,頭往被子里縮了一點,仿佛再看他一眼都是多余的。

    墨琰冷若寒霜的死死看著溫瓷,唇角抿得很緊,全身都是冰冷的寒意,那種被她徹底無視的寒意。

    “溫瓷,是不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了,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是不是?”

    他當真是氣瘋了,恨瘋了。

    溫瓷不想跟一個失去理智的魔鬼吵架,現在她說什麼都是錯的,索性她什麼都不說。

    要殺要剮,她都無所謂了。

    她看了他一眼,面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是死灰一般的淡漠,絕望一般的怨恨。

    墨琰身子顫抖,不知是因為那個被他做沒了的孩子,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墨琰高大的身子不穩的晃了晃,渾身的力氣像被只巨大針筒抽走了一般。

    手背涌.出鮮血的大掌扶住病床邊上的櫃子,神情中透露出一絲破敗和頹廢,向來睥睨天下可以將傷害過他的人,無情踩在腳下的王者,這一刻面對他的妻子,他竟有些無法下手。

    胸腔里那顆心,像被人剜過了一般。

    太疼了!

    離開病房時,他又冷冷看了她一眼,“溫瓷,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娶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你給我好好記住,以後最好離我遠遠的,再出現在老子面前,老子會將你碎尸萬段!”

    離開病房時,他步伐有些不穩,隱隱有要倒下的趨勢,但是為了不讓溫瓷看到他狼狽的模樣,他還是努力穩住走出了病房。

    溫瓷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因失血過多愈發顯得蒼白,臉上肌膚近乎透明,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閉了閉眼,任一直隱忍的淚水,緩緩流了下來。

    愛的時候,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恨的時候,如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這輩子,愛過,恨過,她也沒什麼遺憾了!

    沒多久,因為再次失血過多,溫瓷又一次暈了過去。

    她像跌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中,只有她一人,無邊無際的寒冷與黑暗將她籠罩,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

    ……

    墨琰走出病房後,高大的身子,便無力的沿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了下來。

    他雙手使勁揪著自己硬質的黑色短發,心像被滕條緊緊捆住了一樣,一抽一抽的發疼。

    他並不是不喜歡孩子,但孩子和她比起來,她自然更加重要!

    可她居然用這種絕決的方式,和他來劃清關系。

    痛徹心扉,不過如此!

    墨琰這一生從沒有如此灰敗不堪過,只要想到昨晚的事情,心髒就像被她拿著刀狠狠刺進去了一般的生疼。

    不想再看到她那張臉,也不想再听到她聲音。

    他想,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想見到她那個人了!

    ……

    溫瓷昏迷了將近兩天,靜靜躺在床.上,像一個脆弱無依正在酣睡的柔弱嬰兒。

    墨琰沒有再來過醫院,但畢竟夫妻一場,他也沒有絕情到丟下她一個人不管不顧。

    他將一個老佣人派到了她身邊。

    老佣人得知溫瓷要跟墨琰離婚了,對溫瓷臉色並不是特別好,溫瓷也不介意,反正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寧初得知溫瓷了流.產,差點丟掉一條小命,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急急忙忙趕來醫院。

    溫瓷已經轉醒了,穿著寬大的病服坐在病床.上,臉上沒什麼血色,白.皙脖頸間依稀能看到被墨琰掐出來的青紫淤痕。

    寧初抱住溫瓷縴瘦的肩頭,心里難受得無以復加。

    那麼堅強勇敢的溫瓷,為什麼會淪落成現在這樣?

    溫瓷拍了拍寧初手背,反過來安慰她,“沒事的小初,我早就想擺脫他,想離婚了,現在我如願以償,你應該為我高興啊!”

    寧初輕輕砸了下溫瓷的肩頭,眼眶里蓄著難受的淚水,“你怎麼那麼傻啊!”

    ……

    小可愛們,下周六流年的讀者VIP群將舉辦活動,粉絲值達到三千且本月給本書投過三張月票的可以加普通群,群號碼︰481658126找熙熙管理驗證後加VIP群,到時候參加活動中獎的送紅包和周邊喲。

    ps:明天新的一周,大家記得投推薦票哈~求月票,有月票的也投一下哦!麼麼噠
    溫瓷輕聲說道,“沒事的小初,我挺好的,馬上就自由了呢。”

    溫瓷話音剛剛落下,病房門就被人敲了敲。

    一身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身上帶著無盡的寒氣與冷意。

    溫瓷對寧初解釋,“他是墨琰助手。”

    年輕男人走到病床邊,朝溫瓷點了下頭,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夫人,哦不是,溫小姐,這是琰哥讓我拿來的離婚協議,你看看財產分配,沒問題的話就簽了吧!”

    溫瓷看協議時,年輕男人在一邊陳述,“琰哥的房產,資產,股票,基金,存款都在另一份文件里。”

    溫瓷沒有出聲,微抿著雙.唇,小.臉還是有些蒼白,原本美麗的大眼楮在看到他願意將名下所有財產都給她後,眼眶里染上了一層水波,心中蔓延出鈍鈍的刺痛。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溫.家的破產和他脫不了關系,到頭來,他離婚時卻願意將所有財產給她。

    多麼可笑!

    幾百個億,大部分還是他用鮮血換來的,他真是慷慨啊!

    溫瓷抬眸看向年輕男人,“他將這些錢給我了,他去做什麼?”

    年輕男人神色復雜的看了一眼溫瓷,搖搖頭,“不清楚。”

    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想告訴她吧!

    溫瓷拿著筆,在協議財產分配上修改了幾筆,“我只拿我應該得的,至于他的全部,我不需要。”

    溫瓷將協議遞給年輕男人,“你拿回去修改下。”

    年輕男人皺了下眉,依舊沒有多說什麼,收好協議,準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听到身後女人補充了一句,“金山銀山,我都不稀罕,只要他以後不再找我麻煩,不再出現我面前,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年輕男人也是混混出身的,雖然現在人模狗樣了,但骨子里依舊帶了些血性和混樣的。

    听到溫瓷的話,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耤A琰哥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娶你這麼無情無義的女人!”

    溫瓷聞言,也只是笑笑,“你就當他瞎了眼吧!”

    年輕男人冷哼一聲,用力甩上病房門。

    病房里只剩下寧初和溫瓷二人後,溫瓷靠坐在床頭,胸口微微起伏。

    雖然她表面上一副解脫不在乎了的神情,但寧初知道,她已經.痛徹心扉!

    比起溫瓷,寧初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起碼容瑾言願意守護她和孩子,想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只是她自己還沒有過了自己心里那關。

    “瓷瓷,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溫瓷深吸了口氣,“等身子好些,和他辦完手續後,可能會出國旅游吧,反正現在工作室桃子也做得挺好,到時你生完孩子也可以和她一起,我想出去個一兩年再回來。”

    寧初摸.摸溫瓷腦袋,笑容柔和,“好,只要你能開心,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

    寧初一直陪到溫瓷出院,溫瓷再三聲明不需要她陪了後,她做了個決定,去夏川市找容瑾言。

    兩人差不多十來天沒有見過面了。
    寧初從沒有那麼想念一個人,特別是看到溫瓷和墨琰原本那麼相愛的一對分開之後,她覺得自己更應該珍惜和容瑾言在一起的日子。

    在感情上,她鮮少有主動的時候。

    也從沒有給過他什麼驚喜。

    收拾好行李,跟奶奶和福嫂說了聲後,寧初買了機票,回夏川市找容瑾言。

    上飛機前,她給他發了條信息。

    發完信息,她便關了機。

    容氏,總裁辦公室。

    莊嚴大氣的辦公桌後方,容瑾言坐在黑色老板椅上,穿著潔白挺括的白襯衣,骨節分明的右手握著鋼筆,正在文件上沙沙簽字。

    放在邊上的手機突然嗡了一聲。

    寧初發出來的信息。

    ——容總,中午機場,約嗎?

    矜冷淡漠的面色,頓時浮現出一絲柔和,放下鋼筆,直接回撥了她電話。

    提示,關機。

    沒有再打,他拿起煙和打火機。

    清脆的一聲響,火機機蓋打開,幽藍色火苗竄起,他低頭將煙頭湊了過去。

    抽完一根煙,他從皮椅上起身。

    辦公室的門,敲響後被人直接推開。

    一身高級定制套裝的容夫人挽著昂貴的品牌包包走了進來,“瑾言,今天中午有空嗎?”

    容瑾言英俊的面上沒什麼表情,“有事?”

    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容夫人笑著說道,“中午想讓你跟我一起去機場接人。”

    容瑾言薄唇微抿,“我也要去機場。”

    容夫人眼楮一亮,“是嗎,那一起去吧!”

    容瑾言淡淡的嗯了一聲。

    豪華轎車里,容夫人看著煙不離手坐在身側沉默寡言的兒子,“你去機場接什麼人?”

    容瑾言吸了口煙,稜角分明的輪廓在薄薄煙霧里顯得有些諱莫如深,嗓音淡冷道,“見到你就知道了。”

    容夫人皺了皺眉,原本想跟他提蕭彤彤的事,但他態度太過冷淡,還是等見了面有個好印象了再說。

    寧初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听到空姐播報即將降落在夏川市的甜美提示聲醒來的。

    夏川市陽光普照,白雲朵朵,是個適合約會的好天氣。

    寧初眯了眯眼,笑容明媚。

    下了飛機,寧初感覺臉上有點油膩,去洗手間洗了個臉,背著包,朝出口走去。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容瑾言頎長挺拔的身影。

    實在是他站在接機的人群中太過顯眼了。

    剪裁合體的白色襯衣,熨燙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的黑色西褲,俊美深刻的臉龐,精致立體的五官,高.挺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鏡,往那里一站,比明星還要耀眼。

    寧初看到好幾個從他身邊經過的女生,都朝他投去驚艷想要搭訕的目光。

    想到這般清靡出眾的男人,是她的,寧初心間不禁漾起一絲甜蜜與愉悅。

    心髒突突跳了跳後,她背著包,快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只是還沒走幾步,突然一個嬌俏靈動的身影,朝他撲過去,親密的抱住了他的腰。

    寧初微微愣住。

    錯愕的眼神下,然後她看到女孩踮起腳尖,快速在他俊臉上親了一口。
    寧初整個人都愣住了。

    被親了一口的容瑾言,也有幾秒的怔愣。

    反應過來,他皺著劍眉將女孩推開。

    女孩也不介意,笑嘻嘻的抱住他手臂,“瑾言哥,這是國外的禮儀啊,你害羞了啊!”

    容瑾言不動聲色的避開女孩的手,墨鏡下的鳳眸冰冷無溫,利刃般的薄唇輕啟,“你是誰?”

    女孩大概是被他疏離冷漠的口吻嚇到了,委屈的噘了噘唇,剛要說話,一旁的容夫人認出她,驚喜的道,“你是彤彤吧?哎呀,幾年不見,彤彤都已經長得這般亭亭玉立了。”

    蕭彤彤熱情的和容夫人擁抱到一起,同樣在容夫人臉上親了一口,“阿姨,您還是跟以前一樣年輕漂亮,我們倆走出去,別人肯定以為是姐妹花。”

    容夫人樂得眼楮眯成了一條縫,拉著蕭彤彤,好生打量了一番,“彤彤就會說好听的話哄阿姨開心。”

    “阿姨,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您保養得是真好。”

    容夫人笑著拍了拍蕭彤彤的手,將她拉到面色淡漠的容瑾言身邊,介紹道,“瑾言,這是你蕭叔和婉瑜阿姨家彤彤妹妹,你不記得了?”

    容夫人說起,容瑾言倒是有些印象,他臉上神情沒什麼變化,疏淡的‘嗯’了一聲。

    容夫人見容瑾言態度冷淡,還想說點什麼,一道悅耳又帶了絲邪氣的聲音傳來,“喲,我還以為我妹拉著哪個好姐妹呢,原來是容家的阿姨啊!好幾年了,您是越活越年輕了啊!”

    容夫人看到蕭落塵,嘴角都快合不攏,“你們兄妹倆,真是一個比一個會說。”

    蕭落塵走到容夫人面前打了招呼後,又走到容瑾言跟前,他將過一米八五的個,比容瑾言矮了三公分,但沒有絲毫的畏懼,直視著容瑾言戴著墨鏡的雙眸,邪魅的笑道,“瑾言哥,好久不見啊。”

    他朝容瑾言伸出修長的手。

    容瑾言淡淡的瞥了眼,抬起手,與他握了握。

    經歷那麼多事情後,寧初自然不會因為看到一個女生親了容瑾言就要生氣的離開,她相信他不是始亂終棄的人。

    在他推開女孩後,她剛要想要過去,就看到了這些天如同魔咒一般深埋在她心底的男人。

    蕭落塵。

    他和容瑾言,居然是認識的?

    看蕭落塵和容夫人的互動,關系應該還屬于親密融洽的那種。

    寧初看著那幾人,太陽穴突然刺刺的疼了起來。

    整個人晃了一下後,她重新走進洗手間。

    也許,她這樣的人,是不配得到愛與幸福的。

    ……

    站在洗手間盥洗台前,她看著鏡子里眉眼精致的女人。

    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快要見到他的那種期待與喜悅。

    從包里拿出手機,她編緝了一條信息,給他發送了過去。

    發送完,她將手機關了機。

    ……

    接機口。

    容瑾言看著手機上寧初發來的一行字︰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以為我會來機場和你約會吧?最近我要出門幾天,等回來再聯系,勿念。

    他再次打過去,還是關機。

    ……

    放心,這件事女主想通後會告訴男主的~很快了~(總有個糾結的心理過程,如果馬上就跟個沒事人一樣說出來,那就不是有血有肉的人物了~)

    周一了求個推薦票~
    寧初靠在洗手間盥洗台前,站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猜測容瑾言已經離開機場後,她才走出去。

    重新買了張機票,因為只想趕快離開這里,所以,她買了最快能起飛的航班。

    等坐上飛機,她才意識到,不是回B市,而是去A市的。

    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城市。

    下了飛機,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陰沉沉的天空下著綿綿細雨。

    陌生的氣息,讓寧初感覺無比孤寂。

    她沒精力再回B市了,今晚先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晚點再離開。

    打定好主意,寧初準備拿手機找酒店。

    突然,身後一道黑影朝她襲來。

    寧初還沒反應過來,她手中的包,就被一個男人搶走了。

    寧初第一反應便是去追。

    但對方顯然是慣偷,拐了個彎,便消失在了她視線里。

    寧初在細雨里,雙眼直直望著小偷消失的地方,心髒位置,像被只黑手用力攥緊了般難受。

    她算不算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緊抿住唇,她有些欲哭無淚。

    證件和手機,都在那個包里。

    好在她背後的行李包里還有兩千塊現金。

    她到電話亭打了個報警電話。

    跟著警察到警局錄了口供後,因為沒有證件,她只得找了個小旅館。

    旅館里設施簡陋,隔音效果極差,連人打個噴嚏的聲音都能听到。

    寧初坐在床頭,看著窗外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城市,眼眶漸漸變得濕.潤一片。

    她該怎麼辦?

    以後的路,她該怎麼走下去?

    容瑾言知道她和蕭落塵的事後,他還會要她嗎?

    心里會沒有一丁點芥蒂嗎?

    她知道自己不能總是這樣逃避下去,想要和他在一起,就得跟他坦白。

    可是邁出那一步,真的好難。

    那樣的事,她自己都不能接受,更何況是他一個潔身自好的男人?

    ……

    容家老宅。

    蕭落塵和蕭彤彤受到容夫人邀請,在這邊吃晚餐。

    容瑾言也被老爺子喊回了家。

    蕭落塵和蕭彤彤都是話題不斷會哄人開心的性子,有他們兄妹倆,餐桌上氣氛顯然比以往要活躍輕松許多。

    唯獨不怎麼開口的,就只有容瑾言。

    蕭彤彤朝他投去過好多次眼神,但他都不看她一眼,漠然疏冷的態度,讓她很是郁悶。

    “瑾言哥,你不會真不記得我了吧?以前我和惜兒關系很好啊,她經常帶我來你們容家玩的。”

    一直低頭慢條斯理用著餐的男人終于抬起頭朝蕭彤彤看了一眼,“你和惜兒關系很好?”

    “是啊,”蕭彤彤發現他對容惜的事情感興趣,她立即露出討好的笑,“惜兒跟我說過,她最崇拜的就是她二哥。那時你還在部隊,惜兒給我看過你穿軍裝的照片,超帥超帥的。”

    容瑾言淡淡扯了下唇畔,“是嗎?”

    “是啊,我跟她聊天時,她經常二哥長二哥短的,不過啊,要是我有這麼優秀帥氣的哥哥,我也會經常掛嘴邊的。”

    蕭落塵瞪了蕭彤彤一眼,“怎麼你是覺得你這個哥不帥不優秀?”

    “也不是啦,只是比不上惜兒的哥哥嘛!”

    容瑾言擱下筷子,冷峻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些漠然,“你們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了。”
    從容宅出來,容瑾言讓司機送他去景苑。

    一路上,容瑾言都相當冷凝沉默。

    刀削般深刻的五官隱匿在昏暗的光線里,身上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矜冷氣息。

    到了景苑,容瑾言將門打開。

    里面的擺設,還是如同他送給寧初時的一樣。

    長時間沒住人,蓋著沙發的布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走進主臥,看著那張他和她一起共枕過的寬大軟榻,他面色深沉的坐了上去。

    拿出手機,他又給她打了個電話。

    依舊,提示,關機。

    他皺了皺劍眉,將電話撥到福嫂那邊。

    福嫂說她出差了,大概要過幾天才能回。

    他沉思了片刻,給桃子打了個電話。

    在桃子那邊得到的消息卻是,“沒有啊,小初最近都在陪溫瓷,沒怎麼來工作室,也沒有需要她出差的事啊!”

    不在B市,也沒有出差。

    手機還關了機。

    容瑾言修長白淨的指按了按太陽穴,隱隱覺察到不對勁。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高樓林立的城夜,給衛深打了個電話,“去查查寧初今天的航班信息。”

    半個小時後。

    衛深給容瑾言回了電話。

    接完電話後,容瑾言久久沉默。

    她今天竟真的來過夏川市。

    但轉眼間,又飛往了A市。

    其中的原因——

    容瑾言閉了閉隱隱泛著猩紅的深眸,腦海中想到一個可能。

    她看到蕭彤彤抱他的一幕,吃醋、生氣了?

    經歷了一些事情後,她對他就沒有一丁點信任?

    挺著將近七個月的大肚子,一個人跑到陌生城市,要是出了危險怎麼辦?她腦子長到哪里去了?

    他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對她是又氣又急,也有些無奈。

    當即讓衛深訂了張最快去A市的機票。

    ……

    然而,容瑾言到了A市後,大面積搜索都沒有寧初的蹤跡。

    只是在警方那邊了解到,她到A市那天包被偷了,到警方報了案,留了福嫂的電話。

    誰都不知道現今她去了哪里。

    沒有身份證,沒有刷卡記錄,要在一個大城市找到她的蹤跡,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容瑾言大費周章找關系調取了機場監控,讓人一邊尋找偷她錢包的小偷,一邊尋找她的蹤跡。

    只是隨著時間越久,面色就越越加陰沉。

    寧初這邊。

    原本她打算第二天就回B市的,但有些事情她還沒有想好,結果,她在小旅館一呆就是三天。

    除了下樓吃東西,她基本窩在房間里。

    她出來時,跟福嫂打過招呼,暫時不會回B市,她應該也不會擔心。

    至于容瑾言——

    她真的需要一個人冷靜下來想清楚今後的打算,需要足夠的時間說服自己跨越內心的魔障。

    如果她一直跨越不過去那件事帶給她的影響,一直鼓不起勇氣去面對,那麼,她和容瑾言,甚至任何一個男人,都是沒有未來可言的。

    靠在床頭,寧初盯著老式的電視機發呆。

    隔壁房間又響起吱呀吱呀,男女喘息粗重的聲音。

    她閉上眼楮,努力不受干擾。
    隔壁房間動靜越來越大,甚至連隔著的一層木板牆壁都在震動。

    根本安靜不下來讓人思考事情。

    寧初躺到床.上,呆呆的看著泛黃泛舊的天花板,思緒雜亂無章。

    隔壁房間的動靜將近持續了半個小時。

    寧初以為終于安靜了,沒想到又有男人敲門。

    披了件外套,寧初從床.上起身。

    拉開房門,她走了出去。

    小旅館的老板娘坐在收銀台前,正在用手機看電視,見寧初出來,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姑娘,這麼晚還出去?我們這片地兒不太安全,晚上還是不要到處走動了。”

    听到老板娘這樣說,寧初索性不出去了。

    老板娘見她生得白淨嬌美,一點也不比電視上明星差,拿了個小板凳,讓寧初坐到她身邊。

    “我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怎麼挺著大肚子跑我們這里來了?”

    寧初看著外面深黑的夜,雙手環住自己肩膀,“最近心情不好,出來散散心,沒料到剛出機場,包就被搶了。”

    老板娘看著唇紅齒白的寧初,見她穿得淡雅又不失品味,老板娘不由心想,她估計是被哪個有錢老板包養的小•三。

    可能被甩了,才會淪落至此的。

    “其實姑娘,你都是快要生孩子的人了,還有什麼想不開的?你這副樣子,一看就是有心事的。”

    老板娘還真是火眼精金。

    老板娘大約四十歲左右,化著濃妝,年輕時應該是位美人。她盯著寧初看了會兒,心里生出一股感慨,“我在你這個年紀時,認識了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人,我和他一見鐘情。”

    似乎想到傷心的事情,老板娘眼中露出點點憂傷,“我十六歲就被迫出來做小姐,身子早就不干不淨了,他知道後也沒有嫌棄我,可我在他面前,一直覺得自卑抬不起頭。後來,我還是對他提出了分手。”

    老板娘抬起手抹了抹眼淚,“半年後我听到他和別的女人結了婚,我卻一點也不開心,明明放手時想要成全他,讓他找個干淨的女人,結果他真的娶了別人,我才後悔莫及。”

    听到老板娘的話,寧初心髒緊揪,黑白分明的杏眸中蒙上了一層薄霧,“後來呢?”

    “後來我才知道,他娶別的女人是為了完成他父母的心願,他跟我分手後,沒有好好珍惜身體,整日抽煙喝酒,患上了肺癌,等我知道時,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寧初看著老板娘,久久都沒有言語。

    心中一陣翻騰,難受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難受,可能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和老板娘遇到的情況,有些相似——

    如果她這次選擇放手,和容瑾言分開,大概他也不會再強求將她留在身邊了。

    只要想到他會娶別的女人,或者兩人陰陽分隔,她的心,就痛得無以復加。

    看著還沉浸在傷感情緒中的老板娘,寧初安慰了她幾句,待她情緒好轉後,寧初問她借了手機。
    寧初走到小旅館門口,心情慌亂,手指微顫的按下容瑾言電話號碼。

    每響一聲,她的心情就跟著緊張一分,響到十多聲,無人接听後,她跳到嗓子的心,又重重墜進谷底。

    ……

    容瑾言這邊。

    連著三天沒有寧初消息,容瑾言整個人陰沉得厲害。

    一直沒有闔過眼,太過疲倦,導致他扁桃體發炎,感冒發了高燒。

    在醫院里打完針,又重新回到交警部隊。

    想要從監控路面排查出寧初的消息。

    但這邊畢竟不是夏川市,調取監控查前幾天發生的事,需要大量人脈關系。

    等打點好一切,察看全市交通路段時,衛深急匆匆跑了進來,“容總……”

    因為找不到寧初,心情焦灼的緣故,容瑾言臉色相當差,凌厲輪廓間隱隱覆了寒能將人凍傷的寒霜。

    漆黑深邃的鳳眸里布滿血絲,額頭上青色血隱隱顯現,生人勿近的森冷氣息十分濃重,“什麼事?”

    衛深很少看到容瑾言這樣,仿佛被他看上一眼,就要被凝結成霜。

    衛深手里拿著容瑾言落在車上的私人手機,戰戰兢兢的道,“剛有個A市的陌生號碼打來過。”

    容瑾言動作俐落迅速的從衛深手中拿過手機。

    看著那組陌生號碼,他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發燒的緣故,整個人有些頭重腳輕,眼楮紅得充.血。

    心里對她的牽掛擔憂,由一部分轉成了恨,濃濃的恨!

    不管不顧什麼訊息都不留下,就跑到一個陌生城市,她就沒想過他會擔心,會著急?

    還是,他在她心里,什麼都算不上?

    要是她有本事,最好這輩子都別讓他找到!

    若是讓他找到,她愛也好,不愛也好,恨也罷,不恨也罷,他一定要折了她的翅膀!

    ……

    寧初只給容瑾言撥了一次電話,他沒接,她就將手機還給了老板娘。

    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好像一直沒有停歇過的喘息聲,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樓下。

    老板娘突然听到警車鳴笛聲,她慌慌張張的探出腦袋,想到樓上住了個辦事的小姐,連忙給她撥了個電話。

    老板娘理了理頭發,站到旅館門口。

    昏暗的路燈下,一輛豪華的黑色轎車和三輛警車漸漸朝這邊駛了過來。

    老板娘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莫非是警方听到什麼消息,過來掃•黃了?

    可她這種小地方,不需要這麼大的陣仗吧?

    老板娘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可此刻心里還是有點打鼓和不安。

    他們這條小巷子里,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警方出動這麼多警力了。

    最前面那輛黑色轎車,駛到旅館門口時,停了下來。

    老板娘心里咯 一聲。

    完蛋,真來找她麻煩了!

    黑色轎車後車門打開,老板娘在戰戰兢兢中,看到了一道修長挺拔渾身散發著矜貴冷傲氣息的身影。

    黑色硬質的短發下,男人那張臉如工匠手下精心雕刻的藝術品,英俊得如同神祗降臨。

    一身純手工訂制的黑色長款風衣,配上冷峻凌厲的神情,一眼就讓人覺得他身份高貴,非比尋常。
    男人下車後,幾名警察也從車內下來。

    他們自覺的站到男人身後。

    老板娘看著眼前比松柏還要挺拔高大的男人,他俊臉冷峻緊繃,高.挺的鼻梁下,性.感的薄唇緊抿成直線,無形中透著凌厲與霸氣。

    許是被他強大的氣場震懾到,老板娘原本到了中嘴邊的話,又被嚇得咽了回去。

    完蛋了,她不會是惹上什麼大人物了吧?

    她老老實實開店,也就只讓一個小姐在這里住了段日子。

    別的大事兒,她都沒有犯啊!

    容瑾言鳳眸淡漠的掃了眼老板娘,薄唇輕啟,嗓音沉冷,“一個半小時前,誰用你手機打過電話?”

    老板娘愣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寧初。

    “是、是一個孕婦……”老板娘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很年輕漂亮的一個孕婦。”

    “她住哪?”

    老板娘手指哆嗦的指了指樓下,“204。”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冷漠無溫的男人就越過她,箭步如飛的朝樓上走去。

    老板娘看了眼還杵在門口的警察,不禁心生疑惑。

    莫不是那位年輕孕婦惹上了什麼是非?

    剛剛那個男人看著俊美,但臉色太過陰沉駭人,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

    ……

    寧初睡到迷迷糊糊時,突然听到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門被人大力踹開了一樣。

    她陡地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走廊里昏暗的光線隱隱照射過來,她看到門口站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光線,她看不清他的臉。

    那人身上透著一股強大而冰冷的氣場。

    寧初腦子里那點睡意,頓時清醒。

    即便看不清他的樣子,她也能猜到,是誰來了。

    憑著一個未接電話,容瑾言到底還是找過來了。

    寧初緊抿住唇.瓣,心情難以形容,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的旅者,快要被寒霜凍死時,突然頭頂出現了一抹陽光。

    然後,冰雪融化,四季如春。

    她唇角緩緩扯開笑容,只是還沒來得及展開,就听到他冷若冰霜不帶一絲溫度的嗓音響起,“還坐在那里做什麼?不走你就永遠呆這里!”

    頓時,鋪天蓋地的委屈和心酸,從寧初心底蔓延出來。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被他冷冰冰的態度,打擊得消失殆盡。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朝門外走了幾步。

    看著亂糟糟很容易發生危險的環境,線條流暢的輪廓五官更顯冷硬。

    那副不近人情的表情,實在是令人生畏。

    寧初收拾了一下行李,垂著小腦袋,慢吞吞的走出來。

    他緊抿著利刃般的薄唇,什麼話都沒說,直接邁開大長.腿,朝樓下走去。連她手中的包,都沒有接一下。

    衛深站在樓梯口,看到寧初,驚喜的打招呼,“可算是找到你了,這幾天……”

    話沒說完,就接收到容瑾言一記刀劍般鋒利的冷眼,他當即嚇得什麼都不敢說了。

    默默接過寧初手中的行李包,小聲道,“容總心情不好,你這次算是將他惹毛了。
    寧初看著容瑾言冷漠無溫的背影,手指不安的絞了絞。

    走到一樓,寧初看到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老板娘,對她微微一笑後說道,“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我走了。”

    老板娘有些擔憂的道,“姑娘,你不是跟前面那人有仇吧?”

    寧初摸了摸鼻子,“沒仇的,他是我孩子爸爸。”

    老板娘頓時目瞪口呆——

    敢情是人家小夫妻鬧矛盾,小妻子帶球離家出走?

    黑色勞斯萊斯轎車里。

    容瑾言先上的車,他靠坐在車窗邊,修長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側眸望著車窗外,稜角分明的輪廓線條根根緊繃。

    明顯不想跟寧初說一句話的樣子。

    寧初靠在另一邊車窗邊,有些坐如針氈。

    衛深開車回酒店。

    一路上,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寧初小小尖尖的臉蛋埋在衣服里,她穿著條嫩.黃?.色孕婦裙,膚色越發顯得白.皙,但這幾天可能也沒休息好,眼斂下覆著淡淡暗影。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側臉線條依舊淡漠如冰。

    她默默嘆了口氣,心里悶悶的,堵堵的。

    其實她明白他此刻的心情,肯定是怨她的,怪她的。

    雖然是她咎由自取,但她也有些覺得委屈。人在脆弱無助時,只要稍微一點不如意,負面情緒就會突如其來的將你淹沒。

    一直到豪華的星級酒店,他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他住的是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

    進門後,他直接進了書房,門被甩得 啷響。

    寧初垂下小腦袋,咬了咬唇,神情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

    她在客廳沙發上坐了半個小時,終于等到他出來,她連忙起身,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又直接拿了大衣,出門了。

    寧初看著消失在門口的冷漠身影,腦袋里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看來,這次她真的惹惱他了。

    他現在是連跟她說句話都不願意了。

    半夜,容瑾言提著寧初被搶的包回來,寧初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縮在沙發上,雙手抱著抱枕,瘦得尖尖的下頜陷在枕頭里,睫毛低垂,在白淨的小.臉上灑下一大.片暗影。

    他將包放下,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就將她的身子抱了起來。

    寧初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抱著她的男人,杏眸里劃過一抹訝然,“二哥?”

    他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她的小腦袋靠在他胸膛上,聞到了他身上清冷迷人的冷峻氣息,她鼻尖發酸,眼眶微微泛紅,“二哥,你不想理我了嗎?”

    她視線漸漸清晰,看到他下顎上冒出的胡茬,微微擰了下秀眉。

    他最近幾天是不是都沒有休息好?

    他將她放到床.上後,便直起了身子,沒有一丁點親密的姿態。

    他轉身要離開時,寧初拉住了他衣袖,喉嚨有些艱澀,“你不想听听我這幾天為什麼沒有聯系你嗎?”

    他冷冷甩開她的手,如刀刃般鋒利的丟下三個字,“不想听。”

    寧初大驚失色。

    瞳眸一下瞪得大大的,水霧一下子聚集到了眼眶里。
    不想听三個字,如同壓垮寧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沒有再對他說什麼,將臉埋進枕頭里,眼淚瞬間如同堤潰之水。

    容瑾言原本要離開臥室,听到寂靜空氣里響起她細細碎碎的哭聲,他劍眉一下子便皺了起來。

    寧初雙手緊揪著身下床單,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般委屈酸楚。

    他一定不知道,她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對他坦露心底血淋淋的傷疤。

    可是他不願意听。

    寧初哭了許久,腦袋枕著的枕頭都被浸.濕.了一大.片。

    鼻頭被堵住了,她吸了吸。

    意識到不對勁,好像有人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她一抬眸,便對上了容瑾言那雙漆黑幽深的鳳眸。

    她剛哭過,眼楮和鼻子都還紅紅,小.臉有些泛白,長長的睫毛濕潞潞的,沾了兩滴水霧,欲掉不掉,十分惹人疼惜。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沒有離開,下一秒,他就大步跨了過來。

    低下頭,含.住了那一片朱.唇。

    寧初的睫毛,抖了抖。

    愣了幾秒後,剛剛止住的淚水,反而掉得更洶了。

    他身上清冽迷人的氣息,讓她覺得熟悉又安心,可也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可能,她將心底的傷疤,坦露在他面前後,他接受不了,會給她撒鹽,讓她雪上加霜。

    但不管怎麼樣,她都要勇敢的向他坦白了。

    他並沒有深入,只是踫了下她的唇.瓣後就離開了。

    她沉浸在自己思緒里,並沒有覺察到他薄唇上的溫度有些不正常。

    他在貼上她唇.瓣的一瞬就後悔了。

    他還在發燒,不適合和她親密接觸。

    萬一傳染就麻煩了。

    寧初又一次沒來得及開口,他就起身,什麼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寧初的心,頓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之後,他沒有再來過臥室。

    寧初洗了個澡,在客廳沙發上發現自己的包,她從里面找到了手機。

    充電,開了機。

    重新躺到床.上,她鼓起勇氣,給在書房里的容瑾言,發了條信息。

    ——你不回房間睡覺嗎?我想跟你說說話。

    發完,她緊張的等著他回復。

    但是,一直到她眼皮撐不住睡著,他都沒有再進來。

    第二天,寧初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寧初打開門,衛深揚了揚手中提著的早餐,“等下就要回夏川市了,昨晚休息好了嗎?”

    “挺好的。”寧初掃了眼客廳,沒見到容瑾言的人,她微微擰眉,“他呢?”

    “容總昨晚就回夏川市了。”

    寧初眼眶一澀,溫熱的液體差點涌了出來。

    她連忙抬起頭,努力平復好心情,笑著對衛深點點頭,“既然我身份證找到了,我直接回B市吧!”

    衛深見寧初和容總鬧成這樣,他微微嘆了口氣,“寧初,你也不要怪容總,其實他是胃不舒服,不想讓你看到他難受的樣子才提前走的。而且,他還在發燒,可能怕傳染到你,才不敢跟你親近,你不知道這幾天,他有多著急和擔心,你如果還在他乎,就回去先跟他低個頭吧!”

    兩人都這麼要強,一直這樣冷下去,再好的感情,也會分崩離析。
    寧初跟著衛深到了夏川市。

    出了機場,衛深將她送到景苑。

    開門,換了鞋,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香氣。

    寧初愣了愣。

    反應過來,她大步朝廚房走去。

    看到原本不想再理她的男人在廚房里忙碌,寧初捂住嘴巴,鼻頭一酸。

    他身高腿長,脫了西裝外套,這會兒,穿著簡約時尚的白襯衣,修閑版西褲,襯衣衣擺束在褲腰里,典型的寬肩窄。兩條傲人的腿縴長又筆挺,單單只是一個背影,就能迷倒一大.片女性。

    他沒有系圍裙,衣袖挽到了手肘上,整個人欣長挺拔,專心褒湯的樣子,真是好看性.感的一蹋糊涂。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男人突然回過頭,朝她看了過來。

    她在偷看他,被他逮了個正著,有些窘迫,“你怎麼在這兒?”

    容瑾言沒有說話,他將火調小,下顎抬了抬,指向沙發方向,“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寧初垂了下長睫,“你不是不想听嗎?”

    容瑾言從她身邊經過,一臉冷酷傲嬌,“機會只有一次,寧初,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不然……”

    寧初望著他線條冷厲的側臉,“不然怎樣?”

    容瑾言眸色幽深的看著她,“不然以後你就給我呆在這里,哪兒都不許再去!”

    說完,也不再看他一眼,先一步朝客廳沙發走去。

    寧初頓了片刻,才走到沙發,離他有點遠的距離坐了下來。

    他從茶幾上拿了根煙放在指尖把.玩,嗓音低沉冷硬,“解釋。”

    寧初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好幾次話到嘴邊,卻又因為害怕和緊張悉數吞了回去。

    反反復復幾次後,他像是失了耐心。

    頎長冷峻的身子從沙發上起身,重新進了廚房。

    望著他頎長而挺拔的背影,寧初心里酸酸的。

    如果說出來,即便他表面上不介意,但內心還是有疙瘩的吧?

    但不說出來,她和他之間,就不止疙瘩了,還有不斷的誤會和爭執……

    橫豎都是一刀,何不勇敢一點呢?

    寧初眼眶含.著淚沖到廚房,看著將褒好的湯盛進碗里的男人,她走到他身後。

    他听到腳步聲要轉身,她立即開口說道,“瑾言你站著不要動,我有很重要的話對你說。”

    她害怕他轉過身來,她會又一次失去勇氣。

    這幾天在小旅館,她想了許多,也糾結了許多。

    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他接受不了她曾和蕭落塵有過一夜,提出分手。

    雖然一想到要和他分開,會痛徹心扉,但她也不可能將這件事藏心里一輩子。

    若將來他從蕭落塵或者別人的口中得知這件事,怕是更加沒辦法接受。

    深吸了口氣,她看著他白色襯衣下結實而挺直的脊背,緩緩抬起縴細的手臂,輕輕環了上去。

    幾乎在她雙手交纏放在他腹間的時候,他身子就緊繃了起來。

    她將小.臉埋在他的背上,聞著獨屬于他身上的清冽氣息,哽咽著說道,“那天早上你離開村寨,我看到了一個人……”

    ……

    更了一萬一,月票加更,沒投票的記得投哦~
    寧初每說一個字,心口就像刀子在割著她血肉。

    那是一段極度不光彩,讓她覺得羞恥,一度蒙上心理陰影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濫在肚子里,永遠都不要再提。

    她用力汲取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支撐著她繼續往下說下去。

    “蕭落塵,我遇到了他,在我十七歲那年,將我強爆的人。”

    說到這里,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甚至,抱著他精碩腰身的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沒有看他,但明顯感覺到,他身子狠狠地,僵硬了一下。

    她知道,這件事,說出來,對她和他的沖擊力都相當大。

    因為他潔身自好,清俊出塵,家勢優渥,從不到外面亂來,所以,他可能對另一半也會有同樣要求。

    但她恰恰相反。

    她身世不好,名聲敗壞,交的男朋友,五根手指都數不過來。

    細數下來,她真沒一點配得上他的地方。

    她不敢看他的表情,長睫垂得低低的,慢慢松開抱著他腰間的雙手,“他手上有那晚的照片和視頻,他威脅我,讓要再陪他睡一晚。”

    想到那晚毀掉了她名聲的事,她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成了冰。

    指尖用力抵住掌心,勒出一道道深刻的紅痕,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痛。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害怕,彷徨,無措,我以為只要跟著你離開村寨,蕭落塵就會遠離我,但我太過異想天開。”

    “他不肯放過我,時不時給我發郵件,我現在只要听到手機響,我就會害怕……”

    她身子瑟瑟顫抖起來,長睫上沾了淚水,神情傷心到了極點。

    “溫瓷出事後,我才發覺,你在我身邊我有多幸福,我迫不及待飛過來找你,可是那天一出機場,我就看到了蕭落塵。”

    “你和他好像還認識,我不敢再上前了,那一刻,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越往後說,她的心越難受,他的身子也越僵硬。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眶里滾落出來。

    她閉了閉眼,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哽咽著繼續往下說道,“我知道這種事,一般的男人都很難接受,更何況是你。如果你覺得過不去,我們可以分手,我保證不會死纏爛打……”

    他是大家族的公子,身上背負的是家族使命,他要的妻子,並不是賢惠就行了。

    她沒有好的身世,身上還有了無法抹去的污點。將來要是有人拿她這件事做文章,他還會受到牽連。

    他真的,不會有一絲芥蒂嗎?

    寧初抬起手擦掉眼眶里的水霧,看著他筆直挺立的背影,心里難受得像被人用手狠狠掐住了一般,“我的話你可能一時間沒辦法消化,你冷靜的想想,我先離開,如果你想好了答案,給我打電話。”

    她垂了垂眼斂,準備轉身離開。

    但下一瞬,她細細的皓腕,就被他干燥有力的大掌牢牢扣住了。

    寧初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拉到了流理台。
    寧初的後腰抵到流理台上,另只手不自覺的抓.住邊緣的大理石,沁涼冷硬的觸感,一直從指尖,蔓延到了她心髒。

    她抬起縴長的睫毛,氤氳著水霧的杏眸與他幽暗深沉隱隱浮現著血絲的鳳眸交織到一起,她的心,猝不及防的狠狠一跳。

    她看到他薄唇輕啟,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她連忙出聲打斷他,雙手捂住耳朵,惶然無措的樣子,“現在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你先冷靜的想一想……”

    用力將他推開,她慌不擇路的朝客廳跑去。

    沒有看前面的路,不小心踢到了餐廳的椅子,腳趾頭一陣鑽心的疼痛。

    用力咬了下唇,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太疼了。

    身後傳來男人的腳步聲,寧初身子顫了顫,拖著又麻又疼的左腳,她朝玄關處走去。

    只是指尖剛踫到門把,就算懷了孕也不笨重的身子,突然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看著臉色冷峻,薄唇抿得緊緊的男人,她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只能小聲喃喃了一句,“對不起,這幾天讓你擔心了。”

    他下顎繃得緊緊的,看著她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溫柔,甚至冷漠得很,“你也知道對不起?”

    寧初不敢跟他對視太長時間,收回視線,垂下眼斂,“你先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他像是沒有听到她的話,直到將她放到沙發上後才松手。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臉色冷得令人心悸。

    大概還是介意的吧!

    早就預料到的結果,她真沒必要太過失落和難受。

    “容先生,對不起打擾了,我真沒事了,我先離開了……”

    “閉嘴!”他冷冰冰的低喝,臉色陰沉風雨欲來的樣子,實在讓寧初不敢多看他一眼。

    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就連呼吸進的空氣,仿佛都是帶著刺的。

    “容先生,你什麼意思?”

    他冷冷瞥了她一眼,“現在就已經生疏到叫我容先生了?”

    寧初,“……”

    他坐到沙發邊上,將她踢到椅子的那只腳放到大.腿上,拖掉拖鞋,見她大拇指撞出了一塊青腫,劍眉沉得更加厲害。

    寧初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想要抽回自己的腳,他卻一把握住,指腹好似帶了磨砂質感,讓她生出一絲絲的麻。

    咬了咬唇,她小聲問,“你怎麼想的?”

    他幽冽的睨了她一眼,“什麼?”

    寧初被他只噎了一下,臉上有些窘迫和無措,“我在廚房跟你說的事情。”

    他緊抿著薄唇,沒有回答她。

    她內心,一陣失落。

    他起身,到臥室提了小藥箱出來。

    她縮回自己的腳,站起身,小.臉已經恢復成了冷冷淡淡的樣子,“真沒事了,過兩天就消腫了,我不想呆在這里了……”

    是的,她不想呆這里了,多呆一秒,她都會難受得窒息。

    容瑾言面色緊繃的看了她一眼,“寧初,當初在鳳山那晚,我就知道你不是第一次。”

    寧初呼吸,一緊。

    知道他還有話要說,她垂下眼睫,沉默著等他繼續說完。

    她此刻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等著宣判的罪人。
    容瑾言一直都沒有說話。

    深邃幽黑的鳳眸無聲無息的變暗。

    像染上了墨汁般濃稠。

    寧初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還是介意的吧?

    听到這種事,沒有哪個男人能大肚到沒有絲毫芥蒂的。

    寧初往沙發角落里縮了縮,垂下濃密的長睫,不再看他一眼。

    空里的溫度,仿佛結了冰般降冷凝。

    靜默的空氣里,似就只有她和他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听到他低沉冷冽不含一絲溫度的嗓音響起,“你說那個人是蕭落塵?”

    寧初覺得難堪又羞于啟齒,緊.咬住唇.瓣,她聲如蚊吶的嗯了一聲。

    蕭落塵!

    容瑾言面色陰鷙冷沉到了極點,鳳眸里猩紅風雨欲來,渾身透露出來的寒意仿佛能將一切冰結成霜。

    寧初在他這樣的氣場下,更加大氣不敢喘一口。

    眼角余光掃到他緊握成拳的右掌,手背上青色血管突突直跳。

    他現在的樣子,太過嚇人了。

    寧初別過臉,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繼續和他相處。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聯系了。”雖然她會傷心難受,但時間是最好的療傷劑,沒有他,她總也能過下去的。

    至少,她有了孩子,還有孩子的陪伴。

    容瑾言緊抿著利刃般的薄唇沒有吭聲。

    頎長冷峻的身子從沙發上起身,拿起茶幾上的煙和打火機。

    他走到了陽台。

    寧初緩慢僵硬的回頭,看著他佇立在陽台上的身影。

    外面的清風吹動著他衣角,他背影看起來那麼冷寂孤傲,淡漠無溫。

    她將那件事說出來後,兩人之間的關系,像是隔了一層透明的膜。

    看不到摸不到,但也沒辦法親密靠近了。

    寧初收回視線,不想再在這里多呆一秒,她拿著包起身。

    剛準備離開,抽了幾口煙的男人就走進來,看著她,語調冷硬,“我讓你坐下別動。”

    寧初看著他凶巴巴的眼神,仿佛她真的只要挪動一步,就要將千刀萬剮了一般。

    她情緒幾近崩潰和失控。

    沒辦法接受,又不讓她離開。

    他到底想怎麼樣呢?

    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她臉色蒼白的朝他低吼,“你接受不了,為什麼不能讓我走?你一定要看到我尊嚴全無,搖尾乞憐的求你嗎?”

    寧初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冰涼的水霧從指縫涌.出,“你不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嗎?為什麼,我受承受你這樣的殘忍?”

    她無力的跌坐在沙發上,瑟縮著身子,像一個無助可憐的小羊羔,可憐脆弱到了極點。

    容瑾言掐熄煙蒂,面色冷沉的走到她跟前,指腹掐住她下頜,強迫她抬起頭來。

    “一定要我說明白嗎寧初?”他黑眸幽幽的盯著她紅腫蓄著水霧的眼楮,嗓音沉冷到令人心悸,“我介意蕭落塵曾經對你做過那種事!”

    寧初的心,頓時抽抽一痛。

    繃到極點的情緒,驟然斷裂,她勾起唇,淒淒楚楚的笑了起來,“介意你還留我在這里做什麼?你放開我,放手!”
    她像瘋了一般,用力拍開他掐在她下頜上的手。

    再也不想在有他的地方多呆一秒,她拿起包就要離開。

    走了幾步,就听到他低沉冷冽的嗓音響起,“我現在真恨不得去殺了蕭落塵!”

    寧初從他的口吻里,听出了一絲戾氣。

    用力抿住唇.瓣,她無力嘶啞的回了一句,“為了我去做犯法的事,不值得。”

    他走到她身後,大掌按到她縴柔發抖的肩膀,將她轉過身,眉目深刻幽暗的看著她,“我承認,听到你被蕭落塵玷污過,我很生氣。”

    他閉了閉眼,似乎在努力壓制著體內那股翻滾的戾氣,“但卻不是生你的氣,你是受害者,我怎麼可能因為這個怪罪于你?”

    現今這個社會,不是處的女人多得去了。

    他在乎的是她這個人,並不是她是不是處。

    她若是,他會視若珍寶,不是,他也會倍加珍惜。

    他已經睡過她好些次了,若是真介意,鳳山那晚就不會踫他。

    關于她的傳聞,在她從意大利回來沒多久,他就听歐澤說過了。

    但他沒料到,那個毀了她的人,是蕭落塵。

    寧初听到他的話,神情有那麼幾秒的愣怔。

    睜大了盈著水霧的瞳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好半響才嚅嚅的說了一句,“你真的不介意我的過去嗎?”

    他低眸看著她,雕鑿般的俊顏雖然還散發著冷厲氣息,但明顯比之前好轉了許多,眼眸黑黑沉沉的,像是深不見底的幽潭,“我說了,介意蕭落塵曾傷害過你。”

    寧初長睫顫了顫,“那我們還要分開嗎?”

    他劍眉微挑,“你說呢?”

    她垂下小腦袋,像個犯了錯識的小孩,“我…不知道。”

    因為剛哭過的緣故,她鼻尖還紅紅的,唇.瓣被潔白的貝齒咬得嬌艷欲滴。

    他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掌,粗礪指腹在她唇角緩緩摩挲,“作為男人,說心里話,自然介意蕭落塵將你最美好的第一次佔了,但那不是你的錯,你不應該背負沉重的心理壓力。”

    “蕭落塵什麼人我也有所了解,典型的花花公子一個,睡過的女人少說上百,他惡劣成性,以玩弄女人感情為樂。我氣的是上蒼對你的不公,妒的是你曾被人擁有過。”

    “但這些都是因為我在乎你。”他替她將眼角還殘留著的淚珠擦試掉,低低嘆了口氣,仿佛來自內心深處的嘆息,“我不會因此就拋棄你,不要你,嫌棄你,相反,我會更加珍惜,疼愛你。”

    寧初像傻了一般睜大瞳眸望著他。

    黑白分明的瞳眸里盈滿了水霧,清澈明亮得沒有任何雜質,他用力掐了把她白.皙精致的臉蛋,“疼不疼?”

    他是真用了力。

    寧初當即疼得眥了下牙。

    她揉了揉被他掐紅的臉,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又疼又委屈的望著他,“你干嘛掐我?”

    他冷哼一聲,“不然你以為自己在做夢。”

    做夢?

    是啊,她真的覺得自己在做夢。

    可夢里都是他嫌棄她,想要和她劃清界線的窒息感。

    而現實——
    而現實,他不僅不嫌棄她,反而還願意更加珍惜她。

    寧初眼中氤氳出瑩亮的薄霧,她深吸了口氣後,抓.住他大掌,狠咬了一口。

    他嘶的吸了口冷氣。

    “報復我嗯?”他又用力掐了掐她的臉蛋。

    直到她嘶的吸出冷氣,才松開她。

    雖然兩人都被對方弄痛,但望著對方的眼神里,卻漸漸有了笑意。

    他大掌揉了揉她被他掐紅的臉蛋,黑眸深黑幽亮,“小傻.瓜,一個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不怕出什麼危險?”

    她雙.唇一直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握住他撫在她臉上的大掌,小.臉朝他掌心里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包被搶後害怕過,但我那時更害怕面對你……”

    他緊抿著薄唇沒再忍心說她什麼,長臂一勾,將她卷進了自己懷里。

    緋色好看的薄唇抵在她額頭,憐惜的吻了她一口,“蕭落塵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寧初從他懷里抬起頭,從她的視線,她只能看到他凌厲緊繃的下頜,以及高.挺如刀刻的鼻梁,精致到了極點,她聲音微噎的問,“你要怎麼處理?”

    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指,不輕不重的捏住她下頜,薄唇朝她逼近,溫熱的氣息灑到她臉上,“讓他付出代價。”

    寧初微微擰起了秀眉。

    蕭落塵身世不比容瑾言差,若是和他硬踫硬,容家不一定是蕭家的對手。

    為了她,讓兩人家結下梁子,值嗎?

    寧初還想說點什麼,他突然將她打橫抱起,邁開修長筆直的雙.腿,朝臥室走去。

    將她放到床.上,他低下頭,黑曜石般深邃的鳳眸凝著她,“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其他事,交給我。”

    寧初淚水模糊的點點頭,“好。”

    “他若再騷擾你,你給我打電話。”

    “好。”

    他替她捻好被子,“你先休息,我還有事需要處理。”

    “好。”

    他直起身,朝臥室外走去。

    快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眼楮濕漉漉的看著她,像一只迷失了方向可憐又無辜的小鹿,他心頭驀地一軟。

    步若流星的重新走到床邊,在她沒有反應過來前,薄冷的唇,狠狠朝她吻了下來。

    寧初瞳眸微微睜大,下頜被他虎口鉗住,她腦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他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掠奪性的吞噬。

    呼吸輕易被他奪走,剛張開嫣紅的唇喘了口氣,他又貼了上來,像是懲罰性的咬她。

    靈活的舌探入她口腔,卷住她舌•尖,狠狠纏住。

    彼此的呼吸,越來越重。

    在氧氣快要消失殆盡時,他松開了她。

    “寧初。”他嗓音低沉暗啞,性.感得不像話,“下次再一聲不吭消失個幾天,我不會再輕易饒過你。”

    直到臥室門被他關上,寧初整個人還在發麻發顫。

    他深埋于骨子里的霸道與強勢,非但不會讓人生厭,反倒會令人生出幾分莫名的悸動。

    ……

    容瑾言離開景苑後,坐在勞斯萊斯車上。

    想到蕭落塵踫過她,漆黑的眼底掠過濃稠的暗色與陰冷的殺氣。
    司機坐在前方,看著車後微微垂著頭的男人。

    司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一股陰暗冷冰的氣息。

    視線掃到他放在膝蓋上的右掌,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一點點清晰的暴露了出來。

    車廂里的氣氛,顯得逼仄又壓抑。

    令人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薄唇冷冷吐出兩個字,“開車。”

    車子啟動後,容瑾言拿出煙和打火機。

    幽藍色火苗竄起,冷峻的臉龐湊近火苗。

    煙頭亮起一絲星光,薄薄煙霧裊裊上升,他深刻冷硬的輪廓線條顯得愈發性.感、冰冷,又有些陰鷙。

    車子駛出景苑後,容瑾言報出要去的地址名字。

    一棟風格偏歐式的豪華別墅內,最近每晚到酒吧放縱的歐澤還在床.上補眠。

    突然感覺到一陣風襲來,緊接著他裹在身上的被子不翼而飛了。

    猛地睜開眼,看到佇立在床邊的冷峻身影,他嚇得‘臥.槽’了一聲。

    伸手,連忙將自己弟弟捂住,“二哥,我睡,你怎麼直接掀人被子!”

    “有什麼稀奇的。”站在床邊的男人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面色淡漠暗沉,“給你一分鐘套上褲子。”

    歐澤撿起地毯上的被子,裹住身子到衣帽間穿了條褲子。

    “二哥,要不你也扒了褲子讓我看看你弟弟?咱倆比比?”

    容瑾言冷著臉送了歐澤一個字,“滾!”

    歐澤揉了下睡得凌.亂顯得狂傲不羈的頭發,“你最近怎麼有時間來找我了?自從你和寧小初在一起後,我發現你大部分時間和心思都用在了她身上,我還以為你將我遺忘了呢!”

    容瑾言單手插在褲兜,面無表情的睨著她,“以你跟我的關系,你竟分不清我和葉瑾,你說我還理你做什麼?”

    “臥.槽,那真不能怪我啊,你枕邊人寧初都沒第一時間認出來呢!更何況,葉瑾是你親兄弟,一模一樣,誰能分辯得清啊!”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沒說話。

    “二哥你不會真因為這事兒生我氣吧?”

    容瑾言眯了眯深不見底的幽眸,“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啥?”

    “替我查蕭落塵,最好落實他睡過哪些女人!”

    歐澤一臉懵逼和震驚,“為毛要查蕭落塵?蕭家和你們家不是交好嗎?”說著,歐澤賊賊的笑了起來,“我听說你.媽還想讓蕭彤彤做兒媳婦的。”

    “查出來了我將你想要的那輛限量版跑車送到你手上。”

    “真的啊!”歐澤想到自己垂涎已久的那輛BugattiVeyron,他搓了搓雙手,兩眼發光,“行,我會盡快幫你查,但蕭落塵睡過的女人不少啊,可能會有漏的,反正我盡力。”

    ……

    也許是太過疲憊,跟容瑾言坦白後的兩三天時間里,寧初都呆在景苑休息,連門都沒出一下。

    精神狀態好轉一些後,她見天氣晴朗,便出門去了趟商場。

    先是買了一些嬰幼兒用品,在狂到四樓時,看到有不錯的男裝,想到從沒有給容瑾言送過什麼,便進了一家高檔男裝旗艦店。

    只是一進去,她就看到了一張不算陌生的面孔。
    女孩很年輕,臉上化著精致的妝,穿著一條淡粉色短裙,兩條腿細長又筆直,一頭黑直長發披散在肩頭,格外的小女人。

    營業員正在熱情的跟女孩介紹著最新款的男裝,一件深色系的毛呢大衣。

    寧初進店的一瞬,也覺得那件大衣不錯,適合容瑾言平時深沉冷峻的風格。

    寧初今天穿得比較素雅,挺著大肚子,提著兩個嬰幼兒店的袋子,自從懷.孕後,身上也沒有戴什麼首飾。

    她進到旗艦店好一會兒,也沒有營業員上前,幾個人都圍著那位年輕女孩。

    寧初倒也不介意,在店里轉了一圈,看到一件休閑款外套,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準備叫營業員過來幫她將衣服取下來,卻听到年輕女孩打電話傳來的聲音,“伯母啊,我正在商場給瑾言哥挑衣服呢,晚上到你們家吃飯啊?經常打擾到你們,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寧初又听到女孩笑嘻嘻的說道,“伯母最疼我了,我知道你喜歡我,但能不能給伯母做兒媳,還得看緣份呢!”

    “晚上瑾言哥也回去吃飯啊,正好可以讓他試試我給他買的衣服了!”

    寧初想到那天在機場看到的一幕,年輕女孩撲進容瑾言懷里,踮起腳尖親昵地在他俊臉上親了一口。

    微微擰了下眉頭,她看著女孩精致漂亮的側臉,慢慢收回視線。

    女孩接完電話,笑著讓營業員將大衣包起來。

    “蕭小姐,做你男朋友也太幸福了吧,這件大衣六萬塊呢!”

    女孩撥了撥頰邊的長發,涂著淡粉色的唇微微上揚,“他平時都是穿定制的衣服,我買的並不算貴的。”

    營業員笑呵呵的道,“最主要的是蕭小姐這份心嘛,按照衣服的尺寸,你男朋友應該一八八吧,好高呢,簡直可以去當模特呢!”

    女孩嘴角笑意更甜,當真一副沉浸在甜蜜戀愛中的模樣,“他不止高,還長得帥。模特什麼的,根本和他不在一個檔次。”

    “哇,蕭小姐你好幸福啊!”

    寧初微微垂下頭,紅.潤的唇微微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也不知道容瑾言要是知道,他外面還有位‘女朋友’,會作何感想?

    準備去別家看看,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恰好是那位女孩口中‘男朋友’打來的。

    寧初失笑著接听,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醇雅的嗓音,“你不在景苑?”

    寧初輕輕嗯了一聲,“天氣不錯,出來散散心。”

    “在哪?

    寧初報了商場名字。

    接完電話,寧初感覺有人在看她,一頭回,便對上了女孩審視打量還來不及收回的眼神。

    似乎沒料到寧初會看過來,女孩眼眸微微晃了晃,隨即唇角綻開一抹甜甜的笑容。

    女孩主動走到了寧初身邊,“姐姐,你看著好眼熟哦,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啊?”

    還不待寧初說什麼,女孩又猛地拍了下腦袋,“哦,你是不是寧初啊,我好像在我哥的電腦里見過你呢!”
    電腦里見過她的照片?

    寧初的心微微一緊,腦海里立即想到一些不太好的畫面。

    女孩看到的照片,是不是蕭落塵拿來威脅她的那些?

    在外人面前,寧初不管心里有多慌亂和緊張,她臉上都不會表現出來。

    一如繼往的淡然淺笑,很有禮貌的樣子,但眼底卻透著疏淡與清冷。

    “是嗎?你應該認錯人了,我們之前並沒有見過面。”

    女孩笑咪.咪的,一副純真無害的樣子,“你是寧初沒錯吧?你當時是高中校花啊,成績又超好,我哥心中的女神呢!”

    女孩似乎想到什麼,又補充了一句,“我哥是蕭落塵,你認識他吧?”

    寧初看著表面笑容燦燦,但句句話都往她心窩里戳的女孩,再怎麼後知後覺,也能看明白,這個女孩對她有敵意。

    哦,也是,她都已經幻想容瑾言成了她男朋友了。

    寧初唇畔一直彎著淺淺的笑弧,笑不達眼底,精致眉眼間透著淡淡的清冷,“不認識。”

    “怎麼會?”女孩一副訝然吃驚的樣子,縴縴玉手抬起來捂了下嘴,化著精致眼妝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你和我哥曾在同一所學校啊!”

    “是嗎?”寧初表情漸漸冷了下來,“我同學很多,可能你哥太普通了,我自然沒印象。”

    不待女孩說什麼,寧初又淺笑著說道,“我眼光向來很高,只有長得帥的人才能進入我的眼。你哥大概跟癩蛤蟆沒兩樣吧!”

    女孩臉色頓時變了變,“你胡說什麼,我哥超級帥的。”

    寧初撩了撩紅唇,失了和女孩繼續說下去的興致,“再帥也是沒有我男朋友帥的。”說完,便朝門口走去。

    女人對于情敵真是出于本能的討厭,雖然知道容瑾言不會和她有什麼,但寧初還是跟吞了只蒼蠅般覺得反感。

    特別是女孩似乎和容夫人關系不錯的樣子。

    沒有心情再逛下去了,寧初坐電梯下樓。

    蕭彤彤結了賬後,看著寧初的背影,悄悄尾隨了上去。

    寧初直接出了商場。

    蕭彤彤看著她站在路邊,一手提著袋子,另只手在接電話。

    大約十分鐘後,蕭彤彤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豪華轎車,平穩而緩慢的停到了寧初身邊。

    蕭彤彤一度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但確認了車牌,又看到下車替寧初開後車門的司機後,她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直到黑色轎車駛遠,蕭彤彤才動了動眼球。

    ……

    五星級酒店。

    蕭落塵正在和性.感妖.艷的女人調.情,看到氣沖沖走進來,將手中男裝袋子砸到地毯上的蕭彤彤,邪氣的眸子微眯,“怎麼了,我的好妹妹,不是去逛街給你的瑾言哥買衣服去了?”

    蕭彤彤眼眶一紅,淚水簌簌的掉了下來。她撲進蕭落塵懷里,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大打擊,“哥,你大概還不知道寧初男朋友是誰吧?她、她居然……”

    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妹妹,蕭落塵拍拍她後背,輕佻又漫不經心的問,“誰啊,能讓你傷心成這樣,莫不是你心上人?”

    說完,蕭落塵好似想到什麼,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蕭落塵將近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蕭彤彤話里的意思。

    頎長俊美的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靠,修長的手指摩挲著下頜,邪氣的眸子半眯,生出幾分玩味的野性。

    “寧初的男朋友,和你的瑾言哥是同一人?”

    雖是疑問口吻,但神情卻是篤定的。

    蕭彤彤淚水模糊的點點頭,“你都不知道寧初有多囂張,她說根本不認識你,還說你……”

    蕭落塵來了興致,唇.瓣若有似無挑了挑,“說我什麼。”

    蕭彤彤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咬了咬牙,還是將寧初在商場的話說了出來,“癩蛤蟆。”

    原本以為蕭落塵听了會動怒,沒想到他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唇角玩味的笑意更重,眼神愈發的邪肆,“她倒是挺有意思的,跟我玩呢,我這人天生就喜歡玩。”

    他對女人向來只有三分鐘熱度,玩的女人越多,越覺得千篇一律,提不起什麼興趣。

    對寧初,他雖是恐嚇威脅過她,但也就是嘴上說說,喜歡看到她如小白兔般受到驚嚇的樣子。

    那樣會刺激他體內的興奮因子,畢竟太長時間沒有什麼女人能讓他蠢.蠢.欲.動了。

    最近他聯系不上她,也找不到她的人,他沒有大費周張的去找她。

    想必她害怕,躲起來了。

    他也沒有要將她挖出來的沖動。

    但彤彤的話,引起了他的興致。

    總覺得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容瑾言那麼挑剔眼神極高的一個人,居然和名聲敗壞的寧初在一起了,還讓她懷了身孕。

    呵,太好玩了!

    ……

    勞斯萊斯里。

    寧初自從上車後就沒有說過話,側顏精致嬌美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小腦袋微微低垂,似乎在發呆,又好似在想心事。

    容瑾言握住她柔嫩的小手,放到自己腿上,指腹在虎口處摩挲,“怎麼,逛街不開心?”

    寧初微微掀開濃密如小扇子般的長睫,看著身邊矜貴俊美宛若神祗的男人,原本出商場後就靜下來的心又掀起點點漣漪。

    從他大掌中抽回手,小.臉漸漸偏向了車窗外。

    直接用後腦勺對準了他。

    男人深色的瞳眸暗了暗。

    “寧初。”他叫她。

    她緊抿著粉色唇.瓣,沒有理他。

    下一秒,一只白淨好看的長指伸過來掐住了她下頜,逼著她和他視線交織到一起。

    他眸色如蘸了墨汁般濃黑深郁,帶著點令人心悸的味道,“你在跟我生氣?”

    寧初閉了下眼,神色有點黯淡,“沒有。”

    他掐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按.壓到了她柔軟的唇.瓣,或輕或重的摩挲讓她心尖兒顫了顫,停頓了幾秒後,她情緒不明的問道,“你家里人是不是打算跟你找能匹配得上你的女人了?”

    容瑾言眯了下深邃的眸,嗓音低沉,“誰跟你說的。”

    “哦,”寧初彎起唇,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淡淡涼涼,“還蠻巧的,逛街的時候遇到了那天在機場親你的女孩。”

    “我听到她跟你.媽打電話,她似乎挺討你.媽喜歡的。”
    其實誰都明白,談戀愛可以是兩個人的事兒,但婚姻卻是兩個家庭的事。

    她和他身世上,確實是不匹配的。

    雖然她懷了身孕,但過去的污點,私生女的身份,足以讓容家將她拒之門外。

    也正如娛樂圈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不管他們在公眾面前多有資本,但想要嫁進真正的豪門,就算生了幾個孩子也難以名正言順。

    寧初正是清晰認識到了這點,才會有些生氣。

    她也不是生他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

    他對她越好,她越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倒也不是有多自卑,就是覺得他太過完美和高不可攀。

    看著她緊繃著的小.臉,他俯身,抬起手臂攬住她肩膀,將她圈進自己懷里。

    她掙扎了一番,但沒掙脫開。

    他修長的手指托起她下巴,嗓音低低的開口,“寧初,我跟你求過婚,你沒答應。”

    他這句話里,帶了點若有似無的嘆息。

    寧初咬了咬唇,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氤氳出了一層薄霧,“你夾在我跟你家人中間,會很辛苦。”

    “我不怕。”

    寧初心尖兒微顫。

    眼神飽含無數情緒的看了他一眼,慢慢從他懷里退出來,她心里有些難過,也有些無力。

    她有了孩子都沒辦法讓容家人接受的話,將來若有一天,她過去的污點被容家人知道,他們會跟容瑾言一樣包容和諒解她嗎?

    寧初覺得自己有點痴心妄想。

    ……

    回景苑的路上,兩人沒有再說過話。

    容瑾言一直凝著她線條嬌美的側臉,深不見底的眸寂靜幽深。

    車子停到景苑樓下,寧初推開車門,先一步離開。

    容瑾言跟在身後。

    還是中午時分,下午兩點公司有會議,他只是過來陪陪她。

    寧初知道,其實他已經做得很好了,面面俱到,完美又稱職。

    她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如果有,那只是針對她自己。

    電梯到了最頂層,空間里只有她和他兩個。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寧初剛要邁開步伐出去,肩膀就被男人按住,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帶進電梯里,緊接著唇.瓣被狠狠堵住了。

    寧初大腦嗡的一下,變得空白。

    手指蜷縮成一團朝他肩膀上推了推,想提醒他電梯到了,但沒說出口的話,就被他洶涌的卷進了唇.舌里。

    好在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

    但想有有監控,寧初還是極不自在。

    寧初被吻得頭暈目眩,等他松開她時,電梯又到了一樓。

    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再次打開。

    一個穿著ol套裝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到電梯里的一對男女,她愣了愣。

    高大的男人將懷了孕但依舊四肢縴細的女人壓到電梯壁上,正低著頭親吻女人。

    背對著她,只能看到背影,中年女人卻還是有種看偶像劇的即視感。

    寂靜的空間里,親吻時帶出來的聲音,令人臉紅心跳。

    寧初眼角余光瞄到有人進電梯,她有些慌亂和羞赧。

    但親吻她的男人壓根沒有松開她的意思,平日里清俊淡漠的樣子似乎只是表象,而現在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攻擊和侵犯,似乎才是本質。
    寧初見進來的女人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和容瑾言,推拒在他結實肩膀上的雙手越發用力。

    像是終于覺察到她的抵觸了,沉迷于情j的男人微微松開她。

    薄唇還貼在她唇.瓣上,氣息灼熱又暖昧,嗓音低低啞啞的,“等抽個時間,我帶你回去見家人。”

    寧初,“……”

    見她不出聲,他劍眉微凜,“怎麼,不想見?”

    寧初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站在電梯里的中年女人清咳了一聲。

    似乎沒有覺察到電梯里有第三個人的存在,突然听到有人咳嗽,寧初明顯感覺到男人高大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下一瞬,他松開她,剛剛還主宰著一切好像任何人眼光都不在乎的男人,在寧初逐漸詫異的眼神下,轉身,看向站在一邊的中年女人,向來淡漠清冷的臉上閃現出一絲訝然和不自然,“小.姨。”

    寧初很少在容瑾言神情中看到懊惱。

    沒錯,是懊惱,似乎在為吻她的事被人看到後的懊惱。

    他此刻不像一個成熟淡漠的總裁,而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即便在容夫人面前,他大概都沒有這樣過吧!

    寧初微微抿了下唇,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電梯里的中年女人。

    起初容瑾言壓著她在電梯里親吻時,她只是看到中年女人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會兒仔細一看,女人眉眼細致,雖不是絕色傾城的五官,但也清婉動人,身上有著一股沉著溫潤的動人氣質。

    容瑾言叫她小.姨,莫不是容夫人妹妹?

    可看著和雍容華貴的容夫人又沒有什麼相似之處。

    中年女人點了下頭,看了看容瑾言後,又看向寧初,“女朋友?”

    容瑾言低低地嗯了一聲。

    “很漂亮。”

    這時電梯停了下來,中年女人朝禮貌的對寧初點點頭後,對容瑾言說道,“我回國辦點事情,晚上就要走了。”

    容瑾言跟著中年女人一起走出電梯前,對寧初說了句,“你先上去,我跟小.姨說幾句話。”

    “好。”

    電梯門關啟,寧初縴細的眉頭一瞬間便皺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他小.姨問她是不是他女朋友,他只回答了一聲嗯,連介紹都免了。

    才說了要帶她回去見家人,這樣的態度——

    寧初提醒自己不要亂想,他對她已經夠包容體貼了,凡事也不可能做到那麼的面面俱道。

    何必太過苛刻?

    ……

    中年女人住的公寓在寧初住的樓下,當年容瑾言替她跟惜兒買的。

    開了門,兩人一前一後換了鞋後,中年女人替容瑾言倒了杯茶,“之前相當長一段時間聯系不到你,听說你出了事,我回過國,但那時你不肯見我,後來才知道那人是假冒的。瑾言,你已經很久沒去看過惜兒了,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和孩子之後,不會再管惜兒了?”

    容瑾言抬手解開了西裝紐扣,半闔著眼眸,看不出什麼情緒,“等忙完這段時間,我會去的。”

    “瑾言,其實有件事,惜兒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但現今……”中年女人欲言又止,蹙著眉心,“算了,等你去看惜兒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吧!”
    容瑾言端起杯子動作優雅的抿了口茶,眉眼深刻的看著中年女人,“小.姨,什麼事不能現在說?”

    中年女人蹙著眉頭,微微嘆息了一聲,“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跟你開口,等你忙完,去國外找我吧!”

    容瑾言沒有再繼續追問,低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聊了會兒家常,似乎想到什麼,女人房里拿出一幅山水畫,“你奶奶快八十壽宴了吧,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

    “您太客氣了。”

    兩人聊了會兒家常,容瑾言起身離開,女人送他到門口後說道,“瑾言,別讓我和惜兒等太久。”

    容瑾言點頭,眸色沉寂深邃,“好,我會盡快過去。”

    ……

    寧初回去後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想到他中午特意回來陪她,可能還沒吃飯,便到廚房煮了飯。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他才過來。

    米飯已經熟了,听到開門的聲音,她打開火,將切好的菜放進鍋里。

    三菜一湯。

    將菜飯擺到餐桌,她出去叫他。

    他站在客廳陽台上,背對著她的方向,修長指尖夾著一根飄散著裊裊薄霧的煙。

    寧初看不清他的神情,走到陽台玻璃門門邊,說道,“吃飯了。”

    听到她的聲音,他轉過身。

    怕她聞到煙味,直接用手捻熄了煙頭。

    走到她身邊時,他握住了她的小手。他身上是淡淡的煙草氣息,混合著男人自身的味道,清冽、好聞。

    吃飯時,他比往常要沉默。

    她咬了咬筷頭,歪著腦袋看他,“你跟你小.姨感情很好吧?”

    他淡淡的回,深沉的臉上沒什麼情緒跟波瀾,“還行。”

    寧初感覺他不太想跟她多談他小.姨的事,便識趣不再多問什麼。

    一餐飯,吃得有點寡淡和無味。

    吃完飯收拾好餐桌,將近一點半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下午不能陪你了。”

    寧初嗯了一聲,“沒事,你忙你的,過幾天,我要先回B市,等生孩子那個月再過來。”

    听到她的話,他眸色微微沉了一下。

    但也沒有再強行讓她留下。

    他離開後,寧初胸口有些悶悶的。

    她覺得自己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之前就跟他說好了,等生孩子那個月再過來。這是她自己的提議,現在卻因為他不挽留她,竟有些不舒服起來。

    在心里指責了自己幾句,慢慢緩解悶窒的情緒後,她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醒來差不多下午五點了。

    她拿手機,跟桃子發了個視頻,兩人聊了會兒工作上的事情。

    桃子讓她看郵箱,她將和星辰傳媒簽約的電子合同發了過來。

    寧初重新下載了一個郵箱。

    登陸進去,看到十來封未讀郵件,她愣了愣。

    最新的兩封,其中一封來自桃子,另一封來自匿名郵件。

    匿名郵件寧初自然知道是誰發來的,點開看了眼。

    一行文字︰我知道你在夏川市,明晚皇庭大飯店,不見不散。

    寧初抿了抿唇,眼底少了之前那種恐懼,反倒多了一絲果敢與堅定。

    蕭落塵的事,始終要面對的,她不能再繼續逃避下去了。
    半夜。

    寧初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到有人靠近。

    睜開眼,借著窗外淡白的月光,她看著坐在床側的男人,聲音有些嬌.軟和迷糊,“你回來了……”

    男人低下頭,親了親她額頭。

    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煙酒味,擰了擰眉,她將壁燈打開,半抬著腦袋看著他,“你晚上喝酒了?”

    “爺爺讓我喝了幾杯。”

    寧初的心,微微忖了一下。

    那個女孩跟容夫人通話時,好像晚上也要到容家吃飯。

    眼神黯了黯,她沒有再問什麼,“洗澡了早點休息吧。”

    他神色平靜的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小.臉,“你先睡。”

    大約十五分鐘後,他從衛浴室出來。

    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的寧初听到動靜,她側著身子,沒有動。

    沒一會兒,寧初感覺到床畔微微凹陷,他坐了上來。即便兩人沒有挨到一起,她也聞到了他身上沐浴過後的清香。

    他沒有立即躺下,而是坐在床頭拿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麼。

    想要強迫自己睡覺,不管身邊男人,可越是想睡,就越睡不著。

    腦袋,反而越發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關了壁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寧初到底是累了,眼皮變得沉重,就在她昏昏欲睡時,一只修長的大手,突然從她身後伸了過來。

    她的身子,立即緊繃起來。

    他沒有穿上衣,溫熱光的胸膛,緊貼到了她脊背上,低沉喑啞的嗓音從她耳邊響起,“睡了沒?”

    寧初假裝睡著了,沒有吭聲。

    ……

    第二天醒來,他已經起床了。

    浴.室里傳來淅瀝的水聲,應該在洗澡。

    昨晚她氣著氣著,也不知道怎麼睡著了。

    過了一夜,反倒也沒什麼氣了。

    想想她出了那種事,他都能諒解包容她,即便他不挽留,也不跟他小.姨介紹她,又有什麼關系?

    他做事成穩有度,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他洗完澡出來,穿著干淨的黑色西褲和襯衣,襯衣衣扣只系了一兩顆,她走到他身前,細嫩的蔥指替他將衣扣一粒粒系好。

    看著她低眉眼順,白淨嬌美的樣子,他大掌虛扶到她後腰處,眸色寂靜深沉的看著她,“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她輕輕嗯了一聲。

    ……

    皇庭大飯店。

    寧初之前在容氏工作時,在這邊接待過客戶,對這里,她並不陌生。

    跟接待人員報了蕭落塵名字,服務員帶著她到了一處走廊盡頭的大包廂。

    蕭落塵還沒有過來,寧初走進偌大的包廂,站在窗台前看了會兒外面的風景。

    不到五分鐘,包廂門再次被推開,男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無聲的空間里響起。

    一聲接一聲,像是敲打在寧初心尖上。

    深吸了口氣,她回頭。

    恰好對上蕭落塵那雙邪氣橫生又意味深長的眸子。

    蕭落塵將寧初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最後停留在她那張素顏,白淨,又不失嬌艷嫵媚的小.臉上,“約了你無數次,這次終于願意出來見我了?”

    蕭落塵走到寧初身前,指腹若有似無的劃過她臉龐,“小寶貝,自從村寨見到你後,我一直都在想你。”

    寧初非但沒有推開蕭落塵,反倒抿唇對著他嫵媚風情一笑。
    寧初今晚穿了條黑色長裙,露在外面的手臂如嫩藕般縴縴細細,除了隆.起的腹部,她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一頭卷曲的長發攏在左側肩頭,未施粉黛,白如玉瓷。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眸天生含情,故作媚.態時,渾然天成,妖.艷勾人。

    蕭落塵喉結上下滑動,修長的手指隔著寧初裙子撫上她大.腿,慢慢往上,停留到她精致細膩的鎖骨。

    氣息粗重的喘了一聲,“小妖精。”

    寧初眼楮生得特別好看,看著你的時候,會勾得人心.癢癢的,色澤鮮麗的紅唇微微向上一挑,天生媚骨,風情萬種。

    她雙手搭上蕭落塵肩膀,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嗓音嬌.軟得不像話,“是不是只要陪你一晚,你真會將照片和視頻還給我?”

    她清清潤潤的氣息噴灑在他臉上,像柔軟的羽毛劃過人的心扉。

    蕭落塵女人無數,也見過不少會勾引人的女人。

    但像寧初這麼會勾的,還真是少見。

    原來她的小白兔樣子,都是裝的,她竟有這麼媚人的一面。

    都說她水性揚花,果真如此呢!

    想到他能睡到容瑾言如今的女人,蕭落塵眼底玩味的笑更加濃郁明顯。

    “當然,只要你將我弄舒服了。”

    寧初眯著眼楮,唇角漾起笑容,“蕭先生你可真壞,我一個孕婦怎麼將你弄舒服呢。”

    她真音甜膩起來是真甜膩,像一塊人的巧克力,甜得想人一口吞進去。

    蕭落塵看著她的目光又熱切了幾分,一只手撐到她腦後,另只手扶住她後腰,“說實話,我還從沒踫過孕婦,不知道滋味怎麼樣呢!”

    寧初不動聲色的瞥了眼他變得炙熱幽邃的眼神,笑盈盈的道,“只要你信守承諾,我自然沒問題的,只是……”

    “只是什麼。”

    “不妨實話告訴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容瑾言的,你若是踫了我,就不怕得罪他麼。”

    蕭落塵眼底閃過一絲豫色,但隨即就消失殆盡了。手指摩挲著寧初下巴,邪笑著道,“我怕什麼呢,你陪我睡後,難不成會去告訴他?別忘了,我手中還有你的把柄。”

    寧初笑著撥了撥頰邊的長發,“也是。”

    在點菜前,蕭落塵迫不及待想一嘗芳澤,大掌一把扣住她雙手,將她雙腕扣到頭頂,身子緩緩朝她靠近,壓上她隆.起的腹部。

    就在這時,包廂門砰的一聲,被人用力踹開了。

    穿著白襯衣,黑西褲,面色酷寒冷戾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到容瑾言出現,寧初瞳眸微微一縮。

    蕭落塵也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恢復如常,唇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嘲諷玩味的笑,“好巧啊,瑾言哥,你今晚也在這邊吃飯?”

    容瑾言看著包廂里的男女,蕭落塵修長的身子離寧初很近,幾乎將她圈在懷里,一只手還握在她後腰上,臉龐近到快要貼到一起了。

    姿態親密得不像話。

    讓人看了,怒火中燒。

    容瑾言眸色森冷的掃了眼蕭落塵,陰沉沉的目光停留在寧初身上,“你在這做什麼?”
    容瑾言口吻陰沉,盛氣凌人,周身的黑暗氣息像烏雲壓頂,令人喘不過氣。

    寧初瞳孔里閃過一絲慌亂和懼意,垂下長長的睫毛,不敢再看他一眼,緊.咬住唇.瓣,她支支唔唔,“我……”

    看到寧初心虛的樣子,蕭落塵長臂攬上她肩膀,唇畔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寶貝,你別怕,既然已經答應了今晚歸我,我自然會好好保護你。”

    看著蕭落塵攬在寧初肩膀上的手臂,容瑾言湛黑的眸色陰郁了幾分。

    走上前,他一把揪住蕭落塵衣領,將他往前拖了幾步,拳頭重重地落下。

    蕭落塵被打得往後退了幾步。

    臉上依舊是那副邪魅不羈的模樣。

    嘴角淌出鮮血,仿佛感覺不到痛,抬起手,抹了下,呸的一聲吐出口血水,“瑾言哥,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寧初認識你之前就做過我一夜女人,她現在和我重溫舊夢,你有資格管她?”

    摸了摸被打麻的半邊臉,唇角玩味嘲諷的笑意更濃,“你跟她訂婚了還是拿證了?她手指光禿禿的,婚都沒求過吧?看樣子,你也只是玩玩而已,只是將她當成了一個生子工具,既然是生子工具,又何必惱怒?”

    容瑾言臉色本就陰沉駭人,听到蕭落塵的話,幾乎到了狂怒的邊緣,捏成拳頭的右手,骨關節骼骼作響。

    容瑾言是進過部隊的,即便現在左手還在恢復期,但憑他的實力,自然是不將蕭落塵放眼里的。

    蕭落塵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字字句句都在激怒他。

    寧初站在窗戶邊,算是看明白蕭落塵的意思了,若是容瑾言將他打成重傷,蕭家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在容瑾言抬起腳要朝蕭落塵腹部踢去時,寧初攔身擋到了他跟前,“不要打了。”

    容瑾言面色緊繃愈顯凌厲,身上暗沉冷戾的氣息,仿若狂風暴雨讓人招架不住,“你護著他?”

    寧初直視著容瑾言湛黑郁冷的鳳眸,唇.瓣微微哆嗦,“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和蕭家結下梁子,不值得!”

    “所以,你覺得我現在是多管閑事了對嗎?”他一把掐住她小巧的下頜,眼神如利劍般恨不得將她吞噬,“你瞞著我跟他見面,若不是我湊巧踫到,你是不是還要脫.光衣服陪他上g?”

    寧初沉默。

    容瑾言鳳眸猩紅,眼赤欲裂,“說話!”

    寧初用力甩開容瑾言掐在她下巴上的大手,身子往後退了一步,靠近蕭落塵的方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呢?你.媽,還有你家里其他人都不喜歡我,我懷了你們容家的種,他們都不接受我,還要跟你介紹別的女孩子,我跟著你能得到什麼?”

    閉了閉眼,她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大家好聚好散吧,我和你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們分手後,你就能找到一個門當戶對能配得上你的女人,而我,也可以不用再受你的管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容瑾言揚起手,欲朝寧初臉上揮去。
    蕭落塵見容瑾言面色冷鷙,眼角猩紅,真要朝寧初臉上揮來,他連忙拉著寧初往邊上一躲。

    容瑾言的巴掌到底沒落到寧初臉上,但卻讓她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現在你還要動手打我了?還好我醒悟了,你給不了我名份,又想家暴我,簡直是人渣,畜.生不如!”

    容瑾言容色寒意森森,看著寧的目光,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我才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種水性揚花,不知檢點的女人,既然你要陪蕭落塵睡,你以後就陪他睡一輩子!”

    像是對她失望透頂,他冷冷看了她一眼後,沒有再在包廂多停留一秒,疾步如飛的離開了。

    寧初身子不穩的晃了晃,蕭落塵連忙將她扶住,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泛紅的眼楮,他微微皺眉,“你跟他就這麼完了?”

    還以為他們倆感情有多深呢?

    他還沒出手,怎麼就鬧翻了?

    蕭落塵向來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對女人也一樣,太容易得手的,反而會讓他減少激情。

    寧初甩開蕭落塵扶在她後腰上的手,她走到餐廳前坐了下來。

    趴在餐桌上,小.臉埋進縴細的手臂里,身子顫個不停。

    蕭落塵盯著寧初白.皙優美的脖頸看了一會兒,唇角饒有興趣的勾了勾。

    年紀輕輕就肯為容瑾言生孩子,想必對他的感情很深吧!

    蕭落塵叫來服務員,點了菜,紅酒後,坐到寧初身邊。

    “別哭了,既然你知道他不可能娶你,就別再痴心妄想了,長痛不如短痛,早點結束對你對他都是最好的結果。”

    寧初抬起頭,盈著水霧的杏眸看向蕭落塵,“除了他,我可能再也不會喜歡別的男人了。”

    蕭落塵看著她連哭起來都美得令人心動的樣子,指腹忍不住伸到她眼角,將那滴欲掉不掉勾得人心.癢癢的淚水擦試掉,薄唇湊到她耳邊,“我保準比他要更強,經驗也更加豐富。”

    他指的哪方面,寧初一听就明白了,白.皙的耳廓染上了薄薄紅暈。

    ……

    容瑾言離開包廂後,進了另一間包廂。

    走到正在看電腦監控的衛深跟前,他微微眯眸,“其他事情都辦妥了?”

    衛深嗯了一聲,站起身子,讓容瑾言坐到電腦前。

    看著監控里寧初和蕭落塵親昵的畫面,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輪廓冷硬又分明。

    拿起桌上的煙點燃,吸了口後,慢慢吐出薄霧,雕鑿般的俊臉在煙霧下神秘幽沉。

    ……

    寧初懷了孕不能喝酒,但她心情低落,郁郁寡歡,便以白開水代酒,和蕭落塵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來。

    蕭落塵視線一直落在寧初身上,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竟覺得她今晚異常的嬌美動人。

    想到等會兒能和她共度良宵,他心頭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將就她壓在身下。

    他抬起手,曲起手指朝她白淨的臉上刮了一下,“皮膚嫩得跟豆腐似的,那兒應該也很嫩吧?”

    寧初听到他這句葷話,秀眉不動聲色的微微擰了一下。
    蕭落塵喝了將近一瓶紅酒,平時花天酒地的人,喝一瓶酒自然不在話下。

    但今晚不知怎麼回事,喝完一瓶酒後,腦袋有點暈暈呼呼。

    而且,越看越覺得寧初漂亮,妖.媚,像狐狸精化身一樣令人情難自禁。

    他也算是身經百戰的人了,就算再怎麼對一個女人感興趣,他還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

    可這會兒看寧初的眼神,就像一頭餓了許久的狼。

    寧初也喝了不少水,從椅子上站起身,聲音糯軟的對蕭落塵說道,“我去下洗手間。”

    蕭落塵邪笑著唔了一聲,“小寶貝,你可別趁機逃跑哦,要是這次你再不听話,那些照片,我可就真放網上了。”

    寧初長睫顫了顫,“他都不要我了,嫌我髒,我還有什麼必要替他守著身子?”

    蕭落塵彎起唇,邪肆的大笑起來。

    寧初去洗手間洗了個臉,出來時,看到容瑾言長身玉立的身子倚在牆邊,他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夾著煙。

    薄薄的煙霧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輪廓,讓她看不太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寧初有些痴痴的望著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張了張嘴,剛要出聲叫他的名字,一抹嬌俏玲瓏的身影朝他撲了過去。

    他拿煙的手按住女孩縴柔的肩膀,微微拉開兩人距離,但從寧初的角度,二人依舊靠得很近。

    “瑾言哥,你剛看到我哥沒有?我听說他今晚要約見以前的高中同學呢?那位女同學以前是他們學校校花,長得可漂亮了!”

    蕭彤彤說著,好似察覺到身後寧初的目光,她回過頭,撞進寧初那雙濕漉漉的風情杏眸里,她呀的輕驚一聲,蔥白的指捂住唇.瓣,一副震驚詫異又欲言又止的樣子,“寧初,你怎麼會在這里,我哥他……”

    話沒說完,但任誰听了,都能立即明白寧初就是她口中的高中校花,今晚正在跟她哥哥約會。

    寧初眼中劃過一抹冷然。

    深吸了口氣,她眼眶紅紅的走到容瑾言跟前,看著他雕鑿般俊美深刻的臉,精致立體的五官,她垂著長睫,小聲說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其實有苦衷,你不想听听嗎?”

    旁邊的蕭彤彤在心里冷哼一聲,你的苦衷,怕是這輩子都不敢跟他說出來吧!

    容瑾言冷冷甩開寧初的手,像是要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邁開修長筆直的雙.腿,步若流星的離開。

    蕭彤彤看了眼容瑾言冷漠無溫的背影,再看了看寧初眼眶通紅,強忍著哭意的寧初,她笑容燦燦的說道,“其實我哥也不錯啊,只要你能抓.住他的心,他說不定能陪你玩個把月呢,加油哦!”

    說完,便朝容瑾言追去,心情很好的樣子,“瑾言哥,等等我嘛!”

    蕭彤彤追著容瑾言跑出皇庭大飯店後,她給蕭落塵打了個電話,“哥,瑾言哥真將寧初甩了,太大快人心了,只要寧初出局,我就有機會了。謝謝你啊哥,你讓我有了做容太太的機會。”

    蕭落塵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你好好把握機會,我晚上也要去嘗鮮了。”
    蕭落塵住的酒店就在皇庭大飯店樓上。

    他摟著寧初,直接坐電梯到了豪華套房。

    聞著寧初身上淡淡的幽香,他有些迫不及待,一進套房的門,連燈都沒開,就將寧初按到牆上,邪肆的唇湊到她臉邊,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寶貝,我們直接來吧!”

    寧初兩只小手握成拳頭朝他肩膀上推了推,“你身上酒味太重,先去洗個澡,我在床.上等你。”

    “洗什麼澡……”

    “不洗澡我不願意。”

    他有些不耐煩,想要親她,但好幾下都被她躲過了。

    他按住她挺翹的,在上面拍了一巴掌後,搖搖晃晃朝浴.室走去。

    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注從頭頂灑落,他閉了閉眼,只覺得身體越發燥帷br />
    低頭看了小腹下一眼,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喝了一瓶酒,就對一個孕婦想成這樣,他是有多饑.渴?

    不過想到寧初那張未施粉黛,嬌.媚又風情的小.臉,他就繃得厲害,全身血液都在瘋狂涌動,像是一只要沖出鐵籠的猛獸。

    關掉花灑,他一秒也等不及的朝臥室走去。

    房間里只留了一盞橘黃色的壁燈,一張kingsize的大床.上,一個女人躺在薄薄的被褥下,依稀之間可以看到女人露出來的白.皙雙.腿。

    蕭落塵走到床邊,撫了撫女人隆.起的腹部,不禁砸了下嘴巴,“嘖,第一次睡孕婦,這種感覺真奇妙。”

    蕭落塵身子越來越熱,他扯開腰間浴巾,掀開被子,迫不及待壓到了女人身上。

    朦朧的光線下,他看著女人精致嬌美的臉,大掌在她細膩光滑的肌膚上四處游走。

    “不愧是孕婦,皮膚好到能掐出.水,看著挺瘦,摸著倒是很有肉.感……”

    “小寶貝,讓你見識見識我蕭少的厲害!”他的吻,從她眼楮,鼻尖,落到唇.瓣。

    閉著眼楮的女人幽幽轉醒,看到吻她的男人,眼里閃過一抹詫異,隨即好似想到什麼,雙手慢慢環住男人脖子,主動回應他的吻。

    很快,兩人就如交.頸鴛鴦一般纏到了一起。

    她好香,似乎比他曾經踫過的那些女人都要香。

    而且她比他想象中還要,居然這麼快就主動回應他,難怪容瑾言那種禁.欲系男人都被她勾搭上了。

    今晚的夜,似乎變得旖旎又漫長。

    ……

    翌日將近午時。

    蕭落塵才緩緩轉醒,房間里凌.亂一片,隱隱間還飄散著男女歡酃蟺泥讓療 br />
    蕭落塵伸出長臂,朝身旁的位置摟去。

    但撲了個空。

    他眼開邪肆的眼,看到身邊空空如也,原本該躺在身邊的女人不見了,他微微皺了下眉頭。

    一夜春風過後就消失,這還真是寧初的風格。

    昨晚具體過程他記得不清楚了,大概要了她好幾次,他倒是沒料到,她被容瑾言玩懷.孕了,還是那麼美妙和緊致。

    果然挑戰新鮮事物,是件令人覺得有趣和愉悅的事。

    ……

    所以,接下來就看二哥怎麼替初初報復回來咯~每天的推薦票不要忘了投哈~
    蕭彤彤推開臥室門,聞到令人臉紅心跳的荷爾蒙氣息,她看向坐在大床.上神情若有所思的蕭落塵,笑嘻嘻的道,“哥,昨晚你和寧初運動量不小啊!這滿屋子都是味兒!”

    蕭彤彤心情似乎不錯,眉眼間全都是笑,“昨晚瑾言哥去了酒吧,他喝了好多酒,可惜我沒把握住機會,讓他司機搶先送他離開了。”

    坐到床側,蕭彤彤看著她家靠在床頭的哥哥,被子蓋在腹部,上身赤著,露出結實狂野的胸膛和壁壘分明的腹肌。

    性.感的麥色肌膚緊致且散發著一層人光澤,身體線條流暢而均勻,微眯著的眸子帶著饜足過後的慵懶,像一只吃飽喝足的獵豹,優雅卻危險。

    蕭彤彤並不覺得寧初吃了虧,反倒,寧初能和她哥哥這麼優質的男人上g,是她的福氣!

    “哥,孕婦味道怎麼樣?看你這副表情,應該挺滿意的吧!”

    蕭落塵看著沒羞沒躁跟他討論那種事的蕭彤彤,他伸出手用力戳了她額頭一下,“你腦袋瓜里一天到晚裝的什麼?我跟你說,這是最後一次我幫你了,以後要是追不到喜歡的男人,別再找我哭訴!”

    蕭彤彤抱住蕭落塵手臂,撒嬌的噘了噘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和瑾言哥在一起後,自然不會再看上別的男人了嘛!對了哥,你睡了寧初一晚就將她甩掉吧,畢竟是孕婦,次數多了不好,而且,她要是生了你還跟她在一起,不就做便宜爸爸了?”

    蕭落塵想到昨晚身下膚色細膩,手.感豐滿,滋味美妙的女人,他危險邪肆的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小腹下又騰起一股躁意。

    真他媽還想將她壓身下,狠狠疼愛一番!

    “哥,你大概不知道吧,伯母打算在老太太壽宴那晚,宣布一個對我來說,非常值得慶祝和高興的事兒呢!”

    蕭落塵看著眉飛色舞的蕭彤彤,邪氣的眸微眯,“什麼事?”

    “哈哈,秘密啦,到時你就知道了。”

    ……

    容老太太八十歲壽宴在一處華麗又優美的莊園內舉行。

    寧初沒有收到邀請,而且她跟容瑾言也商量好了,今晚就離開夏川市。

    在景園收拾好行李,寧初坐電梯到了樓下。

    容瑾言派的司機已經過來了,看到寧初,替她將行李拿上車。

    車子駛出景園,拐了個彎,突然一輛黑色商務車橫過來擋住了前面的路。

    幾個身著黑色衣褲人高馬大保鏢模樣的人從商務車內下來,迅速將寧初這邊的車門打開,不等寧初反應,就將她弄到了商務車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動作訓練有素,快如閃電。

    司機見此,想要救寧初,一把黑色手槍抵到了他太陽穴。

    寧初被架到商務車上後,不到幾秒,車子就疾馳而去。路面上,又恢復了平靜。

    “寧小姐,只要你乖乖听話,我們不會傷害你!”坐在寧初身邊的保鏢,用槍口對著寧初隆.起的腹部,“好好坐著別亂動,不然,子彈不長睫,可能會讓你一尸兩命!”

    ……

    沒看懂沒關系,今天全部更新完就會看懂了~
    一般女人被綁架後,都會慌亂無措,淚流滿面,戰戰兢兢,但寧初,過于的安靜讓車廂氣氛有些詭異。

    寧初雙手放在自己腹部上,看著那管黑呼呼冷冰冰的槍口,若有似無的嘆了口氣。

    微微垂下眼斂,不掙扎也不叫喊。

    車子行駛了大概四十分鐘,然後在一處優美華貴燈火通明的莊園前面停了下來。

    停車坪上,停滿了名貴的豪車。

    寧初抬起眼斂,朝車窗外看了一眼。

    這個地方她從沒有來過,但是

    也不算陌生,這幾天時不時在新聞上看過報道。

    容瑾言奶奶今晚在這邊舉辦八十歲壽宴。

    听說這是夏川市最大最名貴的一處莊園,容家的私人領地,有重要領導人過來,政俯接待都需要向容家租借的風水寶地。

    坐在寧初身邊的保鏢收好槍,拿出一張請帖遞到寧初跟前,“這是邀請函,你拿著進去。”

    寧初,“……”大費周章的將她綁架過來,就是為了讓她參加老太太的壽宴?

    寧初微微擰了下秀眉,覺得事情肯定不會如她想象中那般簡單。

    這些保鏢,又會是誰的人?

    從容瑾言司機手下將她綁過來,肯定不是容瑾言那邊的,莫非——

    保鏢見寧初沒有接過邀請函,有些凶神惡煞的道,“拿著,自己進去!”

    寧初接過邀請函,緊抿著唇.瓣什麼都沒說,在保鏢催促凶狠的眼神下,下車,緩緩朝莊園門口走去。

    看到寧初進了莊園,保鏢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小姐,她已經進去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燦燦的笑道,“做得好。”

    ……

    容老太太的壽宴,請來了不少商政軍三界有名的大人物,記者們都只能在外面紅地毯進行采訪,宴會廳內就只有衣著光鮮的名流權貴。

    寧初原本是要去機場的,穿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一條薄荷綠的孕婦裙,卷曲的長發扎成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容,雖然素淨嬌美,但闖入這種人人都是精心妝扮過後的盛宴,顯得格格不入。

    她一進宴會廳,就有不少打量甚至蔑視的目光朝她投來。

    容瑾言沒有讓她過來,寧初自然不想前來,被人當成動物園猴子觀賞,換成任何人都會覺得不舒服。

    寧初心里不舒服,也不自在,但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來都來了,也出不去,她倒是要看看,將她綁來的人,究竟想做什麼。

    宴會廳一角。

    蕭落塵正在跟一個找他搭訕的女人聊天喝酒,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抹大腹便便的身影,他當即愣了愣。

    寧初怎麼來了?

    不是和容瑾言鬧掰了?

    又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盯著寧初,唇角勾著不懷好意笑容的蕭彤彤,他大步走過去,“你派人將寧初弄來的?”

    蕭彤彤見蕭落塵臉色不太好,她揚了揚眉梢,“是我啊,雖然她和瑾言哥分了,但等下我要讓她看到,我是怎麼取代她成為瑾言哥身邊最後一位女人的。”

    “彤彤,凡事不要做太絕,你太任性了!”蕭落塵不贊同蕭彤彤的做法。

    “哥,你就別訓我了,只有讓寧初徹底死心,才能保證她以後不會利用孩子勾引瑾言哥啊!”
    老太太是上了年紀的人,宴會廳擺設都是按照中式風格來的,圓桌對應的每張椅子上,都貼了賓客的名字。

    寧初在最角落找到了自己名字。

    剛要坐下,就看到容老太太在眾星捧月中從樓上走了下來。

    扶著老太太手臂的,左右兩邊分別是容夫人和蕭彤彤。

    寧初身邊有賓客小聲議論道,“那是蕭家的小女兒吧?她站在老太太身邊,是不是意味道她和容公子好事將近了?”

    “听說容夫人很喜歡蕭小姐,按這個架勢,蕭小姐八.九成是要做容少奶奶了。”

    寧初不動聲色的看著樓梯上緩緩下來的蕭彤彤,她今天穿著件水粉色半肩薄紗晚禮服,頭發盤成髻,頰邊留了兩小絲,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唇角微勾,笑容大方又得體。

    肌膚在流光溢彩中白若凝脂,粉色衣裙映襯下她臉頰顯出自然的粉,介于女孩與女人之間的氣質,裙擺隨著步伐起伏,頗有步步生蓮的意境。

    寧初收回落到蕭彤彤臉上的視線,發覺有人在看她,她偏頭看了看,恰好與蕭落塵直勾勾盯著她看個不停的眼眸對上。

    見寧初看來,蕭落塵唇角邪肆勾起,修長的手抬起,朝寧初舉了舉酒杯。

    寧初神色冷淡的收回視線。

    蕭落塵面色頓時一沉,寧初的態度,和那晚差別太大了,如果他沒記錯,他將她壓身下時,她還主動抱住了他脖子。

    寧初垂著眼眸看了會兒自己放在腹部上的十指,沒一會兒,听到身邊有人發出哇的贊嘆聲,她連忙抬起頭。

    只見二樓樓梯口,容瑾言和容老爺子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容瑾言今晚穿了一套白色西裝,寧初極少見他穿一身白,大部分時候都是白襯衣黑西褲,或者黑襯衣黑西褲。

    白色襯衣他越發玉樹臨風,高大挺拔,左胸前袋里是比領帶暗一個色調的口袋巾,優雅又低調。

    看到大廳里的賓客,他微微點頭示意。言行舉止穩重得體,讓人找不到一點詬病的瑕疵,當他不笑的時候,眉眼間深沉又內斂,三十歲不到的男人,鮮少有這般厚重強勢的氣場。

    他走下最後幾個台階時,仿佛感應到了寧初的目光。

    他朝她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他身子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一兩秒後他就收回了視線,仿佛她的到來對他造不成任何的波瀾,但是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卻做了個OK的手勢。

    寧初原本被人突然綁過來,害怕影響到他計劃顯得緊張又不安的心,頓時平復了下來。

    她相信他會處理好蕭家兄妹的事情。

    壽宴開始前,容老太太上台說了感謝辭,緊接著又是容老爺子和容瑾言一一講了話。

    站在舞台邊上的蕭彤彤有些緊張的看著身邊的容夫人,小聲問道,“伯母,我們沒有經過瑾言哥同意,今晚就宣布我和他訂婚的事,他會不會答應?”

    其實蕭彤彤早就想好了,如果容瑾言不答案,她就將她從哥哥電腦里銬出來的寧初的照片,在壽宴上公布,讓容家人,夏川市有頭有臉的人,知道寧初骯髒丑陋的一面。

    她得不到的,寧初也永遠得不到了!
    在蕭彤彤的潛意識里,只有容惜那樣仙女似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容瑾言。

    如果沒有容惜,那麼憑什麼是寧初一個早就被人睡爛了的女人?

    寧初不認識她,但她很早就知道寧初。

    實在是寧初的容貌太有攻擊性了,那時,能和她媲美的就只有容惜。

    蕭彤彤和容惜是朋友,處處被人說成比容惜差就算了,還要被人說成比寧初差。

    就連她哥哥蕭落塵,也不止一次兩次在她面前說寧初有多美有多勾人。

    她就是見不得比她漂亮,比她會討男人喜歡的女生。

    更何況,這樣的女生,還搶她從小就有好感的瑾言哥。

    容夫人拍拍蕭彤彤的手,笑著道,“放心吧,我已經交待好主持人了,壽宴開始前,他會宣布你和瑾言訂婚的事。”

    “伯母,謝謝你,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做你們家兒媳,孝順你的。”

    容夫人看蕭彤彤的眼神,越發喜歡和慈愛。

    容瑾言講完話,主掛人拿過話筒,笑著說道,“二少,請留步。”說著,又看向蕭彤彤,“蕭小姐,請您上台。”

    主掛人能說會道,舌燦蓮花,讓容瑾言和蕭彤彤站到一起後,接著道,“今晚容家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對外宣布,那就是容家二公子容瑾言先生,和蕭彤彤女士也會在今晚訂婚,金童玉女,珠聯璧合,容家今晚可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啊!”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誰都沒料到,容老太太壽宴上,會突然宣布容瑾言和蕭彤彤訂婚的事。

    在這之前,雖有風聲,但哪會想到這般迅速?

    就連角落里的寧初,也愣了愣。

    雖然她和容瑾言一起設計了蕭落塵,讓他睡了別的女人,但她從未听容瑾言說起過,他要和蕭彤彤訂婚的事啊!

    難不成今晚讓她回B市,就是不想讓她過來看到這一幕?

    寧初細長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提醒自己不要慌,也不要胡思亂想,他肯定會給自己一個滿意交待的。

    容夫人早就為兩人準備好了訂婚戒指,主持人話說完,她便讓人將戒指送了上去。

    容瑾言面無波瀾,只是眼神涼涼的掃了眼台下的容夫人。

    蕭彤彤拿起戒指,她看向面無表情的容瑾言,壓低聲音說道,“瑾言哥,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突然,但請你不要懷疑我對你的真心,我想跟你結婚,成為你太太。”

    容瑾言冷冷勾了下唇,“想跟我結婚的女人不在少數,你覺得自己憑什麼?”

    蕭彤彤呼吸一緊,身子愣了愣,“憑我對你一心一意!我跟了你之後,絕對不會像寧初一樣,三心二意水性揚花,你大概不知道吧,那晚她跟我哥睡了一夜。我現在都懷疑,她肚子里懷的是不是你的種?”

    容瑾言看著眼前笑容燦燦,一副單純無辜卻心思深沉的女孩,似笑非笑的彎唇,“既然你那麼喜歡我,怎麼現在才決定?”

    蕭彤彤咬緊唇,她不太敢說。

    以前是因為有容惜在,她覺得自己沒希望,而現在,容惜成植物人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沒了容惜,發現寧初趁虛而入,她怎能服氣?
    璀璨的燈光下,容瑾言短碎的劉海微微垂下,在他俊美的額頭蒙上了一層淡淡薄影,鼻梁高.挺迷人,性.感的薄唇微啟,“蕭彤彤,你以為自己對我有好感,我就非得跟你訂婚?”

    蕭彤彤早就料到他不會輕易答應,深吸了口氣,不慌不亂的說道,“我今晚也將寧初請過來了,若是你不答應,我會讓夏川市權貴名流都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容瑾言修長的劍眉微挑,對蕭彤彤的威脅,似乎並未放在眼里,“她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你覺得利用她可以拿捏到我?”

    蕭彤彤亮晶晶的眼底終于出現一絲沒有把握的裂縫,雙手緊握成拳頭,“你們畢竟相愛過一場,更何況她肚子大了,肯定經受不起打擊,你不看她的面子,也得顧及著她肚子。”

    “呵。”容瑾言薄唇里發出一聲嗤笑,似在笑蕭彤彤的天真與幼稚。

    收回視線,沒有再看她一眼,而是轉頭看向台下眾賓客,拿起話筒,嗓音沉穩說道,“既然已經提到訂婚這件事了,那麼我有必要向大家坦白,我已經有中意的女人了,她並不是台上的蕭彤彤小姐……”

    容瑾言話說到這里時,台下已經一片嘩然,蕭彤彤和容夫人都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蕭彤彤眉頭緊皺到了一起,她壓低聲音對容瑾言說道,“你真不在乎寧初的名譽了嗎?”

    容瑾言看了眼蕭彤彤,眼神又深又重,隱隱帶著鋒利的警告。蕭彤彤無所畏懼,“若是你再說下去,我真會讓寧初身敗名裂,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相信只要寧初的照一曝光,她當年的丑事就會被全國乃至全世界的人知道。”

    蕭彤彤太不了解容瑾言了,他這個人,向來不怕硬踫硬。

    緊抿了下利刃般的薄唇,他繼續看向台下,深邃的鳳眸若有似無的掃過角落里的寧初,“她沒有優渥的家世,沒有呵護她的父母,還有許多不好的傳聞,我家里人甚至不同意……”

    容老爺子,容老太太,容夫人已經相斷愣住了,面面相覷。

    容瑾言到底在說些什麼?

    除了愣住的容家人,同樣愣住的還有角落里的寧初。

    她呆呆愣愣的看著台上俊美矜貴的男人,他的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刻進了她心里。

    他站在那兒,一身白色衣褲,優美高雅宛若神祗,明明那麼高不可攀,可他深黑的眼里,就只有她的存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她鼻頭酸澀,眼眶里蒙上了一層薄薄水霧。

    他的話,還在繼續,卻轉過了頭,對上容夫人,容老爺子的視線,“我尊重愛護我的家人,但我也同樣愛護我的女人孩子。我不在乎那些反對的聲音,即便全天下不認同她的存在,我也不會改變想要給她一個家的決定!”

    他的視線,和容夫人的視線對上,神情威嚴冷厲,“只要她願意,我會立馬跟她領證結婚,誰都沒辦法阻止!”
    蕭彤彤臉色頓時乍青乍白,再怎麼遲鈍,也反應過來,容瑾言當眾表白的對象,是寧初!

    原本讓人將寧初綁來,是想讓她看到她和容瑾言訂婚的一幕。

    現在卻反了過來。

    容瑾言不顧她的顏面,直接對寧初許下承諾。

    他們不是鬧掰了嗎?

    更何況,寧初那晚和她哥哥上過床。

    容瑾言怎麼可以撿別人不要了的破.鞋?

    蕭彤彤雙手緊握成拳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從舞台上跑下來,容夫人見此,連忙將她拉住,“彤彤,你先不要急,這件事,伯母一定會給你做主。”

    蕭彤彤唇.瓣顫了顫。她淚水模糊的朝容夫人點點頭後,朝洗手間方向跑去。

    打開水籠頭,用力將冷水澆灑在自己臉上。

    待情緒慢慢冷靜平復下來後,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侍者裝扮的女子走了進來,看到靠在盥洗台邊抽煙的蕭彤彤,她恭敬道,“蕭小姐。”

    蕭彤彤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等下看到我上台,你想辦法將U盤里的東西放映到大屏幕上。”

    女子點點頭,“好的。”

    蕭彤彤面色冷凝的揮揮手,“出去吧!”

    女子出去後,到了宴會廳,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不小心撞了她一下,一杯紅酒潑到了她白襯衣上。

    “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看到你。”

    女子皺了下眉,“沒事。”

    “更衣室還有干淨的白襯衣,我帶你去重新換件吧!”

    “好。”

    ……

    蕭彤彤從洗手間出去後,坐到了若有所思的蕭落塵身邊。

    眼眶紅紅的,一副受到了委屈和羞辱的模樣,“哥,他怎麼能當面拆我的台?以後我就要淪落成上流社會的笑柄了!”

    蕭落塵眯了眯邪肆的眼楮,手指摩挲著下巴,“他表白的對象是寧初吧?那晚不是決裂了?怎麼回事?看他的樣子,不像在說笑話。”

    蕭落塵同樣注意到寧初的表情,雖然她極力克制著,但眼眶里還是隱隱含了感動的淚水。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時,並不像決裂分手了,反倒感情看起來更深了。

    “哥,你確定那晚上的是寧初嗎?”她不相信容瑾言得知寧初和她哥上了床後,還會當眾向她表白,霸氣宣誓承諾。

    蕭落塵皺了皺眉頭,仔細回想了那晚的情形,但可能喝多了酒,記憶是模糊的。

    只知道她肌膚細嫩,滋味美妙,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哥,你是不是記錯了?”

    蕭落塵眯眸,“沒有,我確實上了她。”

    蕭彤彤用力咬住唇,沒有再問蕭落塵什麼,既然容瑾言連破鞋都不介意,那麼名聲呢?

    若寧初遭全世界唾棄,他是不是還要義無反顧的跟她在一起?

    蕭彤彤朝角落里的寧初看了一眼,長睫掩蓋下的眸子里藏滿了怨毒與嫉妒。

    若容瑾言沒有當眾讓她出糗,她也許不會做這麼絕!

    主桌上,容老爺子看著面色冷峻鬧出不小風.波卻跟個沒事人似的容瑾言,眉眼冷厲,“你奶奶生日,你非得弄得全家人都不高興?”

    容瑾言側過臉對盛怒中的容老爺子道,“這就要問問你們了,和蕭彤彤訂婚的事,你們誰問過我的意見?”

    容老太太拉了下容老爺子的袖子,“行了,眾賓客都看著呢,你們祖孫倆紅什麼臉?”老太太對主持人打了個手勢,讓他宣布壽宴正式開始。
    壽宴開始後,陸陸續續有人到主桌敬酒。

    宴會廳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仿佛先前訂婚風.波,真的只是一個小插曲。

    蕭彤彤見時機到了,她端著紅酒,走到容老太太身邊,笑意妍妍,“奶奶,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因為訂婚的事,容瑾言讓蕭彤彤失了面子,容老太太對蕭彤彤有些歉疚,看著她的眼神格外慈祥柔和,拉著蕭彤彤的手,輕輕拍了拍,“彤彤,瑾言說話太直了,你不要介意。你這麼漂亮可愛,將來肯定能找到比我們家瑾言更好的男人。”

    蕭彤彤在心里冷哼一聲,老太太這話,是間接將她拒之容家大門外了。

    但面上還是燦燦的笑意,“奶奶,今晚是我太過魯莽了,我以後會好好和瑾言哥培養感情的。”

    容老太太見蕭彤彤還沒有死心,微皺了下眉頭,但也沒有表面在臉上。

    “奶奶,今晚您八十大壽,我想彈支鋼琴曲,替您賀壽。”

    一邊的容夫人插話進來,“彤彤早就過了鋼琴十級吧?水平相當高啊!”

    蕭彤彤甜甜一笑,故作羞赧,“伯母過獎了。”

    容老太太平時也喜歡听鋼琴曲,朝著蕭彤彤點點頭,“今晚奶奶的耳朵有福咯!”

    蕭彤彤朝面無表情的容瑾言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跑上舞台,拿著話筒當著眾賓客面說了一些祝福老太太的話,然後姿態優雅大方的走到一架黑色鋼琴前。

    打開琴蓋,縴縴十指開始彈奏出美妙而舒緩的音符。

    同一時間,她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她在容夫人配合幫助下,搜集的老太太從年輕到年邁的照片。

    老太太看到那些照片,想到了自己這一生,渾濁的眼里漸漸泛起紅暈。

    不得不說,蕭彤彤送給她的禮貌,是最能打動人心的。

    鋼琴曲彈到高.潮部分,突然大屏幕一黑。不到兩秒,屏幕切換到了一間昏暗奢華的房間內。

    一張kingsize大床.上,身形狂野修長的男人,正壓著一個看不清面貌的女人,瘋狂做著原始運動。

    男人腰間搭著被子,只能看到他光的脊背,視頻拍得十分清晰,甚至連他背上細小的汗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視頻里沒有聲音,但是從畫面就能感覺得出來男女之間的激烈。

    蕭彤彤還在彈著鋼琴曲,她沒有回頭,但是從那些賓客大變震驚的臉色她就能猜出,畫面已經切換到寧初的照了。

    看看那些賓客的臉色,真是精彩紛呈啊!

    蕭彤彤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起一抹陰鷙又幸災樂禍的笑意。

    經歷了今晚,寧初以後還怎麼在夏川市立足?

    就算容瑾言疼愛她,再怎麼想給她一個家,容家人看到這些照片後,都不會再同意她進容家的大門了。

    蕭彤彤越想越興奮,指尖彈奏的音符也越發輕快悠揚。

    視頻還在繼續,部分賓客,已經從震驚中緩緩回過了神,有年紀大點,思想保守的,實在看不下去了,沉著臉喝道,“屏幕上放的什麼污.穢東西,趕緊關了!”

    ……

    今天更完,有親說大結局?可以告訴你沒那麼快,還有很多事情要寫~你可以先存文,等哪天結局了在看咯~

    追文的小可愛可以進本書讀者群一起聊天互動,討論劇情喲。

    老婆甜甜噠讀者群號:481658126

    另粉絲值達到3000且本月給本書投過兩張月票的小可愛進群後可以找管理熙熙,驗證後可加流年的VIP讀者群!

    VIP群福利多多,歡迎小可愛們進群一起玩耍。
    蕭彤彤听到賓客的指責,在心里冷冷發笑。

    自然是污.穢的東西,寧初的照嘛!

    等她彈完琴,回頭看向大屏幕,就會裝成大驚失色,然後故意引導賓客,屏幕上不知羞恥的女人也來到了今晚的宴會廳。

    一想到寧初被眾人指指點點,鄙夷惡心的畫面,蕭彤彤內心就大為爽快。

    主桌上的容家人,听到賓客的怒喝聲,都相繼回頭,朝大屏幕上看去。

    屏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男人正在低頭親吻女人,女人雙臂纏住男人脖子,如交.頸鴛鴦,親密無間,難舍難分。被子下面交疊的身軀,起起伏伏。

    容老爺子面色頓時一沉,萬萬沒想到,會有這種東西出現在大屏幕上。手掌用力往桌子上一拍,他沉著臉怒喝,“關掉屏幕。”

    連容老爺子都暴怒了,呵呵,寧初的照果然有‘影響力’。

    蕭彤彤停下在琴弦上跳躍的指尖,裝作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蔥白的指捂了下唇.瓣,“爺爺,怎麼了?”

    說著,回頭看了眼大屏幕。

    發現不是寧初的照,而是一個男人壓著女人做著原始運動的畫面,她暗自皺了皺眉。

    她記得自己銬進U盤的明明是寧初的照,怎麼會變成視頻了?

    難不成是幾年前那晚哥哥和寧初做的視頻?

    她在哥哥電腦里沒有找到視頻,只有幾張照片,難道是哥哥知道她今晚要放大招,所以,將視頻也銬了進來?

    如果是的話,哥哥這次也玩得太大了吧!

    放出視頻,就等于曝光了他自己啊!

    不過視頻中男女都沒有露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但熟悉她哥哥的人,一眼就能認出視頻中的男人是她哥哥。

    蕭彤彤眼神疑惑的看向蕭落塵,蕭落塵對台上的事情並沒有太多關注,他低頭把玩著手機,時不時給寧初發封郵件。

    今晚容瑾言當眾表白,想要給寧初一個家,這件事實在太詭異了。

    明明那晚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好似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往來,為什麼一轉眼就發生了變化?

    容瑾言是個內斂寡言的人,如果沒有放在心上,不可能當眾表達自己情感。

    可即便再怎麼在乎,也不可能在他和寧初上過床後,重新讓她回到身邊。

    這世上,沒有那麼大肚的男人!

    蕭彤彤見蕭落塵低著頭,根本沒有看舞台這邊,她有些慌,眼神又忍不住瞥向角落里的寧初。

    本以為寧初會嚇得臉色慘白,身子發顫,沒想到,她相當的鎮定,甚至在她朝她投去眼神後,她冷然的扯了下唇角,眼里掠過清清冷冷甚至還略帶嘲諷的笑意。

    寧初居然還有臉笑?

    她和哥哥發生關系的視頻,都已經公諸于眾了,她不應該感到羞恥、害怕、無助嗎?

    蕭彤彤收回視線,又看向主桌的容瑾言,他同樣沒有看舞台屏幕,側面對著她,輪廓線條凌厲冷峻,薄唇微抿,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寧初沒反應,容瑾言也沒反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蕭彤彤迷糊的重新看向大屏幕,陡然發現,畫面里的背景,並不是幾年前,而是前幾天哥哥住的酒店套房。
    前幾天哥哥也錄下視頻了嗎?

    蕭彤彤根本沒有听蕭落塵提起過。

    眾賓客已經紛紛從震驚中回過神,看到還在繼續甚至更加辣眼楮的畫面,有人忍不住吐糟,“這是什麼跟什麼?看了真是讓人飯都吃不下了。”

    “就是,真是心惡啊!”

    “這對男女也太不要臉了!”

    蕭彤彤听到賓客們越來越難听的指責和議論,她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興奮。

    害怕會連累到哥哥。

    興奮大家都在罵‘寧初’。

    蕭彤彤心情復雜,但唇角還是忍不住勾起得意的笑。

    又忍不住瞥了寧初一眼,眉梢微微上挑,仿佛在對著她說︰你等著下地獄吧!

    寧初看著蕭彤彤篤定得意的眼神,她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和蕭彤彤對視的眼神,漸漸泛起了寒冽的冷意。

    蕭彤彤踫觸到寧初眼底的冷意,身子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她在心里低咒了一聲。

    一個名聲敗壞的女人而已,有什麼好怕的?她剛剛居然被她的眼神震懾到了。

    蕭彤彤眼里閃過一抹陰鷙。沒想到寧初死到臨頭了,還能這般囂張!

    容老爺子見視頻里的畫面還在繼續,他額頭青筋直跳的怒喝一聲,“播放員在做什麼?”

    蕭彤彤拿過話筒,趕在播映員將視頻關掉前說道,“爺爺,我知道是誰將這種視頻放上來的,如果我沒猜錯,視頻中的女主角,今晚也來了宴會現場。”

    蕭彤彤話一出,眾人又一陣嘩然。

    大家面面相覷,紛紛猜測女主角坐在哪里?

    蕭彤彤彎了彎唇,一副純真無辜的模樣,“視頻里的女主角就是……”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畫面里的男主角回了下頭。

    立即有賓客認出,“咦,那不是蕭少嗎?蕭小姐的哥哥啊!”

    “對對對,剛剛他回頭的一瞬,我就覺得莫名熟悉,你這一提醒,還真是蕭少啊!”

    “天吶,里面的男主角居然是蕭少,這是要干什麼啊,在老太太壽宴上放這種片子。”

    蕭落塵听到自己成了大家議論的中心人物,他擱下手機,抬起頭,慵懶邪肆的看了眼屏幕。

    只看一眼,他整個人就怔住了。

    屏幕里的男主角,確實是他。

    里面的女人……

    雖然看不清臉,但是摟在他脖子上的雙臂,卻是粗.壯有力的。

    那晚,他明明上的是寧初。

    寧初雖然懷了孕,肚子大了起來,可四肢卻是縴細美好的,沒有一絲贅肉,緊致又細膩,讓人看了很有j望。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那晚和他shang床的,不是寧初?

    不,絕對不可能。

    他清楚記得,寧初和他一起乘電梯回的房間。

    似乎想到什麼,蕭落塵陡地從座椅上站起來。

    正要沖到播放室將視頻關掉時,畫面中,一直沒有露臉的女人,突然抬起頭,曝露在了鏡頭之下。

    看清女人的臉,台下眾人紛紛倒抽了口氣。

    蕭彤彤也在一瞬間怔愣在了原地,瞳眸大瞠,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

    整個人,都要凌.亂了。
    視頻里的女人雖然五官精致,但臉大如盤,一看就是重量級的體形。

    那天晚上蕭落塵迷迷糊糊的,雖然感覺到女人肚子很大,但他以為是懷.孕的寧初,沒想到是這麼個倒胃口的胖女人。

    視頻停留在胖女人露面的一瞬,緊接著大屏幕黑了下來。

    四周賓客議論聲不斷,甚至有人偷偷嘲笑,“蕭少口味真是奇特啊,那樣的居然都能下得了口!”

    “還干得那麼起勁,蕭家的臉也是被他丟盡了!”

    “那個女人看著有點眼熟啊,她不是……”

    蕭落塵和蕭彤彤兄妹,听到賓客的議論聲,兩人同時有種掉進深淵的冰冷感。

    蕭彤彤不敢置信視頻里的寧初變成了別的女人,原本想讓寧初名聲敗壞,以後在夏川市乃至全國都抬不起頭做人,永遠沒辦法嫁進容家。

    可怎麼不是寧初,而是別的女人?

    蕭彤彤頓時如遭雷劈,唇角得意的笑消盡殆盡,只剩下一片茫然和慌亂。

    她的U盤里,不可能有這種東西,況且那晚哥哥也沒有錄下視頻。

    不可能的!

    一定是她眼花了!

    賓客中有人想起蕭彤彤的話,忍不住問道,“蕭小姐,你不是說視頻中女主角也來了現場嗎?她在哪?”

    蕭彤彤面如死灰,大腦一片空白,一股寒涼從脊背冷到了腳底。

    她怔怔的看向蕭落塵,蕭落塵向來邪氣橫生的臉上,此刻也有種死灰般的色澤,他雙手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目光越來越沉,越來越暗。

    蕭彤彤停頓了一下,聲音發顫的解釋,“一定是有人想害我哥,我哥怎麼會和那種胖女人搞到一起?不是真的,說不定移花接木了!”

    蕭彤彤話音剛落,黑掉的大屏幕,又重新亮了起來。

    一段新的視頻播放到了屏幕上。

    背景在洗手間,蕭彤彤靠在洗手台上抽煙,不一會兒,一個穿著侍者服裝的女生走了進去。

    蕭彤彤將一個U盤遞到女生手中,“等下我上台表演節目時,你將里面的畫面播出耿。”

    看完視頻,賓客們看向蕭彤彤的目光,全都變了。

    她簡直是賊喊捉賊啊!

    坑了她哥哥,破壞了容老太太壽宴氣氛,還在那里裝委屈,搏同情,太白蓮花太有心機了。

    蕭家小姐不是出了名的端莊大方,善良可人嗎?

    怎麼會干出這種事?

    真是倒人胃口。

    蕭彤彤情緒激動,歇斯底里的喊了出來,“不是我!不是我!蕭落塵是我哥哥,我怎麼可能害他?U盤里根本不是我哥的視頻,是寧……”

    剛要說出是寧初的照,宴會廳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蹬蹬蹬——

    穿著黑色制服,戴著黑色手套,腰間別著槍,腳上踩著高幫皮靴的兩排人高馬大的黑衣人走了進來。

    來勢洶洶,氣勢迫人。

    眾賓客顯然被這樣的氣勢嚇懵了。

    見過了大風大浪的容老爺子看到這樣的場面,也不禁皺緊了眉頭,生怕再鬧出什麼事。

    一直坐在椅子上冷峻沉默的容瑾言,在兩排黑衣人進來時,他不疾不徐的站起了身子。
    宴會廳里的氣氛,一度僵凝緊張到了極點。

    誰都不敢吭一聲,盡管今晚來參加宴會的許多人都是名流權貴。

    兩人排黑衣人整齊有序的列好隊,然後,在眾人誠惶誠恐又十分好奇的眼神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皮褲,戴著貝雷帽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將近一米七,雖然不矮,但很胖,給人一種全身上下都是肉,分不清哪里是胸哪里是腹部的視覺沖擊。

    宴會廳里的眾賓客看清女人模樣,都倒抽了口氣。

    她不是視頻上和蕭落塵睡了的那個女人嗎?

    有軍政界的權貴,在盯著女人看了許久後,突然認出她,“她不是C國司令的千金?听說十分野蠻霸道,她看中了的東西,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定會不惜一切的掠奪過來!”

    “那蕭少豈不是被她看中,以後要成為她的禁、臠了?”

    不管蕭家在國外多有錢,多有勢力,但蕭家都只是經商的。

    商不與官斗,若是得罪了司令千金,她想讓蕭家破產,不過也就幾句話的事!

    胖女人雖然沒有好身材,但她臉蛋漂亮,氣勢強大,進了宴會廳後,先是掃了一眼蕭落塵,然後走到臉色發白的蕭彤彤跟前。

    啪!

    揚起手,清脆的一巴掌甩到蕭彤彤臉上。

    胖女人冷冷勾唇,“還記得我嗎?”

    蕭彤彤臉被扇得偏到一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喉嚨里嘗到甜腥的血氣,可是在女人面前,她大氣不敢喘一口。

    “不記得我了?好,讓我來告訴你,我們在C國同一所大學,當時我低調,你以為我是窮人家孩子,你看我未婚夫帥氣,讓你哥哥跑來睡我,佔了我第一次,讓我未婚夫抓.奸,導致我跟他分手。”

    “你將我未婚夫騙到手後,又不珍惜,讓他出車禍上了天堂。我消沉頹廢了兩年,暴飲暴食胖成今天這個樣子,你們兄妹卻還在逍遙欺騙他人感情。怎麼,今天又想害別人?”

    蕭彤彤瞳眸不敢置信的瞠大,“你是安妮?”

    在C大時,安妮漂亮玲瓏,是無數男生中的女神,怎麼才短短兩年,她就胖成了這樣?

    如果她自己不說,蕭彤彤真的無法將她和安妮聯系起來。

    安妮冷冷發笑,“我變成這樣,不都是你們兄妹害的?”說著,掃向一直沒吭聲,也沒有看他的蕭落塵。

    手指捏住他下頜,安妮眼中閃過一抹陰鷙,“怎麼,看到跟你上g的人是我,你心里是不是跟吞了蒼蠅般惡心?當年我瘦時,你騙了我初次,如今我變了樣,你就嫌棄我了?蕭落塵,因果循環,善惡終有報,你這次落到我手中,我不會再讓你那麼好過了。”

    “你欠我的,我會一筆接一筆,找你拿回來的!”

    蕭落塵看著安妮的眼神,就像在看女羅剎一般,“你怎麼找到這里來的?”似乎想到什麼,他瞳眸一縮,陡地看向容瑾言和寧初的方向。

    如果沒有人告訴安妮他的行蹤,她絕不會找到夏川市。

    而安妮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能聯系得上的,那麼就只有——

    容瑾言!
    蕭落塵腦子里一時間百轉萬千。

    難怪那天他約寧初,她會爽快答應,到了包廂,她沒有推開他,甚至還風情萬種的對他笑,勾得他心.癢癢。

    容瑾言也來得那麼及時,正好看到他和寧初調情的一幕。

    當時容瑾言怒火中燒,給了他一拳,他還真以為是憤怒和生氣。

    原來是在作戲。

    他和寧初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直到現在,若不是安妮站在這里,他還是不會相信,那晚他踫的不是寧初。

    還有酒——

    他平時酒量不錯,那晚只喝了一瓶,就暈暈呼呼的,想要寧初的欲望特別強烈,看她的眼神覺得她越發漂亮性.感,迫不及待想要吞進骨腹。

    原來酒里給他下了藥。

    蕭落塵身形晃了晃,似乎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瘋狂的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手指向面色冷峻的容瑾言,“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設計我對不對?”

    容瑾言沒有理會蕭落塵,走到安妮跟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安妮朝她身後的副官使了個眼色。

    副官立即心領神會的讓手下的人,將宴會廳其他賓客逐一請了出去。

    寧初知道容瑾言會處理好這件事,不想給他造成什麼負擔,也不想讓容家人發現她的存在,她跟著人群離開了宴會廳。

    宴會廳里,就只剩下容家人,蕭家兄妹,以及安妮和她的手下。

    容老爺子,容老太太看向蕭家兄妹的臉色,難看得令人心驚。

    原本在老爺子老太太心中,蕭彤彤單純可愛,純真善良,家世優渥,很適合做他們容家媳婦。

    可剛剛這個安妮說了什麼?

    大學時搶她未婚夫,到手後還害人家未婚夫車禍而亡——

    外表看著那麼善良無辜的女孩,怎麼內心陰暗又狠辣?

    若是這樣的女人進了容家大門,以後他們還有沒有安寧日子了?

    容老爺子緊皺著眉,一雙渾濁的眼楮里,閃爍著凌厲又厭惡的光芒。

    蕭彤彤察覺到容老爺子的目光,她腦海里嗡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

    要是老爺子不喜歡她了,她以後,真的就沒辦法再進容家大門了?

    直到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她還有些弄不明白,為什麼寧初沒事,而她卻成了漩渦風暴中的中心人物?

    譴責,厭惡,鄙夷,失望,以及各種各樣的目光,朝著蕭彤彤直射而來,蕭彤彤雙手抱住腦袋,情緒失控的尖叫一聲。

    淚水涌了下來,她眼眶通紅的看向一直沉默的容夫人,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伯母,你相信我,我不是那樣的,安妮她對我有誤會,我不是壞人,我不是……”

    容夫人之前是真的喜歡蕭彤彤,也是真的想讓她進容家大門做她兒媳。

    可這會兒,她還能說什麼?

    眼里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甩開蕭彤彤的手,她偏了下頭,“真沒想到婉瑜姐會教養出你這樣的女兒。”

    蕭彤彤身子猛地顫了顫,腳步慢慢往後退,往後退……

    一直退到舞台,身子不穩地跌坐下來。

    那張純真美麗的臉上,煞白煞白,掛滿了淚水,“我沒有傷害過安妮,我跟她未婚夫是真心相愛的,後來不適合了才分開,他出車禍我也不想的啊!還有今晚的事,我的U盤里根本不是哥哥和安妮的視頻,是有人陷害我……”
    無論蕭彤彤說什麼,都沒有人願意再相信她。

    蕭彤彤不甘心就這樣被容家拒之門外,她得不到的,寧初也休想得到。

    U盤里的照被人換掉了又怎樣,她還有嘴巴,可以將事實說出來,告訴容家所有人。

    蕭彤彤又重新抓.住容夫人的手,她知道容夫人極不喜歡名聲敗壞又身世不好的寧初,若是再曝出寧初和她哥哥曾有過一腿,她肯定不會同意寧初進門的。

    “伯母,你曾說過,很想讓我做你兒媳,如今沒這個緣份了,我心里很難受。伯母你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我本性真的不壞。伯母,有件事,我不想瞞著你,今晚瑾言哥當眾表白的那個女人,你是知道的吧,她原本也來了宴會現場,她曾和我哥哥還……”

    蕭彤彤話沒說完,手就被人用力扯住,緊接著她被帶進了一堵寬闊堅硬的胸膛。

    她長睫一顫,抬起頭,對上蕭落塵暗含.著警告的凌厲眼神,她呼吸緊了緊。

    “哥,你做什麼……”

    蕭落塵將蕭彤彤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聲音說道,“蕭彤彤,你在做什麼嗯?”

    “哥,我要將寧初當年和你睡了的事說出來。今晚我出了糗,明天上流社會圈內肯定就會流傳許多對我影響不好的流言,以後我還怎麼嫁人?這一切都是寧初害的,若是沒有她,瑾言哥就不會當眾向她許下承諾,說不定會和我訂婚……”

    蕭落塵看著到了現在,還對容瑾言抱有幻想的蕭彤彤,眉頭緊皺成了一團,“平時都怪我對你保護得太好,你怎麼還不明白,視頻的曝光,安妮的到來,這一切都是容瑾言和寧初合起伙來設計的我們兩個!”

    蕭彤彤盈著水霧的眼眸陡地擴大,看了眼和安妮站在一起面色冷峻無溫的男人,腦海里那些亂成一團麻的思緒,仿佛因為蕭落塵一句話而理清了。

    “不知道他跟安妮達成了什麼協議,你剛剛若是說出我以前睡過寧初的事,安妮可能會對你開槍。”蕭落塵想到安妮將手伸進大衣口袋準備拿槍的動作,他脊背就竄起一股寒意。

    蕭彤彤敢得罪傷害寧初,卻是不敢和安妮硬踫硬的。

    安妮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樣。

    “哥,現在怎麼辦?”

    蕭落塵向來習慣算計別人,玩弄別人,而現在,他卻反過來被別人設計,被別人玩弄!

    他邪氣橫生的眸中閃過一抹陰鷙,“自然不能這麼算了,但安妮在,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你最近最好不要再給我惹事,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蕭彤彤從沒見過蕭落塵灰頭土臉的樣子,用力咬了咬唇,“哥,等下你不會要跟那個安妮走吧?她現在變成一頭豬了,要是晚上還讓你陪怎麼辦?”

    蕭彤彤話音剛落,安妮的副官就朝他們走了過來,“蕭少,如果你想保住你妹妹和你們蕭家,你最好跟我們乖乖離開。”

    “哥……”

    “記住我的話,別再給我惹事!”
    蕭落塵被安妮帶走後,蕭彤彤面色煞白,兩腿發軟的跌坐到了地上。

    面上淚水鼻涕直流,狼狽到了極點。

    容家人見此,只是嘆了嘆氣,沒一個人過來扶她,安慰她。

    明明之前還對她那般親昵的。

    太現實,太殘忍了!

    容瑾言讓容夫人扶著容老太太和容老爺子上樓後,他拍了拍手,兩個穿著黑色衣褲的保鏢立即走了進來。

    “二少。”

    容瑾言單手插在褲兜,另只手自然垂落在身側,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褲,嚴謹熨帖沒有一絲褶皺,站到蕭彤彤跟前,輪廓分明的俊臉淡漠無溫。

    蕭彤彤淚水模糊的看著他,內心情緒復雜,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甘心。

    她抬起小手,想要扯住容瑾言褲腿,他好似覺察到她要做什麼,修長的雙腿往後一退。

    蕭彤彤的手,抓了個空。

    淚水無聲淌了出來,蕭彤彤唇瓣微微哆嗦的道,“瑾言哥,你為什麼那麼相信寧初?即便那天晚上不是她,可她的的確確被我哥佔了初次啊!你就一點不膈應,一點不介意嗎?”

    容瑾言劍眉一凜,俊美的五官和輪廓漸漸覆上了一層暗色的陰沉,他眼里劃過一抹冷鷙,“既然你喜歡拿照威脅別人,那麼,你也拍一組如何?”

    不待蕭彤彤說什麼,容瑾言對身後保鏢打了個手勢,“拍好後讓蕭小姐自己欣賞一遍,讓她嘗嘗被人用照威脅的滋味如何!”

    蕭彤彤看著上樓,冷血無情的男人,她全身血液都開始倒流,凝固成冰。

    以前跟著惜兒來容家遇到他時,他雖然淡漠寡言,但並不是這般無情無義,甚至如毒蛇般冷血的。

    她還以為,他只是外表冷漠,原來,他冷漠是真冷漠,溫善只是針對他在乎和喜歡的人。

    ……

    半個小時後。

    蕭彤彤衣衫不整的被保鏢從雜物間扔出莊園。

    她被保鏢控制著拍出各種姿勢照片時,眼淚都快掉光了,喉嚨都快吼破了。

    可他們還是拍了十多張令她覺得羞恥又不堪的照片。

    很清晰,很羞恥。

    若是放到網上,她這輩子,就真的完蛋了!

    蕭彤彤雙手環胸,渾身發冷的走出莊園。

    今晚她好像做了一場再也醒不過來的噩夢,精神和身體,都受到了非人的摧殘!

    蕭彤彤不甘心,可又無可奈何。

    哥哥被安妮帶走了,交待她不能再惹事。

    而她自己也有把柄掌握在了容瑾言手中。

    可就這樣任自己被他們欺辱嗎?

    從小到大,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沒有受過這樣的打擊和報復!

    心里窩著一股怒氣,不知道該如何發泄。

    眼角余光,瞥到站在莊園外面,看樣子好像在等車的寧初,想起今晚的一切,都是因寧初而起,蕭彤彤心中憎恨又嫉妒。

    她輸給容惜就算了,憑什麼還要輸給寧初?

    ……

    寧初收到容瑾言發來的短信,老太太和老爺子因為壽宴上發生的事,身子不舒服,他要留在莊園安撫陪伴他們,他讓衛深過來接她了。
    今晚他當著容家人,還有眾賓客對她表白,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根本想都沒敢想過的事情。

    他那般內斂寡淡的人,平時連句情話都不會說,可這次卻給了她那麼大一個驚喜。

    在宴會廳時,她一直強忍著淚水,一出來,就忍不住落了下來。

    在外面站了會兒,情緒稍稍得到平復,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來等衛深,眼角余光瞥到了朝她走來的蕭彤彤。

    蕭彤彤眼楮又紅又腫,走路時,兩條腿還在打顫,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寧初裝作沒有看到蕭彤彤,以為蕭彤彤會識趣離開,沒想到她厚著臉皮站到了她跟前。

    寧初之前和蕭彤彤沒有任何接觸,不懂她到底哪里來的敵意。

    接觸到蕭彤彤不善和銳利的目光,寧初擰了擰眉頭,“蕭小姐,有事嗎?”

    蕭彤彤盯著寧初嬌美的臉蛋看了會兒,唇齒里發出一聲冷哼,“不要以為容瑾言不要我,他就有多愛你!”

    寧初抿了抿唇,看向蕭彤彤的杏眸里多了一絲譏諷,“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意思嗎蕭小姐?”

    蕭彤彤桀驁又盛氣凌人的抬了抬下頜,看著身上氣質淡靜沉穩的寧初,唇角勾起嘲諷和挑釁的笑,“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懷了容瑾言孩子,就一定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寧初懶得理會蕭彤彤,轉身,準備離開。

    蕭彤彤又重新擋到寧初跟前,語速極快的道,“即使你在他心中是鳳凰,也是山寨版的!”

    寧初準備離開的身子,微微一滯。

    但隨即她就笑了起來,容瑾言都已經當眾要許她和孩子一個家了,她還有什麼好多心的?

    蕭彤彤本就對她有敵意,她的話,根本不值得信任!

    撥了撥頰邊卷曲的長發,寧初似笑非笑的彎了下唇,眼神幽冷的看向蕭彤彤,“蕭小姐,你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十分幼稚可笑嗎?得不到瑾言的愛,就來我這里挑撥,抱歉,我不會輕易上你的當!”

    “呵,”蕭彤彤發出一聲嗤笑,“如果不是他心中早就有白月光,你以為我會等到現在嗎?正是因為我不敢挑戰他心中那位女神的地位,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找了其他男朋友!”

    “寧初,你別傻了,你跟她心中白月光比起來,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只要她醒來,你就什麼都不是了!”

    寧初听到蕭彤彤左一口白月光,右一口女神,就算她心再大,也會覺得不舒服。

    容瑾言之前說過,在她之前,他沒有過別的女人,她也沒听歐澤他們提起他有過別的女朋友。

    大家對他的評價,高冷,俊美,禁欲,潔身自好。

    怎麼蕭彤彤口中,他是有過喜歡,甚至深愛過的女人?

    任何一個女人都希望在自己愛的男人面前,是獨一無二的,她也不例外。蕭彤彤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她和容瑾言再生間隙。

    寧初用力抿了下唇,提醒自己,不要輕易上了蕭彤彤的當!

    ………………

    更完~
    寧初看著披頭散發,模樣狼狽,神情卻桀驁囂張的蕭彤彤,杏眸里折射.出一絲冷然的寒光,“說夠了嗎?”

    蕭彤彤看著氣質淡靜,面色如常,好似沒有受她話語影響的寧初,眉頭狠狠一皺,“寧初,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嫉恨你,才會說這些的吧?”

    寧初面色淡漠,“不然呢。”

    蕭彤彤冷笑了幾聲,眼里譏誚的神色更加濃稠明顯,“寧初,我承認,是挺嫉恨你的,但我剛剛說的,沒有半點假話。你只不過是容瑾言心中退而求其次的殘次品,他對你即便有幾分真心,也是因為他沒辦法得到他今生所愛。”

    寧初再怎麼好脾氣,也漸漸被蕭彤彤的話惹怒了。

    手指不自覺的蜷縮成拳,深吸了幾口氣後,她說道,“蕭彤彤,你說夠了沒有?”

    “寧初,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果真是沒錯的。容瑾言他有嚴重潔癖,你一個連初.夜都沒有的人,他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因為你跟他心中的白月光,長得像啊!”

    蕭彤彤前幾句話,無論說得有多令寧初不舒服,但都不足以撼動容瑾言在她心中的信任。

    但是听到蕭彤彤剛剛最後一句話,寧初的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尖銳的疼了一下。

    像被帶毒的黃鋒,狠狠蜇了一下。

    她真的無法想象,他對她的好與寵,都是因為另一個他得不到的女人!

    這簡直太過荒唐!

    寧初不斷提醒自己,不要讓蕭彤彤挑撥離間的目的達成,但她的心,還是有了一絲絲的動搖和裂縫。

    甚至是自我懷疑!

    正如蕭彤彤所說,他有嚴重潔癖,為什麼在明知道她不干淨的情況下,他還要對她那麼好,要給她一個家?

    除了責任,是不是真的因為他得不到畢生所愛,才會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她?

    寧初使勁用指尖掐住掌心,直到勒出紅痕,疼痛襲來,她才恍若驚覺,自己已經慢慢落入了蕭彤彤的‘圈套’之中。

    閉了閉眼,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蕭小姐,你說完了嗎?”

    蕭彤彤見寧初還是面不改色冷靜淡然,看著她的眼神慢慢變得復雜怪異,“寧初,你並不喜歡瑾言哥是不是?你跟他在一起,是為了他的身份和錢財是不是?”

    一般女人听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心中有白月光,不可能無動于衷的,寧初現在的樣子,太過平靜了。

    “蕭小姐,你的目的恐怕達不成了,不管他心中有沒有白月光,只要他沒有親口跟我說,我都會相信他心里只有我。”

    不再給蕭彤彤任何說話的機會,寧初繞開她,朝另一邊走去。

    蕭彤彤還想追上去說點什麼,衛深開著車過來了。蕭彤彤立即躲到一邊,不讓衛深看到自己。

    ……

    寧初上了車,靠著車窗位置。

    身子有些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駛出一段距離後,她看向前面開車的衛深,聲音听不出什麼情緒起伏的問道,“衛助理,你跟著你們容總多少年了?”

    衛深,“容總從部隊出來就跟著他做事了。”
    一路上,寧初沒有再問什麼,淡靜嬌美的小.臉一直望著車窗外。

    衛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總覺得她藏了什麼心事。

    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淡淡的憂傷和落寞。

    回到景苑,寧初洗了個澡,行李在司機車上,她只得拿了件容瑾言的襯衣套在了身上。

    關了燈,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淡白的月光,再怎麼勸慰安撫自己,心情也變得沉重悶窒。

    明明知道蕭彤彤挑撥離間,想要破壞她和容瑾言的感情,但感性的她,還是受到了影響?

    心里總會生出疑慮,他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別的女人?到底有沒有白月光的存在?

    如果有,她該怎麼辦?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浴.室里響起淅瀝水聲,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眼間里。

    將近凌晨一點了。

    大約十分鐘後,男人從浴.室出來。

    寧初到底還是忍不住從床.上坐了起來。

    看到她醒了,他劍眉微擰,“吵到你了?”

    寧初搖頭,從他手中接過毛巾,半跪到床.上替他擦頭發。

    他剛剛沐完浴,身上帶著清爽的薄荷香氣,好聞又迷人。她看著他短發下深刻俊美的輪廓,咬了咬唇,小聲問道,“明天你有時間嗎?”

    他抬頭,對上她那雙在壁燈下顯得水光灩瀲的杏眸,喉結一動,握住她手腕,將他拉到自己腿上。

    俊美得令人發指的臉龐朝她湊近,高.挺的鼻尖踫到她秀.挺的瓊鼻上,嗓音低沉喑啞,“怎麼了?”

    “我……”她其實想說,如果他有時間,可以跟她去民政局嗎?

    但這種話,一個女生真的無法說出口。更何況,上次她拒絕了他的求婚,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立馬娶她的打算!

    她縴細的雙臂圈住他脖子,看著他漆黑深邃的鳳眸,她輕聲道,“你先告訴我有沒有時間?”

    他抬起她下頜,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明天要出國辦點事情。”

    寧初神情晃了晃,幾秒後,她淡淡的‘哦’了一聲。

    他將她抱到床.上,吻了吻她額頭,“早點睡,等我回來,給你一個驚喜。”

    寧初眨了眨眼,“你不睡嗎?”

    “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明天一早就得離開,我給你安排了兩個保鏢,有急事,你可以打電話找衛深。”

    他起身要離開時,她拉住他骨骼分明的大掌,“你大概多久回來?”

    “估計一個星期。”

    寧初抿了抿唇,松開他的手,“那我明天先回B市吧,等你回來了,我再抽時間過來。”

    他眸色深沉的看了她一眼,“不想住這里?”

    “我想奶奶福嫂還有桃子他們了。”

    “好,我回來給你電話,你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他吻了下她額頭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寧初又忍不住喊了他一聲,“二哥。”

    他回頭看她,輪廓在暈黃的燈光下有些模糊不清,她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沒事,就是今晚你在宴會廳對我的表白,我很感動。”

    ……

    本周六日在書評區舉辦有獎問答活動,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在書評區開貼出題,參與活動的小可愛們記得準時參加喲~

    ps:詳細活動規則請看書評區置頂帖子!小可愛們記得看一下活動規則哈~
    燈火通明的酒店套房內,安妮坐到奢華的真皮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把金色小巧的左輪手槍。

    懶懶的掀了下眼皮,看著被她手下押住動彈不得的蕭落塵,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笑意,“蕭少,你玩了不少女人吧?連孕婦都想玩?”

    安妮抬了抬腿,高跟鞋一腳踹到蕭落塵小.腿骨,蕭落塵疼得倒抽了口氣,但依舊緊.咬著牙,一個髒字都不敢罵。

    安妮對著槍口吹了口氣,“將那個孕婦的照片交出來吧!”

    蕭落塵神情陰鷙的眯了眯眼,“安妮,你這樣幫容瑾言,難不成看上他了?”

    安妮面色一變,站起身子,揚起手就甩了蕭落塵一巴掌,“知道我為什麼答應跟容總做這個交易嗎?因為我見不得跟我一樣遭到你們兄妹毒手的女人,連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都不放過,你們兄妹還是人嗎?”

    安妮不解氣,又在蕭落塵另邊臉上甩了一巴掌,“仗著自己長得帥,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傷害那些無辜的女人嗎?從今往後,你就留在我身邊,哪天我玩膩了,就廢了你!”

    蕭落塵眉頭緊皺了起來,被安妮這種女人玩弄,還不如一槍斃了他!

    蕭落塵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棄和鄙夷,刺痛了安妮的心,她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不都是他們兄妹害的?

    冷笑一聲,安妮將子彈上了膛,槍口對準蕭落塵褲檔,“不想被玩弄是吧?好,我現在就廢了你!”

    蕭落塵見安妮來真的,瞳眸一縮,雖然害怕到了極點,但實在沒辦法接受成為安妮玩物的現實,他緊抿著雙.唇,寧死都不吭聲。

    安妮冷笑著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巨響,嚇得蕭落塵兩腿打顫,一個不穩,跪到了地上毯上。

    原本以為巨疼會襲來,但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事,蕭落塵睜開雙眼,對上安妮那雙含.著譏諷的冷眸,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槍口還在冒著煙,寧妮朝著蕭落塵褪去血色的臉輕輕吐了口氣,“剛剛打偏了,你說我要不要再打一槍?”

    蕭落塵脊背上竄起了一股凜冽的寒意,他搖搖頭,“寧初的照片我答應你全部銷毀掉!”

    安妮吩咐手下將蕭落塵電腦拿過來,看到他加密的磁盤里放著無數張各種類型女人的照,她氣得臉色發綠。

    “你還真配得上人渣兩個字!”安妮將所有照片全部粉碎,“這些女人,都是被你睡過的?”

    蕭落塵看著一言不合就想要對他開槍的安妮,心里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但面上卻不敢有任何不滿和反抗。

    折騰到大半夜,好不容易等到安妮睡著,蕭落塵拿起座機,悄悄撥了個電話出去。

    ………

    容瑾言接到蕭落塵電話時,正在書房里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將我從安妮身邊弄出去。”

    容瑾言眯了眯深邃的眸,“什麼秘密?”

    “關于寧初的。”

    容瑾言神色清冽,“說!”

    ……

    書評區置頂帖有有獎問答活動哦,親們去參加吧~
    “其實她的第一次不是被我強爆的!”蕭落塵雙手緊握著電話,看了眼床.上呼吸均勻的安妮,生怕她醒過來又拿指著他褲檔,“如果你肯讓安妮放過我,我就告訴你,誰是真正佔有她第一次的人!”

    電話那頭的容瑾言沒有說話,如果不是呼吸听起來略顯沉重,蕭落塵還以為他掐斷了電話。

    他不說話,蕭落塵有些急,“怎麼樣?”

    容瑾言低低地嗤笑一聲,開口時嗓音無比清冷寒凜,“你沒有佔有她第一次,你卻拿那件事威脅試圖傷害她,蕭落塵,你覺得我可能救你嗎?”

    蕭落塵呼吸一緊,“你不想知道誰佔了第一次嗎?我知道你有嚴重潔癖的——”

    似乎沒有耐心繼續跟他說下去,容瑾言聲音冷酷的打斷蕭落塵,“連你佔了她第一次我都能接受,更何況是別人?幾年前的事了,我何必揪著耿耿于懷?我要的是她的現在和未來。蕭落塵,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安妮沒有放手前,你就老實在她身邊伺侯著吧!”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喂喂喂……”

    蕭落塵打算重新撥過去,醒過來的安妮,突然揚起放在床邊的皮鞭,狠狠甩到了蕭落塵的背上。

    “想逃?”

    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讓蕭落塵好一會兒都不說出話來,閉了閉眼,他眼眶通紅的瞪著安妮,“你個死肥豬……啊!”

    話沒說完,胸口又挨了一鞭。

    蕭落塵看著站在床.上,明明胖得要死,氣勢卻如同女王的安妮,他腦子陣陣發暈。

    這次,他落到安妮手中,真的完蛋了!

    ……

    書房里。

    接完蕭落塵電話的容瑾言,面色深沉,顯得特別嚴肅冷峻。

    扔掉手中的鋼筆,點了根煙,神色在薄霧下變得晦暗不明。

    腦海里仍是蕭落塵最後那幾句話。

    越想,越覺得沒有出路。

    何必再揪著不放?

    都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不是蕭落塵,是別的男人又能怎樣?

    再次翻出來調查,揪出真正強爆她的人,只會在她本就沒有愈合的傷口灑鹽。

    從書房起身,走到臥室。

    她已經睡著了,側著身子,小.臉在月光籠罩下靜白如水。

    雖然不介意了,但蕭落塵的話還是像一根刺扎入了他心底。

    看著她這張白淨嬌美的臉,也會忍不住想,究竟什麼樣拿走了她最好的初次!

    說到底,他也不是聖人。

    但這件事,她不說,他亦不會再在她面前提起。

    翻篇了!

    ……

    翌日。

    寧初是被一陣嗡嗡嗡聲音震醒的,腦袋還沒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摸.到嗡鳴的聲源處。

    沒有看來電顯示,她滑通了接听鍵。

    “瑾言,今天什麼時候的飛機?”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寧初听著有點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里听過,眨了眨,剛想說她接錯電話了,忽然發現一道身後有道犀利的目光盯著她,一回頭,便對上了男人漆黑深沉如幽潭般的鳳眸。

    寧初被他冰冷陰郁的止光,嚇得瞳眸一縮。
    看著他十分有距離感的冷漠樣子,她將手機遞給他,糯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接听的……”

    他向來不喜歡別人接听他電話,但因為是寧初,他到底也沒有說什麼。

    俊美的面色有所緩和,大掌摸了摸她腦袋,嗓音帶著剛醒來的低啞喑沉,“沒事。”

    他接過手機,從床.上起來到陽台接听電話。

    寧初看著他頎長筆挺的背影,腦海里仔細回憶了一下電話那頭的女聲。

    不算年輕,但听起來溫婉。

    想起來了,是他的小.姨。

    他小.姨問他今天什麼時候的飛機?

    難道他不是出差,而是去他小.姨那里嗎?

    大約十五分鐘後,容瑾言接完電話返回臥室。

    想到先前他的眼神嚇到了她,他大步走到床邊,大掌撫住她小.臉,指腹在她肌膚上輕輕摩挲,“別多想,我小.姨的電話。”

    寧初握住他撫在她臉上的大掌,看著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唇.瓣勾起笑意,“我最近時間比較多,你要不要帶我一起出國去你小.姨那兒?”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想去,只是隨口問問,但她沒想到他反應會那麼大,一下子就抽回了他的大掌,連一秒的思考都沒有就回拒了她,“不行。”

    寧初原本還算平靜的心,因為他這兩個字,重重的收縮了一下。

    想起上次見到他小.姨,他就不願意介紹她的事,她心底的委屈一下子擴散開來。

    既然已經接受了她,還當著眾賓客對她表白了,怎麼她就不能見他小.姨了?

    是她見不得人,還是他有見不得人的事不想讓她知道?

    不知怎麼就想到了昨晚蕭彤彤那些話,難道他在國外金屋藏嬌了嗎?

    “為什麼不行?”

    “寧初,”他看著她的眼神又深又沉,“你已經將近七個月的身孕,已經不適合國際長途飛行了。”

    寧初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又听到他聲音略顯沉啞的說,“你懷.孕期間發生了不少事,你安安心心在這邊養胎,不要再折騰了。”

    寧初听到他最後一句話,黑白分明的杏眸陡地擴大。

    不要再折騰了。

    他的意思,這段期間發生的事,都是她在折騰嗎?

    那些不好的事情,是她願意發生的嗎?

    寧初胸口一時間好似壓了塊沉重的大石頭。

    看著男人俊美深刻的臉龐,不知道為什麼,一點也沒有了昨晚他當眾表白時的那種感動和幸福了。

    莫名的,覺得有點陌生。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但她感覺,只要跟他小.姨搭邊的事,他就不喜歡她提及,或者參與。

    強忍著眼眶里的酸澀,她朝他點點頭,“我知道了,不會再折騰了。”

    他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小腦袋,她卻先一步鑽進被窩里,將臉埋了進去。

    他在床邊坐了將近一分鐘,站起身時,低低地對她說道,“我會盡快回來。”

    寧初沒有回應他。

    他離開臥室後,寧初從床.上起來。

    站在盥洗台前,看著鏡子里臉色不太好的女人,她鼻頭酸得厲害。
    可能懷.孕的女人,由于雌激素升高,多多少少會有點負面情緒吧!

    不然,也不會出現產前產後憂郁癥之類的了。

    洗漱完,寧初從房間出來。

    以為他已經離開了,沒想到他正在廚房做早餐。

    白襯衣,黑色西褲,衣袖微微上卷,英俊矜貴。

    听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馬上就能吃早餐了。”

    他嗓音低沉醇厚,沒有了之前在臥室的那層疏離感。

    寧初盯著他背影看了會兒,她收回視線,乖乖坐在餐廳等他做好早餐。

    他吃東西時,一般很少講話,一頓早餐吃得有點沉默。

    快吃完時,她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他垂著眼斂,模樣深沉,令人琢磨不透。

    吃完早餐,他擦了擦薄唇,眸光幽黑的看著她,“我走了,有急事打電話讓衛深幫你解決。”

    寧初跟著他起身,他穿著西裝外套,拿了行李箱後,她送他到門口。

    若是以往,他出門前都會給她一個擁抱或者一個額頭吻,但今天什麼都沒有。

    他表情雖然不再疏離淡漠,但隱隱間,好像也有一點不同了。

    看著他進了電梯,寧初才轉身回公寓。

    也許是她想太多了!他沒有變,變的是她,她越來越喜歡在乎他了,就想要在他那里得到更多的回報!

    她對這段感情,太貪婪了,以致于,他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就會胡思亂想!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改變!

    ……

    C國。

    容瑾言下了飛機後,直奔皇家醫院。

    小.姨楚沛文等在醫院門口,見容瑾言從車上下來,連忙迎了上來。

    “瑾言。”看到容瑾言,楚沛文眼眶微微泛起紅暈,牢牢握住他大掌,“你可算是來了。”

    楚沛文是位堅強溫婉的女性,很少有這種慌亂無措的時候,容瑾言劍眉緊皺,“是不是惜兒出什麼事了?”

    楚沛文搖頭,“不是惜兒,是……”

    “小.姨,到底什麼事不能直接跟我說?”

    楚沛文嘆了口氣,拉著容瑾言直接往醫院里走去,“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容瑾言被楚沛文帶到了急診室前。

    看著紅得有些刺眼的警示燈,容瑾言面色一凜,低沉的嗓音帶了絲緊繃與顫抖,“小.姨,誰在里面?”

    楚沛文眼眶里涌著薄亮的水霧,“不是惜兒,是……”

    “是誰?”

    “是你跟惜兒的孩子。”

    容瑾言高大的身子一震,向來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俊顏上露出一絲裂縫,“小.姨,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楚沛文抹了抹眼眶里滑出來的淚水,眉頭緊皺成一團,“惜兒生下他後,不讓我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你,他怕你知道後連兄妹都沒得做了,但孩子現在生了重病,他是無辜的啊!”

    “惜兒還沒有醒來,這麼大的事,我實在是抗不下去了。瑾言,不管惜兒對你做過什麼,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容瑾言整個人還處在震驚和難以置信中,楚沛文說了什麼,他根本沒有听清。

    腦海里全都是惜兒生了他的孩子!

    這怎麼可能呢?
    容瑾言高大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他不敢置信的搖搖頭,“小.姨,這種玩笑開不得。”

    楚沛文上前,一巴掌揮到了容瑾言臉上。

    直到疼痛襲來,容瑾言才從難以接受的現實中清醒。

    這不是一場夢。

    “現在不是你願不願意相信的時候,最主要的是救回孩子的命!”

    楚沛文話剛說完,手術室大門被人打開,護士匆匆出來,“誰是陽寶家屬?”

    楚沛文拉著如雕塑般僵硬的容瑾言走到護士跟前,“他是陽寶爸爸。”

    “這是病危通知書,請在上面簽個字。”

    容瑾言沒有反應。

    護士再次提醒,“請在上面簽字。”

    楚沛文先一步反應過來,她情緒激動的道,“什麼病危通知書,陽寶不是會有事的!”

    容瑾言從未見過楚沛文情緒如此失控的樣子,她緊揪住護士的領口,張牙舞爪,和平時溫婉的樣子天差地別。

    容瑾言拉住楚沛文,向來清醒理智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能想出相對策的腦子,此刻有些空白,他將楚沛文拉開,接過護士手中的筆,不容多想,簽上了自己名字。

    護士重新進到手術室後,楚沛文哭倒在容瑾言懷里,“你為什麼要簽字?要是陽寶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容瑾言拍了拍楚沛文顫個不停地的後背,劍眉緊皺,“小.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孩子究竟生了什麼病?”

    “四個月前查出了白血病。我當時聯系不到你,急得不行,只能將他送到醫院進行保守治療,但最近他病情惡化,急需進行造血干細胞移植!”

    容瑾言面色沉冷,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楚沛文情緒激動又傷心,盡管容瑾言還有許多疑惑,但也不好再問下去。

    看著亮著的手術警示燈,他眉眼間也有擔憂的閃過。

    將近等了兩個多小時,手術室大門終于再次打開。

    幾名醫生相繼走了出來,楚沛文幾個箭步沖過去,“醫生,我們家陽寶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眼楮哭得紅腫的楚沛文,朝她點點頭,“陽寶是個堅強的孩子,他挺過來了。”

    楚沛文連著朝醫生鞠了三個躬,“太好了,謝謝醫生!”

    “不過陽寶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了,現今還沒有找到適他的骨髓,你們家屬也得想想辦法。”

    容瑾言走到醫生跟前,聲音沉沉的開口,“讓我跟孩子配型試試。”

    醫生狐疑的問,“你是……”

    楚沛文連忙解釋,“他是陽寶的爸爸。”

    “好,我馬上安排醫生幫你們配型。”

    ……

    陽寶從手術室推出來時,容瑾言看到了他的樣子。

    原本不太相信他真的有了孩子,但在看到陽寶的一瞬,所有的不確信都消失殆盡了。

    濃黑的眉毛,縴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雙.唇。

    臉龐還有些嬰兒肥,但並不影響他的帥氣和可愛。

    粉雕玉琢,跟他近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看著被護士推進重癥監護室,離他越來越遠的陽寶,容瑾言感覺胸口好像被什麼砸中,腦海里有那麼幾秒的空白。
    三天後,陽寶從重癥監護室轉到VIP病房。

    容瑾言花巨額聘請了C國最好的醫療團隊。

    配型結果出來了,陽寶是他的兒子,但配型不成功。

    需要重新找適合他的骨髓。

    大早上接到陽寶醒過來的消息,容瑾言從酒店匆匆趕過來。

    小家伙難得的精神特別好,一點也不像從鬼門關走了趟出來的。

    楚沛文一直守在他身邊照顧著,這三天,容瑾言也留在醫院哪都沒有去,昨晚還是楚沛文強行讓他離開,他才去了酒店。

    “姨外婆,陽寶又讓你擔心了,你眼楮都腫了,陽寶來給你呼呼。”

    陽寶才三歲多,特別的懂事乖巧,從小沒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一點都不嬌氣,與同齡小孩相比,他要早熟許多。

    楚沛文將陽寶抱進懷里,眼眶里泛起淚水,“陽寶,姨外婆不疼,有件事姨外婆要告訴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哪里嗎?”

    陽寶從楚沛文懷里抬起頭,睜著一雙茫然的大眼楮,不懂的看著楚沛文,“爸爸?”

    “對啊,陽寶不是一直想見到爸爸嗎?”

    陽寶眼中閃過一抹欣喜的光芒,但很快眼神又黯淡下來,“可姨外婆不是說,陽寶只有媽媽沒有爸爸嗎?”小.嘴兒扁了遍,“肯定是陽寶不夠听話,爸爸才不會要陽寶的。”

    楚沛文抱緊陽寶,默默的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陽寶病情危機,她大概會听惜兒的話,一直瞞著容瑾言吧!

    楚沛文跟陽寶說話時,容瑾言已經提著早餐和水果到了病房門口。

    听到陽寶最後一句話,他微微擰起了眉頭。

    心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

    不論他對這件事,有多麼不可置信和難以接受,但孩子是無辜的。

    看著陽寶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小時候。

    楚沛文看到站在門口的容瑾言,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陽寶,你看誰來了!”

    陽寶抬起圓溜溜的大眼楮,視線轉了轉後,落到朝病房走進來的容瑾言身上,小.嘴里忍不住發出一聲哇。

    “叔叔好帥啊!”

    楚沛文嗔了陽寶一眼,“傻孩子,他不是叔叔,是姨外婆剛剛跟你說的爸爸。”

    “爸爸?”陽寶眨巴著大眼楮,痴痴的盯著容瑾言看了會兒,小眉毛一會兒擰緊一會兒松開,恍然大悟般,“難怪我覺得他長得好像我。”

    楚沛文噗嗤一笑,“傻孩子,哪有爸爸長得像兒子的,是你長得像爸爸。”

    陽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咬著腮幫子,又盯著容瑾言看了會兒,突然眼楮一眨,淚水嘩嘩嘩地掉了下來。

    這可憐的小模樣可把楚沛文和容瑾言嚇壞了,特別是容瑾言,看著突然多出來的兒子,一時間有些茫然無措。

    楚沛文替陽寶擦了擦淚水,輕聲問道,“陽寶,怎麼哭了呢,看到爸爸不高興嗎?”

    “嗚嗚嗚——”

    陽寶撲進楚沛文懷里,哭得更加厲害了。

    …………

    呃,有個孩子大家反應很激烈啊,如果男女主都是彼此第一次,陽寶又是男主親生的,那他到底是誰生的呢,很難懂嗎~

    很多劇情沒有展開寫,大家不要一錘定音,很不喜歡劇透,但若你們真受不了虐或者不爽的劇情,先存著吧~以後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再劇透一個字了~看得了就看,看不了就點叉棄吧~

    ……

    今天更完
    楚沛文連忙安慰淚水掉個不停地陽寶,眼中滿是心疼,“寶貝,爸爸來看你了,你不高興嗎?”

    陽寶扁了扁小.嘴巴,“爸爸肯定不喜歡陽寶,所以才會這麼久都沒有出現。陽寶的記憶里就只有媽媽,沒有爸爸。”

    容瑾言站到床邊,彎腰與陽寶視線平齊,從沒有安慰過小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

    楚沛文捏了捏陽寶軟.綿綿的小手,“還不快叫爸爸?”

    陽寶聞言,連忙藏進楚沛文懷里。不肯叫容瑾言爸爸,但又忍不住露出一只眼楮偷看容瑾言。

    楚沛文被陽寶的小舉動逗笑,看著身邊有些不知所措的容瑾言,笑著道,“他是害羞呢!”

    容瑾言也跟著笑笑。

    到底是之前沒有接觸過,陽寶雖然渴望見到爸爸,但也有些生疏和害怕。

    陽寶休息後,容瑾言將楚沛文叫到外面。

    頎長冷峻的身子靠在牆邊,他問出好幾天以來的疑惑,“惜兒怎麼懷上陽寶的?我記得沒有踫過她……”

    “具體情況惜兒沒有跟我說過,她只是說那年你和你戰友執行一次特殊任務,一共出去七個人,結果只回來了兩個,你那段日子心情特別不好,被部隊勒令回家休息,結果你沒回去,只身住在酒店。

    惜兒說是有天晚上你重感冒,又喝了酒,她偷偷進了你房間。”

    楚沛文停頓了一下,看向陷入沉默的容瑾言,“這件事,你沒有一丁點印象嗎?”

    容瑾言閉了閉眼,緊抿住薄唇,陷入深思。

    那段日子,因為戰友們的犧牲,他變得相當頹廢、消沉,一蹶不振。

    他隱隱記得自己踫了一個女孩,但他以為那只是一場夢,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根本沒想過現實中他確實和女人有了關系。

    容瑾言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想到踫了自己一直當成妹妹的容惜,他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右手握成拳頭,他用力朝牆上揮了一拳。

    楚沛文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的手,眉頭緊皺的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自責也沒什麼用,唯今之計,是要想辦法救陽寶!”

    容瑾言閉了閉隱隱泛著血絲的鳳眸,“已經在全世界尋找適合陽寶的骨髓了。”

    “其實……”楚沛文看著容瑾言稜角分明顯得冷硬又凌厲的側臉輪廓,猶豫一番後,還是說道,“你女朋友不是懷.孕了嗎?上次看到她肚子挺大的了……”

    “不行!”容瑾言厲聲打斷楚沛文,“不要將主意打到她身上。”

    楚沛文見他還沒听她說完就拒絕,心底隱忍的怒火也蹭蹭冒了上來,“惜兒瞞著你生孩子是她不對,但陽寶是你兒子,還是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就真忍心見死不救?以現在的醫學條件,你女朋友提前剖.腹用臍帶血救陽寶,其實並沒有太大風險,難道你是因為有了另一個孩子,你就可以放棄對陽寶的救治嗎?”
    容瑾言出國後,寧初當天就回了B市。

    期間他沒有打過電話給她,可能是太忙的緣故。

    她沒有多想,閑瑕時陪陪家人,或是去工作室做做事情。

    一天其實過得很快。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躺在床.上時會想起那天早上他離開時,為什麼連個擁抱和親吻都沒有?

    但總歸沒有胡思亂想到睡不著覺。

    溫瓷和墨琰離婚後,去了國外旅游,時不時會給寧初發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她坐在駱駝,行走在金色沙漠,一頭長發剪成了齊耳短發,迎著陽光,唇紅齒白,笑得眼楮都看不到了。

    寧初很少見溫瓷那般恣意開心過,像只掙脫了束縛,回歸到大自然的小鳥,無憂無慮,翱翔天空。

    那樣的快樂,是從內心深發散發來的。

    令人向往也漾慕。

    不受感情牽絆的人,總是能過得簡單又開心一些的。

    而現在的她,大概再也做不到像溫瓷那樣了。

    她對容瑾言有了感情,不知不覺已經滲入到了她的骨髓里。

    細算下來,她從意大利回來,和他從相識到相處,再到懷.孕,一年時間都不到。

    他就像罌粟,一旦讓人沾上,就難以戒掉。

    這種越陷越深的感覺,太過可怕!

    寧初縹緲的視線重新落到溫瓷的照片上,看著溫瓷的笑容,她也情不自禁的跟著笑了起來。

    自由自在的感覺,真是美好啊!

    寧初摸了摸自己小腹,如今她有了孩子,大概以後都沒辦法再任性妄為了吧!

    但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

    只要往好的方向想,其實還是快樂知足的!

    寧初準備給溫瓷回郵件,溫瓷卻好像和她心有靈犀,直接發了視頻過來。

    寧初接通視頻。

    此刻溫瓷那邊還是白天,她站在游樂場的摩天輪前面,手舉著自拍桿,看著鏡頭里的寧初,笑容肆意明媚。

    溫瓷的頭發又短了一些,身上不再是大小姐的衣裙著裝,而是最簡單的牛仔褲T恤,她對著寧初揮了揮手,“小初寶貝,看得到我嗎?”

    看到好朋友走出陰霾,活得恣意蕭灑,寧初唇角忍不住彎起笑意,“看得到,你要是不說話,我都認不出你了。”

    皮膚好像曬黑了一些,但五官還是那麼古典漂亮,笑起來,像是聚積了全部陽光,讓人心窩跟著溫暖和舒暢。

    “看到了,瓷瓷你現在在哪個國家?跑去游樂場了啊,我長這麼大,還沒有坐過摩天輪呢!”

    溫瓷眼楮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沒事,等你生下我.干兒子,我帶你們倆一起坐。”

    寧初笑容更加甜美燦爛,“好啊——”說著,笑容突然一僵。

    溫瓷見寧初不說話了,連忙問道,“怎麼了小初?”

    “瓷瓷,你先舉著自拍桿不要動。”

    溫瓷不明所以。

    寧初抿緊雙.唇,看著溫瓷背後的摩天輪。

    是她的錯覺嗎?

    為什麼她看到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抱著一個三歲多點的小孩,正彎腰上了摩天輪。

    寧初還沒來得及看清,摩天輪就開始轉動,仿佛剛剛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覺。
    寧初笑容僵硬,神情怔愣的樣子嚇到了溫瓷,溫瓷揮了揮手,“小初,你沒事兒吧?”

    寧初回過神,沖著溫瓷笑了笑,“沒事。”

    剛剛一定是她眼花了吧?

    容瑾言平時沒事都喜歡呆在書房的人,怎麼可能抱著小孩去游樂場,還興致滿滿的坐摩天輪呢?

    他出國,除了到他小.姨那里,應該還有工作上的事情吧!

    背影相似的人這世上多得去了,一定是她看錯了。

    安慰自己一番後,寧初笑容又變得甜美燦爛,“瓷瓷,你一個年輕女孩,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你看你都 露嗌儔榱耍 一岷煤帽;テ約旱摹6粵耍 閽趺囪 葑芏閱慊購冒桑俊br />
    寧初微微抿了下唇.瓣,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溫瓷。

    那晚,他當眾表白,許下承諾,說會給她和孩子一個家。

    應該算對她好吧!

    可那天早上,他態度又有些疏離淡漠。

    他太過深沉,她可能還太過年輕,有點琢磨不透他。

    “小初,你怎麼不說話,他對不你好嗎?”

    “不,挺好的,瓷瓷你別擔心。”

    溫瓷知道容瑾言恢復記憶後,追著寧初去了村寨,兩人經歷了一些事情,感情總歸是牢固了的。

    不是每個男人都像墨琰一樣薄情寡義的。

    “加油哦小初,等你生孩子時我就回來。”

    “好啊。”寧初輕輕笑了起來,眼里閃動著瑩亮的光澤。

    結束視頻,溫瓷自拍了幾張照片。

    雖然沒有了飄逸的長發,但短發的她,多了幾分蓬勃和明媚。

    以前只是圍著墨琰打轉,他的一舉一動都影響到她的喜怒哀樂,出來轉了一圈後,才發現從前的自己,耽誤了許多美好時光!

    幸好她還年輕,幸好她的時間還那麼多!

    溫瓷原本也想坐摩天輪,但排隊的人太多,她便到小賣部買了杯冷飲坐下來歇息。

    潔白的貝齒輕.咬著吸管,細長漂亮的眸子微眯著看向慢慢轉動的摩天輪。

    腦海中不知怎麼就想到了墨琰那張冷酷狂妄又淡漠的臉。

    她听說摩天輪是為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才跨越天空存在的。

    她一直想和墨琰一起坐一次,但他不是太忙就是沒閑情逸致陪他來小女生才喜歡的游樂場。

    以致于離了婚,他和她都沒有真正到游樂園玩過一次。

    搖了搖頭,溫瓷不想再做一些無謂的無病呻.吟,喝完飲料,準備起身離開。

    突然,眼角余光掃到一抹高大不算陌生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

    容瑾言將陽寶抱到等在肯德基店里的楚沛文身邊,嗓音低沉的開口,“小.姨,你看著陽寶,我出去打個電話。”

    坐摩天輪時,他手機響了。

    寧初打來的電話。

    他沒有接听。

    楚沛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容瑾言,“她打來的吧?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事兒,你再好好想想。”

    容瑾言皺了皺劍眉,當著陽寶的面,不好說什麼,面色冷肅的走了出去。
    容瑾言走到肯德基外面,身子輕倚在牆邊,左手插在褲兜,右手拿著手機撥打寧初電話。

    一身白色休閑裝,身高腿長,芝蘭玉樹的樣子,即便身在異國,也能引起無數女生的注意。

    自身就帶著強大的氣場,和令人難以抗拒的男性魅力。

    溫瓷站在不遠處,盯著靠在牆邊打電話的男人看了幾眼。

    從頭到腳,都極為精致冷貴。

    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出來的貴公子。

    黑色硬質的短發下,那張清俊的臉淡漠無溫,無論多少女人朝他投去目光,他都是那般無波無瀾,仿佛一汪深潭下的死水。

    他這樣的人,根本不像一個喜歡小孩子的。

    但溫瓷明明看到,他抱著那個小男孩從摩天輪下來時,他冷峻無溫的臉上,帶了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溫瓷想到視頻時,寧初有那幾秒的怔愣,莫不是也看到了容瑾言?

    溫瓷沒有立即上前找容瑾言,而是先進了肯德基門店。

    轉了一圈,她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先前被容瑾言抱在懷里的小孩。

    之前距離有點遠,小孩又靠在容瑾言肩膀上,她沒有看清他的樣貌。

    但這會兒,溫瓷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小孩的面貌。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震撼,又覺得難以置信。

    如果她說孩子不是容瑾言的,可為什麼長得那麼像?

    簡直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容瑾言。

    溫瓷重新買了杯飲料後,在他們前面找了個空位,一邊裝作低頭看手機,一邊豎著耳朵听小孩和中年女人的對話。

    “陽寶,今天爸爸帶你出來玩,你開心嗎?”

    陽寶黑溜溜的大眼楮滿是雀躍,他手舞足蹈的點頭,“開心,超級開心!”他早就想要出來看看外面五彩斑斕的世界了。

    中年女人和小孩還說了什麼,溫瓷已經完全听不下去了。

    她緩慢的眨了眨眼楮,腦子里有片刻的短路和空白。

    身後的小孩是容瑾言的兒子?

    那寧初肚子里的算什麼?

    想到寧初在視頻里甜美盈然的笑容,溫瓷的心,像是被人用拳頭狠狠捶了一下。

    雙手撐在桌子上,溫瓷神思恍惚的走出店面。

    ……

    容瑾言已經跟寧初打完了電話,正要轉身進店,突然一股濕冷的液體朝他臉上潑來。

    氣氛,有那麼片刻的僵凝。

    可樂色的液體沿著他俊美、深刻的臉龐,緩緩滑落到下頜,喉嚨,再落到白色休閑襯衣。

    溫瓷緊緊握著可樂杯,對上男人暗沉陰鷙的眸色,她並未覺得畏懼,反而是無比的氣憤與惱怒。

    想到大便腹腹還說他對她挺好的小初,溫瓷就恨不得沖上去甩他兩個巴掌。

    小初現在一定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他居然瞞得這麼深,若不是她在國外游玩,湊巧到游樂場踫到,他是不是打算一直隱瞞下去?

    容瑾言抹了抹臉上冰涼的液體,皺了皺眉,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女人,眯了眯深沉的幽眸,薄唇輕啟,“溫瓷?”

    溫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揚高下頜,唇角彎起嘲諷的弧度,“容總,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我吧?”

    ……

    12.16有獎問答活動獲獎名單:

    搶答第一:失憶(獎勵三百書幣)

    隨機抽選五位:黑夜不會來、迅纓、原來只想睡覺、伊個小希、你非可樂為何冒泡(每人獎勵一百書幣)

    Ps:恭喜以上中獎的小仙女,請加流年讀者群,群號481658126。進群後找管理熙熙領取獎勵~領獎截止日期:12月18日。過期不候,獎勵不給予補發!

    Ps:今天還有有獎問答送書幣活動,詳情大家看一下書評區置頂帖~小可愛們積極參與喲~另外,眼熟獎活動正在火熱進行中,大家記得每天投票以及多多在書評區冒泡留言,讓流年眼熟你們哈~最後,謝謝大家的支持~麼麼噠
    盡管臉龐,襯衣還在淌著飲料水漬,但他卻沒有半點狼狽。

    依舊矜冷高雅。

    他從褲兜拿出一塊潔淨的手帕擦了擦襯衣,鳳眸漆黑幽冷的看著溫瓷,“挺巧的。”

    溫瓷看著他雲淡風輕,沒有一點懼意的樣子,整個人氣得不行,她指了指肯德基里面,“那個和你長得很相像的小男孩,是你什麼人?”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細長的鳳眸,一抹寒凜的冷光閃過,“什麼意思?”

    終于知道緊張了?

    溫瓷唇角扯出冷峭的弧度,“我什麼意思你听不明白嗎?容總,你對得起寧初嗎?”

    容瑾言眸色愈顯深暗,“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曉。”

    溫瓷雙手緊握成拳頭,抑制著想要沖上前揍人的沖動,咬牙切齒道,“最近才知道?你騙鬼吧!孩子都三歲多了吧?也就是說,你早在以前,就有過相好的。可我听寧初說,她還是你第一個女人,你們男人也太會欺騙女人的感情了吧?”

    她看到小男孩,都是如此震驚和難以接受,更何況是寧初?

    如果容瑾言一開始向她坦白,她也許不會受到太大傷害,畢竟那時候她沒懷.孕,對容瑾言感情也不深。

    可現在她大腹便便,若讓她得知這個消息她,豈不是滅頂之災?

    以寧初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容瑾言有個三歲多的小孩的!

    溫瓷越想越覺得生氣,不想再跟容瑾言多說一句話,她轉身,離開。

    但只走了幾步,手腕就一痛。

    容瑾言用力扣住了她手腕,待她停下腳步後,立即松開,嗓時音低啞的道,“抱歉,我有個不情之請。”

    溫瓷沒有回頭,看著被他握紅的手腕,揉了揉,面色不好的道,“你想讓我跟你保密?”

    陽光透過枝椏縫隙灑下來,落到他輪廓立體的臉龐上,他眼神幽暗深邃,身上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即便是求人,也沒有刻意的放低姿態。

    “她現在的情況,不能受刺激,這件事,等她生完孩子,我會告訴她。原不原諒,我會尊重她的選擇。”

    溫瓷冷哼一聲,“她肯定不會原諒你。”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不再說什麼,溫瓷沒有再多停留一秒,連再見都沒有說,直接離開了。

    盡管她氣憤難忍,但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她知道是有道理的。

    寧初到了孕晚期,最需要的是靜心養胎,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但即便要說,也是由容瑾言自己親口說,溫瓷只是心疼寧初,但作為朋友,她不會插手到他們二人的感情。

    她相信寧初會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在背後陪伴和支持她。

    ……

    隨著月份的增大,寧初醒來的越來越早。

    這天,天還沒亮她就起來了。

    正在衛浴.室刷牙,門鈴聲突然一陣接一陣的響了起來。

    難道又是早上叫奶奶一起出去散步鍛煉的鄰居奶奶?

    門鈴一直響,寧初怕鄰居奶奶有急事兒,連牙刷都來不及放下,匆匆到了門口。

    一開門,先是傻住,緊接著愣住,不敢置信的看著站在門口風塵僕僕的男人。
    他出國,大概有十來天了吧!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很少給她打電話,只是每晚深夜,會給她發一條晚安信息。

    寧初眨了眨眼,怔怔愣愣的,“你怎麼來了?”沒有一點預兆,突然就過來了。

    他只是看著她,菲薄的唇微抿著,也不說話。

    像一個穿行了大半個大漠的旅人,而寧初,就是他追尋的綠洲。

    微卷的蓬松長發,稍顯凌.亂的披在縴薄的肩頭,穿著一件寬松的睡衣,除了隆.起的腹部,其他地方還是那麼縴細,鎖骨精致又細膩,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灩瀲著水霧的杏眸,粉潤的櫻桃小口里還放著把秀氣的牙刷,有牙膏的泡沫蔓延至了刷柄末梢,慢慢滴落。

    她可能出來得太急,連鞋都沒穿,赤著一雙白玉般的小腳,泡沫滴到其中一只腳背上,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許是被他幽潭般深不見底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她身子往後挪了挪。

    他放下手中行李箱,上前一步,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她輕呼一聲,雙手不自覺的圈住他脖頸。

    “G,你先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她嘴里含.著牙刷,口齒有些含糊不清。

    他沒有說話,強.健有力的雙臂托著她身子,男友力十足的抱著她進了臥室。

    將她放到床.上,他蹲下高大挺拔的身子,大掌握住她腳踝。

    他手以前在部隊握過槍,帶著一層薄薄的繭,握在她細嫩清瘦的腳踝上,帶出酥麻麻的觸感,寧初想躲,縮了縮腳。

    到底是沒能掙脫他大掌,任他替她將粉色的拖鞋穿上。

    穿好鞋後,她從他大掌中掙脫,什麼都沒說,臉頰微微發燙的走進洗手間。

    刷完牙,正要洗臉,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還沒來得及抬頭,一雙精健有力的手臂,就從身後朝她摟來。

    她縴細的脊背,被迫貼到了他結實有力的胸膛。

    他環著她肩膀,收緊,再收緊,恨不能將她揉碎嵌進身體里。

    四周全都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他英俊的臉埋在她頸窩里,下頜上生出的淡淡胡茬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她有些癢,脖子縮了縮,看著鏡子里他雕鑿般迷人的側臉,小聲問道,“怎麼回來都沒有提前給我打電話?”

    “不高興?”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帶了絲低啞。

    兩人身子親密的貼在一起,她能清晰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而她自己的心,比他跳得更快。

    看著鏡子中眸光灩瀲,臉頰蘊染著淡粉的自己,她才驚覺,他離開的這些天里,原來她是這麼的想他!

    他的大掌撫到了她小腹,臉湊到她的側臉,“初初,抬頭。”

    寧初聞言,抬頭朝她看來,但還沒看清他的神情和模樣,他帶著清冽香醇氣息的薄唇,就狠狠朝她壓了過來。

    他吻得有些重,趁她輕呼間,順勢鑽了進去,攫住她的舌,恣意攝取。

    她雙手有些無所適從的抵在他肩膀上,隨著他慢慢深入的吻,指尖慢慢緊揪住了他襯衫領口。
    孕期進入了最後一個月,三十六周。

    寧初允行了對容瑾言的承諾,前往夏川市養胎。容瑾言不喜歡她再操心工作室的事,她為了安心養胎,也停下了一切工作。

    他在景苑請了兩個保姆照顧她。

    其實她並不需要兩個人照顧,即便到了最後一個月,她並不顯得笨重,依舊靈活。

    他每天晚上都會回景苑,對她也越發的關心和體貼。

    寧初從小到大吃了不少苦,相對別的女人來說,她比較容易滿足。

    雖然他沒有再提要跟她結婚的事,但她並沒有多想,可能他想將求婚安排到她生完孩子之後。

    想到第一次他求婚時,她拒絕了他,她偶爾也會有些後悔和懊惱。

    他那般沉穩寡淡的人,能做出一次求婚的舉動,已經實屬不易了。

    隨著月份的增長,她有了一些變化。

    小小尖尖的臉龐長了一些肉,血色比以往看著要紅.潤不少。

    這天,吃完早餐,容瑾言看著寧初發呆的樣子,嗓音低啞的問,“等下要去醫院做孕檢嗎?”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要去做胎心監護,然後讓你醫生幫我看看胎位。”

    上次檢查,醫生說她胎位不正,但還有一個月,倒也不擔心。

    寶寶不大,寧初自然打算順產的。

    容瑾言抿了抿薄唇,鳳眸微斂,神情深沉,“等下我陪你一起。”

    寧初笑道,“你不是要去公司開會?讓保姆跟著就好了。”

    “沒事,你和孩子比工作更重要。”

    寧初聞言,心間暖暖甜甜的。

    ……

    到了醫院,由于他有關系,不用排隊,醫生給她監測完胎心後,直接安排她進了B超市。

    這次,他也跟了進去。

    寧初躺下.身子,雙手撩起衣服,露出白.皙圓.滾的肚皮,醫生在上面涂了耦合劑,拿著探頭開她在她肚皮上游走。

    寧初垂著眼斂,看向一直盯著B超屏幕的男人,他側臉線條緊繃,看得比醫生還要認真,她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甚至都微微緊握了起來。

    她很少看到他緊張的樣子。

    他平時看著不太喜歡孩子的樣子,但內心,其實是高興和喜歡的吧!

    “胎兒雖然偏小兩周,但各項指標都不錯,臍帶繞頸一周,不過還未到預產期,寧小姐回去後試著左側睡眠。”

    寧初點頭,“好的,謝謝醫生。”

    做完檢查,寧初想去商場再買點嬰幼兒用品,她笑著對身側的男人說道,“你忙的話,先去上班,我等下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接我。”

    容瑾言大掌捏了捏她柔嫩的手心,眸光幽深的看著她,“你一個人逛商場我不放心,等周末我再陪你去。先送你回景苑嗯?”

    寧初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你都將我當成大熊貓一樣保護起來了,其實我沒有那麼柔弱啦!”

    容瑾言漆黑深邃的鳳眸里滲出薄薄笑意,大掌攬住她肩膀,帶著她朝停車場走去。

    走了幾步,突然一道稚.嫩的童聲從身後傳來,“爸爸!”
    爸爸?

    寧初听到那道稚.嫩的童聲,腳步倏地頓住。

    身邊的男人也同時停下腳步,他捏了捏她的手掌心,“走吧!”

    她沒有注意到他低啞的嗓音里帶了絲顫抖。

    寧初抬頭看著男人線條分明的英俊側臉,笑著道,“剛剛有個小孩叫爸爸,那聲音糯糯的,奶聲奶氣,好好听G。”

    “以後我們的孩子聲音也會很好听。”他握著她往前走去。

    寧初想到剛剛那聲小奶音,她覺得那小孩一定長得特別萌。

    想回頭看看小孩的樣子,可男人腳步不停。

    “爸爸,等等我!”

    寧初左右了看了看,發現這邊就只有她和容瑾言,她疑惑的咦了一聲。

    “他在叫誰啊?不會是誰家小孩迷路了吧?”寧初心地善良,生怕是哪家的孩子走丟了,醫院門口時不時有車輛來往,要是磕到踫到就不好了。

    更何況,要是有拐賣兒童的看到了,豈不是要害了小孩一輩子?

    寧初看著拉著她往前走,一刻也不願意停下的男人,她擰緊秀眉,用力掙脫他的手,“二哥,那小孩可能將你認錯成他爸爸了,我們過去問問他情況。”

    不待容瑾言說什麼,寧初便轉身,朝喊爸爸的小孩看去。

    小孩站在醫院門口,穿著一套藍白相間的小病服,頭上戴著帽子,小.臉上也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大眼楮。

    寧初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從眼楮和皮膚判斷,應該是一個長得相當萌,相當可愛的小孩。

    寧初見他直勾勾的望著她和容瑾言,輕輕推了下.身邊的容瑾言,“他在看我們!他應該是在這邊住院吧,我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好吧?”

    還沒來得及邁開腳步,小手就被容瑾言寬大的掌心用力握住。

    “走吧,會有人管他的。”

    寧初看著他不近人情的樣子,擰了擰秀眉,“可他似乎將你認成他爸爸了,我們過去問問也不耽誤時間啊!”

    “不用。”他口吻冷硬了幾分。

    寧初不解的看著他,“你馬上也要做爸爸了,沒必要對小孩那麼冷漠吧!”

    容瑾言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臉部線條凌厲緊繃,明顯不想讓寧初過去。

    寧初不知道他的心思,只覺得過于冷漠。看著還直愣愣望著她和容瑾言的小男孩,她心頭一軟,忍不住朝他走去。

    容瑾言的劍眉,倏地緊皺起來。

    就在寧初快要走到醫院門口時,突然一輛黑色轎車駛來,寧初只得停下腳步,等車子離開後再走。

    只是等車子開過去後,寧初看不到那個小孩了。

    寧初往醫院大廳走了幾步,四周張望了一番,不知道小孩跑哪里去了,她怎麼看都看不到身影了。

    寧初咬咬唇,雖然有點疑惑,但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回去途中,寧初看著身邊有些沉默的男人,聲音輕軟的道,“那麼小就住進了醫院,也不知道他生了什麼病,感覺好可憐!”

    容瑾言喉結動了動,下顎繃得厲害,“你也覺得他可憐嗎?”

    …………

    更完,謝謝打賞的寶貝們~
    寧初想到如果自己的孩子,那麼小就住進醫院,她一定會心疼死的!

    不懂容瑾言問這句話的用意,她只是憑著自己的本能點點頭,“是啊,好可憐,也不知道他生了什麼病。”

    “白血病。”

    寧初听到男人的話,黑白分明的杏眸陡地大瞠,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你怎麼知道的啊?不會他叫你爸爸,你真是他爸爸吧?”

    說著,也不等他開口,她似是覺得這個玩笑有點好笑,自己倒是有些忍俊不禁起來。

    容瑾言看著身邊眉眼彎彎的小女人,自她懷.孕後臉上基本就沒化過妝,到底是年輕,皮膚又白又光滑,滿臉的膠原蛋白,最近長了點肉,頰邊有了淡淡的粉紅,唇.瓣是自然的櫻桃紅,笑起來的樣子,明媚又俏.麗,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寧初自顧自的笑了會兒後,發現男人那雙湛黑濃郁的鳳眸,深深沉沉的凝著她,像是要看進她靈魂深處,她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頭,噘.著紅唇略顯嬌嗔的道,“干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雖然前段時間她在B市,但他基本每個星期都會飛過去看她。

    她懷.孕沒有化妝,又沒有好身材,她都有點擔心他看膩了她。

    畢竟現在外面漂亮性.感身材好的女人太多了,尤其是他這種英俊多金又有地位權勢的男人,身邊更不會缺愛慕他的女人。

    寧初笑起來時,一雙漂亮的杏眸特別吸引人,無形之中透著小女人的嫵媚和風情,容瑾言什麼話都沒說,掐住她下頜,就來勢洶洶的吻上了她的唇。

    寧初沒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吻了上來,瞳眸嚇得縮了縮,清冽的氣息包裹著她的呼吸,她頭皮有些顫顫的發麻。

    指尖抵上他寬闊肩膀,她用力推了推他,“唔,司機在前面。”

    她氣息不穩的話音,剛剛落下,就听到司機尷尬的咳了一聲,“寧小姐,沒事的,你將我當成空氣吧!”

    寧初,“……”空氣會開車嗎,空氣會說話嗎?

    司機是位四十多歲的大叔,雖然寧初住景苑後,她每天去哪里都是他接送,但當著他的面和容瑾言親吻,她還是覺得羞赧和不自在。

    一吻結束,他貼著她的唇,輕輕.咬著她的唇,嗓音極低極低的道,“寧初,對不起。”

    寧初被他吻得腦子里懵懵的,沒听清他說了什麼,長睫輕.顫,“你剛說什麼?”

    他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不再說話,長臂一伸,用力將她抱進懷里。

    ……

    寧初覺得他有點奇怪,走路要牽他的手,只要兩人呆在一個空間里,就會忍不住親吻她的唇,或者用力將她抱進懷里。

    生怕會將她弄丟一樣。

    她從未想過,他會有這般黏人的時候。

    將她送回景苑後,他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出去。他拿著筆記本放在膝蓋上坐在沙發辦公,她就拿著ipad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看電影。

    看完一部電影,她又忍不住朝他投去打量的眼神。

    都說專心工作的男人是最帥的,果然一點沒說錯。窗外的陽光從玻璃窗照射.進來,他的臉龐半陷在金色光線里,硬質的黑色短發下,五官深刻立體,輪廓稜角分明,下顎弧線完美性.感,整個人顯得格外的魅惑。
    寧初起身,從房里拿了鉛筆和素描本。

    動筆前,沒有再看他一眼。

    但他的輪廓,眉眼,唇鼻,每一根線條甚至連頭發,都深刻的印記了到她腦海里。

    不需要對著他,憑著自己的記憶,就能將他的模樣,一筆一畫,清晰的畫出來。

    客廳里相當安靜,安靜到就只有他修長的手指敲打鍵盤的聲音,以及她手中的鉛筆,在紙上沙沙畫動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處理完工作,想看看她,一抬頭,便看到她坐在沙發另一邊,手中拿著筆和素描本,低著小腦袋,認真畫畫的樣子。

    她將一頭卷曲的長發盤成了花.苞頭,小.臉白淨又柔美,粉潤的唇.瓣微微勾成一道上揚的弧度,低垂著的長睫,如同兩把小刷子,在眼斂落下兩片濃密的暗影。

    他放下擱在長.腿上的筆記本,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後。

    她畫得相當認真,他俯著身子,一手撐在沙發背,完全將認真畫畫的她納入胸懷。

    其中一縷沒有盤緊的發絲落到了她頰邊,她覺得有些礙事,連著拂了好幾下,都沒有拂到,他抬手,替她將發拂到了耳後。

    她繼續畫了一會兒,似是想到什麼,後知後覺的抬起頭,一下子便撞入了他那雙漆黑深邃飽含.著她看不懂情愫的深眸里。

    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呀,你怎麼一聲不吭的跑我身後了?”她嗔了他一眼,眸光流轉間,盡顯小女人的嬌俏和柔媚。

    他堅硬的胸膛往她肩膀上靠了靠,薄唇貼近她薄薄的耳廓,“在畫什麼?”

    寧初連忙將手中的素描本合上來抱進懷里,不敢看他,“沒畫什麼。”說完,想到他在她身後站了好一會兒,肯定早就看到她在畫什麼了,卻故意那樣問,她又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他又往她身上靠近了一些,修長的大掌從她身後伸過來,想將她懷里素描本拿走,她緊緊護著。

    這樣的姿勢下,她整個都被他摟進了懷里,雖然懷了身孕,但在高大的他面前,仍顯嬌小。

    他英俊的臉若有似無的貼著她臉頰,下顎上淡淡的胡茬扎得她有些心慌,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塊兒,他抽不走她手中的素描本,大掌就一直擱在她胸.口那兒。

    指腹時不時劃過她敏.感的地方,雖然穿了Bra,但還是令她心悸和慌亂。

    他俊臉線條冷硬又嚴肅,好似‘輕薄’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初初,拿過來我看看。”

    寧初咬了咬唇,見他神情認真,也不再扭捏,將素描本交到他手中。

    他打開,看著畫中的他,瞳眸微微收縮。

    短時間內,她將他畫得惟妙惟肖,斜飛入鬢的劍眉,高.挺如峰的鼻梁,菲薄緊抿的薄唇,雕刻般分明的輪廓……相當英俊有神的一張臉。

    每個細節,每根線條,就連垂落在額頭的碎發,都畫得那麼逼真有型。

    寧初見他看完素描本里的畫像後,變得異常的靜默深沉,她扯了扯他衣袖,“怎麼了,不喜歡我畫你嗎?”

    ……

    周一,記得投推薦票哈~
    寧初見他不說話,黑白分明的杏眸劃過一抹緊張,“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畫了。”

    她試著將素描本從他大掌中抽回來。

    容瑾言微抿著薄唇,將素描本舉高,不讓她拿走。

    他比她高不少,她夠不到,只能站沙發上。

    他卻直接將她抱住,低下腦袋,薄唇印到了她隆.起的腹部上。

    寧初被他的舉動驚怔到了。

    他喜歡親吻她,但卻很少親吻她的肚子。

    看著漆黑短硬的頭發,她精致嬌美的小.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粉霞。

    雙手忍不住環住他腦袋,縴細的十指穿過他頭發,撫上他修剪整齊有型的發鬢。

    “怎麼了,我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她輕聲問。

    他抬起頭,英俊的臉龐線條有些緊繃,看著她,眸光深邃,欲言又止,“寧初。”

    “嗯?”

    他聲音有些干澀,“沒事。”

    寧初擰了擰秀眉,小手捧住他稜角分明的俊臉,“你的樣子,不像沒事啊,到底什麼,你直接跟我說唄!”

    他坐到沙發上,直接將她抱到腿上,俊美的臉埋進她頸窩,嗓音又低又啞,“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說。”

    “很嚴重的事嗎?”她很少看到他這副模樣,心髒不禁有些收緊。

    他輕輕啃咬著她頸間的肌膚,沒有回答她。

    寧初也不是一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他不想開口跟她說,她也沒辦法勉強。

    等到要跟她說的時候,他自然會跟她說的。

    兩人吃完晚飯,他陪著她在樓下散了會兒步,回景苑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臉色倏地大變。

    身上的氣息,也驟然變冷。

    寧初站在他身側,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等他接完電話,她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他下顎繃得厲害,看著她的眸子又深暗了幾分,到底什麼也沒說,大掌拍了拍她腦袋,“公司有事,我需要過去處理。你自己回屋嗯?”

    寧初拉住他衣袖,“很嚴重的問題嗎?”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寧初本來想陪他一起去公司,但想到自己去了也幫不上他什麼忙,便乖巧的點頭,“好,解決了後早點回來休息,別太累了。”

    他點了點頭,進了電梯。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寧初才轉身進屋。

    不知是不是和他呆了一整天的緣故,他突然走了,她倒有些不習慣了。

    窩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等到十點,他還沒有回來。

    她睡不著,于是起身到廚房準備宵夜。

    保姆給她幫忙,不到一個小時,宵夜做好。

    她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送她去容氏。

    到容氏時,將近十一點半。

    下了車,寧初看了眼最頂層。

    好像並沒有開燈。

    寧初提著保溫盒走到玻璃大門口,保鏢見到她,問道,“小姐你找誰?”

    “哦,你們容總,你告訴他我姓寧,他就會知道的。”

    “容總?他今天沒有來公司啊!”

    寧初皺眉,“晚上不是公司有急事需要他來處理嗎?”

    “沒有啊,我晚班後一直在這邊,沒有看到容總來過,而且這麼晚了,公司其他員工都已經下班了。”
    容瑾言接到的是楚沛文的電話。

    匆匆趕到醫院時,陽寶還在手術室里搶救。

    楚沛文情緒有些崩潰的蹲在手術室門口,淚水淌了一臉。

    容瑾言劍眉緊皺的看著楚沛文,嗓音沙啞緊繃,“小.姨,怎麼回事?”

    “陽寶還在搶救,醫生說如果這樣下去,他可能時日不多了,瑾言,到底還要等多久?”

    容瑾言已經花巨額為陽寶請了頂級的醫療團隊,一直在為他手術拖延時間,他知道這對一個每個星期都需要化療的小孩來說,是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但他必須等到寧初肚子里的孩子足月,他問過醫生,只要37周就可以進行剖.腹了。

    容瑾言面色凝重,細長的鳳眸里布滿血絲,最近一兩個月,為了陽寶的事,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次看到他化療時所承受的非人折磨,他同樣心里難受、不安。

    正如楚沛文所說,不管他有多反感被容惜設計,但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他不可能不聞不問,冷漠無情的拋棄。

    想到今天在醫院門口看到陽寶,容瑾言眼角猩紅,面色冷厲,“醫生說過,陽寶可以再撐個半月手術,他今天突然病危,是不是和他看到我有關系?”

    楚沛文淚流滿面的點頭,“他看到你女朋友了,得知你馬上有另一個兒子,情緒受了影響。”

    容瑾言深邃的鳳眸里閃過凌厲的冷光,大掌用力扣住楚沛文雙肩,“我不是讓你好好照顧他的嗎?為什麼讓他離開病房?”

    楚沛文從未見過容瑾言動怒的樣子,現在的他,面上覆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寒霜,眼神犀利又冷銳,像一把帶毒的劍,要深深刺進人的心髒。

    楚沛文咽了咽喉嚨,眼眸里閃過一抹惶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情緒激動失控的推開容瑾言,“你現在將責任怪罪到我頭上來了?陽寶是你兒子,你不來醫院陪他,天天守在那個女人身邊,你讓陽寶怎麼想?今天我不過是去外面買點水果給陽寶,我囑咐過他不要亂跑,我怎麼知道他會下來找我,結果看到了你和那個女人?”

    “瑾言,我是你小.姨,不是你保姆,我疼愛陽寶才會義無反顧的照顧他,我沒有對不起你,倒是你,對不起陽寶,對不起惜兒!”

    “如果陽寶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不會原諒你!”

    容瑾言往後退了幾步,高大的身子貼靠在牆上,眼楮里猩紅一片。

    一個小時後。

    看著病床推出來,容瑾言連忙上前。

    陽寶還在昏迷中,小.臉沒有一丁點血色,慘白如紙。小小的手背上扎著針管,隱隱能看到細細的青筋。

    陽寶的主治醫生將容瑾言叫到了辦公室,“陽寶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恐怕等不了半個月了,容先生,唯今之計,只有盡快動手術,你那邊能不能跟你女朋友商量一下,提前剖.腹?”

    容瑾言幽沉的瞳眸縮了縮,雙手緊握成拳頭,“再等一個星期,你們務必再保陽寶一個星期!”
    寧初從容氏集團回去後,直接洗澡躺到了床.上。

    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但心湖還是被擾亂了。

    到底什麼事情,不願意讓她知道,還要撒謊騙她公司出了急事?

    望著窗外深沉的夜,寧初又一次失眠到深夜。

    他大約是凌晨兩點回來的。

    寧初腦袋里還十分清醒,沒有一丁點睡意,豎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動靜。

    他沒有進臥室,大概是朝書房方向走去了。

    寧初不自覺的揪緊被褥,心里隱隱騰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他越是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她越想要知道。

    但他不願意說,她似乎也無法逼.迫。

    閉上眼楮,她試著放空腦袋,強行讓自己入睡。

    ……

    書房里。

    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坐在書桌後方的男人指尖夾著一根香煙,點點猩紅在漆黑的空間里明明滅滅。

    四周煙霧繚繞,帶著令人壓抑沉悶的氣氛。

    他太陽穴一抽一抽疼著。

    腦海里不斷組織著語言想要跟她坦白。

    但每組織一句他都覺得不妥。

    陽寶的存在,本身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傷害。

    她沒有辦法原諒他的傷害!

    不是不害怕。

    不是不在乎。

    不是不緊張。

    但他找遍了全世界,沒有找到適合陽寶的骨髓。

    如果寧初不救他,陽寶就會死。

    他在生意場上,向來殺伐決斷,敢做敢當,但唯獨這件事,讓他難以取舍。

    他能想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寧初肚里的胎兒足月後剖.腹產。

    但他明白,她可能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高大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除了不停地吞雲吐霧,整個人都像被石化了一般。

    ……

    寧初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眨了眨酸澀的眼楮,她略顯疲倦的從床.上起來。

    可能沒睡好的緣故,身子酸得要命。

    洗漱後從房間出來,經過書房時,見門沒關緊,留了條細縫,想到容瑾言,她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股濃烈嗆鼻的尼古丁味道,從書房里蔓延出來。

    書房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寧初看不清里面的情況,只是隱隱看到有道高大的人影靠在皮椅上,指尖夾著一抹忽明忽暗的猩紅。

    這麼大的煙味,應該是抽了一晚上的煙吧!

    到底什麼事,讓他心情如此的惡劣?

    自從他得知她懷.孕後,就已經很少在家里面抽煙了,即便煙癮犯了,也只是去外面抽上一根。

    寧初感情.事情一定相當嚴重。

    但她實在想不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和他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難道他不高興嗎?

    寧初沒辦法放任他這樣抽下去,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這種抽法.身體也會出問題!

    啪的一聲,寧初將燈打開。

    亮起的光線,讓她看清了書房里的情形。

    男人靠坐在皮椅上,微垂著眼斂,面色深沉又略顯憔悴,下顎上生出了點點胡茬,書桌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滿屋子的味道,讓寧初不舒服的咳了幾聲。

    走到窗戶前,她用力將窗簾拉開!
    刺眼的光線,從窗外照射.進來,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男人,微微皺了下劍眉。

    他沒有抬起眼,只是僵硬的挪動了一下夾著煙的手。

    在他再次將煙蒂送進薄唇.間時,寧初走到他跟前,一把將煙抽走。

    捻熄在煙灰缸後,她秀眉緊皺的瞪著他,“有什麼事你不能跟我說?非得用這種方式傷害你自己身體?”

    他沒有抬頭看她,緊抿著薄唇,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臉龐線條如刀削般冷硬凌厲,透著一股陰郁的暗沉氣息。

    他身上還是昨天那件深色襯衣,暗色的布料越發顯得他神情諱莫如深,令人琢磨不透。

    寧初被他的沉默弄得心上心下,精致明艷的五官皺成了一團,“到底什麼事,你說啊!”

    一直沒有反應的男人,終于慢慢抬起頭,帶著猩紅的鳳眸深深沉沉的朝她看了過來。

    寧初在他幽暗的眼底看到了掙扎和痛苦的猶豫。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什麼事需要讓他如此難以啟齒?

    寧初走到他跟前,雙手捧住他輪廓分明的臉龐,“說啊,什麼事?”

    容瑾言握住她撫在他臉龐上的小手,一把將她拉到他腿上。

    他身上全是濃烈的煙草氣息,她皺了皺眉,“你是先說什麼事,還是先去洗個澡,我聞不了太濃的煙味了。”

    他松開她,嗓音低啞而深沉,“我先去洗澡。”

    寧初看著他疲憊的樣子,點點頭,“好。”

    ……

    站在花灑下,容瑾言任冰涼的冷水沖洗著他的身子。

    腦海里是她昨晚畫他畫像時的樣子。低垂的長睫,嬌美的側臉,含笑的唇畔。

    那樣的笑容,是從她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

    純粹又幸福的笑容。

    如果可以,他讓她一直保留著這樣的笑容。

    可他找不到適合陽寶的骨髓。

    但凡有一丁點希望,他不會讓她冒險。

    從得知她懷.孕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比期盼能做好一個爸爸。

    不是沒有想象過她和他的孩子出生時,會長得像誰多一點。

    但現在,他知道,如果他說出陽寶,說出讓她提前剖.腹產,她可能不會再原諒他。

    越想腦袋越是脹得發疼。

    他右手握成拳頭,用力朝冰涼冷硬的牆磚上揮了一拳。

    手背上,鮮血立即綻開。

    但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比起手上的痛,更加痛的是他的心。

    ……

    容瑾言從衛浴.室出來時,寧初已經和保姆一起做好了飯菜。

    他穿著白襯衣,黑西褲走了出來。

    寧初看著他英俊深沉的樣子,迎了上去,“吃飯吧。”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

    寧初拉著她,坐到餐廳,“吃飯了我們回房,好好說話。”

    “晚上吧。”他聲音略顯低啞的道,“晚上我找個好點的包廂,我跟你好好說。”

    寧初,“等下就說不行嗎?”

    “再給我一點時間。”

    寧初不解,“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寧初,我害怕失去你。”

    寧初越發迷惑,“什麼事說出來了會失去我?我心里承受能力沒你想象的那麼脆弱,是不是你家里人不同意我進你們容家大門?”
    寧初早就想過這個問題,若是容家人不同意她和容瑾言在一起,她也不會同意她的孩子認他們。

    她向來就是這麼愛憎分明。

    容瑾言抿了抿薄唇,“不是。”

    寧初看著他,不再說話。

    他微微低下頭,靜默了幾秒,說道,“我一個兄弟,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了個兒子,你覺得我兄弟的女朋友,會原諒他嗎?”

    “你哪個兄弟啊?歐澤嗎?”

    容瑾言,“……”

    “歐澤平時就挺招女孩喜歡的吧?如果他是個花花公子,他女朋友又了解他過去的話,有了兒子應該會理解,但接不接受,就要看女孩自己了。”寧初抿了口牛奶,笑容淡淡的,“反正我是不會接受男朋友有兒子的。”

    容瑾言聞言,所有到了嘴邊的話,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從沒有覺得自己這般懦弱過,看著她的眼神幾度變化,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寧初覺察到她的沉默,咬了咬唇,“你不會說的兄弟就是你自己吧?”

    她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黑白分明的杏眸帶了幾分緊縮,“昨天那個醫院門口的小孩子,跟你什麼關系?”

    容瑾言眸色深沉,“寧初……”

    寧初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你什麼都不要說,我相信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昨晚我沒有休息好,我再去睡會兒。”

    她離開餐廳的步伐有些凌.亂和匆忙,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躺在床.上,她閉上眼楮,讓自己腦袋放空。

    什麼都不要想!

    他不會的,不會的!

    ……

    寧初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再次醒來,已經下午四點了。

    保姆說他中午飯沒吃就離開了景苑。

    寧初坐在陽台吊籃上曬太陽,看著高樓林立繁華喧囂的城市,她突然覺得無比孤寂和寒冷。

    坐到將近五點,寧初收到一條短信。

    容瑾言發來的。

    他讓她去醫院。

    寧初閉了閉酸澀的眼楮,發了會兒呆,還是回屋換了身衣服,提著包出門了。

    沒有坐容瑾言安排的司機的車,而是叫了輛出租車。

    短信上有病房號,在VIP區域。

    寧初在導醫台登記過後,朝著一條干淨又幽長的走廊走去。

    VIP區域比普通病房要安靜許多,靜得寧初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

    走到其中一間病房,寧初在玻璃窗口停了下來。

    視線里,出現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坐在病床邊,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喂著病床.上的小身影吃東西。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床尾。

    寧初認識她,容瑾言的小.姨。

    寧初也認得喂小男孩吃東西的男人。

    寧初的視線,慢慢朝小男孩臉上望去。

    看到小男孩漂亮的五官,以及臉型,寧初腦海里嗡的一聲,所有思緒都在瞬間,被炸成了一片空白。

    垂在身側的指尖,不斷收緊再收緊。

    他說,我一個兄弟,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了個兒子,你覺得我兄弟的女朋友,會原諒他嗎?

    哦,他口中的兄弟,原來真的是他自己!
    寧初看著容瑾言一口一口喂著小男孩吃東西,側臉線要認真而俊美,她胸口強烈起伏著,宛若壓了一塊大石頭。

    小男孩長得很萌,很可愛,五官宛若跟他一個模子刻出的,長大後肯定跟他一樣俊美有魅力。

    寧初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她的孩子出生後,也許都不會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誰不喜歡長得像自己的孩子?

    難怪昨天在醫院門口,她會听到小男孩叫他爸爸。

    她還以為小男孩認錯人了?

    原來就只有她傻傻的被蒙在鼓里啊!

    發短信,讓她來醫院,就是讓她看到這一幕的嗎?

    不敢當面跟她坦白,卻要她親眼看到,對她來說,最殘忍的一幕是嗎?

    寧初用力閉了閉眼,緊握著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最終,還是緩緩松開。

    轉身,離開了VIP病房。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是傷心還是悲痛,除了蒼白,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走到醫院門口時,身後傳來一道溫婉的聲音,“寧小姐。”

    寧初沒有停下腳步。

    此時此刻,她誰都不想見,誰的話,也不想听。

    “寧小姐,等等!”

    寧初用力抿住褪去血色的唇.瓣,不肯停下腳步。

    但她到底是一個身懷九月的孕婦,步伐再快也快不過身後追來的女人。

    寧初的手腕,被人拉住。

    下一秒,寧初就將扣住她手腕的人甩開。

    根本顧不上什麼長輩不長輩。

    楚沛文站到寧初跟前,看著輕.顫的長睫,蒼白的面色寧初,眼眶含.著淚水說道,“寧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寧初將臉偏到一邊,臉色疏離淡漠,根本顧不上什麼禮儀,只想遠離這些人與事,說出口的聲音極度冷淡,“有事嗎?”

    楚沛文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道,“我剛在病房看到你了,寧小姐,你知道陽寶是瑾言兒子了是不是?”

    寧初冷冷扯唇,“知道了又怎樣,不知道又怎麼樣。”

    “寧小姐,現在只有你能救陽寶了,我給你跪下了……”

    楚沛文說著,就要朝寧初下跪,寧初一把拽住她手臂,胸口起伏得更加厲害,“女士,我想你弄錯了,我不是醫生,也不是救世主,我根本救不了你口中的陽寶。”

    “寧小姐,你可以的……”

    楚沛文話還沒說完,寧初就情緒激動的打斷她,“說夠了沒有!我救不了,容瑾言是他爸爸,你讓他去救,你們憑什麼來找我?我欠你們的嗎?”

    不管她怎樣遏制,心底的情緒還是一點一點爆發了出來,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情緒根本控制不住,眼眶澀澀的,淚水像決堤了一般不停往下滑落。

    她甚至清晰听到自己心底轟然坍塌的聲音。

    “你們不可以太貪心,不可以對我太殘忍,我錯做了什麼?為什麼要被你們欺騙,被你們傷害?”寧初雙手捂住自己淌滿淚水的臉龐,深吸了好幾口氣,“有什麼話,你讓他回去後親口跟我說!”

    不再給楚沛文說話的機會,寧初攔了輛出租車,迫不及待的離開。
    楚沛文回到病房,看著喂陽寶吃完東西,坐在床邊神情深沉疲倦的容瑾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陽寶虛弱的躺在床.上,小手拉著容瑾言衣袖,黑溜溜的大眼楮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爸爸,陽寶有弟弟後,你會不會就不喜歡陽寶了?再也不來看陽寶了?”

    容瑾言反握住陽寶稚.嫩的小手,細長鳳眸里帶著猩紅的血絲,凌厲的臉廓柔和了幾許,他搖頭,“不會。”

    陽寶沖著容瑾言露齒一笑,眉眼彎彎的樣子,特別萌,特別惹人心疼,“那等小弟弟出生後,陽寶可以和他一起玩嗎?”

    “可以。”

    陽寶鼓著腮幫子想了想,“爸爸好看,阿姨也好看,小弟弟肯定也好看。”

    容瑾言被陽寶最純真的童言童語逗笑,“陽寶也好看。”

    “那我們都好看啊!”

    “對。”

    到底是身子虛弱,沒說幾句話,陽寶就有些累了。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他緩緩閉上眼楮,小手卻握著容瑾言的衣袖不肯松開,聲音糯糯的,“爸爸,其實陽寶知道,陽寶生了重病,可能看不到小弟弟了,可是沒有關系,以後爸爸有小弟弟陪,就不用再為陽寶的病操心了……”

    容瑾言有些凝咽,實在難以想象,這些話是從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口中說出來的。

    再冷硬的心,也被融化。

    他俯首,將陽寶小小的身子抱進懷里,眼眶里紅絲更加明顯,“你會見到弟弟的,以後你還要帶著他一起玩耍不是嗎?”

    陽寶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

    容瑾言盯著陽寶看了許久,才慢慢起身。

    楚沛文一直站在床尾,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容瑾言,張了張嘴,好幾次想說話,卻又欲言又止。

    容瑾言沒有注意到楚沛文的異常,從櫃子上拿了手機,對楚沛文說道,“小.姨,我會盡快跟寧初說清楚這件事。你在這邊好好照顧陽寶,有事給我打電話。”

    楚沛文,“……”

    目送容瑾言離開後,楚沛文低低地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為了陽寶,她也不會對寧初說那些話……

    寧初的情緒,有些超乎她想象的激動。

    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肚子里的胎兒?

    ……

    容瑾言回到景苑時,一開門,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平時在客廳忙碌的保姆不見了蹤影,空間里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能听到。

    推開臥室門,沒有看到寧初。

    他找了一圈,最後在書房的陽台上,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她。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空氣中似乎飄浮著一絲令人心慌膽寒的氣息。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深邃的瞳眸中,隱隱劃過一抹緊張和擔憂。

    她站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太過安靜,如尊雕塑。

    寧初听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右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看著樓下城市的眸色,縹緲,又靜淡如水。

    明明只有幾步距離,就能走到她身邊,也可以像往常一樣,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里。

    但他,卻失去了勇氣。
    明明她離他那麼近,卻仿佛又隔了千山萬水。

    他艱難的邁開腳步,挪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無比沉重的走到她身後。

    “初初。”

    他嗓音低沉又喑啞。

    寧初緩緩轉過身,和他面對面站著。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步的距離,只要上前一步,她就能撲進他懷里。

    但是,她沒有。

    她眼楮有些紅腫,明顯是哭過的。

    但此刻,她眼神又相當平靜,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第一次,他看不透她。

    寧初直到現在,腦子里還是渾渾噩噩,像是做了一場不切實際的夢,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可是又不得不面對現實。

    心髒,已經難受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就像有人捏碎後,又殘忍的撒上了鹽水。

    容瑾言看著她蒼白又冷淡的小.臉,大掌有些顫抖的握住她肩膀,嗓音低低啞啞的,“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寧初冷冷扯唇,嗤笑了一聲。

    一把揮開他扣在她肩膀上的手,脊背用力抵住欄桿,杏眸微眯的看著站在她身前的男人。

    濃黑的劍眉,細長的鳳眸,高.挺的鼻梁,菲薄的雙.唇…組合在一起,英俊又完美。

    明明是她所熟悉的,可她卻覺得莫名的陌生。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眼楮微微紅腫的樣子,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明明離得那麼近,但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甜蜜和親近。

    有的,只是無盡的心酸和憤怒。

    容瑾言見她不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陌生冷涼的眼神看著他,他心頭一慌,伸出長臂,想將她攬進懷里,她卻冷冷避開他的掌。

    她直視著他寒潭般不見底的邃眸,冷冷涼涼的開口,“不要再摟摟抱抱的,你將話都說清楚吧!”

    她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準備他將話說清楚後,她就離開。

    容瑾言不知道寧初去了醫院,也不知道她見到了陽寶。

    他以為是早上他說的那些話,讓她產生了懷疑。

    原本也是打算今晚就跟她坦白一切的。

    他從褲兜里摸出煙和打火機,眸色深暗的看著她,“介意嗎?”

    寧初冷哼一聲,“如果你覺得抽了煙,能將所有話都說出來,你就抽吧!”

    他看著她冷淡的臉色,到底還是忍不住了沒有點煙。

    又是將近一分鐘的沉默。

    寧初似是很有耐心,一直冷笑著盯著他。

    他第一次有種被人盯得無所適從的慌亂感。

    和她對視了許久,久到她都要以為,他還是不會說什麼時,他閉了閉眼,終于沉沉啞啞的開口,“沒錯,上午我跟你說的兄弟,指的是我自己。”

    寧初回了應兩個字,“呵呵。”

    容瑾言被她冷冷發笑的樣子刺到了,大掌重新扣住她肩膀,“寧初,你別這個樣子。”

    寧初用力甩開他的手,聲音提高了幾分,“我不這個樣子,你要我哪個樣子?想讓我痛哭流涕,還是想讓我開心點做個好後媽?”

    “寧初,你听我說完。”

    “呵,說完就能改變你有兒子的事實了嗎?容瑾言,你真令我惡心!”
    她眼眶通紅的瞪他,聲音嘶啞,又朝著他吼了一句,“你真令我惡心!”

    她眼底濃濃的警惕和戒備,讓他心中一緊。

    仿若被一根帶毒的刺刺傷,他深邃的眸底劃過一抹受傷。

    寧初眼楮瞪得大大的,里面盈滿了水霧,卻倔 的咬著唇.瓣,不讓淚水滑落。

    但到底是控制不住,其中一滴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容瑾言眸色越發暗沉,盯著她那滴眼淚,心髒像被砸中一樣,讓他沉入無邊無盡的深淵。

    他緩緩抬起僵硬的手臂,朝她臉龐伸去,但指尖還沒踫到她,她便如驚弓之鳥,腦袋往邊上一偏,聲音嘶啞的低吼,“別用你的髒手踫我!”

    他心髒,狠狠一窒。

    向來漆黑深邃的鳳眸,像是寒冬臘月被凍結住的湖泊,冰涼暗沉,又帶著無數的死寂。

    他只是想給她擦掉那滴淚水。

    僅此,而已。

    他的手,僵在半空。

    細看之下,指腹還在微微哆嗦。

    掌心沒有踫觸到她的肌膚,空空如也。

    指尖一點一點蜷縮握成拳頭時,連空氣沒有握住。

    他收回手,眸色越來越沉,越來越暗,仿佛陰霾的深夜,透不進一絲的光。

    他好半響都沒有說話。

    她眸看向他。

    他站在暗影里,微微垂著腦袋,有些廖落和頹廢。

    寧初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再被他現在這副模樣騙了。

    她不會原諒他的!

    這輩子,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騙。

    他和顧萌萌假結婚的事,她被他狠傷過一次。

    後來她原諒他了。

    但那時她就告訴自己,沒有下次。

    所以,她不會再原諒他。

    “沒有什麼要說的了對吧?”寧初冷笑著,眼眶里雖然盈滿了水霧,但眼神仍舊是冷的,像冬日屋檐上的冰稜,沒有任何的溫度。

    仿佛那個眉眼彎彎,笑得純粹又甜美的女孩,再也回不來了。

    她不再看他一眼,臉色冷然的從他身邊經過。

    快要越過他時,細白的手腕,突然被他用力握住。

    他的掌心,干燥溫熱,富有力量。

    帶著薄繭的粗礪指腹按.壓在她細膩的肌膚間,像是帶了一層磨砂,讓人肌膚麻麻的。

    以前寧初只會覺得心動,但此刻,她覺得反感,難受。

    想要用力甩開他的手,但他力氣很大,她根本撼動不了他。

    她看著他隱匿在光影下顯得深沉晦暗的臉,知道他還有話要說,她唇角劃出冷然的弧度。

    眼里黯淡沒有一絲亮光。

    她在等他說完。

    大概是猜到了他想說什麼。

    但她還是抱著一絲絲希望,希望他不要說。

    不要對她太過殘忍!

    他不敢看她的眼楮,幽暗的鳳眸一直望著陽台外面,刀削般凌厲的側臉線條緊繃,像是拉到了極致的弓弦,好似隨時要轟然斷裂。

    他薄唇緊抿成直線,好半響,才艱難的、痛苦的、掙扎的,從喉間沙啞的擠出一句,“我需要你救陽寶。”

    寧初看著他那雙平日里清冽淡漠的寒眸,此刻里面染上了猩紅的血絲,她揚了揚唇,似笑非笑,“怎麼救?”
    她眼楮又一次紅了起來,想要哭,卻又在笑,一時間不知該用哪種表情面對他。

    他大掌依舊緊緊握在她縴細的手腕間,暗沉的深眸不敢看她一眼。仿佛看了,好不容易聚集在心底的勇氣,就會全部消散。

    他薄唇輕輕啟動,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刃,扎在他心尖上,說出口,太過艱難。但他還是說了出來,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窮途陌路的掙扎。

    “37周時,剖.腹產。”

    寧初眼神恍了恍。

    似乎不太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嘴里巴說出來的。

    其實他昨天在車上,說那個小孩患了白血病,今天她小.姨找到她,說出讓她救陽陽的那一刻開始,她就隱隱猜到了。

    但她還是傻傻的抱著希望。

    她希望他不要說,不要對她和她的孩子太殘忍。

    37周,對正常的孕婦來說,是足月了,可以提前剖。

    但她的孩子,一直偏小兩周。

    為什麼她要堅持順產,她就是想讓自己在子.宮里汲取充足的養份,呆到他自己能出來的時候。

    可現在,他讓她提前剖.腹產。

    也就是說,她的孩子,35周就要被迫剖出來了。

    讓她的孩子,去救他的另一個孩子。

    何其殘忍!

    寧初眼眶里涌.出了不受控制的水霧,眼神巨痛的看著他緊繃顯得冷硬凌厲的側臉。

    她的心頭,到底還是因為他的殘忍,掀起了驚濤駭浪。

    身子,不穩地晃了晃。

    眼楮里,染上了一片猩紅,他的身影,他的臉,慢慢變得模糊。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見,她像是一個人被拋棄在了茫茫大海上,驚濤駭浪朝她襲卷而來,她撲騰著雙手想要呼吸,可是等待她的,只有冰冷無情的海水。

    窒息的感覺,一點一點將她吞噬湮沒。

    落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握成拳頭,指甲用力抵進掌心,幾乎要將肌膚掐破!

    閉了閉眼,任沾著淚霧的睫毛,不停顫抖。

    喉嚨好像被人用大掌掐住了一樣。

    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肚里的孩子,就那麼不值錢嗎?

    明知道提前剖出來,會有風險,他卻這般殘忍!

    這兩個月以來,他悉心的陪伴和照顧,是不是都在為她救他的兒子做準備?

    寧初覺得自己好傻,一直傻傻的被他欺騙,被他傷害!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可他一直緊握著不放。

    她情緒悲痛難受到了極致,不想再跟他說一句話,她俯首,狠狠朝他手背上咬去。

    她幾乎使出了自己全部力氣。

    他手背上,清晰的印現出她的齒印。上面沾了猩紅的血。

    她知道他會很痛。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松開她。

    無論多痛,他都要救他兒子是吧?

    寧初冷笑起來,眼神淒迷又恍惚。

    心里已經.痛得七零八落,腦子里像是亂成一團的麻繩,無法思考,無法言語,分崩離析。

    眼前的男人,讓她覺得無比的陌生。

    陌生到,她後悔認識過他,後悔跟他在一起過。

    “如果,我不救呢?”她輕聲嘶啞,又縹緲,仿佛一縷白煙,輕輕的,淡淡的,听不出什麼太多情緒。
    是的,她為什麼要救?

    還是拿冒著自己孩子生命的危險去救?

    雖然他兒子也很可憐,但憑什麼犧牲她的孩子?

    他作為父親,難以取舍,但她跟他有什麼關系?

    她不會同意,絕不同意!

    容瑾言看著情緒激動的寧初,他大手一個用力,將她拉進懷里。

    她的臉被迫靠在他胸膛上,她能感受到他襯衣下強勁有力的心跳,比平時的跳動要快上許多。

    他大概也是緊張,不安和慌亂的吧!

    她不否認,她對自己和孩子,是有一定的感情。

    可能他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但站在她的角度,她沒辦法跟他一樣。

    她要保護的,是自己的孩子。

    一絲一毫的危險,都不能讓他有。

    懷這個孩子,她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好不容易快要生了,她為什麼要提前剖出來?

    “初初,孩子快37周了,我問過醫生,不會有什麼問題,而且現在的醫療技術發達,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陽寶他很可憐,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他英俊而憔悴的臉埋進她頸窩里,有冰涼的液體打在她的肌膚上。

    認識他以來,她從沒有見他情緒如此失控低落過,更沒有見他落下過一滴淚。

    但現在,他趴在她頸窩里,哭了。

    寧初的心,震撼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那麼難過,那麼痛苦,她不是無動于衷。

    可她沒辦法原諒。

    更沒辦法接受!

    “初初,我只求你這一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你恨我怨我,也沒關系,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和孩子,陽寶他等不及了,如果等到你順產,他可能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弟弟了。”

    “他今天還跟我說,弟弟出生後,要帶著他一起玩,他還說阿姨漂亮,弟弟也一定會很漂亮……”

    “夠了!”寧初眼眶通紅,用力將他推開,長睫不停顫抖,視線已經模糊成了一片,“你對我說這些做什麼?說這些做什麼?你以為,說這些我就願意了嗎?我不會冒險的,絕對不會的!”

    “你死了這個心吧,你的孩子跟我有什麼關系?容瑾言,我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誰跟你生的孩子,你去找誰,你跑我這里哭什麼?搏什麼同情?你就是個混蛋,王八蛋,我恨死你了!!!!”

    寧初嘶吼著,叫囂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快要窒息掉的心里好受一些。

    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她身邊怎麼都是這樣的人?

    令她惡心,十分惡心!

    “容瑾言,我不會同意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他越發猩紅暗沉的眼眸,她冷冷發笑,“我就是這麼自私殘忍,你的兒子你自己想辦法去救,你別來傷害我兒子!”

    他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兩人眼底,都涌上了水霧。

    誰都看不清誰的面貌。

    明明是那麼熟悉的,一筆一畫都刻在骨血里。

    可是這一刻,他們竟比陌路人還不如。

    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中間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透明的膜。

    再也沒辦法觸及彼此的心靈了。
    看著搖搖欲墜,面色蒼白的女人,容瑾言的心,像是被人拿著刀狠狠劈開了一道裂縫,有源源不斷的鮮血從里面涌了出來。

    她不願意,他沒辦法再說出狠絕或者逼.迫她的話。

    閉了閉眼,他神色無比的沉痛和倦怠,深眸落到她臉上,沒有一絲光亮。

    半響,他才沙啞的說出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眉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轉身,從她身邊離開。

    背影,第一次沒有那麼筆直,像被什麼重物壓垮了一樣。

    整個人沉重頹廢落寞得不像話。

    寧初盯著他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視線里。

    雙眼赤紅,蒙著一層瑩亮的水霧。

    心髒,四分五裂,連五髒六腑都在抽.搐。

    眼淚,不自覺的從眼眶里滾落出來。

    甚至有那麼一刻,她想要沖上前,答應他的條件。

    呵。

    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只有瘋了才會拿自己的孩子冒險,去救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他有孩子,就已經讓她沒有辦法接受了。還要讓她的孩子去救!

    多麼可笑,多麼可恥!

    ……

    醫院。

    容瑾言找到陽寶的主治醫生,“臍帶血沒有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敗,向來習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眼眶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整個人挫敗又消沉。

    醫生大為震驚的看著容瑾言,“您的意思,是陽寶不救了?”

    容瑾言深沉晦暗的眼底,閃過濃濃的痛楚和頹然,他閉了閉眼,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艱難的決定,聲音疲憊沙啞到極致,“嗯,不救了。”

    醫生看著容瑾言,久久都沒有說話。

    他是容瑾言花重金聘請過來治療陽寶的,在陽寶身上,他也花費了不少心思。

    隨著陽寶病情加重,他做為主治醫生也感到十分心痛。

    陽寶比同齡小孩要早熟許多,很懂事,很可愛,每次見到他都會笑眯眯軟萌萌的打招呼。

    化療時,連大人都承受不住的痛楚,他都能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哭。

    他說,爸爸不喜歡哭的小孩子。他不能哭,他要勇敢,要堅強,要做一個乖寶寶,那樣爸爸才會更加喜歡他。

    多缺愛的孩子啊,從小沒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可是卻一點也怨怪他們,只要爸爸過來,就會興奮得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愛。

    想到那麼好的孩子,馬上要離開這個世界,醫生眼眶里不禁泛起紅暈。

    “陽寶受了太多苦,如果真的沒辦法救了,去了天堂,他可能會好過一些!”醫生聲音哽咽凝重的道。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下顎上一圈淺淺的青色胡茬,顯得那張疲倦深邃的臉廓更立體有型。

    好半響,他才在醫生的注視線,緩緩開口,聲音沉重而沙啞,“二十八歲,我終于做了爸爸。”

    醫生听著他略顯顫音的口吻,眉頭緊皺,“容先生,你沒事吧?”

    容瑾言閉了閉眼,薄唇邊掠了一絲譏諷的笑,“可喜悅太短暫,我的兩個孩子,一個要去天堂,一個以後可能連面都見不到。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醫生辦公室外面。

    楚沛文听到容瑾言和醫生的對話,全身僵硬,血液凝固成冰。

    他剛剛,都說了些什麼?

    放棄陽寶的生命?

    那是作為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她的陽寶,怎麼可以就這樣被舍棄?

    他找那個女人談過話了嗎?

    她不同意是不是?

    她不同意,他就要徹底放棄陽寶是不是?

    楚沛文從沒有哪一刻,覺得容瑾言這般殘忍無情過。

    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舍得放棄。

    不是沒有救的!

    他只是沒有爭取,沒有盡力!

    他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個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陽寶的命,如草芥般一文不值!

    楚沛文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淚水卻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陽寶離開人世。

    陽寶還沒有看到外面五彩斑斕的世界,他那麼渴望好好活著!

    楚沛文跑動起來,她跑到陽寶的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病床.上,那麼蒼白,虛弱,小小的一團。

    五官跟臉型,跟容瑾言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長得那麼像他的孩子,他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他離世?

    ……

    容瑾言離開後,寧初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淚水可能早已經流干了,她就那麼安靜的坐著,一動也不動。

    顯得相當沉默死寂。

    腦海里閃過許多的,一幕幕的畫面,親情上的,愛情上的,好多事,虛情假意,人心丑陋,陰謀詭計,寒心刺骨。

    最近這兩個月,只要有時間他就會陪在她身邊。

    有時他會貼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感受著孩子的胎動,他眉眼間會滲出濃濃父愛之情。

    有時他會將她抱在懷里親吻,一遍一遍呢喃以後會加倍對她和孩子好。

    最近這些天,她像泡在了蜜灌里。

    甜得讓她覺得自己和孩子迎來了美好的春天。

    不管今後遇到什麼,都會有他寬闊的肩膀替他們遮風擋雨!

    想到今天在醫院里看到的一幕,他坐在床邊,一小口一小口耐心溫和的喂著那個小男孩吃東西。

    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好爸爸。

    將來,他可能會因為愧疚,會更加對她肚子里的孩子好。

    但她還需要嗎?

    不,她不需要了。

    被欺騙,玩弄,傷害的滋味,體會了一次兩次,她真的已經嘗夠了!

    錐心刺骨,也不過如此!

    寧初小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一點一點放緩呼吸,為了孩子,她不能軟弱下去。

    盡管她現在很痛,痛到要窒息。

    但是她要忍到孩子出生。

    不能讓孩子有一丁點的意外。

    閉了閉眼,寧初起身,從陽台進了屋。

    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她拿出手機,準備訂高鐵回B市。

    剛解了屏幕鎖,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進來。

    寧初不想接听任何電話,但指腹不小心踫到了接听鍵。

    已經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溫婉而沙啞的聲音,很沉重,很痛苦,“寧小姐嗎?我是瑾言小.姨,你能不能來趟醫院。”

    寧初緊抿了下雙.唇,什麼話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寧初掛斷後,電話又響了幾次。

    寧初始終沒有接听。

    她面上清清冷冷的,但心湖,還是亂了。

    提著行李,她離開景苑。

    連票都沒有訂,她只是不想呆在這里,呆在這個她和容瑾言有過無數親密和回憶的地方。

    就連站在玄關,都會想到她被他壓在這里狠狠親吻過的畫面。

    那時,他漆黑深邃的眼瞳里,就只倒映著她的身影。

    他看著她的眼神,那麼專注,那麼深情。

    讓她天真的產生了一種,她在他心里是獨一無二的錯覺。

    騙子,他就是個大騙子!

    騙了她的感情,騙了她的心!

    她以為自己在他心里是特殊,可實際上,正如蕭彤彤所說,他是得不到他的今生所愛,才會退而求其次。

    那個孩子,就是他心底深愛的女人給他生的吧!

    想到此,寧初的心,又是一陣陣窒息般的絞痛。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會痛死的。

    閉了閉眼,她換上鞋,提著行李,將房門,用力關上。

    走出景苑小區,寧初站在路邊,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上了車,她神情恍惚的報出地點。

    大約三十分鐘後。

    出租車停到了醫院門口。

    “小姐,到了。”司機看了眼面上沒什麼血色的寧初,見她坐著沒動,忍不住出聲提醒。

    寧初眨了眨眼,回過神,見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秀眉不自覺的擰了擰,“怎麼開到這里來了?”

    司機見寧初一副茫然恍惚的樣子,皺著眉頭說道,“在景苑門口你報了這邊的地址。”

    寧初輕輕的應了一聲,“哦,是嗎?”

    她明明要去高鐵站的,怎麼會來醫院?

    是受到容瑾言小.姨那個電話的影響了嗎?

    “小姐,你是要下車還是離開?”

    “下車吧。”

    遞了錢給司機,寧初提著行李下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下車,下車了又能干什麼?

    腦子里的思緒十分混亂。

    她拖著行李箱,在醫院里轉了一圈。

    走到一處安靜的小花園門口時,她停下了腳步。

    一個小小的,瘦瘦的身影坐在輪椅上,頭上戴著帽子,身後站著舉著吊瓶的護士。

    青幽的草坪里,一個頎長高大的身影,正在給小小的身影表演用手指轉籃球的動作。

    小身影蒼白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看到精彩處,忍不住拍起小小嫩嫩的手掌,“哇!爸爸好厲害!”

    “護士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爸爸超厲害的,他是我心目中的超人!”

    寧初看著小男孩那張沒有任何血色,清瘦,卻又無比燦爛的小.臉,她的心,莫名的收緊,抽痛。

    大概是自己要做母親了,才會同情心泛濫吧!

    閉了閉眼,寧初告訴自己,不能心軟!

    那是容瑾言和別的女人的孩子,他自然會有辦法救他的。

    她沒必要拿自己的孩子冒險!

    寧初不想再多看一眼,她轉身,準備離開。

    “爸爸,小弟弟的漂亮媽媽來了。”陽寶眼尖,一下子就認出寧初。

    容瑾言停下手中旋轉的籃球,看向背對著他的寧初,身子倏地僵住。

    ……

    更完~
    容瑾言看著寧初落慌而逃,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的背影,劍眉狠狠一皺。

    放下手中的籃球,他對護士說道,“你先帶陽寶回病房。”

    陽寶拉住容瑾言的大手,黑溜溜的大眼楮小心翼翼的望著容瑾言,“爸爸,小弟弟的媽媽,是不是不喜歡陽寶?你可不可以跟她說,陽寶會很乖很乖,讓她不要討厭陽寶。”

    容瑾言眼眶微紅的點頭,“我會跟她說的。”

    陽寶笑著松開容瑾言的手,“那爸爸,你快點去跟小弟弟的媽媽說吧,以後陽寶會很疼愛小弟弟的。”

    “好。”

    容瑾言直起身,朝寧初追出去時,視線里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他大步朝她離開的方向追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利刃上,十分艱巨又痛苦。

    她不願意,他亦不會再勉強。

    只是這幾天,他想要寸步不離的陪在陽寶身邊。

    他知道,今天的坦白和要求,已經深深傷害到了她。

    但他也跟她一樣,同樣在地獄里受著煎熬和譴責!

    他追到了醫院門口。

    她正好上了一輛出租車。他大步追過去,車門剛好關上。

    眼角余光睨到開車的司機,他臉色倏地大變。

    正好有輛私家車駛過來,他一把揪住車主衣領,將人扯了下來。

    車主被他突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青天白日的,你想做什麼?搶車嗎?”

    容瑾言面若寒鐵,一邊發動引擎,一邊沉聲說道,“你站在這里別動,我讓人過來賠你車錢,雙倍的!”

    不待車主說什麼,容瑾言便一踩油門,單手握方面盤,疾馳而去。

    ……

    寧初上了出租車後,閉上眼楮,試圖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

    明明一點也不想救那個小男孩,可是看著他蒼白虛弱的樣子,她心里頭又十分的軟.綿和窒痛。

    她不懂,自己對一個陌生的孩子,怎麼會生出這樣的情緒?

    心底深處,像是有兩個聲音,不斷拉扯著她。

    好似要將她的心,拉扯成兩瓣。

    一個讓她不要理會,一個讓她幫幫那個可憐的孩子。

    可理智上,她沒辦法拿自己的孩子當賭注。

    如果35周剖出來,救活了容瑾言和別的女人的孩子,她自己的孩子出了問題,她該何去何從?

    那麼,她會永遠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寧初頭痛欲裂,一時之間,她拿不定主意。

    她需要仔細想想,一個人冷靜思考。

    “師傅,先送我去XX酒店。”

    幾秒後,寧初感覺到不對勁。

    出租車車速相當快,她從醫院出來,也沒有報地址,就飛速行駛在路上,不是很怪異嗎?

    哪有司機不問乘客去哪里的?

    寧初猛地抬起頭,透過內視鏡朝開車的人看去。

    開車的人戴了一頂鴨舌帽,唇鼻也被口罩擋住,只露出一雙眼楮在外面。

    看到那雙眼楮,寧初驚了驚,瞳眸倏地一下擴大。

    她害怕容瑾言追上來,到了醫院門口,正好見到一輛空的出租車駛來,她根本沒有多想,就上了車。

    可現在想想,怎麼可能她一出來,就會有出租車駛過來?顯然是早有預謀了。
    寧初壓制著內心的波濤洶涌,盡量讓自己鎮定,裝作沒有認出開車的人,聲音清冷的開口,“請靠邊停車。”

    開車的人冷冷地嗤笑一聲,“寧初,又不是沒認出我,跟我裝什麼呢?”

    寧初的秀眉一下子便擰了起來,小手按在隆.起的腹部,心髒緊縮著,慌亂著,“蕭彤彤,你想做什麼?”

    蕭彤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寧初,眸子里閃過一抹陰鷙,“寧初,我並不想做什麼,只是想用你,和瑾言哥做個交易罷了!溫妮不肯放過我哥,我爸媽找我撒氣,如今我在家里很不好過,我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們。”

    “如果瑾言哥肯讓溫妮放了我哥,我就會放了你。對了,你快生了吧?就算他不喜歡你,應該也會緊張孩子的。”

    蕭彤彤的話,像一根卒了毒的刺,狠狠戳進寧初的心窩。

    他看起來是在乎她的,可他更在乎的,是她肚子里孩子的臍帶血啊!

    寧初幽幽涼涼的笑了起來,“蕭彤彤,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今天已經跟他決裂了。”

    “決裂?”蕭彤彤顯然不相信寧初的話,唇角陰冷的勾了勾,“我觀察了你們一段時間,他最近可是天天陪著你啊,寧初,你現在是母憑子貴,他不可能不管你和孩子的。”

    “蕭彤彤,你知道綁架孕婦是犯法的麼?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寧初不想激怒蕭彤彤,盡管有些心慌,但還是極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和鎮定。

    蕭彤彤發現後面有輛小轎車追了上來,她不停踩油門,車速太快,方向盤又沒握穩,寧初身子左右晃了晃,她使勁拉住扶手,眉頭緊皺的道,“蕭彤彤,不要再加速了!”

    這時,寧初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容瑾言的專屬鈴聲。

    不用看來電顯示,就知道是他打來的。

    “是不是瑾言哥打來的,你接電話,告訴他我的要求!”

    寧初拿出手機,迅速滑通了接听鍵。

    她將蕭彤彤的訴求說了出來。

    容瑾言聲音低沉緊繃,“你將手機按免提。我跟她說。”

    寧初按了免提。

    “蕭彤彤,只要你立即停車,沒有傷害到寧初和孩子,我立馬給溫妮打電話。”

    蕭彤彤冷哼一聲,“我沒那麼傻,你現在就給溫妮打電話,她要是同意了,你讓我哥親自給我打過來!”

    “好,我現在給溫妮打,但若寧初有個三長兩短,蕭彤彤,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哥了!”

    容瑾言掛斷電話後,蕭彤彤冷不丁的嗤笑了一聲,剛想要說點什麼,就听到寧初痛苦的悶.哼一聲。

    “蕭彤彤,我肚子不舒服……你調頭,去醫院。”寧初緊皺著眉頭,突如其來的有些尖銳的疼痛,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她感覺到下面一股暖流.溢了出來,“快點。”

    她好像要早產了,37周不到,實際上寶寶還要小上兩周。

    今天可能遭受到的打擊和傷害太多太過沉重了,無論她怎麼控制自己情緒,還是動了胎氣。
    蕭彤彤看著額頭覆上了一層細細密密薄汗,臉色發白,一副痛苦表情的寧初,她不以為意的冷哼一聲。

    “你還有個把月才會生吧?現在就發作了,是不是太早了點??”蕭彤彤明顯不信,以為寧初故意裝痛騙她停車。

    現在她哥還沒有打電話過來,誰知道容瑾言有沒有勸動安妮?

    再者,容瑾言和寧初當初配合著演戲,將她和哥哥騙得團團轉,讓他們信以為真的兩個人決裂了。

    結果呢?

    第一次被他們逼真的演技騙了,難不成還想讓她被騙第二次?

    那次老太太壽宴後,她名聲大毀,回去後被父母知道,狠狠罰了她一通,還將她在家里關了半個月。

    哥哥是蕭家繼承人,若一直被安妮當成禁.臠,他們蕭家會後繼無人,父母也會一直不給她好臉色!

    從小到大蜜灌里養大的嬌嬌女,哪里受過氣的?

    她急需回到以前的生活,所以,無論寧初怎麼演戲,她都不會再上當了!

    寧初見蕭彤彤非但不停車,反倒猛地踩油門,她五官緊皺,痛苦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肚子里像有人拿著把刀,使勁剜她的肉一般,整個人痙.攣幾乎縮成了一團,臉色灰白灰白,難受到了極點。

    “蕭彤彤,調頭,送我去醫院……”

    ……

    容瑾言跟安妮打了個電話,但是無人接听。

    看著前面橫沖直撞危險至極的出租車,他面色陰冷凝,仿佛能刮下一層寒霜。

    追至一處長而窄的下坡路,容瑾言看到迎面駛來一輛速度極快的大貨車,而出租車根本沒有減速的跡象,容瑾言瞳眸一縮,猛踩油門,朝著出租車追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出租車方向盤不穩,來不及避讓,車頭與大貨車,砰的一聲,撞到了一起。

    撞擊聲,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接連不斷的從容瑾言耳邊劃過。

    那一瞬,容瑾言感覺到了全身血液變冷,停止流動的速度。

    喉嚨一陣發緊,四周的一切,仿佛都變得寂靜無聲。

    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英俊的臉上,陰戾浮現。瘋狂的將車開到出租車側翻的地方,停下車,他快速朝出租車後座跑去。

    眼角猩紅一片,落在身側的雙手,止不住的發抖。

    蕭彤彤先一步從駕駛室爬了出來,她額頭受了傷,鮮血淌了下來。整個人還處在發生突然車禍的後怕感中。

    一出來,她就看到了朝這邊狂奔過來的容瑾言。

    看到他那雙陰鷙猩紅,好似要將人生吞活剝的表情,蕭彤彤嚇得瞳眸一縮。

    腦海里不知怎麼想起了他電話中的那一句︰若寧初有個三長兩短,蕭彤彤,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哥了!

    寧初,剛剛她爬出來時,沒有听到她在後面的聲音,難不成一尸兩命,死了嗎?

    蕭彤彤雙.唇發著顫,趁容瑾言現在全部心思和精力都在出租車上的寧初身上,她顧不上快要散架的四肢,從地上爬起來後,艱難的離開現場。

    ……
    寧初恍恍惚惚之中,听到砰的一聲巨響,她的頭狠狠撞到了車窗上,她雙手緊緊護著隆.起的腹部,有溫熱的液體從額頭落了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整個人在一翻搖晃中,歪在了側翻的車廂里。

    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害怕,這般怨恨過。

    如果她的孩子出了什麼問題,她不會放過他們的——

    意識縹緲間,她似乎听到了容瑾言驚慌低吼的聲音,她唇角若有似無的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般著急,這般驚慌,是害怕她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他一個孩子都保不住吧?

    狹小的空間里,她聞到了黏稠的血腥味。

    不停涌.出的鮮血,似乎要帶走到她的生機。長發黏.濕的散落在雪白近乎透明的臉頰,她沒有辦法動彈,仿佛連氣息都是微弱的。

    昏昏沉沉中,她听見有人打開了車門,將她抱了出去。

    “初初,初初……”

    誰在喊她的名字?

    她艱難的睜開眼楮,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她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面貌,但陣陣劇痛,讓她虛弱又疲憊。

    蒼白沒有血色的唇,嚅了嚅,“救救我孩子……”

    孩子不能有事,她懷了他將近九個月。

    雖然剛開始,有過想打掉他的念頭,但後來,她是真心愛著他的。

    第一次胎動,她喜極而泣。

    第一次胎心,她熱淚盈眶

    第一次四維,她掩面而泣。

    她對孩子說,她是個新手媽媽,但她會用余下的生命和精力,好好疼愛他。

    她不能失去他。

    在容瑾言失蹤,找不到他的那些日子。

    在容瑾言失憶,找不回他的那些日子。

    是她的孩子,陪著她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熬的日日夜夜。

    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懷著這個孩子,她並沒有太多開心的情緒,大部分時候,帶給他的都是一些負面的東西。

    比如感情上的事,影響了她的心情。

    又比如親情上的事,影響了她的心情。

    她不開心,孩子是能感受得到的。

    今天,她得知了容瑾言有兒子,還要用她孩子的臍帶血去救人,她內心,震驚又巨痛。

    人生感覺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和痛苦。

    她不該情緒那麼激動,那麼失控的,她影響到了她的孩子。

    是她對不起他!

    容瑾言看著懷里睫毛輕輕.顫抖,面色慘白,額頭血水不斷滑落的女人,身心俱震,心髒驟停,“初初,初初……”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眼里全都是心急如焚的慌亂和惶恐,抱著她飛奔著上了車。

    他將她放到後座,手腳僵硬冰涼的繞到駕駛座,一邊打電話給醫院,一邊啟動引擎。

    …………

    寧初在昏昏沉沉中,感覺劇痛一陣接一陣如潮水般朝她襲卷而來。

    整個人仿佛在十八層地獄受煎熬一樣。

    她滿頭大汗,天旋地轉,每一次呼吸,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生不如死的痛楚。

    緩緩睜開眼楮,手術燈照得她眼楮刺疼,耳邊是女醫生嚴肅的話語。

    “寧小姐,現在你羊.水破了,胎盤剝離,無論是順產還是剖.腹,對你都有一定危險……”
    寧初渾身都在發顫,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動。

    額頭,臉龐,脖頸上全都是冷汗。

    一波波的劇痛,讓她如同承受著絞刑之苦。

    嚅了嚅蒼白的唇,她有氣無力的開口,“醫生,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如果要用她的命,換孩子的命,都沒有關系。

    “我要順產,我自己能生……”寧初艱難的開口。

    醫生看著一邊說話,淚水一邊往眼角流淌的寧初,微微蹙了下眉頭,“你放心,我們會盡力。你先不要說話了,听我的安排,吸氣、憋氣、用力……”

    寧初閉上眼楮,腦袋里放空自己,按著醫生的吩咐,慢慢地吸氣。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跑進來,“付醫生,產婦的男朋友想進來……”

    護士話還沒說完,寧初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又一次激動起來,虛弱卻又咬牙切齒的吐出三個字,“讓他滾!”

    醫生連忙按撫寧初的情緒,“我們不讓他進來,你不能激動。”

    寧初胸口不受控制的起伏著。

    腹部陣陣的劇痛,像是有人拿著把刀,狠狠的刺著。

    雖然按照醫生的步驟,但寧初還是越來越痛。

    她好像撐不下去了。

    “寧小姐,這個時候你不能昏過去,想想你的孩子,用力,再用力——”

    寧初臉色慘白,汗水密布,生不如死。

    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寧初的喉嚨都快要叫破了,整個人疲憊、痛苦不堪,可是為了孩子,她只能咬牙拼命的撐下去。

    但是——

    “付醫生,剛調取到孕婦產檢資料,胎兒臍帶繞頸,胎位不正,無法順產。”

    ……

    換上無菌服的容瑾言想進去陪著寧初,但是卻听到她一句,讓他滾。

    他幽沉的眸子,一點一點灰暗下去,仿佛失去了光彩,黯淡如死灰。

    雙.腿像是灌了鉛般沉重,久久無法動彈。

    手術室大門被護士關上的一瞬,他听到她痛苦又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他太陽穴抽抽一痛,心髒不斷收緊再收緊,仿佛被鐵鏈緊箍.住了一樣。

    高大的身子像只受到了巨大傷害的獸,漸漸失去了力氣,慢慢沿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下。

    雙手抱住腦袋,手指插.進短發,狠狠扣著自己頭皮。

    那張總是冷峻淡漠的臉上,露出痛苦萬分的表情。

    楚沛文匆匆跑過來,看到蹲在地上,雙目赤紅的男人,她惶惶然的問道,“寧初怎麼樣?孩子呢?有沒有順利生下來?”

    男人好似沒有听到他的話,只是沉浸在他無盡的痛苦與悔恨中。

    楚沛文見容瑾言不說話,眉頭緊皺著,也不再問什麼,只是不停地來回在走廊里走動。

    一定要保佑那個孩子順利生下來。

    容瑾言蹲在地上,心頭轉過了無數念頭,焦慮、擔憂、自責……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感涌.入心間,他手緊緊握成拳,那指甲一直深深掐入掌心。

    他感覺自己已經墜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為什麼時間過得那麼慢?

    大約一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大門,終于打開。

    容瑾言听到聲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但由于蹲太久,高大的身子不穩的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她怎麼了?”

    “孩子怎麼樣了?”

    容瑾言和楚沛文異口同聲,只不過容瑾言最先關心的是產婦,楚沛文關心的是孩子。

    護士看著雙目赤紅幽冽,面色緊繃凌厲的男人,她點點頭,“孩子順利生下來了,只是……”

    “只是什麼?”容瑾言眸色一沉,生怕听到對寧初不利的消息。

    楚沛文則是稍稍落了心,只要孩子順利出生了就好。

    護士手腕被容瑾言用力扣住,她疼得嘶了口氣,“先生,你先松手。”

    容瑾言瞳眸緊縮,目光如劍,“產婦怎麼樣?”

    “產婦大出.血,還在搶救,只是……”

    容瑾言額頭上青筋暴露,恨不得伸手掐死護士,“只是什麼,你他媽快說!”

    低啞惱怒的暴吼聲,震天坼地,嚇得護士臉色慘白,舌頭打結,“孩子本就臍帶繞頸,孕婦出車禍,胎盤脫落,剖.腹產出來後,心率過低,生命特征不明顯,能不能挺過,現在還難說……”

    也就是說,寧初和孩子,現在都有危險。

    另一個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準備送到保溫箱里,容瑾言站在一邊,明明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但他卻不敢靠近。

    那是他的孩子,可是因為他,讓他提前出來了。

    那麼小小的一團,皮膚並不像正常嬰兒那般粉.白嬌.嫩,而是青紅泛紫。

    容瑾言胸口窒痛,“趕緊送到保溫箱,一定要讓他平安無事!”不然,他就毀了家醫院!

    護士不敢耽擱,急匆匆離開。

    容瑾言揪住另一個要進手術室護士的衣領領口,面色猙獰,宛若一個從地獄出來的惡魔,“一定要讓產婦平安無事!”

    楚沛文跟著抱著孩子的護士離開,看到孩子放到哪個保溫箱後,她才離開,通知陽寶的主治醫生。

    寧初還在手術室里搶救,容瑾言不敢離開,他蹲在地上,雙手緊抱著腦袋,像一個犯下了滔天大罪的囚犯。

    只等著她出來宣判。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一種煎熬。

    整顆心都懸在嗓子眼,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內心防線崩塌。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大門,終于再一次被打開。

    他整個人已經虛弱得連站起來都成問題了。

    身上的襯衣,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寧初被護士推了出來,他撐起身子,踉蹌的走到她身邊。

    她緊閉著雙眼,面上,沒有任何的血色,蒼白一片。

    醫生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容先生,寧小姐還沒有脫離危險,需要轉進重癥監護室,你先冷靜。”

    容瑾言面色緊繃的點點頭,“快將她送進去。”

    重癥監護室不允許外人進入,醫生看著神色憔悴疲倦的容瑾言,好聲勸道,“你留在這里也沒什麼用,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等她情況稍微穩定,我再安排你進去看她。”

    楚沛文已經帶著陽寶的主治醫生過來了,拿到臍帶血後,又馬不停蹄的安排陽寶手術。

    容瑾言沒有心思回去洗澡換衣服,楚沛文等在陽寶手術室外時,他就一直守在寧初這邊的重癥監護室。

    ……

    晚上8點左右才有更新了~
    容瑾言蹲在重癥監護室外面,腦海里空白成一片。

    眼里心里就只有寧初,陽寶和還在保溫箱里的兒子,都不及寧初的重要。

    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他感覺自己也會跌進無邊無際的深淵,萬劫不復。

    守了將近一夜。

    身上還是她發生車禍時的那件衣服,上面沾滿了她身上的血跡。

    但他一步都不想離開,連回家換身衣服都不願意。

    從天黑站蹲到天亮。

    楚沛文給他送來早餐,從熱慢慢變冷,他看都沒看一眼。

    容家人得知消息,也趕了過來。

    相繼勸容瑾言回家,但他都听不進去。

    一個再強的男人,他也會有害怕和無措的時候。

    她一天不從重癥監護室出來,他一天不能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護士匆匆跑來,“不好了容先生……”

    容瑾言雙眼赤紅,滿是血絲的眸掃了過去。

    護士一臉憂色的跑到容瑾言跟前,結結巴巴的道,“容先生,付醫生剛告訴我,您小兒子他……”

    容瑾言劍眉一凜,聲音沉啞而冷凜的開口,“我兒子他怎麼了?”

    護士被容瑾言犀利鋒冷的眼神嚇得直哆嗦,垂下眼斂,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神,“付醫生說,您小兒子沒有保住……”

    容瑾言的心,狠狠顫了幾下。

    護士的話,像是一記悶拳,狠狠捶到了容瑾言的太陽穴上。

    一片空白。

    一陣抽痛。

    面色猙獰陰沉到了極點,他一把揪住護士的衣領,怒氣沖天的低吼,像只受到了巨大打擊和傷害的獸,駭人的眼神似乎要將人吞噬,“你他媽胡說什麼?”

    護士被情緒激動的容瑾言嚇得兩腿發抖。

    她顫顫巍巍的道,“我沒有胡說,容先生,您小兒子本就臍帶繞頸,寧小姐車禍胎盤脫落,導致孩子缺氧,雖然剖出來,但當時醫生就有說過,能不能活下來難說……”

    砰!

    容瑾言直接揍了護士一拳。

    情緒失控到不管她是男的還是女的。

    護士倒在地上,鼻血流了出來。

    但是看著面色陰沉好似要殺人的容瑾言,她緊抿著雙.唇,甚至不敢多說一句他的不是。

    他的心情,她很能理解。

    女朋友還在重癥監護室,孩子連看都沒仔細看一眼,就夭折了,就算是再強悍的人,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太撕心裂肺了!

    容瑾言閉了閉通紅的眼楮,沒有再理會護士,他緊緊握住垂在身側的雙手,步伐沉重又艱難的朝著新生兒監護室走去。

    不可能有事,絕對不可以的!

    他不相信護士的鬼話!

    一直到了新生兒監護室門口,他突然有點不敢再往前了。

    兩條腿,酸.軟得像被人用重棍狠狠擊打過一樣。

    只有扶著牆,才能穩住自己身子。

    四周那麼死寂,死寂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戴著口罩的付醫生抱著一個成型的孩子出來。

    孩子臉上皺巴巴的,看不出好看或是不好看。皮膚青紫泛紅,閉著眼楮,沒有哭喊聲。

    “容先生,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容瑾言充耳未聞,太陽穴里像是細細的尖針狠狠扎進去了一樣。

    一下接一下,用力的扎著他。

    看著醫生手中的孩子,他雙手發顫的接了過來。

    手指觸摸.到孩子的小.臉蛋,冷冰冰的。

    他並非沒有見過死亡,在部隊里出任務時,他見得多了。

    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這種心髒被人剜走的感覺了。

    痛得好像要窒息掉了。

    對懷里這個孩子,他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他同樣懷著期盼的心情,等待著他的出生。

    那種為人父的殷切心情,是任何一件開心的事都取代不了的。

    可現在,他卻親眼看到了這般殘忍的一幕!

    他的心,如同刀割一般絞痛!

    為什麼會這樣?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走錯一步,步步都成了錯。

    再也沒有辦法挽回的錯!

    他閉了閉眼,一滴豆大的淚水,落到了孩子的臉上。

    楚沛文匆匆趕了過來,看到悲痛欲絕的容瑾言,她朝付醫生看去。

    付醫生朝她眨了下眼。

    溫瓷接到噩耗,匆匆回國趕到醫院時,看到的就容瑾言一身狼狽,落魄,頹然的坐在重癥監護室外面。

    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空洞又木然。

    和平時那個高高在上優雅矜貴的總裁,有著天壤之別。

    溫瓷走過去,嗓音沙啞的問,“小初呢?”

    容瑾言沒有說話。

    溫瓷喉嚨緊了緊,心里騰起一股不太好的詳預兆,“孩子呢?”

    容瑾言依舊不說話。

    溫瓷眼眶一下子變得通紅,情緒有些失控制起來,她拿起手中的包,狠狠砸到容瑾言頭上。

    包上的拉鏈勾到容瑾言額頭,劃出一條深刻的血痕。

    但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像個活死人一樣。

    溫瓷又推了他幾把,非但沒有將他推動,她反而還往後退了幾步。

    溫瓷的心,一沉再沉。

    溫瓷扔掉手中的包,上前,一把揪住容瑾言衣領,對他拳打腳踢,“我問你話呢,你說啊!你啞巴了嗎?”

    楚沛文過來給容瑾言送飯,雖然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吃喝了,但每餐她都會準時送過來。

    除了她,容家人也會過來。

    但他像是失了魂一樣,誰的話都听不進。

    每天像尊雕塑一樣坐在這里。

    走到重癥監護室門口,放下手中的保溫盒,她將情緒激動的溫瓷拉開,“你打他做什麼?他也不願意發生那種意外的!”

    溫瓷一把甩開楚沛文的手,冷冷發笑,“他不願意?如果不是他,寧初怎麼會早產?孩子怎麼會沒了?本來一切都是好好的,前幾天小初還跟我通過電話,她說一切都好,寶寶也很健康,才短短幾天,怎麼就會出了這種意外?”

    “我听說,你們是用了寶寶的臍帶血,救了他的大兒子是嗎?呵,他還有大兒子,居然一直欺瞞著小初,欺瞞就算了,還要讓小初的兒子去救他大兒子,你們怎麼可以這麼殘忍,這麼冷血?”

    “現在小初還在監護室,等她醒來,如果知道孩子沒了,你們讓她怎麼活?你們是成心想要逼死她啊!”

    ……

    更完~提示,請注意細節~不要太過激憤~
    溫瓷想想都覺得痛徹心扉,更何況是懷胎九月的寧初!

    原本不用遭受這樣的打擊的,原本孩子可以平安出生的!

    寧初懷著孩子有多不容易,溫瓷是一清二楚的。

    那時剛查出有孕,先是受到葉瑾精神上的折磨。

    後來得知那不是容瑾言,卻又發現他失憶忘了他。

    她懷著孩子,多堅強啊,多勇敢啊!

    面對容瑾言冷若冰霜的態度,一次次自我安慰,自我療傷,好不容易成功引起容瑾言的注意。

    他和顧萌萌假裝結婚,又給了她沉重一擊。

    她以為,容瑾言去村寨追回寧初,會好好珍惜她。

    卻沒想到,他讓她受到了更大更痛的傷害!

    這樣的傷害,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承受不起的!

    他怎麼可以那麼殘忍,那麼薄情!

    溫瓷閉了閉眼,想到寧初,想到孩子,她淚如泉.涌!

    容瑾言坐在長廊的椅子上,抿唇不語,細長的鳳眸猩紅欲裂。

    垂在身側的手背上,是狠狠在牆壁上捶擊過的傷口與凝固的血跡。

    溫瓷一點也不同情,他受的這點傷,比起寧初即將承受的,又算什麼?

    從寧初查出懷.孕,一直到生下孩子,他真正陪在她身邊的日子又有多少?

    溫瓷已經沒有力氣再撕打容瑾言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難受的淚水,一直掉一直掉。

    她都已經這般難受了,寧初得知噩耗後,該有多難受啊!

    那是比她自己死掉還要難以接受的痛啊!

    ……

    寧初情況漸漸好轉後,醫生建議轉到VIP病房。

    但是她還處在昏迷中。

    只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溫瓷不讓容瑾言見寧初,他就一直在病房門外。

    溫瓷寸步不離的守在寧初身邊,但她到底是女人,到了深夜,就會不受意志力控制的進入睡眠。

    容瑾言已經差不多五天沒有見到過寧初了。

    他一直都在醫院守著,身上的味道已經很重了,但他一直沒有離開。

    明明離他那麼近,但是他覺得,自己再也抓不住她了。

    一顆心,越來越空,越來越痛。

    像是要死掉了一樣。

    到了深夜,溫瓷趴到床邊睡著後,他扭開門把,雙.腿僵硬麻木的走進去。

    終于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站在病床的尾端,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沒有什麼生氣的女人,他漆黑深邃的瞳眸,一陣劇烈的收縮。

    整個心都顫個不停,他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劇蕩,慢慢朝她靠近。

    站在床邊,看著她清瘦蒼白的樣子,他心口,一陣凌遲般的絞痛。

    他知道,如今他還能站在這里看著她,是因為她還沒有醒來。

    如果醒來了,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見他!

    他犯了一個讓她再也沒辦法原諒的錯誤!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臉,但是伸到一半,他又重新縮了回去。

    溫瓷醒來的時候,容瑾言已經不在病房了。

    她走到門口,往外面看了一眼。

    他果然還坐在走廊里。

    如果小初醒來,大概也是不想見到他的吧,就算他在那里坐到天荒地老,也沒辦法彌補兩人之間造成的傷害了!
    陽寶七十二小時內沒有發生排斥反應,主治醫生告訴容瑾言,手術移植成功了!

    在楚沛文的勸說下,容瑾言還是移步去看了陽寶。

    看著他弱弱小小的樣子,腦海里便想到了那天他從付醫生懷里接過的小嬰兒。

    布滿血絲的眼眶里,涌.出一層熱霧。

    是他對不起孩子!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

    大概是對他失望至極,所以,才會不想做他的兒子!

    陽寶已經醒了過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正在慢慢康復中,看到情緒悲痛的容瑾言,不明所以的他不解的問,“爸爸,听醫生伯伯說,陽寶很快就能恢復健康出院,和爸爸住一起了,爸爸不高興嗎?”

    容瑾言看著陽寶,他生命能得到延續,卻是讓他的弟弟付出了代價,他心里沉痛又復雜。

    但陽寶到底只是一個三歲多的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該將自己的情緒傳達給他。

    抿了抿削薄的雙.唇,他搖搖頭,“沒有,你能好好的,爸爸替你高興。”

    陽寶見容瑾言說高興,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他皺了皺小眉毛,“可是爸爸沒有笑哦。對了,陽寶出院後,阿姨肚子里的小弟弟是不是也要出生了?”

    想到自己馬上有小弟弟,還能帶他一起玩耍了,陽寶高興得手舞足蹈,“爸爸,到時我能帶小弟弟一起去游樂園嗎?我還要帶小弟弟一起看機器人,機器人超厲害的,可以打怪獸。”

    陽寶做了個在電視里看到的機器人的造型。

    容瑾言摸了摸陽寶的小腦袋,聲音嘶啞的開口,“你先休息,爸爸出去看看阿姨。”

    陽寶知道容瑾言不開心,雖然他很想跟爸爸多說會兒話,但還是乖巧的點點頭,“爸爸,你和阿姨要快快樂樂的喲。”

    容瑾言沉默著點點頭。

    ……

    寧初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從小時候開始做,媽媽的死,十七歲那年的清白被毀,在國外的苦難,回國後遇到的容瑾言,再到她的孩子——

    夢太長了,她好像怎麼做都做不完。

    突然,一片漆黑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灑下。

    她看到一個有著天使翅膀的小男孩,緩緩落到了她身邊。

    他朝她伸出小手,聲音糯糯軟軟,“媽媽,媽媽……”

    寧初歡喜的伸出雙手,想要抱住她的小天使,但是雙臂一合攏,小天使就消失不見了。

    “寶寶,寶寶……”

    寧初蒼白干涸的唇嚅了嚅,“寶寶,媽媽在這里,你不要走,媽媽會找不到你的。”

    她朝著小天使追去,但是眼前突然又變成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到了。

    “不要,寶寶,不要離開媽媽……”寧初揮舞著雙臂,痛苦的嘶喊,淚水從眼角滑出,她仿佛嘗到了苦澀的滋味。

    心口一陣絞痛,她倏地睜開雙眼。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牆壁,鼻息尖還飄蕩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寧初眨了眨眼楮,雙手下意識朝自己腹部摸去。

    原本隆.起的腹部,此刻是已經變得平坦。
    寧初雙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似乎還殘留在體內。

    望著天花板的瞳眸漸漸變得清晰,好似想到什麼,她倏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動作太過劇烈,牽扯到剖.腹產的傷口,她痛得倒抽了口冷氣。

    “孩子……”她神思恍惚,痛得臉色發白,錐心刺骨,以為瀕臨死境。

    下.身又有溫熱的液體涌了出來,鼻尖飄來一股血腥味,她恍若未覺。

    一直在失聲的喃喃,“孩子,我的孩子……”

    最近幾天守著寧初太過疲憊睡著的溫瓷,听到寧初虛弱的聲音,連忙睜開眼楮。

    見寧初坐了起來,她嚇了一跳,“小初,快躺下。”

    寧初茫然的看向溫瓷,腦海里閃現出她最後清醒的一刻。

    車禍,肚子痛,醫生問她順產還是剖.腹……

    寧初一把拉住溫瓷的手,情緒激動的問,“我的孩子呢?他在哪,我要見他!”

    溫瓷斂下長睫,眸子里閃過一抹黯淡,緊抿了下唇.瓣,她對寧初說道,“小初,你先別激動,當時你出了車禍,孩子又早產,還在保溫箱里呢!”

    溫瓷不敢對寧初說出實情,特別是現在這個緊要關頭。

    若是讓她再次大出.血,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孩子沒了的事實,只能暫時先瞞著她。

    溫瓷看著寧初,想到那個孩子,心里難受得無以復加。

    小初的命,怎麼會那麼苦呢?

    辛辛苦苦懷胎九月,生下來卻連面都沒有見到。

    這是多麼令人窒息和痛苦的事啊!

    溫瓷恨不得去將那些傷害小初的人,千刀萬剮!

    寧初听到孩子在保溫箱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喜的笑容,“只要孩子好好的就好。”

    車禍時額頭受了傷,這會兒疼得不行,讓溫瓷扶著她躺下後,她笑著道,“瓷瓷,只要我的孩子還好好的,我什麼都不怕,吃再多的苦我都甘之如飴!”

    溫瓷鼻頭一酸,眼眶里不自覺的涌.出熱液。

    不敢當著寧初的面哭出來,溫瓷轉了下頭,迅速用手背抹了下眼眶。

    “小初,你是不是流血了,我去叫護士過來,幫你看看。”

    寧初拉住溫瓷的手,“瓷瓷,我感覺胸.部有點脹痛,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寶寶,我想給他喂母.乳。”

    溫瓷唇.瓣顫了顫,“這個要等到寶寶從保溫箱出來,現在他還很脆弱,護士會給他喂牛奶,小初,現在最主要的,是你要養好身體。”

    寧初輕輕地哦了一聲。

    溫瓷替她捻好被子,不敢再呆下去,眼眶脹痛的快速轉身,拉開病房門,離開。

    看到如雕塑般站在門口的容瑾言,溫瓷迅速將門關上。

    眼神冷淡的瞪著自從寧初出事後,就一直守在醫院的男人,她沒什麼好口氣的道,“你還在這里做什麼?我想小初如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容瑾言下顎上生出了一圈青刺的胡茬,整個人憔悴得不行,眼里血絲密布,“她醒了?”

    “她醒了關你什麼事?你要是現在進去,她肯定會情緒激動!”
    容瑾言听到溫瓷的話,喉嚨干澀,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不願看到他。

    是啊,讓她用臍帶血救陽寶,隱瞞陽寶的存在,已經讓他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過錯。

    如今,他和她的孩子,也夭折了。

    他心里清楚,兩人之間已經有了一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障礙。

    他罪該萬死,她不可能再原諒!

    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容瑾言垂在身側的大掌,緊握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隆了起來。

    “沒有告訴她孩子的事吧?”

    溫瓷咬了咬牙,腮幫子緊繃,“容先生,你別在這兒假惺惺了,小初的命,你不珍惜,我作為好朋友,會珍惜!”

    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麼,溫瓷冷著小.臉,迅速離開。

    她知道,小初醒了,容瑾言是不敢輕易進去刺激她的。

    溫瓷離開後,容瑾言站到窗口。

    如同溫瓷所想一樣,他不敢進去。

    她剖.腹的傷口,還沒有痊愈,醫生說過不能刺激她。

    孩子的事,只能先瞞著。

    透過玻璃窗,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縴瘦身影,她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兩只縴白的手放在白色被褥上面,長睫低垂著,面色有些蒼白。

    金碎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灑落到她臉上,有種不太真實的虛幻感。

    別人生了孩子,或多或少都會長點肉,只有她,非但沒長,反而還清瘦了不少。

    容瑾言眼底浮著幾絲幽暗,身上被一股濃重的陰霾籠罩。

    胸口積聚的沉痛,像大石頭一樣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他在玻璃窗口目光晦暗的看了她許久。直到溫瓷將護士叫過來,他才步伐沉重的離開。

    ……

    一間潮濕的暗室。

    車禍後逃離現場,但還沒來得及出境就被人抓過來的蕭彤彤,情緒已經瀕臨崩潰。

    陰暗的空間里,被人放滿了五顏六色的蛇。

    應該是沒有毒的,但蕭彤彤從小最怕的就是這種冷血動物。

    每天這些蛇,都會游到她身邊,她不停地跑,那些蛇就不停的追。

    暗室空間不大,那些蛇一看到她跑,就會四面八方朝游來。

    嘶嘶嘶——

    它們吐著蛇芯子的聲音,如同魔音一般,嚇得蕭彤彤不停尖叫。

    這幾天,她的聲音已經徹底叫啞了。

    有時被嚇暈過去,醒來時,就會有蛇鑽進她衣服里。

    在她肌膚上四處游走。

    她嚇得失禁。

    瀕臨崩潰。

    她知道,是容瑾言要為寧初車禍的事,讓她付出代價。

    從小到大,蕭彤彤沒有後悔過做任何一件事,但唯獨這件事上,她後悔了。

    她不該招惹寧初的。

    更不該招惹容瑾言的。

    這樣的折磨,比酷刑還要讓她痛上百倍。

    生不如死!

    容瑾言從醫院出來後,到了暗外室的一間監控室。

    衛深打開電腦讓容瑾言看了監控,“再這樣下去,她會瘋掉。容總,您看是不是放她出來?”

    容瑾言想到自己那個死去的嬰孩,他面色陰沉冷鷙,“讓她瘋,然後丟進精神病院!”

    衛深大驚,“可容總,蕭家那邊不好交待啊!”
    容瑾言冷冷扯了下唇角,細長鳳眸閃過一絲寒冽的殺意,“她試圖綁架寧初時,就應該想到後果。”

    衛深看著視頻里披頭散發,瀕臨崩潰的女人,並沒有絲毫的同情。

    自食惡果,大概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但容總,自此也會和蕭家結下化解不開的梁子吧!

    ……

    寧初感覺有人在叫她,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看到站在病床邊雍容華貴的女人,她閉了閉眼,再睜開,一度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人了。

    “容夫人?”

    她是來看孫子的嗎?

    寧初眼里劃過一抹冷意,對容家人,她現在是連一丁點好感都已經消失殆盡了。

    只想離這些人遠一點!

    容夫人見寧初醒了,她將手中的保溫杯放到櫃子上,“我讓佣人給你褒了雞湯。”

    寧初緊抿著唇.瓣不說話。

    容夫人有多不喜歡她,她心里是清楚的。

    假惺惺的對她,莫不是想搶走她兒子?

    寧初的神經立即緊繃起來,顧不上腹部傷口的疼痛,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容夫人,有什麼話請你直說吧!”

    容夫人看著寧初蒼白虛弱的面色,嘆了口氣,“寧小姐,你和我們容家沒什麼緣份,但我很感激,你救了陽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有了個小孫兒。”

    寧初垂斂著長睫,將所有情緒都藏在了眼底。

    听到那個叫陽寶的小男孩移植成功了,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氣。

    盡管無法接受容瑾言有了個兒子,也沒辦法承受他想讓她兒子臍帶血救人。

    但到底她兒子也平安無事。

    陽寶能救活,算是皆大歡喜。

    以後容瑾言好好帶著陽寶生活,她帶著她兒子生活。

    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這大概是對彼此最好的結局。

    寧初面色蒼白的點了點頭,“既然容瑾言的兒子沒事了,以後你們不要再來跟我搶兒子!”

    容夫人一愣。

    看著寧初的眼神復雜了幾許。

    莫不是她不知道她兒子不在了的事實?

    容夫人看著寧初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和憐憫,“你放心,我們容家不會跟你搶兒子。”

    寧初微微舒了口氣。

    一分鐘後,見容夫人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擰起眉頭,“您還有事嗎?”

    “寧小姐,最近瑾言為了你,不吃不喝,一直守在醫院,他對你很是愧疚,但你要知道,愧疚不等于我們容家接受了你……”

    寧初大概已經明白容夫人的意思了,繃著小.臉,冷聲打斷她,“我知道,不管他如何,都已經沒辦法改變我要和他劃清界線,老死不相往來的決心了!”

    她已經想清楚了,等她和孩子出院,就帶孩子離開。

    遠離容瑾言,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雖然她沒辦法給孩子父愛,但她會給他全部的愛,會努力工作,讓孩子過上好的生活,接受好的教育。

    容夫人點點頭,“你有這個決心我就放心了,我早就說過,你和瑾言不舍適,非得弄得兩敗俱傷,才肯放手,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行了,我不說什麼了,你好好休養吧!”
    寧初自醒來後就沒有見到容瑾言。

    心里總覺得有些怪異。

    怪異並不是因為想見到他,或者還想跟他有什麼發展。

    只是有些話,她想要跟他說清楚。

    以他在夏川市的勢力,若是他不放她和孩子離開,強行要跟她搶撫養權的話,她勢單力薄,並不是他的對手。

    但她心里還是隱隱抱了絲希望。

    她孩子救了陽寶,希望他能看在這件事的份上,能放過她和孩子。

    對愛情,她已經心如死灰,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只是要忘掉一個人,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盡管他給她帶了那麼多的傷痛。

    想到他,還是會有些傷筋動骨的痛。

    但早死早超生,遲早都是要面對的。

    溫瓷為了更好照顧寧初,她在醫院附近租了間屋子,請了個有照顧過產婦經驗的月嫂。

    忙完一切,溫瓷才重回到醫院。她並不知道容夫人趁她不在來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看著坐在床.上的寧初,她連忙上前,“怎麼又坐起來了?”

    寧初沖著溫瓷笑了笑,“別那麼緊張,我問過醫生了,現在是能適當的坐起來,下地走路了。”

    “傷口痛不痛?”溫瓷替寧初倒了杯水,坐到床邊。

    傷口自然還是有些痛的,這次生產,讓她大傷了元氣,估計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不想讓溫瓷擔心,寧初搖搖頭,“還好,別擔心。”

    溫瓷眼角余光瞥到櫃子上的保溫杯,她皺了皺眉,“這個是誰提來的?”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寧初抿了抿唇,眼神里劃過一抹黯淡,“瓷瓷,替我扔了吧!”

    溫瓷見寧初情緒還算穩定,她也不多問,按照寧初的吩咐,將保溫杯扔進了垃圾筒。

    “我找了個阿姨,等下她褒好湯了會送過來。”溫瓷說。

    寧初點頭,“謝謝你瓷瓷。”

    “跟我客氣什麼啊。”

    寧初好似想到什麼,她對溫瓷說,“我想見他。”

    溫瓷愣了愣,隨即明白寧初所說的他,指的是誰。

    “你見他做什麼?”

    寧初閉了閉眼,指尖不輕不重的揪著被子一角,嗓音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有些話,總要說清楚的。”

    “小初……”

    “將他叫過來吧!”

    溫瓷沉默著點了點頭。

    ……

    容瑾言來醫院後,溫瓷將他叫到一邊。

    溫瓷脾氣不好,這些天,她對容瑾言也說了不少難听的話,他幾乎沒說過只言片語,比起以往,更加少言寡語了。

    然而這並不能彌補什麼,更不能挽救什麼。

    “小初要見你。”

    听到寧初要見他,容瑾言深邃的瞳眸里劇烈一縮,有什麼令人看不透的情緒一閃而逝。

    溫瓷見他這樣模樣,譏誚的勾了勾唇,“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

    溫瓷離開後,容瑾言走到寧初病房門口。

    這幾天,他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輪廓顯得更加冷峻分明,五官也愈發立體深邃。以往剪裁合體的襯衣,如今已經寬松了一些。
    容瑾言走到病房門口時,不敢立即進去。

    而是站在窗口朝里面看了看。

    看到靠坐在病床.上的縴瘦身影,心髒一陣不受控制的緊縮。

    站了好一會兒,長指才慢慢握上病房門把。

    明明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他卻好似要用盡全身力氣。

    扭開門把,他步伐沉重的走了進去。

    听到聲響的一瞬,寧初就抬起頭朝病房門口看了過來。

    進來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襯衣,額前的碎發沒有像往常一樣梳得一絲不苟,微微擋住了狹長的眼眸,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在他幽深的鳳眸看過來的一瞬,她就收回了視線。

    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澀的光,削薄的雙.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

    英俊的面容在光影下顯得晦暗模糊。

    他修長的大掌,緊握成拳頭,指尖無意識的微微顫抖。

    他清晰地听見身體里血液和筋脈斷裂的聲音。

    心像裂開了一道口子,汩.汩鮮血噴涌而出。

    寧初見他從病房門口走過來,花了將近四五分鐘。

    不禁有些好笑。

    嬌麗的眉眼間,浮現出一絲不加掩飾的淡淡嘲諷。

    病房里十分靜默,靜默到她似乎能听到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寧初靠在床頭,神色有些蒼白倦怠,淡淡的從他臉上收回視線,唇角勾起嘲諷又清冷的笑意,“容先生,你這是怎麼了?我一個剛從鬼門關出來的女人,有那麼值得你害怕的嗎?”

    她聲音並不是冷硬銳利,輕輕淡淡的,只是略帶了譏誚。

    容瑾言微微低垂著腦袋,在她說出這些話之後,甚至不敢抬頭看她一眼。

    寧初也不說話,就一直盯著他。

    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斂朝她看去。

    接觸到她含.著淡淡譏諷的眼神時,他心髒一陣不受控制的緊縮。

    克制著想要將她抱進懷里的沖動,他嗓音沙啞的開口,“能坐了嗎?要不先躺下來?”

    他開口的一瞬,寧初鼻頭狠狠一酸。

    眼眶里的熱液幾乎瞬間涌了上來。

    她狠狠鄙視了自己一番。

    在他面前,竟這樣沒出息。

    微微仰起頭,她倔傲的將水霧逼退回去後,唇角譏諷的笑意加深,“你兒子應該沒事了吧?”

    容瑾言身子一僵。

    深邃的眼底,閃過沉痛。

    寧初不懂他此刻的神情代表著什麼,她並沒有多想,繼續說道,“如果你兒子沒事了,你是不是可以對我和我兒子放手了?”

    男人深刻立體的五官驟然一凝,漆黑如墨的深眸定定看著她,里面蔓延出來的復雜情緒,令寧初看不懂。

    當然,她也不想再看懂。

    這個男人,她不會再愛了!

    “初初,我會彌補你,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答應你。”但唯獨,不想放她離開。

    如果離開了,他可能就再也找不回她了。

    寧初低低地笑了起來,眉梢間都漾開了笑意,但眼底卻滲著絲絲縷縷的冷意,“我要你彌補什麼呢?錢?抑或是將我豢.養起來當成寵物一樣疼愛?容先生,你已經有了陽寶,他長得那麼像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放了我和孩子吧!”
    放了她和孩子?

    想到那個她連面都沒見到的孩子,他瞳眸一陣劇烈收縮。

    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恢復縴細的腰身,有些粗重的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薄唇,攜裹著一層冰涼的冷意,緊貼著她唇.瓣時,她能感覺到他的一絲顫抖。

    她的手指,捏緊被褥。

    距離太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慌亂和惶然。

    她不懂他在惶恐些什麼?

    當初他在做出那個決定時,應該就想到會有今天吧!

    無論如何,她是不是會原諒他的!

    她的唇.瓣被他吻得有些發麻,但她心底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她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會牽扯到腹部的傷口。

    她推不開他,只能任他吻著。

    這種被迫的親密,讓她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

    仿佛他還很在意她似的。

    她眼里的冷意和諷刺,越發濃郁。

    許久,他才松開她,他將她抱進懷里,她的臉,被迫貼在他健碩結實的胸膛上。

    他心跳很快,很亂。

    她有些好笑,倒是很少見到他這副模樣。

    “吻夠,抱夠了嗎?”她涼涼淡淡的開口。

    他不說話,只是緊抱著她。

    “是不是非得讓我用力,讓我傷口重新裂開?”

    這次,她話音剛落,他就松開了她。

    她從床頭櫃的紙盒里,抽了幾張紙,用力往唇.瓣上擦了擦。仿佛在擦什麼髒東西一樣。

    她的舉動,讓他向來沉穩的心髒,驟然緊縮,下墜。

    看著他蹙起的眉心,深黑的瞳眸,她勾起唇輕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怎麼還有臉吻我呢?當然,如果非得強行將我留在你身邊,我也是沒有辦法反抗的,但我保證,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容瑾言眸光幽黑暗沉的看著她,因清瘦更顯立分明的臉廓劃過復雜的情緒,嗓音沉而啞的道,“初初,我不會再逼你,我只是想挽留你。”

    舍不得讓她離開。

    舍不得就這樣形同陌路。

    可是他心里明白,當她得知真.相,她就會將他打進十八層地獄!

    “挽留我?”寧初看著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聲音如同寒冬臘月刮過的凜冽寒風,“在你和別的女人有兒子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沒有資格再挽留我了!”

    “初初,不是那樣的,你听我說——”

    寧初冷聲打斷他未說完的話,“我不想听你說,我讓你來,不過是想告訴你,今後我和我的孩子,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你已經拿我的孩子救了你的孩子,目的已經達到了,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孩子面前!”

    她冷冷扯了下唇角,黑白分明的杏眸里閃過一抹絕決,“容先生,我們就到此為止吧,過去那段感情,就讓它隨風而逝,大家相忘于江湖,從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了吧!”

    听到她狠決的話,他高大的身子,震顫。

    深邃的瞳眸里,流露出痛苦,“初初……”

    “別那樣叫我了,你不配。”寧初閉了閉眼,神色略顯疲憊,“你走吧,我有點困了,你放心,我會好好養好身子,因為我的孩子還需要我呢。”
    不等容瑾言說什麼,寧初便躺下.身子,闔上眼斂,一副再也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容瑾言站在床邊,盯著寧初看了許久許久。

    寧初並沒有睡著,她能感覺到他注視在她身上的目光。

    很刺眼。

    但她一直沒有再睜開過。

    如今她對他來說,他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怎麼可能再忍心傷害她?

    盡管他想不顧一切的將她強行留在身邊。

    閉了閉深沉幽暗的眼,他抹了把臉,轉身,步伐沉重的離開。

    他知道她沒有睡著,他站在這里,她不可能也沒辦法睡著。

    只有他離開,她才會放松自己。

    听到病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後,寧初緩緩睜開眼楮。

    視線有些模糊茫然的望著天花板。

    剛剛離開的那個男人,曾讓她怦然心動,魂牽夢縈,或甜蜜,或感動,或憂傷。

    都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即便他失憶那段時間,她都不曾想過放棄兩人的感情。

    但現在,只覺如鯁在喉,如刺在胸!

    連痛都不剩下,只剩下麻木和戒備!

    從車禍,到生孩子,她就像做了一場噩夢。

    如今夢醒了,她再也不想回到噩夢里了。

    只有擺脫他,她才能得到解脫。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溫瓷走了進來。

    看著怔怔望著天花板的寧初,輕輕.握住她的手,“小初,容瑾言沒有跟你說什麼吧?”

    寧初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輕淺的笑。聲音很輕很輕的開口,“沒有,他還能跟我說什麼呢,倒是我,已經跟他劃清界線了。”

    溫瓷的心,抽抽一痛。

    她可憐的小初,還以為孩子在呢?

    劃清界線,不過是因為心底還有另一個寄托。

    “瓷瓷,等孩子從保溫箱出來後,我就帶他回B市,我會更加努力的工作,賺錢,等他長大,我給他最好的教育,要帶他周游世界……”

    提到孩子,她黯淡的杏眸里,泛起熠熠光芒,母性的光輝在她身上散發得淋灕盡致。

    听著她說這些美好的願望,溫瓷心里痛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真的不敢想象,若她知道孩子沒了的那一刻,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溫瓷有時候甚至在想,悄悄領養一個孩子過來。

    但她知道,那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是寧初自己生的,她總會有感覺的。

    “小初,不要說了,好好休息,乖。”

    寧初的確有些累了,整個人的意識,又開始混混沌沌起來。

    和容瑾言的交談,已經讓她損耗了不少元氣。

    看著眼眶中含淚的溫瓷,她眨了眨眼楮,聲音虛弱的問,“瓷瓷,你在哭什麼呢?我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挺好的,上蒼沒有虧待我啊,我失去了愛情,但我有了孩子啊,你應該為我高興的。”

    “小初,不要說了,睡吧。”

    寧初輕輕地嗯了一聲,沉重的眼皮緩緩闔上,沒一會兒,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溫瓷坐在床邊,看著寧初沒有什麼血色的臉蛋,一直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容瑾言每天都會來醫院看寧初。

    但他白天從不進病房。

    只是夜深人靜,寧初和溫瓷都睡著的情況下,才會進去看看她。

    她身子在慢慢恢復。

    終于能下地走路後,她實在按耐不住,對溫瓷說想要去看孩子。

    溫瓷只能撒謊拖住她,“小初,醫生說了,寶寶在新生兒監護室,還需要在保溫箱呆一段時間,他還很脆弱,我們暫時不能進去。”

    寧初擰眉,“可以穿無菌服啊!”

    她已經忍了將近十天,自己生的孩子,還沒有看到一眼。

    心里的想念,已經讓她吃不好睡不著了。

    寧初拉住溫瓷的手,“你去將醫生叫過來,我問問她情況,就算不能進去,可不可以在外面看上一眼。只要一眼就好。”

    溫瓷怕說太多會引起寧初的懷疑,她只好將付醫生叫過來。

    付醫生交待,“你腹部傷口還沒有恢復好,還是需要多加休息,等過幾天,我再安排你去看孩子。”

    寧初不懂,為什麼連在外面看一眼,都不行?

    她腹部傷口沒有恢復好,她可以坐輪椅啊!

    寧初提出自己坐椅輪可以去,付醫生一副工作繁忙的樣子,敷衍了她幾句,便匆匆離開了。

    寧初靠躺在床.上,心里生出一絲疑慮。

    她自己生的孩子,為什麼不能去看呢?

    寧初看著站在一邊,不怎麼敢跟她對視的溫瓷,心中疑慮更深。

    又過了兩天。

    寧初再次提出要去看孩子。

    溫瓷和醫生又是以同樣的借口,不讓她過去。

    寧初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但她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吃完午餐,寧初對溫瓷說,“瓷瓷,我覺得你請的阿姨褒的湯好好喝,好想再喝一碗哦!”

    難得見寧初胃口好,溫瓷笑著道,“應該還有,我打電話讓阿姨再送份過來。”

    “阿姨每天跑三趟蠻辛苦了,瓷瓷,要不你開車回去幫我拿吧!”

    溫瓷看著今天心情,和胃口都不錯的寧初,沒有多想,“那你先休息會兒,我快去快回。”

    “好。”

    ……

    溫瓷離開後,寧初從床.上起來。

    可能是車禍留下的後遺癥,只要她起得太急,頭就會時不時抽疼一下。

    雖然過了十多天,但一走路,腹部還是會有些作痛!

    走出病房門時,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找了一個口罩和帽子,分別戴在了臉上和頭上。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得緩慢。

    找到新生兒監護室。

    她站在窗口,看著里面的保溫箱里,分別放了幾個小孩。

    由于距離有點遠,她也看不清嬰兒小手上戴著的號碼牌。

    寧初趴在玻璃窗上看了會兒。

    沒一會兒,一個年紀稍大點的孕婦走了過來。

    站在寧初身邊,同樣朝里面看了看。

    “你家.寶貝是哪個保溫箱啊?”孕婦看了眼寧初,見寧初戴著口罩,但眼楮澄澈漂亮,心想她家.寶寶一定長得特別好看,“你家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寧初想到自己的孩子,臉上露出甜美的笑意,“男孩。”

    “我家是女孩,對了,不知道你听說沒有,前些天,這里發生過一件特別讓人傷心的事兒。”
    寧初好似沒有听到身邊女人的話,視線一直緊盯著玻璃窗里的保溫箱。

    里面大約有三四個嬰兒。

    到底哪個才是她的呢?

    一個個都是那麼瘦小羸弱的模樣,連接著不少時刻監測他們身體的管線儀器,渾身上下除了尿不濕和手上的標簽牌,跟出生時一樣不著一物。

    雖然不知道哪一個才是她的孩子,但寧初眼眶還是忍不住泛起了紅暈。

    她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孩子,還好好的活著。

    寧初抬起手,隔著玻璃窗,忍不住描繪著里面孩子的輪廓。

    她沒什麼要求了,只要她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就好。

    寧初身邊的女人見她含.著眼淚,眉眼卻彎出笑意,感同身受的說道,“我們的孩子雖然早產,需要呆在保溫箱,但起碼孩子還好好的,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前些天一個產婦,她早產的孩子夭折了,听說是個男孩!”

    寧初眨了眨眼,控制好情緒後,看向身邊的女人,剛剛她那些話,讓她心跳驟然加快,“夭折?”

    “是啊,太可憐了,我听說那名產婦當時還在重癥監護室。”女人嘆了口氣,神情十分惋惜同情,“也不知道她醒過來沒有,要是得知自己孩子不在了,那得多受打擊啊,想想都替她痛!”

    寧初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女人見寧初不說話,但睫毛顫個不停,瞳孔不斷緊縮,她擔憂的問,“你…沒事兒吧?”

    寧初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聲音有些發顫的問,“那個產婦進過重癥監護室?”

    女人被情緒激動的寧初嚇了一跳,看著她變紅的眼眶,皺了皺眉,“是、是啊,不過我也是听說,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清楚的。”

    女人見寧初神情不對,突然有些驚慌起來。

    听說有人對醫院下了死命令,誰都不許聲張那個孩子夭折的事,她也是前幾天听到兩名護士悄悄議論才得知的。

    眼前這個女人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不會就是那個孩子的母親吧?

    女人可不想得罪權貴,那些人嘴巴張一張,說不定就能毀掉一個普通的家庭。

    連忙甩開寧初的手,女人驚慌失措的道,“我也是亂說的,小姐你不要介意,我、我要回病房了,走了啊!”

    不待寧初說什麼,女人匆匆忙忙離開。

    寧初黯沉復雜的視線,從女人身上收回,再慢慢落到保溫箱里的那些孩子身上。

    她安慰自己,那個夭折的孩子,肯定不是她的。

    她的寶貝,一定會堅強的活著。

    寧初眨了眨澀然的眼楮,扶著牆,一步步重新回到病房。

    溫瓷重新拿了湯過來,見寧初坐在輪椅上,太陽穴突突一跳。

    “小初,你……”

    寧初笑意盈盈的打斷溫瓷,雙手搭在輪椅把手上,聲音清柔如春風的道,“瓷瓷,你看,我租到輪椅了,你帶我去新生兒監護室看一看吧?我這樣坐著,就不怕牽動腹部傷口了!”

    …………
    溫瓷不知道還能用什麼借口來搪塞寧初。

    對一個母親來說,想要急切看到孩子的心情,她能理解。

    可是——

    如果今天她再進行推脫阻撓,寧初一起會起疑心。

    溫瓷將手中的保溫杯放到櫃子上,盡量保持著面色平靜,“先喝了湯再去看吧!”

    “不了,我想看完了再喝。”寧初輕輕笑著,長睫低垂著,掩蓋了眸底閃爍著的光澤。

    溫瓷只好推著寧初,前往新生兒監護室。

    一路上,溫瓷的心情,特別復雜沉重。

    無數個編織好的理由,在腦海里閃現。

    可是無論說出哪一條,對小初來說,都是一種欺騙和傷害。

    到了新生兒監護室,寧初緩緩從輪椅上站起來。

    她趴在窗口,朝保溫箱里的嬰兒們看了看,幾秒後,看向站在她身後的溫瓷,笑容依舊清淺溫柔,“瓷瓷,告訴我,我的孩子在哪個保溫箱里啊?左邊?右邊?還是中間?”

    溫瓷看著寧初柔和散發著母性光輝的眼神,輕柔生怕吵到孩子們的語調,心里頭一陣抽痛和發酸。

    喉嚨里好似卡了根刺,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口。

    寧初眨了眨眼楮,神情依舊平緩溫和,“瓷瓷,你不知道嗎?”

    溫瓷唇.瓣嚅了嚅,聲音有些澀啞,“不,我知道的……”

    “哪個啊?”

    溫瓷沒有發現,寧初長睫掩蓋下的眼角,已經有瑩亮的水光在閃爍。

    溫瓷手指了指中間那個保溫箱,“小初,寶寶在那里。”

    寧初順著溫瓷手指的方向看去,盯著中間那個保溫箱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笑了起來,“瓷瓷,那里面是個女寶寶呢!”

    溫瓷一怔。

    寧初慢慢轉過身,面對溫瓷,因為太過縴瘦,穿著的病服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寬大大,她的眼神並不犀利,但溫瓷卻不敢直視。

    “瓷瓷,看著我。”

    溫瓷閉上眼楮,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知道,瞞不下去了。

    小初已經知道了。

    寧初走到溫瓷跟前,看著她往下滑落的淚水,唇.瓣微微發顫的道,“我听說,有個女人早產的兒子夭折了,我就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啊?”

    溫瓷身子抖了抖。

    “是不是?”

    溫瓷睜開眼楮,淚流滿面的將寧初縴瘦的肩膀擁住,“小初,對不起……”

    寧初平板的聲音從溫瓷肩頭緩緩傳出,“對不起我什麼?一直都瞞著我,怕我想不開,怕我自殺嗎?”

    平鋪直敘的聲音,听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像極了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沒有了任何的感情。

    溫瓷吸了吸堵住了的鼻子,聲音哽咽的道,“小初,你還年輕,只要養好身體,還會再有的。”

    溫瓷知道,這都只是一些寬慰的話,對如今的寧初來說,說得再好听也彌補不了現在她所承受的失去孩子的痛。

    寧初沒有說話,但是溫瓷明顯感覺,她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得僵硬。

    溫瓷松開寧初,看著眼眶通紅,卻始終沒有落淚,神情有些空茫和悲涼的寧初,她顫聲道,“哭出來吧小初。”
    寧初推開溫瓷,聲音輕如雲煙的開口,“所以,你也是知情的瓷瓷?你們一個個都知道,就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溫瓷還來不及說什麼,寧初又輕輕地笑了起來,慢慢的,笑聲越來越大,像得了失心瘋一樣。

    她重新趴在玻璃窗口,看著里面那幾個躺在保溫箱里的孩子,“我才不信你們的話呢?我的孩子在里面,我知道,他還活得好好的!”

    溫瓷走到寧初身邊,緊緊抱住她身子,心里難受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小初,哭出來,別壓抑著自己。”

    寧初好似听不到溫瓷的話,嘴里一直念念有詞,“寶寶,別害怕,等你出來後,媽媽會帶你離開的。”

    溫瓷的淚水,打在了寧初細白的脖頸上,一顆心,好似被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一樣。

    她的小初,為何要承受這樣的痛苦與打擊?

    “瓷瓷,我想進去看看他。”

    溫瓷閉了閉眼,用力握住寧初泛著涼意的小手,“小初,看不了了,對不起……”

    寧初猛地推開溫瓷,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眼眶里,漸漸被熱燙的水霧,模糊成一片。

    她用力抿住唇.瓣,恨恨的瞪住溫瓷,“你為什麼要那樣說?我的孩子還在,你為什麼要那樣說!”

    溫瓷知道她的情緒,並不是針對她,只是心里太痛,打擊太大,無法承受,才會沖她動怒。

    溫瓷不會怪她,只會心疼她。

    “小初,我們先回病房好不好?”溫瓷聲音啞啞的說道。

    寧初看了看溫瓷,又看了看監護室里的幾個孩子,她身子如同患了癲.癇般顫抖起來。

    從沒辦法接受,再到接受這個殘忍的現實。

    于她來說,五雷轟頂、痛徹心扉,也不過如此!

    緊.咬著牙關,都在顫抖,合都合不攏。

    全身血液變得冰涼,緩慢,仿佛停止了流動。

    一顆心,像是被地獄使者勾住了一樣,四分五裂,肝腸寸斷。

    眼眶里的淚水,一直在盤旋,打轉。

    可就是落不下來。

    眼神呈現出來的,是一種死寂般的空洞。

    腦子里不斷回響著一個聲音,她的孩子,沒了。

    真的沒了。

    她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醒過來,她的孩子還在。

    可是夢里,為何她的心,她的身,甚至她的靈魂,都在痛?

    寧初用力的呼吸,再呼吸,仿佛只有這樣,她才不會窒息。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頭,“出生的時候,就不在了嗎?”

    她聲音顫得厲害,一句話,飽含了悲涼、淒楚,與各種復雜的情愫。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栗與悲痛。

    溫瓷搖頭,“不是,出生時,他跟這里的小孩一樣呆在保溫箱,只是你進了重癥監護室後,他沒能挺過來……”

    寧初狠狠一顫。

    胸口,疼得快要窒息。

    仿佛連吸進去的空氣,都是痛的。

    她的孩子,如果不是早產,如果不是車禍,如果不是她情緒激動,他就不用離開這個世界。

    她沒辦法原諒那些傷害他的人,更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明知道她和他的愛情,由于身份地位各方面原因,勢必會困難重重。

    她卻還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勇往直前。

    導致她懷著孩子時,產生了太多負面情緒。

    她沒有真正開心過。

    母子連心,她想,孩子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情的吧!

    可能孩子不想跟一個負面情緒太多的媽媽一起生活吧!

    所以,在她子.宮里呆了九個月,然後,連看一眼她都不願意,就離她而去了!

    寧初背上竄起層層寒意,她眼神空洞又絕望的看著溫瓷,失聲喃喃,“是我的錯,瓷瓷,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溫瓷搖搖頭,喉嚨澀然,“不是,小初你不要將責任攬到自己頭上,你坐到輪椅上,我推你回病房好不好?”

    寧初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溫瓷將她扶到輪椅上,她像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任溫瓷擺.弄。

    到了病房,溫瓷將她扶到病床.上。

    她依舊很配合。

    她睜著雙眼,怔怔的望著天花板。

    眼神灰暗,又空洞。

    沒有哭鬧,撕心裂肺,發瘋發狂,她十分的安靜。

    安靜到反常。

    安靜到絕望。

    溫瓷很能明白寧初現在的感受,就像當初,她想要孩子,可墨琰卻堅持讓她打掉,最後孩子沒有了的那種痛苦和絕望。

    整個人的人生,都像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

    暗沉得再也不見天日。

    溫瓷早就請好了心理醫生,見寧初躺在床.上,不言不語,只是睜著一雙望著天花板,她走到病房,給心理醫生打電話。

    溫瓷打電話時,容瑾言正好來醫院。

    他听到了溫瓷對心理醫生說的話。

    寧初已經知道了孩子的事。

    容瑾言手中提著水果籃,砰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耳朵里嗡鳴一片,大腦有片刻的缺氧和空白。

    寧初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了。

    喉嚨一干緊澀的窒息,他用力咽了下口水,全身力氣,仿佛被巨大針筒抽走了一樣。

    他虛軟的往後退了幾步,身子無力的靠在牆上。

    痛苦和壓抑,在那雙如子夜般的眼底流轉。

    溫瓷打完電話,一回頭,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容瑾言。

    這些天,雖然他每天都會來醫院,有時候晚上一站就是一夜,三餐也會送營養湯過來,甚至找了夏川市最好的心理醫生,幫小初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但他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小初不會再原諒他!

    溫瓷也沒有力氣說他什麼了,說再多,也沒辦法挽回失去的那個孩子。

    有些傷痛,是連時間都沒有辦法愈合的。

    一輩子,都會深深刻在心尖上。

    ……

    溫瓷進去後,容瑾言走到病房門口。

    不敢進去,只能站在窗口。

    短短時間,他將人世界最痛苦的事情都經歷了一遍,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徒勞。

    他心里明白,和她已經走到了盡頭。

    她不會再原諒他了!

    他已經習慣了掌控別人,習慣了做決策者,而這一次,面對自己即將失去的東西,只能變得束手無策和無能為力了!
    半夜。

    站在窗口的容瑾言趁溫瓷和寧初睡著,他推開病房門,沉步走了進去。

    溫瓷睡在病床邊臨時租借的小床.上,神經緊繃了一天,寧初睡著後,她才敢松懈下來,進入睡眠。

    她睡得很深。

    容瑾言進去時,兩人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站在病床邊,看著寧初眼眶微微紅腫,面色如雪的樣子,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沉痛和陰郁。

    見她一只小手放在被褥外面,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準備放進去,但下一秒,就被人狠狠抽離。

    他猛地抬頭,只見她突然睜開了雙眼。

    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眸,幽幽沉沉的看著她。

    分明不像剛醒過來的樣子,她一直沒睡,只是見溫瓷太累,才會假裝睡著。

    她盯著進來的容瑾言,眼楮如同一汪死水,沒有一點波瀾。

    容瑾言心髒抽抽一疼,大掌重新將她的小手包裹進掌心里。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抓.住她,不讓她離開。

    她緊抿著沒有血色的雙.唇沒有說話,但是,被他包裹的小手,卻在一點一點抽離。

    容瑾言不敢太用力,只是盯著自己變空的手心,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剜走了一塊。

    她始終一言不發,連惡語和憤怒都沒有。

    容瑾言佇立在床邊,高大的身子像被什麼重物壓住了一樣,肩膀微微耷.拉著,窗外暗的光線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上,神色顯得晦暗深沉,“我知道你恨我,你想讓我怎麼做,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她依舊不說話。

    雙眼怔怔愣愣的望著天花板,空洞又絕寂。

    病房里氣氛顯得十分僵凝和死寂,她不說話,靜得似乎就只有他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許久,她才緩緩出聲,沙啞的嗓音顯得平緩又冷漠,“你真的可以做任何事嗎?”

    見她終于跟他說話了,他漆黑深邃的瞳眸微微晃動,緊抿了下薄唇,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可以去死嗎?”她說。

    病房里,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她眼里有晶瑩的水光閃爍,唇角翹了翹,譏諷又冰涼,“你看,我讓你去死,你又不願意,還談什麼為我做任何事呢?”

    容瑾言的面色沉冷了下來,深刻立體的五官陰郁能得滴下一層水,嗓音又暗又啞,“你當真想讓我死?”

    寧初重新望向天花板,沒有再開口說什麼。

    氣氛,再次陷入僵凝和壓抑之中。

    容瑾言沒有在病房停留太久,他在這里,她是不會閉上眼休息的。

    心情沉重煩悶得無法得到紓解,腦子里亂糟糟的一片,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被針尖狠狠扎進去了一樣。

    胸口好似破了一個大洞,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讓他整個人都難受得失去了知覺。

    喉嚨里澀得厲害,他走到一處小陽台,從褲兜里摸出煙和打火機。

    點燃後,狠狠吸了幾口。

    青白煙霧中,眸色變得頹靡又沉重。

    連著抽了兩根煙,他才重新返回病房。

    只是站在窗口一看,發現病床.上的女人不見了,他眉心,狠狠一跳。
    夜色還很深,外面四周都是漆黑朦朧一片。

    容瑾言看著空蕩蕩的病床,心髒倏地收緊。

    用力推開病房門,他在四周找了一圈,又進了洗手間,陽台,每個角落都找了一遍。

    沒有她的身影。

    眼皮沉沉的溫瓷听到動靜,悠悠轉醒。

    看到容瑾言,她眉頭蹙了蹙。

    “你怎麼進來了?”對他,她實在沒什麼好口氣。

    小初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容瑾言一拳砸到病床.上,砰的一聲巨響,將溫瓷嚇了一大跳。

    腦子里那點睡意,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你發什麼神經……”溫瓷話沒說完,突然發現病床.上空了,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小初不見了!

    溫瓷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慌亂起來。

    她又在病房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寧初的身影,她急得抓了抓自己頭發,“都怪我不好,明知道她今天情緒不好,我怎麼還睡著了?”

    溫瓷又看向容瑾言,他眼神陰鷙凌厲,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盡管對他態度不好,但此時也被他冷冷沉沉的樣子嚇到了。

    容瑾言沒有再在病房里多呆一秒,連忙出去找人。

    能找的地方,他全都找過了,但就是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慌張和害怕的神情,已經蓋過了他的疲憊和憔悴。

    在醫院里跑了一圈,找不到她的人後,他給院長打電話,準備調監控。

    這時,一個隔壁VIP病房的女人走出來,看到神色慌亂的容瑾言,她指了指安全門方向,“你找的人,是不是到了天台?”

    天台?

    容瑾言的眉心,狠狠跳了兩下。

    一秒也不敢耽擱,他猛地朝樓梯口跑去。

    她現在的心情,他又怎麼會不理解?

    原本對他失望透頂,所有期待和希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可是突然得知孩子已經不在了,還被所有人都欺瞞著……

    她如何不痛苦,如何不崩潰?

    容瑾言腦子里亂糟糟的,一口氣跑到頂樓。

    看到站在天台邊緣,穿著寬寬大大病服,在夜風下搖搖晃晃的縴細身影,他嚇得瞳眸一陣劇烈收縮。

    靈魂都在震顫。

    她像一只翩躚的蝶,好似隨時要躍身而下。

    容瑾言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出聲,生怕自己一開口,會嚇到她,讓她做出更為慘烈絕決的事!

    他放輕腳步,慢慢朝她的方向走去。

    在她離還有四五步之遙時,她突然回頭,朝他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他看到她身子微微一晃,好似要從天台掉落下去。

    他嚇得心髒緊縮。

    不敢再靠近她一步。

    她看著他,輕輕的笑了,“這麼害怕做什麼呢?我只是上來吹吹風,讓自己腦袋清醒清醒,又不是要做傻事跳樓。”

    那些傷害她孩子的人還好好活著,她怎麼可能先了結自己生命呢?

    她拂了下被風吹得擋住了自己視線的長發,眉梢微挑的看著他,“蕭彤彤怎麼樣了?”

    他嗓音緊繃的回,“她瘋了,送進精神病院了。”
    蕭彤彤瘋了,進精神病院了?

    呵,這對她真是一個挺好的懲罰!

    寧初勾起唇,輕輕裊裊的笑了起來。

    她真的一點也不同情那個女人,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容瑾言看著站在天台邊緣,搖搖欲墜,臉上勾勒著滲人笑容的寧初,劍眉緊緊擰了起來。

    他朝前走了兩步,張開雙臂,“初初,下來。”

    寧初看著容瑾言,只是笑,也不說話。

    容瑾言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卻又沒什麼溫度的杏眸,心底如同被刀子割一樣,疼痛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到了今天,她終于不再是那個曾經被他深邃黑眸注視一眼,都會面紅耳赤的寧初了。

    他沒想到,兩人會走到這個地步。

    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緩緩伸出骨骼分明的修長右掌,菲薄的雙.唇有些微微發顫,“下來。”

    寧初有些好笑的看著朦朧燈光下那道修長暗沉的身影,蒲扇般的長睫輕輕.顫了顫,“你抱我下來吧!”

    听到她的話,容瑾言心中一喜,冷峻緊繃的面上也緩和了幾分。他大步上前,長臂一把摟住她恢復縴柔的腰,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抱了下來。

    她柔嫩的雙手撐在他寬闊卻也削瘦了不少的肩膀上,小.臉在暗沉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慘淡和發白,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唇角輕輕扯開,“你說,蕭彤彤瘋了,你又該受到什麼懲罰呢?”

    原本听到讓他抱她下來,他心中還有幾分欣喜的情緒,瞬間因為這句話,如同澆進去了一盆寒冰,讓他從頭冷到了腳。

    他郁黑深暗的眸,盯著她清瘦而蒼白的小.臉,沒有溫度只顯冷清的杏眸,嗓音沙啞,“還是想讓我用死來贖罪是嗎?”

    寧初眼眶里涌.出一圈紅暈,她微微眯起眼眸,冷冷地發笑,“我兒子一個人在黃泉路上多孤單啊,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難道你不想下去陪陪他嗎?”

    容瑾言修長的劍眉,緊緊皺了起來。

    薄唇用力抿成直線,他深而沉的看著寧初,不說話。

    寧初趴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里,嫣然的笑開,眉眼在昏暗的光線中迤邐嬌.媚,有著說不出來的韻味,卻也透著讓人無法靠近的清冷。

    寧初抬起細長的手指,從他冷峻、凌厲的輪廓,慢慢撫到他緊抿著的薄唇,指尖輕輕劃過他唇上的紋路。

    笑聲越發輕裊悠揚。

    容瑾言深黑濃郁的眸,一直緊盯著她,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她的指尖,慢慢撫到他胸膛,最後,停留到了他跳動著的左心口。

    他只是盯著她的臉,沒有再低下頭。

    但是他已經感覺到,有一個堅硬的,冰涼的,鋒利的東西,正緊緊抵著他最薄弱,最致命的地方。

    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寧初一直藏在寬大的病服衣袖里。

    容瑾言面色未變,只是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有不易覺察的細細波紋在一點一點裂開。

    他低低的嘆息一聲。

    終究還是和她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寧初看著他處變不驚的神色,唇角笑意擴大,但眼里卻清冷寒涼一片,“我在病房時就提醒過你啊,我想讓你死!”

    她盯著他左胸口,他身上穿著件白色襯衣,她手中的刀尖,稍微一用力,刺了進去。

    劃破一條口子,有殷.紅的血滲了出來。

    她臉上神情未變,“誰讓你來找我的,你不來找我,我就不會對你下手啊!”

    容瑾言喉結動了動,看著她的細長鳳眸,暗沉了幾分。復雜的情緒,在眼底劇烈翻涌。

    似乎並不畏懼生死,他大掌扣住她縴瘦的肩膀,“如果我不來,你會跳下去是不是?”

    寧初望著他,眼底綴著笑意,“可是你來了啊!”

    容瑾言盯著她的眼楮,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她到底是恨他,恨入了骨。

    她不會再愛了,所以,用這種最絕決的方式,來斬斷兩個人曾經的那段感情。

    殺了他。

    她亦不會好過!

    容瑾言明白她的心情,就連他自己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更何況是懷胎九月的她?

    那是錐心刺骨之痛!

    就算他跟她一樣,失去孩子心髒也好像被人剜去了一樣,但他並不能否認這一切,都是由他造成的。

    本以為得知陽寶是他兒子,患了白血病,他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找到適合陽寶的骨髓。

    他害怕告訴寧初一切,擔心她情緒激動,接受不了他有了陽寶的事實,影響到肚里胎兒。

    但他找不到適合陽寶的骨髓,陽寶又危在旦夕,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他自以為能夠保全兩個孩子,但結果——

    他太自負了!

    從付醫生手中接過那個夭折孩子的一瞬,他就知道,他和她,永遠也回不到過去了。

    那些壓制在心底的情緒,他不敢找人傾訴。

    其實,他也害怕、惶恐、無助、慌亂——

    他閉了閉眼,看著她微微泛紅卻透著冷光的眼楮,仿佛要看進她心底深處。

    許久,他才低聲問道,“是不是我死了,你心里會好過一些?”

    寧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地笑出聲,“誰知道呢,可能會好受一些吧!”

    容瑾言安靜了下來。看著寧初臉上輕快的笑意,他沉默著點了點頭。

    寧初也不再說話。

    兩人四目相對。

    沒有任何的言語。

    良久,他低低地嘆了口氣,“以後我不在了,你得好好照顧自己。”

    “不管你對我的感情,恨也好,愛也罷,我都沒有後悔跟你在一起過。”

    寧初的唇.瓣微微抿著,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緩緩握住她拿著刀的小手。

    牢牢將她的手包裹進掌心。

    她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絲絕決。

    她的眼楮,開始泛起紅暈。

    垂下眼斂,她深深吸了口氣,“放開我的手!”

    他緊握著不放。

    漆黑的眸,定定的注視著她,“是我的錯,今晚,就讓我來為這些錯買單。你說的對,孩子在黃泉路上,太過孤單,你好好活著,我下去陪他。”

    寧初張了張嘴,來不及說什麼,他就用力握著她的手,狠狠朝他胸口,刺去!
    刀子刺進骨肉的聲音,帶著嗜血的音符。

    鮮血源源不斷的涌了出來,將他的白色襯衣染成了一片刺眼的血色。

    即便刀尖已經插.進了他胸口,他依舊面不改色。

    好似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深黑的眼底,沒有絲毫的驚懼與痛苦。

    一直如幽潭般注視著她。

    看著她的小.臉,一點一點變慘白,看著她的眼楮,一點一點變通紅。

    她握著刀柄的手,在用力的抖。

    如果他沒有握著她的手,用力一刺,刀尖不會深入他的血肉。

    她是想讓他死。

    可那只是她嘴上說說。

    即便心里已經恨到了極點,但她不會真的想讓他用鮮血來償還他們兒子的生命!

    她的腦海,已經變成一片空白。

    縴長的睫毛,不停顫抖。

    淚水簌簌的落了下來,沾在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看著他襯衣周圍,越涌越多的鮮紅,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從心底深處蔓延了出來。

    心口開始鈍鈍的抽痛起來,明明是討厭他的,憎恨他的,可是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卻只想哭。

    恨一個人,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太愛太愛!

    愛得太深,所以,才會恨得那麼入骨!

    “別怕初初。”容瑾言胸口泛著巨疼痛,他感覺眼皮腦袋越來越沉,松開她的小手,高大的身子直直往地上倒去。

    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寧初雙.腿發軟,一個不穩,摔坐到了地上。

    明明要下樓喊醫生上來,可是她的腦袋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空空的一片。

    幾秒後,她爬起來,想要下樓去喊人過來,手卻被他握住。

    “初初。”

    他虛弱的叫她。

    她本就沒什麼力氣,被他輕輕一拉,又重新跌坐到了地上。

    她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瞳仁里,閃爍著晶瑩的水光。

    “初初,替我將右邊褲兜里的手帕拿出來。”他嚅了嚅蒼白失去了血色的菲薄雙.唇。

    寧初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這會兒,她沒有一丁點思考能力,像一個提線木偶,按照他的要求,將他褲兜里的手帕拿了出來。

    他的手,接過手帕,像是拿出全身力氣,才能慢慢將刀柄上她握過的痕跡擦去。

    看著他的舉動,她秀眉緊緊皺了起來。

    杏眸里情緒翻涌著,驚慌著,惶然著。

    雙手無措的捂住他血越涌越多的胸口,聲音沙啞,“你為什麼要那樣?我讓你死,你就真的死嗎?你自己沒有主見的嗎?該死的人是我,我兒子沒了,你還有個兒子啊,你難道不要養他嗎?”

    得知孩子沒有了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讓他用命來償還過。

    可是當刀尖真正抵上他那一瞬,她才知道,自己不敢,也沒辦法讓他用命來償還。

    只是情緒需要發泄,太難找到突破口。

    她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以為你死了,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嗎?”

    她的淚水,落了下來,落到了他蒼白虛弱的臉上。努力逼著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她不再看他一眼,跌跌撞撞的跑下樓,去叫醫生。
    寧初跑到天台樓梯口,卻發現門被人鎖住了。

    她用力拍了拍,嗓音嘶啞的大喊。

    但是沒有人回應她。

    她又跌跌撞撞重新跑到躺在地上,胸口血紅一片的男人身邊。

    她手指發顫的摸.到他褲兜,掏出他的手機。

    但是他手機弄了指紋鎖。

    她顫巍巍的拉起他右手,讓他大拇指按到解鎖口。

    他卻微微縮回手指。

    寧初瞳孔大瞠,里面瑩亮的水霧劃破眼眶,落到了他臉上,“再不叫醫生上來,你真的會死……”

    他菲薄的唇扯出一抹蒼涼的弧度,“別怕,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即便我死了,你和陽寶,也能衣食無憂的生活著。”

    寧初心尖震顫著,“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安排!”

    容瑾言抬起手,想要替寧初將眼角的淚水擦試掉,但抬到一半,就已經失去了力氣。

    胸口被刺的地方,越來越疼。

    他看著她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夜風襲來,寧初鼻尖全都是他濃郁的血腥味,她五髒六腑都在洶涌翻滾著。

    看著他微微往下闔上的眼斂,她用力抓.住他的手,嘶啞著聲音吼道,“容瑾言,你不準死,死太便宜你了!你不許睡,睜開眼楮,睜開眼楮听到沒有?”

    她拉起的手,朝手機解鎖鍵按去。

    但他手上沾了血,怎麼都解不了鎖。

    寧初長睫顫個不停,整個人的神經如拉到極致的弓弦,好似隨時都要轟然斷裂。

    “初初,我不在了後,你不要恨我了……”他聲音很低,很輕,如果不仔細听,根本听不清他說了什麼,“恨一個人太難受了,你去催眠也好,去重新愛上一個人也好,忘了我。”

    寧初抬起沾了他胸口鮮血的手,狠狠抹了把眼楮,恨恨的瞪著他,“你放心,你死了後,我肯定會重新找個男人的,你給我留的一切,我都和那個男人分享!”

    所以,你不要死!

    我寧願這輩子帶著對你的恨意,痛苦的生活著!

    “初初,我好冷,能不能再抱抱我……”

    寧初好似沒有听到他的話,用病服衣角,使勁擦試他大拇指上的鮮血,將手機解了鎖,她立即給溫瓷打電話,讓溫瓷叫醫生上來。

    打完電話,她看著躺在地上,氣息越來越弱的男人,她俯下.身,小手輕輕抱住他腦袋。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真以為,死了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她淚水模糊的瞪著他,杏眸里布滿了紅血絲,一頭長發凌.亂的披在肩膀上,表情近乎猙獰,“我告訴你,你就算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

    “我知道,”他眼皮越來越沉重,想要再看她一眼,卻使不上什麼力氣,聲音虛弱得好似一縷要隨風而逝的雲煙,“你不要原諒我,我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初初,忘了我。”

    他輕輕扯了下唇,臉上是那種疲倦的,又好似解脫的笑。

    這份愛,太過沉重了。

    或許,這樣,才是彼此最好的結局!

    ……
    忘了他?

    怎麼忘?

    當真讓她去催眠,或者愛上另一個男人來轉移她的全部感情嗎?

    可是愛一個人,恨一個人,都深深刻進了骨血里,怎麼可能輕易就忘掉呢?

    他死了,可以忘掉所有。

    感情,痛苦,一切。

    可是活著的人,會生不如死!

    寧初哆嗦著雙.唇說不出話來,看著他襯衣上那些殷.紅的血,她的靈魂都在顫栗。

    她雙手緊抱著他的腦袋,淚水一滴滴砸到他蒼白的臉上。

    溫瓷怎麼還沒有帶醫生上來?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掉的!

    “容瑾言,你不許閉上眼楮,睜開,睜開听到沒有?”寧初的聲音,抖得厲害。

    指尖感覺到他的臉,溫度在慢慢變涼,她連忙將自己的臉,貼到他的臉上,“醫生很快就來了,你不要睡……”

    她恨他。

    可是卻一點也不想他就這樣離她而去。

    只有他好好活著,她才能繼續恨下去。

    才有生存的希望。

    如果他和孩子,都相繼離開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對不起,初初……”

    她情緒激動的打斷他,“我才不要你的對不起,你要是敢死,我立馬就跳樓,我要到陰曹地府繼續找你算帳!”

    容瑾言蒼白的唇嚅了嚅,“對不起……”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眼前變得模糊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了。

    初初,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意識抽離腦海前,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他和她都還年少的時候。

    她拿著氣球,坐在樹枝上,扎著兩條長辮,忽閃著大眼球,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晃悠著兩條小白腿。

    那麼稚.嫩,那麼純真!

    可是因為他,她承受了那麼多痛苦和傷害!

    眼角,緩緩滲出一滴淚。

    寧初看著閉上眼楮,任她怎麼哭喊,都沒有了反應的男人,她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痛苦的嘶喊。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她這麼痛?

    早知道愛情,會讓人痛得生不如死,她就不會愛上了!

    ……

    搶救室外。

    得知容瑾言命懸一線,生死未卜,楚沛文急急趕了過來。

    看到站在牆邊,病服上滿是鮮血的寧初,她極力克制著想要上前撕碎她那張臉的沖動,“他進手術室,是不是跟你有關?”

    寧初怔怔的望著手術室亮著的警示燈,緊抿著雙.唇沒有說話。

    楚沛文紅著眼楮,憤怒的質問,“我听說他被人一刀刺入胸口,那人是不是你?”

    寧初依舊不言不語,像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人。

    從他被醫生抬到急診室的那一段路程里,她腦海里百轉千回。

    也許,都是她的錯吧!

    剛開始,是她主動招惹的他。

    她想有個依靠,想要抱他大.腿。

    是她勾.引了他啊!

    該死的人,其實是她寧初啊!

    “如果瑾言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會告到你坐牢!”楚沛文手指哆嗦的拿出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這時,衛深帶著幾個保鏢,匆匆趕了過來。

    “不能報警!”衛深站到楚沛文跟寧初之間,他看了眼寧初後,又看向楚沛文,“刀是容總自己刺入的,跟寧初沒有關系!”
    楚沛文不敢置信的瞪著衛深,“你胡說什麼?瑾言他拿刀自己刺入胸口?”

    衛深點頭,“是的。”說完,對寧初說道,“我已經讓溫小姐替你辦好了出院手續,跟我走吧!”

    寧初好似沒有听到衛深的話,泛紅的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手術室的警示燈。

    衛深見寧初站著不動,他壓低聲音說道,“容家老爺子老太太馬上要來了,寧初,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

    容家就只有容瑾言這麼一個繼承人了,就算寧初不承認傷了人,容家人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寧初搖搖頭,聲音沙啞,“我哪也不去。”

    衛深皺了皺眉,也不跟寧初廢話,直接一記刀手劈到她後頸。

    說了聲‘失禮’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楚沛文見衛深要將寧初帶走,連忙追上去。

    衛深對帶來的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立即攔住楚沛文。

    “衛助理,就是她傷了瑾言,你竟然還要帶她走,你是沒將你老板放眼里嗎?”

    衛深沒有回應楚沛文的話。

    ……

    容瑾言的傷情很嚴重,刀口很深,幾乎擦著心尖而過。如果再偏離一點,他會當場死亡。

    容老爺子一行趕過來時,正好護士出來,“容先生現在情況十分危急,隨時會出現生命危險,需要你們家屬在手術單上簽字。”

    容老爺子手指發抖的接過手術單,衛深跟他打電話時,就已經說過瑾言傷得很重。

    現在是爭分奪秒搶救的時候,他沒時間問東問西,他知道分秒必爭,一刻都不能耽誤。

    簽下自己的大名後,他臉色沉痛的交待護士,“一定要將他搶救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室的警示燈還沒有暗下來,守在外面的容家人,一個個都面如死灰。

    楚沛文隱隱明白寧初為了什麼傷害的容瑾言。

    她趁容家人不注意,偷偷去了趟婦產科付醫生辦公室。

    付醫生恰好今晚值班,看到闖進來的楚沛文,她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那個孩子呢?我不想將他藏起來了,瑾言為了他,連命都能賠給寧初,我要將孩子交給寧初!”

    付醫生見楚沛文情緒激動,面色不好的警告了她一眼,迅速將辦公室大門關上,“你聲音那麼大是不是想讓別人都知道我和你做的壞事?孩子現在還很脆弱,我將他放到一個朋友的私人醫院的保溫箱里,等他能出來了,我再交給你!”

    “在哪家醫院?我通知寧初過去——”

    付醫生打斷失去理智的楚沛文,“已經到了這步,我們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你想啊,要是你通知了寧初,到時容先生醒來就會知道真.相,他還能原諒你嗎?你的初衷不是想讓陽寶得到容先生全部的父愛,若是你說出來了,他不但不會給陽寶父愛了,還會因為你憎恨厭惡著陽寶!”

    楚沛文身子不穩的晃了晃。

    是啊,她走出那步後,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等孩子跟正常嬰孩一樣能出保溫箱後,我會替他找個好人家的。其實現在寧小姐和容先生鬧成這樣,對你和陽寶不是一件很有利的事嗎?你可千萬別再說漏嘴了!就讓他們都以為那個孩子死了吧!”
    縴長的睫毛抖了抖,寧初冷汗涔.涔的驚醒過來。

    眼斂陡地打開,看著頭頂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她緩了好幾秒才反過來這里哪里。

    “初初,你醒了?”耳邊傳來溫瓷焦急的聲音,緊接著又是奶奶和福嫂的,“初初。”

    寧初後頸像被重棍敲擊過一樣,又疼又酸。

    她挪了挪眼球,視線掃向站在床邊的幾人。

    “奶奶,福嫂,瓷瓷……”

    看著他們憂心忡忡的面孔,她心里泛起一絲暖意。

    撐著身子要從床.上坐起來,溫瓷和福嫂連忙搭手扶著她起來。

    靠坐到床.上後,溫瓷拿出一張銀行卡,“這是衛助理離開前讓我交給你的,他說里面的錢,應該夠你這輩子生活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寧初眉心突突一跳。

    看來,他是將什麼事都已經安排好了,早就料到她得知真.相後,會讓他用命來償還嗎?

    寧初接過卡,長睫微微垂下,喉嚨有些澀啞,“他怎麼樣了?”

    “他……”溫瓷抿了抿唇,眼里閃過一抹異樣,“我們不要提他了,小初,以後好好生活,如果實在痛苦,可以催眠忘掉一些記憶。”

    寧初勾唇輕輕笑了一聲,“為什麼要忘啊,記著那些痛苦,才不會重蹈覆轍呀!”

    ……

    回到B市後,寧初在床.上躺了兩天。

    每晚都會做噩夢,不是夢見容瑾言倒在血泊里,就是夢到她的孩子在黑暗中呼喊著她。

    沒有休息好,眼斂下覆著一層淡淡的暗影。

    這天她見外面天氣好,起床準備到陽台上曬太陽。

    經過客廳時,眼角余光掃到電視屏幕,上面正好播放著一條新聞。

    “……經本台記者在市醫院采訪到的最新新聞,容氏集團總裁容瑾言先生已于20xx年7月10晚9時15分離逝,具體原因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寧初身子陡地定住。

    小.臉慢慢轉向電視屏幕,上面播放著容家人從醫院離的畫面,其中容老爺子滿頭白發,眼眶通紅,明顯的悲痛欲絕,兩個保鏢攙扶著,才能勉強行走。

    畫面定格在醫院人來人往的大廳,寧初眨了眨眼,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好似停止了流動。

    鼻頭酸得厲害。

    眼前有些發黑,她身子不穩的晃了晃。

    到陽台收東西的福嫂,回到客廳,見寧初看到關于容瑾言的新聞,她連忙拿起遙控,關了電視。

    寧初身子跌坐到沙發上,眼前陣陣發暈,整個人像是墜進了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里。

    腦海里來來回回都是新聞里剛剛播報的內容。

    離逝了——

    他真的不在了。

    她放在膝蓋上的小手,緊握成拳頭,放在唇邊,貝齒用力將手背咬住。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防止她悲痛的大哭。

    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形容此刻的心情,眼眶里涌.出無數的水霧,卻怎麼也落不下來。

    “福嫂,是我听錯了,還是真的啊?他死了?”

    福嫂將寧初縴瘦的身子抱進懷里,寧初靠在福嫂肩膀上,眼前一黑,到底是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

    更完~
    寧初是傍晚醒過來的。

    福嫂和老太太焦急的等在床邊。

    寧初想,自己真是不孝順,多大的人了,還總是讓老人家替她擔心。

    她醒來後,並沒有悲痛的失聲大哭,神色很平靜,握著老太太和福嫂的手,淺淺笑著,“我沒事,你們不要擔心。”

    “福嫂,你扶奶奶回房休息吧,我只是有點累,還想再睡一覺。”

    福嫂嘆了口氣,G了一聲後,扶著老太太離開。

    寧初躺在床.上,小.臉平靜的看著窗外。

    從夕陽西下站到夜幕四合。

    心里越是慌得厲害,臉上越是淡如止水。

    他死了。

    被她一刀刺死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為什麼一點也不開心,反而只有沉重和悲涼。

    人心,果然復雜多變。

    ……

    陸景深自從收到寧初那條她和容瑾言重新在一起的短信後,就沒有再主動來B市看過她。

    兩人平時連電話都聯系得少了。

    但他心里一直記掛著她。

    想著到了她快要生孩子的日子,他主動給她打了個電話。

    一直沒人接听。

    他又打到了福嫂手機上。

    這才得知了她發生的一切。

    他馬不停蹄地趕往B市。

    福嫂見到陸景深,並沒有覺得多意外,從電話里他關心寧初的口吻,她就猜到他要過來的。

    “她人呢?”

    “自從得知容先生不在後,就說累,有三天沒下床了。”

    陸景深太陽穴跳了跳,壓抑著情強緒推開臥室門。沒有在床.上看到她的身影。

    見浴.室門緊關著,他顧不上其他,猛地推開。

    寧初確實在浴.室里,她整個人連衣服都沒脫,就泡在了浴缸里。

    熱水沖刷下來,可是卻怎麼也沖熱不了她那顆冰涼的心。

    她蜷縮的擁抱住自己,坐在浴缸內。

    水,一寸一寸蔓延過身體……

    她緩緩閉上眼,面上,是深深的疲倦。

    一種從心底蔓延開來的疲倦,讓她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辛苦。

    所以,當陸景深推開浴.室門,看到她沒入到水里,只剩下一個發頂的畫面,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大步走過去,將她的身子扯了出來。

    她趴在浴缸邊緣,好似睡著了,又好似暈過去了,小.臉白得不像話。

    陸景深只覺得心驚膽顫!

    控制不住情緒的怒吼,“寧初,你在自殺嗎?”

    閉著眼楮的女人,顫了顫濕潞潞的長睫,緩緩打開眼斂,看向怒氣沖天的陸景深,慵懶輕漫的開口,“好長時間不見,你怎麼一來就吼人?”

    陸景深已經被她氣得無話可說了。

    “看到新聞說容瑾言不在了,你就想尋死隨他而去?”

    寧初扯動唇扯,輕笑了起來,“誰說我要隨他而去了?只是有點累,泡澡時睡著了。”

    陸景深掃了她一眼,“穿著衣服泡澡?寧初,你腦子沒問題吧?”

    也不待她說什麼,抱著她離開浴.室。叫來福嫂,替她換衣服。

    十分鐘後,陸景深再次推門進來,寧初穿著一件粉色真絲睡裙,坐在窗台上,細白的手里,拿著一根抽了幾口的女士香煙。

    看到陸景深進來,她微微眯了下漂亮風情的杏眸,“好久沒抽了,這尼古丁的味道,還是跟從前一樣,讓人心里舒服。”
    寧初穿的是復古宮廷真絲吊帶睡裙,特顯身材的那種,大.片細膩的肌膚露在外面,白若凝脂,生了孩子,還是細胳膊細腿,不盈一握的縴腰。

    一頭半濕半干的長發披在羸弱的肩頭,發絲下的脖頸縴細優美,性.感又惑的精致鎖骨,她微微挑著眉梢,不自覺流露出風情的樣子,總能讓人忍不住吞口水。

    陸景深皺了皺眉頭,從衣櫃里找了件外套,披到她縴瘦的身子上。

    “一個月還不到,你又是泡澡,又是穿少衣服,還抽煙,考慮過自己的身子嗎?”

    她靠在窗台上,微微曲著膝蓋,裙擺下小.腿線條優美又好看。

    除了臉色蒼白了點,人憔悴疲憊了點,她這副樣子,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小妖精。

    听到他的話,她只是淡淡的抬了下眼皮,聲音略顯慵懶的道,“反正這輩子不打算結婚,不打算再生孩子了,身子考不考慮,有什麼關系呢?”

    陸景深的太陽穴,突然跳了跳。

    大掌按住她縴瘦肩膀,他有些惱火的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才這麼折騰自己身子?”

    寧初吸了口煙,緩緩朝陸景深俊美的面上吐去,唇角綻開輕輕裊裊的笑,“沒有啊,只是想讓自己活得肆意開心一點。更何況,我以前就抽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她只有在人生最灰暗,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才會借用尼古丁來麻痹自己。

    她的孩子沒了,愛人也沒了。

    嗯,人生,簡直已經跌進了深不見底的幽谷里。

    陸景深看著她半干的長發,皺著眉頭拿起吹風機站到她身後。

    她懶洋洋的靠在窗台上沒有動。

    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海藻般的長發,心細如發的替她吹了起來。

    寧初垂下眼眸,看著指間夾著的香煙,耳邊听著吹風機的呼呼聲響,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覺得心髒,很空。

    ……

    容宅。

    一間窗簾拉得密不透風的臥室里,寬大的床.上躺著一抹修長冷峻的身影。

    此人正是容瑾言。

    那晚他命懸一線,給他做搶救的醫生一度覺得他再無生還希望,是衛深聯系了容瑾言部隊上的一位有著神醫之稱的胡老軍醫,花了十多個小時,才將他從鬼門關搶救回來。

    容老爺子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听到動靜,床.上清瘦虛弱的男人緩緩睜開眼。

    容老爺子眼底浮現出一絲陰沉,“當真要為了那個女人,跟家里脫離關系?”

    “爺爺,我知道你的手段,想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消失,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但若你敢她一根頭發,以後你也會失去唯一的孫子!”

    容老爺子眉眼一沉,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場。那是經過商場廝殺和沉浮所歷練出來的,哪怕行將就木,也不會少半分。

    看著容瑾言拼了命要保護那個女人的眼神,容老爺子狠狠的戳了下拐仗,“我也說了,若你執意要保那個差點殺死你的女人,以後你就跟我們容家沒有任何關系,我們容家沒有你這樣沒出息的子孫!”

    “爺爺不是已經對外宣布我死了嗎?”

    “你若後悔,願意將那個女人送進警局,我還讓你繼承家業。”

    容瑾言閉了閉泛著血絲的眼,“沒什麼好後悔的,當初若不是大哥車禍而亡,你逼著我從部隊出來,我不會繼承這份家業。我對經商,從來就沒什麼興趣!”
    容老爺子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容瑾言,“你對經商沒興趣,你對什麼才有興趣?那個差點殺死你的女人?還是那個你執行任務時差點死掉的部隊?”

    “你怎麼總是喜歡做游走在危險邊緣的事情?比起那些,生命不是更加寶貴嗎?”

    容瑾言看著額頭上青筋直跳的容老爺子,他微微嘆了口氣,“爺爺,你知道當初大哥死後,我為什麼會答應回來接管這份家業嗎?”

    “並不是因為我有多喜歡,而是我對這個家還有所牽掛。一個特種兵,進了部隊,是要流血流汗,講究奉獻犧牲的,如果有了牽掛,害怕死亡,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兵。”

    “而如今,我對這個家,失望了,寒心了。爺爺,現在集團的經營已經步入正軌,我也已經找到接手我位子的人選了。我不想再受牽絆,只想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容老爺子面色鐵青憤怒,“為了個女人,你就對家里人寒心了,沒有牽掛了,你這是人說的話嗎?”

    容瑾言收回落在容老爺子蒼老容顏上的視線,他望向天花板,神情有些空洞和縹緲,“我去做自己喜歡的事,跟她已經沒有關系了。我離開容家後,亦不會再跟她在一起。我只保她平安,沒想過再跟她有什麼接觸和聯系。”

    容老爺子被容瑾言的固執氣得胡子一翹一翹,“你想去做的事,是不是替你那幾個死去的戰友報仇?當年我不允許你去,現在同樣不允許。那是一個跨國犯罪集團,人家勢力龐大,你現在也不是部隊里的人了,你跑去,不是活生生送死嗎?”

    容老爺子話音剛落,忽然好似想到什麼,眼楮通紅的瞪著面上沒什麼表情的容瑾言,“你這是存了死的決心啊!”

    難怪他要和容家斷了一切關系,若是他跑去找人尋仇,若被發現,那些凶窮極惡的罪犯,是不可能放過容家的。

    “瑾言,你瘋了是不是?你那幾個戰友,已經死了好幾年,他們的仇,國家會給他們報——”

    容瑾言有些疲憊的打斷容老爺子,“我現在無牽無掛,還給你留了一個重孫,我怎麼不能去?爺爺,那幾個曾跟我出生入死過的兄弟,在他們倒在血泊里的一刻,我就發過誓,要為他們報仇血恨!”

    在部隊里磨練過的人,流過汗,灑過血,就會從骨子里生出一股信仰,槍是他們的右手,戰友是他們的左手,這兩樣缺一不可,戰友的命跟他們自己的命一樣重要,甚至更為重要!

    這四年多來,容瑾言一直沒有行動,只因他有了牽掛,沒辦法拋開一切。

    但如今,他是個死過一次的人。

    就算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容老爺子勸不動容瑾言,他心里恨啊,那個叫寧初的女人,讓他一個好好的孫子,變成了這樣,家業不要了,親人也不要了,生命更是拋諸腦後了!

    可現下,他又拿他沒辦法,若是真將那個女人抓來,瑾言也說了,會立即賠上他自己的性命!

    ………………
    兩年後。

    一片金色沙海里,寧初解開她和男人捆綁在一起的麻繩,從男人身上爬了起來。

    漫天黃沙狂舞,粗礪的沙粒毫不客氣的鑽進她脖子,嘴巴里,刮得她細膩的肌膚生疼。

    “抱歉初初,害你跟著我受驚嚇了。”男人從沙海里爬起來,揉了揉染成深紅色的頭發。

    男人是寧初這兩年以來,交的第六任男朋友。

    是個戶外冒險家。

    全世界各地,就沒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正是因為他這種不怕死的精神,讓寧初覺得兩人是同類,所以,她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相對于其他幾位,要久一些。

    在一起三個月了。

    這次他帶她來的地方,是非洲一個很小的國家,他開直升機過來的,誰知道直升機在飛行過程中.出現了故障,兩人不得不跳傘下來。

    雖然很驚險,但寧初一點也不害怕,反倒覺得刺激。

    寧初甩了甩臉上的沙粒,笑著對男人說道,“沒事,挺好玩的。”

    兩年前寧初就將一頭海藻般濃密長發的剪短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完全的顯現了出來,別人都是發型襯美麗,她是美得hold住任何發型。

    短碎的劉海下,杏仁狀的眼眸,漂亮又風情。

    仍舊清淡沉靜的氣質中,多了一份英氣與干練。

    閔陽認識寧初以來,發現她很喜歡笑,笑起來耀眼又迷人。

    但是她的眼底,常常是沒有笑的。

    一個令人琢磨不透又忍不住著迷的小女人。

    年齡並不大,但總覺得她經歷了無數事情,才會有連死都不怕的果敢與勇氣。

    有時候,他覺得她像一個不懼生死的瘋子!

    “初初,如果沒有人來救援,我們可能會死在這片沙漠里。”

    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黃色,沒有盡頭一樣,就算是愛冒險的閔陽,都不禁有些驚慌。

    寧初拿出沙巾蒙到自己臉上,從黃沙中站起來,笑著道,“我不怕死啊!”

    閔陽帥氣的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你以前是不是受過什麼刺激?才會讓你生無可戀了?”

    寧初縴長的羽睫微微垂下,絲巾包裹下的唇.瓣扯出一抹冷然弧度,“沒有,你想多了。”

    閔陽看了她一會兒,不再說什麼。

    沙漠里溫度相當高,起碼有50度以上。

    即使穿著皮靴,還是炙燙得讓人肌膚發疼。

    閔陽靠著插在沙漠中豎起的物體,看著影子的移動判斷方向。

    他拉住寧初的手,往前走去。

    但是太陽太過毒辣,兩人沒走幾步,都開始氣息粗喘起來。

    閔陽從腰間拿出.水壺,他抿了抿干燥的唇,先遞給寧初,“你先喝。”

    寧初喝了一口便遞回閔陽。

    水漠中,水是彌足珍貴的,他們還要走相當長一段路,誰都不敢多喝,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初初,我眼楮是不是長得像你前男友?”

    寧初微微挑了挑眉梢,杏眸里含了笑,一片灩瀲風情,“哦?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自從我們在一起,你就很喜歡看我眼楮。”

    “是嗎?那是因為你眼楮深邃,好看啊!”

    “小騙子,我才不信。”

    “別說話了,再說下去,口水都要干了。”

    閔陽盯著寧初嬌美迷人的側臉看了幾秒,握緊了她的小手,“要是和你一起死在沙漠里,感覺也挺值,不過我還沒和你上g,有點不甘心啊!”

    寧初抽回被他握著的手,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見閔陽沒有追上來,寧初回頭。

    看到閔陽身後的沙子在松動,寧初秀眉一皺,“快跑!”

    但沙漠里的環境太過惡劣,閔***本听不清寧初說了什麼。

    等他意識到不對勁時,危險已經降臨。

    粗礫的沙子像流水一樣往下陷去,形成了一個漩渦,不斷吸附著他的身子往下陷。

    閔陽雖然喜歡戶外冒險,但還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形。

    他努力想往上爬,但整個人就像陷在了沼澤里,身體幾乎要被流沙湮沒。

    在沙礫快要沒到他腰間時,寧初跑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大聲吼道,“抓緊我!”

    “別管我,你快走!”

    寧初死死拉著閔陽,不肯松手。

    閔陽眉頭緊皺的看著她,“你不愛我,連喜歡都談不上,跟著我一起送死值得嗎?”

    寧初面色冷厲的瞪了閔陽一眼,“你閉嘴,不管我喜不喜歡你,我都不會扔下你不管!”

    閔陽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即便是最恩愛的伴侶,遇到危險時,都可以扔下另一個人獨自逃生。

    而眼這個女人,居然一點也不畏懼生死。

    流沙已經漫過他的胸口。

    他和她,大概要一起埋葬在這片沙漠里了。

    閔陽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

    漫天黃沙中,一道穿著黑色勁裝,戴著面具的高大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手里拿著一根繩子,動作極快的扔進陷在漩渦里的閔陽跟前,嗓音粗啞的開口,“拉住繩子!”

    “凱撒,別多管閑事!”車上另一個男人喊道。

    沙漠里的漩渦危險至極,就算是長期游走在沙漠里的人,都沒有百分百把握能逃離這樣的現狀。

    戴著面具的男人沒有收手,在閔陽拉住粗繩後,他用力往上拉。

    終于,在面具男人不懈的堅持和努力下,寧初和閔陽成功獲救,被帶離了流沙。

    躺到安全地上,寧初和閔陽都重重的喘著粗氣。

    緩過氣來後,寧初發現有道比毒太陽還刺眼的目光,緊盯著她,她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越野車邊上戴著面具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材高大挺拔,精壯有力,腳上穿著高幫皮靴,腰間掛著一根長皮鞭,好像還有槍。

    他戴著面具,她看不到他的樣貌。

    只是隱隱感覺到他看向她的眼神,十分的銳利。

    寧初已經平靜了許久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了兩下。

    她從沙粒上站起身,走到男人跟前,微微仰著下頜看他,“剛剛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男朋友。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帶我們一起離開沙漠?”

    ………………

    說兩句吧,最近確實各方面原因影響了碼字的心情,但無論如何都會堅持寫下去,還是要感謝一直以來支持的讀者。然後流年做了個決定,以後每張兩千字,相當于以前的兩張,因為流年對一千字一張的情節沒辦法把控,還是按照自己習慣來寫吧~請一些不看字數的讀者不要在評論區說什麼怎麼收費貴了(再說一遍,現在是兩千字一張,相當于以前一千字一張),收費都是網站標準,按字數收的,作者沒有權利收的,在評論區有這個疑惑的,也概不回復了~

    另外一個︰看到這張,可能會有讀者說寫的什麼玩意,一點也看不懂,請注意,這是兩年後,而且前面兩張也做了一些鋪墊,你若真看不懂,有兩個辦法,一是暫時存文不看,二是繼續往下看。再者,初初和二哥是這個文的主角,想看其他副CP的,流年只能說暫時不會有大把情節放在副CP上,你看厭了主角也是沒辦法~

    流年的文盡量寫得很直白了,通俗易懂,但若是有的親硬是看不懂,流年也是無可奈何了~
    寧初身上穿著一件薄荷綠沖鋒衣,縴腰楚楚,皮膚在毒辣的太陽下微微泛紅,一雙杏仁狀的眼眸,澄澈灩瀲自帶風情。

    兩年時間,讓她越來越撩人和魅惑了。

    即便身處環境惡劣的沙漠地帶,往那里一站,都是灩瀲迷人的風情。

    面具男人看著她不說話。

    越野車上另一名男人開始吹口哨,眸光肆意邪惡的打量著寧初。

    好漂亮,又有女人味的小妞!

    “凱撒,她要我們捎,我們就捎唄!”

    面具男人沒有說話,轉身,動作俐落狂野的跳上車。

    油門一踩,越野車立即疾馳而去。

    揚起的黃沙,朝寧初撲面而來,她連忙閉上眼楮,用手擋住臉龐。

    等她再睜開眼時,那輛越野車已經消失在了視線。

    身後傳來閔陽毫不客氣的嘲笑聲,“哈哈哈,美人計失敗了,初初,你居然還有失敗的時候,我以為只要你眨下眼楮,是個男人都會上鉤的!”

    寧初用紗巾將沾在臉上的黃沙擦試掉,杏眸微微眯起看向越野車消失的方向。

    不知為何,那個面具男人,會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閔陽見寧初不說話,盯著遠方看,他走過來,手臂搭到寧初肩上,“你不會看上那個戴面具的男人了吧?我承認,他身材高大精壯,我這個戶外冒險者看了都羨慕,但戴了面具,肯定長得很丑吧!”

    “初初,話說你剛膽子也太大了,那人腰上挎了槍啊,要是窮凶極惡之徒,說不定會將你X在殺!”

    寧初推開閔陽搭在她肩上的手臂,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很久沒遇到能讓我有感覺的人了。”

    閔陽不滿的嚷嚷,“什麼意思嘛,你正牌男友還在這兒呢?話說,要是我們走不出這個沙漠,我們做一次吧!”

    听到閔陽的話,寧初嘴角的笑意漸漸斂了起來,形狀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

    看向閔陽的目光,犀利,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像某種難以形容的冷冰冰的物件。

    閔陽最怕她用這種目光看他了,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知道知道,我們只談精神戀愛,初初,你是性.冷.淡嗎?你體會過那種暢快淋灕的感覺嗎?”

    “我跟你說,我很強的。”

    寧初視線掃過閔陽腹部,淡笑著搖頭,“我見過比你更強的。”

    “初初,我覺得我要跟你分手了。”

    她點頭,“好。”

    閔陽立即抱住寧初手臂,“算了算了,就當我沒說。現在我們還是想想怎麼走出這片沙漠吧?”

    寧初點點頭。

    兩人都不再說什麼,保持著體力。

    沙漠里溫差相當大,太陽漸漸落下去後,夜晚降臨,氣溫驟降,冷得讓人發抖。

    寧初和閔陽已經走得筋疲力盡了。

    水壺里的水也只剩幾小口。

    誰都舍不得喝。

    閔陽張了張枯裂的唇.瓣,氣息不穩,臉色泛白的道,“大概我們真要死在這了?”

    寧初望著漸漸黑下來的天空,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自從孩子不在,容瑾言也被她一刀刺死後,她早就已經沒有了生存的意志。

    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著。

    沒有了愛,也沒有了恨。

    心里空落落的,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意義。

    這兩年,她找了幾個男朋友,或多或少都是她喜歡的類型。

    但真正相處後,她才發覺,自己的心,早就已經死掉了。

    沒有哪個人,能真正提起她的興趣。

    景深也跟她提出過,重新在一起。

    但她沒有任何猶豫就拒絕了。

    她可以游戲人間,找無數男朋友,但她卻不能傷害身邊對她好的人。

    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再愛了,所以,不想再給景深任何希望!

    兩人一直維持朋友的關系,才是最長久的。

    “初初,你真是個怪胎,我們都要死了,你卻還在笑。”

    寧初張開雙臂,深吸了口氣,“我等這天,已經很久了。閔陽,你知道嗎,我生過一個兒子。”

    閔陽震驚,“看不出來啊,你身材這麼好,凹突有致的,一點也不像生過孩子的。”

    提到孩子,寧初好似想到什麼傷心的事,她臉上沒有了笑,帶了絲悲涼和淒楚,“他已經走了兩年了,他有爸爸陪著,可是媽媽一直不在身邊。”

    閔陽感覺到寧初骨子里流露出來的傷感,疑惑的問,“他和他爸爸去哪了?”

    寧初微微一笑,“我馬上要去的地方。”

    閔陽,“……”

    兩人的體力差不多耗盡了,互相攙扶著,艱難的往前走著。

    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澤地里。

    就在彼此感覺到自己要死在這片黃沙之中時,閔陽突然看到了不遠處那輛熟悉的越野車。

    閔陽黯淡的眸子里,立即有了光彩,“初初你看,那輛丟下我們離開的越野車!”

    寧初有氣無力的瞥了眼,“你覺得他們會救我們嗎?”

    在沙漠里行走了大半天,寧初嬌.嫩的肌膚,已經被毒辣的太陽曬傷,嘴唇泛白干裂,整個人灰頭土臉,加上精神不振,跟風情撩人,再也搭不上邊了。

    當然閔陽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會兒,兩人就像難民營逃出來的一樣。

    ……

    越野車停下的地方,在一處還算干淨的山洞前。

    寧初和閔陽互相攙扶著進去時,里面的兩個男人正架著火在烤吃的。

    對于餓了一天,饑腸轆轆的人來說,看到有吃的,就像惡狼看到了獵物。

    而且,他們身邊還擺著兩個大水壺。

    這在沙漠里,簡直就是‘大餐’啊!

    閔陽不停地吞口水,他想要上前討點吃的喝的,但是看到那兩人掛在腰間的槍,他又膽怯了。

    別沒死在沙漠,倒死在這兩人的槍桿下了。

    寧初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進了山洞,她就單獨靠坐在一邊,閉上眼楮,安靜得就像一個即將等著死亡降臨的人。

    閔陽坐到寧初身邊,從腰間拿出.水壺,“初初,還有幾口水,你先喝。”

    寧初搖了搖頭,“你喝吧。”

    閔陽固執的將水壺塞給寧初,“我知道你想死,但死在這種地方多不值,喝吧!”

    寧初拿起水壺,喝了一小口。遞回給閔陽時,她發現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又在盯著她看,她心中不禁生出一股疑惑。

    他,認識她嗎?

    ……

    下章,晚上八點。
    寧初近兩年來記性不太好,交過的幾任男朋友,除了閔陽,其他幾位,她已經不想不起他們具體長什麼模樣了。

    可能是根本沒有用心去記吧,平時在一起,也是挑戰一些極限運動或者戶外冒險。

    那些人喜歡她的外貌,覺得她帶出去有面子。

    但她跟他們也有約定,只談精神上的。

    床.上的運動,她概不接受。

    可能是幾年前那場強爆,也可能是懷胎九月的孩子突然沒了。

    她對性,極其的反感。

    前面那幾任,分手時都說她是瘋子,變.態。

    她從沒有反駁過。

    一個不懼生死,又不能給人性的女朋友,不就是個瘋子,變.態麼?

    所以,當面具男人,總是用犀利鋒冷的眼神盯著她時,寧初就會懷疑,他是不是她交過的那幾任男友中的其中一個?

    但她想了想,那幾任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更不能隨身配著槍啊!

    寧初抿了抿干燥的唇.瓣,眉眼微挑的直視著面具男人。

    他戴著面具,長什麼樣,她根本看不清,只是憑著感覺,他銳利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面具男人旁邊的另一個男人看到寧初現在的模樣,他惋惜的道,“沙漠真是能將美女變成丑女啊,之前看著挺撩人的一姑娘,一天不到,就成這副倒人胃口的樣子了。凱撒,要是之前你救了她,我還真想一下。”

    叫凱撒的面具男人將一壺酒扔到男人面前,“酒還堵不上你的嘴。”

    “哈哈,凱撒,你到我們集團一年半,救過尤里老大,還為他擋過一槍,現在是他面前的紅人,他給你送過無數美女,你連正眼都不看,今天倒是看了這個女人好幾眼,莫非你喜歡她那種類型?”

    面具男人冷冷扯唇,“不是。”

    “不是還總盯著人家看?要是喜歡,直接搶回去,讓她做你的壓寨夫人!”

    “沒興趣。”

    山洞不大,寧初自然能听得到面具男人和另一個男人的對話。

    他們是土匪強盜嗎?

    還搶回去做壓寨夫人!

    不過看他們的穿著打扮和言行舉止,的確像是暗道里混的。

    寧初用手肘戳了戳閔陽,壓低聲音說道,“你還能不能走?”

    閔陽坐下來後,兩條腿還在顫抖,整個人又渴又餓,他搖搖頭,“我實在走不動了,那兩人就算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想走了!”

    寧初沒有再說什麼,靠到洞壁上,舌頭輕輕.舔.了下開裂的唇.瓣。

    又澀又痛。

    到了晚上,山洞里冷得跟寒風刮似的,寧初雙手抱住雙.腿,蜷縮著身子,將小.臉埋進膝蓋里。

    閔陽見寧初凍得瑟瑟發抖,他脫下外套,披到她身上,大掌攬住她肩膀,將她按進懷里。

    寧初不習慣靠在男人懷里,盡管她和閔陽認識相處了三個月,太過親密的舉動,還是讓她有些排斥和反感。

    閔陽覺察到寧初的反應,他沒有再勉強。

    可能是太累了,閔陽靠在洞壁睡著了。

    寧初卻睡不著,因為洞里有兩個讓她覺得危險不放心的男人。

    他們坐在火堆邊上,烤著火,吃著東西,喝著酒。

    沒多久,沒戴面具的那個男人躺下來睡覺了,戴著面具的依舊如雕塑般坐在那里,除了剛開始那會兒,他看了她一眼外,之後就沒有再看過她,一直背對著她。

    寧初將臉埋進膝蓋里,眼角余光卻茸琶婢唚腥說謀秤啊br />
    總覺得莫名熟悉,但想想,又覺得不應該是自己認識的。

    熬到了半夜,寧初凍得身子瑟瑟發抖起來,喉嚨也有些灼痛干燥。

    面具男人從地上緩緩起身,朝洞口外面走去。

    寧初看到他放在火堆邊上的水壺,以及壓縮餅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朝洞口看了幾眼,面具男人沒有回來。

    寧初起身,拿起水壺,猛地喝了幾口水。

    待喉嚨和胃稍微好受一些後,寧初重新坐到閔陽身邊。

    迷迷糊糊睡了大約一個小時,肚子有些不舒服,她起身,朝洞口外走去。

    外面又黑又冷,寧初四處看了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解決了生理問題。

    往回走時,忽然發現漆黑的夜空中有一點紅光在閃爍。

    寧初心髒怦怦一跳。

    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定楮看過去時,那抹紅光依舊在黑暗中明滅不定的閃爍著,在靜謐的夜色中散發著些許的詭異。

    夜色太深,那人又穿著一套黑色勁裝,若不是指尖明暗不定的紅光,寧初根本發現不了有人坐在車頂。

    她出來洞口的時候,他不抽煙,她解決完了,他抽起煙來。

    是想提醒她,他看到她那啥了麼?

    不不不,他又不是千里眼,伸手不見五指的,他能看到什麼?

    即便他看不到什麼,寧初心里也覺得有些怪異。

    垂下縴長的羽睫,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洞里,男人沉啞的嗓音卻突然飄來耳畔,“要麼?”

    寧初垂在身側的指尖用力蜷縮到一起,心跳速度有些快,但面上卻異常的鎮定,她悄悄撫到手上陸景深替她特制的手鐲。

    手鐲里有幾枚麻醉針,劑量可以射暈一頭大象。

    寧初用力抿了下唇.瓣,神情顯得戒備又警惕,嗓音緊繃,“我男朋友在洞里。”

    “呵,”面具男人低笑一聲,嗓音十分的沉啞,又透著說不出的危險,“你以為我要什麼?你的身體?”

    他的嗤笑聲讓寧初心里很不舒服,讓她有種在他眼里,十分廉價的感覺。

    “難道不是?”

    男人扔下來一根煙和一個打火機,“問你要不要這個。”

    寧初眉心一跳,低頭看著男人扔得準確無誤,正好落到她手背上的香煙,她抿了下唇,將煙夾到細長的指尖,然後眼尾微挑的看向坐在車上她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你看著不像一個好人,煙里有迷.藥?”

    男人盯著寧初看了幾秒,突然,一個跳躍,動作俐落蕭灑又霸氣狂野的從車頂跳了下來,高大危險的身子朝寧初逼近,“要上你直接就上了,何必迷Γ俊br />
    …………
    男人戴著的面具,將他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即便離得近了,也只能隱隱看到他面具下,一雙如鷹隼般深沉犀利的眼眸。

    男人身上的氣場很強,酷寒冷冽,盛氣凌人。

    朝她逼近時,寧初感覺到了一股無形之中的壓迫。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幾步,但想通一些事情後,就沒有再後退了。

    男人說得不錯,若是他想對她做點什麼,不用等到現在。

    倒是那個喝多了酒睡著的男人,在她和閔陽被面具男人從流沙中救出來時,打量她的眼神就不懷好意,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若是面具男人當時帶著她和閔陽一起離開,那個男人可能會對她下手。

    而現在她被毒太陽曬了一天,從頭到腳,狼狽不堪,失去了美.感,讓那個男人也失了興致。

    寧初突然明白過來,戴面具的男人,不是不幫她,而是在救她。

    可是,為什麼要幫她呢?

    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香煙,寧初唇.瓣微翹的看著男人,“我們以前見過嗎?”

    男人看著寧初,身上散發著一股地獄般陰冷的氣場,“你就是這樣勾搭男人的?”

    寧初笑而不語。

    她確實很會勾搭男人,但也並不是每個男人都值得她勾搭。

    她有輕度抑郁癥,受不了精神上的空虛,一個人的時候,喜歡胡思亂想,整個人會顯得焦燥不安。

    心理醫生讓她嘗試著找一個人去愛,進行情感上的轉移。

    可是她交了好幾個,連喜歡都做不到,更別談愛了。

    現在交往的閔陽,她只是覺得兩人志同道合,喜歡刺激、危險、極限,雖然沒辦法愛上,但各種冒險,也會讓她的心理和身體,有短時間的暢快!

    寧初沒有回應面具男人的話,她將指尖的煙放進唇.瓣里,撿起掉在地上的打火機。

    火光亮起的瞬間,氤氳的白霧在她有些模糊的面容前繚繞。

    盡管灰頭土臉,但她微眯著眼眸吞雲吐霧的樣子,生出了幾分妖.嬈與撩人。

    男人也不再跟她說什麼,回到了洞里。

    寧初抽完一根煙進去時,他靠在牆壁上休息了。

    火光將他的身形勾勒的神秘而又魅惑,他背對著她,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黑色勁裝把他的輪廓烘托的完美無比。

    寧初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

    眼眶,微微濕.潤。

    已經好久沒有遇到一個連背影都那麼像容瑾言的男人了。

    太想他了嗎?

    不是,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他。

    她真的真的恨死他了!

    可即便恨,也無法否認,他是第一個真正走進她內心的男人。

    ……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溫度又重新升高。

    寧初睜開眼,看著搭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她微微皺了下眉。

    她身上怎麼會有毛毯的?

    朝洞里看了看,火堆還有零星的火苗燃燒著,那兩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只不過面具男人坐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水壺,一盒壓縮餅干,一盒罐頭。

    …………

    有寶寶提出男主聲音問題,不想讓女主認出自然是變了聲,兩年後那張有寫男主出現時粗啞的嗓子~一些細節問題沒有特意點出來就不代表流年沒有注意~文里所有解釋不通的問題,後面都會寫到,留下的坑流年也都記得,因為牽扯到很多人和事沒辦法立馬解決,所以,到文結局時都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不要著急哦~
    閔陽也醒了過來,揉了揉眼楮,看到水和食物,就像看到獵物的餓狼,眼楮里冒著幽幽綠光。

    “天啦,我沒看錯吧?居然有水和餅干,還有罐頭?”

    閔陽激動的爬了過去,吃了塊餅干後,似乎想到什麼,連滾帶爬的跑到洞口,見那輛越野車離開了,他興奮的歡呼,“那兩個人走了,太好了,他們居然將救命的食物掉到這里了。”

    相較閔陽的興奮與激動,寧初要顯得平靜許多。

    從那個面具男人,不顧一切的將閔陽和她救出流沙那刻開始,她就覺得他不是個壞人。

    但她沒想到,他會留下水和食物。

    還給她蓋了毛毯。

    閔陽將罐頭拿給寧初,“我吃餅干,這個給你。”

    寧初歪著腦袋,秀眉緊擰的沉思了一會兒。

    閔陽看著有了吃的喝的還開心不起來的寧初,他敲了敲她腦袋,“干嘛呀,死不了就死不了唄,非得在這里餓死渴死你才開心是吧?”

    “不是,”寧初咬了咬干裂的唇,她是生無可念,但也只是想順其自然的死,不會刻意餓死渴死或者自殺,“我在想,那個面具男人是不是對我有興趣了?”

    閔陽差點被他剛吞咽下去的餅干噎死。

    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初初,你自戀到真是沒臉沒皮了啊。這些水和食物,肯定是他們不小心忘在這里的,你以為他們是看上了你才會留下來的?”

    “我跟你說,要是他們看上了你,早就將你X了!”

    寧初,“……”

    兩人在洞里吃完東西,又休息了一下,重新踏上灼人肌膚的沙漠。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一輛救援車突然朝他們駛了過來。

    “初初,我們運氣也太好了吧,居然有人來救我們了。”

    寧初勾了勾唇,“你怎麼不說是有人找了救援隊過來?”

    閔陽看著寧初因為體力消耗過多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臉,好似想到什麼,他難以置信的說道,“那個戴面具的男人,不會真對你有意思吧?留下吃的喝的,還給我們找了救援隊,臥.槽,初初,我有危機感了!”

    寧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不說人家戴著面具長得很丑?”

    “就算丑,但他身材好啊,精壯有力的樣子,那方面肯定很強。”

    寧初無語的搖了搖頭。

    救援車將寧初和閔陽送到了離沙漠不遠的一個小鎮上。

    閔陽聯系了他家人,一天後,他家人派直升機過來。

    兩人回到了B市。

    ……

    一場沙漠冒險,如同做了場不真實的夢。

    除了剛回來幾天,偶爾會想起坐在車頂抽煙的面具男人,其余時間,寧初都在忙自己的事。

    她除了冒險談戀愛,還在努力經營自己的事業。

    如今,她在設計圈已經聲名鵲起,有了自己獨特的設計風格。

    近年來進軍時尚圈,又開了家雜志社。

    與國內不少明星有過合作。

    當然,她能取得現在的成就,也是因為有溫瓷,桃子,陸景深這些人的幫助。

    八月底,寧初接到一個比較有挑戰性的訂單。

    中東一個大集團老大最受寵的情.婦,讓寧初親自過去給她重新量體,設計制作幾套新換季的衣服。
    那位情.婦叫蕭蕭,以前是娛樂圈內小有名氣的明星,二十歲出頭,長得傾城絕色,沒去中東前,經常來寧初工作室,兩人關系還算不錯。

    她喜歡寧初獨樹一幟的設計風格,更喜歡寧初美侖美奐,栩栩如生的刺繡手藝。

    溫瓷和桃子得知寧初答應蕭蕭要去趟中東,都極力反對。

    “你要去的那個國家還是當今世界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有無數支大大小小的私人武裝,常年還發生戰亂,去到那里,說不定走在街上就會有子彈朝你飛來。”溫瓷自從和墨琰離婚後,去了不少國家。

    但即便膽大如她,有些戰亂、落後的國家,她還是不敢去的。

    寧初聳聳肩,一臉無畏,“生死由命,就像有的人走在路上,也會被車撞一樣。”

    如今寧初事業風聲水起,小雪戒完毒重新考上了大學,也是學的服裝設計,等畢了業就會來公司上班。

    奶奶在福嫂的悉心照顧下,身子硬朗,她也給她存夠了養老錢。

    若說唯一的遺憾,就是她一直沒有笙兒姐姐的消息。

    自從小雪換腎手術後,兩年多時間沒有再見過她了。

    不知道她被那個男人帶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溫瓷和桃子算是摸透了寧初的性格,她如今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如果強行壓制著她,她的抑郁癥可能會變得嚴重,若讓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她可能會快樂一些。

    溫瓷和桃子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心疼。

    “什麼時候過去?”溫瓷問。

    “明天下午的機票。”

    溫瓷,“那晚上去喝酒唱K叫牛郎吧!”

    桃子聞言,嘴角抽了抽,“牛郎我可不要。”

    寧初,“我也不要。”

    溫瓷拍了拍寧初肩膀,“知道知道,你有閔帥哥了嘛,對了,要不要叫他一起嗨皮?”

    寧初搖頭,“不了,我跟他分手了。”

    溫瓷和桃子都頗為震驚,“為什麼?他不是挺合你眼緣嗎?”

    寧初吹了口氣,額前短碎的劉海被吹了起來,露出飽滿好看的額頭,她眉眼有了淡淡諷意,“他家里人覺得我連累了他兒子差點死在沙漠唄!”

    “臥.槽,還敢嫌棄你,現在以你的身價,不比他們閔家差吧!”

    寧初聳聳肩,“無所謂。”

    “閔陽不會同意分吧,我看他對你挺有感覺的,而且是二十四孝好男友,隨叫隨到的啊!”

    寧初笑了笑,視線落向虛空,“可能太好了,所以,我覺得不合適。”

    溫瓷嘆了口氣,“你呀,我看這輩子,都難再愛一個人了。”

    寧初將手臂搭到溫瓷肩膀上,笑眯眯的道,“你呢,還不是一樣?跟你前夫離婚後,你怎麼不找個男人好好過日子?”

    “我才不要,一個人單身多好啊,想吃吃想喝喝,還不用受傷害,想男人陪時,叫幾個長得帥的牛郎,人生多美好啊!”

    寧初朝溫瓷眨了眨眼,“听說最近娛樂圈爆紅的一位小鮮肉,正在暗中追求你是不是?”

    “什麼小鮮肉?以前我家的一個鄰居哥哥,後來搬了家,斷了聯系,最近才聯系上。”

    “听說他為了你,都搬到你公寓對面去了,看樣子,對你很上心哦!”

    溫瓷嗔了眼寧初,“你也說他是小鮮肉,我要是跟他談,還不得被他粉絲噴死。”
    寧初,溫瓷,桃子三人進到KTV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寧初一襲紅色齊裸長裙,臉上化著妖.嬈的濃妝,身段婀娜又凹突有致,紅唇一勾,不知迷死多少男人。

    溫瓷則是一身炫酷的朋克裝,黑色皮衣搭配黑色半身裙,烈焰紅唇,長發披肩,左耳戴著細米珠花朵形狀的大耳環,帥氣又搶眼。

    桃子則是上班時穿的白色襯衣和包後開叉短裙,剪裁合體的布線,將她的身材展露無遺。

    三人都沒有理會那些男人別有用意的眼神,徑直朝著訂好的包廂里走去。

    進了包廂,溫瓷將包扔到沙發上,皮笑肉不笑的道,“剛你們看到外面那幾個直勾勾盯著我們的男人沒?那眼神喲,忒猥瑣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也敢在我們面前獻媚!”

    寧初不由得好笑,“你這個顏控。”

    溫瓷傲嬌的哼了一聲,“說的好像你不是一樣。”

    桃子忍不住插話進來,“你們倆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都一樣的顏控。”

    三人說了會兒話,溫瓷按鈴讓服務員送來了一箱啤酒。

    開了音響設備,包廂里光線昏暗多彩,變化多端的顏色反射在透明的反光材質牆壁之間,讓三個坐在大沙發里的女人顯得格外妖.嬈多姿。

    KTV陪酒的男侍多想被她們叫進去作陪,但今晚,三人商量好了,不叫男人,就只有她們嗨皮。

    半個小時後。

    溫瓷已經喝了三瓶啤酒,情緒有些高漲,她脫了皮衣外套,踏上華麗的矮桌,拿起一瓶剛開的酒,豪爽的往肚里灌,從嘴里淌出來的酒液流到胸口,將胸•口浸.濕,露出蕾.絲花邊胸.罩花紋,“單身真是爽啊,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沒有老公管,日子真逍遙。”

    桃子忍俊不禁,“瓷瓷,你老公如今也是B市眾女性想要下嫁的鑽石王老五啊!”

    “什麼老公,是前夫。”溫瓷醉眼朦朧,臉頰緋紅,豎起食指搖了搖,“我跟你們說,墨琰那個人,真是沒有任何情調,我跟他做那啥吧,他永遠就只會一個姿勢!”

    寧初和桃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什麼姿勢啊!”

    “老公在上!”

    “哈哈哈……”

    這邊,KTV經理得到消息,連忙從辦公室出來。

    三輛黑色豪華轎車已經停到了門口。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經理看到他,立即恭敬的行禮,“琰哥,沅哥已經來了。”

    墨琰面色酷寒的點了點頭。

    走到辦公區,隔絕了外面的喧嘩,最里面的豪華辦公室里站了一個年輕男人,正盯著瓖滿整片牆的顯示屏,邊看還邊笑。

    “找我來做什麼?”墨琰看到好兄弟季沅唇邊的笑,劍眉微皺,神色酷寒。

    季沅指了指其中一個顯示屏,笑意加深,“你前妻。”

    墨琰皺眉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吊帶的性感女人,正站在矮桌上跳著性.交的舞蹈,其他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邊笑邊拍手。
    屏幕里的溫瓷,妖.媚又狂野,一頭長發隨著大膽的舞姿肆意擺動,胸口已經被啤酒液體浸.濕,里面的風光隱隱顯露出來。

    沙發上的寧初和桃子顯然也喝多了,兩人相繼站起來,跳到溫瓷身邊,隨著嗨爆的音樂聲,瘋狂扭動。

    寧初身姿靈活妖.嬈,舞姿風情嫵媚,和溫瓷配合著跳性.交舞時,隔著屏幕,都能讓人熱血沸騰。

    季沅眼里多了絲玩味和揶揄,“和你前妻一起跳的那女人是誰?跳起舞來真是媚到了骨子里啊!”

    墨琰拿起遙控,啪的一下直接將屏幕關掉。

    季沅不滿的嚷嚷,“都離婚了,還跟護犢子似的。我看的又不是你前妻——”

    “她朋友主意你也別打。”墨琰冷冷丟下一句,便神情陰鷙的離開。

    季沅看著他冷漠無溫的高大背影,欠扁的笑道,“你前妻說你只會一種姿勢,到底是不是真的?”

    話音剛落,一枚硬幣朝接朝他飛來,力度又狠又準的彈到手腕,季沅疼得哇哇直叫,“耤A你的本事都拿來襲擊兄弟了是吧?本來還想多教你幾個姿勢,讓你追回前妻呢!”

    “滾犢子!”墨琰用力摔上辦公室厚重的大門。

    ……

    昏暗幽靡的包廂內。

    三個女人正跳得起勁,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

    溫瓷眯著眼朝門口看去,只見一個打扮光鮮油頭粉面的男人伸著腦袋朝包廂里張望,見溫瓷看過來,笑容巴結諂媚的道,“三位小姐姐,需不需要人陪啊?”

    溫瓷厭煩惡心的揮揮手,“去去去,沒看到我們自己玩得挺嗨麼?”

    “最近來了幾個好貨,要是小姐姐們需要……”

    溫瓷沉下臉來,不悅的打斷不識趣的男人,“听不懂人話嗎?老娘說了不需要,滾!”

    男人悻悻然離開後,溫瓷做了個耶的手勢,“堅決不讓男人壞了我們的興致。來來來,繼續喝酒!”

    三人又重新開了瓶酒,豪爽的喝了起來。

    大約了五分鐘,包廂門又一次被人推開。

    寧初和桃子正好對著門口,看到推開包廂門的人,不由得愣了愣。

    那人高大挺拔,站在門口,將走廊里的光線擋了一大半,臉龐隱匿在幽暗的光線里,輪廓酷寒又英挺。

    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小初,桃子,我來跟你們表演墨琰在床.上的神情跟動作哈……”

    寧初看了看門口的男人,又看了看溫瓷,是她眼花了嗎?她怎麼覺得那男人有點像墨琰?

    “瓷瓷,你先別表演了,你回頭看看。”寧初扯了扯溫瓷手臂。

    溫瓷回頭,疑惑的咦了一聲。

    “怎麼又來個搞‘推銷’的?”溫瓷打了個酒嗝,眼神迷朦又灩瀲,“不過這個起碼在個子上佔了優勢,看著高大結實。”視線掃過男人腹部,“兩條腿也很長。上等貨。”

    寧初,“……”

    桃子,“……”

    “這個地方難得出個上等貨啊!”溫瓷嘿嘿的笑著,“要不要將他叫進來,陪我們玩玩?”

    “我跟你們說,這種男人看著禁•欲,其實骨子里,忒悶!”
    寧初盯著門口的男人看了會兒,縴細的眉忍不住擰了起來,她拉住溫瓷的手,小聲說道,“可我怎麼覺得他長得好像你老公?”

    溫瓷捧住寧初的臉,笑得花枝亂顫,“小初,你又說錯了,我現在沒有老公,只有前夫。”

    “那…像你前夫。”

    溫瓷擺擺手,眼神迷離又魅惑,“不可能的啦,我跟我前夫,已經兩年沒有聯系了,他早就不知道找了多少個女人呢,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

    寧初喝多了酒,也分不清門口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墨琰,迷糊的嘟噥了下,“可能只是長得像吧!”

    她話音剛落,眼角余光就看到面色酷寒的男人,朝包廂里走了進來。

    望著他們這邊的眼神,十分冷戾,像一把殺人于無形的利刃,要將他們活生生劈開。

    包廂里五光十色的光線落到他臉上,愈發顯得他五官深刻立體,如刀雕斧鑿般透著英氣和凌厲。

    溫瓷看清男人的樣子,‘哇’的尖叫一聲,“真的挺像墨琰的,就連眼神,都透著一股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狂傲與霸氣。”

    墨琰看著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修長的劍眉皺了皺,聲音酷寒的開口,“溫瓷。”

    溫瓷又尖叫一聲,捂著嘴一臉看怪物的神情瞪著站在矮桌邊上的男人,“媽媽咪呀,連聲音都好像。”

    墨琰臉色更黑更冷。

    溫瓷震驚過後,將染著一層淡淡燻意的小.臉湊近男人,朦朧的視線從他劍眉,深眸,高鼻,薄唇上一一劃過。

    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她伸出小手,冷不丁的捏了下男人冷酷的臉,“這位帥哥,你偶像是墨琰吧?你居然跟他整得一模一樣?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挖你的眼,毀你的容?!”

    溫瓷和男人冷冰冰的視線對上,自顧自的說道,“我跟你說啊,墨琰那個人心狠手辣,殘忍嗜血,他是個大魔王,要是你惹到了他,他保不定還會讓你家破人亡!所以,你趕緊重新整回來!”

    溫瓷又用食指指尖戳了戳男人高.挺的鼻尖,“還有哦,我最討厭看到這張臉了,本來你身材好,我還想考慮考慮讓你留下來作陪的,但你這張臉真是倒人胃口。”

    溫瓷聳了聳肩,噘.著紅唇朝男人已經黑成鍋底色的俊臉吹了口氣,“so,你還是乖乖的滾吧!”

    溫瓷說完後,等著男人離開。

    但他非但沒走,反而還冷冰冰的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看出兩個窟窿。

    溫瓷張了張嘴,剛想要說點什麼,男人突然長臂一伸,直接摟住她的腰,將她從矮桌上抱了下來。

    溫瓷,“……”

    寧初,“……”

    桃子,“……”

    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三個女人都迷糊了。

    寧初最先回過神,結結巴巴的道,“瓷瓷,他會不會是你前夫啊?”

    溫瓷使勁眨了眨眼,再定楮朝男人看去,觸踫到男人殺死不償命的凌厲眼光,她惶惶然的吞了吞口水。

    這個抱著她的家伙,不會真是許久未見的墨琰吧?
    直到溫瓷被面色冷雋的男人抱著離開了包廂,寧初和桃子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臥.槽,那男人真是墨琰啊!

    寧初和桃子面面相覷,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怎麼辦三個字。

    寧初腦袋昏昏沉沉的站起來,“不行,我得去救瓷瓷。”

    “我也去。”

    兩人踉踉蹌蹌,步伐不穩的跑出包廂,到了KTV大廳,看到墨琰抱著溫瓷出了旋轉門,立即上前。

    但才到門口,就有兩個黑衣保鏢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擋到了兩人前面。

    “琰哥交待了,今晚你們消費的所有費用他買單。但你們不能打擾他和溫小姐的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

    墨琰可真不要臉!

    寧初和桃子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在心中默數三秒後,桃子捏著拳頭,朝著其中一個保鏢襲去。

    寧初則是撲進另一個保鏢懷里,在保鏢扶住她縴腰時,快速按動手鐲的開關,一根銀針彈了出來,正好射中保鏢精壯的手臂。

    不到三秒,保鏢就倒下暈了過去。

    另一個保鏢被桃子攻擊著,雖然身手不錯,但桃子出身武術世家,即便喝醉了,一拳一式,都是相當的厲害。

    保鏢在她連連攻擊下,竟也落了下風。

    “初初,你快去追瓷瓷!”

    寧初點頭,“好,你自己小心!”寧初手鐲里的銀針寶貴,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隨便使用,而且桃子身手好,寧初並不擔心她吃虧。

    …………

    溫瓷被墨琰抱到車子邊上時,溫瓷腦子里那點燻意清醒了一大半。

    她雙手掰著車門,不肯上車。

    墨琰死死扣著她的腰,眼神冷得能殺死人,“放手!”

    溫瓷連連搖頭,臉蛋帶著喝酒後的駝紅,眼眸明明瞪著他,卻沒什麼威懾力,“你是誰啊?該松手的應該是你吧?拐賣良家少女,小心我告你!”

    墨琰冷笑,“結過一次婚了還少女?溫瓷,你的臉呢?”

    “我的臉要你管?松手松手,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掙脫不開他,她極為惱火的在他懷里扭動。

    扭來扭去,將他的火也勾了出來。

    “你再動一下試試?”

    溫瓷最不喜歡他這種強勢的命令口吻,他越不讓她動,她就是越要動,“你是不是不記得自己跟我說過的話了?咱倆離婚後,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墨琰冷哼一聲,“今晚誰在包廂里說我只會一種姿勢嗯?我以後在兄弟面前怎麼抬頭?”

    溫瓷腦袋里嗡的一聲,有片刻空白。

    靠靠靠!

    不會包廂裝了監控吧?

    “你們是不是人?居然裝監控?”

    墨琰將溫瓷抵到車身上,大掌掐住她下頜,冷厲酷寒的臉朝她靠近,“我是不是人,你不清楚?”說著,朝她頂了一下。

    溫瓷腦海,再次呈現出一片空白。

    “臥.槽……”

    沒有說完的話,突然被他悉數吞下。

    他狠狠攫住她的唇,不給她任何思考的空間,火岬納嘀苯猶餃 匠菁洌 慌鏨縴納啵 閌憑磣 /div>
    像是帶著一股子懲罰,重而狂的吮著。

    強勢,瘋狂,激情,佔有……

    溫瓷大腦在呈死機狀,理智稍稍回歸時,第一個念頭便是她要推開他。

    但他對她太過了解,在她有所動作時,就狠狠卷住了她的舌。

    熟悉的氣息,炙熱的溫度,狂野的力道……

    勾起了溫瓷深藏在心里無數的回憶。

    明明那麼恨他,討厭他。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一直都深埋在她骨血里。

    恨也是他。

    愛也是他。

    像陰魂一樣,久久不曾散去。

    似乎覺察到她在走神,他吻得更加深,這一刻除了滾燙,還有觸電般的麻。

    口腔里有淡淡尼古丁的味道,溫瓷並不討厭,或者說,因為這個人是墨琰,所以她不討厭這樣的味道。

    原本該狠狠推開他的,可是腦袋里跟糊了漿糊一樣,推在他肩膀上的雙手,也慢慢放棄了掙扎。

    兩人的唇、舌,激烈的交纏在一起。

    寧初已經跑下台階了,正想將溫瓷搶過來,卻看到溫瓷手指環住了男人脖子,二人的唇.瓣緊貼在一起,正渾然忘我的激、吻著。

    寧初看得頭皮一陣發麻。

    到底是上前,還是當作什麼也沒看到的離開?

    就在寧初進退兩難時,墨琰已經將溫瓷塞進了車里。

    不待寧初反應過來,車子就已經疾馳而去。

    ……

    溫瓷被狠狠吻了一通後,整個人有些雲里霧里的。

    酒的後勁上來了,她暈暈沉沉的靠在車窗上,嘴里嚷著她要下車,但說出來的話,根本沒有任何的威懾力。

    不知過了多久,溫瓷見車子駛過來的小區有點熟悉。

    她瞳眸陡地睜大。

    “這不是我新買的公寓嗎?”她擰住眉,打開車窗,在車子經過崗亭時,對保安說道,“大哥,有人綁架我,你快報警!”

    保安認出溫瓷,“溫小姐,你……”

    話沒說完,眼角余光瞥到溫瓷邊上陰沉冷戾的男人,舌頭像打了結一樣,“墨、墨總?”

    “什麼墨總?我讓你報警你听到沒有?”

    “溫小姐,您別說笑了,這片小區是墨總的集團開發的,他是大老板,怎麼會綁架你呢?”

    溫瓷,“……”

    保安抹了抹額頭冷汗,打開放行桿,讓墨琰的車子進去。

    ……

    溫瓷新買的公寓只有一百個平,一間臥室,一個大客廳。

    公寓是她個人的私.密空間,她從沒有帶男人回來過。

    自然也不想讓墨琰進去。

    下了車,她先一步進了電梯。

    墨琰沒有跟過來。

    進了公寓,她將門關上後,舒了口氣。

    躺在沙發上,溫瓷摸了摸自己的唇。

    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低咒一聲,“臭流氓。”

    他不就是個臭流氓嗎?十幾歲就出來混的,她受過良好的教育,他卻沒有。

    但他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還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想起他以前的混混痞樣,再想想他現在的人模狗樣,她不得不感嘆命運的變化。

    她成了家破人亡的落魄千金。

    他卻成了高高在上無數敬畏的大老板。

    多諷刺啊!

    溫瓷正沉浸在回憶的思緒里,沒注意到,關上的公寓門,被人打開了。
    溫瓷是溫.家的小公主,精致,膚白,貌美。

    是被人捧在掌心里的,沒有人敢忤逆她。

    從小到大,她真的順風順水。

    除了墨琰。

    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栽到了一個混混頭手里。

    這兩年,她試著重新開始過,也相親過一兩個男人。

    但不是外形不好,就是氣質不夠,或者感覺不對。

    挑來挑去,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忘掉墨琰。

    挑男人,都是按照他的標準來挑的。

    可這世上,像他那樣,既長得英俊,身材又好,冷酷中又有股匪氣的男人,已經少之又少了。

    她特麼的就是自己找虐。

    揉了揉變得凌.亂的頭發,她腦袋昏沉的趴進沙發里。

    “溫瓷,你住的是豬窩嗎?還是你離了我,連個鐘點工都請不起了?”墨琰進門後,看著亂成一團的公寓,劍眉緊皺了起來。

    溫瓷听到墨琰的聲音,遲鈍的抬起頭,見他手里提著她落在KTV的包,手里拿著一串她家門的鑰匙,她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誰讓你進來的?”

    “給你送包。”墨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家里亂成這樣,能住人?”

    “我不是人嗎?”溫瓷接過他手里的包,扔進沙發後,雙手用力朝他胸膛上推去,“這是我的家,亂成什麼樣關你什麼事,出去出去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不管她怎麼推,他就是紋絲不動,也不知道吃了什麼,跟頭蠻牛似的。

    溫瓷有些惱火,每次在他面前,她顯得特弱勢似的。

    她繃起小.臉,抬起腳就朝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她進公寓後也沒換鞋,腳上還穿著尖頭高跟鞋,一腳踢下去,正常人肯定要疼得面色猙獰,但眼前男人跟個沒事人似的,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若不是他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深,越來越危險,溫瓷都以為他感覺不到疼的。

    他雙.唇緊抿著,剛毅完美的臉部輪廓覆上了一層濃稠的陰翳。

    深邃寒眸微微一眯時,寒光湛出。

    媽媽咪呀,眼神跟刀子似的,嚇死人了!

    溫瓷縮了縮脖子,在他殺人于無形的眼神下,底氣一下子消失殆盡。

    “我的家我做主,誰讓你亂闖良家婦女家宅的?你再不出去,我真報警了!”

    溫瓷走到沙發邊上,作勢要拿包里的手機。

    還沒來得及直起腰,一雙握過槍,握過刀,帶著磨砂感的大掌,撫上了她的細.腰。

    溫瓷心髒猛然一跳。

    他摩挲著她的縴腰,危險的地方抵到了她翹.起的間,彎下腰,胸膛緊貼到她脊背,臉湊到她耳邊,嗓音低沉冷冽的開口,“嫌棄我只會一種姿勢?”

    溫瓷心里咆哮出無數聲臥.槽臥.槽……

    離她這麼近,還在她耳朵里呵氣,他想電死她嗎?

    深吸了口氣,她努力平復自己狂亂跳動的心髒,小.臉緊繃再緊繃,“拿開你那髒爪,還有,別用你的‘槍’對著我,不知道搞過多少女人,我特麼的嫌惡心!”

    …………

    每天保底更新六章,多出來的是加更的哈~不會每天都加更,多多投推薦票月票,達到加更數了才會加更~
    “不喜歡?”墨琰咬住溫瓷白玉般的耳.垂,熱燙的氣息灑進她耳蝸,匪氣又流氓的笑,“看看,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瓷瓷,你還是那麼敏感。”

    他的舌,沿著她耳廓,慢慢落到她臉頰,唇角。

    呵出的氣息,濕岬拇Ж校 夢麓繕磣又樅喚舯粒  艘 潰 成 ぉ嗟暮鵲潰 拔胰媚惚 鑫遙 br />
    他仍舊無動于衷。

    以前就是這樣,她能氣得跳腳,他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大掌從她腰間撫上她縴細的脊背,他將她從KTV抱出來時,她身上只穿了件吊帶。

    吊帶背後開得很低,雪白的肌膚在烏黑的長發下若隱若現,身子緊繃時,蝴蝶骨更是性.感又撩人。

    墨琰動了動喉結,兩年沒有踫過女人了,讓他有些蠢.蠢.欲.動。低下頭,薄唇落到了她細膩如脂的肩膀,繼而在她優美的頸間探索。

    溫瓷微微一愣,他雙.唇吻過的地方,像電流竄過一樣。

    雖然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但電光火石間想到她和他已經離婚,且已經劃清界線說好老死不相往來了,她不知哪里來的力量,轉身將他狠狠一推。

    他正沉浸在對她頸間肌膚的流連中,沒料到她會推開他,等他有所反應,她已經揚起手,啪的一聲,狠狠甩到了他臉上。

    “別用你的髒嘴踫我!”

    溫瓷炸毛了。

    也只有他敢這樣肆無忌憚佔她便宜,要是別的男人,早被她踢廢了。

    但現在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大概也只有她一人敢動手打他。

    剛剛用力過猛,手心還在發麻。

    打完後,溫瓷又有點後悔。

    他最恨別人打他耳光,她算是觸到他的逆鱗了。

    他臉色未變,只是看著她的眸,越來越深,越來越暗,蒙上了一層陰翳,有些駭人冰寒。

    溫瓷這會兒是真害怕他的眼神了,他是什麼人,她心里再清楚不過。

    典型的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要是他想對付她,她被剝掉層皮都沒辦法反抗的。

    溫瓷第一個反應,便是逃。

    有了這個意識,她便不顧一切的朝臥室跑去。

    跑進了臥室,她連忙關門,在門快要關上的一瞬,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掌,猛地伸了過來。

    溫瓷嚇得尖叫一聲。

    整個身子都靠到門框上,想將門關上。

    但顯然她和男人的力氣不在同一水平線上。

    沒幾秒,男人就將門推開,溫瓷身子不穩的往前傾了傾,就在她以為自己會一頭栽倒在地時,男人結實精壯的手臂,將她撈回了懷里。

    頭暈目眩之際,整個人也被男人按到了門框上。

    下頜被托住,小.臉被迫抬了起來,男人的唇朝她壓來。

    吻,來勢洶洶。

    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朝她籠罩過來時,完全將她包裹在胸膛里,帶著極其厚重的壓迫感。

    她死死抿著唇,不讓他深.入。

    他大掌一把托住她的,強行分開她雙.腿,被迫她盤住他精碩的腰身。

    結實的胸膛用力壓住她,咬住她的唇,嗓音沙啞危險,“溫瓷,我想要你。”
    他想要她?

    他說這句話時,唇齒間旖旎出尼古丁的清冽香醇,薄唇若有似無的擦過她的唇角,冷冽危險。

    她肌膚被他氣息掃過的地方,冒出好似觸了電般的小顆粒。

    這個王八蛋,太了解她的身體了,不費吹灰之力就挑起了她身體里的興奮因子。

    她也是犯賤!

    怎麼就獨獨對著他這麼敏感?

    害怕再這樣下去,會淪陷在情浴里,全身又動不了,只能動動嘴,于是她開始用言語攻擊,“墨琰,我再說一遍,別惹我,不然我真去警局告你!”

    話音剛落,她小巧的耳.垂就被他薄唇咬了一口,他低聲笑,“告我什麼?強你?”說著,他的大掌掀開她黑色長裙。

    被他托著身子,溫瓷沒地方避,還是讓他佔了便宜。

    他伸出修長的指,湊到她唇邊,她連忙避開頭。惹來他更加流氓的笑,“這叫強?瓷瓷,證據在我這里,你敢說你不想?”

    “墨琰,你他媽滾蛋……唔……”

    他強勢而凶猛地堵住了她的唇。

    氣息炙熱冷冽,像火一樣濃烈好似要將她燃燒。

    他強悍地撬開了她的唇,火岬納 謁誶煥鎘蔚矗 窀靄嗣嬙緄耐跽擼 淮鞜繆膊樽約旱牧斕亍br />
    還是跟以前一樣味道香醇。

    溫瓷左閃右躲,怎麼都躲不開,找準機會,用力朝他舌尖上一咬。

    到底是被她咬得吃痛,暫時松開了她,但扔掉親密的抱著她,深邃湛冷的黑眸凝視著她沾染了水漬的紅唇,喉結上下滑動。

    “瓷瓷,”他低低啞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夜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味與危險,“你先惹我的嗯?”

    溫瓷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唇.瓣被他吻過後仍舊發麻,“你放P,我在KTV玩得好好的,你跑進去將我抱出來做什麼?墨琰,我跟你說,這兩年我找別的男人做過……”

    她話沒說完,就看到他眼神越來越暗,像是卷了風暴,要吞噬毀滅一切,溫瓷惶然的吞咽了一下,“你要是不嫌髒,就來啊!”

    墨琰冷冷嗤笑一聲,“有沒有找人做過,我來檢閱一下就知道了。”

    說罷,用力扯開她裙子下的布料。

    溫瓷心理防線被他逼得有點崩潰了。

    “這兩年我也學會了其他幾種姿勢,瓷瓷,我讓你來感受一下。”

    溫瓷听到金屬皮帶扣 嚓一聲被解開的聲音,她嚇得尖叫一聲,“不要,啊!”

    微微的疼痛和不適應襲來的一瞬,她的唇.瓣被男人密不透風的貼住了。

    她本能的掙扎了兩下,但沒有任何效果她也就放棄了。

    過程水道渠成。

    四周溫度,直線升高。

    明明兩人長時間沒有在一起過了,但卻又是那麼的融洽。

    仿佛從沒有分開過一樣。

    ……

    凌晨,溫瓷接到寧初的電話,听出寧初的擔心,溫瓷慵懶的笑,“沒事啊,就是喝多了和前夫干柴烈火,我就當被狗咬了一下唄!”

    “明天我會去機場送你,早點睡哈,晚安~”

    掛斷電話,溫瓷睨向從浴.室出來的男人,抓起台燈就朝他身上砸了過去。

    ……
    寬大的軟榻上,溫瓷頭發半干半濕,眼角還帶著未褪去的春色,迷朦灩瀲又媚惑。

    身上的吊帶和長裙,被墨琰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來的大.片雪肌,被他吮得紅紅紫紫,橘色燈光下透露出無限的旖旎與暖昧。

    腦子里那點醉意已經差不多完全消散了。

    清醒過後,意識到自己被他睡了,她又氣又惱。

    但也有些無可奈何。

    剛剛那個過程,她並沒有想象中的痛苦。

    反倒——

    還滋潤灌溉了他。

    她想罵人。

    更想揍人。

    特別是看到他從浴.室出來,腰間系著條她平時用的浴巾時,心底的怒火一下子 到了最高點。

    要不要臉了?

    于是在他躲過她扔去的台燈後,她又拿起紙盒,枕頭,凡是能扔的東西,全都朝他砸去。

    但他墨琰是誰?

    高手中的高手,連子彈眼他都不怕,又怎麼會怕她丟來的這些沒有攻擊性的物件?

    他身子只要微微一避,便完美的避開了她的襲擊。

    沒一件東西砸到他的。

    溫瓷更加氣憤。

    她以為長時間不跟他接觸,面對他時,她能夠穩定自己的情緒,但她發現自己根本是異想天開。

    他就是有將她氣到跳腳的本事!

    眼眶通紅的瞪住他,眼角余光卻掃到他高大健碩,性.感狂野的身材,剛洗完澡,硬質的短發上還在滴著小水珠,一滴滴順著英俊酷寒的臉龐,滑到肌理分明的胸膛,再慢慢沒入.浴巾下面引人遐想的地方。

    活脫脫一個男版妖精!

    溫瓷咬了咬牙,臉色氣得紅白交加,墨琰走到她跟前,俯身,寬大結實的大掌抬起她下巴,粗礪指腹摩挲著她唇角,帶出陣陣麻,“別咬唇,皮都破了。”

    溫瓷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別過臉,“要你管,爽夠了請滾出去!”

    墨琰低聲一笑,重新掰住她的臉將她轉過來,兩人視線交織在一起,“一次就爽夠了?瓷瓷,你太小瞧我了。”

    “不夠去找你情.婦。”

    墨琰捏住溫瓷精致的臉腮,深眸里閃過一抹復雜,“新情.婦不就在這兒?”

    溫瓷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你…說什麼?”

    “既然你不稀罕做墨太太,以後就做我情.婦。”他語調平鋪直敘,像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發現能讓我有爽.感的,就只有你。”

    溫瓷已經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乖乖做你情.婦?”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公司和星辰傳媒簽了一份五年的長約吧,如果我說最近你們給藝人量體訂制的禮服出現了問題,提出解約,讓你們雙倍賠償損失,加上媒體的曝光,你們三個女人辛苦經營兩年的公司,你說會……”

    墨琰話沒說完,英俊的臉上就狠狠挨了溫瓷一巴掌。

    今天晚上,她已經打了他兩個巴掌。

    左右一邊一個。

    嗯,很好。

    他眯了眯寒冽的冷眸,高大威猛的身子,用力將溫瓷壓到身下,“來,再打,打多少巴掌,我就做多少回。”

    今晚的夜,對溫瓷來說,變得異常的漫長。

    ……

    瓷瓷和琰哥就寫到這兒了~喜歡他們的也不要總是追著讓流年寫,因為是副CP,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才能穿c~麼~
    翌日,刺眼的陽光照進房間。

    溫瓷腦袋沉沉的轉醒。

    思緒空白了片刻後,想起昨晚的一切,她迅速轉頭,看向身邊。

    差不多壓榨了她一個晚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特麼的,他是禽.獸麼?

    樂此不疲,永無止境,好似不會累的機器人一樣。

    太久沒有做過了,溫瓷全身酸得要命,兩條腿軟得還在打顫。

    喝酒了真是誤事!

    從床.上坐起來,蠶絲被從她光的身子上滑落,雪白肌膚上殘留著昨晚激.情時他在上面留下的吻痕。

    斑駁的痕跡,看起來十分撩.人。

    溫瓷低下頭,密密麻麻的痕跡真是沒眼看了。

    “變.態,禽.獸!八百年沒上過女人了麼。”

    從床.上下來,兩腿一沾地,就軟得直打顫。

    穿著黑衣黑褲的男人推門進來,看到差點跌倒的女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跟前,長臂一伸,將她抱進了懷里。

    溫瓷受驚般的抬起頭,男人也正好低頭,兩人視線交織在一起。

    溫瓷身上還沒穿衣服,被他這樣抱著,她又氣又羞憤,“滾!”

    墨琰幽黑的視線掃過她雪白肌膚上的暖.昧痕跡,冷酷俊臉劃過輕漫而微諷的冷笑,“昨晚讓你.爽完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溫瓷雙.唇微微發抖,“你哪只眼楮看到我.爽了?現在精神抖擻的人是你吧?”

    他咬住她的唇,低笑,“那是你缺乏鍛煉。”

    溫瓷在心里冷笑,你不缺乏鍛煉,是因為你身邊從不缺女人讓你鍛煉。

    惡心,骯髒!

    用力推開他,她緊.咬著牙關,也顧不上穿不穿衣服的,直接進了浴.室,反鎖上門。

    泡了個澡,洗漱完後,她頹靡的精神才有所好轉。

    拉開浴.室門,探出一個頭。

    墨琰已經離開了。

    溫瓷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寧初就要上飛機了。

    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化好妝。

    從臥室出來,溫瓷經過客廳時,看到茶幾上放了一瓶藥。

    走近一看,原來是瓶避.孕藥。

    溫瓷紅唇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男人爽完後還能想到這層,還真他媽周到。

    想到自己那個流掉的孩子,溫瓷眼眶里涌.出一層盈亮的薄薄水霧。

    吞了粒藥後,她將瓶子扔進垃圾筒。

    就這一次吧!

    以後她再也不會讓他得逞!

    ……

    人來人往的機場。

    桃子比溫瓷先到,正站在大廳和寧初說話。

    寧初行李不多,就一個雙肩包托運。

    身上穿著簡便的休閑裝,臉上沒有化妝,墨鏡架在頭頂,往那一站,明媚又婀娜。

    看到溫瓷,寧初和桃子的視線,雙雙朝她投來。

    溫瓷喜歡穿高跟鞋,但她今天只穿了雙平底鞋,盡管極力保持著平穩,但走路時,兩條腿還是微微打顫。

    寧初和桃子心里頓時明白過來,昨晚溫瓷受累了。

    溫瓷走到二人跟前,噘.著紅唇抱怨,“收回你們倆看我的眼神。我告訴你們,昨晚是我壓榨那個王八蛋,姐妹兒我是主導者。”

    知道溫瓷要面子,寧初和桃子也不拆穿她。
    三人說了會兒話,廣播里響起空姐甜美的提示聲。

    寧初乘坐的航班即將要起飛了。

    溫瓷和桃子一人給了寧初一個大大的擁抱。

    “等你平安歸來!”

    寧初朝她倆點點頭,“好,也就去一個星期,你們別太擔心。”

    背著包,寧初朝安檢處走去。

    寧初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見時,一道年輕帥氣的身影跑了過來。

    “初初!”

    是從沙漠回來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的閔陽。

    閔陽近幾天一直被家人關在家里,不許他聯系寧初,今天他還是偷偷跑出來的。

    寧初听到了閔陽叫她的聲音,但她沒有回頭。

    閔陽要追進去。

    溫瓷和桃子將他拉住。

    “閔帥哥,分手了就不要再糾纏不清,說不定以後還能做朋友。”溫瓷說道。

    閔陽眉頭緊皺,“我听你們公司的人說,初初要去中東一個戰亂國家,你們作為朋友,怎麼能讓她去遇危險?”

    “你知道小初的脾氣,她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溫瓷淡淡的嘆了口氣,“就如同她決心和你分手了,以後也不會再回頭。”

    閔陽憔悴的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沒有我的存在,她只是將我當成朋友。溫瓷,你實話告訴我,她是天生的沒心沒肺,還是只對某一個人情深似海。”

    “我只能告訴你,一個被傷過的女人,很難再對任何一個人敞開心扉。就算她對那個人情深似海,也不會再跟他在一起了。”

    ……

    寧初去的是一個很小又很亂的國家。

    那里有無數支私人武裝獨立軍,勢力最大的要屬尤里領導的黑鷹集團。

    蕭蕭就是尤里最受寵的情.婦之一。

    經過四五個小時的飛行,寧初到了z國納市國際機場。

    這里的機場跟B市的沒法比,下了飛機,沒走幾分鐘就到了出口。

    寧初先去了趟洗手間。

    雖然她不畏懼生死,但也不會白白送死。

    尤其是這邊戰亂,男女比例又嚴重失衡。

    半個小時後,寧初從洗手間出來,已經大變樣。

    她化了個奇丑無比的妝,眼楮無神,臉上涂了讓膚色變得暗沉的化妝品,鼻梁上架了副厚重的老式眼鏡。

    身上換了套灰色不顯身材的長袍。

    走出機場,看到接機人群中有個人舉著她名字的牌子,寧初走過去,笑著打招呼,”“嗨,你是蕭蕭派來的吧?”

    男人盯著寧初看了幾秒,不太確定的問,“你是寧小姐?”

    寧初無視男人驚訝的目光,“我是。”

    “可蕭蕭小姐說你是位大美人啊?”

    寧初推了下鼻梁上厚重的眼鏡,唇邊笑意漫開,“難道我不美嗎?”

    “額,可能我們國家跟你們國家的人審美不一樣吧,在我眼中,蕭蕭小姐才是真正的大美人。”

    男人原以為來接的是比蕭蕭還漂亮的大美人,結果丑得連讓人多看一眼的j望都沒有,他頓時沒了熱情,甚至連寧初的行李都懶得提,便轉身大步離開機場。

    寧初也不介意,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越野車從機場離開,寧初坐在後排,一路上,她都望著車窗外。

    納市作為z國第一大城市,並不華麗和喧囂,落在寧初眼里,只有破舊和寒酸。

    沒有進入市中心前,大部分建築都是單層的木板房,水泥路也是東一坑西一個坑,車子十分的顛簸。

    車子駛了將近兩個多小時,從市區進入了一個小鎮。

    入口有站崗抗著槍的士兵,看到熟悉的車牌,才會放行。

    進入小鎮,寧初頗為震驚。

    鎮子看起來要比納市好上許多,柏油路兩邊,建了不少外牆由鋁合金板裝飾的現代化公寓,差不多都是兩層高的樓,層頂都涂上了統一的顏色。

    長時間的顛簸,讓寧初有些疲.軟和反胃了。

    不知道車子還要開多久,昏昏欲睡時,看到幾個穿著穿著深色服裝的男人,將一個年輕女人拖進了一處草坪里。

    寧初隱隱能听到女人的哭喊和求饒聲,也能听到男人們肆意和張狂的戲弄聲。

    寧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心想,這果然是個很亂很荒唐的地方。

    開車的男人看到寧初眉眼間一閃而逝的厭惡,他不以為意,笑著說道,“如果你長得漂亮,又被我們這里哪位長官看上的話,也有可能跟那個女人一樣。”

    寧初微微擰眉,“什麼意思。”

    “那個女人是被長官玩厭了,然後丟給了自己下面的人。”

    寧初,“……”

    男人翹.起唇角,自顧自的笑,“要是哪天我們老大將蕭蕭小姐玩厭了,我們可就撿到寶咯!”

    寧初,“……”

    車子又行駛了半個小時後,進入一片樹林,沒一會兒,一座用花崗石和大理石蓋制的豪華建築,映入寧初眼斂。

    高大宮殿四周石築圍牆有數米高,牆體光滑平整,頂端外嵌金色鋁合金板,氣勢非凡。

    寧初還從未見過這麼磅礡大氣又奢華壯觀的建築,尤其是在這種建材稀缺又貧窮的地方,能建得起宮殿的人,一定非常有錢有勢。

    難怪蕭蕭願意退出娛樂圈,甘願來這里做人情.婦。

    門口守著四個拿著長槍的守衛,他們身姿站得筆直,車子駛進去時,他們將長槍垂直立于地上,以極其莊嚴的姿勢舉手行禮。

    寧初看到這樣的場景,覺得自己在看一部古老的電影。

    下車前,年輕男人對寧初說,“丑八怪,我叫羅格,尤里老大派給蕭蕭小姐的保鏢。”

    寧初點點頭,“謝謝你接我過來。”

    大約是听到了汽車引擎聲,蕭蕭從宮殿里迎了出來。

    看到喬妝過後的寧初,蕭蕭一時間沒有認出,她四處看了看,剛要問羅格寧初在哪,寧初便走到她跟前,沖著她一笑,“蕭蕭,我在這。”

    蕭蕭圍著寧初打量了一番,嘖嘖了兩聲,“你居然……”想到這邊風氣不好,男人野蠻又粗暴,只要看到漂亮的,就想佔為已有,她頓時明白過來寧初的心思。

    沒有再說什麼,她拉著寧初朝宮殿里走去。
    佔地面積遼闊的豪華宮殿又分成了前後兩個院落,前院為工作區,後院是生活區。

    前後兩個院用一個兩米多高的石牆分隔,石牆中間有一個拱形的雕花大門。

    門口有兩名武士把守著。

    蕭蕭說,生活區住的是尤里的三位太太和一名情.婦。

    一般人沒辦法進去。

    蕭蕭可能早就跟尤里說過了,武士沒有盤問寧初,直接讓她跟著蕭蕭進了生活區。

    尤里最近最寵蕭蕭,給她分了一幢單獨的小樓。

    這樣避免了妻妾間的互相影響和爭執。

    小樓里裝修豪華現代化,不僅有中央空調,還有二十四小時恆溫控制的高科技協調作用。

    一進門,清爽的氣溫便撲面而來。

    即便再惡劣的條件下,只要有錢,也能享受到七星級酒店般的待遇。

    小樓里潔淨、整齊,所有地面上都鋪著圖案繁復的波斯地毯,低矮的櫥櫃和地桌都說明了這里人習慣席地而座的生活方式。

    寧初一進門,就被石壁上一幅巨大的油畫吸引。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小麥色的肌膚,深刻的輪廓,身形高大健壯,穿著一件白袍,氣質非凡。

    蕭蕭見寧初盯著牆上的畫,她有些羞赧的說,“他就是尤里。”

    寧初哦了一聲,雖然沒有見過尤里真人,但畫中他那雙狠厲的眼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蕭蕭帶著寧初到了二樓衣帽間。

    里面擺滿了尤里送給蕭蕭的華麗衣物,蕭蕭卻提不起任何興致,“寧小姐,我還是喜歡你的風格,你給我刺繡的那件百鳥朝鳳旗袍,我當時穿給尤里看,他覺得好驚艷,只可惜那件旗袍被大太太拿去燒掉了!”

    “寧小姐,你再我再做一件好看的衣服吧,三天後尤里要宴請各方大佬,他讓我表演一個節目,我一定要艷驚四方,讓他更加寵我。”

    寧初理解不了蕭蕭對尤里的感情,尤其是那個男人妻妾成群。

    可見尤里是個花心又薄情的男人。

    但寧初知道,自己沒資格去評論他人的感情。

    點了點頭,“我盡力。”

    …………

    三天後。

    宮殿里即將舉行一場盛宴。

    蕭蕭極力邀請寧初一起參加。

    在蕭蕭小樓里呆了三天,寧初見過尤里一次,真人比畫像上要更加高大威猛,氣勢駭人。

    可能見化過妝的寧初沒什麼出色之處,連正眼都沒有給過她一個。

    寧初並沒有介意,不引起任何人的關注,才是最安全的。

    “蕭蕭,你們晚上的宴會我就不參加了……”

    蕭蕭握住寧初的手,笑容溫柔的說道,“參加吧,我跟尤里說了,他也答應了。你還沒有參加過這邊的盛宴,非常好看的,你只要坐著吃吃喝喝就行了。晚上來參加宴會的人很多,你坐在最後面,也不會引起注意的。”

    “更何況,你現在化了妝偽裝自己,那些男人也看不上你的,你若真想回去了,我明天再讓羅格送你去機場!”

    寧初拗不過蕭蕭盛情的邀請,點了點頭,“好。”
    尤里的黑鷹集團在z國擁有最大的武裝獨立軍,他的客人,也是中東各個地區有名的梟雄。每個人物只要跺跺腳,大地也要抖上三抖。

    雖說在勢力和地盤上,尤里是在場諸位大佬中最大的一個,但若是其他幫派聯手,他對付起來也屬吃力了。

    于是,他便舉辦了今晚這場盛宴,拉攏一些幫派。

    所有權勢男人都一樣,盛宴上都喜歡美人在懷。

    幾位大佬听說尤里家藏了一位東方美人,便想借著今晚的盛宴,一睹美人風采。

    尤里爽快的答應了。

    蕭蕭等會兒要表演節目,寧初先進了宴會大廳。

    她坐在大廳最角落的位置。

    尤里坐在最前面,如同古代帝王的位置,他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精壯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

    寧初朝男人臉上瞥去時,看到了熟悉的黑色面具。

    是沙漠里那個給她和閔陽留下食物,還給她蓋了毛毯,好像叫作凱撒的男人。

    寧初相當意外,怎麼都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再次遇到他。

    不過當時她就覺得他不是混正道的。

    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也不知道尤里說了什麼,只見面具男人,朝著寧初這邊走了過來。

    寧初心髒怦怦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緊張,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男人能讓有這種心慌意亂的感覺了。

    寧初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會認出她來了吧?

    不,應該不會的。

    她化了妝,丑得連蕭蕭都認不出,更別提跟她只有過一面之緣的面具男人了。

    就在寧初緊張得掌心里冒出冷汗時,面具男人坐到了寧初對面的矮桌前。

    他身邊是沙漠里和他一起開車的那個男人。

    寧初舒了口氣,垂下眼斂,慢悠悠的抿了口葡萄酒。

    還好,他沒有認出她。

    寧初喝完一杯葡萄酒,蕭蕭出場了。

    蕭蕭並沒有直接出來,而是隨著音樂聲漸漸進入大廳的。

    一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蕭蕭穿著一套寧初為她趕制出來的紅色水袖服,雪紡面料,軟緞繡花,合體的剪裁和優美的設計,將蕭蕭的身段完美的展露了出來。

    領口,腰身,裙擺上的圖案,色彩明快,繡工精細,看上去栩栩如生,美侖美奐。

    上面的花團錦簇,仿佛能讓人聞到香味,感受屬于那個年代的秀麗多姿。

    戴著面具的男人,在看到蕭蕭進來時的一瞬,就微微愣住了。

    並不是因為她的舞姿有多美多吸引人,而是她身上衣服的刺繡。

    針法和風格,莫名的有些眼熟。

    他眯了眯深沉的眼眸,拿起酒杯,修長的指輕輕搖曳,犀利的眸子,不動聲色的掃向華麗的大廳。

    找了一圈,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身邊的男人推了他一把,和他踫了踫杯後,壓低聲音說道,“凱撒,你說這個蕭蕭是不是傻,今天穿這麼好看又跳這麼驚艷的舞,她怕是還不知道,老大等會兒要將她送給別的大佬吧?”

    …………

    更完~(這兩張是加更)
    蕭蕭身段玲瓏婀娜,表演的長袖舞,極具古典風範。

    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旋轉,勾繃腳,都相當的標準,行雲脫俗。

    特別是在異國,她的舞蹈,服裝,顯得獨樹一幟,奪人眼球。

    如同匯入一陣清風,水波徐來。

    雪白的小蠻腰縴細如柳,漂亮的肚臍眼微露,上面瓖著枚晶閃閃的鑽石,隨著每一次跳躍,散發出耀眼的弧度。

    在場的大佬們眼楮都看直了,一個個恨不得立即撲上去與美人銷.魂一夜。

    寧初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番尤里和其他大佬。

    在其他大佬對蕭蕭露出想要霸佔她的眼光時,尤里非但沒有在意,反而還相當高興。

    寧初擰了擰縴細的眉。

    蕭蕭說尤里最寵她,有求必應,莫不是等著今晚,將蕭蕭與那些差狼虎豹一樣的男人分享?

    前幾天過來的途中,她就听羅格說,長官玩厭了的女人,會分享給其他人。

    難不成,蕭蕭就要成為犧牲品了嗎?

    寧初又看向蕭蕭,她每一次旋轉,跳躍,都極為令人驚艷,金蓮點地時,輕.盈得好似要飛起來。

    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尤里的身上。

    蕭蕭對尤里,動了真情吧!

    寧初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端起酒杯,寧初晃了晃,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慢慢抿上一口。

    忽然,察覺到有兩道灼灼目光正定格在她身上。

    她心頭,猛地一跳。

    下意識抬起頭,朝對面那張桌矮後戴著面具的男人看去。

    其實她並不能看到他的眼楮,但她有種直覺,他在看她。

    而且眸光沉斂銳冷,似一把鋒利的劍。

    寧初故作鎮定的收回視線。

    她化了妝,還戴了厚重的老式眼鏡,他肯定認不出來的,更何況,他身邊那個男人也沒有認出她來。

    寧初收回視線後朝舞完的蕭蕭看去,尤里將蕭蕭叫到了身邊,長臂一伸,將她抱進了懷里。尤里其他幾位夫人都相繼變了臉。

    寧初覺得蕭蕭風頭太盛了,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件好事。尤其生活在這種一夫多妻的地方。

    宴會除了蕭蕭表演的舞蹈,還有各類豐富精彩的節目。

    看到一半,寧初見宴會廳的場面變得有些H靡起來,她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宴會廳。

    進了洗手間,寧初拿出女士香煙和打火機。

    靠在盥洗台上,將煙點燃。

    微眯起眼,盯著頭頂裊裊升起漸漸化開的薄薄煙霧,神情有那麼一絲的恍惚。

    好像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哪里,自己來這里做什麼了。

    這似乎不是一個屬于她的世界。

    恍惚間,她沒有听到外面的腳步聲,等她有所反應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擠進了洗手間,並且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寧初眨了眨眼,看著朝她靠近的冷峻身影,視線再慢慢落到他黑色面具上,張了張嘴巴,震驚得一時間忘了呼吸。

    怎麼會是他?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閉了閉眼,再睜開,挺拔冷傲的身影,仍舊在朝她靠近。
    高大挺拔的身影,離她還有兩步之遙時,停了下來。

    寧初指尖的煙,抖了抖,帶有小火星的煙灰落到手背上,燙得她‘嘶’了一聲。

    下一秒,手中的女士香煙,被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掌抽走。

    寧初的視線,定格到那只大掌上。

    皮膚顏色是健康的蜜色,手指骨骼分明,如玉竹般修長有力。

    寧初看到他生生將燃燒著的煙頭掐滅,然後,準確無誤的扔進垃圾筒。

    寧初後腰磕到了盥洗台上,她雙手撐在兩側,縴細幾不可見的皺著,眼鏡下的雙眸,略有不解的看著如座大山般擋到她跟前的男人。

    宮殿大廳里的洗手間沒有男女之分,寧初抿了抿唇,故意變了聲後,提醒道,“這位先生,我還在洗手間里,你強行開門進來,是不禮貌的。”

    雖然她進來時鎖了門,但他們這種不守禮法的人,想進來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

    面具男人如鷹隼般的眸子冷冷掃向故作鎮定的寧初,那銳利而森冷的目光似乎要將她的靈魂刺穿,審視打量了她幾秒,嗓音粗啞的開口,“你看著很面熟。”

    不僅面熟,連她品酒時的小動作,都跟他記憶中的那個女人如出一轍。

    喝之前,先是搖晃酒杯,再放到鼻尖,輕輕地嗅。

    寧初听到男人的話,心髒嚇得用力一顫。

    OMG!

    他不會真認出她來了吧?

    兩人僅在沙漠有過一面之緣啊!

    她對自己的化妝技術,十分有信心,不是和她特別熟的人,根本沒辦法認出她來的。

    寧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剛要說話,下巴就被兩根修長有力的手指掐住,她的小.臉被迫抬了起來,視線被迫對上男人臉上的那張面具。

    男人面具下那雙眼楮,深沉犀利,透著令人膽顫的冰寒。

    仔仔細細打量了她一番後,他粗啞的嗓音多了幾分冷意,“是你。”

    寧初的心,微微一縮。

    昏暗的燈光中,他牢牢盯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雖然她化了妝,膚色暗沉,戴了眼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原本的五官與面貌,但她的眼瞳沒變,清澈中,帶了點倨傲和防備,即使此刻混合了一絲震驚和無措,但那還是他最熟悉的眼神。

    他面具下的面色,變了又變。

    “這種地方,是你能來的嗎?你是不是來找死了?”他語氣冰冷又凌厲,像質問刑犯一樣,口氣讓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寧初細致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心想這人應該是認出她來了。

    一面佩服他細致入微的觀察,一面又對他的疾言厲色感到不爽。

    不就是在沙漠幫過她和閔陽?

    即便再見面,也不該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吧?

    而且,他修長的指,從她下巴,挪到了她臉腮上,用力掐住,讓她生出些許的疼痛和不適。

    她被迫仰著小.臉,神色漸漸浮現出了惱怒和不悅,“這位先生,請問你用什麼身份跟我說這種話?”

    她用力拍了拍他捏住她的大掌,但他不松手,她根本拍不開。

    心里也更加的惱火。
    這個人腦回路有問題吧?

    莫不是以為他在沙漠救了她,她就得伏低做小,事事順從他?

    還是她化了妝,在宴會廳對他裝作視而不見,讓他惱火了?

    見她神色不好,他非但不收手,掐在她臉腮上的大掌,反而更加用力。

    寧初感覺自己要被他捏癟了。

    他指尖冰涼又力大,像一把鐵鉗,夾住了就沒辦法再逃開。

    寧初雙手忍不住握成了拳頭。

    腦袋里思緒萬千。

    她在想,要不要用掉一根銀針。

    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如果今晚用掉一根銀針將這人射暈……

    但很快,她就否決了自己這個想法。

    宴會廳上,這人站在尤里身後,顯然是尤里信得過的得力干將。

    要是等會兒他不回宴會廳,又昏迷一夜,尤里肯定會派人搜查。

    到時查到她頭上,她明天想走都走不了了。

    這種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政府都管不到的,更何況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

    想通一些事後,寧初也不再掙扎,她摘掉眼鏡,看著男人,語氣和表情都柔和了不少,“我是來給蕭蕭小姐量體做衣服的,明早就會走了。”

    “來之前沒听說過這個地方嗎?”他口吻很冷硬,很強勢。

    他的態度,讓寧初心里十分反感和不舒服。

    她盡量控制住自己情緒,好聲好氣的回,“听說過,但沒想到會這麼亂和危險。”她再次聲明,“明天就走了。”

    “你是沒將自己生死當成一回事了。”

    寧初擰眉,心生疑惑。

    但不容她多想,男人便重新捏住她下巴,磨砂質感的粗礪指腹,或輕或重的在她唇.瓣上摩擦,制造出一波波令她麻的感覺,寧初再怎麼提醒自己冷靜鎮定,還是被他這個舉動,惹得惱火了。

    “你必須馬上離開,我等下跟你安排好車。”他停頓了一下,口吻不容置喙,十分強勢,“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他捏著她下巴上的大掌,驟然加重力度,寧初疼得倒抽了口氣,盡管心里對這人的粗.魯,有諸多怨言。

    但她也不傻,讓她盡快離開,是為了她好。

    來了這里三天,她也算是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亂世。

    這里的人命,如螻蟻般低賤,尤里掌握著生殺大權,就算將人活埋了也沒人敢吭聲。

    “好,我走。”

    寧初話音落下,男人便松開了捏在她下巴上的大手。

    高大挺拔的身子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粗啞冷銳的開口,“在這里等著,我安排好了來叫你。”

    寧初看著他頎長冷峻的背影,秀眉緊皺,不解的問,“你為什麼兩次三番的幫我?我們之前認識嗎?”

    他每次出現,總會讓她有種,兩人早就認識了的錯覺。

    但是每當那種錯覺出現,她就會在心里第一時間否認。

    那個人早就死了,不可能是他的。

    “不認識。”他冷冷吐出三個字後,拉門離開。

    ……

    宴會廳上。

    被尤里抱進懷里的蕭蕭沒高興多久,就听到來參加宴會的幾個大佬紛紛出價想要得到她。
    其中一個大佬用一個大型加油站換蕭蕭一.夜。

    要知道在z國建一座加油站,花費巨大,但相對來說,賺得錢也多。用一間大型加油站換取一個美人,足可以證明蕭蕭的魅力。

    另一個大佬則是用上千平米的綠州換取蕭蕭一.夜。

    個個付出的代價都相當誠懇。

    尤里不動聲色,眉眼深處卻有了笑意。

    心里雖然有點不舍,但尤里內心是高興的,一個女人就能讓他得到巨大利益,還能拉攏這些大佬,何樂而不為?

    中東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大部分又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女人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發泄情j的工具。

    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感情。

    蕭蕭生得美,骨架縴柔,膚若凝脂,像水做的一樣,比尤里的妻妾美上百倍,身體的柔軟度在同房時夠完成各種高難度動作。

    他許久沒有踫到過這樣的女人了。

    將她帶回來後,他百般疼寵,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個女人也就無足輕重了。

    只是美人只有一個,想要她的男人卻有四個。

    蕭蕭以前是混娛樂圈的,就算對自己的樣貌有信心,這會兒也覺察到了不對勁。

    尤里想將她送給其他男人。

    蕭蕭從尤里懷中直起了腰桿,看著尤里隱隱含.著的薄笑後,她的心,瞬間跌進谷底。

    摔得粉碎還不夠,還要被他狠狠踩上一腳。

    蕭蕭沒想到,這些天來,他的寵愛和呵護,全都是假的。

    在利益面前,她根本不值一提。

    她太傻了。

    傻到寧願做他的情.婦,寧願跟著他來到這種亂世的小國家。

    雖然享受到了榮華富貴,但比起身外之物,她更在意的,是他對她的感情。

    可現在,她自以為是的感情,不過是他的犧牲品。

    呵,可笑至極!

    蕭蕭看了眼那四個想要得到她的男人,黝.黑,高大,粗.壯,不是她能承受的。

    蕭蕭垂下眼斂,深吸了口氣,柔軟無骨的小手親密的圈住尤里脖子,噘.著嘴巴撒嬌道,“親愛的,我只伺侯你,不想伺侯別的男人嘛!”

    尤里捏了下蕭蕭秀.挺的瓊鼻,大笑著說道,“誰讓你生得這麼美,將他們的魂都勾走了呢?今晚要是不讓你陪他們,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尤里掃視全場,用手指了指,“你看看,但凡宴會廳里有別的女人美得過你的,我都不會讓出你,現在是我想保你,但我不好跟他們交待啊!”

    美得過她的女人?

    蕭蕭眉頭緊緊一皺,如果有比她還美的呢?

    雖然她知道自己那樣做不對,可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更何況,她願意事後補償。

    “親愛的,你錯了,其實今晚來參加宴會的,有比我更美,比我更會跳舞的女人。”蕭蕭從尤里懷中站了起來,“而且她比我有才華,心靈手巧,我這套衣服就是她幫我設計的,還有我表演的舞蹈,她也給了我很大的指導,我才能跳得那麼美侖美奐,和她比起來,我真的不算什麼……”
    蕭蕭的話,提起了尤里的興趣。

    沒有哪個男人不愛美人。

    尤其是比蕭蕭還美,還會跳舞的女人。

    蕭蕭身段妖.嬈玲瓏,舞姿輕.盈曼妙,就像從天而降的小仙女,尤里實在想象不出,還有她更美,更惑的女人?

    其他幾個大佬听到蕭蕭的話後,頓時也來了興趣,“蕭蕭美人,你口中那位大美人在哪呢?我剛仔細搜尋了一番,並沒有看到美過你的美人兒!”

    蕭蕭朝著寧初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唇畔勾起盈然的笑意,“別急,她應該去了洗手間。”

    這邊有規定,尤里沒有宣布宴會結束前,任何人不能私自離場。

    就算寧初想離開,守衛的武士也不會放行。

    不過寧初去洗手間的時間,似乎有點久了呢!

    蕭蕭有些不放心,她又重新坐進尤里懷中,紅唇湊到他耳低語了幾句。

    ……

    寧初靠在洗手間盥洗台上,細長指尖把.玩著一根新拿出來的香煙。

    放在鼻邊嗅了嗅,沒有點燃。

    等了幾分鐘,听到外面傳來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心髒跳動有些快,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從心底深處涌了出來。

    外面來的明顯不止一人。

    應該不是面具男人。

    寧初快步走到門口,耳朵听到門上,細細听了下外面動靜。

    “快,開門。”

    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寧初咬了咬唇,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寧初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片藥,干吞了進去。

    臉色發白干嘔了兩聲,使勁吞了幾口口水,才稍微好受一些。

    等她做完一切,洗手間的門,被人打開了。

    十多個抗著長槍的武士,站在門口,領頭的武士走進來,面無表情的對寧初說道,“蕭蕭小姐請你回宴會廳。”

    不待寧初說什麼,武士便押著寧初離開。

    回宴會廳途中,寧初在想蕭蕭派人將她押回去的目的。

    越想,她越覺得荒唐和可怕。

    一個看似對她熱情又友善的朋友,為了自己,卻不惜讓她來做替罪羊。

    可笑至極!

    很快,武士便將寧初押到了宴會廳。

    尤里和其他幾位大佬都翹首以盼的等著蕭蕭口中的大美人。

    待寧初走近,他們看清她的相貌和身材,臉色統一變成鐵青。

    特別是尤里,他最恨別人的欺騙。

    他一把掐住蕭蕭化著精致妝容的小.臉,神情陰狠的喝道,“你敢騙我?”

    其他幾位大佬紛紛嘲笑起來,“尤里,你是舍不得蕭蕭美人吧?找這麼個丑貨過來糊弄我們,你當我們眼瞎?”

    “就是,那女人比我們中東女人還要丑,哪及蕭蕭美人的三分之一?”

    “沒想到尤里也對女人動情了,巨大利益面前,竟舍不得一個女人。”

    尤里惡狠狠的開口,“通通給我閉嘴!”說著,瞪向蕭蕭,“雖然我寵你,但我也最恨欺騙我的人,今晚,你就輪流伺侯好這四位大佬。”

    蕭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沒有騙你,下面那個女人確實比我美,她化了妝,偽裝了自己,只要她卸妝,你們就能看到她原本的容貌!”
    化了妝?

    尤里和其他幾位大佬听到蕭蕭的話,都不約而同的再次朝站在宴會廳中央的寧初看去。

    她頭發有點短,戴著厚重的老式眼鏡,膚色十分暗沉,至于五官……

    可能化了妝,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樣子。

    蕭蕭不想去陪那四個中東男人,如果尤里將她送人,今晚就算她僥幸活了下來,也會被折磨成半死。

    平時伺侯尤里一個,她都覺得吃力,常常會有撕.裂,更別說四個了。

    那簡直要她的命!

    人都是自私的,尤里為了利益,可以將她拱手送人。

    蕭蕭為了保全自己,不惜出賣寧初,雖然她將寧初當成朋友,喜歡跟她聊天,相處,甚至喜歡她自由蕭灑的性格。

    但在生死面前,誰都只想保住自己。

    蕭蕭在心里對寧初說了聲對不起,她附到尤里耳邊,聲音輕.盈的開口,“我讓人去拿卸妝液和清水,我敢發誓,那幾位大佬見了她真面目,肯定會覺得我不及她。”

    以前在娛樂圈,蕭蕭一直自視清高,眼高于頂,覺得自己是最美的,而且還是純天然的,沒有打過玻尿酸,更沒整過容。

    但見過寧初後,她覺得自己要黯然失色好幾分。

    寧初的美,清冷中透著妖.媚,一雙杏眸微挑著看人時,如同天生的狐狸精,特別的勾人。

    寧初的長相,正是男人喜歡的。

    尤里對蕭蕭的話半信半疑,但若是那個女人真能美過蕭蕭,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尤里掐住蕭蕭下巴,眼神狠厲的警告她,“你知道我最討厭被人欺騙玩弄……”

    蕭蕭忙不迭的搖頭,“我沒有欺騙您,她真的比我美。”

    尤里面色陰鷙的點點頭,“我就再信你一次!”說著,讓大太太去準備卸妝的東西。

    大太太離開宴會廳後,尤里對控制著寧初雙手的武士說道,“松開她。”

    寧初得到自由後,秀眉緊擰的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暗沉的小.臉上,並沒有太多緊張或者慌亂的神情。

    尤里冷哼,倒是個心理素質挺強的女人。

    沒一會兒,大太太便帶著人拿來了一瓶卸妝液,以及一盆清水。

    大太太回到尤里身邊時,寧初從她黝.黑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陰鷙。

    寧初心里忖了一下。

    “女人,給你兩分鐘卸好妝。”尤里發話了。

    佣人將一個裝著卸妝液的瓶子遞給寧初。

    寧初打開瓶蓋,她聞到了一股香精味道,但她還聞到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硫酸味。

    寧初心中警聲大作。

    頓時明白了大太太的目的。

    大太太平時肯定嫉恨蕭蕭得寵,今晚正好借這次機會,讓蕭蕭被尤里懲罰,送給其他幾位大佬,又不必擔心她卸妝後真的美過蕭蕭,成為尤里新寵!

    好毒辣的計劃!

    寧初重新蓋上化妝液瓶蓋。

    大太太見此,眉眼一沉,正要說點什麼,尤里搶先一步怒喝著道,“女人,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你若不听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
    寧初自然知道,在尤里的地盤,她一個女人敢說一個不字,立即就會有無數把槍對著她胸口。

    她沒想過反抗。

    迎上尤里冷鷙凶殘的眼神,寧初靜靜微笑,似一朵不畏懼冰寒的雪蓮,優雅安靜,不急不燥,“我並沒有不听話,只是不用卸妝液,也能將臉上的妝卸完。”

    听到寧初的話,尤里大太太臉色一變。

    小賤人居然識穿了她的陰謀。

    沒錯,她就是討厭這些從東方來的女人,一個個身段柔媚,臉蛋嬌美,似鮮嫩的花朵般惹男人愛憐。

    她可不想走了一個蕭蕭,又來一個比蕭蕭還美的女人。

    若是那個女人真美過蕭蕭,她還會想辦法毀了她那張臉的!

    宴會廳里已經停止了音樂聲,所有人都看著寧初。

    在無數雙眼神的注視下,寧初內心不可能沒有半點緊張。

    但隨著時間與經歷的沉澱,她越是緊張,臉上就越是鎮定。

    摘掉鼻梁上的眼鏡,她將遮住手背的長袍微微卷起。

    她先是洗了雙手,看到她慢慢變白的手背,以及縴嫩如蔥的十指,尤里和其他幾位大佬的眼神慢慢起了變化。

    蕭蕭一直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尤里的神色。

    見他盯著寧初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厭惡反感,而是一種期待和驚喜,她心中不禁大喜。

    只是看到寧初一雙洗干淨了的雙手,就激動成這樣,要是寧初卸了妝,眼楮不都得看直?

    蕭蕭頭一次覺得有女人比她好看,比她出色,是件美妙的事!

    只要那四位大佬看中了寧初,她今晚就免去了一難。

    蕭蕭對寧初,既覺得同情抱歉,但又暗暗慶幸,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

    羅格從宴會廳的洗手間出來,拉開門,看到站在門口抬起手正準備敲門的男人,他立即行了個禮,畢恭畢敬的打招呼,“凱撒你好,我是蕭蕭小姐的保鏢羅格!”

    男人面具下的劍眉皺了皺,眼神犀利沉斂,嗓音粗啞的嗯了一聲。

    羅格離開後,男人進到洗手間。

    沒有了女人的身影。

    垃圾筒里扔了一支沒有點過火但被揉成了一團的女士香煙。

    似乎想到什麼,男人大步朝宴會廳走去。

    羅格還沒走遠,見男人步履匆匆,忍不住對他說道,“凱撒,你還不知道吧,老大原本要將蕭蕭小姐送人的,結果蕭蕭小姐說宴會廳里還有比她漂亮的女人,你猜猜那女人是誰?”

    男人沒有說話,但羅格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凜寒意。

    羅格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在黑鷹集團,除了尤里老大,他最佩服的就是身邊這位凱撒。

    來集團才一年半,就成了尤里老大的得力助手。手段厲害,頭腦靈活,做事又拼,還不怕死,簡直就是他的偶像。

    “是那位叫寧初的女人,那天我去機場接她,蕭蕭小姐就說寧初很美,但見到她本人,我失望極了,她簡直就個丑八怪嘛!我今晚才知道,原來她化妝偽裝了自己,呵,真是個狡猾的女人!”
    宴會廳里。

    寧初慢慢洗掉臉上化妝品,璀璨的水晶吊燈下,尤里和幾位大佬見她露出來的額頭不再暗沉無光,變得白.皙,甚至比蕭蕭還要白.皙,心里對她的興趣,越發濃厚強烈了。

    個個都在摩拳擦掌,急不可耐,比蕭蕭還要美的女人,會美到什麼程度呢?

    這可真是令人期待的蛻變過程啊!

    宴會廳里,原本還有嘈雜的說話聲,但在寧初慢慢卸妝時,大家都出奇一致的稟住呼吸,不再說話。

    偌大的空間里,寂靜得連根針掉下來,似乎都能听得到。

    蕭蕭深知這些中東男人的脾性,雖然他們只將女人當成發泄工具,但再冷酷狠辣的男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尤其是美人。

    他們很快就會見識到真正美得驚心動魄的東方美人。

    到時,她就能逃過一劫。

    今晚尤里讓她寒了心,她不會再呆在這里了,只要逃過這劫,她就會想辦法離開!

    只是苦了寧初。

    以後她會成為這些中東大佬們的玩物,在他們玩厭她之後,還會將她送給手下那些豺狼虎豹般的男人!

    蕭蕭雖然同情寧初,但她也是無可奈何。

    寧初卸完了妝,尤里和其他幾位大佬迫不及待的開口,“美人兒,抬起頭!”

    剛開始蕭蕭說宴會上有比她還美的女人,他們並不能相信。但看到寧初縴縴十指,白.皙的額頭,他們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皮膚白的女人,不會差到哪里去。

    他們十分期待看到美人兒的真正面目。

    尤里清了下喉嚨,“抬起頭來!”

    寧初聞言,緩緩抬起了頭。

    宴會廳內,變得更加的靜默,幾秒後,有人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

    蕭蕭垂著腦袋,眼角余光卻忍不住瞥向尤里。

    見尤里眼楮都直了,她心里暗暗慶幸。

    成功了。

    寧初卸了妝,他們都見識到了真正的東方美人兒,不會再為難她了。

    蕭蕭緩緩舒了口氣,抬起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今晚真的太凶險了。

    還好有寧初在,不然,她就要萬劫不復了。

    蕭蕭仍看著尤里,只見他臉下並沒有激動和喜悅,反而,越來越陰沉,如同狂風暴雨的夜,暗沉沉的,令人顫栗。

    尤里朝蕭蕭瞪了過來,陰嗖嗖的開口,“你說她美過你?”

    蕭蕭心中咯 一聲,尤里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

    看到寧初的長相,他不應該激動,興奮麼?

    蕭蕭懷著疑惑,快速朝宴會廳里的寧初看了一眼。

    看到寧初現在的樣子,蕭蕭腳下一蹌,差點摔倒。

    寧初兩邊臉上,居然全都是紅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一片,看著十分滲人。

    而且,比起當初她見她時,臉還浮腫了一些,白是過份的白,但白色上面全都是紅色疹子,就完全看不出美.感了。

    就像一個擁有完美臉型,五官,卻長滿了麻子的人一樣。

    一眼望過去,只會覺得丑陋。

    為什麼說一白遮三丑,可見女人的皮膚有多麼重要!

    “這怎麼可能?”蕭蕭臉色發白,唇.瓣顫抖的搖頭。
    蕭蕭瞳孔大瞠的瞪著寧初,唇.瓣抖了抖,似乎想到什麼,她連忙對尤里說道,“她可能是過敏了,應該明天就會好……”

    話沒說完,妝容精致嬌美的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足以證明尤里力氣之大。

    蕭蕭雪白的臉頰頓時浮現出一道清晰的五指印,並以極快的速度腫了起來。

    嬌.嫩的唇角,溢出一絲鮮血,那是臉頰肌肉硌到牙齒,硌破了皮所致。

    很痛,麻木地痛著。

    蕭蕭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淚水模糊的望著極為不悅的尤里。

    尤里最恨別人欺騙耍弄他,本來一心期待著看到比蕭蕭還要美的女人,結果大失所望,足以讓他憤怒至極。

    可看到蕭蕭美麗的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以及唇角的殷.紅,他又有些後悔了。

    畢竟如果沒有比蕭蕭美的女人,那麼,蕭蕭就要去賠四位給了他巨大利益的大佬。

    尤里一向大男人主義慣了,就算心里後悔,也決不可能說出口,他硬著脖子冷冷地道,“今晚服侍好他們,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要是做不到,你的下場,會很慘!”

    蕭蕭听到尤里的話,身子不穩地跌坐到地上。

    眼眶通紅,面如死灰!

    眼珠緩慢的轉動,她在太太太眼里看到了幸災樂禍,在四位大佬眼里看到了垂涎三尺,在寧初眼里看到了涼涼諷意。

    蕭蕭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潔白的貝齒用力咬住***,她恨恨地瞪了寧初一眼。

    尤里不喜歡看到女人哭哭啼啼,對四位大佬說了聲後,吩咐人將蕭蕭帶到客人的房間。

    蕭蕭抱住尤里大.腿,泣不成聲,“我沒有說謊,她真的比我美,她肯定吃了什麼過敏的東西……”

    尤里神情陰冷的瞪了蕭蕭一眼,甩開她的手,冷冷道,“不管她是不是比你美,今晚你都必須伺侯好我的客人!”

    ……

    蕭蕭和四位大佬離開後,尤里從座位上起身,高大強壯的身子朝著寧初走去。

    尤里如同草原上狼群的首領,眼眸犀利陰鷙,渾身透著股凶殘冷酷的氣息。

    膽小的女人,根本不敢看他一眼。

    寧初也不敢跟他對視,總覺得他那雙眼楮會吃人。

    尤里走到寧初跟前,粗糙的手指,一把捏住她下頜將她的小.臉抬了起來。

    正要細細打量,突然一股蠻力從寧初身後襲來,她的手臂被人用力拽住,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拉進了一道寬闊堅硬的胸膛。

    鼻尖撞到上面,疼得她倒抽了口氣,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鼻尖上的疼痛,還沒有緩解,男人扣在她手臂上的大掌,就沿著她的衣服,一路往下滑。

    寬大滾燙的掌心,如同烙鐵,隔著她身上的長袍,熨燙著她的肌膚與曲線。

    羞恥感頓時在寧初心里炸開,長睫掩蓋的杏眸幾乎噴出火來。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男人的大掌撫到她胸.口後,修長的手指停留在了那里。

    然後,握住,摩挲。

    寧初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脆弱的頂端,瞬間起了變化!
    男人自然感覺到了寧初身體的緊繃,以及長睫掩蓋下的羞憤。

    他眸光冰冷銳利,透著嗜血的光芒。

    他臉上的面具擋住了他五官,並不能清晰看到他眼楮的形狀,只能感覺到他眼里散發出來的寒光。

    寧初感覺自己像被猛獸咬住脖子的獵物,如果她稍有反抗,他就會扭斷她脖子。

    只能僵著身子站在原地,不敢掙扎。

    男人寬大滾燙的大掌,並沒有停下來,從她胸.口撫上她腰間,再到她部。

    雖然她穿著不顯身材的長袍,但被他大掌這般貼近線條的***,他自然能感受到她部的飽滿與挺翹。

    寧初強忍著一腳踹翻他的沖動,咬緊牙關,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他的大掌將近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分鐘,佔完了所有便宜後,他將她按進懷里,讓她的臉被迫貼進他胸膛。

    就在寧初呼吸緊窒,快要喘不過氣來時,部又狠狠挨了男人一巴掌。

    他是當真沒有手下留情,打得她部一陣發麻。

    寧初擰了擰眉,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又一巴掌招呼了過來。

    他力氣很大,像是在懲罰她什麼一樣。

    寧初是真的疼了,黑白分明的杏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層盈亮的薄霧。

    這男人會不會有點太過份了!

    雖然她明白,他佔她便宜,可能是想要‘救’她。

    但佔了她便宜,又狠打了她PP兩掌!

    以前母親還在世時,都沒有打過她,她現在這麼大個人了,居然被一個不算熟,甚至長相都沒有看到的面具男人打了!

    簡直奇恥大辱!

    寧初心里羞憤又氣惱,但再怎麼不理智,也分得清場合。

    現在不是她找他算帳的時候!

    忍著上的疼痛,寧初被他按著後腦勺,被迫靠在他堅硬結實的胸膛里。

    即使隔著一層衣服布料,她也能感受到他強.健有力分布均勻的肌理。

    他打完她瓣的那只大掌,掐在了她腰間。

    寧初視線看不到,但是她能感覺到身後尤里銳利鋒冷的審視目光。

    “凱撒,你這是做什麼?”尤里陰沉沉的開口。

    “大哥,她是我女人!”

    男人開口時,胸腔微微震動,寧初貼在他胸口,心跳突然有些加快。

    很奇妙,又有點熟悉的感覺。

    可現在這種情況下,容不得她多想。

    尤里有多殘忍涼薄,她今晚算是見識到了。

    蕭蕭跟了他那麼久,今晚之前還很受他的寵愛,可為了巨大利益,還是毫不猶豫的將她送人了。

    尤里盯著凱撒和他懷里的女人看了幾眼,大掌摸了摸下巴,半信半疑,“凱撒,這一年半我送你無數女人,你都看不上,怎麼一個滿臉紅疹的女人,你倒是看上了?”

    尤里生性多疑,即便凱撒成為了他得力助手,也不能完全取得他信任。

    “大哥,實不相瞞,我跟她在納亞沙漠時遇到過,那晚她就成了我女人。大哥若不信,黑鷹可以作證。”

    寧初咬了咬唇,心想黑鷹應該是沙漠里跟他一起開車的那個男人。

    ……

    今天月票翻倍,有月票的寶寶們記得投下流年哈~
    尤里眉眼深沉不動聲色的看著將女人緊摟在懷里的凱撒。

    他戴著面具,尤里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摟著女人的大掌相當用力,青色血管隱隱突了出來。

    可見他對女人的在意和重視。

    尤里倒是第一次看到他對女人這般維護,以前他送的女人,就算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能保持相當的冷靜和克制。

    他一度以為他***功能障礙。

    尤里凶殘嗜血的眼神掃了下黑鷹,黑鷹頭皮發麻,立即站了起來。摸了摸腦袋,好似想到什麼,連忙說道,“凱撒,你說你懷里的女人,是你在沙漠里救的那個?”

    凱撒聲音听不出什麼情緒的嗯了一聲。

    黑鷹拍了下後腦勺,“我.操.你.媽,你居然瞞著我辦了她。你還說對她沒感覺,難怪早上離開時,你留下自己的水和食物,還給她蓋了毛毯。你這臭小子,平時一聲不吭的,女人的效率還挺高!”

    “老大,我可以證明,這女人確實是凱撒在沙漠里認識的!”

    黑鷹跟了尤里十多年,是他最信得過的人。

    既然黑鷹能證明凱撒沒說謊,尤里自然不會跟自己的手下搶女人。

    尤里雖然生性多疑,但他對自己兄弟還是很講義氣。

    他可以送兄弟女人,但兄弟的女人,他從來不踫。

    尤里摸著下巴豪爽一笑,“凱撒難得踫到一個喜歡的女人,既然如此,今晚不要回去了,我讓人準備一間大房,讓你和美人銷.魂一夜。”

    被迫貼在男人結實胸膛里的寧初,听到尤里的話,縴細的眉緊皺了起來。

    難不成她剛出了狼窩,又要入虎穴?

    “謝謝大哥成全。”

    尤里拍下拍凱撒結實的肩膀,“別跟大哥說客氣話,要早知道這女人是你的,今晚也不會讓她卸妝。不過凱撒,以後這種事直接跟大哥說,無需再藏著掖著!”

    凱撒點頭,“好。”

    ……

    尤里替寧初和面具男人在城堡三樓準備了一間豪華套房。

    隔壁是蕭蕭和那四位大佬的房間。

    寧初被面具男人強拽著過去時,听到了蕭蕭在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饒聲。

    蕭蕭被綁在一張大床.上,渾身痛得要麻木了。

    嬌小的東方女人本就承受不住中東男人的強悍粗.魯。

    更何況四個。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寧初的臉,怎麼好端端的起了那麼多紅疹?

    明明受此酷刑的女人,應該是寧初。

    蕭蕭睜著一雙空洞的眼楮,淚水淌了一臉。

    這些中東男人,簡直不是人,她越是楚楚可憐,越是讓他們停不下來。

    對她肆意羞辱,盡情踐踏。

    蕭蕭怎麼也想不明白,尤里平時那麼疼寵她,對她百依百順,為什麼面對利益時,要將她無情拋棄?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如果她還能活著出去,她一定不會放過這些傷害她的畜.生!

    ……

    寧初听到蕭蕭的哭喊求救聲,她頭皮有些發麻,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對蕭蕭,她沒有多少同情。

    並不是她有多冷血,而是,如果她沒有提前吃了過敏的藥,現在被羞辱和賤踏的,就是她自己!
    寧初沒那麼聖母去同情一個原本想要傷害她的女人!

    來城堡第一天見到蕭蕭,她就覺得蕭蕭太過張揚,即便今晚沒有那四個男人,尤里的妻妾們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成為尤里情.婦那一天,她就該想到自己悲慘的下場。

    寧初想著蕭蕭的事,沒注意到拽著她的男人看她的眼神。

    被男人拉進房後,寧初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結實有力的雙臂打橫抱起。

    寧初嚇得尖叫一聲,“啊,你做什麼?”

    男人一言不發,渾身透著股凜凜寒意,粗.魯的將她扔到kingsize大床.上,高大的身子隨之朝她壓了過來。

    寧初嚇得瞳眸緊縮。

    他不會真要睡了她吧?

    嘶啦一聲。

    男人寬大滾燙的掌,迅速扯開了她的衣衫。

    雪白又夾雜著紅點的肌膚露了出來。

    寧初又抑制不住的尖叫了一聲,“你……”

    男人沉啞著嗓子打斷她,“除了叫,你最好別說話!”

    寧初長睫抖了抖。

    她不是未經人世的少女。

    在床.上,不管是如同蕭蕭一樣淒厲的慘叫,還是激.情的歡叫,都會被人默認為香.艷。

    寧初惶惶然的吞了下口水,隱約听到走廊里有皮靴扣地的聲音。

    難不成尤里還不能完全相信她是這個面具男人看上的女人,所以,派人來窺探?

    “不想死的話,就大聲叫。”男人冰冷的警告聲,在寧初耳邊響起。

    寧初渾身血液凝固,臉色微微泛白。

    但情況危險,她不得不遵從男人的命令。

    他撕開了她的長袍,堅硬的胸膛緊貼著她,寧初臉蛋本就密密麻麻長滿了疹子,這會兒變得更加緋紅。

    她皺著秀眉,壓低聲音對他說,“我可以叫,但你別壓我這麼緊。”

    那兩團好像要被他壓癟了。

    他不為所動,“叫!”

    寧初在心里低咒了一聲,將他祖宗十八代都問侯了一遍。

    門外有人拿著鑰匙開門,輕輕擰動了門把。

    他將她雙.腿盤到他腰上,模仿著那方面的表演,“再不叫,我直接來真的了!”

    寧初想他肯定是個經驗豐富的床.上高手,動作表演得十分逼真,她有些面紅耳赤,但危險關頭,她也顧不上羞恥和惱怒,唇.瓣輕啟,似嬌似媚的哼了起來。

    那聲音,銷.魂入骨。

    不僅讓做著假動作的男人小腹一繃,就連門口偷听的黑鷹,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操!

    難怪長時間禁.欲的凱撒會把持不住,僅見一面就將那女人辦了。

    那聲音哼叫聲來,如同黃鶯出谷,攝人心魂。

    黑鷹偷瞄著大床.上的男女,女人衣衫半褪,雙.腿盤在男人腰間,兩人上半身緊貼在一起,女人縴細的手臂露在外面,男人高大的背影將女人臉龐擋住,黑鷹並不能看到什麼,只能看到二人起伏的動作。

    黑鷹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他關上門,退了出去。

    走到站在走廊邊上的尤里身前,他嗓音緊繃的道,“老大,凱撒正在和那女人做動運,看得出他很賣力!”
    尤里眯了眯沒什麼溫度的冷鷙寒眸,唇角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凱撒有勇有謀,是個難得的幫手。但我一直沒找到他的弱點,既然他對這個女人有興趣,那麼我得讓這個女人留下來。”

    黑鷹點頭,大掌插.進褲袋里,“老大英明。”

    尤里看到黑鷹手伸進褲袋里後抓檔的舉動,抬起手削了下黑鷹腦袋,“沒用的東西!”

    “老大,我太久沒踫過女人了,特別是漂亮的女人。”

    尤里朝蕭蕭那間房看了眼,“等他們四個玩膩,我將她賞給你!”

    黑鷹激動不已,“老大,真的嗎?”

    “替我監督好凱撒。”雖然他欣賞凱撒的能力和智慧,但並不能百分百信任他。

    ……

    黑鷹離開房門重新關上後,壓在寧初身上的男人依舊沒有起身。

    寧初試著抽回自己被迫盤在他腰.腹間的雙.腿,但他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男人寬大滾燙的大掌還覆在她溫軟如玉的肌膚上。

    他指腹和掌心有些薄繭,帶著粗糲摩挲著她,陣陣麻,寧初渾身發顫。

    她哼叫時,他就有了變化。

    她能感覺得到。

    “人走了,你松手。”寧初掙扎了幾下,沒掙開後,有些羞惱。

    男人趴到她身上,嗓音嘶啞,氣息微喘,“沒走遠。”

    門被關了,寧初也听不出到底走沒走遠,漲紅著臉,她沒好口氣的道,“既然門關上了,他就看不到我們,只能听聲音了。你先起來,我穿好衣服後再叫幾聲。”

    男人低笑一聲。

    到底也沒有再為難她,只不過起身後,大掌在她軟上捏了幾下。

    寧初氣得腦袋缺氧,遵循被欺負過後的本能,抬起腳就朝他(月夸)下踹去。

    男人反應靈敏,在她的腳快要踢到他那里時,大掌一把扣住了她腳踝。

    指腹按.壓在她肌膚上,帶出一片麻觸感。

    寧初縮了縮腳,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粗礪的指腹就劃到了她腳底。

    寧初肌膚嬌.嫩,平時最怕癢了,更何況是腳底。

    男人指腹劃上去的一瞬,她臉上原本惱怒的神情消失,瞬間變成了不控制的笑顏。

    “哈哈哈哈……混蛋,你放手……哈……”

    “好.癢,別撓了,啊哈……”

    “真的別再撓了,我求你了……”

    男人看著她笑得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松了長指,但依舊緊扣住她腳踝,“還踢麼。”

    笑得太久,寧初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劇烈起伏。

    卷曲濃密的長睫上沾了點點水霧,瞳眸像水洗過一樣澄澈,氣息不穩地道,“不、不踢了。”

    男人這才肯放過她。

    寧初緩過氣,見男人不說話,她朝他看去。

    沒辦法看到他的神情,但是她能感覺到,他眼神盯著她鎖骨下方。

    寧初低頭一看。

    她身上衣袍被他撕開後褪到腰.腹,該曝.露的,不該曝.露的,全都落入了他視線。

    她拉起長袍,正要蓋住羞恥.部位,他卻一把扯開。

    看著她雪白肌膚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他冷冷出聲,“身上怎麼搞的?”
    寧初見他低頭盯著自己飽滿的胸.口,大腦里一片空白。

    他問了什麼,她也沒有听清。

    他似有不耐,大掌直接撫了上去,“上面這些紅點怎麼搞的?”

    粗礪的指腹撫上柔嫩肌膚的一瞬,寧初心跳猛地加快,倒抽了口氣,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濃郁的男性味道,夾雜著少許的汗味,奇怪並不難聞。

    寧初腦子里有所反應後,忙不迭的拍開他大掌。

    被他握住的肌膚像是著了火般,熨燙得厲害。

    寧初在心里罵了句臭流.氓。

    佔便宜就佔便宜,還問得一本正經!

    將被他撕扯到腰間的長袍重新套到身上,將縴柔的身子包裹嚴實。

    強行控制住紊亂的心跳,她秀眉緊擰,口吻不太好的說道,“沒什麼,吃了兩粒過敏的藥。”

    來z國前,她就做了一些準備。

    雖然她吃的藥有點傷身體,但情況緊急下為了保住自己清白,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但該死的,她沒被尤里送人,倒是被這個戴面具的男人又摸又看。

    只差最後一步了!

    雖然她不是未經人世的少女,也明白他是為了幫她。

    但就這樣被他佔了便宜,她或多或少會不舒服和反感。

    尤其出了兩年前那件事後,她心里極為反感男人的**和觸踫。

    垂下卷曲濃密的長睫,細白的貝齒用力咬住唇.瓣,不再說一句話。

    看著她那副委屈無比的模樣,男人掐住她下巴,將她滿是紅疹的小.臉抬了起來,“多久會好?”

    寧初偏過頭,不看他一眼,“不知道。”紅疹應該一兩天就能散了,但她不想告訴他。

    男人戴著面具的臉朝她湊近,指腹在她柔.嫩的唇上按.壓摩挲,“怎麼,我看了你,很委屈?”

    寧初小手慢慢撫到腕間的手鐲上,心想著要不要給他一根銀針。

    誰讓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看光了,摸光了,還問她委不委屈?

    她委屈又能怎樣,總不能怨怪他不該出手幫她!

    如果她真被尤里看上,可能下場,會更慘!

    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男人又冷冷開口,“莫非你沒被男人看過?這樣,我也脫給你看。”

    寧初陡地瞪大眼眸。

    她眼眸本就生得好看,瞪得大大時,里面自然而然的盈著一層薄薄水霧,亮晶晶的,像晨間花瓣上的露珠,十分純澈明亮。

    男人低笑一聲,大掌一扯,稍一用力,扣子便脫落,寧初連忙挪開視線,但眼角余光還是掃到了他小麥色的、斧刻一般壁壘分明的腹肌。

    寧初身子微微緊繃。

    即便這人自大張狂又討厭,但不得不承認,他身材極好。

    就算是希臘雕像的健美也不過如此。

    “誰要看你的?我不想辣.眼楮。”

    男人身上的衣服扣子敞開,露出強壯有力的胸膛,膚質幽深,一看就是注重鍛煉的人,但又不像健身教練那般肌肉賁起,他的分布十分均勻。

    “你不是覺得我看了你很委屈?禮尚往來。”他突然抓起她的小手,朝他胸膛撫去。
    寧初的手指甲,並不像別的女生一樣留得長長的,做了美甲,她剪得整齊干淨,指端粉潤,透著鍵康的色澤。

    縴嫩如蔥的指腹,被迫按.壓到男人光的右胸膛。

    與他強壯結實的肌理相踫撞。

    要命的感覺!

    寂靜的空氣里,她倒抽口氣的聲音,十分清晰。

    他握著她的手,從肌理分明的胸膛,慢慢往下,觸踫到了他塊壘分明的腹肌。

    緊致又富有彈.性。

    他握著她小手的大掌,還在往下。

    有往皮帶里伸的趨勢。

    寧初漲紅著臉,已經忍無可忍了!

    誰要看他?

    誰要摸.他?

    真的太不要臉了!

    強行抽回自己的手,她羞惱不已的朝手鐲上按去。

    如果不將他射暈,今晚他大概不會讓她好過的!

    就在她要按動開關的一瞬,手腕突然被他扣住。

    他一只大掌,就將她雙腕握住扣到了頭頂。

    緊接著,高大的身子朝她壓來。

    她在下。

    他在上。

    寧初眼眶通紅的瞪他,“流氓,有本事摘掉面具!”

    “再罵一句試試。”

    “流氓!”

    他眯了眯眼,神情明顯陰沉下來,另只大掌掰開她雙.腿,腰.腹擠了進去。

    粗礪指腹撫上她腿、根,繼續朝面探去。

    寧初嚇得連她忙夾緊雙.腿。

    他寬大而滾燙的大掌,被夾到了中間。

    差恥的地方。

    寧初整個人都要炸毛了。

    這兩年,她雖然交了好幾個男朋友,但這種地方,她從不會讓人踫。

    雙手被他扣住,兩條腿又不能動。

    她一時間,拿他沒有辦法。

    這兩年,她跟著桃子又學了一些防身術,但對付這個男人,她不僅用不上,還被他壓制得死死的。

    這種感覺,太過危險。

    “你手拿開。”

    他低笑,“你夾這麼緊,我怎麼拿開?”

    真是個臭流.氓啊!

    寧初臉龐漲紅的瞪住他,無聲地反抗。

    但他力大如牛,她根本掙脫不開。

    想到自己上下都失守,讓他佔了便宜,她心有不甘,可雙手又被他扣著,動彈不了,她一個俯首,不管不顧,狠狠朝他脖頸上咬去。

    那種狠勁,似乎要咬死他。

    但他像個木頭似的,不管她多大勁,吭都不吭一聲。

    反倒是她,咬得牙齦酸痛。

    她長睫顫了顫,淚水從眼眶里滑了出來。

    嗚嗚——

    像只無助的貓兒,從唇齒間嗚咽。

    淚水順著白.皙的面頰滑落,一滴滴落至他脖頸間。

    感覺到冰涼的液體,他面具下的眉頭一皺。

    松開她手腕,夾在她腿.間的那只大掌也抽了出來。

    看到她落滿臉龐的淚水,他心頭起了憐憫。

    抬起手,剛要替她擦眼淚,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突然一痛。

    他的大掌,僵在了半空。

    趁他不備,狠狠踢了他一腳的女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趁他痛得直不起身的一瞬,跌跌撞撞跑進了衛浴間。

    該死的!

    不但咬了他脖子,還踢了他一腳。

    她是想將他踢得斷子絕孫麼!

    面具下那張臉,氣得青黑發紫了。

    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被他咬出.血的牙印,他眸色漸深。
    衛浴.室里。

    寧初看著自己臉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又扯開長袍,雪白肌膚上同樣是密密麻麻難看得要死的紅點。

    她現在這副模樣,自己看了都倒胃口。

    實在想不通,那個男人怎麼對著她有了反應!

    並且還很強烈。

    難不成是太久沒踫過女人了?

    不應該,宴會廳上她也听到了尤里的話,這一年半來,尤里送了他無數美女。

    只是他沒有踫過。

    那股奇怪異樣的感覺,又一次從寧初心里冒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總會將那個面具男人,和死去的容瑾言聯系起來。

    可分明是不同性格,不同身材,不同膚色的人。

    雖然他們身高差不多。

    但容瑾言矜貴優雅,典型的貴公子,膚色白淨,身上不會有汗味兒,說話聲音也不會那麼粗啞。

    寧初閉了閉眼,不讓自己再亂想下去。

    容瑾言……

    雖然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就會莫名的緊擰,發疼。

    但即便他還活著,她和他,也沒有可能了。

    那孩子夭折的孩子,是她心底永遠也好不了的傷疤。

    過往的那些痛,與傷害,她不願再一次次想起。

    每每想起,頭都痛重好似要裂開。

    情緒也會跌進深谷里。

    打開水籠頭,寧初用冷水洗了個臉。

    在衛浴.室里呆了將近半個小時後,敲門聲響起,她才猛然驚醒。

    她警惕的問,“誰?”

    “開門!”男人粗啞的嗓音。

    寧初咬了咬唇,有點不敢開。

    畢竟自己踢了他命.根子一腳,他要是找她算賬,她根本不是他對手。

    “我數三聲,再不開,我就踢門了!”

    听到他數完三聲,寧初心尖一顫,不敢再躲下去,一把將門打開。

    男人扣住她手腕,將她拽了出去。

    他強勢的將她按坐到床.上。

    她看到他朝腰間摸去。

    以為他要摸槍,她嚇得臉色一白,連忙閉上眼楮。

    如果他要開槍殺死她,她是沒有反抗余地的。

    兩排小扇子般濃密的長睫,微微抖動。

    她終于要死了嗎?

    終于要去見她的寶寶了嗎?

    唇畔緩緩勾起一絲笑意,並沒有太多的害怕,反倒,整顆心都平靜了下來。

    等了一會兒,不見疼痛襲來,反倒臉上多了一絲清涼。寧初猛地睜開眼。

    只見男人站在她跟前,手里拿的不是槍,而是一個小小的青色瓷瓶。

    他手指從瓷瓶里挖了一小坨藥膏,涂抹到她的臉上,再慢慢替她揉散。

    寧初黑白分明的眼眸,慢慢擴大。

    幾秒後,從震驚轉變成疑惑。

    她實在不懂,他為什麼要對她好?

    難道對她一見鐘情?

    不能啊,當時兩人沙漠見面,她和閔陽在一起,他知道她有男朋友的。

    她仰頭看著他,恨不能將他那張面具摘掉,縴細的秀眉緊擰成一團,“你在做什麼?”

    “給你抹藥,眼瞎看不到?”似乎還在記恨著她踢他那一腳的仇,他口吻,並不太好,有點粗.魯和冷硬。

    寧初抿了抿唇.瓣,眸色深暗的看了他一眼後,忍不住抬起手,朝他臉上的面具摘去。
    就在寧初細長的指尖,快要踫到他臉上的面具時,手腕被他大掌,用力扣住。

    “摘我面具的下場,你知道是什麼嗎?”

    他粗啞的嗓音,透著一絲冷厲和嗜血。

    令人顫栗和膽寒。

    寧初指尖抖了抖,收回手,撇了下嘴,一臉不屑的道,“成天戴著面具,肯定長的奇丑無比!”

    男人捏了捏她的指尖,看著她的眸色深沉了幾分,“所以,你最好不要揭開我面具。”

    寧初強行從他大掌中抽回自己的手,不再搭理他,“不看就不看,我也不想看。”

    躺回床.上後,寧初將小.臉埋進枕頭。

    她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和膽大妄為,甚至說不好听點,是恃寵而驕。

    她和這個男人,不過萍水相逢,且他幫了她兩次。

    為什麼她會在他面前恃寵而驕,還覺得他並不會真正傷害她?

    若是換成尤里,估計以她對他的態度,早就幾巴扇來了。

    寧初咬了咬牙,心想自己一定要揭開他面具,看看他到底什麼長相。

    究竟是不是她早就認識了的人。

    ……

    寧初一直沒睡著,閉著眼楮,听著房里男人的動靜。

    他並沒有上.床,而是躺到了沙發上。

    寧初緊繃的神經,微微松緩了些許。

    她不習慣跟陌生男人睡同一張床,特別是這個讓她覺得危險的男人。

    半夜。

    一直沒睡著的寧初,躡手躡腳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裝作去洗手間,經過沙發上的男人身邊時,朝他看了一眼。

    嘖,睡覺都戴著個面具,究竟有多丑?

    他身高腿長的,又十分結實精壯,兩條大長.腿彎曲著放在地上。

    看樣子,睡熟了。

    寧初見他身上蓋著的毛毯掉到了地上,她走過去,蹲到沙發邊上。

    哪怕是睡著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仍掉沒有收斂。

    寧初深吸了口氣,小手慢慢朝他戴著的面具揭去。

    但才伸到一半,男人冷冰冰的嗓音就在她耳畔響起,“那麼想看到我長什麼樣?”

    寧初嚇得手一抖,像一個小偷做了壞事,想要逃開,但起來得太急,小.腿一麻,手掌不自覺的朝前按去。

    結果,一不小心按錯了地方。

    室內的溫度,一下子升高了不少。

    寧初不是懵懂少女,立即明白自己按到了什麼。

    電光火石間,小.臉紅到能滴出.血來。

    收回指尖時,還不小心掃到了他的褲鏈。

    用力抿了下唇.瓣,寧初努力讓自己神情自然,垂下眼斂,聲如蚊吶的說道,“不好意思啊,剛剛只是一個意外,你就當什麼也沒發生吧。”

    手指握成了拳頭,掌心的觸感,仿佛還在。

    男人低笑一聲,“想摸直接說,何必半夜偷偷摸.摸?”

    他的話,讓寧初心跳漏了兩拍。

    轉過身,她想要逃離,但下一瞬,手腕就被他滾燙的大掌牢牢扣住。

    他一個用力,她就跌進了他懷里。

    挺翹的下,是男人結實有力的大.腿,即便隔了兩層布料,她依舊能感受到炙熱的溫度!
    寧初好似觸電了一般要從男人結實滾燙的大.腿上站起來。

    但縴細的腰.肢被他緊扣著不放。

    寬大粗礪的指腹,貼著她的衣服布料,如烈火般灼烤著她的肌膚。

    男人溫熱的胸膛緊貼在脊背上,縴瘦的她被包裹在他懷中,顯得格外小鳥依人。

    周遭全是他的氣息,寧初覺得感覺到自己呼吸變亂。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這些年,除了容瑾言,沒有哪個男人能帶給她這樣的感覺。

    緊皺著秀眉,寧初小.臉緊繃的道,“你放開我!”

    她扭著身子掙扎。

    緊緊貼合的衣料,在摩擦間發出聲響,而除了他沉重的喘息聲外,兩人的心跳聲似乎都清晰無比。

    “再亂動一下試試?”男人嗓音十分粗嘎,透著一股凜冽的危險。

    寧初的,正好抵在……

    再這樣下去,他估計真的不會放過她。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樣的畫面,這樣的親密,曾經出現過她的生命中一樣。

    心里有些微顫,她盡量保持著冷靜,“我不會從了你,如果你硬要強來,我保準你只會得到我的一具尸體。”

    “呵。”听到她的話,他反倒笑了。不像是怒火中燒的笑,反而心情愉悅的笑。他的女人,性子還真烈。

    如果她在不知道他是誰的情況下,就這樣妥協順從了,他倒還會心里不爽。

    他粗礪的大掌,摸了摸她耳.垂,那是她最為敏感的地方,幾乎在他指腹捏上去的一瞬,她就縮了縮脖子,“別踫那!”

    他沒說話,但她听動靜,他應該是摘掉了面具。寧初下意識回頭,但後腦勺卻被他按住。

    他俯首,湊到她耳邊,熱氣呵進她耳蝸里,“別回頭。”說著,他的唇.舌,覆上了她耳珠。

    寧初感覺到一股寒流朝她侵襲而來,從耳朵,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斷提自己保持冷靜,但這個人總能觸及她底線,連她哪個地方最脆弱最敏感,他都一清二楚。

    在心里防線潰不成軍前,她顫聲說道,“你不是讓我離開這里嗎?我想走——”

    她話還沒說完,耳.垂上就襲來一股尖.銳的.疼.痛。

    男人重重咬了她一下。

    像是牙齒鋒利的獸,嵌進了她的血肉里。

    她疼得倒抽了口氣。

    危險的氣息還近在咫尺。

    她心里惶然又氣惱,想哭卻又哭不出來,茫然的攥緊了拳頭。

    身處虎.穴,她不知道該怎麼擺脫這個男人,更不知道如果沒有這個男人的帶領,她該如何逃出去。

    “你在為誰守身如玉?”他的舌,輕.舔她耳廓。

    寧初身子顫得厲害,低斂著長睫,喉嚨里泛出哽咽,“實不相瞞,我有很喜歡的人,除了他,我不會再跟別的男人發生關系,你若真喜歡我,我願意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誰知道有沒有下輩子呢?如果我今晚就想要你呢?”

    他寬大而滾燙的大掌,從她領口,慢慢伸了進去。

    指腹劃過她身上肌膚,像是帶了一串電流,麻的觸感讓她無所適從。
    寧初僵著身子,讓他手指撫遍身上所有肌膚。

    她微微閉上眼楮,腦海里百轉千回。

    雖然男人的指腹粗糙像是磨砂紙從細膩的肌膚劃過,有些許的陌生,但是記憶深處有些感覺是不會變的。

    他**她時,給她的某些感覺,太過熟悉了。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過荒唐。

    但無論如何,她都需要試探一下。

    蘊量了一下情緒,她眼眶里涌.出晶瑩的水霧。

    一顆顆如斷線珍珠般涌了出來。

    “我愛他。”她低喃著,喉嚨里泛出微微的哽咽。

    男人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出這三個字,撫在她肌膚上大掌,不受控制的一僵。

    雖然只有一兩秒時間,寧初還是感覺到了。

    淚水,立即掉得更洶。

    “我從來沒有那麼愛過一個人,愛到了骨子里。”她抽噎著,鼻子好似被堵住,聲音有些啞,鼻音很重,“他的出現,讓我體會到了什麼是愛情。”

    男人停止了對她的**,大掌從領口伸出去,粗啞的嗓音帶了絲危險,“知道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會是什麼下場嗎?”

    寧初哭得更加厲害。

    原本她是假哭,可這會兒,想到了兩年前孩子夭折,容瑾言被水果刀刺入胸口那一幕,久久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不可抑制的爆發了出來。

    “他讓我知道了什麼是愛,原本我以來,自己今後的人生,會無比幸福。結果……”

    男人的嗓音越顯粗啞,“結果什麼?”

    寧初吸了吸泛紅的鼻子,“結果他死了。”

    她扯了扯唇,通紅的眼眶里情緒不明,“我恨他!”

    說出這三個字時,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就連原本緊貼著她顯得蓬勃危險的地方,也驟然疲.軟下去。

    像是被尖銳物體戳了一下,迅速泄.了氣的皮球。

    “有多恨?”男人聲音喑啞無比。

    “如果他站在我面前,我還會給他一刀!”

    他松開了她。

    她冷笑。

    果然。

    她從他腿上站起身,回頭朝他看去的一瞬,他又重新戴上了面具。

    寧初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了拳頭。

    重新回到床.上,寧初將自己的臉埋進被褥里。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了出來。

    她的猜測,是真的嗎?

    她覺得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信。

    他知道她的敏感點,他**她時的感覺很熟悉。

    他接連兩次幫了她。

    他害怕她哭泣,他給她臉上抹藥。

    她說恨他時,他松開了她。

    種種跡象表明,他是了解她的,熟悉她的。

    可,他不是已經被她一刀刺死了嗎?

    寧初腦海里混亂成了一片。

    究竟是她想多了,還是他,真的就是那個讓她愛恨交織,深藏在心底,從不曾遺忘,卻又沒辦法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如果是他,他怎麼會跑到z國,怎麼會成為尤里得力助手?

    無數疑惑,像一張交織的大網,牢牢將寧初網住,讓她在里面不斷掙扎,卻怎麼也找不到一條明確清晰的出路。

    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揭開他面前看看他真面目。
    寧初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明明身處危險的境地,房里還有危險的男人,但可能太過疲憊,加上吃了過敏的藥物,凌晨三四點時,眼皮沉得不行。

    听到她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躺在沙發上的男人,起身,走到了床邊。

    他眸色深沉晦暗的看著她。

    因為哭過的原因,她覆在眼斂上的長睫,還沾著點點水霧,顯得睫毛越發的縴長幽黑。

    鼻尖有些泛紅,秀眉緊擰著,即便睡著了,也透著不安和戒備。

    他摘掉面具,低下頭,緋色的薄唇,落到了她唇.瓣上。

    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修長的指尖,輕輕拂了下她緊皺著的秀眉。

    寧初,你還是如兩年前那般恨我是嗎?

    既然恨,我又怎能讓你看到我的真面目?

    若是你知道是我,怎會讓我踫你一下?

    閉了閉眼,他盯著她看了許久。

    直起身時,看到床頭櫃的青色瓷瓶,想到沒替她擦完藥,他又耐著性子,替她的臉,身子,重新擦了遍藥。

    ……

    寧初睜開雙眼時,外面已經天亮了。

    看著頭頂陌生而奢華的天花板,寧初恍若置身夢境。

    眨了眨眼,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尤里的城堡。

    掀開被子,見自己的長袍還好好穿在身上,她微微舒了口氣。

    朝沙發上看了一眼,男人應該早就起來了。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寧初似乎還能感覺到男人大掌游走在她身體時帶出來的麻觸感。

    明明該反感排斥的,但是她又沒辦法否認,他的**,讓她不可遏制的產生了戰栗感。

    已經沒什麼睡意了,寧初從床.上起來。

    打算洗漱,但一推開衛浴.室的門,看到里面站著的冷峻身影後,她便愣住了。

    男人背對著她,似乎剛洗完澡,只在腰間系了條浴巾,高材高大精健,寬肩窄腰,看著結實有力。

    寧初看到盥洗台上,放著他平時戴的黑色面具。

    心髒,怦怦一跳。

    想看到他真面目的j望,又變得強烈起來。

    寧初顧不上害怕,上前走了一步。

    許是听到動靜,男人回頭,朝她看了過來。

    寧初見他沒戴面具,就朝她看來,她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

    甚至,都不敢立即直視他。

    但害怕他又重新戴上面具,她還是勇敢的抬起眼眸,朝他看了過去。

    那是一張令她陌生,又平凡無奇的臉。

    除了犀利銳冷的眼神,寧初看不到他和記憶深處那個男人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是她想錯了嗎?

    他和容瑾言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雖然有些地方讓她覺得熟悉,可終究,相貌不一樣。

    “看夠了?”男人拿起面具,重新戴到臉上,高大的身子朝她逼近。

    寧初身子靠到浴.室門框上,心里有些發 ,“我看到你的樣子了,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男人走到她跟前,指腹捏住她下頜,“等你臉上倒胃口的紅疹消了,我還真想弄死你!”

    他這句話里,帶了葷意,寧初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當即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

    12.17有獎問答獲獎名單:

    搶答第一:迅纓(獎勵三百書幣)

    隨機抽選五位:失憶、舍不N、只人、暖你一千歲呀、香蕉你個不吶吶(每人獎勵一百書幣)

    書評區簽到活動帖獲獎名單(隨機抽選):

    水晶、回憶、你是風兒我是沙、失憶、夢季憶年、黑夜不會來、一個人的想念、請勿靠近此女子沒心沒肺、風鈴草、朝花夕拾、★杰★、九月、Erosion、??、迅纓、伊個小希、sorry、冷曦、整人夫人、街角的回(每人獎勵一百書幣)

    Ps:恭喜以上中獎的小仙女,請加流年讀者群,群號481658126。進群後找管理熙熙領取獎勵~領獎截止日期:2018年1月1日。過期不候,獎勵不給予補發!

    Ps:書評區置頂帖有個簽到送書幣活動,大家看完更新可以去簽到一下喲~每人每天只能簽到一次。重復(刷屏)簽到的會取消參與資格。

    月底最後兩天,繼續求月票~手上還有月票的小可愛記得投一下流年哈~流年碼字需要動力~麼麼噠
    寧初眼眶泛紅,咬牙切齒。

    男人看到她這副表情,修長結實的大掌,一把按住挺翹緊致的上,力度極大的將她拉向自己。

    兩人身子瞬間密不透風的貼到了一起。

    他俯身貼到她耳邊,嗓音又啞又低,透著危險,“女人,你給我听好,想要出去,就得乖乖听話。”

    寧初身子僵了僵。

    現在的局勢,確實不樂觀。

    她從他懷里抬起頭,強忍著內心的反感,“我今天就想走。”

    他低笑一聲,大掌在她上揉了幾下,聲音沙啞中又透了點暖昧,“你覺得可能嗎?”

    寧初想到昨晚她跟著男人進房後,尤里還派了人過來探察虛實,想必不會輕易讓她離開!

    男人手指從她部,撫到她紅疹散了一些的小.臉,大拇指在她唇.瓣上摩挲,“你乖乖听話,等能離開時,我自會安排你離開。”

    “若不听話,我就將你送給尤里。”

    寧初下意識出回道,“不要。”

    不知道為什麼,她本能的覺得,這個面具男人,要比尤里好!

    起碼,如果她不願意,他不會對她用強。雖然他沒少佔她便宜。

    處在這樣的局勢,想要清清白白的全身而退,估計很困難。

    “我會听話。”她垂下眼斂,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男人的大掌惡意的往她臉上捏了幾下,粗啞的嗓音里帶了絲笑意,“這才乖。”

    對她,他簡直就是肆無忌憚。

    想摸就摸,想掐就掐。

    他又在她縴腰上揉了兩把,直到門口有人叫他,他才松開她,氣息有點重,“洗漱了下樓。”

    他離開後,寧初緩緩滑下.身子。

    想到男人面具下那張陌生的臉,寧初覺得頭暈腦脹。

    她怎麼會將他和容瑾言聯系起來呢?

    這人明顯要危險肆無忌憚許多,佔她便宜時的動作,也要粗.魯許多。

    她的被他揉得現在還有些疼和麻。

    寧初拍了拍自己的臉,覺得羞恥又犯賤。

    明明應該反感和排斥的,可是男人每一次揉她,或者靠近她時,她的心都會不受控制的加快幾分。

    身體也會變得異常的敏感。

    甚至會有某些蠢.蠢.欲.動的沖動!

    真是見了鬼了!

    她還年輕,根本沒到如狼似虎的年紀啊!

    ……

    寧初洗漱完從房間出去時,遇到了從隔壁房間出來的蕭蕭。

    那四個大佬清早已經離開了,經過一晚的折磨,蕭蕭整個人狼狽不堪,臉蛋被扇得紅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已經辯別不出五官什麼模樣。

    身上衣不敝體,更是體無完膚,看上去簡直沒了人樣,骯髒又令人作嘔。

    寧初不打算理會蕭蕭,蕭蕭卻聲音嘶啞的說出幾個字,“我恨你!”

    寧初皺了皺眉頭,回頭看向人不人鬼不鬼的蕭蕭,“你恨的不應該是我,造成你現在這副模樣的,是你自己,從你義無反顧跟隨著尤里來這邊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你悲慘的命運!”

    蕭蕭淒慘一笑,“我為了愛情有錯嗎?寧初,如果不是因為愛他,我會自甘墮落的做他情.婦嗎?我只是沒想到他會那麼無情!我恨他,可我也恨你,明明你比我美,昨晚本就該你伺侯那四個男人的!”

    ……

    有親說面具男人不是二哥,我想看了文中細節,應該看出是二哥吧~不然大篇幅寫他做什麼,他是怕怕初初認出他,易容了~
    寧初對蕭蕭的邏輯思維感到可笑。

    什麼叫她比她美,就該承受那四個大佬的折磨?

    寧初見識過人心的可怕,但蕭蕭的極端思想,還是讓她不寒而栗。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蕭蕭已經認定了她該替她受折磨,寧初說再多,只會讓蕭蕭心里更加不平衡。

    不想跟蕭蕭再說什麼,寧初朝樓下走去。

    蕭蕭緩緩蹲下破敗不堪的身子,狼狽不已的失聲痛哭起來。

    寧初剛下了兩個台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軀就擋到了她跟前。

    緊接著一聲輕佻的口哨聲響起,寧初抬頭,對上了一雙饒有興趣又猥瑣無比的眼眸。

    沙漠里就對她產生了興趣的男人。

    昨晚宴會上她听到他名字好像叫黑鷹。

    黑鷹細細打量了一番寧初,他在沙漠里見過她真正面貌,確實是美得驚心動魄,讓人過目難忘的。

    真想再看看她臉上紅疹消失後的模樣。

    要是化了妝,一定是絕色傾城吧!

    黑鷹想到昨晚她被凱撒壓到身下,唇齒間旖旎而出的嬌.喘聲,喉結上下滾動起來。

    看著寧初的眼神,明顯火崍思阜幀br />
    寧初沒有理會黑鷹,對他狂狷而邪佻的目光視而不見。

    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從他身邊經過。

    黑鷹趁機朝她上掐了一下。

    寧初皺了下眉,眼神銳利的瞪了黑鷹一眼。

    黑鷹哈哈大笑起來,“原來還是只小野貓。”

    寧初剛想說點什麼,樓下傳來面具男人危險而警告的嗓音,“黑鷹,別踫我女人!”

    黑鷹舉起雙手,一臉無辜,“摸下P股而已,不用那麼在意吧?要不我將老大賞給我的蕭蕭,讓你摸一下?”

    面具男人沒有再理會黑鷹,眸光犀利看向寧初,“還杵在那里做什麼,下來!”

    寧初連忙蹬蹬蹬朝面具男人跑去。

    這一刻,她心里竟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在這個戰亂危險的地方,只有呆在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她不懂,兩人認識沒多久,他怎麼會給她這種感覺?

    ……

    直到寧初縴柔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黑鷹才摸著下巴上樓。

    看到蹲在地上失聲痛哭的蕭蕭,他嘖嘖砸了下嘴巴,“才一個晚上就被折騰成了這副令人倒胃口的模樣?老大要將你送給我,我到底要不要接收?”

    蕭蕭淚水模糊的抬起頭,看到人高馬大的黑鷹,唇.瓣抖了抖,想讓他滾,但話到了嘴邊,又變成,“尤里要將我送給你?”

    黑鷹挑了挑眉,看著蕭蕭的眼里帶了幾分嘲諷,“你以為經過昨晚,老大還會要你這個殘花敗柳?”

    黑鷹實在受不了蕭蕭現在模樣,懶得再跟她說什麼,轉身準備離開。

    但還沒邁開步子,小.腿就被蕭蕭抱住了。

    “黑鷹,我願意跟你。”黑鷹跟了尤里多年,在集團里有一定地位,她想要報復,自然需要靠山,既然回不去尤里身邊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跟著他的得力手下。

    黑鷹甩開蕭蕭抱著他小.腿的雙手,“要是你跟昨晚一樣漂亮,我倒會考慮考慮。只可惜,你現在這副尊容,我看了連飯都吃不下。”
    蕭蕭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從黑鷹身後用力將他抱住。

    小.臉貼到黑鷹後背,淚水淌下來浸.濕.了他衣衫,“我長什麼樣子你難道不清楚嗎?昨晚他們狠狠打了我,我才會變成這樣。只要給我幾天時間,等我的臉消了腫,就會恢復原來的樣子。”

    “黑鷹,我知道你早就看上了我,其實我心里,也有你……”

    盡管蕭蕭聲音早就哭喊得嘶啞,但她刻意放柔了語調,又加上楚楚可憐的示弱,給人一種小白兔般軟弱無助的錯覺,黑鷹的心,有所動搖了。

    中東男人大男子主義嚴重,從來不屑憐香惜玉那一套,蕭蕭跟著尤里時,她就摸清了他們的性子。

    只要她扮起柔弱,就會激發男人骨子里的保護欲,更何況她天生麗質,楚楚可憐起來,再凶殘再冷酷的男人都會化為繞指柔。

    黑鷹也不例外,轉身,看著蕭蕭白.嫩肌膚上那些粗暴的痕跡,他低咒了一聲,“操.他大.爺的,他們真是下得了手!”

    蕭蕭順勢撲進黑鷹懷里,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黑鷹,收了我吧,我還會變漂亮的。”

    蕭蕭身子縴柔又不失玲瓏,想到昨晚她在宴會廳上驚艷一舞,那柔軟的腰.肢,勾魂的眼神,他小腹一熱,當即就將蕭蕭打橫抱進了懷里。

    “等你好了,老子要好好弄你!”

    蕭蕭雙手環住黑鷹脖子,扯了扯破了皮的唇角,媚媚一笑,“好,我保證讓你滿意。”

    將小.臉埋進黑鷹懷里,蕭蕭眼里閃過一抹陰鷙。

    昨晚她受到的虐.待和折磨,她會一點一點討回來的!

    ……

    寧初被面具男人拽著離開了城堡。

    他將她塞進一輛越野車里。

    動作有些粗暴。

    司機在前面開車,他直接將她扯到了他腿上。

    寧初感覺到他的怒意,從面具里滲了出來。

    她不懂,他在怒什麼。

    車廂里氣氛,有些壓抑和冽凜。

    車子駛了十多分鐘,到了一幢兩層樓的洋房前。

    男人大手直接將寧初撈出車廂,抗到肩頭,大步進了洋房。

    到了二樓,他將她丟到大床.上。

    床.上應該新換了床單,帶著淡淡皂角香,窗外陽光鋪灑進來,房里敞亮又溫暖。

    男人摘掉面具,高大的身子朝她壓來。

    寧初還來不及反應,他就吻住了她的唇。

    吻得很用力,帶著輕輕嘶咬。

    大掌伸進她長袍里,四處游走。

    可能隔著衣服摸得不爽,他又用力撕開。

    她身上的長袍,徹底被他撕碎了。

    他吻得很深,舌尖上的火苗,傳達給了她,燃燒著她。

    她全身血液都在四處亂竄,呼吸變得凌.亂不堪,雙手用力在他身上捶打,“你發什麼瘋!”

    她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他不高興了。從城堡出來,他身上就一直散發著酷寒冷意。

    他大掌伸到她間,用力一掐,她疼得嘶了一聲,“你做什麼?”肉都快被他掐掉了。

    “黑鷹摸你時不會躲?”

    寧初瞪大了眼眸,陡地明白過來他為什麼情緒變得這般狂狷失控了,“我就是為了避他,快速下樓,才會被趁機揩油。”
    他盯著她,如只狠厲的豹子,眼底的鋒芒似一把鋒利的劍,“去洗澡!”

    寧初覺得他莫名其妙。

    “昨晚到現在,我被你揩的油比黑鷹多得多,按照你的思維邏輯,我是不是得洗掉一層皮?”

    看到他的長相後,在她眼里,他和黑鷹沒什麼區別。

    雖然他給她的感覺,很奇妙。

    但他,對她來說,始終是個陌生人。

    “什麼?”他眼神變得咄咄逼人,像只被憤怒的狼,“我跟黑鷹不一樣。”

    寧初皺了下眉,小聲嘟噥,“哪里不一樣?都是土匪,登徒子!”

    “再罵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辦了你。”

    他大掌從她鎖骨,慢慢下滑,所過之處,引起一片戰栗。

    寧初抓.住他大掌,氣息有點不穩,“我去洗澡。”

    他松開了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他徹底撕碎了的長袍,委屈又羞惱。

    這里的男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土匪!

    胡亂將自己身子裹住,她從床.上直來。

    他卻拉住了她的皓腕。

    “做什麼?”她厲聲,用力想要抽回手。

    他將她拉到身邊,指腹掃過她緊繃的面頰,“剛剛我嚇到你了?”

    寧初,“……”

    他低頭吻了吻她額頭,眼神不復先前的鋒冷銳利,“暫時乖乖呆在我身邊,這邊女人少,你若亂跑,會被他們吃得骨頭不剩。”

    寧初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她抬起眼眸,看著他那張平凡無奇的臉,秀眉緊擰,“你能不能偷偷送我離開?”

    他低笑一聲。

    長指捏住她下巴,“偷偷送你離開,他們也會想辦法將你抓來。你已經被他們當成了我的軟肋。”

    寧初瞳眸大瞠,有些驚慌,“那怎麼辦?”她不可能一直呆在這種地方吧?

    “你乖乖听話,找到合適機會,我會做出安排。”說著,他從衣櫃里拿出一件他的黑色襯衫,“你的行李我會想辦法跟你拿過來,你先穿我的衣服。”

    他的衫衣熨燙得整齊有型,亦有皂角和陽光的清香,紐扣是黑曜石的,泛出譎灩的清光。

    ……

    寧初暫時在小洋樓里住下了。

    她時常會覺得恍惚又不真實。

    像是做了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那個叫凱撒的男人似乎很忙,經常深夜才回來,每天天還沒亮就離開了。

    寧初在小洋樓里過得緊張卻又悠閑。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則新聞。

    尤里的武裝獨立軍,為了清洗敵對勢力順便擴張地盤,和另兩支武裝獨立軍發生了戰火。

    尤里雖然大獲全勝,但他也死傷了不少手下。

    當天晚上,寧初躺在床.上有些惴惴不安時,樓下傳來不小心的動靜。

    寧初連忙床.上起來。

    跑到陽台,她看到渾身是血的高大男人被兩個大漢抬了進來。

    寧初太陽穴突突一跳。

    連鞋都來不及穿,她連忙朝樓下跑去。

    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出現不安和慌亂的情緒,根本沒有思考的余地,滿腦子都是那道渾身是血,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的身影。

    ………

    更完~
    小洋樓里有間單獨的醫療室。

    兩個大漢將受傷的人抬了進去。

    寧初從樓上下來後,直接進了醫療室。

    看到躺在擔架上渾身都是血的男人後,她臉色發白的倒吸了口氣。

    他右臂好像被炸傷,傷口很深,連筋骨都露了出來。

    右邊大.腿挨了一槍,深色褲子被鮮紅的血染透。

    寧初雖然知道他們過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生死在這個戰亂國家也很平常,但看到這樣的畫面,她還是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寧初走到他跟前,想將他面具拿下來,他卻聲音虛弱的冷喝一聲,“別動,尤里馬上會過來,你先上樓。”

    她臉上的紅疹消了,膚色又變得白.皙細膩,加上她這幾天睡眠充足,整個人都透著股撩人的嬌.媚。

    剛剛打完一場勝仗,尤里春風得意,看到現在的寧初,難免不會動其他心思。

    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寧初皺了皺眉,“可你的傷……”

    “不用你操心,上樓!”他沙啞的嗓音,帶了絲凶狠,好似她不乖乖上樓,他會跳起來揍她一樣。

    寧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他一定是臉色發白的。

    畢竟,流了那麼多血。

    不敢再呆在這里惹他心煩,寧初心情復雜沉重的上樓。

    回到房間沒多久,她就听到樓下尤里和醫生說話的聲音。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心里各種情緒在流淌,擔憂、緊張、慌亂、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男人生出這樣的感情。

    可能是因為,如果他出了事,她可能就永遠也沒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吧!

    雖然每天呆在洋樓里,但她知道,尤里派了人,在暗中監視著她。

    大約兩個小時後。

    臥室門被人敲了敲。

    寧初立即全身戒備起來。

    走到門邊,隔著貓眼朝外面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白褂子的醫生站在門口。

    寧初猶豫了下,將門打開。

    “你是寧小姐吧?凱撒右臂和右腿都受了傷,我剛剛替他處理完傷口,他不喜歡被人打擾,養傷這段期間你照顧好他。”

    醫生將一個黑色封皮的記事本遞給寧初,“里面記好了他術後需要的消炎鎮痛和促進傷口愈合的藥,等他醒來後,你喂他吃。如果他傷情轉重,你給我打電話。”

    寧初接過筆記本,上面第一頁上有醫生的電話。

    “這次死傷人數較多,我會比較忙,如果凱撒情況沒有加重,你無需給我打電話。”

    寧初知道,這邊醫療資源稀缺,醫生能單獨為了凱撒走一趟,足以證明他的重要性。

    忙不迭的點頭,“我會照顧他的。”

    醫生離開後,那兩個大漢將凱撒抬進了臥室。

    雖然床.上的男人暈過去了,躺在上面一動不動,但一點也不能抹煞他強烈的存在感。

    半夜寧初忍不住走到床邊,想將他臉上那張面具揭下來,雖然那張臉平凡無奇,但不至于太嚇人,她本是想讓他舒服一些,豈料她剛伸出手,就被他那只沒受傷的手狠狠捏住。

    “你怎麼總是不听話?讓你不要踫,偏要踫。”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舒服一點。”

    他喘了口粗氣,“你知道一個女人怎麼才能讓男人舒服?”他大掌伸到她唇邊,“用這里。”

    ……

    因為沒有存稿,所以都是寫完一張就發一張,如果不想總刷想一起看,就每天晚上8點半左右看。那樣基本一天的更新都更完了~
    “臭流氓!”

    寧初試著抽回手,他卻緊握著不放,一個用力,將沒有防備的她,拉到了他身上。

    害怕踫到他傷口,她連忙挪了下來,身子被迫躺到床邊上。

    他大掌繞過她脖子,將她緊緊抱住。

    指腹曖昧的順著她頸部的線條下滑,修長的指尖撩過她一端的柔軟,然後便放在那里,不再有其他不規矩的行為。

    “受傷了還佔我便宜,你就不怕我趁機報復?”她將他的大掌拿開,想要從床.上起來,他卻按著不放。

    他失笑,“你舍得麼。”

    寧初啐了一聲,她不是不舍,而是不能。

    見她不說話,他也沒有力氣再說什麼,只道了句,“睡覺,別再亂動。”

    ……

    另一幢小洋樓里。

    蕭蕭身穿黑色蕾•絲睡衣,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她臉上、身上的瘀青散去,又恢復成了白.皙嬌美的模樣。

    睡衣十分性.感,細吊帶,深V領,後背為鏤空,裙擺很短,堪堪遮住挺翹部。

    一頭半濕半干的長發披在肩頭,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房里只開了盞橘黃色的燈光,她靠坐在床頭抹護膚品的畫面,如同一個勾人的小妖精。

    惹•火又撩•人。

    黑鷹剛從尤里那邊回來,雖然這次戰火他沒有受傷,但連續幾天火拼讓他有些疲憊。

    推開臥室門,看到蕭蕭的一瞬,他眼底閃過一抹驚艷的精光。

    疲憊瞬間消失,整個人變得異常興奮起來。

    看著蕭蕭若隱若現的嬌.軀,黑鷹喉間發干。

    蕭蕭放下護膚品,對著黑鷹媚媚一笑,“你回來了?”

    黑鷹小腹一緊,眼中閃出j火,“小妖精。”

    “先去洗澡吧。”

    “你給老子等著。”

    黑鷹只在浴.室里洗了五分鐘就迫不及待的出來了。

    蕭蕭撲進他懷里,細長的手指沿著他雙.唇,撫到他喉結,再慢慢往胸膛下滑,嫣紅的唇.瓣湊到他耳邊,“我已經恢復了,今晚讓我好好伺侯你吧!”吮.了吮他耳.垂,小手輕輕朝他腰間浴巾上一拉,小.臉埋了下去。

    ……

    完事後,黑鷹靠坐在床頭,蕭蕭躺在他懷里。

    幾天的戰火,加上剛剛連續兩次的發泄,讓他有些體力透支。

    但偏偏懷里的女人跟著妖精似的,讓他愛不釋手。

    蕭蕭涂著精致指甲油的細指暖昧的在黑鷹胸膛上撫動,“听說凱撒又替尤里擋了一槍,尤里這下不是更加信任他了?恐怕以後你在尤里面前,更加沒有說話權了!”

    黑鷹皺了皺眉頭,“听老大的意思,想將集團二把手的位置交給凱撒。”那也是他黑鷹覬覦了多年的位子。

    蕭蕭吻了吻黑鷹緊繃的下顎,“親愛的,我有個主意能讓尤里和凱撒產生隔閡,且,凱撒再也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黑鷹扣住蕭蕭下巴吻了她一通,氣息粗重的道,“你說。”

    蕭蕭將自己的主意說了出來,黑鷹聞言,先是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都說最毒婦人心,美人兒,你還真是狠辣,不過,我喜歡有腦子的女人!”
    寧初被男人強行束縛在身邊,剛開始還保持著警惕和清醒,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卸下了所有防備,睡得沉穩。

    身邊的男人卻沒有睡意,摘下面具,深刻立體的五官露了出來。

    幾個晚上沒合過眼,幽黑的深眸里帶著倦意與紅血絲。但並不影響他的英挺,深刻的輪廓如同匠師精心雕刻過一樣,完全看不出任何瑕疵,令人著迷。

    他微微撐起身子,看向身邊的女人。

    她側著身子,睡得很深,長長睫毛在小.臉上投下淡淡陰影。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睫毛,再到臉頰。

    柔軟細嫩的觸感,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不自覺的,骨骼分明的長指從她好看精致的臉龐,劃到她柔軟嫣紅的唇.瓣。

    她迷迷糊糊的,只覺得有點癢,不自覺的微微啟唇,像嬰兒一般含.住了他的指尖。

    溫潤柔軟的觸感,讓他小腹一緊,全身血液都往下涌去。

    看著她的眸色,深沉了幾許。

    他沒有及時抽回手,而是隨著她吸.允的動作,慢慢伸進她唇腔里。

    指腹踫到她柔軟的小.舌,與之嬉戲。

    寧初做了個夢,夢里她身置一望無際的沙漠,餓了幾天幾夜,終于找了吃的。

    她迫不待的吃進嘴里。

    她吃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食物才從她嘴里出去。

    她迷迷糊糊的嚶寧一聲,找了個溫暖又寬闊的地方,繼續沉睡。

    第二天寧初是在一種怪異的觸感清醒過來的。

    她的手心,好像抓.住了什麼。

    猛地睜開眼楮,一抬眸,便對上了一張黑色面具。

    男人似乎也清醒了,正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注視著她。

    寧初小手動了動,發現正在男人褲子里。

    意識到自己抓了什麼,白.皙嬌美的小.臉,陡地爆紅。

    她…怎麼會……

    連忙抽回手,反應極大的從床.上坐起來。

    背對著男人,不敢看他一眼。

    天,她昨晚什麼時候睡著的?

    還有她的小手,怎麼跑到……

    這還是她嗎?

    寧初猛地甩了甩頭,她不敢相信,自己睡著後,竟會抓男人那里。

    這兩年不管她交多少男朋友,她都非常注意分寸,從不會做這種事。

    她到底是怎麼了?

    背對著男人,寧初不敢看他一眼,舌頭有些打結的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完全沒有想過,她的手,是被人刻意放進去的。

    她羞惱得只想鑽地洞。

    男人似乎並不介意,粗啞的嗓音听起來帶了幾分愉悅,“我不介意。”

    寧初,“……”他不介意,她介意好嗎?

    跳下床,想去浴.室洗手,男人又說道,“扶我起來。”

    寧初沒有回頭,背對著他說道,“你腿受傷了,暫時最好別走動。”

    “我想去方便。”

    寧初,“……”

    昨晚答應醫生照顧他,她當時真沒想過他方便該怎麼辦。

    吃喝拉撒乃是人生大事,何況對方還是個病人。寧初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深吸了口氣,才轉身面對他。

    他一只胳膊和一條腿都不能。

    扶著他進洗手間,寧初相當吃力,站到洗手間時,她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兩人在洗手間里沉默了會兒,寧初尷尬的咳了一聲,“你快點,我不看。”

    他需要人扶著才能站穩,如果她離開,他就要摔交。

    盡管她心里千萬個不願意,但還是沒有丟下他不管。

    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動靜,她朝他看去。

    他戴著面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微微擰眉,“不是要方便嗎?”

    他難得尷尬了一下,“手動不了。”

    寧初,“……”難不成還要她幫他脫.褲子?

    臉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紅暈,又重新浮了上來,耳廓,臉頰,脖子,都羞紅成了一片。

    咬了咬牙,她繃著小.臉,說道,“你別得寸進尺。”

    听到她的話,他低笑一聲,“究竟誰得寸進尺?”他朝她的手上瞥了一眼。

    寧初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跌倒。

    被他這樣一看,她又想到了手心那股滾燙又怪異的觸感。

    臉頰瞬間紅得能滴血。

    “幫我,快點。”他啞聲命令。

    寧初咬住唇,“我不。”

    “那好,你就一直留在這邊,別想我再幫你。”

    寧初咬牙切齒的瞪了他一眼,“威脅一個女人,算什麼正人君子。”

    “我現在本就不是君子。”他低下頭,俯首貼到她耳邊,“更何況,你也抓過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呸,我怕長針眼。”

    “沒見過男人那玩意兒?”

    寧初腦海里不自覺的想起容瑾言,雖然兩人有過好些次關系,但她從沒有他仔細看過。

    在那方面,她向來保守,也覺得羞恥。

    “我看沒看過關你什麼事?”寧初不想跟他廢話,伸出一只手,也不看他,朝他褲鏈處拉去。

    拉開鏈,又替他將內拉下,她連忙縮回手。

    將臉撇開,她沒好氣的道,“你快點。”

    他低咒一聲,“你以為你站這里我能尿出來?”

    “那我走了。”

    她剛要松開他,他身子就不穩的晃了晃,她又重新搭住他手臂。

    “你快點,就當我是空氣,我還不想听呢。”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傳來響動。

    替他拉回褲鏈時,指尖小心掃到他,她整個人都要風中凌.亂了。

    那股怪異的感覺,從她指尖,一直傳達進她心底。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寧初才重新將他扶回床.上。

    ……

    這樣的事,她只做了一回,後來他找了個男人過來照顧他起居。

    一直到了第十天,他能下地走路,照顧他的那個男人才離開。

    這天,寧初在花園里曬太陽,突然一道陰影朝她籠罩下來。

    寧初看著朝她靠近的男人,他沒戴面具,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想不想回去?”

    寧初黑白分明的瞳眸微微擴大,“想,有辦法了嗎?”

    這些天呆在這里,雖然他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但她還是想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

    只是想到離開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心里竟會生出一絲不舍。

    她覺得自己也是瘋了,居然會對這種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舍。

    莫不是她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一個星期後我要啟程出國辦事,情況不變的話,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去。”

    他拉起寧初的手,用力握進掌心。寧初掙扎了一下,他沒有松開,反而微微用力,修長的手指扣回來與她十指交叉。

    溫熱的體溫順著兩人手心交匯傳過來。

    寧初有些發窘。

    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她的這些舉動,非但不讓她排斥,反倒讓有些心跳加快了。

    難不成,她又重新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嗎?

    距離上一次她真正動心,已經有兩年時間了。

    她以為,不會再遇到一個能讓她心湖泛起漣漪的人了。

    沒想到來了趟中東,她又有了心動的感覺。

    可是她明白,跟這種刀口舔血的人在一起,注定是沒有好結果的!

    趁她現在陷得不深,及時抽離才是正確的做法。

    好在一個星期後,他就能帶她離開這里。

    以後,大概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吧?

    看著她眼底流露出來的一絲傷感,他握著她的手,用力一拉,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他坐了下來,然後將她抱到腿上。

    他像抱著孩子一樣抱著她,讓她兩條腿分開,彼此上半身親密貼靠在一起。

    他那張沒有什麼特色的臉朝她欺近,離她鼻尖還有一厘米遠時停了下來,“舍得我麼。”

    他說話時的熱氣灑到她臉上,像一只無形的觸手在她心間撩.撥。

    她故作鎮定的笑了笑,“你一個土匪,我有什麼好不舍的?”

    他微微眯了下眼眸,金色朝霞鋪滿了他的周身,讓他的眼眸格外深邃。

    他五官中,大概最出色和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眼楮吧!

    不笑時,嚴肅殺伐,讓人不敢直視。

    寧初看著他這張平凡的臉孔,心里覺得有些好笑。

    見慣了陸景深的妖孽,容瑾言的英俊,她以為自己眼光很高了,沒想到,竟會被這張沒什麼特色的臉吸引。

    “真心話?”他微微眯眸,透露出危險。

    她唇角笑意加深,看著他,不再說話。

    他修長有力的大掌托住她下頜,另只手穿.插過她不長的頭發,倒是沒想到,她剪了短發,一樣的嬌.媚迷人。

    他低頭,雙.唇湊到她耳邊,輕輕的吹了口氣,粗啞又帶著隱隱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卻有點舍不得你。”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嫣紅的唇.瓣,就被人牢牢堵住。

    一旦貼合上,就再也分不開。

    或者,彼此都不想分開。

    寧初明知道這樣不可以,她也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但自己所有感官和神經,都不受控制的沉浸在了這場親吻里。

    他粗礪的大掌順著她衣服伸了進去。

    撫遍她細膩柔嫩的肌膚。

    寧初今天穿的長裙,他一把掀開,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連忙按住他的手。

    “不要!”

    他低笑一聲,大掌在她腰間狠擰了一把,“我等下要出門,晚上回來,我們繼續。”像是不甘心就那麼放她回去,他在她耳邊,放了狠話,“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今晚,我要定你!”
    直到男人離開小洋樓許久,寧初還未從他那句晚上回來要定她的話中回不過神。

    她自然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需要他的幫助,就得回報他點什麼。

    但是身體……

    她和他相處時間還太短,雖然她有點被他性格所吸引,但性格使然,她沒辦法這麼快將自己交給他。

    可是用什麼來回報他呢?

    寧初想了想,決定做一頓豐盛的晚上做為回報!

    這些天,她對他性格也有了一些了解,他雖然狂狷霸道,但最害怕她掉眼淚。

    只要她一哭,他就會對她憐香惜玉。

    想到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寧初不禁有些好笑。

    廚房里有不少菜,寧初洗好切好,天色漸暗下來時,她開始炒菜。

    沒多久,她听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混合著炒菜聲,她听得不太清晰,只是回頭匆匆瞥了一眼。

    一身黑色勁裝,戴著面具的男人回來了。

    “再等半個小時就能吃飯了。”

    她對他說完,重新回過頭,專心炒菜。

    男人走到了她身後。

    寧初感覺到他的靠近,身子微微緊繃。

    “你先出去,好了我叫你。”

    “呵。”

    男人突然低笑一聲。

    寧初意識到不對勁,連忙關掉火。

    正要回頭朝男人看去,突然一塊手帕捂到了她口鼻。

    她甚至還來不及反抗和說話,手帕上的藥物就發揮了作用,將她迷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一刻,她唇邊溢出一絲苦笑。

    才過幾天安寧日子,又要被綁架了……

    這趟中東之旅,真是令人膽戰心驚。

    …………

    等寧初慢慢恢復意識時,她發現自己眼楮被一塊黑布蒙上了,雙手也被綁了起來。

    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快點給她換上睡衣。”

    寧初心里咯 了一聲。

    是蕭蕭的聲音。

    寧初想要說話,但迷.藥的作用很強,全身酸.軟,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嚶嚀出聲。

    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被剝掉,被人換上了一套性.感睡衣。

    蕭蕭見寧初醒了,走到床邊,眉眼幽諷的看著她,“好好享受今晚吧!我保證,你會非常難忘的。”

    蕭蕭說著,從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朝著寧初身上噴了噴。

    唇邊溢出一絲冷笑。

    這可是尤里最愛聞的香水味。

    看著寧初穿上性.感睡衣後的嬌.媚模樣,蕭蕭能想到,尤里等下看到她之後的驚艷目光。

    說實話,寧初身材可真好。

    肌膚吹.彈可破,細膩得讓身為女人的她都嫉妒。

    尤里最喜歡白.嫩軟滑的女人。

    她敢肯定,尤里睡了寧初後,不會再將她還給凱撒。

    听說凱撒十分寵愛這個女人,要是他得知,尤里睡了他的女人,會不會抓狂?

    就算不敢當面反抗尤里,心里也會產生怨恨!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她可是很期待兩個男人為了爭寵一個女人,斗到什麼地步呢?

    到時候,漁翁得利的,就成了黑鷹。

    若是尤里和凱撒能兩敗俱傷最好,黑鷹成了老大,她就是老大獨一無二的女人了!
    黑鷹在鎮上唯一的酒店,宴請尤里。

    尤里最近打了勝仗,領土得到擴張,生意又越做越大,他正春風得意,听到黑鷹給他準備了大驚喜,便接受邀請到了酒店。

    酒過三巡,尤里拍拍黑鷹肩膀,“神神秘秘的,你小子到底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

    黑鷹替尤里酒杯倒滿酒,諂媚的笑,“老大,我知道你除了事業,最喜歡的就是各地的美女。”

    尤里聞言,挑起眉梢,瞬間來了興趣,“怎麼,搜羅到絕色美女了?”

    “可不嘛,老大,絕對是比蕭蕭還要正點的美女。”

    尤里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哈哈大笑道,“我倒是要看看,絕色美女到底長什麼模樣。”

    黑鷹將一張燙金房卡遞到尤里手,“老大,吃完飯,你進去一看,我保準你滿意。”

    尤里把.玩著手中房卡,犀利冷酷的眸里,閃過一抹濃厚的興趣。

    將蕭蕭送走後,他最近發泄j望都是靠家里妻妾。

    典型的中東女人。

    黝.黑,粗糙,沒有東方女人的白淨,柔軟。

    同房時,他腦海里想的都是蕭蕭的身段和模樣。

    但他已經將蕭蕭送給黑鷹了,自然不能再要回來。

    “哪個國家的。”尤里問。

    “跟蕭蕭一樣,東方女人。”

    尤里喉結滾動了兩下,放下酒杯,高大的身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慢慢吃,我先去個洗手間。”

    黑鷹跟了尤里多年,自然了解他對美女的熱衷。他哪里是去洗手間,而是迫不及待去看美女了。

    尤里離開後,蕭蕭進了包廂。

    她依偎進黑鷹懷里,趴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就你的鬼主意多,老大持久度強,再過半小時,我就派人通知凱撒過來,讓凱撒當場觀摩。”

    蕭蕭雙手軟.綿綿的圈住黑鷹脖子,眼神媚然,“親愛的,等尤里和凱撒產生隔閡後,你再想個辦法讓他們自相殘殺唄!”

    黑鷹被蕭蕭迷朦勾魂的眼神迷得暈頭轉向,最近這段日子,小妖精將他伺侯得舒舒服服,他算是明白尤里當初為何那般寵她了。

    她在床.上,簡直能讓男人發瘋。

    欲罷不能。

    一把掐住她下頜,他狠狠吻了她一通。

    將他埋進她細頸里,他喘著粗氣道,“你又有什麼好主意?”

    蕭蕭趴在黑鷹耳邊,說出了她的想法。

    黑鷹捏住她的臉頰,“主意不錯,到時我就能趁機鏟除凱撒。”

    ……

    寧初使勁掙脫了一番,手腕掙破了皮,但怎麼都掙不開束縛。

    眼楮蒙了塊布,她什麼都看不到。

    蕭蕭和那個替她換衣服的女人已經離開了一會兒,房里寂靜得可怕。

    這種寂靜,讓寧初覺得害怕又惶然。

    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越是掙扎,身上就越是沒辦氣。

    渾身的血液,也開始變得滾燙。

    該死的蕭蕭!

    她沒想到她膽子那麼大,居然讓人假扮凱撒,將她迷暈了抗過來。

    她究竟要將她送給誰?

    沒多久,寧初就听到外面房門開啟的聲音。

    她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听腳步聲,應該是個身材十分高大健壯的男人。

    寧初聯想到蕭蕭對她的恨意,她不會將她送給尤里了吧?

    也就是說,這會兒進來的男人,很可能是掌控這里所有一切的尤里。

    要是落到他手上,就算是凱撒也救不了她了吧?

    寧初越想越慌亂和害怕。

    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薄汗。

    蕭蕭這個計劃,太陰險狠辣了!

    既能毀掉她,又能讓尤里和凱撒產生隔閡,讓黑鷹漁翁得利。

    寧初拼命的掙扎,可即便將手腕磨破皮,也沒辦法掙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

    即使看不到,寧初也感覺到了進來的人,身上帶著一股肅殺。

    怎麼辦?

    現在她如同砧板上的魚,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尤里幾個大跨步,走到了裝潢豪華的房間。

    房里只開了盞光線暈暗的壁燈,朦朧的光,灑落在床.上穿著紅色性.感睡衣的女人身上。

    他看不太清楚她的長相,但是露出來的雙.腿,又白又長。

    腰.肢細得不盈一握,兩條縴細的手臂被綁在床頭,就連掙扎時的動作,都透著股惑的氣息。

    光是這玲瓏柔軟的曲線,就已經讓人想入非非了。

    尤里摸了摸下巴,喉結滾動得厲害。

    有點迫不及待了!

    感覺到床.上女孩的緊張和慌亂,他低咳一聲,“美人兒,別害怕,我會對你溫柔。”

    寧初听到尤里的聲音,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蕭蕭果真將她送到了尤里床.上!

    該死的蕭蕭!

    她自問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她的事,那晚宴會,她慘遭折磨,難道不是她自己的問題嗎?

    沒有看清自己的地位,風頭過盛,差點還將她送進深淵。

    她都沒有想過報復,她倒是,先對她進行了報復!

    寧初恨得咬牙切齒。

    ……

    凱撒辦完事,回到小洋樓。

    在樓下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寧初的身影。

    倒是在廚房看到她炒了一半的菜。

    他又上樓。

    仍舊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摘掉面具,修長的劍眉一下子便皺了起來。

    這些天,她一直乖乖呆在小洋樓,她知道外面危險,哪都沒有去過。

    不會是上午他那句晚上要定她的話,嚇到了她吧?

    她偷偷離開了?

    他又連忙到臥室,查看了她的行李。

    她的東西都在。

    沒有悄悄離開,又不見她的身影,莫不是——

    他心里蔓延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下了樓,他又仔細在房子周圍轉了一圈。

    他在後院牆邊,發現了一根抽到了四分之一的雪茄。

    他拿起雪茄放在鼻邊聞了聞。

    這個味道,是黑鷹平時最喜歡抽的。

    難道是黑鷹將寧初弄走了?

    尤里吩咐的嗎?

    不應該,尤里最近十分信任他,不可能讓黑鷹過來擄走他的女人。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黑鷹為了挑撥他和尤里的關系,拿寧初做了犧牲品!

    凱撒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可怖。

    不敢再多耽誤一秒,他快步離開了小洋樓。

    …………

    2017最後一天,感謝親們一直以來的支持,希望明年還能有你們的支持和陪伴,祝福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快樂每一天,麼麼噠~
    寧初感覺到尤里朝著她一步一步靠近,心髒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大腦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若是被尤里強佔,她肯定會崩潰,沒有辦法再堅強的活下去。

    將小.臉轉到尤里看不到的一側,她聲音緊繃又沙啞道,“你能不能先去洗個澡……”唯今之計,只能先拖延時間。

    如果凱撒回去,發現她不見了,說不定會想辦法救她。

    雖然她落到尤里手中,很難再脫身,但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相信凱撒。

    她不清楚凱撒什麼時候對她動的感情,但憑她的直覺,凱撒是喜歡她的。

    但她也沒有百分百把握凱撒會從尤里手中將她救出去。

    尤里的喘息聲有點重,就像在夜間發現了獵物的狼,恨不能立馬就撲上來將她吞進骨腹。

    “你身上有酒味,我聞著不舒服……”她盡量用沙啞的聲音對他說話。

    尤里看著用後勺腦對著他的美人兒,眉頭皺了皺,想不顧一切的撲上去,但想到夜色還漫長,他沒必要將鮮嫩的美味一口吞進腹。

    慢慢品味,才能嘗到其中的美妙。

    他進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時身上穿著件白色浴袍。

    “美人兒,我洗好了。”他高大強壯的身子,朝床邊走去。

    寧初嚇得一個哆嗦。

    尤里躺到寧初身邊,粗糙寬大的手掌撫上她玲瓏的曲線,指腹伸到她後背系著的兩根帶子前。

    只要他輕輕一片,性.感的睡衣就會散開。

    他勾了勾唇,有些迫不及待。

    寧初已經嚇得淚水從眼角淌了出來。

    難道,這就是她的命嗎?

    貝齒用力咬住舌頭,她嘗到了鐵蚽諈漲撣{味。

    內心,一度瀕臨絕望。

    就在尤里即將拉開睡裙的帶子時,急促的門鈴聲響了起來。

    尤里惱火的低咒一聲。

    “美人兒,你別害怕,我出去看看。”尤里摸了下寧初的細.腰,美麗細膩的肌膚,如上好的綢緞,摸起來極為光滑。

    他小腹立即一熱。

    強忍著強烈的j望,尤里陰沉著臉起身,臉色嗜血冷酷的將門打開,“你最好有什麼重要事,否則老子一槍斃了你——”

    尤里話沒說完,就看到哭哭啼啼的大太太站在門口,眉眼一沉,粗嘎著嗓子喝道,“你跑這里來做什麼?”

    “我們的兒子他、他……”

    尤里雖為名震中東的裊雄,女人無數,但他兒子少,只有大太太一年前為他生了個兒子。

    他一直將兒子當成寶貝疙瘩呵護著,將來他所有財產都是要給兒子的。

    誰要是敢動他的寶貝,他就要了誰的命!

    “他怎麼了?”尤里神情變得陰鷙冷酷。

    “他、他不見了。”

    啪!

    尤里狠狠甩了大太太一巴掌,“兒子都看不好,你怎麼當媽的?”

    “我帶著他在後花園里玩耍,我只是去了下洗手間,我以為在家里沒事,誰知道……”大太太哭了出來,“會不會是你的仇家尋仇來了?”

    尤里面色一變,“不可能,他們沒那麼大膽敢闖我的地盤!走,回去找兒子!”
    尤里走後,寧初一直懸在喉嚨眼的心,才微微放松下來。

    隨著時間的加劇,她呼呼越發急促,嬌美的臉蛋,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自然意識到自己中了藥,渾身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啃噬著她的肌膚,陌生的燥熱洶涌的蔓延開來,幾乎要掏空她的身體。

    熱熱熱。

    癢癢癢。

    整個人難受到了極點。

    該死的蕭蕭,她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意識混沌間,她听到有人推門的聲音。

    不會是尤里去而復返了吧?

    心,又一次緊繃起來。

    凱撒進了房門,看到大床上的女人後,大腦有幾秒的空白。

    純白的大床上,女人身著一套紅色蕾•絲睡裙,大V領,胸•口春光若隱若現,裙擺堪堪遮到瓣,兩條交疊在一起的腿又長又直,睡裙是掐腰設計,一眼望去,腰肢細盈如柳,他一只大掌就能握住。

    她的眼楮被一塊黑色綢緞布蒙了起來,秀挺的瓊鼻下,嫣紅的唇微微張啟,呼吸有些紊亂。

    听到開門聲,她顯得有些緊繃,瑩白如玉的腳趾頭因為緊張惶恐,不安的蜷了起來。

    想到尤里見到了她這副人的模樣,凱撒面具下的臉,陰沉得厲害。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頭,骨關節骼骼作響。

    大概是听到了聲響,床上的女人顯得越發的緊張,意識的混沌已經讓她分辯不清進來的到底是尤里還是別的人。

    雙腕被綁在床頭,她挪動不了自子,只能背對著他,聲音發顫的道,“……我是凱撒的女人,你不是有規定,兄弟的女人不會踫嗎……”

    听到她的話,凱撒陰沉的面色微微緩和了些許。

    他大步上前,替她解開雙腕。

    她身上沒有什麼力氣,費了好一會兒才移到床邊,眼見就要滾下床,一雙有力的雙臂,穩穩地將她抱進了懷里。

    她滾燙的身體,像是落入了清涼的冰泉中。

    男人身上好聞的氣息,吸引著她靠近。

    “嗯……唔……”她伸出小手,摘掉他面具。

    模糊的視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張冷硬又英俊非凡的面孔。

    他呼出來的氣息,近在咫尺。

    是她出現幻覺了嗎?

    為什麼她好像看到了容瑾言——

    “你是誰?”她瞳仁渙散的看著他,臉頰駝紅,媚得似乎連汗濕的劉海都散發著人的氣息。

    嫣紅的唇微微張啟,一字一句,全是破碎的嚶寧。

    像朵人采擷的鮮花,人品嘗的美食。

    如果他沒有及時趕來,現在品嘗她的,就是尤里。

    想到此,他冷厲的臉上,凝結成了冰。

    “……好難受,我好渴……”她伸出粉嫩的舌,輕舔著嫣紅的唇瓣,看到她的舉動,他喉嚨猛地上下滑動。

    “我現在帶你走。”這里不安全,尤里找到兒子後,隨時會過來。

    “喔,難受……給我水,我要水……”她倏地抬起頭,吮住了他耳垂,在他耳邊軟軟的呵氣。

    嬌喘的聲音。

    破碎的嚶寧。

    極致的媚惑。

    像一股來勢洶洶的海浪,要將他的理智湮沒。
    他被她吮住的耳朵,像被燙到了一樣。

    若是她這副模樣落到尤里手中,後果會怎樣?

    以他對尤里的了解,即便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在她主動的一刻,也會繳械投降!

    一想到她躺在別的男人身下共度雲雨,他脊背就一陣發涼。

    避開她不停朝著他耳朵呵氣的小.嘴,他拍了拍她的小.臉,試圖讓她清醒幾分,“寧初,知道我是誰嗎?”

    寧初迷迷糊糊的嚶寧了兩聲,柔軟無骨的雙手又圈住了他的脖子,“我的解藥……”

    被藥物控制的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了。

    只知道他身上清爽冰涼,能緩解她體內的燥帷br />
    “我要你。”她眼神迷朦的看著他,霸氣的宣告。

    男人英俊的臉龐幾度變化,喉結上下滾動,抱著她身子的雙臂,緊了又緊。

    氣息粗重的低喘一聲,他看著她的眼神深暗了幾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將寧初抱到車上後,他沒有急著回去,而是重新回了趟酒店。

    ……

    城堡里。

    尤里火急火燎的趕回去後,通知所有佣人尋找小少爺。

    他自己也在後花園里翻了個遍,就在他開始懷疑,仇家找上門綁了他兒子時,他在花園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兒子。

    尤里連忙叫來了醫生,醫生檢查了一番後,對尤里說道,“沒什麼問題,小少爺只是睡著了。”

    “睡著了?”

    “是的。”

    送走醫生後,尤里將大太太教訓了一番,“要是你以後再看不好兒子,我會讓你永遠也看不到他。”

    其實醫生並沒有檢查出來,小少爺睡著,是因為凱撒給他注射了一點安神的藥。

    尤里的軟肋是小少爺,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凱撒不會動一個小孩子。

    凱撒注射的劑量不多,只會讓小少爺睡上一覺,並不會有其他大問題。

    尤里找到兒子後,他心中還想著美人兒。

    又讓司機開車,送他前往酒店。

    打開門,看著躺在床.上,蓋上了薄被的縴柔身影。

    尤里迫不及待的撲上床。

    “美人兒,我回來……”

    將女人翻轉過來,看清她樣貌的一瞬,尤里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女人雖然白.皙,但臉上坑坑窪窪,好像長了膿瘡,腐爛又結了殼,惡心又難看。

    尤里身體里那點燥熱,瞬間褪了下來。

    從腰間拔.出槍,他對準女人眉心,“你他媽是誰?”

    “我、我是接客的,有位先生給了我高價,讓我過來給你一個驚喜……”

    尤里眉眼陰沉的到了極點,“你是艾滋病患者?”

    “是……不過你可以戴套……”

    尤里眼神凶殘的看了女人一眼,收起槍,大步離開。

    黑鷹正在包廂里和蕭蕭親熱,正做到一半,包廂門突然被人一腳用力踢開。

    黑鷹嚇得一下子疲.軟下去,蕭蕭也渾身一抖。

    黑鷹將蕭蕭的裙子從腰間拉下來,使了個眼色,蕭蕭識趣的從黑鷹身上離開。

    尤里看了眼胸•口微露,發絲柔順,臉蛋緋紅,眼角含.春,嬌.媚至極的蕭蕭,再想到黑鷹送給他的那份驚喜,他頓時怒火中燒。

    拔.出槍,對著黑鷹胯•下就是一子彈。
    啊——

    黑鷹痛苦的嚎叫聲響起。

    整個包廂,似乎都在震動。

    看著他胯上涌.出的鮮血,蕭蕭嚇得臉色發白,魂飛魄散。

    她想不明白,明明該在房里享受寧初美色的尤里,為何跑到這里,還用槍擊了黑鷹命.根子!

    他這是讓黑鷹斷子絕孫啊!

    黑鷹雙手捂住血淋淋的地方,五官猙獰可怖,“老大,為什麼?”

    尤里吹了吹還在冒著白煙的槍口,眼神凶殘嗜血,“你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什麼?你想讓我染上艾滋,然後坐上我的位子是嗎?黑鷹,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今後,你只會像條狗一樣活著!”

    ……

    凱撒听到槍聲後,從另一間包廂出來。

    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大步朝酒店外面走去。

    狗咬狗,只會兩敗俱傷!

    ……

    越野車里。

    寧初被反鎖在里面,她四處找水喝,但怎麼都找不到。

    小手扯動著領口,大.片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太熱了!

    她額頭,脊背,全都是細細密密的汗。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著,身體線條玲瓏又妖.媚。

    凱撒回到車里,坐上駕駛座,正要啟動引擎,忽然一道柔軟的身影朝他撲來。

    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

    “嗯……唔……我要喝水,我要水……”

    她小手往他身上扒著,盡管她不想,也不願,但行為根本不受控制。

    想要解開男人的衣扣,小手卻被他一只大掌扣住,“別亂動,先回去。”

    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身子不安地在他懷中扭動著,“嗯嗯……”

    那一聲聲媚得發.浪的嚶寧聲,傳入他耳膜,讓他倍受煎熬。

    他試圖將她身子掰開,但她緊摟著他不放。

    再過一會兒,尤里會出來,他不能讓他看到。

    女人的手,伸進他衣服,朝他精壯剛硬的胸肌撫去時,他皺緊了眉頭,“沒想到你中了藥,變成了一個婦。”

    他啟動引擎,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掐住她的腰,“別亂動,先回去了再滿足你!”

    他強行克制著體內的沖動,油門一踩,越野車立即疾馳而去。

    車子突然啟動,她縴細的後背撞到方向盤,唇齒里又溢出一聲申吟,“喔……”

    他喉結滾動,差點撞到了前面的一輛車。

    “你消停點,十分鐘就到了。”

    她搖著腦袋,小手不安份的在他懷里亂.摸著,然後又慢慢往下,朝他皮帶處伸去。

    她不停蹭著他,貼著他,似乎要將身上的溫度,全都傳達到他身上。

    他低頭看著她微微張啟的嫣紅小.嘴,眸色漸深。

    兩年時間,讓她越發風情撩人,身上有了成熟.女人的韻味,一舉一動皆是媚嫵惑。

    他猛踩油門,加快速度朝他住的小洋樓疾馳而去。

    一路上,她解不開他的皮帶,又不停扯著她身上本就少得可憐的衣服。

    睡裙本口被扯得很開,里面沒有穿內•衣,人的春光露出來盡數落入了他幽暗的視線。

    她呼吸急促,胸•口也跟著起伏,真真是挑戰著男人的極限!

    對于禁欲許久的男人來說,這樣的媚惑,可以說是極為致命!

    …………

    親們元旦快樂,新的一年新的一月新的一周,有月票推薦票的親們,都朝流年砸來喲~
    車子以最快速度駛到小洋樓外時,寧初的神智在藥物催化下已經變得迷糊不清。

    全身血液在沸騰,澎湃,叫囂。

    洶涌的燥嵩謁迥謁拇β掖塴br />
    思維和理智全被主宰。

    嬌柔的身子不停在他懷里扭動著,摩擦著,嫣紅的唇.瓣像缺水的魚兒般,一張一合急促的喘息著。

    他抱著她下車,朝屋子里走去時,她甚至用力抱住他脖子,扯開他衣領就往上面咬了過去。

    使勁的吮著他。

    他皺著劍眉,一巴掌就拍到了她瓣上。

    “寧初,清醒點!”

    寧初嗚咽了兩聲,長睫輕輕.顫動,似乎感覺到了疼,委屈兮兮的道,“…你打我?”

    他並不是真想動手打她,實在是她蹭得他連走路都沒法走。

    她那只柔軟無骨的小手,從他上了車後就一直沒有安份過,時而劃過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時而撫上他胸膛,甚至還想伸進解決她痛苦淵源的地方。

    他被她撩得渾身火幔 納畹捻錈俺齟卮亓酵嘔鵜紜br />
    “你安份點,馬上就到了。”

    她嗚咽了一聲,抬起小手就朝他臉上呼了一巴掌,黑白分明的杏眸濕濕的,“沒有人可以打我pp,你也不可以……”

    听到她的話,他眸色變得深暗,濃稠得看不見一絲光,半響,才低喃了一句,“也沒人可以打我的臉,寧初。”

    寧初听不懂他的話,神情越來越茫然。

    他抱著她,大步朝屋里走去。

    到了二樓,她不停地喊渴,“我要喝水,給我水……”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折騰人的樣子,將她放到床.上,到樓下端了杯水上來。

    只是一會兒功夫,她就將睡裙褪到了腰間,看著她微微仰著細白脖頸,大口喘氣的樣子,他喉結動得厲害。

    她難受得在床.上滾來滾去,他將她按住,一手摟著她肩膀,一端著水杯,往她嘴里喂水。

    些許的水漬從她唇角淌了下來,順著小巧的下巴,往精致細膩的鎖骨淌去,再慢慢往下。

    他眸色漸深。

    她喝完了差不多一杯水。

    看著她嘴角的水漬,他掐住她下巴,沿著她水漬吻了上去。

    她的唇.瓣依舊是他記憶中香甜柔軟,他啃咬,廝.磨著她。

    她舒服的喟嘆一聲,麻的觸感讓她腳趾頭都蜷縮了起來。

    小手摸索進他深邃迷人的鬢角線,指尖順著她短硬的頭發,扣住了他頭皮,緊緊抱住了他腦袋。

    她整個人暈呼呼的,被他吻得好像獲得了一點水的魚兒,但是她還不止渴。

    她需要更多的水。

    “還要……還要……”

    她氣息不穩的嚶寧,小手胡亂的扯動他身上的襯衣。

    幾粒扣子被她扯了下來,散落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雙手緊緊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小.臉埋在他脖子里胡亂啃咬著,“我還渴,難受……”

    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就抬起頭,主動堵住了他菲薄的雙.唇。

    她吻得很急,他被沖撞得身子往後仰了仰,她趁機將他推倒,張開兩.腿,跨.坐到了他身上。
    坐到男人腿上後,寧初迷朦的眼眸半眯著。

    眼前的男人,跟她深埋在她心底又愛卻也恨著的那個人,真是一模一樣啊!

    濃黑的劍眉,幽深的鳳眸,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臉型也一模一樣,只是看著比以前,更顯成熟和輪廓分明。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到他,是在做夢嗎?

    他出現在了她的春∼夢里嗎?

    呵。

    她嘲諷的勾了下唇。

    這兩年,她從未做過春∼夢,也沒有過那方面的需求。

    她以為自己性冷淡了,沒想到這會兒又熱又渴,只想讓他來緩解自己的痛苦。

    “容瑾言……”

    她看著他,低喃出聲。

    听到她叫他的真名,他高大的身子,陡地僵住。

    他以為她神智被藥物控制後,認不出他,所以他摘了面具。

    也沒有易容。

    想到兩年前她對他的恨意,想到那個夭折的孩子,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用真面目面對她。

    他伸手,想將她推開。

    她卻雙手攥成拳頭,用力朝他胸膛上砸來。

    “容瑾言,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出現在我夢里?我不想看到你,你走開……我要換別的男人……”

    他劍眉狠狠一皺。

    听到她要換別的男人,臉色頓時大變。

    上次在沙漠,看到她交的那個男朋友,他就想要上前揍人了。

    但理智還是克制住了沖動。

    他和她,早就已經分手了,結束了。

    她交男朋友,是她的自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沒有資格管她。

    但現在,她在他的地盤。

    他怎能容忍她提起別的男人?

    即使她將這一切當成了一場夢,也不可以!

    他不管今後怎樣,但現在,只要她留在這里一天,就是他的女人!

    看著她那嫣紅妖艷的臉蛋,呵氣如蘭的紅潤小嘴,他掐住她下頜,就重重吻了上去。

    動作霸道又粗野。

    來勢洶洶,帶著吞噬一切的力量。

    溫熱帶著薄薄粗礪感的大掌扣住了她縴細的腰肢,她肌膚本就白,腰也細,他來到中東後,皮膚曬成了麥色,兩種不一樣的膚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他撫上她細膩柔嫩的肌膚。

    她顫得更加厲害。

    雙手抵在他胸膛,想要將他推開,可是又沒辦法推開。

    體內涌動的燥岣校 榪窠邢潘枰 br />
    他解開金屬皮帶扣。

    大掌握住她的腰,微微往上提了提。

    “容瑾言,你真的死了麼……”

    伴隨著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許久未曾有過的疼痛,在她身體里散開。

    她被他抱在懷里,縴柔與高大相踫撞,讓她看起來更加的嬌俏玲瓏。

    之後的過程,水到渠成

    房里的溫度,一點一點升高。

    沒有重遇後第一次的尷尬與陌生。

    有的,是記憶深處的熟悉和美妙。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被藥物控制了。

    她清醒時絕不可能和他這樣的和諧融合。

    這種情況下,他見識到了她從未有過的熱情,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眸色漸深,忍不住再次含住了她的小∼舌。
    寧初身子顫得厲害,每一下都能讓她低泣出聲。

    那細細碎碎的聲音,像魔音一般差點讓他把控不住。

    她縴細的眉頭一直蹙著,受不了的時候就會伸出鋒利的爪子,狠狠在他身上撓著。

    將他胸膛,後背,撓出一道道紅痕。

    真是越來越像只小野貓了!

    她被藥物控制得理智全無,根本連現實和夢境都分不清,更別提認出他。

    但是情到深處時,她嘴里昵喃的,都是他的名字。

    不管她心里有多恨他,有多怨他,她從不曾否認,他已經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進了她的心靈深處。

    不管她願不願意,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辦法將他的印跡,從心底抹去。

    即使她對這里的凱撒有了好感。

    那也是因為他的某些地方,像極了他,時常會讓她有種他還活著的錯覺。

    正如這兩年,她找的那幾任男朋友,總是有一個地方長得像他的。

    有的眼楮像,有的雙.唇像,有的臉型像……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她不會再愛了,因為不敢再愛了。

    愛上一個人,太痛。

    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她不想再體會一遍了。

    一直纏.綿到深夜。

    她體內的藥性除了,整個人也疲.軟到了極致。

    從他身上下來後就趴到床.上睡著了。

    他從床.上起來,襯衣扣子大開,胸膛被她撓出了無數紅痕,觸目驚心。

    他仿佛感覺不到痛,低頭看著困倦了的女人,深黑眼里眸里情浴散去,恢復了平日里清冷淡漠,再也看不到一絲.情浴的痕跡。

    他清理了下,穿上褲子。

    沒有系皮帶,襯衣沒扣,也沒有扎進去,拿了煙和打火機,低頭點燃。

    抽了幾口,他看著臉上紅暈還未完全散開,劉海沾了汗水貼在額頭的女人,他微微眯了下眼眸。

    努力將她現在的樣子,和他記憶中的模樣重合到一起。

    剪了長發,經歷了一些事,氣質或多或少有了些不一樣的變化。

    但不可否認,她還是美的。

    他俯身,將薄被蓋到她身上。

    她微微擰了下秀眉,白玉般的手臂伸出來壓住被子。

    不知道嘟噥了一句什麼,轉了個身,進入熟睡狀態。

    他盯著她看了會兒,薄唇叼著煙,扯掉身上的襯衣,走進浴.室。

    ……

    天蒙蒙亮的時候,寧初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

    陡地從床頭坐了起來,蓋著的薄被,從身上滑落。

    她一低頭,便看到了自己什麼也沒穿的身子。

    雪白肌膚上,紅痕密布。

    秀眉瞬間緊擰成了一團。

    昨晚……

    零碎的記憶,一點一點涌進腦海。

    她只記得,尤里走後,凱撒進了房間。

    然後,她像一只惡了許久的母狼,朝著凱撒撲了過去。

    難道,她和凱撒……

    寧初瞳眸陡地睜大。

    環顧四周,她發現自己身置凱撒的臥室,地板上還有著暖昧的紙團,就連空氣里,都仿佛彌漫著一絲未曾消散的男女歡•愉過後的氣息。

    雖然想不起全部過程,但是也能模模糊糊記得,她主動招惹的凱撒。

    天,怎麼會這樣!

    ……
    寧初撫額,想到自己主動撲到男人身上時一些零碎的畫面,她惱懊又羞恥。

    即便那個時候她身體和思想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但她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和男人上g的人。

    對凱撒,她是有了一些好感,但那點好感,不足以讓她交付出自己的身體。

    閉上眼楮,她用力圈住自己縴瘦的身子,明明這邊天氣炎熱,她卻像掉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潭里。

    從頭冷到腳。

    因為情緒的波動,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又有什麼辦法?

    殺了凱撒或者自殺嗎?

    熱燙的水霧模糊了視線,她說不出來此刻是種什麼樣的心情,只覺得一切都很荒唐。

    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她只希望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從床上起來,她胡亂套了件衣服後,朝浴室沖去。

    推開門,凱撒站在里面。

    他只穿了條黑色褲子,上身沒有穿衣服,胸膛是布滿了被人撓過的紅痕,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早醒來,更沒料到她會直接推開浴室門。

    正準備穿衣服的他,愣了一下。

    寧初微微泛紅的視線,從他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掃到肌理分明的胸膛。

    她還是第一次正眼看到他光的上身。

    結實精健,八塊腹肌,壁壘分明,性感的人魚線,沒入褲腰,引人遐想,麥色肌膚,泛著健康色澤。

    雖然他長得不英俊,但不可否認,他身材好到令人過目不忘。

    寧初正要收回視線退出去,眼角余光,忽然掃到他左胸口。

    那里,有個不大不小的疤痕。

    寧初身子陡地僵住,全身血液,在剎那間凝固住。

    左胸口,又類似被刀刺過的疤痕。

    會那麼巧嗎?

    寧初用力咬住唇瓣,看著凱撒的目光,變得慢常復雜起來。

    腦海里,回想著遇到凱撒後他身上的一些特征。

    雖然她一度否認,他不會是那個人。

    畢竟長相不一樣。

    但她也忽視了一點,人的相貌,也可以作一些調整和變化的。

    就如同她來到z國,為了不讓人發現她的真面目,化了妝,掩飾自己——

    男人拿起放在盥洗台上的黑色襯衣,套在身上後,一粒一粒系好扣子。

    看著盯著他,眼楮眨都不眨一下的小女人,他幾個箭步走到她跟前,大掌托住她沒什麼血色的小臉,“怎麼不多睡會兒?”

    寧初兩排細密的睫毛微閃,抬起眼斂,她近距離打量著他。

    五官若說非要挑出相似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神。

    深黑幽沉,嚴肅時,似一把鋒利的劍,讓人不寒而栗。溫柔專注時,會給人生出一種他眼里就只有她的錯覺。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她面前,籠罩下一層陰影,盡管長相平凡,但身上是一般人比擬不了的王者氣場。

    如果他真是那個人,那麼,這兩年,他似乎變得更加強勢和冷峻了。

    她扯了扯紅唇,笑不達眼底的看著他,抬起小手,朝他臉上撫去,但伸到一半,就被他大掌扣住。

    呵。

    他好像很不喜歡她摸他的臉,或者揭他的面具呢!
    寧初越想,心里越凌.亂。

    略顯疲倦的臉龐,微微泛白。

    身體里的血液,好似停止流動,她如墜冰窖。

    如果他是容瑾言,那麼,這些天他是在耍著她玩嗎?

    其實這兩年,她沒有怎麼想過,如果他還好好活著會怎麼樣?

    大概也就是相忘于江湖吧!

    那一刀刺下去,她雖然害怕和心痛,但比起他的欺騙,失去孩子的痛,她沒辦法當作一種補償。

    有些傷害,是深埋于骨血,一輩子都沒辦法隨著時間消失殆盡的。

    只是她沒想到,他還好好活著,並且換了一個身份,來到了z國,成了尤里的手下。

    身份之間的巨大懸差,讓她沒辦法將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聯系到一起。

    若不是他胸膛上一模一樣的傷口。

    若不是他言行舉止中一些不易覺察的相似。

    寧初抬眸看著眼前這張臉,幾乎無法將他與記憶中的模樣重合。

    她從他溫熱修長的大掌中抽回手,盯著眼前這張平凡無奇的臉,眼眶突然一陣熱脹,各種情緒如洶涌的浪潮般朝她襲來,似乎下一秒就能讓她在這樣的沉浮里溺亡。

    過往種種走馬觀花般在眼前浮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又一次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她發現,這兩年,仿佛不過是眨眼的時間。

    只不過有些事,她已經心力交瘁,無能為力。

    深吸了口氣,寧初調整好狀態,唇角勾起明媚絢爛的笑意,“我突然發現,你的臉看起來很僵,除了面無表情,你沒有其他喜怒哀樂麼?”

    她抬起細長的指尖,撫上他結實精健的胸膛,縴柔的身子朝他靠近了幾步,兩人幾乎貼靠在一起。

    她踮起腳尖,小.臉湊到他跟前,鼻尖輕輕嗅了嗅。

    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連身上的味道都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現在的他,更加剛毅有男人味。

    男人低頭看著近在尺咫的女人,銳利深黑的眸一直盯著她,她眼神的神情,幾度變化,都落入了他眼里。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黑眸微微眯了眯,“看什麼嗯?”

    她嬌.媚的笑了起來,“看你啊!”

    說著,她主動吻住了他的雙.唇。

    幾乎在下一秒,他就變被動為主動,將她抵到衛浴.室牆上,一只掌掐住她縴腰,另只掌撐到她頭頂,洶涌瘋狂的將她襲卷、吞噬。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他才松開她。

    她唇角還帶著兩人激、吻過後的水漬,他低頭,將水漬吮掉。

    他的舉動力,讓她身子狠狠一僵。

    如果之前只是她的猜測,那麼現在,她已經百分百確定了。

    只有容瑾言才會親吻她嘴角的水漬。

    那麼惡心的事,他做起來行雲流水,沒有一點不自在,仿佛天經地義。

    寧初雙手摟住他脖子,被吻得飽滿嫣紅的唇,在他耳邊輕輕呵了一口氣,“二哥。”

    她聲音極輕,宛若情侶間親密的呢喃,他神情微微恍惚,听到她一聲二哥,不自覺的嗯了一聲。

    他來z國後,已經偽裝了一年半,無論何種險境,他都不曾露陷。

    可是在她面前,他卻防不勝防。
    寧初眼眶一熱,淚水如決堤一般洶涌而出。

    真是諷刺可笑啊!

    兜兜轉轉,她又一次有了好感的男人,居然還是同一個人!

    她這輩子,是逃不出他的魔掌了麼。

    她垂下眼斂,淚水淌了一臉。

    站在她跟前的男人,見她突然就哭了,想到她剛剛在他耳邊那一聲呢喃,瞬間如夢初醒。

    她知道了!

    眸色深沉晦暗的看著她,大掌抬起她下巴。

    “看著我。”

    寧初沾著水霧的長睫輕輕.顫栗,沒有看他,只是用一種接近于祈求的嗓音對他說道,“我離開這里後,還是當作彼此從不認識過吧!”

    “寧初。”

    寧初吸了吸泛紅的鼻子,喉嚨有些干澀,“對我來說,你兩年前就已經死了。那一刀過後,我和你兩清,孩子的事,我也不怨恨你了,只是我希望,從此我們不要再有接觸。”

    他的眉緊緊擰了起來,看了她幾秒,片刻後,笑了一下。也不再在她面前偽裝自己的聲音,那笑聲低沉磁性,透著無邊的寒涼與冷意,掐在她下巴上的大掌瞬間加重了力度,“我讓你來這里的?”

    “容瑾言,”寧初聲音有些許的顫抖,還有莫名的驚慌和無措在里面,“我來z國根本沒想過你會在這里,如果我知道那個面具男人是你,我寧願死在沙漠里……”

    他聲音冷厲無溫的打斷她,“可寧初,這世上沒有如果。”他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應該是易容後,看不出什麼表情,他只是用力掐住著她下顎,“可你已經來到了我身邊,我曾告訴過自己,不去打擾你,但你自己闖入了我的領地,你說,我還有什麼理由放開你?”

    寧初身子微微一哆嗦。

    眼眶濕潞潞的怔怔的看著他。

    他比以前,霸道不講理了許多。

    他迎上她的視線,眸光矜冷又深沉,讓不出什麼多余的情緒起伏,“比起失去你,我寧願你怨我恨我!”

    他幾乎貼著她的唇.瓣說話,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的灑過來,刺激著她極為敏感的神經。

    盡管和以往有了些許的不同,但是這樣的親昵和貼近,讓寧初想起了兩年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

    她是真的被他寵愛過的。

    她也感受到了甜蜜和愛意。

    可是,到頭來,那些寵和愛,都變成了刺傷她的利器。

    她是真的害怕,再體會一次那種生不如死的痛。

    她好不容易才熬過來的。

    她以為時間會帶著她走出,他給她帶來的那些傷前和陰影。

    然而這一刻,她才發現,完全沒有。

    那些疼痛,已經刻骨銘心,仿佛長了記憶,只要他出現,就會從身體里蔓延出來。

    寧初閉了閉眼,唇角露出一絲苦笑,“所以,你打算囚禁我麼?”

    “不。”他的眸色,緩緩沉了下來,她看不懂他里面的情緒,只听到他嗓音低啞的開口,“我會送你離開。”

    寧初心尖一顫。

    她現在認出他了,他還會送她離開?

    他掐在她下巴上的大手松動了幾分,粗礪指腹按.壓到她唇角,“這邊太危險,不適合囚禁。”

    …………
    寧初不解的看著他。

    “先送你回去,等我完成任務,會去找你。”他上前一步,兩人身體,幾乎貼靠在一起,將她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薄唇微勾,似笑非笑,“我曾對自己說過,只要你不來找我,我就不去打擾你。”

    他低下頭,雙.唇貼到她耳邊,低啞的嗓音透著一絲危險傳入她耳里,“但是你來了,昨晚還讓我嘗到了久違的銷.魂滋味。”

    他張嘴,吮住了她的耳.垂。

    一股不受控制的麻,從她耳.垂,涌進心尖,傳達至四肢百骸。

    寧初身子輕.顫。

    抬起手,用力朝他胸膛上推去,“昨晚我中了藥。”

    無論她怎麼推,他就是紋絲不動,大掌扣住她縴細的腰,突然將她往上一提,抱起來後放到了盥洗台上。

    寧初避無可避。

    男人精瘦的腰身,擠進她雙.腿,極為親密的與她貼近。

    兩只大掌撐到她身側,眸色深沉泛冷的看著她,“你覺得我是隨便讓女人睡的男人麼?”

    寧初,“……”听到他的話,她想吐血。

    幾秒後,她恢復鎮定,對他嫣然而笑,“你不是隨便讓女人睡的男人,怎麼會有陽寶的存在?”

    攻其要害,她的話又狠又準,直擊他最脆弱地帶。

    閉了閉眼,他對她坦白,“之前我並不知道陽寶的存在。”

    “哦,”寧初唇角笑意加深,卻不達眼底,“那你可以告訴我,陽寶是你和誰的兒子麼?”

    其實她並非一定要知道了,只是有些好奇,當年能讓他有睡的j望的女人。

    所以,女人不管什麼時候,對情敵,或者前任情敵,都會抱有一顆好奇或八卦的心。

    但他似乎不想跟她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也沒有回答她的打算,她只看到他眼眸沉了沉,似寒流涌過。

    寧初突然就失了興致,他回不回答,對她來說,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聳聳肩,她一臉輕漫又譏諷的開口,“都已經過去那麼久的事了,要是你能回答,早就在兩年前我們那個孩子還沒夭折時就告訴我了。”

    “其實這兩年,我也交了不少男朋友,上次沙漠里那個你看到了吧?他比你年輕,長得又帥,我挺喜歡他的,而且那方面也不差。”

    他眯了眯眸,神情危險陰鷙,“你跟他做過?”

    她笑,一臉無謂,“是啊,大家都是成年男女,難道不是很正常?”

    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緊抿著雙.唇,什麼話也沒說,大掌直接摸.到她大.腿底邊沿,她身上隨意套了件長衫,此刻大半條腿幾乎走.光,肌膚白得晃人眼球。

    她被他摸得有些心煩意亂,拍開他的手,將衣服蓋到腿上,唇角笑意不再。

    他低笑了一聲,“女人總喜歡口是心非,你看,我只是摸一下,你反應就這麼大。”他咬住她的耳.垂,“更何況,昨晚我進去過。”

    是不是經驗豐富,或者跟別的男人睡過,他心里自然清楚。

    情到深處時,她一直呢喃的都是他的名字。
    他修長粗礪的手指,繼續往她衣擺下面鑽,寧初連忙按住他不老實的大掌,有些咬牙切齒,“你能不能別那麼無恥,我的話說得還不清楚嗎?”

    他微微挑眉,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沉難辯,“說什麼了?”

    “我要和你兩清。”

    他好似听到了一個笑話,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怎麼兩清初初?”他手指不疾不徐在她在腿.根摩挲,“昨晚你睡了我,大清早起來就不認賬了?”

    寧初臉色紅白交加,“昨晚的事,你也沒少佔便宜!”

    他低笑一聲,另只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朝他胸膛拉近,薄唇貼到她唇邊,親昵又暖昧,“所以,我又上了癮。初初,我已經放手了兩年,等送你離開,我還有命活著回去,我不會再放手!”

    寧初心尖兒狠狠一跳。

    眼眶忽然變得通紅,她恨恨的瞪著他,“你是不是想我繼續恨著你?”

    “我能不能理解成,其實你還愛著我?”

    兩年時間,他除了氣場變得更強大,臉皮似乎也更厚了。

    她說恨,他居然能曲解成愛。

    她真想呵呵他一臉。

    看著他這張平凡普通的臉,她真想撕開他偽裝的面皮,看看他如今的真面目。

    等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她得趕緊重新找個男朋友,以他的身份,總不至于當小三吧!

    好似洞查到她的想法,他眼神犀利的道,“希望我回去時,你跟那個叫閔陽的男人已經分手了!”

    “你憑什麼命令我?”寧初氣極,“我的事,跟你已經沒有半點關系了,你沒資格管我!”

    看著她氣憤至極的表情,他低頭,親吻她的臉腮,“初初,我在尤里身邊呆久了,見慣了殺戮,說不定哪天,我看不順眼你那個男朋友,就將他一槍斃了。”

    寧初瞳眸陡地擴大,像看魔鬼一樣瞪著他,“殺人要償命的,你瘋了!”

    他低笑,指腹在她下巴上撫摸,像是愛極了白.皙細膩的肌膚,摸上去就舍不得松手了,“你覺得殺了他,我會留下證據麼?”

    寧初,“……”

    “初初,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了,你不該來這里,更不該招惹我。”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他危險又低啞的道,“既然招惹了,就不要再想辦法從我身邊逃開。你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追過去。”

    寧初看著他沒有什麼表情的臉部線條,冷冷發笑,“你比以前更加無恥不要臉了!”

    “謝謝夸獎。”

    寧初雙手握成拳頭,用力朝他胸膛上推去,“我跟你已經沒辦法溝通了,讓開!”

    他握住她小手,胸膛朝她欺近,另只大掌撫上她腰部線條,“折騰了將近一夜,你似乎還很有力氣,要不我們繼續?”

    他說著,抬起她兩條細長的腿,強迫她圈住他精瘦的腰身,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一把扯下她身上衣衫,她嚇得睫毛一顫,“容瑾言,我不跟你做,你他媽別讓我更加討厭你……”

    …………
    兩年前,孩子夭折,他對她愧疚滿滿。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甚至可以握著她的手,將水果刀狠狠刺進他胸口。

    那個時候,他是抱了替死去兒子償命的心。

    但僥幸的,他還活著。

    為了不打擾到她的新生活,他放下一切,來到了z國,幾次生死,成了尤里得力助手。

    這里的生活,充滿血腥和殺戮。

    對生死,他無所畏懼!

    但是自從她再一次出現在他生命里,他又重新有了顧忌和害怕。

    上次尤里清洗敵對勢力順便擴張地盤,他受傷時,腦海里第一個想的便是她。

    如果他死了,她就永遠離不開這個地方。

    可能還會成為尤里的禁.臠。

    她承受不住那樣的折磨與羞辱。

    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活著,將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她恨也好,怨也罷,既然命運讓他們重逢,他就沒有理由再放開她。

    他低頭,薄唇貼近她耳骨,朝著她耳蝸噴出熱氣,嗓音低啞又危險,“初初,你不想跟我做,想跟誰做嗯?”

    “跟誰都不是跟你!”

    “不跟我還反應這麼大?”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她耳朵。

    寧初身子狠狠僵住,幾乎湮沒在了他的氣息里。

    盡管心里排斥著,但是身體對他的靠近和撫.摸,還是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人的身體,也是有記憶功能的。

    更何況,他知道她的每個敏感點。

    寧初從耳廓紅到了脖子。

    看到她耳廓上細短的軟絨,他喉結一動,直接吮上了她的耳.垂。

    一股觸電般的麻,從寧初體內,狠狠竄過。

    腳趾頭不受控制的蜷縮了起來。

    “恨我還臉紅?初初,大清早你就來勾我。”

    寧初想反駁,那是人的生理反應,但沒開口,就被他掐住下頜,唇.瓣被他堵住的同時,他溫熱的舌也喂了進去。

    肆無忌憚的攪動、糾纏、吞噬,同時將她身體拉進他懷里。

    寧初感覺自己要瘋了!

    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

    她掙扎、反抗起來,“容瑾言,你無不無恥?放手,我讓你放手听到沒有……”

    他好似沒有听到她的話,密密麻麻的吻,落到她臉頰,鎖骨,修長的手指極其熟稔的在她身上撩.撥,點火……

    “一邊說著讓我放手,一邊比我反應還大,初初,女人都跟你一樣這麼口是心非麼?”

    寧初突然好後悔,如果沒有揭穿他就是容瑾言,他可能還會有所顧忌,而現在,他是完全不要自己的臉皮了。

    “比起兩年前,你敏感了許多。”

    他的話,讓她羞恥,惱怒。

    但全身軟得跟水一樣。

    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栗。

    那是她沒辦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听到他解皮帶扣的聲音,她惱羞的抬起腳去踢他,但下一瞬,縴細的腳踝就被他大掌牢牢握住。

    這樣的姿勢,更加方便了他的動作。

    “初初,”他重新貼近她的唇,嗓音低沉沙啞,“你想跟我兩清,那好,你睡了我一次,現在換我來睡你了。”

    不待寧初說什麼,他已經全部沒入。
    清晨的男人總是精力充沛,生龍活虎的。

    雖然她極不配合,但還是強行將她睡了回來。

    他饜足後,衣冠楚楚,神清氣爽,她卻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啦吧唧,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邊的天氣炎熱,雖然天才亮,但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屋子。

    結束後她身上全都是黏.膩的汗。

    他抱著她一起洗了個澡。

    從昨晚到現在,他滿足了,她卻被掏空了。

    心里對他又怨又恨。

    但也氣自己的不爭氣。

    纏.綿過後,便是長時間的冷戰。

    他似乎很忙,早出晚歸。

    她一直都記得那天他對她說的話,他會帶著她離開。

    她幾乎是掰著手指頭過日子。

    總想著快點擺脫他,遠離他的世界。

    終于到了一個星期後。

    那天他傍晚回來的,在她識穿他後,他也沒有再易容,回來後就摘掉了面具,恢復成了原本英俊冷漠的樣子,“東西收拾好沒有?”

    她和他將近一個星期沒有說過話了。

    看著他刀雕般深刻英挺的臉,她覺得陌生又熟悉,輕點了下頭,“收拾好了。”

    他抿了下菲薄的唇,“黑鷹背叛了尤里,尤里最近越發多疑,我怕他為了試探我,將主意打到你身上,為以防萬一……”他往前走了一步,俯首貼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她知道現在不是跟他鬧脾氣的時候,原本他安排她這次跟他一起出門,中途制造她假死的跡象,讓尤里以為她死了。

    “等下尤里要跟我們一起離開,他讓我們坐他的專機。你記好我跟你說的。”

    寧初點點頭,“好。”

    ……

    寧初穿得簡單,一身黑色休閑裝,頭上戴了頂鴨舌帽。

    但即便最簡單的裝束,也擋不住她越來越好的氣質,和越來越好看的臉蛋。

    一身黑,反倒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讓人眼前一亮。

    到了尤里專機,尤里終于看清了寧初的模樣。

    難怪蕭蕭說她比她更美。

    果然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只是可惜了——

    ……

    寧初緊挨著容瑾言坐著,她知道尤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沒有看尤里,小.臉一直望著舷窗外。

    不知道飛行了多長時間,寧初昏昏沉沉中,被人搖醒。

    “到了。”

    寧初跟著容瑾言和尤里下了飛機。

    幾輛豪華加長版勞斯萊斯停到了偌大的停機坪。

    “凱撒,我們去和伊迪做交易,我派人送寧小姐回酒店休息。”尤里說道。

    容瑾言點了下頭,漆黑幽沉的眸看向寧初,寧初想到他的叮囑,不動聲色的對他點了點頭。

    她能不能順利逃離尤里的視線,就要看這次她和他能不能完美配合了。

    寧初被人送到酒店後,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一直等到下午,有人過來敲門。

    寧初打開門,是先前尤里安排從停機坪送她來酒店的彪形大漢。

    “寧小姐,請跟我走一趟。”

    寧初沒有反抗。

    ……

    車子一路駛到了海邊。

    彪形大漢帶著寧初坐上了一艘快艇,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咸澀的涼爽。
    尤里的集團最主要包括的犯.毒和軍.火。

    用犯毒的錢來倒賣軍.火,除了擴張自己領土和勢力,還將軍.火販賣出去,破壞世界和地區和平。

    容瑾言曾呆過的特種部隊和國外特種部隊聯合,多次試圖打擊犯罪,卻都無功而返。

    尤里生性多疑,具備很強的偵察與反偵察能力,從不相信任何一個人,冷酷嗜血,做事十分小心,即便容瑾言在他身邊呆了一年半,也不曾知道存放毒.品的倉庫點。

    這次尤里和珠寶商伊迪在M國一處海域的游艇上進行交易。

    交易完成後,尤里從伊迪手中得到了將近一億美金的鑽石。

    伊迪離開後,尤里摘掉臉上的墨鏡,鷹眸微眯的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凱撒。

    原本這筆交易,他是要放手讓凱撒獨自過來的,但黑鷹的背叛,讓他對凱撒也有了戒備和防範。

    “凱撒,你到我身邊的時間雖短,但你替我擋了兩次槍,我原本想將二把手的位子交給你,但你也知道,最近集團里出現了叛徒。”

    容瑾言盯著尤里的臉,薄唇微抿,神情不顯山露水,“大哥,我跟黑鷹不一樣。”確實不一樣,他要的是替他死去的戰友報仇,一舉端掉這個犯罪集團。

    尤里拍了拍容瑾言寬闊結實的肩膀,他點點頭,“想證明你跟黑鷹不一樣,需要你拿出點誠意。”

    尤里大掌拍了拍,听到聲響後,一個穿著性.感比基尼,長相混血,五官精致漂亮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尤里摟住女人縴細的腰.肢,“凱撒,這是我最近尋遍全球,找到的最漂亮的寶貝,我願意將她送給你。”

    容瑾言劍眉幾不可見的皺了皺,“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尤里眼里閃過嗜血與凶殘,如同原始森林里最為凶狠的猛獸,他盯著容瑾言的眼楮,一字一句冷聲說道,“我要你殺了那位寧小姐。”

    只有讓受他控制的女人留在凱撒身邊,時刻監控著凱撒的一舉一動,才能讓他完全信任他。

    而凱撒想要取得他百分百信任,就必須事事听命于他。

    他讓他往東,絕不能往西!

    “大哥,不行,我做不到——”容瑾言高大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向來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上,出現了皸裂的痕跡。

    尤里自然知道凱撒對那個女人寵愛,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讓他做出抉擇。

    “凱撒,我已經讓人將她帶過來了,你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听命于我。”

    “大哥,我會效忠你,為何一定要殺死她?”

    其實容瑾言早就已經摸透了尤里的性格,他習慣了高高在上,發號施令,如同古時的帝王,就算他的決定是錯誤的,也不會因為誰而改變。

    他要的就是無條件的服從。

    根本沒有人性和情義可講。

    早在黑鷹背叛了他,他將黑鷹一槍斃命,容瑾言就猜到了有今天。

    就算他不親手殺死寧初,尤里也不會再讓她活命!

    “凱撒,只要你听我的話,我懷中的美女,還有今天交易的寶石,全都是你的了!”
    尤里的話說完沒一會兒,寧初就被彪形大漢押到了游艇上。

    海風吹起寧初長了一點的發絲,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抬起手,輕輕拂開。

    黑白分明的杏眸,看向站在尤里對面,一身黑色衣褲的男人,他英俊挺拔的站在那里,神色冷峻,看不出什麼異常。

    如果忽略掉他身側緊攥成拳頭的雙手的話。

    寧初注意到,游艇上站了不少穿著勁裝的黑衣人。

    容瑾言站的位置,像是被他們包圍在四周。

    寧初眼角余光掃向尤里,以及尤里身邊穿著清涼,卻十分漂亮驚艷的混血美女。

    寧初發現那位美女的眼楮,直勾勾盯著容瑾言英俊冷漠的臉,好像很想成為他的女人。

    寧初暗暗撇了下嘴巴。

    真是什麼情況下,他都能招蜂引蝶,連老大的女人都敢招惹!

    尤里坐到沙發上,拿起雪茄,身邊的美女立即替他點火。

    他抽了幾口,眉眼在繚繞的煙霧下顯得更加凌厲冷酷。

    “凱撒,究竟是要我懷中的美女,還是要那位寧小姐,你自己選。”

    說是讓凱撒自己選,其實尤里心中早就有了決斷。

    如果凱撒不听他的話,他就像廢了黑鷹一樣廢了他。

    容瑾言眯著眼眸看眼站在甲板上的寧初,薄唇里冷冷吐出,“我自然听大哥的話。”

    尤里大喝一聲,“這才是我的好手下,好兄弟!”

    容瑾言從腰間掏出槍,朝寧初走去。

    寧初見此,縴柔的身子不斷往後退。

    直到退到甲板邊緣。

    容瑾言走到她跟前,沒拿槍的那只大掌,一把掐住她下頜,“記住我的話沒有?”

    寧初朝他眨了眨眼。

    他看著她的眼神,深暗又復雜,掐在她下巴上的大掌不自覺的加重了力度,“等我回去。”

    寧初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他就洶涌的吻了下來。

    他吻得又重又用力,她嘴唇上的皮,都快要被他咬破。

    尤里看到這一幕,唇角若有似無的勾了勾。

    若是凱撒對寧初沒有任何感情,直接一槍斃了她,他反倒會心疑。

    現在看來,凱撒對她是真的不舍。

    尤里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容瑾言往後退了一米,舉起槍,對準寧初胸口。

    寧初里面穿了他早就給她準備好的防彈衣,還放了血袋,她知道,他在海里也安排好了潛水人員。

    只要他一開槍,她就往後仰,到時會有人救她。

    但看著黑漆漆的槍口對準自己,她還是有些緊張和害怕。

    臉色微微發白。

    反應相當真實。

    伴隨著風聲,海浪聲,只听到砰的一聲巨響,寧初胸口被鮮血染透,縴柔玲瓏的身子,搖搖欲墜的往後仰去。

    沒一會兒,就听到了她跌進海里落水的聲音。

    海面上,浮現出了一小灘鮮紅的血漬。

    “大哥,她已經死了。”容瑾言收起手槍,走到尤里身邊。

    尤里想讓人將尸體撈上來,但又覺得沒必要,剛剛他親眼看到凱撒一槍打在她胸口。

    又掉進大海里了,必死無疑。

    尤里給容瑾言倒了杯酒,大笑著說道,“好,以後天下,就是咱倆兄弟的了!”

    …………
    B市醫院。

    寧初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小.臉略顯蒼白,仿佛嬰兒,看起來有些羸弱無依。

    手放在床邊,潔白的能看見手背上隱約的青筋,透明的點滴液從膠管里滴入青色血管中。

    閔陽提著保溫杯走進病房,看著即便臉上沒什麼血色,依舊美得引人注目的寧初,她長長的睫毛覆在臉上,像停下翅膀休息的蝴蝶。

    他微微稟住呼吸,生怕驚飛了一窒綺麗的夢。

    寧初緩緩轉醒,最近因為應酬幾個客戶,喝多了酒,前幾天胃出.血進了醫院。

    一睜開眼,便看到了趴在病床邊目不轉楮盯著她看的閔陽。

    縴細的秀眉微微擰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兩個月前,游艇上容瑾言那一槍後,她跌進海里,早就潛伏在水下的特種兵救了她。

    回到屬于她自己的世界,外面依舊陽光高照,她卻如同做了一場不太真實的夢。

    眨眼兩個月過去了,容瑾言在那邊怎麼樣了,她一無所知。

    閔陽得知她從中東回來,隔三差五就會在她面前露個臉。

    “听說你病了,我褒了養胃的小米粥。”閔陽臉上露出帥氣溫暖的笑容。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閔陽對她也沒有什麼非份之舉,做為朋友,寧初挺喜歡他這種陽光開朗的性格。

    “謝謝,不過我等會兒就要出院了。”

    閔陽立即自告奮勇,“那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然後再送你回去。”不待寧初說什麼,閔陽就拿著她的病歷本,急匆匆跑了出去。

    寧初無奈的搖了搖頭。

    隔壁病床的一位阿姨見此,笑著對寧初說道,“小寧,你男朋友真是細心又體貼,如今這個世道,這種小伙子已經很少了。”

    寧初正要解釋,眼角余光掃到電視里播放的一則新聞。

    【20xx年x月12日國際特種兵在納市瀑布景點附近,找到了一處藏.毒倉庫,犯罪集團首領尤里和珠寶商伊迪進行巨額珠寶與毒品交易時,國際特種兵一舉攻入,現場發生槍戰,尤里當場死亡,伊迪身中兩槍,跳進瀑布,現今生死不明……】

    寧初看著新聞,心髒微微一擰。

    雖然沒有看到槍戰的畫面,但肯定是驚心魂魄,觸目驚心的——

    身為尤里最信任和得力的助手,容瑾言應該也參與了這次交易吧!

    那些國際特種兵,是他暗中通知的吧!

    尤里也是人才,將藏.毒的倉庫建到瀑布下面,難怪他能瞞天過海。巨大水流可以隱瞞搬運毒品的聲音,再加上空氣潮.濕,就算是軍犬也很難嗅到毒品的味道。

    距離事發已經差不多三天了,也不知道容瑾言情況怎麼樣,寧初閉了閉眼,提醒自己不要多想。

    他做事成穩有分寸,應該會注意自己安全。

    閔陽替寧初辦好出院手續後,說道,“初初,中午一起吃飯吧?”

    “我等會兒要去趟童心幼兒園。”

    閔陽,“你不會真去做義工教那里的小朋友畫畫了吧?”

    “一周去一次。”
    寧初在童心幼兒園當義工,並不是為了錢,純粹因為喜歡里面的小孩子。

    自從那個孩子夭折後,她只要見到小孩,就會不自覺的散發出母性光輝,將他們都幻想成自己的孩子。

    閔陽將寧初送到幼兒園門口。

    寧初說了聲謝謝,要推門下車,閔陽卻將車門反鎖了。

    窗外金燦的陽光落到寧初白玉般的小.臉上,整個人沉侵在一片金光中,周身仿佛是渡了層光。

    她在醫院里換了件紅色襯衣,下.身一條黑色九分西褲,露出縴細白.皙的腳踝,柔軟的黑發長了一些,只燙了個微卷,發尾顯得有些蓬松,披散在肩頭,一張臉顯得越發小巧白淨,有著說不出來的嫵媚動人。

    閔陽以前是個喜歡玩的性子,從沒有哪個女人有過想讓他安定下來的心思。

    除了眼前的女人。

    “初初,你真不打算吃回頭草了?我已經想辦法說服我父母了,他們拿我回沒辦法的,只要你願意,咱倆隨時可以去領證。”

    寧初對上閔陽認真期待的眼神,嫣紅的唇微微扯動了一下,“你知道當時我為什麼要答應和你交往嗎?”

    “因為我眼楮長得像你喜歡的那個人。”

    寧初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嘆了口氣,她說,“有一次,我看到你救了一個過馬路差點被車撞的小孩。當時我覺得你很偉大,那一刻我的心被觸動,後來認識後,得知你又是位戶外冒險者,我覺得志同道合,但我當時就告訴過你,這輩子,我可能不會再愛上一個人了。”

    看到閔陽黯淡下去的眼神,寧初拍了拍他手臂,“別這樣,我們還是朋友。”

    閔陽看著寧初灩瀲迷人的杏眸,悶悶的道,“真想看看那個讓你不會再愛的男人是誰。”

    “其實你見過。”

    “什麼?”

    寧初笑了笑,從恍惚的思緒中回過神,“有時間一起吃飯,我先下去了。”

    閔陽開了車門鎖,讓寧初下車。

    “初初,你若是真不考慮我了,我就重新找女朋友了哦!”

    寧初走了幾步,听到閔陽的話,回頭,笑容燦爛的朝他打了個OK的手勢。

    閔陽有些垂頭喪氣。

    沒良心的小女人,果真對他沒有半點感情呢!

    ……

    寧初進了幼兒園,再過十分鐘,她要給大班小朋友上繪畫課。

    準備先去辦公室,經過一處長廊時,看到拐角有幾個小朋友爭吵。

    幾個大點的孩子,將一個小點的孩子包圍住,大點的孩子正在罵,“你有機器人跟著上學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從沒有見過你爸爸媽媽,你是不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孩子?”

    “哈哈哈,他好可憐哦,我媽媽說了,沒有人要的孩子就是小野種?”

    另一個小孩問,“小野種是什麼啊?”

    “小野種就是沒有爸爸媽媽。”

    “難怪他整天都帶著機器人上學,原來是沒有人要的小野種。”

    “小野種小野種小野——”

    寧初看不清被包圍的小孩長什麼樣,但听到小野種三個字,她的心,像是被針尖扎了一下,有些微妙的難受。
    “你看,我們罵他,他都不會說話,他不是會個小啞巴吧?”

    “小啞巴,小野種——”

    帶著的一個比較胖胖的小男孩一喊出來,其他幾個大點的熊孩子也跟著大喊。

    “小啞巴,小野種——”

    “小啞巴,小野種——”

    寧初看不下去了,剛要上前,突然一個將近一米高的白色機器人走了出來。

    biubiubiu——

    機器人受到遙控,手里彈出一把水槍,對著那幾個大點的孩子就是一陣猛噴。

    沒一會兒功夫,那幾個孩子全身就被水槍淋得濕透。

    胖胖的孩子先哭出來,緊接著其他幾個孩子也嚎啕大哭起來。

    他們想上前打那個小孩,但機器人往前一站,誰都不敢再欺負那個小孩。

    一位年輕的女老師听到動靜,連忙從辦公室跑了出來。

    看到幾位大點的小孩全身濕透,嚎啕大哭,其中那位胖胖的孩子還是教育局局長的兒子,她不敢得罪,連忙叫來另位兩位老師,讓他們帶著幾個孩子去換衣服。

    然後,年輕的女老師將遙控機器人的孩子帶進了辦公室。

    寧初只看到孩子一個小小的背影。

    不足一米,看上去只有兩歲多點。

    寧初看著小男孩的背影,神情微微恍惚。

    如果她的孩子還在,應該也跟這個孩子差不多高了吧?

    想到自己辛苦懷胎九月,生下來後,卻一眼都沒有看到,眼眶里不禁涌.出一股熱燙的水霧。

    容瑾言,如果不是他讓她提前剖.腹產,不是得知他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她就不會受刺激——

    她可憐的孩子!

    只要想到那件事,不管容瑾言做什麼,寧初都沒辦法原諒!

    那是她心中永遠也好不了的傷疤!

    寧初抬起小手,將快要滑出眼角的淚水擦試掉。

    深吸了口氣後,不自覺的朝著那位年輕老師辦公室走去。

    才到門口,寧初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位年輕女老師正在抹眼淚,辦公室里還有兩位老師在勸她。

    “你跟一個才兩歲多的孩子較什麼勁?就算你批評了他,他也听不懂你在說什麼。更何況,他情況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年輕女老師委屈的低泣,“我只是告訴他,不要用機器人欺負別的小朋友,他就讓機器人朝我白裙子上射番茄醬,才兩歲多,就這麼調皮,長大了還得了?”

    其他兩位老師看到年輕女老師裙子後面一大塊番茄醬,像是女人來了生理期弄到褲子上的血跡,兩人有些哭笑不得。

    再看看靠牆站立的小人兒,他穿著白色小襯衫,黑色齊膝背帶小西褲,腳上一雙牛皮靴,蓬松濃密的卷毛造型,讓他看起來十分的嫩白可愛。

    兩位老師不忍心責怪這麼軟萌可愛的小家伙,只能勸那位委屈不已的女老師,“好了好了,你回宿舍換條裙子吧!”

    “謝老師,雖然他還小,但仗著自己有機器人,欺負比他大的孩子,還不尊重老師,我覺得要跟他好好講講道理她……”

    年輕女老師話還沒說完,寧初就走了進來,“他沒有欺負那些小孩。”
    寧初在童心幼兒園做了一段時間的義工,雖然沒有見過這個帶機器人上學的小男孩,但那個胖胖的小孩她是知道的。

    他家里人將他寵得無法無天,以至于他在學校也要稱王稱霸。

    經常帶著和他同班的幾個同學,欺負比他們小的孩子。

    學校里老師因為他爸爸的緣故,也不敢直接教育批評。

    寧初覺得這種風氣很不好。

    要是別的小孩心理脆弱一點,以後可能對上學都會有陰影了。

    年輕女老師見到寧初,眉頭皺了皺,“寧老師,我親眼看到他遙控機器人欺負別的小朋友,你看他,還在我裙子上噴了番茄醬。”

    年輕女老師一回頭看到自己髒兮兮的裙子,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蹭蹭蹭冒了出來,“這條裙子還是我男朋友送的el最新款。”

    女老師話音剛落,寧初清清冷冷的嗓音就響起,“我賠你,順便還送你一套el最新款秋裝。”

    女老師眼楮一亮,她不是不知道寧初是知名設計師,在時尚圈有一定地位和名聲。

    “寧老師,那怎麼好意思……”

    女老師話沒說完,就被寧初不冷不熱的打斷,看著女老師還來不及褪去欣喜的眼神,寧初精致如畫的眉眼間漸漸有了冷意。

    不明顯,但女老師卻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寧初這份不動聲色的氣場,是她這個年齡段極為少有的。

    “寧老師,你怎麼……”

    寧初看向那個站在牆邊,垂著小腦袋盯著皮靴腳尖的小男孩,“我要你,跟他道歉。”

    女老師眼眸陡地睜大,聲音變得尖銳,“什麼?”讓她跟一個P大點的孩子道歉?更何況,是他錯在先啊!

    “寧老師,我想你弄錯了,這個孩子你別看他小,他是真的很頑皮……”

    寧初看著垂著腦袋安安靜靜站在那里,沉默又乖巧的樣子,想到他被別的小朋友野種,啞巴,心髒緊擰。

    可能她是做過媽媽的人,所以,見不得小孩子被人欺負。

    “身為一名幼師,事情沒有弄清楚前就錯怪一個孩子,你的職業道德在哪?我經過時,分明看到胖胖和幾名比他大的孩子欺負他,還罵了他。”寧初頓了頓,眼神變得凌厲,“若是李老師不信,可以找園長調監控出來。”

    年輕女老師看著寧初,一時間啞口無言。

    其他兩位老師見氣氛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寧老師,你繪畫課時間快到了吧?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處理吧,放心,我們會調查清楚這件事,不會讓小雨滴受委屈的。”

    寧初看著一直垂著小腦袋的小男孩,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聲音輕柔的問,“你叫小雨滴?”

    那位老師替小男孩說道,“他大名叫顧景禹。”

    寧初朝小男孩柔柔一笑,“你好小雨滴,我是寧初寧老師。”

    小男孩在遙控上按了兩下,他身邊的機器人立即上前給了寧初一個擁抱,“你好,我代表我的主人,歡迎你的到來,很高興認識你!”
    機器人說話時,小男孩抬起了小腦袋,一雙黑亮的眼楮,好奇的打量著寧初。

    似乎覺得她跟別的女老師不太一樣。

    寧初看著小男孩粉雕玉琢的模樣,腦海里不禁想起另一張小臉。

    不知是不是的錯覺,總覺得這孩子長得有點像容瑾言的兒子陽寶。

    也是漂亮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一雙眼楮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眨巴眨巴望著你時,能將人的心都萌化。

    寧初抬起手,想要摸摸小男孩的腦袋,但他似乎有點排斥和陌生人接觸,小腦袋往邊上偏了偏。

    寧初有些尷尬的收回手,唇畔柔和的笑意不減,和先前對著年輕女老師說話時的神情截然不同,像是拂動著柳枝的春風,溫柔得能滴出水,“小雨滴,寧老師要去上課了,今天的事你沒錯,寧老師支持你!”

    小雨滴仍舊用那雙葡萄般黑高的眼楮望著寧初,直到寧初起身,他又按了下遙控,機器人立即說道,“辛苦你了,請你喝杯水吧!”

    機器人的手上彈出一個杯子,另只手倒了點水,然後遞給寧初。

    寧初和其他三位老師都看傻眼了。

    寧初接過杯子,笑著說了聲謝謝。

    被機器人噴射番茄醬的年輕女老師臉色瞬間綠了。

    這是什麼差別待遇?

    寧初離開後,謝老師對年輕女老師說,“胖胖那幾個孩子我是知道的,總喜歡欺負新來的小朋友。你大概還不知道小雨滴父親的身份吧,他爸爸是跨國集團的CEO,剛給我們學校捐了一棟教學樓。”

    女老師眼中閃過一抹惶然,“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啊,以後得改改自己的性子了,能進到我們童心幼兒園的,哪個家里簡單了?去吧,給小雨滴道個歉,你跟個小孩子較什麼勁。”

    女老師走到小雨滴跟前,剛要道歉,機器人就噴了她一臉水。

    女老師臉色變了又變,還來不及說什麼,小雨滴就已經領著機器人離開了。

    女老師在辦公室里氣得直跳腳,“這才是真正的熊孩子吧?!”

    ……

    寧初上完繪畫課,接到桃子電話,她要舉辦一個告別單身的party。

    寧初知道桃子最近談了個男朋友,但她神神秘秘的,一直沒有告訴過她和溫瓷。

    今晚大概就能見到正主了吧?

    寧初還挺好奇的,究竟什麼樣的男人才能俘虜桃子的心!

    寧初從教室出來,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一個背著大大黃綠色書包的小男孩靠在牆上,身邊站著一個比他還高的機器人。

    陽光落到他身上,明明是溫暖的色澤,他小小的身影看上去卻有點孤單和落寞。

    ……

    “小雨滴,怎麼站在這兒呢?”

    小雨滴抬起小腦袋,看著蹲到他面前,不像別的大人總是高居臨下望著他的漂亮女人,烏黑明亮的眼楮閃了閃。

    “快中午了,怎麼不跟老師去吃飯呢?”

    小雨滴搖搖頭,白皙的小圓臉有些憨憨萌萌的,他按了下遙控,機器人說道,“我想回家。”
    回家?

    這個問題,倒是有點難倒寧初了。

    她一個義工,是沒有資格帶任何小朋友離開幼兒園的。

    寧初看著小雨滴白白嫩嫩的小臉,心口不自覺的有些發軟,“要不我找院長拿下你爸爸媽媽電話,讓他來接你?”

    小雨滴垂下長長密密的睫毛,鼓了鼓粉雕玉雕的臉腮,好半響,才從小小的嘴巴里說出一句,“爸爸,忙。”

    聲音十分稚嫩,糯軟。

    听到他突然說話,寧初略顯震驚。

    胖胖和小朋友欺負他時,他沒有說話。

    李老師委屈指責他時,他也沒有說話。

    她以為,他是真的開不了口。

    沒想到他能說話,而且聲音還是這麼的奶聲奶氣。

    簡直要萌化她的心了好麼。

    寧初的心,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軟,這麼甜過了。

    像是棉花糖融化進了心底最深處。

    寧初強忍著將小雨滴抱起來狠啵兩口的沖動,聲音輕柔的對他說道,“可是老師不能私自帶你離開哦,要不你先跟老師去辦公室,我跟你爸爸打個電話。”

    小雨滴烏黑的眼楮看了會兒寧初,然後慢吞吞的將白嫩嫩,肥嘟嘟,看著就可愛得不行的小手伸到寧初跟前,小嘴里稚嫩的吐出一個字,“牽。”

    寧初像是接到了聖旨一般,連忙握住那只白白胖胖的小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激動個什麼勁兒,就像第一次牽男朋友的手一樣。

    這種感覺,還真是奇妙。

    突然間就想見見他父母,看看是什麼樣的人,才會生出這麼令人呆萌可愛的小東西。

    寧初牽著小雨滴走在前面,機器人跟在後面。

    到了辦公室,寧初找小雨滴班主任拿到了他爸爸手機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就在寧初以為沒有人接听時,一道沉穩磁性的嗓音傳來,“你好,我是顧灝霆。”

    寧初立即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將小雨滴想回家的事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幾秒,“這樣,麻煩你先帶他在學校吃飯,我開完會馬上來接他。”

    “好的。”

    打完電話,寧初蹲下身子,笑容溫柔的對小雨滴說道,“老師先帶你去吃午餐,等會兒你爸爸就過來接你回家了。”

    小雨滴搖搖頭。

    寧初以為他不想在學校吃午餐,想著自己等會兒沒什麼重要事,于是提議,“要不我帶你出去吃?”

    小雨滴猶豫了一下下,朝著寧初點點頭。

    寧初發現,和同齡小孩相比,小雨滴要顯得沉默早熟許多。

    沒有別的小孩子那麼會哭會賣萌,甚至都不怎麼叫人,難怪那位年輕的李老師會誤解不喜歡他。

    但寧初不會有那樣的偏見,第一眼看到這個孩子,她就覺得很喜歡。

    打心眼里的喜歡。

    她在繪畫課上,也會對其他小朋友輕聲細語,有求必應,但是還從沒有哪個孩子,能夠什麼都不說,就能牽動她心底的那根弦。

    寧初朝小雨滴伸出縴細蔥白的手,笑意晏晏,“走吧,我們一起出去吃好吃的咯!”
    寧初跟小雨滴班主任說了聲後,牽著他離開幼兒園。

    打了輛車,寧初準備帶他去市中心。

    上了車,小雨滴坐在寧初身邊,一雙黑溜溜的眼楮時不時望向她。

    像是對她有些好奇,又覺得不好意思打量。

    車窗外的陽光在他卷曲濃密的頭發上鍍了一層金色光暈。

    看著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寧初心頭莫名發軟。

    車子駛了一會兒,小雨滴不知看到了什麼,突然兩眼直勾勾望著車窗外,粉.嫩的小.嘴緊抿到了一起。

    寧初朝車窗外看去,看到肯德基的logo,她輕聲問,“小雨滴想吃?”

    小雨滴點點頭。

    寧初連忙讓司機停車。

    她牽著小雨滴走到肯德基門口,正要進去,他又站著不動了,眨巴著大眼楮,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想吃的欲望,“爸爸,不讓。”

    身後的機器人一板一眼的插話進來,“主人爸爸說,垃圾食品只能提供一些熱量,沒有其他營養價值……”

    寧初看著垂下小腦袋的小雨滴,她小聲說道,“我們偶爾吃一次,應該沒什麼問題的。老師不告訴你爸爸。”

    小雨滴立即抬起頭,葡萄般黑亮的眼楮欣喜的看著寧初,一張白.嫩的小.臉在陽光下染著紅暈,粉紅的小.嘴微張,好似要對寧初說點什麼,但又沒說,上前,將小.嘴湊到寧初臉上,用力啵了一口。

    啵完,小家伙白.嫩的臉,倒是紅了一片。

    寧初有些怔忡。

    細長的手指,撫上被小雨滴剛剛啵過的地方。

    眼眶里,不自覺的涌.出一層水霧。

    看到小雨滴,她就會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的孩子。

    如果還在,該有多好啊!

    小雨滴見寧初眼眶紅紅的,里面還縈繞出了淚水,以為她不喜歡他親她,白白胖胖的小手連忙按了下遙控,機器人朝著寧初鞠了個躬,“主人對您說︰對不起,我錯了。”

    寧初連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平時她沒這麼脆弱,可是一看到小雨滴,心頭就忍不住發軟。

    脆弱得像個易碎的水晶瓶。

    “該說對不起的是老師,老師是激動和高興,並沒有不喜歡。”

    小雨滴看著寧初,密而翹的睫毛在小.臉上投下淡淡陰影,一雙葡萄般黑亮的眼楮望著寧初時,有著說不出來的萌態和可愛。

    寧初重新牽起他的小手,“走吧,老師帶你進去。”

    寧初帶著小雨滴坐到靠窗的位置。

    十分鐘後,小雨滴抓著一個雞腿吃得正香的時候,寧初手機鈴聲響了。

    小雨滴爸爸的號碼。

    接完電話,寧初見小雨滴放下了手中雞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別怕,等下你爸爸過來了,老師跟他解釋,他不會說你的。”

    小雨滴點點頭,這才重新拿起雞腿。

    寧初看著小雨滴小鹿般澄亮黝.黑的大眼楮,心里微微有些發酸。

    雖然只跟他爸爸通了兩次話,沒有見到本人,但是听聲音,還有小雨滴的反應,他應該是個嚴肅不苟言笑,平時工作很忙的一個人吧!
    一個兩歲多點的孩子,比較沉默少話,平時上學帶著機器人,可能平時父母陪他的時間特別少。

    看著小雨滴吃得油膩膩的小.嘴,寧初拿起紙巾替他擦了擦,“慢點吃。”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寧初正要低頭喝口可樂,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朝寧初籠罩過來。

    寧初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幽潭般的黑眸。

    男人穿著黑色修身西裝,里面白色襯衫打底,系著藍白條紋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

    看上去嚴肅、沉穩。

    寧初對上那雙漆黑的深眸時,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小雨滴爸爸來了。

    小雨滴的眼楮也是如琉璃般黑亮好看,像他的爸爸。

    這種成熟穩重的男人,會給人一種比較好的第一印象。

    寧初連忙站起身,跟男人打招呼,笑容輕柔又溫婉,沒有半點妖.媚和風情,“你好,我是寧初,你是小雨滴爸爸吧?”

    寧初眼角余光掃到小雨滴,自從男人過來後,他就放下了手中吃的,小身板坐得極為端正筆直。

    看樣子,爸爸在小家伙心中,有一定威嚴性。

    男人不苟言笑的對寧初點了下頭,坐到小雨滴身邊。

    小雨滴一雙黑溜溜的大眼楮,不安的望著男人,小.嘴兒緊抿著,透著一股子倔勁。

    寧初見氣氛有點不對勁,連忙解釋,“顧先生,是我主動帶小雨滴過來的,雖然這些沒什麼營養,但偶爾吃一次應該沒什麼影響……”

    顧灝霆面色沉靜的朝寧初點了下頭,大掌撫上小雨滴腦袋,“你氣管不好,醫生交待過,讓你少吃油膩的東西,以後得听話,嗯?”

    小雨滴垂下翹而密的長睫,沉默著點點頭。

    寧初剛想問小雨滴氣管為什麼不好,突然一道稚.嫩卻又好听的童聲,傳入寧初耳膜,“爸爸,我想吃漢堡,還有雞腿,還想喝可樂。”

    寧初坐的方向,正好對著肯德基門口。

    一眼掃過去,就能到進進出出的顧客。

    視線掃到進來的一大一小,寧初身子微微僵住。

    是許久未見的容瑾言,以及他的兒子,陽寶。

    容瑾言身上穿了件黑色V領毛衣,風格簡約流暢,舒適又不失高雅,下.身一條深色休閑褲,如同行走中的衣服架子。

    短硬的頭發下,一張臉英俊得令人發指。

    深刻冷峻的眉眼,高.挺如峰的鼻梁,微抿著的緋色薄唇,臉廓如同經過工匠精心雕刻過一樣,挑不出任何瑕疵,好看到令人著迷。

    他身邊的陽寶,寧初也差不多兩年時間沒有見過了,個子長高了一些,臉蛋沒有以前那麼圓嘟嘟了,臉型開始長開,和容瑾言越發的相像。

    五官還是一如繼往的精致好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人是父子。

    寧初垂下眼斂,暗暗撇了下嘴。

    有點不懂容瑾言回國後怎麼跑來B市了,並且還帶著陽寶?

    如果她沒記錯,陽寶手術成功後,楚沛文帶著回到了國外吧?

    不過二人是父子,容瑾言完成了任務,自然要將孩子帶在身邊的。
    只是能在肯德基這里相遇,寧初覺得她和他們父子,還真是有緣份。

    但作為她來說,並不想要這樣的緣份。

    許是看到寧初情緒有些變化,寡言少語的小雨滴,突然拿起一根薯條遞給寧初,粉紅的小.嘴里奶聲奶氣的說出一個字,“吃。”

    小雨滴說出一個字後,身邊的顧灝霆高大的身子一僵。

    滿臉震驚,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小雨滴,又看了看寧初。

    寧初眨了眨眼,不懂看起來成熟穩重就算泰山崩于前也不會變色的顧灝霆怎麼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有什麼髒東西。

    顧灝霆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他連忙解釋,“我已經很久沒有听到小雨滴說話了。”

    寧初,“……”

    “也是我的錯,平時工作比較忙,都是請保姆帶的他,上個保姆,趁我不在,傷害了他。他本就有點自閉,發生那件事後,更加不愛說話。我已經差不多半年沒有听到他叫我爸爸了。”

    寧初擰了擰縴細的眉,心疼的問,“他媽媽呢?”

    “他沒有媽媽。”

    寧初理解成小雨滴媽媽過世了,識趣的不再多問,“不管您工作再忙,還是要多抽.出點時間陪在孩子身邊的。”

    顧灝霆看著寧初,若有所思的點頭,“以後我會注意,不過他很少主動對人示好,看得出來,小家伙很喜歡你。”

    寧初唇角漫開笑意,眉眼也不禁變得柔和,“我的榮幸。”

    ……

    容瑾言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寧初。

    從中東回來後,他先是去看了在國外的陽寶。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一年多時間沒有去看過他,他心中也有愧疚和疼惜。

    將陽寶接回來,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夏川市。

    本想在B市,他悄悄看眼寧初,再離開,結果在這里踫上了。

    這次帶陽寶回來,容瑾言並不想再隱瞞寧初。

    所以,彼此踫到後,作好心理準備的他,並沒有慌亂和緊張。

    面色一如繼往的冷峻深沉。

    寧初的視線,掃到他身上時,兩人對視了將近一兩秒。

    然後她神色冷淡的收回了視線。

    他再次朝她看去時,就看到了她對面坐著的一大一小。

    由于背對著他,他看不清那一大一小的樣子。

    不過從男人和小孩的穿著來看,應該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沒一會兒,他就看到坐在他們對面的寧初,彎起唇角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似一樹盛綻的桃蕊,嬌艷絢麗,眼波格外的純粹澄澈,不含一絲別的情緒,有的是無盡的柔情。

    她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對他露出過這樣的笑容了。

    那樣的笑,能暖化人的心。

    他曾一度也得到、擁有過。

    可現在,卻再也不是對他。

    容瑾言修長墨黑的劍眉,一下子便皺了起來,幽深細長的鳳眸里,閃過一抹凌厲銳冷的寒光。

    身邊的陽寶察覺到爸爸情緒的不對勁,抬起小腦袋四望了望,看到寧初,他黑亮的眼里閃過一抹遲疑,緊接著有些興奮的歡呼,“爸爸,那個漂亮阿姨,長得好像你女朋友G!”

    ……

    好冷好冷,寶寶們注意保暖~有月票的記得投下哦~
    容瑾言帶著陽寶坐到寧初斜對面。

    陽寶見寧初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小.嘴巴癟了癟,“爸爸,阿姨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她對面那位叔叔,是不是她的新男朋友?”

    “還有叔叔旁邊那位小弟弟,是阿姨之前生的那個小弟弟嗎?”陽寶手術後,就沒有見過寧初,更沒有見過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弟弟。

    去了國外後,他問過姨外婆幾次,姨外婆說小弟弟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陽寶不懂很遙遠的地方在哪里。

    容瑾言掀了下眼皮,視線淡淡的掃了過去。

    寧初和她對面的男人有說有笑,對那個小男孩也體貼溫柔,時不時給他擦下嘴,或者將沾了番茄醬的薯條遞到他面前。

    那樣和諧美好的畫面,像極了一家三口。

    十分刺人眼球!

    容瑾言薄唇緊抿,容顏冷傲,漆黑鳳眸中閃過一冷鷙寒意,怕自己的表情嚇到陽寶,才有所緩和,但依舊顯得冷硬如冰雕,半響,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不是。”

    他記得,沙漠中她的男朋友是個年輕小伙。

    而現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他雖然沒有看清模樣,但從背影和氣質來看,應該是個成熟穩重的商人。

    寧初似乎,喜歡的就是這種類型。

    想到此,容瑾言修長墨的劍眉,便緊皺了起來。

    “陽寶,你坐在這,我去給你點吃的。”

    陽寶乖巧的點了點頭,“好的,爸爸。”

    容瑾言看著才五歲多,卻比同齡小孩要懂事許多的陽寶,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自從寧初和他的孩子夭折,他胸口又受傷後,他幾乎沒有帶過陽寶。

    孩子也很懂事,沒有怨怪過他什麼。

    這次隔了一年多時間,他才去看他,一見面,他也沒有抱怨或者委屈,而是開心激動的抱著他喊爸爸。

    容瑾言抬起手,摸了摸陽寶腦袋,“爸爸會很快給你找個媽媽。”

    陽寶又朝寧初的方向瞥去,小.嘴噘了噘,小聲嘟噥,“爸爸,我覺得你有點危險,阿姨只對那位叔叔笑,好像有點不喜歡你了G。”

    陽寶甩了容瑾言一個同情的眼神。

    容瑾言在陽寶同情的眼神中,面色冷硬無溫的起了身。

    ……

    短時間的接觸,寧初對顧灝霆的印象是成穩、內涵,低調,雖然話不多,但看得出來,他這個人很是紳士和體貼。

    說了會兒話,寧初見小雨滴吃薯條沾的番茄醬吃完了,重新拿了一包準備撕開。

    眼角余光瞥到斜對面的男人起身了,寧初連忙垂下卷而翹的長睫,不再看那個人一眼。

    他去點單,其實可以從另一條走廊過去,但他走了寧初這邊。

    寧初感覺到他的靠近,其實她心里並沒有多在乎和緊張,只是他盯著她的目光,像刀鋒一樣銳利,加上那種強勢的氣場,還是讓她產生了一種不自在感。

    手上動作一不注意,力度大了點,番茄醬嘩啦一下飆了出來,噴了寧初一臉。

    “老師,小花貓……”小雨滴看著寧初,忍不住笑了出來。
    寧初微濉br />
    不過能看到小雨滴的笑容,寧初覺得就算變成‘小花貓’也是值得的。

    這種感覺,真是蠻奇妙的,不管小雨滴做什麼,都好像能牽動她的心。

    她喜歡小雨滴。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一種感覺。

    很想將他抱進懷里好好呵護。

    顧灝霆見小雨滴笑了,變得跟普通孩子一樣,會說話,又會笑,不再封閉著自己,不願跟任何人溝通,他唇角也忍不住向上揚了起來。

    “寧老師,因為你,今天小雨滴有了很大進步,他開口說話了,也會笑了。”

    “顧先生,實不相瞞,我見到小雨滴第一眼就非常喜歡,這可能是我跟他的緣份。”寧初想伸手拿紙巾擦掉臉上的番茄醬,但手指上也沾了一些,顧灝霆見此,拿了紙巾,替她擦了下手指。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

    寧初愣了愣,一時間忘了縮回自己的手。

    容瑾言從二人身邊經過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雖然擦手並不是多親密的事,但這樣的動作,由別的男人做起來,竟沒有一點違和感。

    更重要的,寧初沒有拒絕,沒有推開。

    她臉上,還有一絲淡淡的紅暈。

    喜歡上這個人了嗎?

    容瑾言眼角余光掃了眼寧初對面的男人,看清他的長相,眸光倏地一冷。

    寧初不就喜歡這種類型?

    長相英俊,氣質沉穩,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企業家。

    還有他身邊的小孩,粉雕玉琢,白白.嫩嫩,長得十分討人喜歡。

    容瑾言朝寧初投去一抹利刃般的寒光,緊抿著薄唇,什麼也沒說,直接往前走去了。

    ……

    容瑾言給陽寶買來了漢堡和雞腿。

    陽寶一邊啃雞腿,一邊看著面色不怎麼好的容瑾言,笑容燦燦的道,“爸爸,你是不是沒那位叔叔帥啊?”

    容瑾言,“小孩子吃東西不要說話。”

    “爸爸,你臉色好臭臭,難怪阿姨不喜歡你了。”

    容瑾言修長的劍眉微挑,“誰跟你說她不喜歡你爸了?”

    “我在幼兒園有小女孩喜歡啊,她們給我送巧克力時,都會對我笑,而且還總喜歡跟我玩,你看阿姨,她的眼楮都只看那位叔叔和小弟弟,爸爸,是不是我們倆太沒有魅力了啊!”

    “食不言,寢不語。”

    陽寶噘了下小.嘴,“哦。”沉默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爸爸,你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

    容瑾言,“……”臭小子,這麼小就開始拿他爸開涮了,看來他要好好立下威嚴了!

    ……

    容瑾言不喜歡吃這些垃圾食品,他坐在陽寶身邊,時不時朝寧初看去一眼。

    寧初想要忽視掉那道灼人的目光,但他的氣場實在太過強大,被他看上一眼,頭皮都在發麻。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背著他在外面出了軌一樣。

    明明她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顧先生,小雨滴,我去下洗手間。”寧初從座位上站起來。

    到了洗手間,寧初關上門,打開水籠頭,用冷水洗了個臉。

    被容瑾言看得無所適從,反正小雨滴也吃完了,等下出去後,她得先行離開了。
    洗完臉,寧初站了會兒,才走出洗手間。

    一出去,就看到了倚在牆邊的頎長身影。

    見她出來,那雙幽深細長的鳳眸朝她看了過來。

    他眸光深邃得如同沒有星辰的夜空,能將萬物吸納進去,寧初心髒不受控制的怦怦一跳。

    收回視線,她禮貌而疏離的打了聲招呼,“容先生。”

    听到她的稱呼,男人本就沒什麼溫度的臉色,愈發顯得冷峻深沉。

    寧初轉身,準備離開。

    但才走了一步,細細的皓腕,就被人用力扣住。

    寧初沒有回頭,試著從男人寬大溫熱的大掌中抽回,但她一用力,他更加用力。

    自從在中東她被下.藥,主動和他做過之後,她和他單獨相處,就有種本能的慌亂和無措。

    總覺得自己最不正經的一面,被他看到過,再跟他談什麼嚴肅的話題,都會被他帶偏。

    寧初不得不回頭看向他,他英俊冷漠的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神情,只是眼神,鋒利得像把刀,要狠狠將寧初劈成兩半。

    “容先生,你做什麼?肯德基這種地方也拉拉扯扯,你不怕人笑話?”

    男人也不接她的話,突然一個用力,將她拉到他懷里。

    他動作太快,寧初有些猝不及防,鼻尖撞到他胸膛,微微的泛疼,她還來不及推開他,他突然拉著她,朝另一邊的男洗手間走去。

    寧初太陽穴突突一跳,“你瘋了,我可不想看男人上廁所!”

    容瑾言冷笑一聲,“你想看也沒得看。”

    男洗手間這會兒沒人,他直接將她推了進去。

    寧初想要出去,他高大挺拔的身子,直接抵在門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寧初看著他懾人的眼神,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容先生,你做什麼?”

    “外面那個男人是誰?”

    寧初看著男人如寒冰般的峻冷臉龐以及幽深暗沉透著危險的狹眸,挑了挑柳葉眉,似笑非笑的開口,“容先生你這是干什麼呀,將人堵男廁所里,還用這種怨夫的口吻質問人家?請問我跟你什麼關系啊?”

    她臉上的笑嫵媚絢爛,笑起來眉眼彎彎,風情萬種,但卻一點也不真誠。

    更沒有似水的溫柔。

    跟她面對那個男人時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

    現在的她,就像戴了張面具,對著他虛情假意。

    容瑾言低頭,漆黑的眸深不可測的睨著她,薄唇噙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長指一把掐住她下頜,“我再問你一遍,那個男人是誰?”

    寧初被他掐得下巴有些生疼,一股羞惱從心底蔓延出來,也懶得再對著他假笑,“關你什麼事啊容先生……唔。”

    一句話還沒說完,唇.瓣就被他牢牢堵住了。

    濃郁清冽的男性氣息撲天蓋地襲來,寧初腦袋里像是被炸彈般炸開,空白了幾秒後,思緒回籠,想到她強行掙扎是斷然掙脫不開的。

    但她並不想再這樣跟他糾纏下去,今天看到他帶著陽寶,她就想到過往那些傷痕。

    她知道,自己心底的那塊傷疤,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寧初卯足了勁推擋在她身前的男人,但推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根本撼動不了他。

    他如座大山般站在那,依舊紋絲不動。

    鼻尖里傳來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淡淡的煙草味道中夾雜著須後水的清冽,無聲無息的蠱惑著人的心神。

    寧初氣急敗壞,有些惱怒的瞪住他,“容先生,你到底想干什麼?”

    他掐著她下巴,粗礪指腹在她唇角摩挲,“寧初,才兩個月不見,你對我就這般生疏了?那晚你在床.上有多熱情和放.蕩,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听到熱情和放兩個詞匯,寧初心中頓時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

    羞惱到極點後,她反倒親昵的笑了。

    “是嗎?那晚的事,你可記得真清楚。只可惜,我早就忘了,更何況,當時我中了藥,根本看不清你的樣子,估計只要是個男人,我都會很熱情和奔放吧!”

    他倒也不怒,面色不變的看著她,眼神有些深暗,她看不懂里面的情緒。

    近距離看著這樣的他,她不得不承認,時光很偏愛他,即便在中東呆了一年多時間,除了皮膚發生了變化,他似乎沒有太多變化,只是更加英俊,有氣質,氣場也更加強大。

    他一米八八的高身,站在她跟前時,籠罩下一層陰影,居高臨下的望著她,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氣息,倨傲又冷峻。

    “呵。”听到她的話後,他低笑一聲,粗礪指腹不輕不重的摩挲著她唇角和臉蛋,“我記得那晚某個女人高朝時叫的一直都是我的名字。”

    寧初笑不出來了,雖然那晚的事她記得不太清楚,以為自己做了個春.夢,但夢里的男人,確實只有他——

    抿了抿唇.瓣,她眼里滲出一絲慍怒,“抱歉,我一點也不記得當晚叫的是誰的名字了,畢竟這些年,我交的男朋友不在少數。”

    男人細長幽暗的眸子,倏地一沉,低頭,一口咬在了女人縴細的脖頸上,不輕不重,似咬像吻,足以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烙下一個暖昧的痕跡。

    寧初倒吸了口涼氣。

    用力將他推開。

    他看著她脖子上的痕跡,似乎挺滿意自己的杰作,終于松開她。

    寧初摸了摸脖子上被他弄出來的痕跡,沒什麼好臉色的瞪了他一眼。

    不想再跟他說一句話,她快速拉開洗手間的門,準備出去。

    但還沒邁出腳步,就看到顧灝霆抱著小雨滴朝這邊走來。

    如果她現在出去的話,正好撞到父子倆。

    寧初抿了抿唇.瓣,幾乎沒有猶豫。便重新將門關上。

    她不想讓小雨滴和顧先生看到她從男洗手間出去,更不想讓他們看到她剛剛和一個男人在這里糾纏。

    下意識的想給小雨滴留下一個好印象,雖然他還那麼小,但寧初覺得他比同齡小孩要早熟懂事許多。

    容瑾言見寧初非但沒離開,還跑進其中一個隔間,他拉開門朝外面看了眼。

    看到快要走過來的一大一小,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寧初進到隔間,正要將門反鎖,一只有力的大掌突然伸過來,她重心不穩,門被推開,緊接著,男人高大的身子擠了進來。

    隔間不大,他一進來,佔走了大部分空間,顯得更加狹窄逼仄。

    寧初一抬頭,便撞進了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人心的鳳眸,漆黑的瞳仁,盯得她有些發怵。

    寧初有些急了,壓低聲音道,“你進來做什麼?”

    容瑾言看著從中東回來後,將發尾燙成了蓬松小卷的女人,巴掌大的小.臉嬌俏又柔媚,以前她一頭長卷發,他就覺得她只適合那樣的發型,沒想到弄成這樣的短發,也是美到極致。

    在她面前,他其實並不像表面那般強勢和自信。

    孩子的事,他知道一直是她心底的刺。

    即便她還喜歡著他,在情難自禁時叫著他的名字,可她若不將那根刺拔.出來,不可能再接受他。

    兩年前他原本放手了。

    覺得就那樣結束,各自過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擾。

    可是人心都是貪婪的,他克制了近兩年的情感和j望,在她去了趟中東後,又重新勾起了他心中對她的全部感情。

    盡管過去了那麼長一段時間,他還是割舍不下她。

    他曾經想過,愛她就要成全她,給她自由。

    但如今,他已經做不到。

    看到她對別的男人笑,對別的男人緊張,他的心就像被只無形的黑手,用力掐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容瑾言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清雋冷傲的眉目微微擰著,俊臉朝她逼近,高.挺的鼻梁幾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溫熱的氣息,灑到她細膩的肌膚上,低啞著嗓音親昵的對她說道,“初初,不要再對著那個男人笑。”

    寧初長睫微顫。

    想和他拉開距離,但隔間就那麼點空間,她再退就要貼到馬桶了。

    雙手撐到他胸膛上,她秀眉緊擰的道,“你真是莫名其妙。”她哪有對著顧灝霆笑,她只是喜歡小雨滴,對著小雨滴笑罷了。

    “我現在脾氣不好,如果你再對著他笑,我指不定會做出什麼過火的事情。”

    寧初想推開他,奈何怎麼都不是男人力氣的對手,精致嬌俏的眉眼間浮現出了一絲冷冷的譏誚,“你威脅我?不過抱歉,我並不怕。”

    以顧灝霆的身份地位,也不是容瑾言輕易能動得了的吧!

    更何況,她和顧灝霆並沒有任何的關系。

    “初初,你回國前,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

    寧初笑了笑,“沒忘啊,我跟閔陽分手了,現階段沒男朋友,外面那位顧先生是我學生的家長,各方面都很優秀,容先生,你這個醋,是不是吃得有點莫名其妙了?”

    “學生家長?”

    寧初盯著他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楮,用一種很散漫的語調說道,“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不願意跟你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我喜歡上了別人,而是我不會再走回頭路。即便我想再談戀愛了,也只會考慮顧先生那樣的人,這種前N任的男朋友,基本不在我考慮範圍內了!”
    寧初一股腦說完,發現男人臉色不對勁。

    黑得跟鍋底色一樣。

    “容先生,出去吧,陽寶還小,不能放著他在外面一個人呆太久。”寧初說的是真心話,對陽寶那個孩子,她也不討厭。

    只是一想到他是容瑾言和別的女人生的,她就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你還是不能接受陽寶的存在對嗎?”他嗓音低沉喑啞的問。

    寧初柳葉眉微挑,白玉般的精致明媚的臉上露出冷冷的譏誚,“你讓我怎麼接受?看到陽寶,我就會想到,我的孩子出生後,臍帶血救了他,可是我的孩子卻沒有活下來。”

    寧初想,只要是做過母親的,這種事無論過多久,都沒有辦法接受吧!

    其實容瑾言將水果刀刺進他胸口的那一刻,她就不怎麼恨他了。

    她也不否認,他依舊能讓她心跳加速,很有感覺。

    但她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

    沒辦法回到過去,無論他為她做多少事,都沒辦法!

    “容先生,別再糾纏了,大家還是跟那兩年一樣,各過各的,互不打擾吧!”

    听到她的話,他英俊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多余表情,波瀾不驚到深不可測,盯著她看了幾秒,低笑了一聲,“初初,我們互不干擾的前提,是沒有過任何交集,但前不久,我們上過床。”

    寧初真想啐他一口,“你第二天早上不是睡回來了嗎?”

    他神色矜涼的勾了勾唇,朝著她小.臉噴灑出一口溫熱的氣息,薄唇貼到她耳骨,嗓音低啞又危險,“不夠。”

    這男人隨著時間和經歷的沉澱,變得可真是越來越無恥了啊!

    不夠這種話,居然都有臉說得出來!

    “不夠去找別的女人!”

    他抬起骨骼分明的長指,粗礪指腹如磨砂般在她柔嫩唇.瓣上摩挲,眼神邪肆又危險,十足的流氓,“那你去找個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比你適合我大小的女人出來!”

    寧初差點吐他一口血。

    在尤里身邊呆了一年多,他別的沒學會,這種葷話,倒是信手拈來,運用自如了。

    一把拍開他在她唇上按.揉的大掌,灩瀲的杏眸沒好氣的瞪住他,“我記得尤里給你送了個混血美女吧?那顏值,身材,比我好上許多吧!”

    容瑾言拉住寧初的手,動作極快的朝著他皮帶下方按去,“混血美女哪有你魅力大,跟你說幾句話,就讓我石更了。”

    寧初手掌被迫感受到他那里,再怎麼強行鎮定,臉頰還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容瑾言,你去死!”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初初。”

    寧初漂亮的杏眸更加顧盼流轉的瞪向他。忍無可忍之際,她抬起腳,就朝他踹去。

    距離和空間都不夠,她一腳只能踹到他小.腿上。

    這時,顧灝霆已經抱著小雨滴進來了。

    顧灝霆正在給小雨滴脫.褲子尿尿。

    “你想邀請寧老師晚上到我們家吃晚餐?”

    顧灝霆低沉磁性的嗓音傳進隔間,寧初注意到,剛剛被她踹了一腳都沒什麼情緒變化的男人,眼神倏地一下冷了下來。
    那個男人想以孩子名字趁機邀請寧初去他們家吃晚餐,即便二人現在沒有什麼,但隨著交往的密切和加深,感情也會慢慢增加。

    更何況,那個男人看起來是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容瑾言心里清楚,寧初對他還是有感覺的,但她有感覺,不代表她願意再次接受他,更不代表她會為她守身如玉,一輩子不接受別的男人!

    之前那個在沙漠里遇到的叫閔陽的小子,容瑾言並不覺得具有威脅性。

    畢竟那不是寧初喜歡的類型。

    但是洗手間里這個——

    無論從長相,還是氣質,都透著成熟男人獨有的魅力綜合值。

    容瑾言感覺到了一股危機感。

    外面男人又低聲問了句,“你很喜歡寧老師?”

    小雨滴聲音稚.嫩的嗯了一聲。

    容瑾言注意到,寧初听到那聲嗯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自覺的轉柔。

    那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柔光,像是愛極了外面那個男人和孩子。

    容瑾言緊抿了下薄唇,眸色冷沉,單手抓.住寧初襯衫下擺往上提,寧初如夢驚醒,想要推他。他迅速扣住她雙手,舉過她頭頂,高大身子順勢將她摁到牆上。

    隔間的木板,“咚”地發出一聲脆響。

    顧灝霆替小雨滴穿好褲子,听到聲響,他和小雨滴同時回頭,朝脆響處看去。

    小雨滴不知道里面生了什麼,一雙黑亮的大眼楮,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顧灝霆人生經驗豐富,深邃的眸淡淡掃了眼隔間下面的一條縫隙,隱隱能看到里面有兩雙腳在晃動。

    估計是一男一女。

    …………

    隔間里,容瑾言扣住寧初雙手,黑曜石般的眸沉沉盯著她,另只大掌伸進她襯衫衣擺里。

    剛剛發出的動靜,讓寧初羞惱又氣憤。

    但也不敢再亂動。

    小雨滴還在外面。

    兩人各自沉默的較著勁兒。

    但男人越發得寸進尺。

    手,隔著bra,伸到了她飽滿的地方。

    一陣微疼襲來,寧初臉色鐵青,一巴掌扇向捏她的男人。

    男人一個側身,輕松躲過,順勢擒住她那只縴細手腕,用力將她扯到身前。

    寧初條件反射的推開他,他故意松開她的手,寧初沒有防備,身子又往後彈去,再次撞到隔間板上。

     當一聲。

    門板發出更加清脆的聲響。

    顧灝霆正準備帶小雨滴出去,听到聲響,回頭眸光深沉的看了一眼。

    剛剛伴隨著脆響,還有一聲女人的悶.哼。

    寧初臉蛋已經漲得通紅,整個人還沒站穩,男人就已經上前,一把扯住她領口,稍一用力,她襯衣扣子就排排炸開,露出里面紅色蕾•絲內•衣以及半露在外面的雪白。

    男人鳳眸微眯的掃過去,“身材越來越好了。”

    寧初氣得渾身發抖。

    壓低聲音咒罵了一句,“畜生!”

    扣子掉落到地上後,其中一粒從縫隙滑了出去,再不停滾落,到了顧灝霆 亮的黑色皮鞋邊上。

    他彎腰,撿起那粒紅色扣子。

    眸光諱莫如深的盯著隔間,久久沒有動彈。
    小雨滴順著顧灝霆視線,同樣望向隔間。

    剛剛爸爸撿的那粒扣子,好像是寧老師的。

    小雨滴皺了皺小眉毛,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的想了會兒。

    顧灝霆收回視線,沒有注意到小雨滴的表情,不再停留,抱著小雨滴快速離開。

    听到越走越遠的腳步聲,寧初強忍已久的情緒終于爆發,她一手裹緊自己被扯開的襯衫,一手揮向面不改色的男人,但手腕再次被他用力扣住。

    他高大的身子朝她逼近了幾分,堅硬的胸膛壓住她胸口,低眸看著她漲得通紅的臉蛋,似笑非笑,“你說那個男人發現你沒?”

    “容瑾言,我倒是發現你越來越無恥了!”寧初沉聲警告,“你不讓我好過來,我跟你沒完!”說完,抬起腳就朝他檔.部踢去,他沒有閃躲,在她的腳快要踢上時,大掌一把握住她縴細的腳踝。

    “你想踢斷我?”

    寧初冷冷的譏誚了一聲,“誰讓你那麼無恥!”

    看著她跟炸毛了貓一般的樣子,他有些好笑,“踢廢了以後誰給你幸福?”

    “誰稀罕你的——”

    一句話沒說完,他握在她腳踝上的大掌就加重力度,她身子猝不及防的朝他倒去。

    他另只手一把扣住她部,讓兩人身子緊貼到一起,過份的親密,讓她心尖兒一顫,“容瑾言,你夠了!”

    她真有點惱火了。

    上個廁所,被他強行拉進男洗手間,扯掉了衣扣,還不知道被顧灝霆和小雨滴發現沒有。

    盡管這兩年,她學了防身術,對付普通人她還行,在容瑾言面前卻行不通。

    他身手比以前更加厲害了,一只大掌將她扣住時,她幾乎動彈不得。

    蠻牛一樣的。

    “你要發.情去找別的女人……唔。”

    似乎不想听到她繼續說下去,他一只大掌扣到她後腦勺,直接俯身吻住了她嫣紅的唇。

    唇.瓣間薄而有力的觸感,清冽迷人的氣息,讓寧初滯了兩秒。那張英俊的臉在視線里放大,他低垂著比女人還濃密的睫毛,十分動情的樣子。

    寧初沒有再反抗,柔軟的雙手忽然環住他脖子,就在他身子微僵的瞬間,她曲起膝蓋,朝他胯•下頂去。

    她動作很快,沒有任何的腿下留情。

    男人迅速松開了她,雖然很痛,但臉上除了陰霾看不出什麼情緒,他黑眸漆漆的盯著她,嗓音低沉而喑啞,“真不想要幸福了?”

    寧初彎起唇,甜甜一笑,“我的幸福就不需要容先生操心了。”

    容瑾言清雋冷傲的眉眼間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

    盯著她看了幾秒,他什麼話也沒說,脫下.身上那件黑色V領毛衣,扔到她身上,然後拉開門,大步離開。

    容瑾言出了隔間,拉開男洗手間的門,剛要出去,突然一股冰涼的液體,朝他身上噴射過來。

    盡管他反應敏捷躲開了,小腹至褲檔那塊,還是被冰冷的水噴濕.了。

    容瑾言低頭看了眼,眸色暗沉,抬頭朝罪魁禍首看去,卻發現是一個機器人。

    機器人旁邊,還站著一個小不點。
    容瑾言微微眯眸,看著穿著背帶褲,一頭卷曲頭發,白.嫩軟糯的小不點。

    他一眼就認出是那個男人的孩子。

    小不點長得極其漂亮,粉雕玉琢,看著十分可愛。

    但小不點看向容瑾言的眼神,像是看什麼大怪物一樣。

    容瑾言從那雙琉璃般澄澈的大眼楮里,看到了一絲憤怒和不喜歡。

    盡管褲子濕.了一大塊,還是極為尷尬的地方,但容瑾言沒辦法對一個小不點生氣。

    雖然小不點是他情敵的兒子。

    微微抿了下薄唇,剛想要說點什麼,就听到小不點稚.嫩又帶著點憤怒的聲音響起,“大、壞、蛋!”

    容瑾言摸了摸鼻子。

    大壞蛋,說的是他?

    難不成他在隔間里‘欺負’寧初,小不點都知道了?

    容瑾言蹲下高大的身子,看著鼓起臉腮,顯得十分可愛有趣的小不點,剛要摸.摸.他蓬松的卷發,小不點就警惕的避開。

    一雙圓溜溜黑漆漆的大眼楮,戒備又生氣的瞪住容瑾言,“欺負老師,壞蛋!”說完,又按了下遙控。

    biubiubiu——

    機器人舉起手臂,伸出一管水槍,快速朝容瑾言噴射過來。

    這次容瑾言有了準備,迅速避開身子,躲過了一劫。

    小不點還要按遙控,一道低沉威嚴的嗓音傳來,“顧景禹。”

    顧灝霆走過來,見容瑾言褲子濕.了,他皺了皺眉頭,面色沉沉的對小雨滴說道,“跟叔叔道歉。”

    小雨滴白.嫩的臉蛋往邊上一偏,拒絕跟欺負老師的大壞蛋道歉。

    “沒事,我不怪他。”看到這個小不點,容瑾言便想起了自己和寧初那個夭折的孩子。

    難怪寧初會喜歡他,這個孩子不僅看著可愛,年齡也跟那個孩子差不多——

    不雨滴听到大壞蛋不怪他,黑亮的眼楮眨了眨,盯著容瑾言看了幾秒,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洗手間里。

    寧初看著容瑾言扔到她手上的黑色毛線衣。

    如果不穿,她根本沒法出去,襯衣扣差不多被他全扯開了。

    如果穿了,等下不知道該怎麼跟顧先生和小雨滴解釋?

    才認識,就讓他們發現她和一個男人在廁所里糾纏不清,還穿了男人的衣服,他們會不會覺得她道德品行有問題?

    就在寧初糾結猶豫時,小雨滴脆亮的哭聲,傳入耳畔。

    顧不上太多了,寧初套上容瑾言的毛線衣,連忙拉開門跑了出去。

    出去的一瞬,看到容瑾言,顧灝霆,小雨滴都在外面,寧初頭皮一陣發麻。

    如果有個地洞,她可能會立馬鑽進去。

    她以為小雨滴迷路了,怎麼這兩個男人也在?

    小雨滴看到寧初,邁著小短腿,蹭蹭蹭跑到她跟前。

    寧初看著他濕嗒嗒的眼楮,紅紅的鼻頭,粉.嫩的小.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的樣子,心頭軟成了一團,“怎麼了小雨滴?”聲音柔得不可思議。

    小雨滴看向皺著劍眉,不笑時線條顯得冷硬嚴峻的容瑾言,“怕怕。”

    原來是容瑾言不苟言笑的模樣,嚇到了小孩子。

    容瑾言聞言,嘴角抽了抽。

    他長得有那麼恐怖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寧初彎腰,將小雨滴抱進懷里。

    看到小雨滴沒有排斥寧初的踫觸,乖乖伸開雙手抱住她脖子,容瑾言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可是記得清楚,他想摸下這個小不點的頭,都被拒絕了的!

    看著抱起小不點後,眼神、臉龐,都柔得能滴出.水的寧初,容瑾言微微恍惚。

    突然像是有點明白,寧初為什麼會對這對父子笑得那麼純粹和溫柔了。

    面對這麼一個軟糯的小東西,誰的心都能被萌化。

    容瑾言眼角余光又冷冷掃了眼顧灝霆,他英俊成穩的面上沒什麼表情,但深黑的眼里,卻流瀉.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柔光。

    看著像極了一家三口,而他,是多出來的那個人!

    容瑾言緊抿了下薄唇,不想再嚇著孩子,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步若流星的離開了。

    小雨滴見大壞蛋走了,蒙著水霧的大眼楮里閃過一抹狡黠。

    太好了,沒有壞蛋跟他搶老師了。

    老師是他的,連爸爸都不能跟他搶。

    寧初不知道小雨滴的小心思,柔聲安慰了他一會兒,“別怕,以後我們不會再見到那個壞蛋叔叔了。”

    看樣子老師不喜歡大壞蛋呢。

    他好像有機會了。

    小雨滴在心里喜滋滋一笑。

    “我可以,保護老師。”

    寧初被小雨滴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只是當他童言童語。

    顧灝霆看著寧初身上的男士毛線衣,他低咳一聲,“寧老師,我剛在對面賣衣服的店鋪買了件女裝,你不嫌棄的話,要不去換上吧?”

    寧初眼中浮現出一絲尷尬。

    顧灝霆將袋子遞給她,眼神溫和,沒有看輕她,更沒有嘲笑她的意思。

    讓人覺得很受尊重。

    寧初頓時覺得這個人素質和教養很不錯。

    “謝謝。”將小雨滴交給顧灝霆後,寧初提著衣服,進了洗手間。

    ……

    容瑾言回到座位上時,陽寶已經啃完了兩個雞腿。

    看到容瑾言濕.了一塊的襯衣和褲子,陽寶訝然的問,“爸爸,你怎麼了?跟陽寶小時候一樣尿濕褲子了嗎?”

    容瑾言臉色有些沉冷,沒有回答陽寶,低聲問道,“爸爸長得很嚇人?”

    “沒有啊,我爸爸超帥的。”

    那個小不點是被他帥哭的?容瑾言顯然更相信,是被他嚇哭的。

    “爸爸,你不是追著阿姨去洗手間了嗎?怎麼樣,追到了沒?咦,你的毛衣去哪了——”

    陽寶話還沒說完,一件毛衣就朝容瑾言飛了過來,然後準確無誤的落到了他懷里。

    陽寶抬起眼楮,看向扔毛衣的人。

    是一個比他小的小弟弟。

    咦,小弟弟不就是和阿姨坐一塊兒的那個嗎?

    陽寶剛要說話,就听到小弟弟說道,“大壞蛋。”休想跟他搶老師。

    陽寶看了看被罵成大壞蛋,卻沒半點脾氣的爸爸,粉潤的小.嘴兒一揚,忍俊不禁的大笑起來。

    從現在開始,他要將小弟弟當成偶像了。

    敢這樣跟他爸爸說話,小弟弟真的勇氣可嘉!

    容瑾言低頭看了眼被小不點扔到身上的毛衣,想到寧初,連忙回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寧初身上換了件白色蕾絲鏤空連衣裙,收腰設計,恰到好處的襯出了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配上她發尾微卷的柔軟秀發,如同雜志里走出來的窈窕淑女。

    容瑾言的劍眉一下子便皺了起來。

    很明顯,衣服是那個男人跟寧初買的。

    顏色,款式,就連尺寸,都像是跟寧初量身定制的一樣。

    那個男人,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高手。

    容瑾言大掌一把攥緊了手中的毛衣,眼神變得犀利鋒冷起來。

    寧初感覺到了容瑾言冷冰冰的目光,她懶得理會,自己好端端一件襯衣被他扯壞,該生氣的是她吧?

    沒有看容瑾言一眼,寧初將跑到她身邊的小雨滴抱進懷里,笑著對顧灝霆說道,“顧先生,我們走吧!”

    顧灝霆幫寧初拿了包,說了聲好,和她並排走出肯德基。

    誰都沒有理會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容瑾言。

    陽寶見此,十分同情的看著容瑾言,“爸爸,看來阿姨要被別的叔叔追走了。”

    容瑾言幽黑的眸光中閃動出冷芒,望著寧初和顧灝霆漸漸消失在視線的背影,眸內逐漸陰鷙了下來。

    陽寶吸了口可樂,心想失戀的男人真可怕!

    還好他沒有喜歡的小女生,不然看到小女生跟別的男生好了,他也會跟爸爸一樣變得很可怕。

    容瑾言打了個電話,讓在附近逛街的顧萌萌過來接陽寶。

    “瑾言哥哥,你還真是會藏啊,兒子居然都這麼大了。”顧萌萌還是跟兩年前一樣,古靈精怪,水燦燦,奪目逼人,朝氣蓬勃的樣子。

    “姐姐好。”陽寶笑咪.咪的跟顧萌萌打招呼。

    顧萌萌抱住陽寶,忍不住在他小.臉上啵了一口,“好乖好萌哦,好想帶回家藏起來。”

    “你帶回去藏起來吧,車鑰匙借我一下。”

    顧萌萌拿出車鑰匙,看著容瑾言有些黑沉的臉色,不解的問,“怎麼了,看起來怪不開心的樣子。”

    陽寶趴到顧萌萌耳邊,小聲說了句,“我爸爸失戀了。”

    “切~他不是早就失戀了嘛!”顧萌萌一點也不同情容瑾言,兩年前的事她也听說了一二,她絕對是站在寧初那邊的。

    若是換成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搭理這個男人了!

    容瑾言沒有搭理顧萌萌的嘲諷,拿了車鑰匙,步若流星的離開。

    ……

    顧灝霆車內。

    寧初和小雨滴坐後排,顧灝霆充當司機開車。

    “顧先生,衣服多少錢……”

    寧初話沒說完,就被顧灝霆低沉的嗓音打斷,“寧老師,這件衣服不過是在普通店子里買的,不值幾個錢,難得小雨滴喜歡你,你大概不知道,他一年要換多少個保姆?”

    小雨滴听到爸爸說他壞話,鼓著白.嫩的腮幫子瞪了顧灝霆一眼,急急地解釋,“雨滴是乖寶寶。”

    寧初摸了下小雨滴的頭,笑著點頭,“對,小雨滴是全世界最乖最乖的寶寶。”

    “爸爸……”小雨滴雖然聰明,但自閉了一段時間,語言方面還不能完整的表達出他的意思,顧灝霆見他著急,立即明白過來。

    透過內視鏡看了眼寧初,嗓音低沉道,“雨滴想邀請寧老師到我們家吃晚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顧灝霆看著後排的寧初,白色蕾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越發瑩白如玉,烏黑的頭發柔順的落在肩膀上,露出縴細的脖頸以及精致細膩的鎖骨,她微微笑著,眉眼彎彎的,透著渾然天成的嬌美和小女人韻味。

    一顰一笑都極為引人注目。

    顧灝霆深邃的眸光溫和,沒有任何的凌厲,讓人跟他相處起來,不會產生壓迫感。

    寧初低頭摸了摸小雨滴的腦袋,略顯惋惜的說道,“真的抱歉,今晚我要參加朋友舉辦的一個party。”

    小雨滴期待的眼神有些黯淡下去,寧初心頭發軟,“下次有機會老師一定去。”

    小雨滴眨巴了一下眼楮,突然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胖手。

    寧初有些不明所以,顧灝霆見此,解釋道,“他要跟拉鉤。”

    寧初反應過來,笑著伸出手,小雨滴主動勾住她小指,和她拉了勾,最後還在大拇指上蓋了個章。

    雖然老師不能去家里做客一起吃晚餐,但他和她拉了鉤,得到了承諾,小雨滴心情並沒有受到影響,小腦袋朝寧初懷里鑽了鑽,找了個舒服溫暖的位置,眼楮眨了眨,慢慢睡著了。

    寧初原本打算讓顧灝霆停到路邊,她打車回去的,現在小雨滴睡著了,只能先送他回去。

    顧灝霆住在B市富人區的別墅園。

    車子駛到一棟豪華別墅門口,顧灝霆下車,替寧初拉開車門,他想要從她懷里接過睡著了的小雨滴,寧初怕他將小雨滴弄醒,于是輕聲說道,“我送他到房間吧!”

    佣人听到聲音,替他們打開門。

    看到從未帶過年輕女人回來的顧灝霆帶了個年輕,又漂亮的女人,一時間驚得目瞪口呆。

    顧灝霆低咳一聲,佣人才如夢初醒連忙讓開道。

    寧初抱著小雨滴進去前,還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了她幾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小雨滴和這個女人,竟有那麼一點相似。

    寧初將小雨滴抱進屬于他自己的單獨一間兒童房,替他蓋好被子後,退出房間。

    見顧灝霆要送她,寧初連忙說道,“顧先生不用麻煩了,我叫個車過來很快的——”

    “我下午也要去趟公司,說不定順路,不知寧老師住哪里?”

    寧初對顧灝霆印象不錯,成穩有分寸,便沒有再堅持,說了自己住的地址。

    車子剛駛出別墅區,寧初就看到一輛紅色法拉利跑車從一個拐角駛了過來。

    車窗開著,寧初清晰的看到駕駛座的男人。

    他一手握方向盤,另只夾著煙的手放在車窗上。

    見她的視線瞟過去,男人也微眯著漆黑幽深的鳳眸朝她看了過來。

    寧初一看就能猜到他開的女人的跑車。

    車內放了好幾款粉色娃娃,都是女生最愛。

    寧初抿了抿唇瓣,升起車窗,隔絕了外面那道讓她渾身不在又不容忽略的視線。

    容瑾言見此,劍眉狠皺了起來。

    這女人,是在找死嗎?

    當著他的面,跟別的男人離開,進了別的男人別墅,現在還徹底無視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顧灝霆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輛紅色跑車,他沒有問寧初什麼,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寧初,“剛你送雨滴上樓,連口茶都沒喝,實在不好意思。”

    寧初喉嚨有點干,接過水,抿了一口,“顧先生,您別這麼客氣,我和小雨滴認識,算是一種緣份,實不相瞞,如果我孩子還在,也跟小雨滴差不多大。看著小雨滴,我總會想起自己的孩子。”

    顧灝霆听出寧初語氣里的憂傷,他沉聲道,“抱歉。”

    “沒事,已經過去相當長一段時間了。”

    顧灝霆透過內視鏡看著寧初,剛想說點什麼安慰她,突然那輛紅色法拉利超了過去,開到前面,然後緊急剎車,顧灝霆注意力大部分在寧初身上,始料不及,車頭撞到了法拉利車尾。

     當一聲,坐在後排的寧初身子慣性的往前傾了一下,然後又彈了回來。

    被這樣突然一撞寧初有點懵,驚魂未定之際,後車門就被人拉開。

    緊接著,一只干燥溫熱的大掌,扣上了她縴細的手腕。

    “下車。”男人冰冷無溫的嗓音從外面響起。

    寧初看著眼底閃動著冷芒的男人,慢慢回過神,還來不及說什麼,從駕駛座下車的顧灝霆就已經拉開了容瑾言。

    兩個男人站在車外,劍拔弩張的對峙。

    寧初的腦袋有些泛疼起來。

    容瑾言越來越霸道和不講理了。

    她的話,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他似乎,並沒有放手的打算!

    但這是她和他的事,無論如何,她都不想牽扯到顧灝霆。

    對她來說,顧灝霆只是學生家長。

    寧初連忙下了車,站到兩個男人中間,她先是對顧灝霆說道,“顧先生,今天太麻煩你了,車子撞壞的錢,我會賠給你。”

    顧灝霆似乎早就看容瑾言不順眼了,溫和的眉眼逐漸陰沉下來,“這位先生,強人所難並不是君子所為。”

    容瑾言神色矜涼的冷笑了一聲,“你用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顧灝霆還沒開口,寧初就回道,“我都跟你說了,顧先生是我學生家長。”似乎有些厭煩這樣的糾纏不休,寧初聲音也冷了幾分,“再說,我們也沒有什麼關系了。”

    “沒有關系?”容瑾言勾了勾薄唇,似笑非笑,一副邪痞又冷酷的模樣,“我們在廁所里做過什麼,你以為這位學生家長不清楚?”

    寧初有些羞惱,“你別太過份。”

    “初初,你繼續跟他呆在一起,我還有更過份的!”

    寧初本就和顧灝霆沒有什麼,只不過因為小雨滴,她才會搭他的順風車。

    根本沒有容瑾言想的那麼齷齪。

    再這樣說下去,寧初擔心容瑾言會惹怒顧灝霆,顧灝霆看著溫和,但實則氣場都被他斂了起來。

    “顧先生,你下午不是還要去公司嗎?我等下打車離開,到時修車的錢我會賠給你。”言下之意,是讓顧灝霆先離開。

    顧灝霆皺了皺眉,剛要說點什麼,就听到寧初說,“拜托了。”

    顧灝霆走後,寧初被容瑾言塞進了跑車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寧初原本打算回家的,但不想讓容瑾言知道她新公寓的地址,便報以前住的小區名字。

    一路上,寧初都將後腦勺對著他,不想跟他說話。

    容瑾言也不再惹她煩,靜默的充當司機。

    只要她不跟那個姓顧的走得太近,怎麼樣都好。

    到了小區門口,寧初推門,打算下車。

    但男人卻將車門鎖上了。

    寧初不得不回頭,朝他看去。

    他薄唇上餃了根煙,沒有點火,微微低垂著腦袋,側臉線條看上去有點冷硬淡漠。

    在她看過去的一瞬,他就朝她看了過來。

    眸光深邃沉郁,讓人無法窺探里面的情緒。

    他不言不語,周身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車廂里的氣氛,十分壓抑。

    幾秒後,他點燃煙,抽了一口,繚繚薄霧中眸色深沉晦暗,“初初,你很喜歡那個男人家的小不點?”

    寧初不懂容瑾言什麼意思,知道他還有話說,只是擰了下眉頭,沒有出聲。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也喜歡陽寶?”

    寧初,“……”

    “他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而且,一直都很喜歡你。”

    寧初腦海中浮現出陽寶乖巧可愛的模樣,跟小雨滴一樣白白.嫩嫩的,並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其實寧初從來都不討厭陽寶,如果那年,容瑾言早點跟她提起陽寶的病情,她可能不會狠心到見死不救——

    只是她的孩子不在後,她沒辦法再毫無芥蒂的接受陽寶。

    “容瑾言,做人不能太殘忍!”

    听到她的話,他心中僅有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一道永遠也沒辦法跨越的溝壑,隔到了她和他之間。

    即便勉強在一起,也不會有幸福。

    他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深黑的眸里微微泛紅,像是用力遏制著什麼情緒,開口時嗓音低沉又喑啞,“是我有點強人所難了。”

    她以為,他想強迫她嗎?

    不想。

    可是不強迫,他怕是連她手指頭都踫不到。

    沒辦法放手,只能拿出自己最強勢的一面。

    但他知道,自己太急了。

    她的心結還沒有解開,他卻迫不及待想要強迫她和他在一起。

    是他的不對。

    “初初,我理解你,但我不會放手。你不要跟那個姓顧的在一起,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像看學生老師的眼神。”

    寧初無語。

    他以為個個男人都跟他一樣,非她不可了?

    “我要下車。”

    容瑾言沒有再為難她,開了車鎖,寧初直接下了車。

    她進了小區後,容瑾言將車開走。

    停到一邊,他攔了輛出租車。

    幾分鐘後,果然看到寧初從小區出來。

    她上了出租車,容瑾言讓司機跟上。

    直到她到另一個小區下車,看到她進去,他才離開。

    ……

    夜,奢靡幽暗的酒吧。

    寧初收到桃子發來的地址後,開車過去。

    因為要見桃子男朋友,寧初不想搶風頭,回家後換了身中規中矩的衣服,盡管和酒吧風格有些格格不入。

    溫瓷,公司里幾個和桃子平時關系不錯的同事,以及桃子朋友都過來了。
    桃子男朋友是她上學時暗戀過的學長,來B市發展後開了家律師事務所。

    桃子來B市兩人聯系上後,成了朋友。

    兩個月前學長主動向桃子表了白,桃子便答應了。

    寧初故作生氣的嗔了桃子一眼,“小樣兒,居然瞞了我們這麼久——”

    桃子喝了幾杯酒,臉蛋紅撲撲的,“我怕感情不穩定,告訴你們後讓你們為我擔心嘛!”

    溫瓷問,“現在感情穩定了吧?你們倆上過床沒?我跟你說,千萬不能讓男人輕易得逞,不然他不會珍惜。”

    向來大大咧咧的桃子臉頰更紅了,“你們兩個腐女,想的都是什麼呀?學長才不是那種人,他對我很尊重的。”

    “很尊重?”寧初挑了挑眉,笑容燦爛,“有多尊重?那些男人看著衣冠楚楚,私下里就是一臭流氓。”

    “喲荷,小初深有體會嘛!你去了趟中東後回來,我總覺得怪怪的,不會是瞞著我們第二春了吧?”溫瓷打笑著說道。

    “瓷瓷,我倒是要問問你,前幾天我去你家找你,怎麼在對面看到了你前夫?”

    提到墨琰,溫瓷秒變了臉色,她切了一聲,“誰知道他搞什麼?住我對面後,一會兒要借燒水的,一會兒要借炒菜的,一會兒還要借電腦,我現在真被他煩得不行了,我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就要搬家了!”

    寧初和桃子笑而不語。

    三人說著說著,話題又回到了桃子身上,溫瓷撞了撞桃子手臂,“快說說,你家學長怎麼尊重你的?”

    提到自己喜歡的人,桃子有些羞澀,“就是睡在同一張床.上,他都不會踫我的,他說要等到我們新婚夜。”

    寧初和溫瓷對視一笑,如今這種好男人,真是絕種了。

    “你們啵過吧?”

    桃子搖搖頭,“沒,學長只是牽過我的手,他說會等到我自願。”

    這次,寧初和溫瓷面面相覷。

    對著自己喜歡的女人,只是牽手,睡在同一張床.上,連啵都沒有一個。

    這種男人,真的還有嗎?

    起碼,一個男人真心喜歡那個女人,總會有些蠢.蠢.欲.動和情不自禁。

    桃子和她的學長又不是十幾歲的青澀少男少女,更不是談柏拉圖式的戀愛,若連KISS都沒有,只能說明兩點。

    一是那男人不行。

    二是那男人根本不喜歡桃子。

    但這只是寧初和溫瓷的判斷,具體情況,還要見到桃子男朋友本人了再下結論。

    好在沒等多久,終于等來了今晚重要的主人翁。

    桃子男朋友,簡祁。

    西裝革履,斯文俊秀,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提著公文包,應該是下班了趕過來的。

    話不多,性子有些清冷,桃子為他們互相介紹時,才有一絲極淡的笑容。

    從他眼里,寧初和溫瓷看不出這個人對桃子有多喜歡。

    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為負數,桃子既然喜歡,寧初和溫瓷也不好說什麼。

    一個小時後。

    喝了幾杯酒的寧初接到顧灝霆電話,她猶豫了下,拿著手機走出包廂。

    電話是小雨滴打過來的,跟寧初說了句晚安後就乖乖掛斷了。

    寧初返回包廂時,看到一抹斯文身影。寧初沒有多想,正要往前走,忽然看到那抹身影,被一雙縴細妖.嬈的手臂勾住。
    寧初看到那道斯文清瘦的背影,秀眉不自覺的擰了擰。

    雖然酒吧里光線幽暗,但寧初應該不會看錯。

    那人是桃子的學長男朋友,簡祁。

    而那雙縴細妖.嬈的手臂,絕對不是桃子。

    在包廂里時,她和溫瓷就覺得簡祁不夠喜歡桃子,但怎麼也沒想過,他會背著桃子,將小三也帶來酒吧!

    寧初雙手緊攥成拳頭,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心底蹭蹭冒了出來。

    桃子是她最好的閨蜜之一,寧初只想她幸福,這樣的畫面,她沒辦法當作視而不見。

    若桃子繼續沉迷下去,以後只會傷得更深。

    寧初上前,朝那對男女擁抱的方向走去。

    他們進了一間包廂,門沒有關緊,寧初輕輕推開往里面看了一眼。

    女人似乎大膽又熱情,她將簡祈抵到了包廂牆上,踮著腳尖,正在主動吻著他雙.唇。

    而簡祈沒有推開。

    光線太暗,寧初看不清簡祈的表情,隱隱覺得他痛苦並快樂著。

    “真生我氣了?”女人嬌.媚的聲音響起。

    寧初聞言,身子狠狠一僵。

    這聲音,听著太耳熟了!

    “我知道,我不辭而別讓你傷了心,但我不是回來了嗎?而且,我打算重回娛樂圈,到時還需要你做我的法律顧問呢!”

    女人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男人胸膛上劃圈圈,另只手朝他小腹下撫去,“你身子繃這麼緊做什麼?好久沒有體會過女人的滋味了是不是?”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寧初脊梁處滲了出來。

    蕭蕭從中東回來了,即將在娛樂圈復出,以前和簡祈就有過一段感情?

    蕭蕭有多嫵媚妖.嬈,就有多陰狠毒辣。

    寧初在中東被她害得差點沒法回來。

    如今,她又回來搶她閨蜜男朋友。

    是舊情難忘還是楚心積慮?

    抑或是為了報復她,從而想要傷害她最好的閨蜜?

    細思極恐。

    寧初百轉千回間,蕭蕭已經蹲下.身子,雙手朝男人皮帶解去,“別拒絕,我知道你需要我,听說你交了新女朋友,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踫過她沒?”

    簡祈的聲音已經有些緊繃和沙啞,低下頭,看著小腹下的女人,眉眼間染上了情浴,“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

    “你不就喜歡我這樣嗎?”

    簡祈還想說點什麼,突然一股極致的舒暢感襲來,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閉上眼享受。

    在蕭蕭去解男人皮帶那一刻,寧初就收回了視線。

    沒有進去阻止,即便她阻止得了一回,也沒辦法阻止第二回。

    因為這個男人根本不愛桃子。

    寧初轉身,打算回包廂跟溫瓷商量怎麼告訴桃子這事兒,突然覺察到不對勁,一抬頭,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桃子。

    不知道桃子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顯然,她同樣看到了被蕭蕭勾進包廂的簡祈。

    桃子一步步走過來,隔著縫隙,朝著包廂里看了一眼。

    那樣的畫面,生生刺痛了她的眼楮。

    她暗戀了多年的學長,原來是那麼的令人惡心!
    寧初看到淚流滿面的桃子,喉嚨有些干澀說不出話來。

    桃子沒有沖進去揍人,將包廂門關上,她擦了擦眼淚,故作平靜的開口,“初初,今晚這件事,你先別說出去,交給我自己解決。”

    可能受的打擊太突然,桃子腦子里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

    雖然是學長主動跟她表的白,但一直以來,都是她喜歡他多一些。

    戀愛中的兩人,誰愛得多一些,總是會顯得卑微一些。

    但她也是有脾氣和底線的人。

    她不會再原諒學長了。

    只是分手時,不想雙手鬧得太難看。

    在一起時平平淡淡,分手時亦不想鬧得滿城風雨。

    寧初猜到桃子的想法,上前將她抱住,“桃子,你太善良了。”寧初眼神微微泛冷。

    她和蕭蕭的賬,還沒有算完呢!

    既然她也從中東回來了,還先一步向她宣戰,她一定會替自己和桃子討回公道。

    “初初,我想一個人靜靜,你能不能回包廂,替我招待同事和朋友?”

    寧初擔心桃子,“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沒事,我冷靜會兒了等下就回包廂。”

    寧初見桃子堅持,知道出了這種事,有人陪在身邊反而會不自在。畢竟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桃子離開後,寧初又重新推開包廂門。

    拿出手機,將里面變得更為激烈火熱的畫面,拍了一部分下來。

    十分鐘後。

    寧初回到包廂,溫瓷連忙上前,“出去接個電話,我還以為你聊到國外去了,怎麼,跟桃子一樣戀愛了?”

    以溫瓷對寧初的了解,她一般不會在夜里跟人通話半小時以上。

    寧初搖了下頭,“沒有啦!”說著,朝包廂里看了看,“桃子還沒回來嗎?”

    “沒啊,你前腳剛走,她後腳也出去了。說是去找男朋友。”溫瓷嘿嘿笑了聲,“你說他倆還沒回來,不會是情到深處……”

    溫瓷想想覺得不對,皺了下眉頭後說道,“她那個男朋友看著斯斯文文,但我感覺不到他對桃子的熱情,不知道本性如此,還是沒有踫到讓他熱情的女人。”

    寧初想到自己在包廂里看到的畫面,心里冷哼一聲。

    哪里是本性如此,根本就是只喜歡放的女人。

    一個小時後。

    桃子還沒有回包廂。

    寧初不禁有些擔憂起來,“瓷瓷,我出去找找桃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

    寧初看了眼一包廂的朋友和同事,壓低聲音對溫瓷說,“桃子和簡祁都沒有回來,總要有人留下來招待他們。我找到桃子後跟你打電話。”

    “好。”

    ……

    寧初在酒吧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桃子。

    桃子會拳腳功夫,有人想傷害她倒是不可能,但她現在是最傷心的時候,就怕她萬念俱灰之下出了什麼事。

    酒吧服務員見寧初打听桃子,其中一個指了指二樓方向,“我好像看到她去了二樓。”

    寧初和桃子是這家酒吧的會員,偶爾幾個姐妹會過來小聚一下。

    她們都知道,二樓是豪華包間,一個晚上就要六七位數以上的消費,一般人是不會到二樓的。
    二樓有四個大包廂。

    其中三個有人。

    還有一個不見光亮,寧初走過去,推開包廂門。

    里面伸手不見五指,若不是隱隱約約的低泣聲,寧初差點就要關上包廂門離開了。

    那低泣聲,很像桃子的。

    寧初心里暗忖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麼,渾身血液倒流,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半響都沒有動彈。

    沒事的,可能只是聲音像桃子。

    桃子會拳腳功夫,沒人能欺負到她。

    寧初不斷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隨著低泣聲越來越明顯,寧初的心,沉了又沉。

    不得不面對現實。

    啪的一聲,她將包廂燈打開。

    包廂很大,裝潢又豪華,兩排真皮沙發,兩個大理石茶幾,一抹瘦瘦小小的身影,蜷縮在沙發角落里。

    雙手抱著膝蓋,衣服撕破了,頭發亂糟糟的,地板上還有幾縷長發混合著血跡散落在那里,白色裙子上沾著血跡,猩紅又醒目,露在外在的大.腿上,還蜿蜒著幾條血線。

    看上去,觸目驚心。

    寧初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連忙沖上前,將桃子抱進懷里。

    桃子瑟縮了一下,抬起通紅顯得空洞茫然的眼楮,看到是寧初,才慢慢恢復意識,小手抓.住寧初手臂,嘴角抽.搐的抖動起來,“初初……初初……”

    看著這樣的桃子,寧初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難受和自責。

    如果她堅持陪著她,可能就不會出這種事——

    一個晚上,桃子承受和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我們報警——”寧初哽咽著,恨不能將傷害桃子的那人千刀萬剮。

    桃子搖頭,“不要報警。”

    今晚的事,也不能全怪那個男人。

    是她以為這間包廂沒人,想進來冷靜,誰知道那男人將她當成了酒吧里的女郎。

    如果她全力反抗,應該也能掙脫那人的懷抱。

    但當時腦袋一熱,心存了報復學長的想法。

    她沒有看清那個人長相,只知道他比學長要高,要結實,從對方緊繃的肌肉線條中,她能感覺到那人平時對自己身材管理嚴格,經常進行鍛煉了的。

    對方十分霸道,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就吻住了她。

    她從沒有跟哪個男人那般火岬那孜槍br />
    在她被吻得迷迷糊糊之際,他一舉將她強.佔。

    疼痛襲來時,桃子才意識到,她保留了多年的清白,被一個陌生男人毀了。

    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她原本還想留在新婚夜那晚。

    身上的男人,似乎沒料到她是處,停頓了幾秒,嗤笑一聲,“多少錢補的,很真。”

    她當即一個巴掌朝男人臉上揮去,但他早就有防備,將她翻了個身,變得更加凶猛。

    後來桃子昏過去了,醒來時包廂里沒有了男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身體上的疼痛,桃子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場夢。

    但男人離開了也好,做完之後互不相干,以免留下來見到彼此真實面目後徒留尷尬和憤怒。

    “初初,現在都市人不都流行壹夜晴嗎?反正學長不稀罕我的初次,我何必再為他守身如玉?這樣子,也挺好的,沒必要報警,畢竟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這哪里是你情我願?

    桃子一身狼狽,青紫斑斕,分明就是被強迫的!

    寧初氣憤懊惱自責不已。

    桃子並不是一個玩得開的人,不然也不會二十多歲了還保留著自己清白。

    骨子里就是傳統保守的。

    將自己珍貴的初次,看得比誰都重要的人,不管她表面上有多輕描淡寫,內心都是難受至極的。

    寧初沒想到今晚桃子開開心心告別單身的party會變成這樣。

    也許都是她的錯。

    是她和蕭蕭的恩怨,牽連到了桃子。

    若是蕭蕭沒有勾引簡祈,桃子就不會心灰意冷被一個陌生男人奪走了最珍貴的東西。

    寧初曾經失去過最珍貴的東西,所以,她明白桃子現在的感受!

    溫瓷見寧初出去找桃子遲遲沒有回包廂,她隱隱意識到不對勁,讓其中一個同事招待包廂里的其他人後,她也出來了。

    听到寧初到了二樓,她找到了那間只有寧初和桃子的包廂。

    看到桃子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蜷縮在沙發角落里,溫瓷大步上前。

    “怎麼回事?”

    寧初朝溫瓷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別問了。

    溫瓷見桃子這副模樣,隱約猜到了一些事。

    簡祁跟桃子躺在一個被窩,都不願意親她,現在桃子這樣,肯定不是他干的。

    “初初,瓷瓷,我想回家了。”桃子蒼白的唇嚅了嚅。

    寧初立即脫下外套,罩到桃子身上,對溫瓷說道,“瓷瓷,你先帶桃子到車上,我去跟包廂里其他人說一聲,然後再去結賬了我們一起走。”

    溫瓷扶著桃子從沙發上起身,點了點頭,“好。”

    ……

    寧初找到酒吧經理結賬。

    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時尚又愛美,平時有時間,也會和寧初一起聊聊天。

    寧初刷完卡,跟經理打听樓上今晚第四間包廂的情況。

    原本想調監控,但經理說酒吧有規定,除非警方過來,一般他們監控視頻不能向外透露。

    畢竟那是客人的隱私。

    “不會是你朋友桃子出什麼事了吧?視頻我真不能調給你,但我可以悄悄告訴你,是位姓容的先生訂的包廂。”

    寧初听到姓容的先生,心里咯 了一聲。

    她接觸過的姓容的人並不多。

    “能不能告訴我全名?還有,今晚到第四間包廂做服務員的是哪位,我能不能向她打听點情況?”

    因為樓上全都是豪華包廂,所以經理對預訂包廂的顧客的姓名都記得很清楚。

    “全名叫容瑾言,他第一次來我們酒吧,沒有點服務員,酒水都是他打電話訂好我們提前送進去的。”

    寧初臉色微微發白,“那他和誰一起來的,你知道嗎?”寧初不相信,今晚強佔桃子的那個人,會是容瑾言。

    雖然他喝酒了,會失去理智,當年在鳳山,就是不顧她意願,強行佔有了她。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當時他過來,我帶他進的包廂,就只有他一人,寧小姐,到底出什麼事了?”

    寧初腦子里嗡嗡響了幾聲,身子往後退了退,想到桃子的交待,她不敢聲張,“沒事——”
    寧初絕對不相信容瑾言會是那個強.佔了桃子的人。

    桃子又不是沒見過容瑾言,雖然沒有看清他的長相,但聲音總能听出來吧?

    可容瑾言若是不想讓人認出,是可以變聲的啊!

    在中東時,她不就沒有認出變過聲的容瑾言嗎?

    寧初知道自己想法有些過激,可容瑾言喝醉酒後的品行,寧初真的不敢對他抱有太多信心。

    他若不喝酒,她知道,他不可能動她朋友。

    可喝了酒,誰能保證?

    寧初太陽穴有些抽抽的疼。

    酒吧經理見寧初臉色發白,關心的問,“寧小姐,你沒事兒吧?”

    寧初擺了下手,“沒、沒有。”

    從酒吧出來,寧初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腦海里思緒混亂,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容瑾言,可他訂的包廂,強了桃子的人,也是他認識的啊!

    這些該死的男人!

    褲子一提,連個人影都不見了,可憐的桃子——

    回到車上,溫瓷對寧初作了個噤聲的動作,桃子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寧初開車,送桃子回去。

    ……

    醫院。

    陽寶被顧萌萌帶了一下午,不知道吃了什麼上吐下瀉,顧萌萌害怕,打電話將容瑾言從酒吧叫到了醫院。

    顧萌萌嚇壞了,生怕陽寶有什麼三長兩短,容瑾言過來後沒有指責她什麼,反倒安慰了她幾句。

    確定陽寶只是吃壞了肚子,並沒有大礙,顧萌萌才放下心來。

    顧萌萌回去後,容瑾言留在病房陪著陽寶打點滴。

    陽寶玩了一天,眼皮有些撐不住的睡著了。

    容瑾言坐在床邊,靜默看著陽寶白.嫩可愛的臉蛋。

    不知看了多久,手機震動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他拿著手機走到陽台。

    高大挺拔的身子輕靠在欄桿上,一件黑色襯衣,包裹著硬朗均勻的肌肉線條,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按通接听鍵,他沒開口,那頭就傳來歐澤略顯慌亂的聲音,“二哥,我完蛋了!”

    自從容瑾言去中東後,就沒有再跟歐澤見過面,歐澤前幾天在國外出差,得知容瑾言到了B市,他回夏川市前特意先來了B市。

    歐澤奶奶近年來身體每況愈下,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歐家人不停催著他結婚,給他找了一個又一個名媛。

    但沒一個是歐澤能看上的。

    今晚在酒吧見到許久未見的容瑾言,歐澤大吐苦水,一個不小心喝高了。

    容瑾言被顧萌萌電話叫走後,他想到自己回去又要不停相親,又一個人喝了不少酒。

    所以,當一個女人進來,還趴在沙發上中哭哭啼啼,他以為是女人想勾引他的新花樣。

    可能喝多了的緣故,當他看到那個女人梨花帶雨的樣子,竟生出一種我見猶憐的錯覺。

    之後的過程,他完全是憑著男人的本能。

    等女人暈過去,他才漸漸清醒過來。

    當他看清女人的樣子,他當真嚇了一跳。

    居然是寧初的朋友,夏桃。

    對夏桃,他略有所聞,武術世家出身,男人婆一個。

    只是他沒想到,男人婆居然滋味不錯,在他身下又是抓又是咬,弄得他身上又疼又有著說不出來的爽!
    容瑾言很少見歐澤會有這種緊張不安的時候,他靠在陽台上,幾不可見的皺了下劍眉,冷聲道,“什麼完蛋了,將話說清楚!”

    歐澤不想隱瞞容瑾言,因為這事兒可能會給他帶來不好的影響,畢竟他追回寧初的希望本就渺茫無望,他又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可能會讓寧初更加反感和憎恨他。

    “那啥,我將夏桃給上了。”

    容瑾言先是一愣,緊接著怒吼一聲,“你說什麼?”

    歐澤一五一十交待了容瑾言離開後所發生的事兒,交待完又忙解釋,“她自己送上門的,我本就喝高了,她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看得心頭發.癢,那一刻覺得美得不行……”說到這,歐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誰知道他媽竟是個男人婆,我特麼倒了八輩子霉了,竟踫了這麼個女人!”

    容瑾言越听越是心驚肉跳。

    額頭上青筋隱隱突現出來,英俊的臉龐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他媽還真會給我惹事!”

    寧初是個缺愛的人,因此只要身邊對她好的人,她對會人好上雙倍。

    桃子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若是讓她知道,桃子被他兄弟給強上了,寧初還不得恨死他?

    “你人現在在哪?”容瑾言陰沉沉的問。

    “機場,我家里人打電話,老太太情況不太好,又進了手術室。讓我趕緊回去看看。二哥,你明天去跟男人婆談判,看她要什麼樣的賠償,只要不是以身相許,什麼都好說!”

    容瑾言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歐澤急急說道,“我馬上要登機了,要是老太太情況好,我就早點過來,總之二哥,這事兒先拜托你幫我解決。”

    結束通話,容瑾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仿佛看到了寧初知道真.相後,憤怒噴火恨不得能將他撕成碎片的眼神。

    …………

    寧初和溫瓷將桃子送回家後,兩人也沒有離開。

    寧初到樓下.藥店買了盒避.孕藥。

    壹夜晴最怕的就是懷.孕。

    桃子沒經驗,寧初做為過來人,自然要替她做好預防。

    從經理口中得知包廂是容瑾言預訂的後,寧初心髒就一直緊擰著。

    仿佛在火架上炙烤,又仿佛寒潭里冰凍。

    冰火兩重天的心境,她體會得淋灕盡致。

    無法想象,若那個男人真是容瑾言該怎麼辦——

    他傷害她就算了,還要傷害她最好的朋友。

    寧初買完藥回到桃子公寓,她已經洗好了澡,穿上了浴袍,裹得嚴嚴實實仍舊擋不住脖頸上密密麻麻的紅痕。

    觸目驚心。

    足以證明那個男人有多強悍和凶猛。

    八輩子沒踫過女人嗎,將桃子折騰得體無完膚!

    桃子吃了藥,雖然不說什麼,但情緒低落。

    知道她想一個人呆著,寧初和溫瓷便識趣退到客廳。

    發生了這種事,誰都不敢離開。

    寧初更不敢問桃子,晚上踫她的男人是不是容瑾言。

    一整晚,寧初都睜著眼楮,沒有睡意,心情,沉重又凌.亂。
    溫瓷靠在沙發上,睡了一覺醒過來,見寧初沒有睡,睜著眼楮,神情恍惚的樣子,眉頭微皺的問,“怎麼了小初?我怎麼覺得桃子都沒你魂不守舍呢?”

    溫瓷坐到寧初身邊,見她杏眸里浮現出來的淡淡紅絲,繼續問道,“今晚這事兒,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桃子是被陌生男人給強了?她不同意報警是嗎?”

    “怎麼出個包廂,就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呢?”

    寧初從凌.亂復雜的思緒中回過神,看著溫瓷關切的眼神,嘆了口氣,“桃子看到簡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她想要冷靜,結果就出了事。”

    溫瓷瞳眸微微擴大,“桃子今晚真是雙重打擊和傷害。但是就這樣便宜那個強了桃子的男人?桃子的清白,被他毀了連個面都不露就跑了,太特麼不是個男人了!”

    寧初的心,緊了緊。

    緊抿著的唇.瓣,微微泛白。

    她不敢將酒吧經理對她說的那些,告訴溫瓷。

    但是她一定會為桃子討回一個公道。

    沒有誰可以做了傷害別人的事,能夠逍遙法外的!

    ……

    寧初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她就到廚房給溫瓷和桃子做好了早餐。

    擔心桃子想不開,寧初讓溫瓷留下來照顧桃子,她則是先去公司處理一下緊要的工作,然後再去找容瑾言。

    不管是他本人,還是他認識的人,她今天都需要為桃子討回一個說法。

    桃子的公寓和寧初的公寓在同一個小區,寧初回自己公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劃通接听鍵,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來耳畔,“寧老師,起床了吧?雨滴給你帶了早餐,我們已經到你住的小區樓下了。”

    寧初有些意外,沒想到小雨滴起這麼早,還給她帶來了早餐。

    到了樓下,寧初一眼就看到站在黑色豪華轎車前面的小東西。

    沉悶的心情,看到軟嫩的小東西時,微微好轉了一些。

    抱著小雨滴上車,小雨滴獻寶似的拿出一個保溫盒,粉潤的小.嘴向上揚了揚,笑得軟萌暖心,“好吃的早餐。”

    保溫盒里裝著鮮肉小餛飩。

    寧初兩眼放光,“哇,小寶貝你怎麼知道老師喜歡吃這個?”

    開車的顧灝霆笑著道,“雨滴以前跟著我在國外生活,怎麼都吃不慣西餐,倒是對這個情有獨鐘。”

    “顧先生,我和雨滴還真挺有緣份的,連喜歡吃的早餐都一樣。”

    顧灝霆笑而不語。

    ……

    因為今天處理的事情比較多,寧初沒辦法送小雨滴到學校,安撫了他幾句後,小雨滴倒也乖巧听話,不哭不鬧,同意顧灝霆先送她去公司。

    下了車,寧初剛要進公司,就看到停在不遠處一輛銀灰色轎車前的容瑾言。

    似乎早就看到了她,在她視線掃過去時,他微微眯起了漆黑細長的幽深鳳眸。

    他薄唇.間餃著根香煙,裊裊煙霧中,他的面部輪廓顯得有些模糊,她看不太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寧初對上男人那雙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黑眸,雙手不自覺的緊攥成了拳頭。

    她還沒去找他,他居然有臉親自過來!

    難不成,昨晚傷害桃子的人,真的是他?

    寧初連吞了幾口口水,一夜未眠顯得有些疲憊的小.臉,緊繃到了極致。

    待顧灝霆的車子駛遠後,她大步朝容瑾言的方向走去。

    看到她過來,他依舊面不改色,只是加快了抽煙的速度,氤氳的青白色煙霧越發模糊了他的輪廓。

    但寧初感覺得到,他相當平靜。

    平靜到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像當初他在鳳山強了她,他也沒有覺得愧對過她什麼。

    他是少有的能將強殲犯都當得比較有氣勢的人。

    臉皮太厚了!

    離他還有幾步之遙時,突然一輛白色小汽車駛了過來,停到男人跟前。

    一個年輕女生抱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從車上下來。

    “您是訂花的容先生吧?我是XX花店的。”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波瀾不驚的視線從面色緊繃的寧初身上收回。

    看著抱著鮮花的小妹,他低低的嗯了一聲。

    花店小妹看著白襯衣,黑西褲,筆挺熨貼得沒有一絲褶皺的容瑾言,他倚在車頭前,頭發不長不短,修剪得非常有型,一張臉如同雕鑿般英俊深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韻味。

    這樣的相貌,和氣質,不用太刻意,舉手投足間就能迷倒一大.片女孩。

    花店小妹將花交給容瑾言後,對著他發了一會兒花痴。

    直到他眼神變得犀利,她才清醒過來,連忙將收貨單交給他簽字。

    花店小妹離開後,寧初才大步上前。

    但還沒走到他跟前,他就拿著花,徑直從她身邊越過,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直接將她當成空氣忽視掉了。

    過了好幾秒,寧初才反應過來,他走了。

    而且——

    他走的方向,還是她公司。

    他抱著一束鮮花,在上班時間,朝她公司走去做什麼?

    寧初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他是將玫瑰花送給她的。

    若是送她的,就不會將她當成透明人了?

    想到昨晚的事,寧初眉心不禁跳了跳。

    寧初走進大廈時,前台小妹正熱情的帶著容瑾言往電梯方向走去。看到寧初,前台笑著打招呼,“初姐。”

    寧初抿了下雙.唇,神情不似平日那般親切,顯得有些溫涼和冷淡,“怎麼隨隨便便讓人進來了?”

    言下之意,指的是不該讓容瑾言進來。

    前台小妹第一次見寧初疾言厲色,她愣了下,反應過來後立即解釋,“這位先生他是來找桃子姐的。”

    雖然料到他是來找桃子的,但親耳听到,寧初的心,還是倏地一沉。

    他怎麼那麼不要臉?

    居然敢跑來公司!

    寧初看了看他那張英俊冷漠的臉,又看了看他懷中的那束鮮花,氣得渾身發抖,揮退了前台,她咬牙切齒的瞪著他,“為什麼來找桃子?昨晚你在哪?”

    男人緋色的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寧小姐以什麼身份質問我嗯?”
    她以什麼身份質問他?

    這話,听起來莫名有些熟悉。

    寧初想到昨天,他超車故意讓顧灝霆的車子撞上他那輛女式跑車,她當時說了句,她和他沒什麼關系了。

    今天他就用她說過的話,反過來質問他了。

    學以致用,他還真是個‘好學生’!

    寧初雙手緊握成拳頭,嬌美的臉蛋青白交加,她為桃子感到憤憤不平,也為自己曾遇到這麼個人渣感到可悲!

    黑白分明的美眸,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能將眼前這個深沉淡漠,波瀾不驚的男人撕成碎片。

    他不回答她的問題,她下意識就將他當成昨晚強.佔桃子的那個人。

    握成拳頭的指關節,一陣陣發白,極力遏制著上前甩他一巴掌的沖動,她冷聲質問,“你還是不是人了?”對她的朋友,做出那種事,只有畜生才能做得出來!

    容瑾言看著憤憤不平,咬牙切齒的寧初,漆黑深邃的鳳眸微微眯了眯,“我沒將花送給你,就不是人了?”

    寧初見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腮幫子緊繃,正要質問他昨晚干的事,幾個上班的女同事走了過來。

    看到寧初,都笑著打招呼,“初姐。”

    雖然寧初是老板之一,年齡比有的女同事還要小,但大家都習慣了叫她初姐。

    桃子思想傳統,不肯報警就是不想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

    寧初自然不會同事們面前揭開桃子傷疤,她淡笑著對同事們點了下頭,用眼角余光恨恨地瞪了眼容瑾言。

    容瑾言權當沒有看到她的冷眉冷眼。

    進了電梯,有大膽一點女同事看到容瑾言沒有按樓層,見他英俊非凡,渾身透著成熟男人的成穩冷峻氣息,忍不住主動搭訕,“先生,你是去我們公司的?”

    容瑾言目不斜視,望著電梯門,淡淡的嗯了一聲。

    女同事暗暗打量著容瑾言,他高大挺拔,白色襯衣,考究的窄版西褲包裹著一雙修長完美的大長.腿,低調奢貴,沒有系領帶,領口的襯衣扣解開了前兩顆,小露鎖骨,帶著絲莫名的性.感。

    輪廓稜角分明,五官深刻立體,氣質成穩冷漠,站在電梯里,遺世而獨立,顯得醒目又令人著迷。

    也不知道公司里哪位女同事正在被他追求,他懷中排捧著的一大束玫瑰,是要送給女朋友的吧?

    天,這也太令人漾慕嫉妒恨了!

    “先生,你這束花是送給女朋友的吧?”

    容瑾言淡淡掃了眼問他問題的女同事,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

    寧初站在電梯最前面,一直豎著耳朵听著女同事和容瑾言之間的對話。

    見他不吭聲,她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據她對容瑾言的了解,他不是個輕易送花給女人的男人。

    他比較大男子主義,根本不懂什麼風花雪月,浪漫情調,和她在一起時,唯一的一次浪漫,就是跟她求婚。

    平時連片花瓣都沒有送過給她的。

    而現在,他卻捧著束花跑到她公司,還明目張膽送給桃子。

    寧初心里真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沒見過做了虧心事,還能這麼光明正大,臉皮厚得跟城牆一樣的人!

    寧初心里氣憤又火大,眼眶也跟著變得通紅。

    薄薄的水霧在眼眶里縈繞。

    她恨容瑾言。

    可是更恨自己!

    如果當初她沒有主動招惹他,後來也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桃子更不會失去清白!

    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掃把星,誰沾上她了,誰就跟著倒霉!

    女同事還對容瑾言說了什麼,寧初一個字也不想听了。

    電梯到了公司所在樓層,門一開,寧初就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幾個女同事小聲在後面議論,“感覺初姐今天不怎麼開心啊!”

    “是啊,平時她都跟我們有說有笑的,今天看上去好嚴肅啊!”

    “不會是失戀了吧?”

    “呃,她不是跟那位姓閔的帥哥分手了嗎?”

    “我先前在公司邊上吃早餐時,看到初姐從一輛豪車上下來,開車的男人看上去成熟多金,初姐當時懷里還抱著一個軟萌的小包子呢!”

    “是嗎是嗎?初姐不會是又戀愛了吧?你們說,這次那個成穩多金的男人能不能讓初姐穩定下來?”

    “應該會吧,我看初姐很喜歡她懷里那只小包子的。”

    “你們說,那只小包子,會不會是初姐和那個男人所生的——”

    容瑾言听到幾個女人的議論,英俊的面色陰沉寒鷙一片。

    什麼叫小包子是寧初跟那個男人所生的?

    還有什麼叫這次她能不能穩定下來了?

    這兩年,她到底交過多少男朋友?

    八卦中的女同事感覺到四周冷風嗖嗖,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侵襲。

    女同事們正要回頭,就見一道冷峻挺拔的身影,從她們身前晃過。

    其中在電梯里主動跟容瑾言搭過訕的女同事摸了摸鼻子,不太確定的道,“我怎麼感覺剛從我們身邊經過的那位先生好像很不爽的樣子?”

    “天啦,不會是我跟他搭訕,惹他不開心了吧?”

    “可能是的,他一看就是成功人士,見過的女人肯定不少,現在我們公司能出現一個讓他主動追求的女人,想必他是想穩下來了,你呀,以後可別再亂搭訕了。”

    女同事撇撇嘴,“我也沒別的意思嘛,不過還真是羨慕讓他主動送花的那人啊!”

    “等會兒就知道他要送給誰了,說不定她女朋友以後得飛上枝頭變鳳凰。”

    ……

    寧初面色不好的回到辦公室。

    坐到椅子上,冷靜了會兒,才想起,她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原本就打算去找容瑾言算賬的。

    他自動送上門了,她為什麼要避開他?

    她應該找他問個清楚才是!

    深吸了口氣,寧初走出辦公室。

    桃子辦公室在她隔壁,寧初過去時,容瑾言已經被助理帶了進去。

    他將那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放到了桃子橡牙白的辦公桌上,他則是坐在沙發上,一副好整以瑕的樣子。

    寧初將辦公室門關上,眼神銳利的瞪著他,“容瑾言,昨晚那個人是不是你?是你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容瑾言骨骼分明的長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這件事跟我有關系,我會負責。”
    寧初垂在身側的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好一會兒,她才吐出一句,“你想怎麼負責?”

    容瑾言幽深細長的鳳眸諱莫如深的盯著寧初,見她小.臉緊繃,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薄唇若有似無的勾了勾,“寧小姐,我怎麼負責,需要跟你匯報?”

    寧初呼吸一緊。

    他現在的態度,和昨天面對她時,截然不同。

    從昨晚得知包廂是他預訂,桃子有可能被他強佔之後,她的心,就一直緊揪著。

    她知道,自己一方面為了桃子感到難過,另一方面,也對容瑾言踫了她最好的朋友感到心傷和憤恨!

    他踫誰她都沒這麼在意和氣憤,唯獨她身邊的人不行。

    “容瑾言,你真的無恥下.流到了極點!”寧初眼眶泛紅,整個人氣得不行,“你簡直是人渣,全世界最惡心的男人!”

    踫誰不行,為什麼是桃子?

    容瑾言高大挺拔的身子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寧初高跟前,低頭看著她,修長的朝掐住她下頜,“我說了對桃子負責,你還這麼氣做什麼?”

    寧初鼻頭一陣發酸。

    是啊,他都說了會負責,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麼氣做什麼?

    眼眶里涌.出一股熱液,幾乎要奪眶而出,她拍開他的手,微微仰頭,“桃子陪著我一起創業,陪著我一起度過最痛苦艱難的一段人生低谷,我早就將她當成自己親人了,你為什麼要傷害我的親人?”

    以她對桃子的了解,就算他願意負責,桃子也會拒絕。

    看著她眼眶里盤旋著的晶瑩水霧,他眸色深沉晦暗,高大的身軀朝她逼近一步,“寧初,你舍不得我。”

    “做你的春秋大夢,我最舍得的就是你!”寧初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眼眶里涌動著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的復雜情緒,“自己前N任男友,強了自己好朋友,換成誰能心平氣和?”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薄唇,“桃子電話給我,昨晚的事,我想親自跟她談。”

    寧初心髒劇烈收縮了一下。

    細白的貝齒用力咬住唇.瓣,十分用力,深陷進***里,她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五髒六腑都在翻涌絞痛著。

    她以前怎麼就對這麼個禽獸動了心?

    “怎麼,不舍得給我?”

    寧初垂下眼斂,將翻滾的情緒藏進眼底,“你到底想做什麼?”

    “負責。”他薄唇里,波瀾不驚的吐出兩個字。

    寧初瞳眸縮了縮,“桃子不會讓你負責的。”

    “你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心里想什麼?”他長臂一伸,勾住她不盈一握的楚楚縴腰,英俊立體的臉龐湊近她,薄唇貼到她耳邊,嗓音低沉沙啞,“寧初,讓你承認,你還在乎著我,那麼難嗎?”

    他說話時,炙燙的氣息,噴灑進她敏感的耳蝸,像一根柔軟的羽毛撓動著她的心扉,酥.麻的觸感不受控制的竄過四肢百骸。

    但她沒有被他清冽迷人的氣息蠱惑,臉色鐵青的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原本他可以躲開,但他沒有。
    啪的一聲脆響。

    寧初的巴掌,準確無誤的落到了容瑾言英俊的臉上。

    他面色未變,深眸無聲無息的凝著她,抿了下唇角,忽視著臉上火辣的疼痛。

    寧初剛剛一巴掌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

    打完手心還有些發麻。

    對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暗眸,她心尖兒顫了顫。

    “還要再打麼。”

    他聲音不高不低,也沒有陰陽怪氣,但听著,就令人頭皮發麻。

    寧初腦子里亂轟轟的,她是要替桃子出氣,可是他也說了,會當面跟桃子談負責的事!

    怎麼處置他,還要看桃子的意思。

    她跟他早就分手了,這麼氣憤、難受,又是怎麼一回事?

    除了替桃子打報不平之外,是否真的如他所說,她還在乎著他!

    寧初不願深想。

    她只是不懂,每次想跟他劃清界線,她身邊的人就會出事。

    而他,每次都會牽扯其中。

    這種剪不清理還亂的處境,真的很糟糕。

    “容瑾言,我們倆之間,終究是你對不起我,你怎麼總是要跟我過不去?那麼多女人你可以強佔,為什麼偏偏是桃子?”

    容瑾言長.腿往前走了一步,寧初下意識往後退。

    他步步緊逼。

    她退到了辦公桌前,後腰磕到上面,剛要往邊上避開,下一秒,男人兩條修長有力的手臂伸來,大掌按到了她身子兩側,以這樣的姿勢將她縴細的身子圈堵在懷里。

    英俊到每根線條都散發著男性魅力的臉龐,湊到她跟前,薄唇噙著一抹類似于寵溺的淺笑,“你看看你,氣得渾身發抖,這麼在意和吃醋?”

    他的輕描淡寫,讓寧初有種拳頭揮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是不是在他們男人心中,睡了一個女人是件無關痛癢的事?

    寧初還來不及說他什麼,他就突然低頭,吻住了她被自己咬得嫣紅的雙.唇。

    寧初身子一顫。

    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在腦海里炸開。

    她真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無恥程度啊!

    他怎麼好意思吻她的?

    她抬手推他,他卻一把按住她的手。她怒火沖天之際,狠狠咬下了他的薄唇。

    兩人唇上都沾了點點鮮紅的色澤。

    他伸出舌尖輕.舔.了一下,性.感,也平添了無數危險。

    他捏住她下巴,粗礪的指腹輕輕在她唇.瓣上摩挲,呼吸間的灼熱氣息灑在她肌膚上,微微笑著,“反應別這麼大,以後說不定就沒有機會再跟我親熱了。”

    寧初下意識,將他話中的意思理解成,他對桃子負責後,就不會再來打擾她了。

    明明能夠劃清界線,她心里怎麼這麼堵得慌呢!

    咬了咬牙,她好半響才從牙縫里憋出一句,“你現在真是壞透了渣死了!”

    似乎不在意她的漫罵,他松開她,高大的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與她拉開距離,“如果不方便將桃子手機號碼給我,那麻煩你轉告她,今晚我在世鼎8028號房等她。”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男人就已經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離開了。
    寧初回到自己辦公室,處理了工作上的事情後,想到容瑾言離開時的話,她緊擰了眉頭。

    還是撥打了桃子電話。

    雖然她和桃子是她要好的朋友,但這種事,她不能替她做決定。

    不管最後桃子怎麼選擇,她都會尊重她。

    其實不管是誰,面對這種情況,都沒有那麼聖母。

    心底還是如同扎進了一根刺。

    難以形容的悶和痛。

    桃子是受害者,她只會同情和憐惜她。

    最可惡的,是那個無恥禽獸的男人!

    電話通了後,響了好幾聲,然後那頭傳來溫瓷的聲音,“小初。”

    深吸了口氣,寧初調整好情緒,不讓溫瓷听出自己的異常,“瓷瓷,桃子呢?”

    “剛醒來,去洗澡了。”溫瓷朝浴.室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寧初說道,“她洗澡前接到了一個電話,有人約她去酒店。”

    寧初身子倏地僵住,唇.瓣緊抿,沒有說話。

    溫瓷繼續說道,“我估計是昨晚那個人跟她打電話了。”

    寧初握著手機的小手,慢慢收緊,指關節隱隱泛白,“桃子答應去了嗎?”

    “我沒听太清楚,好像是要去的。”

    結束通話,寧初靠到椅背上,太陽突一陣突突直跳。

    從抽屜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煙,她神情微微恍惚的點燃。

    連著抽了幾口,抽得太急,尼古丁的煙味嗆進喉嚨,劇烈的咳嗽起來。

    她沒有給他桃子電話,估計他是問外面的同事要的。

    憑他英俊的長相,非凡的魅力,只要他勾勾手指頭,很少會有女人拒絕他的要求。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將酒店地址告訴她。

    一邊說著舍不得她,一邊又睡了她最好的朋友。

    他算是刷新她認知的下限了!

    這世上,估計就屬他最無恥最不要臉!

    ……

    一整天,寧初精神都有些恍惚縹緲。

    原本可以很快完成的工作,效率比平時慢了好幾倍。

    忙完,已經差不多晚上八點了。

    她手機調了靜音,拿過來一看,上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其中有一通是顧灝霆打來的。

    心情堵得慌,她沒有回電話。

    從公司出來,寧初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一路上,她都望著車窗外。

    道路兩邊繁華的風景,落進她眼里,都成了單色調的背景。

    容瑾言這個王八蛋,他總是能讓她不爽!

    找誰不好,非得找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小姐,到了。”

    司機的提醒聲傳來,寧初長睫輕輕一顫。

    抬眸,看到出租車停的地方不是她住的小區,而是在世鼎酒店大門口,她訝然不已,“師傅,你怎麼將車開這里來了?”

    司機一臉懵逼,“不是你說到世鼎酒店的?”

    寧初摸了摸鼻子,一臉尷尬,“是、是嗎?”她從錢包里拿出車費遞給司機,在司機一臉看神經病的眼神下,忙不迭的下了車。

    如果她從公司到酒店,是因為她精神恍惚報錯了名字,那麼,現在她站在8028號房門前,又是怎麼一回事?

    指尖抵住掌心,用力掐了下自己。
    寧初望著緊閉的房門,不斷腦補出一些不太和諧的畫面。

    雖然她知道,桃子不可能再讓容瑾言得逞。

    可是一想到,她曾經愛過的男人,和她最好的朋友,有過一夜,她胸口就悶得喘不過氣來。

    緊.咬住腮幫子,她恨恨地朝著門框踢了一腳。

    不想再在這里多呆一秒,她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突然發現不對勁。

    一抬頭,便看到了走廊另一頭的高大身影。

    他還是早上那身衣褲,白襯衫,黑西褲,右掌插在褲兜里,戴著腕表的左手自然垂落在身側。

    兩人大概離了兩米遠,他黑石曜般的眸子,如夜色般深沉的凝著她,緋色的薄唇微微向上.翹.起,噙著一抹不易覺察的笑弧。

    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又蘊藏著淺淺薄笑的黑眸時,寧初的心髒,狠狠漏跳了一拍。

    腦海里有片刻的空白。

    全身像被人點了穴了一樣,定定的站著。

    有被抓包的難堪,也有不知所措的僵硬。

    她不懂,他不是應該在房里和桃子談事情嗎?

    怎麼會站在那里?

    還用那種漆黑如墨的眼神看著她。

    和他對視的幾秒時間里,寧初仿佛經歷了一整個世紀。

    漫長又難熬。

    先一步收回視線,寧初鼻頭酸澀的大步上前。

    一秒都不想再見到他,更不想跟他打招呼。

    她步伐匆匆。

    只想快點逃離他的視線。

    如果可以,她離開時甚至不想經過他身邊。

    但坐電梯,必須經過他身邊。

    快要與他靠近時,她步伐更快。

    恨不能一步當作三步。

    終于,與他擦肩而過。

    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抑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早就告訴過自己,不會再讓他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可是他的所作所為,還是讓她難受了。

    突然,一只寬大修長的大掌,朝她伸來。

    縴細的皓腕,被人用力握住。

    力度大到讓她無法掙脫。

    “放手!”盡管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聲音還是相當冷靜,隱隱還透著一絲憎恨與厭惡。

    他非但沒放手,反倒將她拉到他跟前。

    她沒有看他,濕潞潞的長睫低垂著,另只手,握成拳頭,狠狠朝他身上砸去。

    雙腳也並用,像只受困獸般,張牙舞爪的踢向他。

    她穿著細細的高跟鞋,沒輕沒重的朝他踢來時,著實將他踢痛了。

    看著她炸毛般瘋狂凶狠的樣子,他劍眉緊皺。

    大掌一把扣住她亂捶亂打的小手,高大身子壓著她縴柔的身子壓到牆上,其中一條修長的腿壓制住她膝蓋,防止她再亂踢亂踹。

    寧初縴秀的脊背被迫抵在冰冷的牆壁,眼圈溫熱,鼻頭泛酸。

    委屈又莫名的情緒,從心底深處涌.出。

    如潮水,來勢洶洶。

    他大掌著扣著她掙扎的雙腕壓在她頭頂,結實堅硬的胸膛緊緊壓著她,肌肉.緊繃,似在隱忍壓抑著什麼。

    兩人在昏暗的角落里,視線,糾纏在一起。

    “你這個不要臉的禽獸王八蛋,放開我!”

    他看著她,回答,“不放。”

    “你再不放,我就喊人了,到時別人都會知道你是個強殲犯……唔——”
    容瑾言的薄唇,突然就朝她壓了下來。

    如狂風暴雨般,來勢洶洶。

    高大的身子緊壓著她,根本不給她反抗的余地。

    比起辦公室里那個吻,現在的他,要霸道狂野狠戾許多。

    力度極大的碾壓著她的唇。

    疼痛從彼此緊貼的唇齒間蔓延開來,她眼眶里的水霧越涌越多。

    咸澀的液體,滑了下來。

    他嘗到了她淚水的味道。

    卻沒有松開她。

    霸道瘋狂的掠奪,好似要將她唇.舌吞沒。

    他松開了扣著她雙腕的那只大掌,換成壓住她後腦勺,另只手摟住她縴腰,將她更加親密的拉進自己懷里。

    男人濕岬鈉 謁詒羌漭尤疲 盟埔﹦ 諢 br />
    寧初濕濕的長睫輕.顫著,雙.腿不自覺的發軟。

    但理智還在——

    雙手緊握成拳頭,用力在他寬闊肩膀上捶打。

    他卻無動于衷,狠狠親吻著她的嘴唇,吸.允著她的小.舌。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他才松開她。

    他英俊的臉龐埋在她粉頸里,氣息有些粗喘,大掌使勁扣著她細.腰,指腹細細摩挲。

    寧初紅著眼楮,揚起手,想狠狠甩他一巴掌,他卻好似長了後視眼,一把扣住她手腕。

    他從她脖頸抬起頭,眸色深暗不明的看著她,“我約的桃子,你跑來做什麼嗯?”

    他嗓音低沉暗啞,說話時灑在她肌膚上的氣息,異常的燙。

    寧初用力推了他一把,沒有回答他,語氣不好,“滾開!”

    他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寧初以為他放過她了,正要離開,他卻再一次扣住她手腕。

    強行拉著她到了2808號房。

    他另只手從褲兜里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門開後,拉著她進去。

    寧初不肯跟他進去,但力氣沒他大,兩人幾番較量,她還是被他扯了進去。

    他將房卡插.進卡槽里,然後將房里的燈光打開。

    他住的是總統套房,燈光亮起的一瞬,寧初看到客廳里擺滿了玫瑰,牆上用玫瑰花瓣擺出‘我愛你’三個大字,地板上用花瓣擺了一個心形。

    夢幻又唯美。

    寧初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玫瑰,讓人像是置身在花的海洋。

    寧初不解的看著這一幕。

    腦海里百轉千回。

    他是為了桃子準備的?

    但他不可能才一個晚上,就愛上了桃子吧?

    難道——

    想到另一種可能,寧初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失去了頻率。

    唇角緊緊抿到了一起。

    男人從身後,抱了過來。

    獨屬于他的清冽迷人的氣息,竄進鼻尖,寧初身子僵了僵。

    閉了閉眼,她拉開他大掌,往前走了幾步,拉開兩人距離,“你以為你踫了桃子後,我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男人低低嘆了口氣,“寧初,你為什麼非得將我想得那麼壞?”他邁開修長的腿走到她身後,薄唇附到她白.皙薄脆的耳邊,嗓音低啞暖昧,“踫過你後,我還能踫其他女人?桃子跟你不是一個類型的,她不合我胃口。”

    寧初聞言,陡地轉身,忽略掉了他站在她身後,轉身的一瞬,唇.瓣擦過他性.感喉結,她像觸電了一般猛地往後退去。
    許是太過震驚,寧初身子踉蹌,腳下不穩,眼見就要摔倒,電光火石之間,腰部突然一緊。

    容瑾言伸出長臂,及時將快要與地面親密接觸的她摟了回來。

    她秀.挺的鼻尖,撞到他堅硬結實的胸膛上。

    二人四目相對。

    他深邃幽暗。

    她恍惚縹緲。

    他摟在她腰間的大掌加重了力度,薄唇彎出一抹類似于嘲諷的弧度,“我沒睡你朋友,你很失望?”

    寧初看著他逐漸變得沉郁的眼眸,寧初從震驚中回過神,看著男人英俊卻也淡漠的臉龐,喉嚨有些干澀的疼痛,“什麼意思?你沒有踫桃子,那是你誰踫的?”

    不是他踫的,他又是送花又是說要負責。

    她越來越不懂了。

    “初初,你對你身邊朋友,親人都很關心,你什麼時候才能這麼關心我?我如果真踫了桃子,你覺得我們還有在一起的希望?”

    他頓了頓,嗓音變得有些沉啞,看著她的眼神也變得凌厲,“還是,你希望我真娶了別的女人,還你自由和清淨,讓你去找那個姓顧的男人?”

    寧初不懂他在說什麼。

    怎麼又扯到顧灝霆身上了。

    如果沒有小雨滴,她跟顧灝霆都不會有任何交集和往來。

    擰了擰眉頭,寧初拉開他摟在她腰間的大掌,身子往後退了幾步,看著牆上‘我愛你’三個用花瓣拼成的大字,“你究竟在搞什麼明堂?還有,踫桃子的不是你,究竟是誰?”

    他看著她,眯了眯深不見底的鳳眸,修長的腿邁開,朝她逼近,“花瓣上的三個字,你看不懂?”

    他長指捏住她下頜,指腹忍不住在她白淨細膩的肌膚上摩挲,“初初,你不要再否認了,你心里還裝著我。我跟自己說過,如果你在明知我約了桃子的情況下,沒有過來,我就徹底放手,再也不來糾纏你。”

    他低低一笑,深黑的鳳眸里蘊藏了薄薄淺笑,似乎心情愉悅的樣子,“但是,你過來了。”

    沒有誰知道,當他在走廊看到她站在2808門口,憤恨的踢了門一腳時他的心情。

    仿佛所有陰霾,都在一瞬間消散了。

    不論她嘴上怎麼否認,也不論她交了多少個男朋友,她心里一直還留有他的位置。

    寧初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晰明朗了。

    昨晚桃子被強,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但那個人,的確不是他。

    他知道她會生氣,會憤怒,于是裝成他強了桃子,想要來試探她的反應。

    如果她今晚沒有過來酒店,他會跟他所說的一樣,徹底放手。

    但是,她來了。

    她能預感到,他不會再放開她。

    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不會再放手。

    寧初腦袋開始疼了起來,她怎麼感覺,他挖了個坑,她看都沒看,直接就往下跳了。

    她抬起手撫住額頭,有些頭昏腦脹的,“不是,你還沒告訴我,昨晚踫了桃子的男人是誰啊?”

    “還有,桃子不是答應來酒店了嗎?她人在哪呢?你不會讓她跟那個強殲犯在一起見面吧?”
    听到強殲犯三個字,容瑾言皺了下修長的劍眉。

    “他不會再踫桃子。”他嗓音沉啞的道,“他在跟她協商賠償的事。”

    “賠償?”寧初听著有些惱怒,“你們將桃子當成一件貨物了嗎?”

    容瑾言看著身子微微發顫的寧初,上前,一把將她抱住,“好了初初,桃子個是成年人了,她想怎麼讓踫了她的人賠償或者付出什麼代價,她心里會有一桿稱,你罵也罵過了,打也打過了,別再氣了!”

    他說到這,寧初心里就來火。

    他是耍著她玩了一天嗎?

    “放手,別踫我!”寧初想到自己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她就惱怒不已,雙手握成拳頭使勁朝他肩膀上砸去,“我看著你就煩,桃子跟那人在哪呢,我要去找她。”

    昨晚如果她堅持陪著桃子,她就不用失去清白了。

    光是這點,寧初就要自責愧疚一輩子。

    容瑾言抱著寧初不放,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神深暗,喉結上下滾動,“她在跟別的男人談事情,你跑去做什麼?”

    寧初掙脫不開他如鎖鏈般的懷抱,只能紅著眼楮瞪他,“好,即便那人不會再傷害桃子,但你這般抱著我做什麼?我要回去了!”

    容瑾言眯了眯深不見底的黑眸,“寧初,你看到牆上那三個字,沒感覺麼?”

    寧初眼中劃過一抹不自然,別過臉,不去看他的表情,“沒有。”

    “對我真沒有一點感覺了?”

    寧初垂下長睫,沒有說話。

    如果沒有一點感覺,她又怎麼會跑來酒店呢?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我明天要帶著陽寶回夏川市了,如果你對我真沒有一點感覺了,我也不想再強迫你。我只有一個請求。”

    寧初抬起長睫看向他,“什麼請求?”

    “我晚上還沒吃飯,陪我一起用個餐。”

    寧初瞳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就這樣?”

    “對。”

    寧初沒有再說什麼,但也沒有離開。

    吃個飯而已,她正好晚上也沒有吃東西。

    容瑾言打了電話,不到十分鐘,酒店餐飲部的經理帶著服務員過來了。

    餐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房間里只剩容瑾言和寧初二人後,容瑾言開了紅酒。

    寧初只喝了一小杯,腦袋就有些暈暈沉沉起來。

    意識到什麼,她將杯子砸向坐在對面的男人,“酒里放了什麼?”

    容瑾言同樣有些暈沉,避開寧初扔過來的杯子,他劍眉緊皺,“鬼知道?”話音剛落,手機震動聲就響了起來。

    接听時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鍵,“二哥,我跟桃子姑娘已經談好了,昨晚的事就當作都市男女的壹夜晴,她不需要我負責,也不需要任何賠償。你說她吧,雖然沒女人味了一點,但也挺通情達理的。對了,听說你和寧小初要在房里共進晚餐,我給你們送了瓶好酒,里面加了點助興的東西,二哥,女人嘛,多睡幾次就會乖乖听你話了,祝你有個happy的夜晚哈!”
    電話里的聲音,寧初怎麼听著像歐澤的?

    所以,毀了桃子清白的男人,是容瑾言好兄弟,歐澤?

    這個二貨,居然還在酒里下了助興的藥!

    寧初撫了撫越來越昏沉的額頭,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搖搖晃晃朝著門口走去。

    但是還沒走幾步,就被人從後面用力抱住了。

    男人胸膛上滾燙的溫度,透過她脊背傳達至她的四肢百骸。

    全身的血液,都翻騰了起來。

    根本沒有力氣掰開他的雙手。

    突然,身子騰空而起。

    她被他抱著,丟到了寬大的軟榻上。

    男人高大的身子隨之覆了上來。

    她看著男人俊美的臉,神情微微恍惚,“怎麼跟你在一起總沒好事?”

    容瑾言低笑一聲,手指摩挲著她下巴,動作親昵又暖昧,“馬上能讓你.爽,不是好事?”

    寧初想要啐他一口,嫣紅的唇剛剛張啟,就被他溫熱有力的薄唇牢牢堵住了。

    “唔。”

    一旦吻上,就沒有辦法再分開。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又也許是身體本能的渴望。

    室內的氣氛,莫名就變得熾.熱滾燙起來。

    寧初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環住了男人的脖子,漸漸沉浸在了他高超的親吻與撫.摸之中。

    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被他剝落。

    女人貼身的衣服和男人的襯衫,西褲,跌落到地上,混合到了一起。

    容瑾言抬起寧初其一條白.皙細長的腿,修長的手指,試探性的往下撫去。

    她反應不比他的小。

    微眯著漆黑深邃的眼眸,他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趁她不注意,按了某個鍵。

    看著女人意亂情淡迷的緋紅臉蛋,他眸色深暗,想到他回來後她對他的冷落,毫不留情的撞了進去。

    “啊!容瑾言你這個混蛋,輕點!”

    ……

    第二天。

    寧初頭痛得仿佛要炸掉。

    從床.上坐起來,蓋在身上的蠶絲被驀地跌落,看到身上不著一物,雪白肌膚上的青紫斑斕,倒抽了口涼氣。

    兩條腿軟得不行。

    昨天晚上——

    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被他拉著做了多少次。

    他是當真沒有一點憐香惜玉啊!

    她在中東時,就被他狠狠折騰過一痛。

    前前後後也就兩個月時間,他是餓死鬼投胎嗎?

    麻蛋的,禽.獸!

    寧初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兩腿一沾地,就一陣發軟。

    四肢好像被拆過重組了一樣。

    那男人怨氣比她還大,她實在要懷疑,如果不是她哭著喊著讓他不要繼續了,他是不是打算在床.上折騰死她!

    容瑾言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寧初雙手扶著床沿,兩腿打顫的樣子。

    听到聲音,她回頭瞪了他一眼。

    意識到自己還沒穿衣服,她又重新鑽進被褥里。

    只留一雙紅紅的濕濕的,沒什麼威懾力的眼楮,死死瞪著他。

    那樣子,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吃飽喝足的男人,神情氣爽,跟她渾身無力,蔫兒吧唧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看著她這副表情,他有些好笑,“出力的是我,吸收精華的是你,怎麼你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什麼叫吸收精華的是她?

    臭男人要不要點臉了?

    寧初又羞又惱,抓起枕頭就朝他身上扔去。

    容瑾言高大挺拔的身子往邊上一避,成功躲開了她的襲擊。

    他剛從浴.室出來,只在勁瘦的腰.腹間系了條浴巾。

    胸膛結實陽剛,腹部斧刻一般壁壘分明,浴巾下雙.腿修長又筆挺。

    這兩年,他在中東倒是將身材練得越來越好了。

    那方面也——

    以他的強悍和精力,她很難相信,他在那邊沒有過女人。

    他真是沒有一次短時間內結束的。

    戰斗力驚人啊!

    寧初盯著他看了幾秒,喉嚨有些干澀發.癢,見床頭櫃放著他的煙和打火機,她揪著被子半坐到床頭。

    從煙盒里拿出根煙放在唇.間,低頭,正要點火,一只修長大掌就朝她伸來。

    煙和打火機同時被沒收。

    男人的臉色沉了幾分,“女孩子抽什麼煙?”

    窗外淡白色的光線落到男人稜角分明的俊顏上,他微微皺著眉頭的樣子,顯得十分清冷有距離感。

    寧初倒也不怕,噗嗤一聲嬌.媚的笑出聲,“你那麼嚴肅做什麼?我好早就會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戒掉。”

    “我為什麼要听你的……”話沒說完,他高大的身子就朝她籠罩過來。

    他英俊的臉離她很近,兩人的鼻尖幾乎觸踫到一起,她密密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羽毛般掃過他臉上肌膚,他喉結一動,掀開被子就朝她撲來。

    “啊!容瑾言,你別得寸進尺,出、去!”

    他堵住她的唇,嗓音低沉暗啞,“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

    清晨的男人精力充沛,雖然只要了一次,但是幾乎將她折騰得死去活來。

    後來不知道怎麼睡著了,再次醒來,已經將近中午。

    身邊的男人也還在睡,窗簾被他用遙控拉了起來,房里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猶如夜晚降臨一般。

    盡管身子還很酸.軟,但寧初沒有了睡意。

    回頭盯著男人模糊的輪廓看了會兒,拉開摟在她腰間的大掌。

    可能是貢獻了太多體力,男人沒有醒來。

    寧初撿起地毯上凌.亂的衣服,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生怕床.上的男人醒來,再次獸性大發。

    穿好衣服,寧初在客廳找到自己的包,匆忙離開。

    ……

    打車回到小區,剛一下車,就看到保安亭門口站著一抹小小的身影。

    看到她,小身影抱著一個盒子立即跑到她跟前。

    同一時間,顧灝霆也黑色轎車里走了出來。他面色沉冷,眉眼間帶著一絲威嚴,“不好意思寧老師,雨滴早上非得跟你送早餐過來,你沒接電話,他等不到你,不肯去幼兒園,一直跟我鬧脾氣,中午飯也不回去。”

    寧初手機沒電關機了,昨晚顧灝霆給她打的電話可能是小雨滴打的,當時她心情不好,就沒有回撥過去。

    看著小雨滴捧著保溫盒,可憐巴巴望著她的樣子,寧初心頭一軟,連忙蹲下.身子,將小雨滴抱進懷里,“對不起,老師昨晚有事沒有接電話,以後只要是你打的,老師都接好嗎?”

    顧灝霆站在寧初身後,她蹲下.身子時,一邊白.皙頸間露了出來,上面清晰落著好幾個紅色印跡。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歡酃罅糲碌奈嗆郟br />
    也就是說,昨晚她跟男人一夜纏過了。

    顧灝霆眯了眯幽暗深沉的黑眸,微抿著的雙.唇,神情變得更為嚴肅冷峻。

    寧初沒有注意到顧灝霆的目光,全部心思都在跟前的小人兒身上。

    大清早就抱著她愛吃的鮮肉餛飩過來,一直站到下午,連午餐都沒吃,卻在看到她之後,沒有一丁點委屈,黑亮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生怕她不再理他。

    寧初心里泛起酸楚。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小雨滴,總能勾起她內心深處的柔軟跟憐惜。

    “要不老師今晚到你們家去吃晚餐好不好?”寧初柔聲說道。

    小雨滴琉璃般的大眼楮一亮,白.嫩的小.臉上露出暖化人心的笑意,往前走了一步,他主動在寧初臉上親了一口,聲音軟糯的說道,“好。”

    說完,又看向神情嚴肅的顧灝霆,一臉的期待。

    顧灝霆無奈的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雨滴,只許任性這一次。”

    小雨滴扁了扁嘴巴,雖然被爸爸訓了不太高興,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他從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看到她就覺得喜歡。

    好想將她帶到自己家里藏起來,只屬于他一個人。

    ……

    連著幾天,寧初除了上班,就是和小雨滴呆在一起。

    雖然她的那個孩子夭折後,她看到小孩就喜歡,但沒有哪個孩子能讓她這麼的牽腸掛肚。

    似乎一天不見,就會心心念及。

    容瑾言沒有再聯系她,似乎睡夠了她,不需要再跟她有什麼交集了。

    她沒有想太多,原本就不想有什麼糾纏了的。

    桃子跟歐澤談過一次後,沒有再消沉下去,每天跟以往一樣正常的上下班,也跟簡祁提出了分手,只是簡祁不同意,最近幾天下班,寧初都有看到他等在公司樓下。

    這天,寧初帶著小雨滴到商場買衣服,順便視察一下她們CC品牌新開的一家旗艦店。

    小雨滴粉雕玉琢,白.嫩軟萌,小身板標準,個頭比同齡小孩要高,商場里各種童裝他都能完美hold住。

    寧初心情大好的不停給他買買買。

    她發現,只要跟小雨滴在一起,她什麼煩惱都沒有。

    她知道這下去,自己遲早有天會完蛋。畢竟小雨滴是別人家兒子,她不可能時刻跟他在一起,除了——

    寧初想到昨天她去顧灝霆家做客,佣人對她說的一句話︰顧先生還是單身,寧小姐和小少爺又那麼投緣,有沒有考慮一下顧先生?

    用力甩了下腦袋,寧初覺得自己有瘋了。

    怎麼可能為了想和小雨滴多多相處,真的考慮跟顧灝霆在一起呢?

    不過最近她倒是很少想起容瑾言了,就連以前發生的一些事,記憶仿佛也在慢慢模糊。

    “小姐,我跟你兒子已經換好西裝了。”導購帶著小雨滴從試衣間出來。

    寧初看著換上兒童款西裝四件套的小雨滴,神情微微恍惚。

    有那麼一瞬,她看著換上西裝的小雨滴,覺得他像某個人的縮小版。
    小雨滴穿的是兒童款英倫風格西裝四件套。

    最里面是白色襯衣,套著小馬甲,外面是小西裝。

    襯衣扣子系得整整齊齊,戴著漂亮的領結,往寧初身前一站,就像是貴族里出來的小王子。

    其實他長得並不是很像容瑾言,只是那小眼神,小身板,跟容瑾言不笑時如出一轍。

    可能是太想念自己那個夭折的孩子了。

    她看著小雨滴,時常會走神。

    如果她的孩子還在,該有多好,大概跟小雨滴一樣軟萌可愛吧!

    小雨滴見寧初看著他不說話,有些緊張的拉了拉寧初衣袖,“老師,好看嗎?”

    寧初回過神,連連點頭,“好看。”

    小雨滴白.嫩的小.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他握住寧初的手,奶聲奶氣的道,“那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听到小雨滴的話,站在他身後的導購忍不住噗嗤一笑。

    哎喲這奶娃娃,泡妞還真是有天賦啊,才多大點,就想要找女朋友了!

    寧初愣了幾秒,反應過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抬起手摸了摸小雨滴的腦袋,“等你長大,老師就老了。”

    小雨滴癟著嘴巴搖頭,“不老,老師最漂亮。”

    雖然是童言童語,但听到小不點夸自己,寧初心情好轉,臉上笑容更加燦爛。

    小雨滴見寧初還沒有回答他問題,黑亮的眼楮眨了眨,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老師答應雨滴嗎?”

    寧初笑著點頭,“好,老師做你女朋友。”

    “女朋友要每天帶著雨滴睡覺,和雨滴一起吃飯,送雨滴上學……”

    寧初第一次听到小雨滴一口氣說這麼長一句話,她微微訝然的同時,也感嘆小東西有點過于早熟了。

    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太缺愛了。

    她跟顧灝霆接觸的這段時間,發現他家除了女佣,連只母蚊子都沒有,女佣又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給不了小雨滴母愛。

    寧初將小雨滴抱進懷里,“好,只要老師有時間,雨滴的要求,老師都答應。”明知道不能長此以往,但她就是沒辦法拒絕他的要求。

    越接觸,越喜歡,越難割舍。

    ……

    替小雨滴買完衣服,寧初牽著他到商場四樓公司在這邊新開的一家旗艦店。

    剛出電梯,就見門口圍了不少人。

    隱隱有爭吵的聲音傳出來。

    這家店開張不到一個月,寧初設計的幾款高檔禮服,在這邊賣得相當不錯。

    “我晚上要拍一個沐浴乳廣告,廠商是需要背部***的。現在我穿了你們這里訂制的禮服,背部過敏,今晚肯定好不了,這件事的後果,你們承擔得起嗎?”

    清柔卻又咄咄逼人的聲音,寧初並不陌生。

    看樣子,蕭蕭回國後,是鐵了心要跟她過不去。

    先是搶她身邊好朋友的男人,現在又跑來她店里找碴。

    一步步報復,想整垮她是嗎?

    將手機交給小雨滴,她蹲在身子,小聲吩咐了他幾句,小雨滴忙不迭的點頭。

    寧初將小雨滴帶到隔壁店子,跟店長交待了一聲後,對小雨滴說道,“你乖乖在這里等老師哦。”
    蕭蕭曾是娛樂圈紅極一時的大明星,雖然後來跟了尤里後隱退,但她那張清純嫵媚沒有整過容的臉蛋,還是讓不少人記住了她。

    即便是隱退了的明星,影響力還是很大,寧初只是將小雨滴放到隔壁店子,她家旗艦店就被人圍得水泄不通了。

    估計要不了一會兒,記者也會在蕭蕭的安排下,聞聲而來。

    “五位數訂制的禮服,穿在客人身上竟然會過敏,你們CC近年來在國內也算是知名品牌了,圈內不少女星夸你們CC多好多好,原來都只是傳聞!”

    “你們知道我全身,一年要花多少錢保養嗎?就因為穿上了你們的破禮服,弄得我身上過敏,我的損失,你們怎麼賠?”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們這些打工的,叫你們負責人過來吧!哦不,是這件禮服的設計師!”

    蕭蕭口齒伶俐,說話跟機關槍似的,幾個營業員站在她跟前,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其中一個負責接待蕭蕭的營業員已經被她說得臉色發白,淚水直打轉。

    “蕭小姐,你找我?”就在營業員手足無措之時,一道清冷略帶嬌俏的嗓音響起。

    營業員看向撥開人群款款而來的寧初,覺得她像是從天而降,特意過來拯救他們的。

    營業員走到寧初跟前,將事情經過快速跟她描述了一遍。

    蕭蕭一個星期前在這邊訂制了一款晚禮服,今天她來拿貨,試穿了一下,但穿到身上不到五分鐘,就皮膚過敏,後背更是起了一塊紅疹。

    “蕭小姐說她對劣質香水過敏,她脫下禮服後,在上面聞到了劣質香水的味道。”營業員垂下眼斂,有些不敢看寧初的眼楮,“今天我接班時,看到可可偷偷試穿了蕭小姐的禮服,香水是可可身上留下的。”

    可可是寧初這家店的另一位營業員。

    寧初皺了皺秀眉,這麼說來,蕭蕭過敏,還真是她這邊的錯?

    對旗艦店的員工,公司有明確規定,她們私底下不能試穿客人定制的衣服,一經發現,會做出嚴肅處理。

    按理說,營業員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寧初看向頤指氣使的蕭蕭,在寧初眼楮看過去的一瞬,蕭蕭也朝她看來。

    兩人視線交匯,像是有無數火星在空氣里劈里啪啦的燃燒。

    “寧小姐,原來你是這件禮服的設計師啊!想必剛剛你員工已經跟你闡述事情經過了吧,你也是半個圈子里的人,應該知道女明星的皮膚有多麼重要,你看看我背上,因為你家禮服,起了好大塊紅疹,你說說,怎麼處理這事兒吧?”

    蕭蕭嘴角帶著笑,看著寧初的眼底,卻是毒辣陰鷙一片。

    發生那件事後,蕭蕭的心理就發生了扭曲。罪魁禍首尤里死了,現在怎麼也該輪到寧初了。

    她拿了黑鷹和尤里不少財產,她可以花高價找人暗殺寧初,但她沒有那麼做。

    她就是想看到寧初被一點一點摧毀,身敗名裂、痛苦絕望的樣子!
    蕭蕭今晚要拍一家知名沐浴乳廣告,這是她復出娛樂圈的第一支廣告,背部全•裸,引起無數粉絲關注,最近微博上她的話題熱度不斷。

    若是讓大家知道,她因為CC品牌造成背部皮膚過敏,她的粉絲會手撕寧初,CC在好不容易打響的名聲,也會悉數盡毀。

    想到寧初被她粉絲攻擊漫罵,她設計的服裝再也無人問津,蕭蕭內心就忍不住升起一股暢快之意。

    雖然她在寧初手上吃過虧,但寧初不可能次次那麼好運躲過她的算計。

    蕭蕭靠近寧初,看著她那張嬌美嫵媚渾然天成的小臉,壓低聲音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聲音說道,“我明天召開記者發布會,正式宣布復出,如果你能在這之前跪下來跟我道歉,並且求我放過你,今天的事我可以一筆勾消。”

    蕭蕭這種人,寧初若是到現在還看不透她,她就太傻逼了。

    蕭蕭已經心理扭曲了,即便她跪下來求她,道了歉,她還會是出爾反爾,想盡辦法整她。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跟蕭蕭保持距離,笑不達眼底的道,“蕭小姐,你說你背上的紅疹,是因為對劣質香水過敏引起的,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辭,這樣吧,我先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如果確實是因為我們這邊造成的,我願意對你進行賠償!”

    蕭蕭冷哼一聲,“我等下還有別的通告,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閑?我試禮服時,你們店里的營業員幫我穿的,當時我身上干干淨淨,沒有一點過敏跡象,穿上你的禮服後才出現的。而且,你們營業員也親口承認了,我定制的這件禮服,是一位叫可可的營業員偷穿過的,禮服上的劣質香水味,就是那位營業員留下來的。”

    “你們打著高檔品牌的旗號,卻放任底下員工偷穿貴賓定制的禮服,就憑這點,你們公司就應該滾出服裝品牌界!”

    圍觀的人群,紛紛議論,對寧初指指點點。

    寧初面色不變,只是盯著蕭蕭,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囂張和得意。

    看吧,她只要一出手,大家都是站在她這邊的。

    就算這次整不死寧初,她也會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品牌效益也會大打折扣。

    可可偷穿蕭蕭禮服這點,寧初確實無法辯駁,這件事,她覺得有些蹊蹺,還需要去調查。

    “蕭小姐,你確定不跟我去醫院?”

    “不去。”

    寧初點頭,“好,你提出的要求我會認真考慮。如果你不需要賠償,可以先走了。”

    蕭蕭眸光一閃,有些不太確定的看著寧初,“你願意跪下來跟我求我,並且道歉?”

    寧初眉梢微挑,“不然呢,我總不能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創建的品牌毀于一旦。”

    蕭蕭得意的勾唇,“算你識相!”說著,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湊到寧初跟前,小聲說道,“記住,明天我開發布會之前,你必須做到你答應的事,不然,你就等著自食其果吧!”

    蕭蕭心情極好的帶著助理離開,走到扶手電梯前,腦海里還在想著明天寧初跪下來求她的一幕。

    突然,身後助理尖叫一聲,蕭蕭剛一回頭,肩膀就被助理狠狠推了一把。

    蕭蕭穿著七寸高跟鞋,被助理一推,整個人立即像滾雪球一般,朝電梯下面滾去。
    蕭蕭頓時覺得天昏地暗,整個人像滾雪球一般不受控制的往電梯下面滾落。

    前額、後腦勺、臉頰、手臂、大腿,輪流與電梯接觸,交替受力,下滾的趨勢就像剎車失靈的汽車一樣,怎麼都控制不住。

    腦子里一片空白,能思考的時候,是滾到了三樓地面,額頭重重的磕到地板上,溫熱帶著血腥味的液體涌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耳朵里嗡鳴作響,從頭到腳,如重物碾壓,劇痛難耐。

    助理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蕭蕭姐,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看到一條好大好凶的藏獒朝我跑來,我以為它要攻擊我們——”

    蕭蕭趴在冰涼的地板上,整個人又氣又痛,久久沒辦法動彈。

    她今天穿的還是包低胸短裙,這麼一滾,裙擺到了大腿根部,里面的***露了出來,瓣露了出來。

    這時,蕭蕭叫來的記者,正好趕過來。

    看到這一幕,記者首先想到的不是叫救護車,而是拿起相機, 嚓 嚓將她的丑態拍了下來。

    助理見此,連忙阻止記者,“別拍,大家都別拍了——”

    盡管助理極力阻止,但記者將該拍的不該拍的都拍進了相機里。

    最近蕭蕭話題熱度高,今天她出糗的樣子,估計又能成頭條了。

    蕭蕭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顧不上額頭上的鮮血,她整理好裙子。

    抬起眼眸,看了眼站在四樓電梯口似笑非笑的寧初,她氣得咬牙切齒。

    為了不讓記者拍到她更多的丑態,蕭蕭只能氣急敗壞的帶著助理先行離開。

    寧初到了三樓,拿著手帕沾了點蕭蕭額頭上留下來的血跡,交給其中一名營業員,“拿去醫院化驗下。”

    處理完旗艦店的事,寧初找到和大黑呆在一起的小雨滴。

    大黑是顧灝霆養的一頭通體發黑的藏獒,小雨滴打電話讓人送過來的。大黑特別听小雨滴的話,趁蕭蕭不注意,故意嚇唬攻擊她助理。

    看到蕭蕭滾下電梯,寧初可是一點也不同情她的。

    在中東時,兩人梁子就結下了,若不是她命大,早就被蕭蕭害死好幾次了。

    ……

    從商場出來,寧初將小雨滴送回顧家後,獨自去了趟營業員可可家。

    可可家在一處偏僻的貧民窟。

    寧初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她家門牌號。

    敲了敲門,等了將近兩分鐘,才有人將門打開。

    可可開的門,看到寧初,她嚇得立即關上門。

    寧初皺眉,抬起手,再次敲門。

    可可重新將門打開,垂下腦袋,不敢看寧初一眼。

    “咳咳咳——”客廳里傳來虛弱的咳嗽聲,寧初推開可可,朝屋子里走去。

    屋里只有一間房,邊上擺著一張床,四處凌亂不堪。

    寧初看到床上躺著的病怏怏的女人,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待走近一看,寧初瞳眸微微擴大。

    這不是兩年多前,她生孩子時的主治醫生嗎?

    如果她沒記錯,醫生姓付吧?

    才兩年多點的時間,她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床.上的女人看到寧初,瞳眸一陣劇烈的收縮。

    嘴里咿呀咿呀了幾聲,腦袋便往被褥里鑽。

    似乎不敢面對寧初。

    房里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寧初擰了擰眉,看向站在門邊不敢回頭看她的可可。

    “付醫生是你什麼人?”

    可可慢慢轉過身,抬起眼斂看了寧初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她是收養我的媽媽。一年前在醫院犯了錯被開除,沒多久就中風變成了這樣。”

    可可大概知道寧初為了什麼而來,她突然兩腿一彎,跪了下來,“初姐,我不是要做出損害公司利益的事的,實在是我媽住院的錢都沒有了——”

    寧初眼眸微眯,她早就料到可可被人買通了。

    “對方給了你多少錢?”

    可可顫著雙.唇說,“五萬,只是我拿到錢後,就被嗜賭成性的父親搶走了。”

    寧初朝床.上蒙在被子里的瘦弱身影看了眼,以前付醫生多風光啊,區區五萬她何時看在眼里過?

    時過境遷,才一年竟然就落魄成了這樣。

    “對方怎麼聯系的你?錢通過什麼方式付給你的?”寧初看著可可,氣勢凌厲逼人。

    可可不敢有所隱瞞,“一個女人找的我,她戴了帽子和口罩,我沒有看清她的樣子,給的我現金。”

    也就是說,沒有什麼直接證據,能證明蕭蕭指使的可可了。

    “咳咳咳……”

    被子里的女人,可能喘不過氣,又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寧初上前,將被子掀開一點。

    看著女人蒼白顯老,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寧初打電話,叫來救護車。

    “送她去醫院吧!”對付醫生,寧初並沒有太多怨恨,她孩子夭折也不是醫生的錯。

    可可瞳眸微微擴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寧初,“初姐,你肯幫我們?”

    “總不能見死不救。”寧初朝著簡陋的房子看了看,“你.媽住院後,你重新租個房子。”

    可可又重新跪下來跟寧初磕了個頭,“謝謝你初姐,以後我會做牛做馬報答你的。”

    寧初將付醫生安排到了醫院後,第二天又帶著褒好的湯去看了她。

    付醫生中了風,不能動彈,也沒辦法說話,看到寧初只是咿呀咿呀,淚流滿面,情緒激動。

    寧初離開病房時,可可追出來,拿給寧初一張照片。

    “初姐,這是我媽讓我交給你的。”

    寧初接過照片,不解的低頭朝照片看去。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他被放在保溫箱里,皮膚透明的還能看到身體里鼓起的青色血管,尿不濕用了最小號的還顯得有些松垮。

    實在太小了,肋骨都瘦弱可見,還有握成拳頭的細細指尖——

    一點也不粉.嫩可愛,甚至有些丑陋,但寧初只看了一眼,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胸口像被什麼緊揪住了一樣刺痛。

    眼眶瞬間被淚水模糊成了一片,她眨了眨眼,一滴晶瑩的液體落到照片上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聲音哽咽的問,“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寧初視線模糊的看著照片里小小的嬰兒,過往那些深埋在心里的回憶,又一次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那麼小,那麼脆弱,如果能夠在她子.宮里呆到滿月出來,他不需要進保溫箱。

    她閉了閉眼,感受到了久違的痛。

    可可看著淚流滿面,拿著照片,手指不停哆嗦的寧初,小心翼翼的問,“初姐,你沒事吧?”

    寧初好似沒有听到可可的話,抬起手抹了把眼淚,她大步跑進病房。

    付醫生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著點滴,精神比起昨天稍微好了一些。

    看到寧初淚水模糊的跑進來,她瞳眸縮了一下,垂下眼斂,不太敢與寧初的眼楮對視。

    寧初將拿照片拿到付醫生跟前,唇.瓣哆嗦的問,“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夭折了?”

    付醫生說不了話,久久,才對寧初眨了下眼楮。

    眼底,藏著寧初看不懂的情緒。

    寧初將照片放進胸口,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視線模糊的看著付醫生,她聲音沙啞的道,“你為什麼保留著我孩子的照片?”

    付醫生咿呀了幾聲,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可走進來,她對寧初解釋道,“我媽媽以前做婦產科醫生時,有好幾例孩子生下來就活不了的,她都會拍下照片留給他們家人。”

    寧初沒有再說什麼,想到過往那些事,心髒鈍痛,情緒低落,轉身,她失魂落魄的朝外面走去。

    坐電梯到了一樓,一路上,她都低頭看著手中的照片。

    雖然皺巴巴的,眼楮緊閉著,但是她的孩子長大後,應該是漂亮可愛的吧!

    突然就好想知道,他五官長開,皮膚變滑膩後,是什麼樣子的。

    只可惜,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能讓她看到孩子出生時的樣子,她也滿足了。

    不然,她連他什麼模樣,都不清楚。

    出了醫院,寧初準備朝停車場走去。

    突然,一個雞蛋打到了她額頭。

    寧初第一反應不是抬頭尋找打她的那個人,而是連忙將照片放進包里,生怕被掉下來的雞蛋清弄髒。

    幾個戴著口罩的年輕女孩竄了出來。

    “超級惡心的設計師,我們蕭蕭就是穿了你設計的禮服,才會過敏,才會從電梯上摔下來。”

    “讓我們蕭蕭第一支廣告就黃了,還讓她破了相,你罪該萬死!”

    “打她,賤女人!”

    “誰傷害蕭蕭,我們粉絲第一個不放過她!”

    好幾個雞蛋,像冰雹一樣朝寧初砸來,寧初閃躲不及,以為又要被砸中,突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朝她撲來。

    修長有力的雙臂將她抱進懷里,寬闊結實的後背替她擋住了全部雞蛋。

    顧灝霆和小雨滴來醫院接寧初,最近小雨滴黏寧初黏得厲害,晚餐和睡覺都要寧初陪著。

    顧灝霆下車護住寧初後,小雨滴也帶著機器人下了車,看到那些欺負寧初的年輕女孩,他粉雕玉琢的小.臉面無表情,琉璃般黑亮的大眼楮里露出憤怒的冷光,他按了下遙控,機器人開始對著那幾個女孩一陣狂掃。

    誰都不可以欺負他的女朋友!
    醫院住院部VIP病房內。

    蕭蕭正拿著望遠鏡,觀察樓下她粉絲攻擊寧初的畫面。

    見寧初被雞蛋砸中,她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害她額頭受傷,縫了三針,今後還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她跟寧初的梁子,算是結大了!

    就在蕭蕭準備看到寧初狼狽不堪的樣子時,忽然一道高大身影朝她撲來。

    看清男人的樣子,蕭蕭瞳眸縮了縮。

    居然是他——

    蕭蕭連忙將望遠鏡放下,重新躺到病床.上,拉上被子,裹緊自己身子。

    好一會兒,她手腳還是一陣冰涼。

    ……

    蕭蕭的幾個年輕粉絲被機器人射得全身濕透,在機器人朝她們追去時,尖叫著倉惶逃開了。

    寧初從顧灝霆懷里退出來,看到他名貴的西裝上糊著雞蛋液,髒的不成樣子,她歉意的開口,“不好意思,我的事連累到你了。”

    “這些人怎麼回事?”顧灝霆並不介意,脫掉西裝外套,準備扔進垃圾筒,寧初連忙接到手中。

    “我拿回去跟你洗吧!”寧初不喜歡欠別人的,剛剛顧灝霆幫了她,她怎麼也要做點事情回報他。

    顧灝霆眉眼深沉看了眼寧初,抿了抿薄唇,“好。”說著,從褲袋里掏出一塊疊得整齊又淨的手帕,替寧初擦了擦額頭上沾著蛋清液。

    還好距離不是太遠,她沒有受傷。

    “謝謝,我自己來吧!”寧初抬起手,想要從顧灝霆手中接過來帕子,卻不小心踫到了他修長溫厚的大掌。

    她似觸電般剛要收回,指尖就被他牢牢握住。

    寧初呼吸一緊,睫毛輕.顫了兩下。

    顧灝霆跟容瑾言一樣,高大挺拔,寧初不穿高跟鞋時,站在他們身前顯得特別嬌小。

    看著顧灝霆英俊沉穩的臉龐,深邃漆黑的眼眸,寧初神情微微恍惚,一時間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看到顧灝霆,她會不自覺的心跳加快。

    腦海里也越來越少的想起容瑾言了。

    她不會移情別戀了吧?

    “你們在做什麼?”稚.嫩的聲音響起,寧初回過神,連忙從顧灝霆溫熱的大掌中抽回指尖。

    身子往後退了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老師,你先上車吧。”小雨滴像個小大人般吩咐寧初。

    寧初看著小雨滴鼓著兩腮,雙手插腰,有些生氣的樣子,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好。”

    寧初上車後,小雨滴眉毛緊皺的瞪住顧灝霆,“爸爸,不許跟我搶女朋友。”

    顧灝霆眯了眯眼眸,“你女朋友在哪?”

    小雨滴知道爸爸明知故問,他氣鼓鼓的哼了一聲,“昨天老師在商場答應做我女朋友了,你不許跟我搶。”

    顧灝霆有些忍俊不禁,“我什麼時候跟你搶了?”

    “你剛剛看我女朋友的眼神不對,你不許再這樣,不然我生氣了。”

    顧灝霆低下頭,視線與小雨滴平齊,循循善誘,“你的想法不現實,如果讓她做你.媽媽,你就能永遠將她留在身邊,你覺得呢?”

    小雨滴哼了一聲,“老師只能喜歡我,我才不要你跟我搶她。”
    車上。

    小雨滴緊挨著寧初,生怕她跟顧灝霆過多接觸,危機感十足。

    回到顧家,小雨滴直接拉著寧初到了樓上他的臥室。

    寧初有些恍神,一路上都想著照片里的小嬰兒。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看著小雨滴時,總覺得他跟照片里嬰兒的五官有些相象。

    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大概是她出現了幻想癥。

    可小雨滴,給她的第一感覺,就很親切,能夠激發她內心深處的憐惜和疼愛。

    小雨滴見寧初不怎麼跟他說話,也不對他笑,小眉毛緊皺了起來。

    老師不會真的喜歡上爸爸了吧?

    雖然爸爸比他高,比他有錢,但等他長大,肯定比爸爸還要高,還要英俊。

    他也會努力努力學習,然後掙很多的錢。

    小雨滴拉了拉寧初衣袖,眨著黑亮的眼楮,噘.著粉潤的小.嘴兒,委屈巴巴的樣子。

    寧初從思緒中回過神,低頭看向小雨滴,突然就想看看他小時候的照片,蹲下.身子,她柔聲說道,“小寶貝,你有沒有相冊啊,能不能跟老師分享一下你以前的照片,好想看你從小到大慢慢成長的樣子哦!”

    小雨滴見寧初終于跟他說話了,聲音還那麼那麼的溫柔,皺著的五官頓時舒展開,眼楮亮亮的,唇角翹.起笑意,奶聲奶氣的回,“有。”

    “那你去拿出來,給老師看看好不好?”

    “好。”

    小雨滴立即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寧初站在窗戶邊,從包里拿出那張相片,看了又看,怎麼都看不厭一樣。

    大概過了兩分鐘,小雨滴捧著一本相冊跑了進來。

    他拉著寧初一起坐到地毯上,親昵的窩進她懷里,和她一起翻開相冊。

    里面差不多都是小雨滴的照片。

    但沒有他兩歲之前的,模樣也跟現在差不多,沒什麼變化。

    “雨滴,你出生的時候,你爸爸沒有給你準備相冊嗎?”

    小雨滴搖了搖頭,“爸爸說我出生時太丑了……”

    寧初秀眉微擰,做父母的,不管孩子出生時有多不好看,都會給他拍照留作紀念吧!

    “顧先生也真是的——”

    小雨滴好似想到什麼,眨巴著眼楮說道,“爸爸說,他書房抽屜里有一張我小時候的照片,長大後才給我看。”

    小雨滴從寧初懷中站起來,拉住她的手,“我們一起去找吧!”

    老師想看他小時候的照片,他怎麼也要滿足她的。

    他要比爸爸更寵她。

    寧初被小雨滴拉著到了顧灝霆書房,等她覺察到私自闖進別人書房不對時,小雨滴已經開始拉開書桌抽屜了。

    但抽屜是紅木的,他力氣太小,拉了好一會兒都拉不開。

    “老師,幫幫我。”

    寧初看著白.嫩的小.臉,因為使力太大,變得紅撲撲的小雨滴,心頭一軟,走過去,替他拉開抽屜。

    小雨滴翻了翻,看到一本書,他拿了出來,里面正好掉出一張照片。

    照片翻了過來,背面朝上。

    寧初見真有張照片,她心跳速度突然有些快,彎腰,朝照片撿去。
    寧初細長白淨的指尖,快要踫到照片時,一雙藍色的男士拖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

    寧初抬了抬長睫,順著刀鋒般剪裁合體沒有一絲褶皺的黑色西褲,緩緩往上望去。

    顧灝霆站到了她跟前,英俊沉穩的臉龐,顯得嚴肅冷厲,和她目光對視了幾秒,他彎下腰,先一步將照片撿了起來。

    寧初耳廓有些發熱,畢竟偷偷跑進人家書房,是件極不禮貌的事情。

    小雨滴看出寧初的尷尬和窘迫,眨著大眼楮,聲音稚.嫩的響起,“是我帶小初初進來的。”

    為了彰顯自己男友力,小雨滴決定從現在開始,不叫老師了,他給她換了個獨一無二的親昵稱呼。

    小初初。

    小雨滴看著面色嚴肅嚇人的顧灝霆,小小的身板擋到寧初跟前,揚起精致漂亮的臉蛋,那雙漂亮又狹長的眼眸毫不示弱的和顧灝霆對視,“我想讓小初初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白白胖胖的小萌手伸向顧灝霆,示意他將手里的照片交給他。

    顧灝霆看了看小雨滴,又看了看寧初,臉色微微緩和了下來。

    “雨滴,爸爸跟你說過,別墅哪個地方你都能去,但書房是爸爸工作的地方,你不可以亂闖的。”

    寧初咬了下唇,說道,“不好意思顧先生,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小雨滴,不會再有下次了。”

    小雨滴鼓了鼓漂亮的臉腮,掙扎了一番,垂下眼斂,小聲嘟噥,“是我錯了,不關小初初的事。”

    顧灝霆無奈的嘆了口氣。

    雨滴和寧老師感情越來越好,他倒像個多余的人了。

    “爸爸,我們認錯了,你也快點將照片給小初初看吧!”

    顧灝霆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照片,眉頭微挑,“寧老師要看雨滴小時候的照片?”

    寧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看小雨滴小時候的照片,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情緒牽引著她。

    “我太喜歡雨滴了,想看看他從出生到現在慢慢成長變化的樣子。”

    顧灝霆英俊的面上沒什麼多余表情,一如繼往的深沉難辯,深黑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絲恍然的神情,他點了點頭,“雨滴小時候我事業太忙,沒顧得上給他拍照。”

    “爸爸,你手里不是我出生時的照片嗎?”

    顧灝霆皺了皺眉,神情掠過一絲不自然,“不是你出生的照片。”

    小雨滴皺著漂亮的小眉毛,粉潤的小.嘴噘了起來,“你上次說,我出生的照片在抽屜里。”

    顧灝霆抿了抿雙.唇,看著小雨滴的眸色復雜深沉了幾許,“那是爸爸隨口一說的,你出生時,沒有留下照片。”

    寧初听著父子倆的對話,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總覺得顧灝霆很緊張他手中的照片,並不想讓她看到一樣?

    難不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顧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讓我看看你手上的照片嗎?”寧初知道自己問得有點突凸很沒禮貌,等這句話脫口而出時,她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邪,竟對這張照片,這般的執著。
    寧初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難不成,就因為她太過喜歡小雨滴,所以,將他幻想成了自己的孩子?

    最近這段日子,她精神狀況,似乎越來越差了。

    總是愛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她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也說她最近情緒不穩定,需要吃藥調節。

    顧灝霆看著寧初期待又糾結的眼神,他微微抿了下雙.唇,喟嘆了一聲,緩緩將照片的正面轉過來。

    照片上的人如同顧灝霆所說,並不是小雨滴出生時的照片,而是一個女孩。

    顧灝霆大拇指按到了女孩頭像上,寧初看不見女孩的模樣,只能看到女孩曼妙的身材輕.盈的體態,以及不用看長相就能猜到清純漂亮的長相。

    女孩穿著一條白色長裙,坐在一輛自行車後面,裙擺隨著清風微揚,飄逸又美好。

    “不好意思顧先生。”照片里的女孩可能是小雨滴媽咪吧,看得出來顧灝霆對她的在意和緊張。

    小雨滴見寧初從書房出去,他皺了皺小眉毛,邁著小短腿,趕緊追了出去。

    顧灝霆將照片重新放進抽屜里,盯著照片上那張臉看了一會兒,才將抽屜重新關上。

    ……

    為了不讓自己情緒影響到小雨滴,寧初陪著他一起吃了飯,給他洗了澡,然後抱著他床.上講故事。

    小雨滴睡著後,寧初坐在床邊,看著白.嫩可愛的樣子,心里頭軟得不行。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顧灝霆將來會給小雨滴找一個媽媽,但那個人,絕不可能是她。

    她必須狠下心來,遠離小雨滴的生活了。

    有時候跟他在一起,她會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虛幻。

    總會不自覺的將小雨滴當成她自己的孩子。

    長時間下去,她會瘋掉的!

    低頭,在小雨滴額頭上親了一口,寧初輕聲呢喃了一聲,“再見,雨滴。”

    ……

    從小雨滴臥室出來,顧灝霆等在外面,見寧初眼眶紅紅的,他皺了皺眉,“寧老師,怎麼了?”

    寧初搖搖頭,盡管強撐著,但情緒還是有點低落,“沒事。”

    “我送你回去吧!”

    想到自己有話要對顧灝霆說,寧初沒有拒絕。

    一路上,寧初都在組織語言,想要和這對父子,尤其是小雨滴劃清界線,她知道,對那麼小的孩子來說,是件殘忍的事。

    她知道小雨滴對她的喜愛,已經超出了學生對老師的情意。

    但長此以往,她沒辦法再嫁人,顧灝霆也沒辦法再娶妻,會形成一種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割舍的不正常關系。

    之前寧初沒有想太多,今天看到她自己兒子的照片後,她才徹底明白,這些天,她是將小雨滴當成了自己夭折的那個孩子。

    到了小區樓下,寧初想解開安全帶了再跟顧灝霆說清楚,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安全帶怎麼也解不開。

    “別急,我看看。”顧灝霆傾身過來。

    誰都沒有看到,小區一處燈光較暗的地方,停著輛黑色轎車。

    車頭前,倚著一抹高大冷峻的身影。

    正是回夏川市後,好些天沒有聯系寧初的容瑾言。
    容瑾言回國後,沒有重回容氏做總裁。

    在中東尤里身邊做臥底前,他就讓衛深注冊了一個金融公司。

    如今回來,他沒有向老爺子妥協。

    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他正好要來B市見一個客戶,晚上應酬完,就讓衛深送他來到了寧住的小區。

    她住的那層公寓沒有開燈,他知道她沒有回來,他就倚在車頭前等她。

    抽了將近四五根煙,等得不耐煩之際,一輛銀灰色賓利駛入他視線。

    從他的角度,正好透過擋風玻璃,能看到里面坐著的一對男女。

    駕駛座顧灝霆,副駕駛寧初。

    彈了下指尖煙灰,容瑾言細長幽深的鳳眸,微眯了起來。

    他離開前交待過寧初,不要再跟顧灝霆往來。

    這女人將他的話當成耳邊風了是吧?

    還是,她心里已經沒有了他?只是將他當成床.上的***了?

    想到那天在酒店,她眼神迷離,臉頰緋紅,眼角含.春的樣子,他喉嚨滾了滾。

    也不知道她這副模樣被別的男人看到過沒有?

    丟掉煙蒂,用腳碾熄。

    他面色沉沉的朝那輛銀灰色賓利走去。

    ……

    顧灝霆替寧初解開卡住的安全帶,看著她微垂著的眼斂,嗓音低啞的開口,“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小雨滴媽媽,也不是我前女友之類。”

    寧初愣了幾秒。

    長睫輕抬,不解的看著顧灝霆,他的臉廓在昏暗燈光下顯得十分英俊迷人,“為什麼要跟我解釋?”她根本不在意照片上的是誰,只是沒有看到小雨滴出生時的照片,有些失落而已。

    但她也明白,小雨滴和她,不可能有什麼關系——

    一切都只是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顧灝霆看著寧初的黑眸變得幽暗深邃,修長寬厚的大掌,突然抬起來撫上她精致俏美的小.臉,“寧老師,我還沒有女朋友,小雨滴也沒有媽媽。”

    寧初瞳眸微微擴大。

    艾瑪,顧灝霆是在跟她告白嗎?

    寧初忍不住噗嗤一笑,“顧先生,說實話,我不討厭你。”她頓了頓,接著說道,“我也超級喜歡小雨滴,但我並不想做人後媽。”

    不可否認,顧灝霆英俊,成熟,多金,還有一個可愛的小豆丁。

    面對他時,她也有過心跳加速的時候。

    但她還沒做好,認認真真開始下段感情的準備。

    說來也奇怪,自從跟顧灝霆接觸以後,她已經很少想起容瑾言了。

    明明她和容瑾言分開的那兩年,盡管她交了不少男朋友,夜深人靜時她還是會想起他的。

    難不成她真的移情別戀了嗎?

    “你好好考慮一下……”話沒說完,眼角余光瞥到朝這邊走來的男人,顧灝霆突然低下頭,朝寧初吻去。

    寧初嚇了一跳,連忙偏頭,但顧灝霆動作太快,還是被他吻到了嘴角。

    寧初反應過來,將他推開,“顧先生,你……”

    顧灝霆勾唇,微微一笑,“你不是想跟他劃清界線嗎?我幫你。”

    寧初抬起眼斂,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了站在車頭前的容瑾言。
    容瑾言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漆黑幽深的鳳眸跳躍著一簇簇火苗,好似要將寧初燃燒,輪廓的每根線條都緊繃,彰顯著他的怒意和隱忍。

    寧初從容瑾言身上收回視線,看著近在咫尺的顧灝霆,秀眉緊皺了起來,“顧先生,這種事我不需要你的幫忙,剛剛你這樣做未免太過唐突,對我也是一種不尊重,在我心中,你只是小雨滴的爸爸。”

    顧灝霆眸光深深的看著寧初,成穩好看的臉龐朝她靠近了幾分,兩人鼻尖幾乎踫到一起,“你真的只將我當成小雨滴爸爸?對著我,沒有一點心動?”

    他的眼楮,像是帶著吸附力的漩渦,深邃又危險。

    寧初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心髒怦怦怦直跳的聲音。

    被顧灝霆近距離盯著的一瞬,她像是失去了所有記憶。

    眼楮里,就只剩下他一人的存在。

    顧灝霆扣住寧初後腦勺,雙.唇再次朝她靠近時,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容瑾言拿著塊石頭,狠狠砸到了擋風玻璃上,車子立即發現尖銳的報警聲。

    寧初大腦里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驟然清醒。

    眨了眨眼,看著離她唇.瓣差不多只有一張薄紙距離的顧灝霆,寧初如夢初醒的將他推開。

    剛剛怎麼回事?

    他怎麼又要吻她?

    寧初腦子里亂轟轟的一片,抬起雙手,用力推開顧灝霆,語速極快的說道,“顧先生,我不會再去童心幼兒園做義工,也不會再去你們家陪小雨滴了。我們這種生活方式是不對的,我對小雨滴的喜歡,只是將他當成了我曾失去的那個孩子,對他,也是不公平的。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小雨滴會對我越來越依賴,到時再分開,勢必會給他造成不小的傷害。”

    寧初知道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對小雨滴來說是種傷害,但她必須快刀斬亂麻了。

    顧灝霆對她,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家長對老師的尊重。

    她有時候對著顧灝霆,也會心跳加速,這讓她對自己感覺到陌生和害怕。

    “很抱歉,這段日子打擾到你們父子了。”不待顧灝霆說什麼,寧初用力推開車門,匆匆下了車。

    顧灝霆看著寧初落慌而逃的身影,摸了摸嘴唇,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

    寧初下了車,沒有看一眼面色陰沉的容瑾言。低下頭,匆匆朝單元樓里走去。

    心,異常的凌.亂。

    最近她是怎麼了,怎麼會對容瑾言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反倒時不時想起顧灝霆。

    顧灝霆的確英俊、成熟、有魅力,是她喜歡的類型。

    但她先遇到了容瑾言,雖然恨他怨他,但心里一直都在乎著他。

    怎麼在遇到顧灝霆後,短時間內就能將她和容瑾言過往的一些記憶淡忘了呢?

    寧初揉了揉太陽穴,按了上樓的電梯。

    進了電梯,門正要合上,突然一只修長的大掌,伸了過來。

    將電梯門硬生生的重新掰開的同時,男人高大冷峻的身子也跟著擠了進來。
    寧初看著擠進電梯,臉色黑沉如鍋底色的男人,她擰了擰秀眉,垂下眼斂,腦子里亂轟轟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雖然兩人那天早上在酒店纏.綿過,但只是肉上的關系,她根本沒有答應過跟他重新在一起。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還是單身。

    所以,她的私生活,沒必要向他匯報。

    寧初低下頭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一點也在乎他的感受。

    她這副冷淡的模樣,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高大冷峻的身子,一步步朝她逼近。

    強大的氣場,從骨子里傾瀉.出來。

    寧初感覺到他的逼近,縴柔的身子往後退了退。

    直到抵上牆角,無路可退。

    男人站在離她兩步之遙的地步,停了下來。

    寧初不得不抬起頭,朝他看去。

    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穿著找不到一絲褶皺的襯衫,筆挺頎長,電梯里的燈光從他背後篩落而下,像是瓖上了一層淡涼的寒光。

    他低頭看著她。

    英俊,冷貴。

    格外的冰冷,像寒冬臘月的冰塊,隱隱還冒著凜冽的寒氣。

    寧初和他漆黑沉冷的瞳眸對上的一瞬,心尖兒顫了顫。

    他的樣子,好像要將她吞噬入骨。

    她瑟縮了一下,又重新垂下小腦袋,一言不發。

    兩人僵持了可能四五秒,男人再也忍受不了她的沉默和冷淡。大步跨上前,一把掐住她下頜,強迫性的將她的小.臉抬了起來。

    他手勁很大,幾乎要將她下巴上的骨頭捏碎。

    寧初感覺到疼痛,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他扣住,放到了她頭頂。

    他另只手指,狠狠擦了下她唇.瓣。

    像是上面沾了什麼骯髒的東西,他要狠狠擦試掉一樣。

    寧初反應過來,他以為顧灝霆吻了她的唇。

    “容瑾言,你夠了!”她唇.瓣上的皮都快要被他摩挲掉了。

    他卻不管不顧,狠狠擦試一通後,來勢洶洶的堵住了她的唇。

    麻蛋的!

    皮快被擦掉後,又被他吻住。

    痛死了!

    這男人是不是要將她嘴上的皮啃才掉甘心?他根本不是在吻她,而是在撕咬,如同一只凶狠的猛獸。

    強勢的攻擊、撕咬著她。

    寧初疼得縴細的眉緊皺成了一團,雙手抵上男人寬闊結實的肩膀,用力推他。

    感覺到她強烈的反抗,他抬起頭,漆黑深邃的眼眸與對視,嗓音又沉又啞,“對我就這麼抗拒,對顧灝霆就那麼乖巧溫順?”

    他哪只眼楮看到她對顧灝霆乖巧溫順了?

    “我對你跟他,都沒有興趣。”寧初推開他,身子往前走了幾步,但下一秒,就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他一個用力,將她甩到了電梯壁上。

    寧初差點因為身子不穩摔倒。

    她心里頓時來了怒火。

    本就對他的一些記憶有些模糊了,也沒有以往那般喜歡,他現在還動不動粗暴的對她,更是讓她覺得惱怒和心煩。

    拿起手提包,她狠狠朝他身上砸去,“容瑾言,你煩不煩,非得讓我將話說得很明白,你才會放手是吧?”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也不會再跟你在一起了,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再回頭了。”

    “我交過的男朋友無數,沒有哪一個能讓我吃回頭草的,就連陸景深都沒辦法,何況是曾傷我那麼深的你!”

    “大家好合好散不行嗎?非得糾糾纏纏讓我厭煩到極點嗎?”

    听著她一句一句的控訴,容瑾言劍眉緊皺了起來。

    他只是回了趟夏川市,她的態度,就明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明明是在乎和緊張他的,得知他可能踫了她好朋友桃子,她會紅著眼楮跑到酒店,那麼憤怒和慌亂的質問他。

    如果不是還愛著他,又怎麼可能流露那樣害怕失去的眼神?

    可這次他過來,她明顯的排斥和冷淡,讓他覺得有些不正常。

    不對,她有些不對勁——

    可究竟哪里不對勁,他一時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就算在她最恨他的時候,她都不會像現在這般冷靜和淡漠。

    她的眼里,仿佛真的沒有了他。

    短時間內,她怎麼可能就將他忘得一干二淨?

    盯著她白淨嬌美的小.臉,他注意到她眼斂下淡淡的黑影,“你怎麼了,最近沒休息好嗎?”

    寧初搖了搖頭,情緒有所緩和,“……沒有。”的確是精神狀態不太好,每晚都會失眠,需要依靠藥物。

    但她不想告訴他。

    “你跟顧灝霆在一起了嗎?”他又沉聲問。

    寧初抬起眼楮,面色淡淡的看著他,“跟你有關系嗎……唔。”

    她話沒說完,他就低下頭,扣住她縴細肩膀,強勢的吻住了她的唇。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像是做過無數次,又或者,想象過無數次一樣。

    這次不同于先前粗暴的啃咬,他吻得十分認真,也十分溫柔,挑開她的貝齒,長.驅.直.入狠狠攫住她的舌。

    寧初被吻得喘不過氣,雙手用力抵住他肩膀,想將他推開,但這次,他鐵了心要狠狠吻她,她根本推不開。

    終于在彼此氧氣快要耗盡時,他松開了她,但還是貼在她唇邊,“跟他做過沒有?”

    寧初想一巴掌狠狠拍死他。

    “不說話我就直接在電梯里上了。”

    寧初泛著淺淺紅暈的杏眸陡地擴大,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流氓地痞。

    好半響,她才憋出三個字,“你神經。”

    他低笑一聲,嗓音啞啞的,沙沙的,在寂靜昏暗的電梯里莫名的性.感,“是,我只對你一個人神經。”

    “不要臉。”

    “我只對你一個人不要臉。”

    寧初真想呵呵他一臉,“容先生,請問陽寶怎麼來的?”

    果然,他臉色秒變。

    眸光冷凜的瞪住她,“你這女人,欠。”

    寧初笑得越發燦爛嫵媚,“污言穢語,粗俗不堪,跟顧先生真是沒法比呢!”

    男人眸色倏地變得暗沉,緊盯著她,像是一把鋒利的劍,要將她狠狠刺穿。

    可能是被她說得真的動了氣,或者傷了自尊,電梯門一開,他直接將她抗到肩頭,按住她的腿不讓她動彈,步若流星的走出電梯。
    寧初被迫掛在他肩膀上,下不來,逃不開,她只能用力抓他。

    但男人不為所動。

    他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賁起,彰顯著他此刻隱忍的怒氣和不爽。

    他在中東鍛煉出了一身好肌肉和大力士般的力氣,寧初抓他,就跟小貓爪子撓一樣,根本撼動不了他絲毫。

    這人真的囂張又可惡!

    她住的這棟公寓,只有她一人,奶奶年紀大了之後,想著落葉歸根,前不久福嫂帶著她回了夏川市。

    小雪在學校,一般只有周末才回來。

    若是讓容瑾言進去,以他現在狠勁和粗蠻,指不定得對她做出什麼為所欲為的事來。

    “放我下來!”胃被他頂得極不舒服,她干嘔了幾聲。

    見她不舒服,他走到她住的公寓門口後,將她放下。

    她臉色微微發白,抬起手,就要朝他扇去。

    他眼疾手快的扣住她手腕。

    這女人,脾氣見漲啊!

    “寧初,上次我就跟你說過,打一巴掌做一次。”他微微眯起幽黑細長的鳳眸,英俊魅惑的臉龐朝她靠近,溫熱的氣息吐到她精致嬌美的小.臉上,“你想做了?”

    寧初從他大掌中抽回手腕,沒什麼好臉色的瞪他了一眼,“你怎麼變得這麼無恥下.流了。”

    容瑾言抬起大掌,撫上她小.臉,指腹在她柔.膩的肌膚上摩挲,“初初,我可能再放手的。”

    是的,不是不想放手,而是已經放不開了。

    他也想過忘掉她,重新開始。

    但他做不到。

    她重新出現在他跟前的一瞬,他就知道,這輩子,他徹底的栽了!

    寧初閉了下眼楮,再睜開,眼神顯得有些疲倦,“即便我對你真的沒有一點喜歡了,你也不放手嗎?”

    容瑾言輕輕一笑,聲音低得像是呢喃,“初初,我會讓你重新喜歡上我。”

    他還真是迷之自信啊!

    “開門啊,初初。”他低眸看著她,眼神很深邃,也很專注,仿佛他眼里就只有她一人的存在。

    寧初偏開頭,避開他撫在臉上的大手,“不好意思,除了我喜歡的男人,其他男人我是不會帶回家的!”

    容瑾言眯了眯深黑的眸,眼里折射.出厚重的暗沉,高大的身子再一次強勢的朝她壓了過來,“那好,我們就在外面親熱。”

    他的動作粗.魯卻又有條不紊,渾身的肌肉已經清晰的緊繃了起來,呼吸是壓抑著的沉重和紊亂,仿佛隨時都會控制不住將她撕咬吞咽。

    寧初以為他不敢的,畢竟走廊里,隨時會有鄰居進出,但她到底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無恥流氓程度。

    他大掌直接就伸進了她上衣里,手指收攏的同時,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掙脫不開他,無聲的抗拒像是一場沒有止境的拉鋸戰。

    不知過了多久,叮的一聲,電梯開門的聲音響起。

    沒有他臉皮厚,還有點羞恥感的寧初嚇得一哆嗦,手提包砰的一聲掉落到了地上。

    藥瓶,手機,鑰匙,以及一張照片,頓時滾落了一地。

    …………

    推薦好基友芊霓裳新文《暖婚似火︰顧少,輕輕寵》娛樂圈打臉爽文+寵文~喜歡的姑娘們去看看喲~
    寧初看著從包里滾落出來的物品,連忙彎腰去撿。

    容瑾言也在同一時間彎下了腰。

    寧初將照片,手機放進包里的同時,容瑾言撿起了藥瓶和鑰匙。

    藥瓶上沒有包裝,他打開看了眼,里面放了半瓶白色的藥丸。

    他劍眉皺了皺,悄悄拿出一粒藥放心掌心里,看向寧初的眸色深沉了幾許,“這是什麼藥?”

    寧初不想告訴容瑾言她最近在吃抑郁方面的藥。

    不想被他同情,也不想被他看不起。

    從他手中搶過藥瓶,她塞進包里,“沒什麼,維生素而已。”

    住在公寓對面的鄰居從電梯走了出來,看到容瑾言,先是一愣,又看了眼臉色微微發白的寧初,關心的問,“寧小姐,你沒事吧?”

    鄰居是位中年大叔,名校教授,溫文爾雅,寧初和他接觸不多,作為鄰里,只是偶爾踫面時打聲招呼。

    再正常不過的關系。

    本就受了顧灝霆刺激面色陰郁的男人,見到又有一位雖然年紀大點,但長相氣質都不錯的男人主動關心寧初,幽深的鳳眸里當即蘊染出詭異的暗色風暴。

    不待寧初說什麼,修長的手臂就將她牢牢摟進懷里。

    低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了寧初準備說話的紅唇。

    霸道又強勢的宣告著自己的主權。

    周圍空氣的溫度,都被他這個吻拉高了。

    主宰這個吻的男人,好似沒有覺察到第三個人的存在。

    寧初想將容瑾言踹飛到太平洋的心都有了。

    人家鄰居是教授,又比她大兩輪,不知道他在計較個什麼勁。

    當真以為她是個香餑餑,是個男人見著她,都會喜歡嗎?

    教授見寧初臉色嫣色,眼中還覆著一層水意,瞬間明白她和親吻她的男人是認識的,沒有再多停留,開了對面的門,迅速消失在他們視線。

    門被關上的一瞬,容瑾言也松開了寧初。

    寧初抬起腳就朝他踹去。

    他往邊上一躲,避開了她帶著怒氣的腳。

    拿著鑰匙往鎖孔里一插,打開門,輕車熟路的進了屋。

    寧初極其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沒見過這麼沒有羞恥心又厚臉皮的人。

    到底這里是她的家還是他的家?

    寧初進門後,沒有再理會容瑾言,蹬蹬蹬的跑進了臥室。

    將門反鎖上。

    容瑾言獨自站在客廳,他朝臥室緊閉的房門看了眼,沒有去敲門。

    拿出手機,給衛深打了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衛深到了公寓門口,容瑾言將手心里那粒白色藥片交給他,“明天拿去醫院化驗下,看看這是什麼藥?”

    “好的。”見容瑾言面色不太好,衛深小心翼翼的問,“來B市前,你不是說跟寧初和好了嗎?”

    容瑾言修長的劍眉微挑,“怎麼,我現在看起來沒有跟她和好?”

    “你現在明顯就是沒有吃到肉蔫兒吧唧的樣子啊!”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以前他跟寧初好時,衛深只有受刺激的份。他去了中東一趟,回來便得知這家伙竟跟秋歌好上了,兩人甚至都已經同居一年了。
    秋歌為了衛深,從村寨搬到了夏川市,做起了賢內助。

    每天好吃好喝伺侯著衛深,將這家伙以往清瘦的臉,養胖了一圈。

    有了愛情的滋潤,整個人天天神清氣爽,意氣風發,唇角時刻彎著笑,即便工作遇到困境也是精神抖擻,斗志昂揚。

    容瑾言冷哼一聲,眼神如鋒利的劍般冷冷睨著衛深,薄唇輕啟,嗓音沉又啞,說出來的話也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怎麼,天天吃肉了不起?”

    衛深忍俊不禁,如今他跟著容總一起創業,關系比以往在容氏時還要好上幾分。

    容瑾言從中東回來後,多了幾分豪爽和野性,私下里和衛深說話,也跟兄弟一樣比較放得開。

    衛深摸了摸下巴,笑著說道,“我現在只要不出差,就天天在家吃肉。容總,別說現在,就是以前,你都沒這個待遇吧!”

    容瑾言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衛深的話直戳要害。

    即便他跟寧初關系最好的時候,他也是偶爾才嘗一次鮮。

    “秋歌真是瞎了眼,村寨里那麼多好男人不喜歡,怎麼喜歡上你這麼個精.蟲上腦的男人了。”

    衛深,“說得好像容總你不是精.蟲上腦的那一類人似的。”

    衛深實在不想說,容總你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就羨慕嫉妒恨吧!

    衛深真想仰天大笑三聲,這真是風水輪流轉啊!誰叫以前總虐他,總給他撒狗糧?

    “對了,我跟秋歌商量了,大概年底會結婚吧!”看著臉色越來越黑沉的男人,衛深將手握成拳頭虛掩在唇邊清咳了一聲,“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請容總你當伴郎呢!”

    容瑾言漆黑幽深的鳳眸里,已經匯聚了能將人凍結成冰的寒冷氣流,輪廓線條根根緊繃,盯著衛深看了幾秒,冷喝著吐出一個字,“滾!”

    嫌他今晚受的刺激,還不夠多麼?

    一個個的,都找死來了是吧?

    看著如果他繼續說下去,很可能會暴走的男人,衛深不敢再多呆一秒,笑了一聲,轉身,馬不停蹄的離開了。

    容瑾言用力甩上大門。

    他現在是有多失敗?

    家沒有,兒子嘲笑他將女朋友弄丟了,衛深跑來刺激他天天沒肉吃。

    寧初……

    容瑾言朝緊閉的臥室門看了眼。

    想到她對他冷淡和疏離,他心中竄起一股無名的郁火。

    這女人,是越來越會玩欲擒故縱了,還是真的將他從心底移除了?

    才短短幾天時間啊!

    酒店她在他身下時,雖然剛開始不情不願,但後來——

    她敢說她沒高朝?

    ……

    容瑾言盯著緊閉的房看了一會兒,找了根細鐵絲過來,直接將她的房門給弄開了。

    寧初坐在書桌前,正寶貝似的看著一張照片。

    之前她照片從她包里掉出來時,他就注意到了,只是沒有看到正面。

    這會兒見她那麼寶貝,他劍眉微微皺了起來。

    什麼樣的照片,讓她看得那麼渾然忘我?

    該不會是顧灝霆的照片吧?

    想到兩人在車上親密的舉動,容瑾言雙手就忍不住攥成了拳頭,指關節骼骼作響。
    寧初看照片看得太入神,當容瑾言快要靠近她時,她才驚覺有人進來了。

    回頭,對上容瑾言那雙深邃幽暗的細長鳳眸時,她瞳眸劇烈的縮了縮。

    她記得進來時將門反鎖了。

    這男人怎麼進來的?

    視線瞥到他緊握成拳頭的雙手,以及陰郁風雨欲來的臉色,她的心髒,突突跳了跳。

    他面色凌厲冷硬時,渾身上下都會散發出一股強迫逼人的氣場。

    尤其是盯著她的那道冰冷視線,帶著極具危險的侵略性。

    寧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意識到什麼,她連忙將手中的照片,放進抽屜。

    看到她的舉動,他眸光倏地變沉變暗。

    她比他想象中,更加緊張那張照片!

    原本不想偷看她隱私,但現在,她的舉動,引起了他強烈的想要窺探的欲望。

    他知道,她收進抽屜,並上了鎖,就是不想讓他看。

    但她大概還不知道,就算是再高科技的鎖,只要他想打開,也是難不倒他的!

    等她睡覺後,他再悄悄拿出來——

    雖然這樣做,有點找虐,但他必須弄清楚,她在短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又為什麼會對著一張照片那麼感興趣!

    寧初將抽屜上了鎖後,從椅子上起身,面色冷淡又略顯憤怒的瞪住容瑾言,“你是強盜嗎?沒有經人允許就私自進來了?”

    容瑾言看著她因為生氣細密而劇烈抖動的睫毛,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想到衛深只要回去,秋歌對他體貼入微,柔情似水,他就感覺內心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這報應來的——

    寧初揉了揉眉心,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只剩下厭倦和疲憊,“你走吧,我真的累了,不想再這麼糾纏下去了,你不要再為難我了好嗎?”

    他走到她跟前,抬起手按到她臉頰上,眸光沉郁的道,“真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往來了?”

    寧初神情淡淡的嗯了一聲。

    她的眼神,表情,都不像在說著違心的話。

    他的心,仿佛空了一塊。

    他突然生出一種錯覺。

    是不是無論他做什麼,都已經挽不回她的心了?

    看著她眼斂下淡淡的陰影,他不想影響她的休息,低下頭,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我在客廳,不打擾你。”

    寧初聞言似乎稍微有些意外,意外他會乖乖听話離開她的臥室,也意外他沒有強迫她做什麼甚至還讓她休息了。

    不待她說什麼,他就轉身,朝客廳走去了。

    寧初望著他的背影,竟覺得蕭瑟和落寞。

    收回視線,她心情沒什麼過大的起伏。

    很奇怪,像是一切就這麼的淡了。

    他好與不好,喜怒哀樂,似乎都與她無關了。

    關上房門,她害怕他又開鎖進來,將一把椅子擋到了門框上。

    洗了個澡,她吃完藥,躺到床.上睡覺。

    半夜。

    一直坐在客廳沒有半點睡意的容瑾言翻過客廳陽台,到了臥室陽台。透過玻璃門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寧初,他輕手輕腳的推開玻璃門。

    想到自己為了偷看她寶貝的那張照片,偷偷摸.摸像個賊一般,他覺得可笑又可悲。

    ……

    謝謝每天投票和打賞的親們~
    寧初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胸口壓了一塊沉重的大石頭,讓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可能是吃了藥的關系,明明想醒過來,但整個人像是掉進了沼澤里,看得見四周籠罩的陰影和淤泥,卻怎麼也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深陷。

    馬上就要窒息的難受感,讓她張了張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氣,但是緊接著,嘴巴就被什麼東西牢牢堵住。

    有溫熱的東西喂進了她的唇腔里,凶狠地在里面攪動、吞噬,掠奪著她的呼吸。

    “啊……唔……”

    瀕臨死亡的感覺,讓寧初陡地睜開眼眸。

    剛醒來,瞳孔還略顯渙散,蒙著一層濕.潤的水霧。

    呼吸急促,胸•前的小白兔也跟著上下起伏。

    視線慢慢集中,透過窗外照射.進來的淡白月光,寧初看清了壓在她身上的那塊‘大石頭’。

    不是別人。

    正是她千防萬防,卻還是沒有防住的容瑾言。

    她心里真是嗶了狗。

    特麼她將房門反鎖,還搬了張椅子,就算他悄悄開鎖,椅子總會發出聲響吧?

    她不僅不清楚他什麼時候進來的,還沒有听到任何聲響?

    她睡得這樣死,就算在夢里被人殺了也不稀奇吧?

    寧初眼角余光掃了眼臥室門好像連位置都沒有挪動一下的椅子,又不經意間瞥到那張與陽台相連的微敞的玻璃門。

    瞬間明白他是怎麼悄無聲息的進來的了?

    這人不去做神偷真是可惜了!

    她自己也是,怎麼能輕易相信他的話?

    他說不打擾她休息,她就真的信以為真了?

    瞧瞧他現在在做什麼?

    她的睡褲被扒到了膝蓋,睡衣被推到了鎖骨,他一只大掌還放在左邊的一團上。

    寧初心底頓時涌.出羞惱又憤怒的火苗,直沖腦際,她的臉蛋和眼楮,都通紅成了一片。

    不是害羞。

    而是真的怒了。

    房里沒有開燈,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是隱約感覺到,他那雙濃重如夜的鳳眸,如幽冽的寒潭般注視著她。

    在她睜開眼將近十秒左右,他嗓音低沉又喑啞的開口,“醒了?”

    他是故意弄醒她的?

    有了這個認知,寧初心里頭的火苗,瞬間變成了熊熊烈火,“容瑾言,你不要以我為不會報警!”

    “大半夜闖進女人閨房,做出這種行為,即便不是強殲也是猥、褻!”

    她眼楮生得漂亮,雖然紅紅的,但也氤氳著一層水霧,盈盈亮亮的,竄著火苗,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野貓,他收攏五指在她那一團上面狠捏了一下,另只手掏出一張照片。

    “上面這個嬰兒是誰的孩子?”

    寧初心里的憤怒值,瞬間 升到了百分百!

    他不僅偷溜進了她的房間,佔了她便宜,居然還開鎖偷了她寶貝的照片!

    “容瑾言,你這個強盜!別用你的髒手踫我寶貝的照片,他是我的,你將他弄沒了,你這輩子都沒資格再踫他,你還我!”

    她的情緒高漲激動,比他踫她時還要不受控制,簡直就將他當成了她的血海深仇的仇人!
    她寶貝的照片?

    容瑾言看著身下憤怒至極,張牙舞爪,好似真要找他拼命的寧初。

    腦子轉動的速度似乎變得緩慢遲鈍起來。

    看向寧初的目光,也幽暗深沉了幾許。

    一個走神,臉上就被她手指抓出了一道血印。

    緊接著,她朝他手中的照片搶過來。

    仿佛那是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能觸踫的禁忌。

    容瑾言將拿著照片的手舉高,同時也從她嬌柔的身軀上起身站到床下。

    寧初條件反射的跟著起床,卻搶他手中的照片。

    他身高腿長,刻意舉高時,她站在地板上根本夠不著。

    寧初氣得不行。

    她發現自己對這人的感情淡了之後,他倒是越來越能惹她生氣了。

    短短一個晚上,他能讓她大動肝火好幾次。

    再這樣下去,她估計真要被他氣到吐血。

    看著自己寶貝的照片被他舉得高高的,她漲紅著臉,跳到床.上,準備伸手去搶。

    “你確定要這樣衣衫不整的跟我搶來搶去?”他高大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漆黑深邃的眼眸,邪冷幽暗的盯著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她的睡衣雖然重新放了下來,但扣子被他之前解開了幾顆,她晚上睡覺又沒有穿內•衣的習慣,生了孩子又飽滿了幾分的事業線就這樣毫無保留的曝露在了他的視線中。

    寧初低頭看了眼,那畫面實在太惑,漲紅著臉,趕緊將扣子扣好。

    “容瑾言,你真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認知,你非得讓我跟你撕破臉是不是?”

    寧初肌膚屬于奶白奶白的那種,又薄脆如蟬翼,稍微情緒激動點,臉頰就會染上一層像是涂抹了胭脂般的粉紅。

    那粉粉.嫩嫩的色澤,似極了春意盎然中的桃花。

    若是不是有正事問她,他指定會不管不顧先親了再說。

    但現在,他也迫切想知道,這張照片,為什麼會被她稱之為寶貝。

    當年她早產生出那個孩子,護士抱出來,他因為擔心她,沒有仔細看過孩子就直接被送進了保溫箱。

    但是孩子夭折,他從付醫生懷中接過孩子時,他仔仔細細看過的。

    雖然孩子的臉皺巴巴的,皮膚青紫泛紅,五官也看不出來像他還是像她,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現在也記不太清那個孩子清晰的模樣,但他卻清楚的記得,那個夭折的孩子肩膀上,有一個小小的胎記。

    而照片上的,沒有。

    寧初見容瑾言沒有將照片歸還她的意思,她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可能就是因為她一次又一次的縱容,才會讓他一步步得寸進尺,覺得她是可以隨便被他欺負和佔便宜的!

    電話剛撥通,一只修長的大掌就伸過來將她的手機搶走。

    掛斷了電話並將她手機朝床.上扔去,寧初第一個反應便時去撿手機,她趴在床.上的同時,男人也順勢壓下來趴到了她的背上。

    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勢,將她強壓在身下,低沉而暗啞的嗓音在她耳邊如魔音般危險響起,“寧初,我再問你一遍,照片里的孩子是誰?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的?”
    男人清冽好聞的氣息撲天蓋地而來,寧初被他壓在身下,沒辦法動彈的同時,也有些喘不過氣來。

    雙手被他牢牢扣住,寧初看著近在咫尺,她卻拿不到的照片,心中情緒如同浪潮翻涌。

    當時她人在重癥監護室昏迷不醒,沒有見到過孩子模樣,難道他也沒有見到過嗎?

    還是,見到過,早就已經將他淡忘了?

    也是啊,他沒了一個兒子,還有另外一個跟他一刻模子刻出來的兒子呢!

    寧初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腦子里已經想不起太多和他甜蜜或者感動的回憶了,剩下的,都是那些讓她傷心欲絕或是無法原諒的!

    只要想到他做的那些過份的事,她就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

    “你這種人,沒資格知道!”

    連自己兒子長什麼樣,都忘記了,還好意思來質問她!

    容瑾言細長的鳳眸倏地暗沉下來,看著寧初倨傲冷淡的面色,心髒抽抽一痛。

    她現在當真是反感他到了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多余的地步了?

    “寧初,看著我眼楮。”

    寧初偏過頭,朝他瞪去。

    在那一瞬間,他就低下頭,狠狠朝她吻了過來。

    她愣了一下,他趁機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攻城略地到了更加深入的地方。

    寧初頭皮一陣顫栗的發麻。

    她在他身下強烈掙扎起來,但是這種掙扎無疑于類似欲拒還迎——

    等她氧氣耗盡快要喘不過氣來時,他終于松開她,寧初剛喘了口氣,耳邊就響起綿帛撕裂的聲音。

    嘩啦嘩啦。

    身上的睡衣,直接被他扯成了幾塊。

    她身子是趴著的,睡衣被扯爛後,線條優美縴細的脊背直接曝露了出來。

    隨著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寧初在面對所有人時都能保持冷靜,唯獨在容瑾言面前會失控。

    因為他太無恥不要臉了!

    霸道野蠻得能總讓她潰不成軍。

    “說不說?”他危險低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寧初骨子里也是倔的。

    他連自己兒子模樣都記不住,她憑什麼告訴他?

    “容瑾言,你繼續下去,你會後悔的!”

    容瑾言臉廓線條緊繃的點點頭,眸色暗如深井,“好,不說我就做到你說為止。”

    他用膝蓋頂開她雙.腿,解開金屬皮帶扣。

    寧初沒有任何反應。

    她知道反抗不過他。

    但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觸踫到她完全干澀的底時動作停了下來。

    正如她所說,不喜歡他之後,身體也沒有了任何的激情和回應。

    他全身的血液,迅速凝結成了冰。

    她是真的不喜歡他了。

    以前說不喜歡,但身體至少能給他回應。

    現在是完全沒有反應了。

    短短幾天,她就變成了一個性.冷.淡。

    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身體熱度,迅速冷卻了下來。

    寧初似乎有些厭煩這樣的糾纏不休,在他放開她的一瞬,她就緊握住照片,一滴淚水打在了上面。

    深吸了口氣,她聲音微微發顫的低喝,“我不知道你追著問這張照片是誰的孩子有什麼意義?他已經夭折了不是嗎?再怎麼樣,也回不來了!容瑾言,我恨死你了!”
    照片上是他們夭折的那個孩子?

    容瑾言在抽屜里拿出照片的一瞬,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畢竟她不可能拿一個陌生孩子的照片視若瑰寶。

    但這不對啊——

    照片上的孩子,肩上並沒有胎記。

    容瑾言一把從寧初手中奪過照片,步若流星的朝客廳走去。

    將客廳燈開到最大,他又細細看了眼照片。

    確實找不出任何胎記。

    不對,這不是那個夭折的孩子!

    寧初在容瑾言搶走照片後,過了好幾秒才的反應過來,從衣櫃里找了件衣服匆匆套到身上,她朝他追去。

    看到他站在客廳,雙眼盯著照片,像是靈魂出竅了呆呆愣愣沒有知覺一般。

    寧初皺了皺眉,走到他跟前,一把奪過照片。

    容瑾言沒有再跟她搶照片,而是眼眸幽暗深邃的盯著她,好似要看進她心底最深處,“你確定?”

    寧初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精致的眉眼間掠過一絲冷冷的譏誚,“我當然確定了,這是付醫生交給我的!”而且,她看著照片上的寶寶,很有感覺,那就是她的孩子。

    容瑾言深黑的瞳眸劇烈的縮了縮,胸口砰的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朝他砸來了一樣。

    他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看著寧初的眸色,越來越暗,越來越深。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他腦海中掠過。

    會不會——

    會不會,他和她的孩子,沒有夭折?

    想到這個可能,他的氣息變得有些粗重起來,胸口起伏著,心跳砰砰砰用力撞擊著他的心房。

    他的心情,從未哪一刻如現在這般復雜過。

    他沒奢想過,那個孩子,真的還在……

    寧初看著好似傻掉了一樣的容瑾言,縴細的眉頭皺了皺,“你大晚上的將我弄醒,就是為了確定照片里的孩子是不是那個夭折的孩子?”

    她想罵他神經,混蛋,哪有連自己孩子什麼樣都記不住的。

    太渣了!

    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話,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後推。

    寧初身子不穩地迅速往後倒退,直到脊背抵到牆壁,還不等她反應,就被扯到一堵結實又堅硬的胸膛里。

    緊接著,一抹深切又深重,甚至還帶了幾分粗.魯的吻,就狠狠地朝著她的唇覆蓋了過來。

    不同于今晚之前的那幾個吻,這一次,他吻得炙熱又霸道,但沒有弄疼她,隱隱還帶了絲溫柔。

    像是要將她吞進骨腹,又好像要將焚燒成灰盡一般。

    寧初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

    “唔唔唔——”她在他懷里用力掙扎,推擠著,“你夠了沒有……”

    “沒夠。”他掐住她下巴,更加狂狷的攻佔她的檀口。寧初搞不清他到底發什麼瘋,這樣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吻,讓她覺得心煩意亂。

    趁他極盡投入時,她抬起膝蓋,狠狠朝他脆弱的部位,一頂。

    應該是很疼的。

    但他硬是沒吭一聲。

    臉色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黑沉。

    退了幾步,反倒是那雙深黑的眸,看著她時,生出了幾分薄薄的笑意。
    他居然還笑?

    她敢肯定,剛剛自己膝蓋那一頂,絕對會讓一般男人痛到鬼哭狼嚎。

    但他跟個沒事人似的。

    若不是額頭上滲出來的薄汗,她以為他那里是沒有知覺了的!

    神經病!

    她覺得他今晚真是莫名其妙!顛三倒四!

    “你沒事吧?”寧初看著他黑眸中隱隱覆著的一層薄笑,眉頭緊皺的問道。

    容瑾言不敢告訴寧初他心中的猜測。

    畢竟,還沒有得到證實,只是她心中的一個猜想。

    她對著一張照片,都能那般寶貝,生怕別人踫觸。

    足以證明,她心里有多在乎那個孩子。

    若是現在將猜測告訴她,給了她一點希望,結果又讓她失望的話。

    她的心理防線,肯定會崩潰。

    不能再讓她的心情,大起大落了。

    更不能再讓她感受到希望後,又絕望。

    他會去調查這件事。

    但沒有得到準確的結論前,他只能先隱瞞著她。

    “你說照片是付醫生給你的?你什麼時候遇到的她?”他問道。

    寧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閉了閉有些干澀的眼楮,神色略顯疲倦的道,“付醫生她中了風,在市醫院住院,她只有這麼一張照片,你想要也沒有了。”

    她以為,他也想要張兒子的照片。

    但她絕對不會將自己這張給他的。

    連自己兒子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的人,不配得到他照片。

    容瑾言走到寧初跟前,大掌撫上她臉頰,指腹在她唇角輕輕摩挲了一下,嗓音低啞的道,“等我消息。”

    什、麼?

    寧初疑惑之際,男人已經摔門離開了。

    寧初精致的細眉緊緊皺成了一團。

    他到底怎麼了?

    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腦袋不正常了一樣!

    甩了甩頭,寧初懶得再想他的事,低眸盯著照片看了會兒,重新收進抽屜後,洗了個澡,爬上床,然後睡覺。

    ……

    衛深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他蹭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只要容瑾言電話一打進來,他就起床出門的準備。

    深更半夜call他,肯定是有大事發生。

    接到通知,衛深連忙開車到寧初小區樓下接人。

    看到站在昏暗路燈下吞雲吐霧的男人,衛深匆急急下車,“容總,出什麼事了?”電話里容瑾言只是讓他快點開車過來,具體也沒說出了什麼事。

    容瑾言掐熄煙蒂,親自上了駕駛座,看著還愣在外面的衛深,沉聲道,“上車。”

    衛深剛上車系好安全帶,車子就以箭離弦的速度疾馳耐去。

    容瑾言一邊飛快的將車開往市醫院,一邊對衛深吩咐,“幫我調查一件事。”

    衛深听著容瑾言的吩咐,他越听越心驚,“你是懷疑那個孩子被調包了?”

    容瑾言低低地嗯了一聲。

    衛深有些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種事兒,怎麼會發生在容總和寧初身上?

    但如果孩子還在,那對他們來說,真是一件大喜事。

    兩人之間的隔閡和芥蒂,至少可以消除一大半。
    寬敞的道路上,容瑾言所開的車子如疾風一般,飛速朝市醫字行駛。

    他盯著擋風玻璃外的那雙陰沉沉的眼楮,仿佛野獸的眸子。

    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內心激動的同時,又無比憤怒。

    敢將他孩子調包的人,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腳下油門不停踩到底,拐彎時也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衛深坐在副駕駛,有種過山車的失重感。

    到了凌晨路上車子不多,車子速度的功能發揮到了極致,光影流轉中,男人英俊完美的臉龐覆著一層凌厲與寒霜。

    氣勢逼人!

    容瑾言以最快的速度,不到十五分鐘就將車停到了住院部門口。

    找到中風病人住院樓層,護士看到他那張輪廓分明令人心跳加速的俊臉,在他打听付醫生病房時,就主動說了出來,並且還好心的帶著他走到了病房門口。

    護士離開後,容瑾言沒有立即推門進去。

    透過玻窗,朝里面看了一眼。

    病房里沒有開燈,他只能隱隱看到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削瘦輪廓。

    ……

    付醫生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到脖子被一個冰涼冷硬的東西緊抵著,她猛地睜開眼。

    昏暗的光線中,她看到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站到病床邊,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注視著她的目光,陰森駭人。

    付醫生咿呀咿呀了幾聲,被子下削瘦的身子不停顫抖。

    男人也不說話,四周的氣氛陷入幾秒的詭異之中。

    他冷冷盯著付醫生的目光犀利鋒利,如同抵在她脖子上的利刃,只要稍稍一用力,她的鮮血就會噴涌.出來。

    付醫生睜大了眼楮,漸漸通過模糊而凌厲的輪廓,認出了男人。

    她身子哆嗦得更加厲害!

    “付醫生,好久不見。”容瑾言緩緩開口,聲音陰冷得如同地獄出來的修羅。

    付醫生雙.唇顫抖著,想要叫人進來,但嘴里又不能發出完整的聲音。

    容瑾言低低地笑了一聲,“現在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不能說話,就用眨眼的方式回答我。”

    他的聲音平緩且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付醫生被他這股氣勢所震懾,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後又飛快的搖了搖頭。

    “你給寧初的那張照片我已經看到了,孩子肩膀上沒有胎記,而當年那個夭折的孩子卻有,我和寧初的孩子是不是被你調包了?”

    付醫生臉色慘白的搖搖頭,不敢說出真.相。

    容瑾言臉上神情不疾不徐,只是握著鋒利匕首的大掌,微微加重力度。

    刀尖劃破了付醫生脖頸上的肌膚,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不說實話,下次割的就是你大動脈了!”

    付醫生慘白著臉,看著如魔鬼般恐怖嗜血的男人,她微張的雙.唇止不住的哆嗦著。

    “你有個養女叫可可吧?或者,我將她賣給人販子你覺得怎麼樣?”

    付醫生瞳眸陡地瞪大,情緒激動的搖了搖頭後,面如死灰的對容瑾言眨了下眼楮。

    容瑾言心髒倏地一顫。

    暗沉沉的深瞳,一陣劇烈收縮。

    那個孩子,果真是被調包了!
    雖然來的路上,他想過孩子還在,只是被調包了這種可能。

    但那都只是他的猜測。

    此刻得到證實,他心緒翻涌,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

    各種情緒如浪潮般瘋狂襲來。

    欣喜、激動、震撼、憤怒、懊惱——

    英俊凌厲的輪廓,如根根拉到極致的線條般緊繃了起來,犀利的鳳眸中,此刻正在醞釀著滔天的駭浪。

    被他這麼看著,付醫生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氣壓壓迫而來,四周的空氣都被凝結,讓她呼吸不暢喘不過氣來!

    當年她前夫染上了賭博,欠下一大筆債務,楚沛文趁機找到了她。

    那時恰好又有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早產生下了死胎,她和楚沛文一合計,就做了喪良心的事!

    後來她將那個早產兒交給楚沛文後,又狠狠勒索了她一筆。

    報應來得太快,她所有的錢,還是被前夫輸得精光。

    她在一次替產婦做手術的過程中又出了醫療事故,被醫院開除後她接受不了現實的落差,前夫見她拿不出錢又總是對她拳打腳踢。

    如今中風癱在床.上動彈不得,話也說不利索,大概這就是她的報應吧!

    容瑾言用力克制著自己想要一刀割破付醫生脖頸大動脈的沖動,面色陰沉又冰冷的道,“為什麼那麼做——”

    一個醫生,不可能那麼大膽,私自將他的孩子調包了。

    除非……

    想到另一種可能,容瑾言深不見底的黑眸,劇烈一縮。

    當初孩子從手術室抱出來送進保溫箱,他沒有看一眼,可是他記得,小.姨有跟著過去看了的。

    而他從付醫生接過那個死嬰時,小.姨也站在旁邊。

    他不知道孩子長什麼模樣,難道小.姨也不清楚?

    容瑾言實在不想懷疑到楚沛文身上,但種種跡象表明,她應該是知道孩子被調包這事的。

    又或許,她才是這件事幕後的主指使。

    想到這種可能,容瑾言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凝固成冰了。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了起來。

    讓他全身上下,都冷得厲害!

    容瑾言閉了閉通紅泛起血絲的眼楮,再次睜開時,看著付醫生的眸光又冷鷙了幾分,“孩子現在在哪?”

    付醫生臉色慘白的搖頭。

    孩子從保溫箱出來,她又勒索了楚沛文一筆錢後,就將孩子交給了她。

    現在孩子在哪里,她是真的一無所知。

    容瑾言抵在付醫生脖頸上的匕首又深了幾分。

    付醫生疼得淚水直掉,嚇得身子直哆嗦,她可能馬上就要死在他的匕首之下了,這是她罪有應得。

    但她真不知道他的那個孩子去了哪里!

    容瑾言見付醫生不停搖頭,他眯了眯寒潭般的眼眸,“這件事,跟楚沛文有沒有關系?”

    付醫生淚流滿面的眨了眨眼。

    容瑾言心口頓時沉沉一痛,眼眶也跟著紅了幾分,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孩子在她手上?”

    付醫生又朝他眨眨眼。

    ……

    容瑾言失魂落魄的離開醫院,渾身都在顫抖著,像一只受到了沉重打擊的猛獸,仿佛下一瞬就要發狂,就要倒下!

    …………

    新的一周,有票的寶貝們記得投下哈~麼麼噠,給點動力~
    容瑾言站在夜風中,雙目猩紅而暴突。

    他萬萬沒有料到,他一直信賴的小.姨,竟是在他背後狠狠捅刀的那個人!

    硬生生讓寧初,讓他和孩子分開兩年多時間!

    如果不是他偶然間發現那張照片,這件事可能會一直隱瞞下去!

    她怎麼可以那麼殘忍和心狠!

    容瑾言雙手緊握成拳頭,手指關節繃得緊緊的,胸膛劇烈的上下起伏。

    這樣的事實真.相,像一記重錘,用力朝他胸口敲擊而來!

    如果不是他信任的小.姨,寧初不用痛苦這麼長時間——

    不會對著一張照片就視若珍寶!

    是他的錯!

    全都是他的錯!

    巨大的懊惱、疼惜、自我厭棄,攫住了他所有神經。

    他廢的,懊悔的沿著牆壁,雙手疼得快要炸開的腦袋,蹲了下來。

    十指用力扯著自己頭發,仿佛這樣才會讓自己好受一點。

    衛深在醫院門口等容瑾言,看到他出來後,沒有上車,反倒一副受到重大打擊站都站不穩的樣子,衛深連忙推開車門跑了過去。

    “容總,你沒事吧?”

    即便容瑾言沒有抬頭,衛深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也能感受到他的低落和沉重。

    好半響,容瑾言才緩緩站起身。

    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衛深嚇了一大跳。

    “你和寧初的那個孩子,怎麼樣了?”衛深小心翼翼的問,他這個樣子,不會孩子不在了,只是空歡喜一場吧?

    容瑾言胸口聚集著沉沉的悶痛,他神色木然的看了眼衛深,聲音極其沙啞的開口,“幫我訂最早去C國的航班。”

    既然小.姨存心隱瞞,電話里一兩句話肯定說不清楚。

    若是將她逼急了,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他真的就只能悔恨終生了!

    他要親自去趟C國。

    衛深跟在容瑾言身邊多年,見他這樣說,心想孩子可能還在,忙不迭的點頭,“好。”

    衛深拿出手機查了下機票,抬頭看向容瑾言,“最早的是早上六點半的。”

    容瑾言嗯了一聲。

    訂好機票,衛深提議,“還能休息三個多小時,要不——”

    容瑾言打斷衛深的話,“你早上到寧初小區樓下接我,我沒回來這幾天,你多加留意她,那粒藥化驗結果出來後給我電話。”

    不待衛深說什麼,容瑾言就朝醫院外面走去。

    他不坐車,也沒有打車,高大的身軀,第一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一樣,不再那麼筆直,看上去蕭瑟又落寞。

    衛深擔心他出什麼事,開著車,一直跟在他身後。

    直到他進了寧初住的小區,衛深才離開。

    ……

    容瑾言離開之後,寧初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重新進入睡眠。

    所以,當容瑾言再次站到床邊時,她沒有覺察到他的動靜。

    借著窗外淡淡的月光,他看著她那張精致小巧的臉蛋,想到她所承受的那些傷害和痛苦,他深黑通紅的眸子就情緒翻涌。

    似痛苦,更似懊惱——

    從未想過,真.相掀開,竟是這樣的殘忍!

    抬起手,他輕輕撫了下寧初的臉蛋,指腹感受到她鼻端呼吸的熱度。

    他皺了皺眉,又摸了下她的額頭。

    她發燒了。
    容瑾言將床頭燈扭開。

    橘黃色的光線籠罩在寧初因為發燒而顯得紅燙的小.臉上,縴細的眉即便睡著了也不安的緊皺著,他心疼的抬起手輕輕撫了上去。

    替她將眉宇間的褶皺撫平。

    似乎受到打擾,她縴長細密的睫毛顫了顫,有醒來的跡象。

    他連忙收回手。

    她嚶嚀了一聲,迷迷糊糊的將被子掀開了一點,並沒有醒來。

    容瑾言在她房里找到小藥箱。

    找到溫度計,給她量了下.體溫。

    確實是發燒了。

    他打了盆冷水出來。

    將浸了水的毛巾敷到她額頭上。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給她換上一次毛巾。

    他又從小藥箱里拿出感冒藥。

    他將藥碾碎,放進溫水里,坐在床頭,將她扶了起來,“初初,你感冒了,先將藥吃了。”

    他聲音,極其沙啞,卻也極盡溫柔。

    她處于昏睡狀態,他沒能將她叫醒,藥喂到她嘴里但進了不喉嚨又被她吐了出來。

    反復兩次後,他盯著她駝紅的臉蛋看了會兒,自己先喝了口藥水,然後再緩緩低頭,朝她湊近。

    兩人的鼻尖,輕輕踫觸到了一起,她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臉龐肌膚上,灼熱的溫度好像烈火般炙烤著他的心。

    在她面前,他覺得自己真是罪該萬死!

    如果沒有他,她是不是就不用遭受到失去孩子的痛苦和折磨?

    就這麼短短幾天,她的臉又瘦了一圈。

    他湊近她微微抿著的柔軟唇.瓣,將一口藥水渡進了她的嘴里,並且輕輕抵住她舌尖,讓她將藥水吞咽進喉嚨里。

    寧初有些迷迷糊糊的,她感覺到身邊有人在照顧她,但眼皮十分沉重,怎麼也睜不開。

    唇.瓣里好像被喂進了什麼苦澀的東西,她難受的擰了下眉頭,嘴里無意識的申吟出,“苦……”

    那軟軟糯糯好似小孩對著大人撒嬌的嗓音,讓容瑾言胸口狠狠一顫。

    他還沒來得及離開她的唇,脖子突然被她一雙縴細手臂圈住,“好苦,我要吃糖……”

    她將他的薄唇,當成了糖果。

    輕輕地吸.允,舔.舐,輕.咬——

    他身子緊繃成線,喉結不停滾動,不想在她感冒時佔她便宜,他將她拉開。

    但是她燒得神情迷蒙,以為這只是一場夢,便更加肆無忌憚,一只小手直接朝他小腹下探去。

    他呼吸,陡地一緊。

    身心俱震。

    “初初,你知不知道這樣撩.撥一個男人,是件很危險的事?”從來不知道她感冒了這般黏人。

    大概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沒有任何戒備和防範膩著他吧!

    他摸了摸她紅燙的臉蛋,低低地呢喃,“知道我是誰嗎?”

    她好似听到了他的話,微微抬了下眼楮,神色迷朦,沒回答他,只是小手,繼續往下伸了伸。

    他眸色,倏地一暗。

    簇簇火苗,從眼底騰起。

    幾乎在她握住的一秒里,他就有了強烈的變化。

    幽深的眼眸,更顯猩紅炙燙。

    高大的身子,如張大網般將她壓到身下,“感冒了還這麼不安份嗯?”
    寧初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春.夢。

    這種夢,她並不是時常做,但每次做,好像都是同一張宛若雕刻般英俊分明的臉。

    容瑾言沒料到寧初生病後會對他這般熱情和主動。

    她沒生病的時候,對他那麼冷淡。

    沒一點回應。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現在倒是讓他又驚又喜,雖然他知道,她只是將這次當成了一場夢。

    但所幸她‘夢里’叫的還是他容瑾言的名字。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她的熱情和主動了,這會兒他就像一匹脫韁野馬,徹底的失控。

    額頭上的汗凝到成水滴落到她緋紅的臉蛋上。

    房里的溫度節節升高。

    空氣里滿是潮.濕的荷爾蒙氣息。

    直到天蒙蒙亮,他接到衛深電話,才肯放過她。

    他拿了毛巾,替她清理好身子。

    她出了一身的汗,額頭上的溫度,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穿戴整齊後,站在床邊,看著她啟著粉唇,像缺水魚兒般微微喘息的模樣,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

    衛深看到容瑾言的時候,當真嚇了一跳。

    眼楮里布滿了布血絲,像是亢奮又像是懊惱過度。

    衛深眼尖,注意到了容瑾言側頸的一塊抓傷,去醫院時還沒有的——

    “容總,你跟寧初打架了?”

    容瑾言听到衛深的話,有短暫的失神。

    “在床.上打的架。”容瑾言意味深長的說了句。

    衛深是過來人了,立即明白過來容瑾言話里的意思。

    他跟秋歌在一起,在床.上將她弄疼時,她也會伸出小利爪,狠狠將他撓出.血痕。

    ……

    寧初醒來時,已經下午兩點了。

    這一覺睡得身心舒暢,滿足極了。

    額頭上的溫度退了下去,感冒也都痊愈好了。

    從床.上坐起來,她意識到不對勁,低頭朝自己身子看了一眼。

    身上還是穿著她昨晚睡著時穿的衣服。

    只是兩條腿隱隱有些酸澀。

    這種酸澀,是她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體會過了的。

    昨晚她做了個羞恥的夢——

    寧初連忙解開衣服,看到雪白肌膚上的那些盡管淡了很多卻依舊明顯的痕跡,瞳眸陡地擴大。

    難道,不是夢?

    如果不是夢,能進她房里的人,大概也只有容瑾言了!

    寧初說不出此刻是種什麼樣的心情,模糊的記憶里好像還是她先勾他的。

    不是對他沒感覺了嗎?

    怎麼會在迷迷糊糊時那般渴望!

    寧初拿出手機,翻到容瑾言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提示,關機了。

    寧初秀眉瞬間緊皺了起來。

    昨晚莫名其妙的離開,等她睡著了又偷偷返回來,還和她——

    這人越來越神秘莫測了!

    寧初閉了閉眼,心中騰升出一股奇怪的感覺。

    昨晚她在他身下,應該是熱情和喜歡的吧?為什麼她心里會對他越來越反感?還有,她怎麼只記得他的不好,難道他以前對她,從沒有過好的地方嗎?

    寧初想到自己最近的精神狀況,她還是決定去醫院做個檢查。

    ……

    衛深這邊。

    他已經拿到了那粒藥的化驗結果。
    睡飽了之後精神相比前幾天還算不錯,寧初沒有打車,而是自己開車去醫院。

    開到一半,接到衛深電話。

    “寧初,你在家里嗎?”衛深到醫院拿結果前,一直都在寧初小區注意著她動向,他走時她還沒有出門。

    雖然寧初知道電話是衛深打過來的,但自從那個孩子夭折,她跟容瑾言分開後,她就沒有再跟衛深聯系過。

    听到衛深如同當年那般熟稔的口吻,寧初有那麼幾秒的恍神。

    該不會昨晚容瑾言跑到她家里,和她睡了的事,衛深也知道了吧?

    “不在,怎麼了?”寧初淡淡的回道。

    衛深決定長話短說,“你最近是不是在吃抗抑郁的藥?”

    寧初縴細的秀眉微皺,沒想到這事兒衛深都知道。

    她的沉默,在衛深看來,就相當于默認了。

    “你最近是不是出現了口干、心動過速、無力、頭暈,精神恍惚等癥狀?”

    寧初訝然,“你怎麼知道?”

    “你先告訴我,你的藥是從哪里來的?”

    “在一位心理醫生那里開的,那位醫生是相當專業的心理醫生,在專業領域里非常有名望,他的所有藥品都是純進口,他說過,我只是輕微的抑郁癥,服用少量藥物,會對我精神狀況有所幫助!”

    但是這些天,藥物對她並未起到幫助作用,反倒讓她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癥狀。

    這也是她要到醫院檢查的目的。

    衛深說道,“實不相瞞,容總昨晚給了我一粒你最近吃的藥,我到醫院做了化驗,那粒藥並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進口的高級藥品。這種藥在平常人眼里和進口RSR很相似,但藥量卻是你本該服用的十倍以上——”

    寧初心髒倏地一緊。

    十倍以上?

    喉嚨好像被什麼掐住了一樣,好半響都發不出聲音。

    “這種藥剛服用的時候副作用還不太明顯,但慢慢的,你就會記憶力衰退,對周圍事物甚至人的情感都會比正常人要慢上幾拍,如果你沒有察覺,繼續服下去,整個人會變得渾渾噩噩,喪失記憶,活在自己虛構的世界里自殘或自殺,最終走向死亡!”

    寧初聞言,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一股徹底的寒意,從頭冷到腳。

    腦子里還有些混亂,她看的心理醫生,在國內都是很有名的,不可能給她開錯藥。

    除非,有人刻意替她換了藥——

    那個人,會是誰?

    寧初握著方向盤的小手有些發顫,她想將車停到路邊,突然一輛越野車疾速駛來,並且還佔據了她的車道逆向駛來。

    寧初臉色遽然一變,連忙鳴笛示警。

    衛深在電話那頭听到刺耳的喇叭聲,連忙問道,“寧初,你現在在哪呢?”

    寧初剛要回答,就見那輛越野車毫不避讓,筆直地朝她的車子撞了過來。

    砰的一聲巨響。

    車頭震動,寧初的身子彈了起來,左手握著的手機,也隨之滾落到了車廂地毯上。

    電話被自動掛斷。

    衛深再打過去時,已經無人接听了。

    …………
    C國。

    楚沛文最近得知了一個對植物人甦醒這方面很有研究的醫療團隊。

    領導團隊的教授手上有過讓沉睡十年以上植物人醒來的案例。

    只不過這個團隊在M國,如果請他們過來的話,需要花費巨額費用。

    楚沛文手里自然拿不出那麼多錢了。

    她知道,只要跟瑾言提了,他肯定會出資。

    雖然他如今不是容氏集團總裁,但以他的身價,根本不缺這點錢。

    更何況,惜兒能醒來,不僅是她的希望,也是他夢寐以求的。

    這兩年多時間,即便他鮮少親自過來看望惜兒,但是他將她安排在皇家醫院最好的病房,有最專業的醫生和護士照看,一切都井井有條,足以看出他對惜兒的用心。

    陽寶被接到夏川市後,楚沛文每天的事情就是到醫院看望惜兒,陪著她,給她放放音樂,說說話。

    今天也不例外。

    楚沛文走進具有皇家風範的住院部,跟熟悉的護士和醫生打了招呼。

    今天她心情不錯,畢竟打听到了有可能幫助惜兒甦醒的醫療團隊。

    她沒有注意到護士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和怪異。

    走到惜兒病房,楚沛文見門開著,疑惑的皺了皺眉。

    莫不是護工出門了沒有替惜兒關好門?

    楚沛文想著等會兒護工來了再好好說說她,只是一走進病房,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她徹底傻眼了。

    病床.上的床單鋪得整整齊齊,被褥也疊成了豆腐塊。

    惜兒卻不見了蹤影。

    楚沛文身子僵住,瞪大眼楮,好一會兒才有所反應。

    惜兒去了哪里?

    就算是突然醒了過來,也不可能立馬下床離開——

    清醒到恢復,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昨天她離開時,惜兒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楚沛文心髒一緊,眼里露出驚慌的神情。

    惜兒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來皇家醫院看病的,也都是C國有頭有臉的人,不可能有人進來偷走了惜兒。

    楚沛文找到惜兒主治醫生,急急問道,“惜兒去哪里了?”

    醫生遞給楚沛文一個地址,“容先生將容小姐帶走了,他讓你去這個地方找他。”

    楚沛文看了眼地址。

    南門橋?

    那不是一家精神病院嗎?

    瑾言讓她去那里做什麼?

    還有,他怎麼突然跑過來了,也沒有電話通知她一聲?

    “這究竟怎麼一回事?”楚沛文接過地扯,不懂的看著醫生。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我不清楚,你過去找到容先生自然就清楚了。”

    楚沛文出了皇家醫院,左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從心頭蔓延了出來。

    以往只要瑾言來這邊,都會提前告訴她。

    這次是怎麼了?

    悄無聲息的帶走了惜兒,還讓她去精神病院?

    莫不是惜兒精神出現了什麼問題?

    可不對啊,惜兒醒都沒要醒來,怎麼會精神出現問題?

    楚沛文帶著無數疑惑,到了紙條上醫院住院部的其中一間病房。

    推開病房門,看到佇立在窗前的一抹高大身影後,楚沛文怔了怔。
    佇立在窗戶前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襯衣,黑色西褲,單手插在褲兜里,另只手夾著香煙,不停地吞雲吐霧。

    楚沛文只能看到他凌厲而冷硬的側臉,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身上透露出來的強大氣場,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上次他從中東過來帶走陽寶,楚沛文就感覺到他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再像以往那般親近她。

    但是這次看到他,楚沛文感覺到了他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更加濃稠的冷漠與陰沉。

    “瑾言?”

    楚沛文眉頭緊皺的出聲,從惜兒不見,到來精神病院的途中,她就一直心上心下,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听到楚沛文的聲音,站在窗前抽煙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英俊立體的輪廓,給他迷人的五官蒙上了一層諱莫,他眯了眯深不見底的幽眸,神情冷冽的注視著楚沛文。

    眼里,沒有任何溫度。

    楚沛文身子一個哆嗦,原本要上前的,但在他冰冷的視線下,腳步硬生生停了下來。

    甚至有點不敢注視他那雙令人冷得刺骨的寒眸。

    氣氛,就這麼僵凝冷滯了下來。

    許久,楚沛文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瑾言,惜兒被你帶去哪了?她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私自帶她出院,若是得不到好的治療,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的——”

    楚沛文話沒說完,就听到一聲低冷的嗤笑,“呵。”

    楚沛文抿唇,打了個哆嗦。

    看著煙霧下似笑非笑神情陰鷙宛若魔鬼一般的男人,她喉嚨里好像卡了根刺,想說點什麼,卻又驚得說不出口。

    他到底怎麼了?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太過冰冷和淡漠。

    而且,看著她的眼神,也極為鋒利,像一把卒了毒的箭,要狠狠刺進她心底深處。

    他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她?

    難道——

    想到那僅有的一種可能,楚沛文整個靈魂都開始顫栗起來。

    “瑾言,你怎麼了?”楚沛文到底是經歷過一些事,年齡又擺在那,驚懼過後又穩定了下來,她不能自己嚇自己,“你別嚇唬小.姨啊!”

    容瑾言將手中抽到一煙的煙扔到地上,鞋尖用力將其碾熄,高大冷峻的身子朝楚沛文走來。

    他面上並沒有太過明顯的表情,但是卻比發怒還要令人懼怕,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正醞釀著驚濤駭浪!

    “小.姨,我以前是不是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了?”他眉眼深沉的注視著楚沛文,眼底閃過一抹不易覺察類似于受傷的神情,開口的聲音冷到極致。

    楚沛文打了個寒顫,甚至不敢直視他深不見底的冷眸,“瑾言,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倒要問問你,怎麼不經我允許,將惜兒轉走了?”

    “現在先不要跟我提惜兒!”容瑾言那雙寒潭般的鳳眸里,仿佛燃燒著滔天怒火,面上陰沉的可怕,“我想問問小.姨,你將我跟寧初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楚沛文看著容瑾言這副陰森好似要吃人的表情,她心髒用力一縮,像是被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一樣。
    雖然隱隱猜測了,他對她態度的轉變,可能是為了那個孩子。

    但真正听到他直接了當的質問出來,楚沛文還是狠狠的怔住了。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要否認,但他的眼神太過冰冷懾人,讓她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早在她找到付醫生,做出那個決定時,她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可如今,他就站在她身前質問她,她卻沒膽子否認撇清關系了。

    做出那種喪良心的事,她不是不悔的。

    但她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小.姨,我到底是哪個地方得罪你了?你要聯手外人,給我最沉重的一擊?”容瑾言眯了眯深不見底的眼楮,眸底染上一片猩紅,輪廓線條根根緊繃,額頭上青筋也突突跳了起來,“覺得我有了小兒子就不會重視陽寶了嗎?是,陽寶的存在,剛開始確實令我難以接受,畢竟那不是愛情的結晶!”

    “但我知道現實沒辦法再改變,我還是接受了他,知道他病重,我滿世界聯系最好的醫生,想要給他找到適合的骨髓,就算最後沒有找到,我也不曾放棄過他。”

    “你覺得我不夠疼愛他嗎?如果不疼愛,我又怎麼會在寧初懷著孩子還不足月時,說出那些對她來說無比殘忍的話?我讓她提前剖.腹,提前生出孩子拿出臍帶血,就是為了救陽寶啊?”

    “你知道嗎?寧初懷那個孩子時,吃了多苦,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淚?傷了多少心?她開心的日子,少之又少,我陪在她身邊的日子,也用手指頭數得過來!我虧欠她很多,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如果不是想讓陽寶好好活下來,我不會去說那些刺激她的話,做那些傷害她的事!”

    “寧初出事,孩子出生,你也拿到了臍帶血,救活了陽寶。可你為什麼不能放過那個無辜可憐的孩子?為什麼讓他一出生,就遠離他的爸爸媽媽?你為什麼要那麼殘忍,剝奪寧初一個做媽媽的資格?你知道她有多愛孩子嗎?你想過孩子沒了,她有多傷心絕望嗎?”

    “你沒有!你有的,是自私、殘忍和貪婪!”

    楚沛文從未見過容瑾言一次性說話超過二十個字的,他生來就性子淡漠,即便跟他最親近的人,也是寡言少語。

    他一次性對她說這麼長一段話,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足以證明,她的所作所為,對他來說,有多失望和痛心!

    楚沛文知道,他得知這件事後,不會再原諒她!

    這兩年多來,她也時刻受到良心上的譴責,但她不敢主動坦白,也不敢承認。

    楚沛文眼里涌.出一層淚水,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她沉重的點點頭,不為自己做什麼辯解,聲音喑啞的說道,“是我對不起你,所有錯都是我一人造成的,不關惜兒的事……”

    容瑾言似乎沒有耐心听楚沛文怎麼懺悔,或者說,她現在也不是真正懺悔,如果他沒有發現這件事,那麼,她可能永遠也不會跟他坦白!

    “夠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現在在哪?”
    楚沛文看著眼楮猩紅,如同一只受到重大打擊的猛獸,下一秒就要發狂的容瑾言,她喉嚨好似被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一樣。

    淚水,肆無忌憚的涌了出來。

    她緊緊抓.住容瑾言的手臂,聲音嘶啞的道,“瑾言,對不起,孩子……”

    楚沛文哽咽,垂下眼斂,不敢看容瑾言一眼。

    容瑾言甩開楚沛文抓在他手臂上的雙手,眼神陰沉冷鷙了幾分,“孩子怎麼了?究竟在哪里?小.姨,如果你再不說出實情,這輩子就別想再見到惜兒和陽寶!”

    楚沛文身子一軟,跌坐到了地上,她用雙手捂住淌滿淚水的臉,唇.瓣發顫的說道,“瑾言,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孩子在哪……實在是我也不清楚了……”

    那年她和付醫生串通好之後,付醫生將孩子藏了起來,又狠狠敲詐了她一筆,才將孩子交給她。

    她自然不可能帶著那個孩子出國的,離開前,將孩子放到了一家福利院門口。

    她看到孩子被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抱進去後才離開的。

    那年年底,她悄悄去了趟福利院。

    但是院長告訴她,那個孩子早就已經被人領養走了。

    所以,孩子如今被帶到了哪里,她是真的不清楚!

    楚沛文在容瑾言犀利的眼神下,她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容瑾言。

    听到孩子被人領養後,容瑾言漆黑的瞳眸劇烈的縮了縮。

    “瑾言,雖然我做了對不起你和寧初的事,但我也沒有壞心眼到想讓那個孩子死掉,我只是不想讓他分走你對陽寶的愛,我看得出來,你在乎寧初,也在乎那個孩子,我不想陽寶有個後媽……一步錯,步步錯,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但我請你,不要將我的這些過錯,牽連到陽寶和惜兒身上,他們是無辜的啊!”

    容瑾言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里嗡嗡作響,高大的身子不穩地顫了顫。

    孩子還在,卻不知道被什麼人領養走了?

    領養他的人,是好是壞,是窮是富?

    容瑾言沒有心情听楚沛文在這里哭訴、祈求,他沒辦法原諒她,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他迫不及待想要去那家福利養,查找到收養孩子的人。

    孩子好與不好,現在全都是未知數。

    看著淚流滿面的楚沛文,容瑾言緩緩蹲下.身子,大掌一把將她的脖子掐住,“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姆媽妹妹的份上,我今天真想掐死你!但掐死你又太便宜你了,小.姨,我有個提議,你讓寧初跟孩子分開多久,我就讓你在這家醫院呆多久!”

    听到容瑾言的話,楚沛文面色慘白如紙!

    將她關在精神病院,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和一群精神病人一起生活,每天要吃醫生送來治療精神病的藥,如果試圖逃跑或者反抗,還會被綁在床.上不能動彈。

    她的生活,會完全失去自由,變得黯淡無光!

    精神,會受到前所未有的摧殘和折磨!

    正常的人,在這里一天都呆不下去,更別提一年,兩年,甚至更長時間。

    等她能出去時,她也跟精神病人一樣了!
    容瑾言按住眉心,那里一跳一跳的疼痛著,難以忍受。

    他該慶幸,收養孩子的人,是位成功人士嗎?

    只是——

    既然成功,為什麼會跑來收養才三個月不到的孩子?

    他自己不能生?!

    等等!

    不能生?姓葉?

    容瑾言微斂著細長鳳眸,陡地打開,眸光遽然一變,銳利又鋒冷。

    老院長被他凌厲冷峻的樣子嚇了一跳。

    若說剛剛他還是廢消沉的,那麼這會兒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刺激得又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英俊的臉龐溢著令人心悸的冰冷。

    老院長明顯感覺到四周空氣的溫度,因為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變得低沉而冷凝了。

    “容先生,你怎麼了?”

    容瑾言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從他心底涌了上來。他閉了閉眼,眉心間那根神經又尖.銳的疼了起來。

    他不斷提醒自己,那個人不可能是死去的葉瑾。

    如果不是葉瑾,那又會是誰?

    腦海里不自覺的響起葉瑾對他說的那些話。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貴人,他改變了我的人生,我的一切,讓我有了復仇的欲望,活下去的動力,只可惜,到最後我還是敗給了你!”

    貴人?

    葉瑾的貴人,是不是就是帶走他孩子的那人?

    容瑾言高大挺拔的身子陡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椅腳與地面摩挲發出尖銳的聲響,他對老院長說了聲抱歉後,步伐凌.亂的朝外走去。

    容瑾言沒有離開福利院,他走到一棵古樹下,從褲兜里掏出一包香煙。

    將煙餃進薄唇里,骨節分明的長指將打火機機蓋彈開,冷峻深沉的面龐湊近火苗,煙頭猩光亮起的一瞬,他腦海里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連著吸了好幾口煙,腦海里那個模糊的猜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寧初莫名其妙喜歡那個叫小雨滴的孩子,就連他看到了,都不覺得討厭。

    白白.嫩嫩,粉雕玉琢,奶聲奶氣的樣子,著實惹人憐愛。

    但寧初何時那般喜歡疼愛過一個孩子?

    他也一樣,除了陽寶,別人家的孩子再可愛再有趣,他也不會心生柔軟。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們對那個孩子的喜愛。

    會不會就是血緣?

    而剛好,孩子的父親顧灝霆,也極為符合老院長口中所說的,英俊、成穩、多金的成功人士!

    再聯想到寧初吃的藥,衛深說繼續吃下去,她可能會變得渾渾噩噩,喪失記憶,活在自己虛構的世界里自殘或自殺,最終走向死亡!

    寧初身邊,誰會有這麼大怨氣,想要毀掉她呢?

    容瑾言實在想不出除了顧灝霆還有誰?

    雖然,這只是他的猜想!

    但是不是猜想,馬上就能印證了!

    容瑾言丟掉抽到一半的煙,狠狠碾熄後,重新進了院長辦公室。

    老院長原本以為容瑾言已經離開了,見他又重新進來,微微嘆了口氣,“容先生,我能幫到你的,也只有這麼多了,其他的事,我真想不起來了!”

    容瑾言坐到老院長對面,沉聲說道,“院長,有件事,還真只有你能幫我。”
    老院長微微疑惑,不知道還能幫到容瑾言什麼。

    她年紀大了,記性不如以往了,每年福利院收養的孩子太多,能記起容瑾言要找的那個孩子,還是因為孩子長得漂亮,收養人有錢大方。

    她能回憶起來的,都已經一五一十告訴容瑾言了。

    容瑾言找老院長借了兩張白紙,和一只鉛筆。

    看出老院長的疑惑,容瑾言解釋道,“我心中有個大膽的猜想,收養孩子的人,我可能認識,我現在將他的樣貌畫出來,院長你幫我辯認一下。”

    老院長重新戴上老花鏡,看著容瑾言線條分明顯得認真嚴肅的俊臉,她點了點頭。

    大約半個小時後,容瑾言將畫好的一幅素描畫遞給老院長。

    容瑾言素描技巧不錯,將顧灝霆的五官特征,臉廓,神情,畫得惟妙惟肖。

    老院長仔細看了會兒容瑾言畫的畫,她皺了皺眉,又搖了搖頭。

    容瑾言一直緊盯著老院長,見她遲遲給不出答復,心髒沉了又沉。

    難不成,他想錯了?

    顧灝霆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寧初喜歡小雨滴也只是一種巧合的緣份?

    “容先生,不好意思,我看著這人有點像,又有點不像,那人戴著眼楮,也長了胡子,加上時間有點久了,我實在記不清他具體長什麼樣——”

    容瑾言知道這種事不能逼著老院長,她年紀大了,記性本就不能跟年輕人相比。

    容瑾言緊抿了下薄唇,想了想,又重新在素描畫上加了眼鏡和胡子。

    老院長又仔細端詳了會兒,這次,容瑾言見她點了點頭,“看著有點像了。”

    容瑾言好似想到什麼,他強壓著胸口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不規則的心跳,重新坐到椅子上,拿起紙和筆,將記憶中小雨滴的模樣,畫了出來。

    老院長看到紙上小雨滴精致漂亮的臉蛋,長長的眉毛,黑亮的眼楮,高.挺的鼻梁,厚薄適中形狀漂亮的嘴唇……

    她忍不住連連點頭。

    “是,這就是小不點長大了的樣子啊!”小不點被人丟到福利院門口時不到一個月,那會兒他還瘦瘦小小的,後來經過她和工作人員精心照料,紅紅的皮膚變白了,個頭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一些,不到百天,就漂亮得讓福利院上下喜歡不已。

    老院長扶著老花鏡,盯著素描看了許久,她感嘆道,“小不點真是我見過生的最漂亮的孩子。”

    容瑾言在老院長點頭時,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他雙手緊攥成拳頭,眼眶里泛起一陣濕.潤的薄霧。

    好半響,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院長,你…確定嗎?”

    “容先生,當時小不點被領養時,才三個月左右,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你畫的就是他,但我覺得小不點長大了就是這個樣子,既然你能畫出來,就表示認識他的吧?你何不去做個DNA鑒定?”

    事情有了眉目和方向,容瑾言自然要趕緊去B市查清楚這件事。

    他給老院長留下一張支票,“等我找到孩子,會帶著他親自來看您。”

    “謝謝容先生,也希望你早點找不到小不點。”
    容瑾言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想到小雨滴可能就是那個‘夭折’的孩子。

    漆黑的瞳眸便是一陣劇烈的緊縮,垂在身側的雙手,也緊緊握成了拳頭。

    雖然還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他心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小雨滴那麼喜歡寧初,寧初也那麼喜歡他——

    據他所了解,小雨滴有輕微的自閉,如果不是血緣關系擺在那,他怎麼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就那麼依賴和喜歡寧初呢?

    想到那種可能,容瑾言平日里那張過于嚴肅冷峻的臉上,神情可謂是瞬息萬變,精彩紛呈。

    胸腔里涌.出一股無法抑制的欣喜若狂,以致于緊抿著的嘴角,都不自覺的向上揚了起來。

    只是,笑容還沒完全展開,臉色又狠狠一沉。

    小雨滴如果真是他和寧初的孩子,顧灝霆領養他的時候,為什麼聲稱他姓葉?

    想到寧初吃的藥的化驗結果,以及她最近的精神狀態,容瑾言心髒,倏地一緊。

    連忙拿出手機,給衛深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通,容瑾言就直接了當的問,“找寧初談了嗎?”

    衛深此刻正在寧初公寓門口,昨天他就上樓了,按了門鈴,寧初隔著一張門,跟他說了話,她聲稱自己沒什麼事,不想隨便讓男人進門,他就一直守在這里。

    容瑾言眯了眯帶著血絲顯得疲倦卻也凌厲的深眸,眉頭緊蹙著,“你確定她在公寓里一直沒有出門?”

    “從昨天到現在,我沒有離開過一步。”衛深肯定的說道。

    容瑾言低低地嗯了一聲,“你先在那里守著,我訂了機票就過來。”

    跟衛深打完電話,容瑾言訂了機票,接到吳嫂電話。

    吳嫂是他在夏川市為陽寶找的保姆,他不在的日子,都是吳嫂照顧他。

    “先生,陽寶腸胃炎,從早上開始就上吐下瀉,我帶他去了醫院,這會兒正在打點滴,他睡著了,迷迷糊糊叫著爸爸。先生,你出差什麼時候回來呢?”

    容瑾言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離他上飛機還有兩個小時。

    “我現在過來。”

    容瑾言趕到醫院時,陽寶已經醒了過來。

    看到出現在病房里的高大男人,虛弱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爸爸,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吳奶奶打電話讓你來的啊?”陽寶噘了下沒什麼血色的小.嘴巴,“我都跟吳奶奶說了,讓她不要打擾到你工作。”

    吳嫂站在一邊,听到陽寶的話,眼楮不禁一紅。

    她活了一大把年紀,還真是沒見過才五歲多點,就這麼懂事的孩子。

    爸爸那麼有錢,卻一點也不嬌氣。

    平時家里只有她和他二人時,也沒有一丁點小少爺脾氣,她干活干久了,還會關心她累不累。

    現在生病了,最虛弱、最需要關心的時候,想的不是他自己,卻是不能打擾到他爸爸工作。

    吳嫂心里一酸,眼淚水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容瑾言看著陽寶乖巧懂事的樣子,大掌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等忙完這陣,爸爸會好好陪你。”
    盡管他不喜歡被人算計,內心深處更沒辦法接受陽寶是他和惜兒的孩子。

    但每每看到他比同齡小孩要成熟乖巧許多的樣子,他心里就酸澀和愧疚不已。

    他承認,自己從不是一個好父親。

    陽寶看到容瑾言深眸里的紅血絲,還有臉上掩飾不住的疲倦,兩條小眉毛緊緊地皺了起來,“爸爸最近工作很忙嗎?”

    容瑾言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也不能只顧著工作,你還沒有給陽寶追回那位漂亮阿姨呢!上次在肯德基,阿姨好像要被別的帥叔叔追走了咩。”

    容瑾言將陽寶摟進懷里,“如果以後讓阿姨做你.媽咪,你願意嗎?”

    陽寶笑容燦燦的點頭,“願意啊,阿姨那麼漂亮,她還救了陽寶的命,陽寶自然願意她做媽咪啊,而且爸爸你也超級喜歡她的不是嗎?”

    容瑾言不苟言笑顯得冷峻無比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淺笑。

    陽寶從容瑾言寬闊結實的胸膛里抬起頭,黑亮的眼楮眨了眨,“對了爸爸,昨天幼兒園門口有個胡子白花花的老爺爺跟我搭訕了,他說是爸爸的爺爺,是我的太爺爺。”

    “我禮貌的叫了他一聲,但是沒有跟他回去,爸爸帶我回夏川市後,沒有帶我去見太爺爺,我知道爸爸和太爺爺關系不好,所以,我要站在爸爸這邊,太爺爺什麼時候喜歡爸爸了,我才認他。”

    容瑾言听到陽寶的話,一時間感慨不已。

    現在的孩子,真是越來越鬼靈精了。

    從中東回來後,容瑾言去容宅見過老爺子,以孫子的身份前去看他。

    老爺子隱晦的提起想讓他重新接管容氏,但被他拒絕了。

    並不是他不想盡到一個容家子孫應盡的責任和義務,而是一旦坐上那個位置,處處要以家族利益為重,連自己婚姻都不能輕易做主,那樣的日子,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陽寶抬起頭,在容瑾言稜角分明的俊臉上親了一口,聲音糯軟的道,“爸爸,你就放心工作,好好追回阿姨吧,我有吳奶奶的照顧,你不用擔心我的……只是我有點想姨外婆了,但我知道,她要照顧我親生媽咪……”

    提起楚沛文,容瑾言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暗沉。

    陪了陽寶一個小時,容瑾言趕往機場。

    到寧初所住的小區時,已經下午五點了。

    衛深蹲在寧初公寓門口,寸步不離的守在這里,不敢吃什麼東,怕吃了要上廁所,就一直餓著。

    看到容瑾言過來,如同看到救星,“容總,你可算是來了。”

    容瑾言看了眼公寓緊閉的大門,“她已經三天沒有出門了?”

    衛深點頭,“是的。”

    “三天不出門,你不覺得奇怪嗎?”容瑾言修長的劍眉緊皺了起來,“衛深,我現在深深懷疑你和秋歌同居後,腦子只里想著風花雪月那些事了!”

    衛深表示冤枉,“我跟她通話了,也看到她在陽台晾衣服,怎麼可能出問題?”

    容瑾言沒有理會衛深,他上前,按響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