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初放下球桿,朝一臉懵康吶吩笏仕始紓 拔矣 恕! br />
包廂里氣氛太過靜謐詭異,寧初不想多呆,走到歐澤身邊,壓低聲線道,“我在外面等你哈,別忘了跟我將支票拿出來!”
歐澤面色抽畜,“你這女人掉錢眼里了?”
“關你P事!”
看著寧初像只驕傲孔雀離開的身影,歐澤強忍著追出去的沖動,他看了眼站在窗邊抽煙的淡漠男子,一臉哀怨的走過去,“二哥,我原本要贏小初初的,你一起身,給我嚇輸了。”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晚上要和她一起吃宵夜?”
歐澤嘿嘿笑了兩聲,“你听錯了,我晚上還有約呢!”
“你很想她輸?”依舊淡淡的口吻,但歐澤听出了危險意味。
歐澤頭皮發麻,“那不是想贏了她,將她獻給你嘛?”
容瑾言鳳眸微微眯起,“我找女人,要你獻?”
歐澤瞅著容瑾言鳳雨欲來的表情,他斟酌了下措辭說道,“二哥,其實我調查過小初初在國外的一些事,她比較玩得開,好像交過幾個男朋友,私生活混亂,听說景深哥就是栽到她手上的,說實話,你這種悶 傲嬌型她還沒嘗試過,不知道她對你感不感興趣?更何況,你沒談過戀愛,要是栽了怎麼辦?”
容瑾言面色沉了沉,“誰讓你調查她的?”
歐澤,“……”二哥這是跟他杠上了,他怎麼說什麼錯什麼呢?
“二哥,既然我輸了,我將支票拿出去給她了哈!”不想再呆在比空調還冷的容瑾言身邊,歐澤轉身,想要開溜。
“慢著。”容瑾言將抽到一半的香煙捻熄,“這事你不用管,我自會給她。”
歐澤,“二哥,大丈夫一言九鼎,若你不將支票給她,我私人可出了啊,我可不想落個說話不算數的壞口碑!”
容瑾言眯了眯深沉的眸,“你跟她很熟?以後她的事,你少管!”
歐澤,“……”他怎麼里外都不是人了?
……
寧初在包廂門口等了五分鐘,不見歐澤出來,她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間。
上完洗手間,她正準備推開隔間門,邊上隔間突然飄來男女不正常的聲響。
“軒少,輕點!”
“你太壞了!討厭!”
嬌媚得能滴出水的聲音,除了柳純兒還能有誰。
“小夭精,你究竟什麼時候肯給我?天天讓我啃臉,哪天我憋出毛病怎麼辦!”
听到寧澤軒惡心巴啦的聲音,寧初嫌棄的撇了撇嘴。寧澤軒女朋友也不少,現在居然被柳純兒一個破公交迷得暈頭轉向,還真是丟寧家人的臉。
“不是我不給嘛,今天斗舞原本我能獲勝的,都是你那個好妹妹,她就是嫉妒我,看不得我比她好,軒少,你一定要給我出這口氣啊!要是你給我出氣了,我就給你想要的。”
想到寧初跳舞時那股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夭媚氣息,寧澤軒狠狠吻住柳純兒,腦子里卻想著寧初妖嬈的身段,他呼吸加重了幾分,“寶貝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收拾那個賤、貨的!”
寧澤軒話音剛落,一盆涼水,突然從頭頂澆來,他和柳純兒瞬間淋成了落湯雞。
“他的是誰?”寧澤軒拉門,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開門,要是讓我知道你是誰,老子一定弄死!”寧澤軒暴跳如雷。
柳純兒愛漂亮,不化妝不出門的,冷水將她頭發弄亂,妝容弄花,她捂著臉,淚水直掉。
……
錯別字見諒啊,最近真的怕死了被敏詿勢簾巍 /div>
寧澤軒沒能將門拉開,他正準備抬腳踹門,一回頭,看到捂面哭泣的柳純兒,視線掃到她被水林濕後愈發顯得玲瓏有致的身段。
寧澤軒晚上喝了不少酒,看著柳純兒這副模樣,氣血上涌,他一把抱住柳純兒,“純兒別哭,等會兒出去,我一定找到那個人替你出氣!”
柳純兒看著眼里散發著灼灼亮光的寧澤軒,她意識到危險,雙手用力推他,“軒少,你先想辦法將門踢開……唔……”
寧澤軒咬住柳純兒沾著淚水尤為晶瑩澤的唇,大掌使勁掐住她柳枝般的腰,“純兒,門打不開,也許這是天意,你放心,我以後不會虧待你!”
“軒少,不要,人家還從沒經歷過那種,我害怕……”
門外寧初听到柳純兒的話,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早就身經百戰了,還裝成清純小白兔!
真不要臉!
放下手中盆子,寧初走到盥洗台,洗了洗手,听到柳純兒放棄掙扎妥協了的聲音,寧初面無表情的朝外走去。
洗手間外面,一抹頎長清瘦身影,慵懶閑適的倚在牆上,修長指尖夾著香煙,白霧裊裊,低垂著的眸子暗如墨硯。
看到容瑾言站在洗手間外面,寧初嚇了一跳。
他該不會看到她在洗手間里做的事情了吧?
不過看到了又怎樣,她本就不在他面前走單純無害路線。
從容瑾言線條冷硬的側臉收回視線,寧初抬腳,正要離開,容瑾言忽地朝她看了過來。
撞進他那雙清冷得如同寒潭的眸子,寧初心髒猛地跳了跳。
有種小學生做錯事,被老師抓包的緊張感。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她就鎮定下來。
擠出一抹笑,嗓音嬌軟道,“容總,來這里抽煙?我還要上班,就不打擾了,你慢慢抽哈!”
容瑾言吐了口煙霧,薄唇微啟,剛要說什麼,她已經快速離開。
走到貴賓包廂前,看到等在那里的歐澤,她朝他伸出手,“歐少,我的支票。”
“二哥去找你了,你沒看到?支票還在他手上,他說會交給你的。”
寧初翻了個白眼,“……”
歐澤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二哥發話了,我沒辦法啊,你自己找他去拿唄!他不至于坑你這五十萬的!”
寧初咬了咬牙,“我不管,你輸了,就得幫我拿回支票。”
先前在洗手間外面,容瑾言看她的那一眼,她到現在還心里發毛,哪敢過去找他要支票?
“我先去上班了,你想辦法跟我將支票拿回來。”
歐澤,“……”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
寧初上班到凌晨,今天點子真背,一個買她酒的顧客都沒有。
換回自己衣服,她到二樓貴賓包間走了趟。
里面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了。
經理說他們一行早已離開,也沒有留下支票。
寧初氣得臉色發綠。
容瑾言肯定是故意的吧?那麼有錢,居然坑她五十萬救命錢!
…………
寧初在老城區租了間單身公寓。
說是單身公寓,其實是年後要拆遷的老房子。
寧初租在這里,一是離小雪住的醫院近,二是價格優惠。
至于環境,她在國外連天橋底下都睡過,只要能遮風擋雨就行了。
拐進暗巷,她輕車熟路的到了一棟五層公寓樓下。
她住三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燈壞了,手機又沒電了,寧初摸黑循階而上。
到了二樓拐角,忽然竄出一道黑影,寧初眉頭一擰,剛要推開那人,手腕忽地被扣住。
緊接著,她被拉至一堵堅硬溫岬男傯擰 br />
“沒事,醉漢而已。”
听到有男人出聲,先前想佔寧初便宜的醉漢,快速逃竄。
听到有些熟悉的聲音,寧初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從男人懷里退開,寧初借著幽暗光線,看清了男人的臉。
清俊又帥氣的臉。
寧初神情有那麼幾秒的恍惚,一時間好似回到了年少時的青蔥歲月。
然而,他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清俊少年,而她,也不再是青澀少女。
“初初,我找了你好久,你怎麼住到這種地步來了?”
寧初整理好紛亂的情緒,朝男人微微一笑,“遲陌哥,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從她被送出國那天起,兩人就沒再見過面。
看著神色淡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寧初,遲陌眼神深邃了幾許,“初初,你還在生我的氣嗎?當年你發生那件事後,我承認一時間接受不了,我也是被迷惑……”
寧初看著遲陌,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在國外交的每一任男友,都是按照我的類型找的,初初,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這麼多年,我心里就只有你!”遲陌扣住寧初縴薄的肩膀,眼中滿是自責和痛苦。
寧初濃密卷曲的長密,細細密密的顫了顫,想到過往那些事,她臉色略顯蒼白,在情緒變得不受控制前,她推開遲陌的雙手,“談不上什麼原諒不原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更何況,我現在,挺好的。”
“住在這種地方算挺好?初初,跟我走,我以後保證讓你衣食無憂。”
寧初閉了閉眼,不願再跟他多說,“我上班累了,先上樓休息了。”
遲陌想要拉住寧初手腕,但她靈活避開,一轉眼,就跑上樓,從他眼前,消失了。
他抬了抬腳,想追上去,但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
寧初一口氣跑到三樓,脊背抵在門框上,見沒人追上來,才松了口氣。
情緒有些紛亂,寧初從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煙。
煙是領班今晚給她的。
在國外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她迷戀過香煙。
但後來,她戒掉了。
她拿出打火機,神情復雜的點煙。
幽藍色火光竄起的一瞬,寧初看到四樓樓梯上,站著一抹頎長黑影。
砰的一聲。
寧初嚇得打火機掉在地上。
細長指尖夾著的香煙,還未點燃。
“誰?誰站在那里?”寧初摸向包,悄悄拿出防狼噴霧劑。
空氣里大約靜謐了十秒,站在樓梯上的黑影,忽然挪動腳步。
寧初的心,一下子便提了上來。
不會是變太銫狼吧?
“你別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寧初將防狼噴霧劑對準黑影。
“你噴一下試試?”
男人清冷的,涼薄的,淡漠的嗓音,飄然而至。
听到容瑾言的聲音,寧初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怎麼會在這里?
他怎麼知道這里?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他是夏川市最有權勢的貴公子,他想調查她住處,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他為什麼要調查她?
在寧初呆若木雞的幾秒時間里,容瑾言已經走到她跟前,他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打火機。
寧初以為他會好心還給她,沒想到下一秒,他就將打火機扔出樓梯間的窗外。
“喂,你干嘛?”
坑她支票,還扔她打火機,那也是她花錢買的好嗎?
容瑾言矜冷的薄唇微抿,他長指一伸,又將她指間的女士香煙抽走。
“女人抽煙不好。”
寧初想起今晚的事,感覺自己被他耍了,懶得跟他周旋,臉色冷淡,“好不好關你什麼事?都是人,你能抽我就不能抽了?”她朝他伸出細白好看的手,“你來得正好,支票給我。”
容瑾言單手c在褲兜里,昏暗燈光下眸色異常深沉,暗涌浮動,“不請我進去坐坐?”
寧初有些頭暈腦脹,“抱歉,太晚了,不方便。”
“不是想勾我嗎?”
寧初,“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想勾你?我寧初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可能心情不佳的緣故,她說話很沖。
容瑾言淡淡勾唇,眼里沒有絲毫溫度,沁涼一片,“是,你怎麼可能缺男人?剛不是初戀還跑來投懷送抱?”
寧初,“……”他陰陽怪氣的什麼意思?
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他涼薄冷諷道,“據我所知,你現在很缺錢,若今晚沒有我,你能獲勝?”
寧初怎會听不懂他話里的意思,咬牙切齒的點了下頭,“好,容總若有興致,請到寒舍喝杯茶了再走吧!”
容瑾言沒吭聲。
寧初從包里拿出鑰匙,摸索著將門打開。
開了燈,她大步走到進一房一廳的小公寓,沒有理會身後跟進來的男人。
她放下包後,直接進了廚房。
容瑾言站在客廳,看著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小公寓,牆壁有些泛黃,地板也有些開裂,但勝在干淨,整潔。
廚房里傳來水壺燒水的聲音。
寧初靠在流理台上,明顯心不在焉。
容瑾言自然清楚,她是為了之前那個姓遲的男人。
矜貴俊美的臉,微微深沉了幾許,不明顯,但周身氣息,明顯轉寒。
水開了,寧初聞到飄來的淡淡煙草味,她回頭,朝廚房門口看了眼。
男人清瘦頎長的身子倚在門框上,慵懶又閑適,一條修長的腿微微彎曲,左手c在褲兜,右手閑熟的夾著香煙。
他身上換了件干淨白襯,額前碎發微微遮住了細長鳳眸,清冷又倨傲,從寧初這個角度望過去,就好似從漫畫書里走出來的白馬王子。
想到大半夜他跑到她簡陋的寒舍,又跟著她進了屋,他不會真對她感興趣了吧?
可他這樣的人,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一時之間揣摩不透他心思,寧初甩甩腦袋,將雜念拋除,紅唇撩起笑,“容總,我這里沒有好茶,您將就一下,不要嫌棄。”
不管怎樣,先拿到那五十萬再另作打算。
“我不喝茶,有吃的嗎?”他看著她,眸光深深。
寧初被他看得心髒突突跳了幾下,這人,天生一雙魅惑人心的鳳眼,被他多看幾秒,小心髒都會受不了。
…………………
“只有方便面,你吃嗎?”
“不吃。”
寧初聳聳肩,他堂堂容家大少,自然不會吃速食品。
他從頭到腳,都寫著講究,高貴,精致,挑剔。
說到吃的,寧初自己倒是餓了,她替容瑾言泡了杯茶端到客廳後,又重新進了廚房。
容瑾言沒有喝寧初泡的茶,他走在客廳陽台,神情寡淡而清冷。
寧初站在廚房,朝客廳陽台看了眼。
這位容公子看著雲淡風輕,實則脾氣大得很呢!
只有方便面吃,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搞得好像她虧欠了他似的。
寧初打開冰箱,拿她儲存的食材,牛肉,鯽魚,豆腐,銀耳,洋蔥。
煮了米飯,她系上圍裙,開始切菜,洗菜。
深更半夜跑她家里來吃飯,虧他想得出!
寧初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她在國外餐廳里打過工,做頓家常飯菜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兒。
鯽魚豆腐湯,濃郁的白色湯汁,香氣四溢。
牛肉洗淨後切薄片,腌至10分鐘後,將泡發的銀耳切小丁,洋蔥切絲兒,炒了個銀耳洋蔥牛肉。
家里有她做好的酸蘿卜,她夾了小半碗,一同擺到餐桌。
“容先生,飯菜做好了。”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回頭,看向寧初。
她身上還系著圍裙,衣服袖子捋的高高的,露出雪白如藕的縴細手臂。
長發隨意綁了個馬尾,露出精致小巧的瓜子臉,潔白飽滿的額頭上,還覆著細細密密的晶瑩汗珠。
容瑾言胸.口,微微一動。
他從褲兜掏出折疊整齊的格子手帕,想也沒想,上前,替她將額頭上的汗珠擦掉。
他動作太快,寧初壓根來不及反應。
他目光靜靜淡淡的看著她,眉目如畫,拿著手帕的手,白淨修長。
寧初沖他微微一笑,接過他手中手帕,兩人手指相踫,寧初如觸電般縮回手,“謝謝。”
不再看他一眼,她先一步回到客廳。
房子太小,沒有餐廳,茶幾當餐桌用,寧初一個人住時,覺得還好,不算擁擠,但容瑾言一站進來,頭頂都快觸到天花板,無形中給人一股壓迫感。
寧初裝好米飯,搬了個小板凳給他。
待容瑾言一言不發的坐下,寧初又將碗和筷子遞到他手中。
此刻的她,一點也不像酒吧那個妖嬈起舞的小妖精,而像一個賢惠的小妻子。
容瑾言眉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頭看著桌上幾道家常小菜。
寧初見他不動筷,心里生出幾分緊張。
那種等著老師評價的感覺,又油然而生了。
“你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刀工不錯。”容瑾言夾了塊牛肉,慢條斯理的咀嚼,那優雅淡靜的樣子,十足的貴公子。
寧初從沒想過,一個男人吃飯,都會吃得如此好看,像電影里的慢鏡頭,唯美如畫,挑不出一絲瑕疵。
“味道勉強。”
听到勉強二字,寧初有些不悅,雖然她做的比不上大廚,但怎麼說也算可口吧!
但想到以他的身份,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她又釋然了。大概她做的菜對他來說真的只能算勉強吧!
他只吃了小半碗,飯量還沒寧初大,兩人用完餐,他將一張支票遞到她手中,“明天來容氏集團面試,我還缺名秘書。”
寧初,“……”進一般公司她學歷就不夠,更別說容氏了,他怎麼會讓她去面試他秘書?
她疑惑道,“容總,你到底什麼意思?在酒吧時,你說的想讓我幫忙,又是什麼?”
“做我三個月女人。”他言簡意賅。
听到他的話,寧初瞳眸大瞠,剛想說什麼,又听他清清冷冷道,“三個月後,我可以滿足你一個條件!”
“要陪睡嗎?”
他眸色泛冷,面色凌厲,“你就那麼想陪.人.睡?”
寧初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明明是他提出讓她做三個月女人的,她問一下怎麼了?
想到上次他說,他只要干淨女人,怕是有潔癖的,她挑了挑眉,“我總得知道這三個月內要做些什麼吧?”
“幫我擋桃花就行。”
寧初,“……”就這麼簡單?若他沒騙她的話,她可以試試,要是有他出面,說不定能找到適合小雪的腎。
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他冷聲道,“但你必須憑真本事面試上我秘書,我不需要匈大無腦的花瓶。”
寧初很想送他一個滾字,但想了想,咬牙忍了下來。
不就是個秘書,她沒有高學歷,但她有工作經驗!
可是,往後三個月里,真要天天面對這個總讓她不爽的大少爺嗎?
容瑾言離開後,寧初幾乎一夜未睡。
容瑾言外表看著清清冷冷,雲淡風輕,但她能感覺出來,他骨子里是個極為冷傲狂妄的家伙。
他想要做的事,怕是沒人能改變他。
他想讓她做他三個月女人,即便她現在不答應,他還會想別的辦法讓她答應。
她不是青澀稚.嫩的少女,自然知道他不止讓她幫他擋桃花那麼簡單。
他具體想在她這里得到什麼,她也不清楚。
但能進容氏工作,對她是個不錯的發展機會。
這次回國,她除了要找到適合小雪的腎,還要提高自己,以便還擊那些狠狠傷害過她的人!
洗漱後,寧初化了個適合職場的妝。
不濃,也不淡。
精致清新,簡單干練。
她在網上查了資料,做了一番功課。
容氏面試九點進行。
八點,寧初準時到達容氏大門口。
容氏是夏川市地標性建築,外牆全都是奢華闊氣的水晶玻璃,大廳裝修更是氣派華貴。
寧初上次來過,加上容貌搶眼,前台小妹和保安都對她記憶猶新。
“寧小姐,人事部經理吩咐過,你來了直接到15層人事部面試。”前台小妹笑著對寧初道。
寧初說了聲謝謝,剛要朝電梯走去,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 動。
前台小妹連忙站出來,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身子微彎,無比恭敬的模樣。
寧初朝外看去,只見兩輛黑色豪華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先拿出一副輪椅,緊接著,抱出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
但男人肩膀將女人臉龐擋住,寧初看不到女人樣子。
“她是誰,怎麼這麼大陣仗?”寧初小聲問前台小妹。
“她是我們容總最疼愛的佷女,剛從國外回來,她超級厲害的,16歲就考進國外一所著名大學,18歲在時裝界大放光彩,被從不收亞洲徒弟的梅琳收為徒弟,她前不久才回國,現在已經是我們容氏首席設計師,還是股東!”
沒注意到寧初陡地變得蒼白的臉色,前台小妹繼續一臉崇拜說道,“我超級佩服她的,年紀輕輕,才華橫溢,簡直就是天材!”說著,又露出些許惋惜神情,“不過听說她一年前出車禍失憶了,但她的才華還是那麼出眾,現在她能回來當我們公司服裝部首席設計師,被地產部,金融部幾個部門壓住的服裝部,肯定能崛起,又重新被董事會和容總重視的!”
幾乎在前台小妹話說完的同時,寧初也看到了被保鏢推著進來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一套鮮紅職業套裝,清麗秀淨的臉上戴著PORTS瓖鑽墨鏡,雖然坐著輪椅,但渾身透著一股高貴與優雅。
寧初看著那張臉,她死死咬住唇,指尖深嵌進掌心。
原來她是容氏金貴的小姐!
想到在國外最陰暗,生死不如,宛若地獄般的那段日子,寧初幾乎要沖上前撕打那個女人。
她以為失憶了就能抹滅一切嗎?
沒那麼容易的,沒那麼容易的!
喉間涌出一股血腥,她緊握著的拳頭才慢慢松開。
比起丁曼麗,寧東海,寧澤軒那一家人,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更讓她恨之入骨!
可是,恨又能怎樣?
她忘了一切,還搖身一變,成了容氏小姐,容瑾言最寵愛的佷女,她現在拿什麼跟她斗?
寧初死死克制著內心波濤翻涌的情緒,理智告訴她,不能沖動,不能沖動——
那個女人失憶了,她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強化自己。
她欠她的,她以後一定會討回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貿然行動,只會暴.露自己!
容珊珊一行經過前台小妹和寧初身邊時,感覺有道頗為銳利的視線正緊盯著她,她抬了下手,示意保鏢停下來。
摘掉墨鏡,露出那張如水晶娃娃般純潔無瑕的小臉。
即便是寧初,也不得不承認容珊珊有張‘欺騙’性極強的臉,白淨,清新,嫩得能掐出水,一雙眼楮大又圓,還很清澈,初見她的人,怎麼會將她與那種心腸狠辣的人聯系到一起?
寧初當初就是被她這張漂亮無害的臉欺騙了。
見容珊珊秀眉微皺的看她,寧初連忙斂起銳利目光,唇角微微上揚,不好討也不冷淡的彎腰,“容小姐好。”
容珊珊看了寧初幾秒,點了下頭,什麼也沒說,直接讓保鏢推著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她又朝寧初看了眼。
身為女人,容珊珊覺得寧初的樣貌太過有殺傷力,即使只穿著最普通不過的職業套裝,沒有佩戴任何奢貴首飾,往那一站,就能吸人眼球。
這種感覺讓容珊珊非常不舒服,電梯門關上,她冷冷勾了下唇。
……
“寧小姐,你怎麼了,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容珊珊進電梯後,前台小妹看向寧初。
寧初整理好情緒,微微一笑,“第一次見到容小姐,有些緊張。”
“是吧?容小姐不僅長得漂亮,又超有設計天賦,可惜的是她車禍後雙腿留下了後遺癥,也不知道以後通過手術能不能重新站起來……”前台小妹雙手做了個祈禱的手勢,“老天爺一定要保佑善良美好的容小姐啊!”
善良美好?
寧初在心里冷笑一聲,可千萬別侮辱這麼美好的詞匯了。
容氏在夏川市是龍頭企業,涉及領域頗廣,加上重視人事招聘,一整層的人事部相當敞亮氣派。
到了十五樓,接待人員詢問寧初面試的職位。
寧初想到容瑾言昨晚的話,又想到那位容小姐,她淡淡勾唇,“設計部。”
她將簡歷交到接待人員手中。
上午十點。
容瑾言親自來了趟面試秘書的會議室,人事經理見到他,連忙起身相迎。
三個正在面試的年輕女生看到容瑾言,眼里都閃過驚艷。
太帥了!簡直像漫畫中走出來的王子!
容瑾言掃了眼三位女生,他揮了下手,“都出去吧!”
容瑾言氣質太過清冷,他發話了,不容置喙,女生知道沒希望了,沮喪離開。
容瑾言翻看了面試過的簡歷,沒看到寧初的,又看了看還沒有面試的,也沒有寧初。
他抿了下矜冷的薄唇,“讓你打電話的那位寧小姐沒來?”
“我助理說她已經過來了,但還沒有交簡歷到我這里,要不我出去看看?”
“不了,我去看。”
……
寧初這邊。
她和兩個打扮時髦的女生一起進到招聘設計師的會議室。
面試官有三位,其中一位是設計部副理。
她掃了眼寧初簡歷,眼神質疑的看向寧初,“沒上過大學?在一家普通服裝廠呆過一年,這樣的簡歷,怎麼能過我們容氏初審的?”
………………
七夕長評活動獲獎名單:
糖芯致寧初—寧願愛你如初
水晶致流年——遇見與寧,愛你如初
盈盈秋水我是新人
歲歲年年我們在此相遇
風鈴草喜歡願七夕快樂
小雨一直下感謝與你,一時相遇;決心與你,一世相伴
雲淡風輕因流年喜歡寧出
你是風兒我是沙周年祝福
澤祺涵月流年似水,我依然還在
暮色流年相遇即是緣
一個人的想念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暖你一千歲我愛容二爺
stand顯眼的地方失敗後的第二次
Ps:恭喜以上獲獎的寶貝,請加流年讀者群:172507340,進群後找熙熙管理領取獎勵,領獎截止日期:8.31中午12:00。過期不候,獎勵不給予補發!謝謝大家~麼麼噠
“來面試前沒了解我們容氏設計部招聘要求?沒有學歷,工作經歷也不達標,因為臉蛋長得好看,對自己特別自信,覺得大型企業會跟夜總會標準一樣?抱歉,我們這里不看臉!”設計部副理徐婕說話特別刻薄,她將寧初簡歷扔給身後助理,“如果下次再讓這種簡歷過初審,你也可以不用再來上班了。”
徐婕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一身黑色職業裝,頭發盤成髻,嚴肅又干練。
助理將簡歷拿給寧初,眼神帶了絲怨怒,“識趣的話趕緊走吧,別再來害人害己了!”
另外兩個同寧初一起進來面試的年輕女生捂著嘴偷笑起來,瞟向寧初的眼神,帶著不屑和鄙夷。
寧初接過簡歷,忽然低笑一聲。
她這一笑,在靜謐空間里顯得異常突.凸,徐婕從另兩名女生簡歷中抬起頭,朝寧初看來,“你笑什麼?”
寧初看著徐婕,從容不迫,落落大方,“如果我想做一份漂亮簡歷,只要花點心思就能做出來,但我沒有任何修飾就來了,徐副理你知道為什麼嗎?”
徐婕微微挑眉,神情愈發冷淡。
寧初微微勾著唇,漂亮的杏眸,璀璨奪目,亮光閃閃,透著一股自信與沉靜。
徐婕被寧初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光芒,觸動了一下,這樣看著她,氣質好像比容貌更讓人動容。
“因為我對自己專業有夠自信!如果您連面試機會都不給我,我相信,您一定會後悔!”
說完,寧初轉身,準備離開。
徐婕擰了擰眉,鬼使神差的出聲,“等等。”
寧初揚唇一笑,重新將簡歷放到徐婕桌前。
那兩個一同面試的女孩見寧初坐下來,鼻孔里輕輕發出一聲瞧不上的哼。
一個連大學都沒上的人,能有什麼真本事?她還以為這里講的是怎麼魅.惑男人嗎?那張臉一看就是不要臉的狐狸精!
徐婕看著那兩個女孩交上來的設計作品,有一定功底,但不夠創新,太過于保守,她有些失望,抬頭,看向寧初,“既然寧小姐如此自信,你今天帶設計作品來沒有?”
寧初從包里拿出素描本交給徐婕。
徐婕面色一直都很嚴肅冷漠,但是在翻看到寧初作品時,她面部線條放柔,眼里也有了異樣光彩。
看完後,徐婕難以置信的看著一直很沉靜大方的寧初,“這些都是你設計的?”
寧初點頭,“是的。”
“你知道沈麗老師將跟隨國家領導人出國訪問,並將在最頂級音樂廳表演的事?”
寧初點頭,“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沈麗老師正在舉辦甄選禮服的事。如果貴公司設計的作品能被沈麗老師選中,再加上大力宣傳,一定會讓貴公司服裝品牌在全世界大放光彩!”
徐婕若有所思的點頭,“確實這樣,但這次競爭激烈,我們公司品牌雖在夏川市有一定知名度,但在國內眾多品牌下,並不具備太大優勢。”說著,又看了眼寧初的設計作品,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贊嘆,“寧小姐,能說說你這次的設計理念嗎?”
和寧初一起面試的兩個女孩見不苟言笑的徐婕非但沒趕寧初離開,還想听她的設計理念,眼中不禁露出嫉妒和不屑。
就算她設計出來的作品,能得到徐婕欣賞,但肯定不是她親手設計的,一定是抄襲的!
寧初沒有理會身邊兩個女孩不服氣的目光,她從容淡定的道,“據我了解,三年前沈麗老師老公不幸過逝,沈麗老師以她老公名義創辦了慈善基金會,可見兩人感情非常好。”
“寧小姐,你說這些有用嗎?現在是讓你說設計理念,不是讓你調查沈麗老師私生活!”其中一個女孩鄙夷道。
徐婕清咳一聲,朝那個女孩投去警告一眼,但看向寧初時凌厲的眼神里又露出一絲欣賞的柔光,“寧小姐,繼續。”
“音樂廳表演那天,正是沈麗老師和她老公結婚十五周年紀念日,我查過沈麗老師的采訪資料,他們結婚紀念日,也是當年她老公跟她求婚的日子,那天沈麗老師穿著一件紅色旗袍,他老公拿著三朵玫瑰,對她說了‘我愛你’三個字,沈麗老師就答應了。”
“這次參賽的公司中,有不少知名旗袍繡紡,他們的工藝品牌,技術,肯定都是一流的,但沈麗老師沒有直接選用她們,可見他們的設計理念,並不符合沈麗老師心意。我想原因應該就在結婚紀念日上面,我這次設計的旗袍,保留了百年來旗袍精髓、氣質,在領口到腰腹位置,用長短針、緞繡等繡出三朵大紅玫瑰,采用魚尾下擺,既大氣上檔次顯大家風範,又能透過大紅玫瑰讓沈麗老師感受到她丈夫的愛意!”
寧初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徐婕從椅子上站起來拍手鼓掌。
寧初身邊的兩個女孩看向她的眼神,也悄然發生變化,即便寧初學歷沒她們高,但她很用心,設計理念也很棒,是她們完全沒有想到的。
不過,這並不能讓她們服氣,其中一個女孩說道,“誰都知道容氏服裝部是做高端時裝的,旗袍還有刺繡,也得專業繡坊才能做的出來吧!更何況,紅玫瑰要在錦緞面料上繡得栩栩如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徐婕覺得女孩說的有理,她微擰著眉頭,“不錯,沈麗老師出國的日子沒多久了,現在讓我們招一個經驗豐富的刺繡師,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寧初站起來,她朝徐婕微微一笑,“徐副理,我從小跟我媽媽學刺繡,只要貴公司錄用我,這件禮服,我能親手做出來。”
徐婕打量著年輕貌美的寧初,有些不可置信,“你會?”
“是的。”
寧初身邊的兩個女孩見徐婕臉上露出想當場錄取寧初的表情,連忙站起來說道,“徐副理,我覺得她一定是在故意說謊欺瞞你,到時你錄用她了,她就會找各種借口搪塞,她年紀輕輕的,不可能會傳統刺繡!”
面對質疑和不屑,寧初也不生氣,因為她從不為無關緊要的人與事的動氣,她一直保持著微笑,沉靜大氣,“徐副理,如果您也不相信,大可現在就讓我一試。”
徐婕點了下頭,吩咐了助理幾句,大約十分鐘後,助理拿著繡針,布,線和絲帶過來。
但是她沒有讓助理準備繃圈和繃架。
寧初也不在意,她洗淨手,接過刺繡工具。
寧初坐下來,她用大眼針繡花中心,用尖頭針固定玫瑰花瓣,用疏縫針做卷絲帶玫瑰花瓣。
她手法純熟,老練,用什麼針,用什麼線,用什麼繡法,她都了如指掌。
……
監控室里。
容瑾言看著坐在那里,認真、專注、仔細的寧初,他停止了抽煙的動作,原本靠在椅子上的頎長脊背,也坐直起來。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保安,都忍不住被屏幕里的寧初吸引。
這時候的寧初,身上帶著一種奇特的光芒,無關她的容貌,而是她自信認真的氣質,牢牢吸引著人的眼球。
容瑾言漆黑如墨的細長鳳眸,靜靜淡淡的凝著監控屏幕里的寧初,連香煙燃到盡頭,燙到指尖肌膚都未曾察覺。
她臉上表情相當淡定沉靜,但每針每線,卻透著自信與氣勢。
比起舞台上她的風華妖嬈,容瑾言覺得現在的她,更加吸引人。
“這女的好厲害,居然將玫瑰花繡得栩栩如生,簡直跟真的一樣!”
“是啊,不僅人漂亮,手還這麼巧,這要是哪個男人娶回家,還不得美死!”
兩個保安盯著屏幕看呆了,一時間忘了他們身前還坐著BOSS大人。
突然,感覺不對勁,兩人回過神,朝身前的男人看去。
原本一直眉眼溫淡,靜謐,看不出情緒起伏的男人,此刻細長的眸子,已經遍布陰翳,瓷白俊美的臉上,覆著淺薄寒冰。
那表情,眼神,好似他們說了他的女人,要弄死他們一樣!
兩個保安瞬間有種涼嗖嗖的害怕感。
“容、容總,我、我們……”
容瑾言成為容氏總裁也不過短短兩年時間,和董事長的疾言厲色霸氣外露比起來,他看起來要溫和清潤許多。
翩翩世家公子,矜貴優雅。
可事實上,他手腕要比董事長更為強硬,性子也更加冷血,外表永遠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可骨子里,他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他剛開始接手公司,有好些人不服,覺得他能力不夠,短短兩年時間,公司上下,還有誰敢不服他?
容瑾言將煙蒂頭拿開,絲毫不在意指尖上的燙傷,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視線冷淡的掃過誠惶誠恐的保安,薄唇輕啟,“將這段視頻銬備一份送到我辦公室。”
容瑾言離開後,其中一個保安抹了抹額頭冷汗,往門口瞧了一眼,見容瑾言進了電梯,才敢對另一個保安說道,“容總不會是看上那女的了吧?我們只是議論一下,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好似一把劍要將我們劈了似的。”
“公司不是有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嗎?容總應該會以身作則吧!”
“但容總看她的眼神,明顯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啊!不過,那女的集容貌與才華于一身,想不讓人喜歡也難,以後見著她,我們也得客氣點,說不定將來她就是容太太呢!”
“行了行了,咱們打工的就別議論老板私事了,再說,大戶人家哪是一個學歷不高的女人想進就能進的……咦,容小姐?”
容珊珊讓保鏢推著進到監控室,她笑容清雅的看著保安,“你們別緊張,我什麼也沒听到,我二叔叔讓我來幫他拿東西。”
其中一個保安反應過來,“……哦,是錄像帶是吧?我們馬上拷貝。”
……
會議室里。
徐婕看完寧初繡好的玫瑰,她內心大為震撼,這樣的水平與技藝,恐怕夏川市也難找出幾人。
她當即拍板錄用了寧初,並且,和她握手時,對她道,“你沒有試用期,我相信你的能力,沈麗老師甄選禮服的事,我也全權交給你跟進,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徐婕雖然嚴肅,偶爾說話刻薄,但她是個十分惜才的人。
寧初自然也看出這點,她笑著點頭,“謝謝徐副理,我會努力。”
和寧初一起面試的兩個女孩,徐婕怕她們出去泄密,也當場錄用了她們,但她們有三個月試用期,要是不合格,就只能卷包袱走人。
“憑什麼她沒有試用期,不就會繡朵玫瑰花嗎?我看她這次能得到徐副理欣賞,完全憑運氣,下次再讓她接別的Case,她肯定就不行了。”
“就是,她這次是走了狗.屎.運,要知道,能進容氏的人,哪個不是高學歷?等她進了設計部,她就會知道自己有多渺小,有多不中用了,雖然她沒有試用期,但說不定還熬不過三個月呢!”
“沒錯,要是我進了大公司,身邊全都是高學歷的高材生,我肯定得自卑死呢!”
寧初只不過上了個洗手間,還不等她出來,就听到了那兩個瞧不上她的女生的對話。
她無語的搖了搖頭,沖了水,推開隔間門。
看到寧初突然從洗手間出來,站在盥洗台補妝的兩位女生瞬間呆若木雞。
雖然她們嘴上瞧不起寧初,但心里,多少還是佩服她的才華的。
寧初走到她們身邊,打開水龍頭,洗了手,離開前,冷淡一笑,“與其像長舌婦一樣背地里說人是非,還不如提高自己水平,說不定三個月後有機會試用期轉正。”
不給那兩人說話的機會,寧初又接著說了句,“高學歷還不如低學歷,要是我啊,就不會總提學歷了,免得給自己學校丟人現眼!”
看著踩著高跟鞋離開的寧初,兩個女生臉色青白交加,好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
寧初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後,在筆記本前搗鼓了一會兒。
昨晚一.夜未眠,睡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爬到床上倒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她不耐煩的摸到手機,眯著眼楮看了眼來電顯示,一個陌生號碼,她口吻很沖的吼道,“誰啊,吵到姑奶奶睡覺,你是不是找死啊?”
平時她一般不賴床,但她有個缺點,起床氣很大。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她吼聲嚇到,沉默了幾秒,掛斷電話。
寧初見電話被掛斷,她扔了手機,重新抱著枕頭睡覺。
容氏,總裁辦公室。
容瑾言面色陰沉淡漠的看著站在大班台前的助理衛深,“你確定這是她電話沒錯?”
衛深看著打電話前臉色還好好的,打了個電話一句話沒說就寒了臉的男人,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是寧小姐的沒錯啊!”
寧初重新入睡沒幾分鐘,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摸到手機,見又是那個陌生號碼,她繃著臉不耐煩的道,“連著打兩次擾人清夢,你最好有重要事情找我,不然從今晚開始,我無數個電話狂轟爛炸,讓你沒辦法睡覺,沒辦法啪.啪,沒辦法身體循環……”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被一道清清冷冷又著實醇雅動人的嗓音打斷,“什麼是啪.啪?”
寧初瞬間石化,大腦呈死機狀態。
電話那頭的聲音,怎麼听著好像她即將上班公司的大BOSS?
在容瑾言問出什麼是啪啪時,站在大班台前的助理衛深就將用手機查出來的解釋,遞給了容瑾言。
容瑾言看到上面的解釋,矜貴俊美的臉變得深沉,細看之下又多了絲柔和,他對電話那頭沉默的女人道,“你想和我嗎?”
寧初正想著怎麼結束這種尷尬通話,沒想到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她沒反應過來,疑惑的‘啊?’了一聲,又問,“什麼?”
容瑾言笑了笑,嗓音低淺如翠,清潤動听,含著不知名的情愫。
寧初想到回國後在他面前的一些大膽表現,耳根子微微發燙,咬了下唇,嗔怒道,“不知道你說什麼,我還要睡覺,沒事的話我掛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話,讓對方不高興了,電話那頭男人的呼吸,明顯沉重不少。
他不掛電話,寧初也不敢先掛。
兩人沉默僵凝了大約一分鐘,清冷的男人先開口,“前些天我拒絕過你,你生氣了?”
寧初,“……”
“你現在是我女人,我可以給你機會。”
寧初,“什麼機會?”
“啪啪的機會。”
寧初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艾瑪,這男人吃錯藥了吧?
若說她之前對他是有那麼點想法,那麼在見到容珊珊後,那點想法就煙消雲散了。
若她能狠點,不是不能利用容瑾言的,但她不想傷到無辜的人。
外界都傳言她水性揚花,不知廉恥,連同父異母哥哥都勾.引,但除了四年前那晚,她沒有踫過任何男人。
自從那件事後,她就對性極度排斥。
所以,就算她曾想過勾搭容瑾言,估計兩人滾.床單的話,她還要靠吃藥物。
寧初在走神,半響沒答話,容瑾言見她沒反駁,微抿著的漂亮薄唇,微微形成上揚的弧度。
衛深看著平時冷傲淡漠還有些陰郁的老板突然笑了,雖不是很明顯,但確確實實笑了,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他跟在他身邊兩年了,他什麼時候給過他一個笑容呢!
果然有異性沒人性,冷血!
“我晚點過來接你。”
正在出神的寧初聞言,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頭皮發麻的道,“容總……其實,我並沒有那種想法了……”
“不用欲擒故縱,以退為進。”他嗓音淡淡的,但听得出語調比以前輕快了些許,“我晚點接你一起吃晚餐。”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電話已經被掛斷。
看著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寧初一陣心煩意亂的揉了揉頭發。
他怎麼對她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呢?
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被他一個電話弄得徹底睡不著了,寧初將筆記本里擬好的協議拷進U盤,她跑到樓下打印出來後,在甲方簽上了自己名字。
……
容瑾言這邊。
他穿上黑色西裝,從休息室衣櫃里拿出兩條領帶讓衛深幫他挑選,“和女士用餐戴哪條好?”
衛深挑了其中一條寶藍色領帶,“容總,您沒有休閑一點的西裝嗎?感覺穿這套黑色太過正式嚴肅了!”
容瑾言鳳眸微眯,“沒有,這樣不好?”
衛深這才想起,容瑾言平時只穿黑灰白三種,很少看到他穿有活力的顏色,他不再說什麼,“這樣也不錯。”
容瑾言系好領帶,“餐廳訂好了?”
“嗯,西城最好的法式餐廳,天台位置,邊用餐還能邊看星星和江景。”
四十分鐘後。
寧初收到容瑾言短信,一如他言簡意賅的風格,兩個字︰下樓。
寧初收拾了一下,背著包蹬蹬蹬跑下樓。
容瑾言坐在黑色賓利駕駛座位置,手肘支在車窗上,白淨修長的指尖夾著香煙。
瓷白的肌膚,俊美的輪廓,容貌相當漂亮,但更為吸引人的,是他身上的氣質,高貴的,淡漠的,冷傲的,神秘的,如同中世紀貴族,骨子里透著沁涼。
不少進公寓的人,都忍不住駐足朝他投來視線,不單單因為昂貴的豪車,更是因為他的樣貌,他的氣質。
寧初跑到樓下,看到門口聚集了不少人,她以為發生什麼事了,想繞開去找容瑾言,卻听到其中一個鄰居說道,“小初,我們小區來了個明星,好帥的,你不看看啊?”
明星?
寧初第一個反應便是想到容瑾言,那家伙的長相,不去當明星真是可惜了。
她連忙撥開人群,果然看到容瑾言氣定神閑的坐在車里抽煙,那側臉,那氣質,那抽煙的姿勢,活生生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妖孽!
寧初撇了撇嘴巴,她想趁他不注意轉身上樓,他卻一眼就瞅到了她,“寧初。”
他這一聲,讓圍觀的鄰居都朝寧初看來。
大家眼神各異,有羨慕,有鄙夷,有難以置信……
寧初自然知道鄰居們的想法,她住在這種地方,找她的人卻是開豪車的,肯定以為她是做什麼不正經事情的。
容瑾言看到大家的眼神,他淡淡開嗓,“她是我女朋友,過兩天就會搬離這里。”
不是包.養的情,人,不是玩.物,而是女朋友。
寧初看著說出女朋友三個字,臉不紅氣不喘,好似再正常不過的男人,她呆滯了幾秒。
“小初真是好福氣啊!”
“男朋友又帥又有錢,這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啊!”
寧初在鄰居們議論聲中,硬著頭皮走到賓利車前。
瞪了容瑾言一眼,她朝後車門走去,在她指尖握到車把手上的一瞬,車門被鎖了。
寧初,“……”他什麼意思?不讓她上車?
寧初走到抽煙的男人跟前,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鎖門做什麼?”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不說話。
寧初,“開門,我有事情跟你說。”
他開了鎖,她重新走到後面,不過指尖才放上去,門又被鎖了。
寧初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前面那個男人。
還有幾個鄰居看著他們,寧初再次走到他跟前,咬牙切齒道,“你什麼意思?”
容瑾言指了指副駕駛位置,寧初瞬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她繞到車子另一邊,上了副駕駛,氣呼呼的說了句,“容先生,請問你幾歲了?想讓我坐這里直說啊!”
“28。”他回答得一本正經。
寧初一陣無語。
好吧,她敗給他了!
容瑾言盯著寧初看了一會兒,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他眸色深暗的看著,似有不悅。
衛深訂的那家餐廳,必須穿正裝,男的西裝打領帶,女的裙子高跟鞋。
而寧初,一件簡單黑T,一條白色流甦高腰喇叭褲,未施粉黛,頭發扎成馬尾,沒有任何修飾。
看得出,她已經沒有了之前想勾搭他的那分心思。
容瑾言看著這樣的她,內心有著說不出來的味道。
……
昨天下午剛簽約成功,就有好多親給流年打賞,今天開始四更了,還有兩更晚上八點半左右~~
寧初撇過頭,不理會一直盯著她看的容瑾言。
扯了扯安全帶,卻怎麼也扯不動,眼前忽然黑影一閃,容瑾言朝她靠了過來。
她下意識往後縮。
她的舉動,讓他本就暗下去的眸,越發深沉幽暗。
他盯著她沒化妝顯得白嫩清雅的臉蛋,視線緩緩下挪,停留在了她粉潤的唇上。
他鼻間的氣息,從她頭頂灑落下來,吹動她額前發絲,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在靜謐的車廂里,還是顯得過于噯昧。
他喉結微微滾動,半突出來的剛.硬弧度,莫名性.感。
寧初暗暗掐了把大腿,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
“寧小姐,你覺得我是那種想勾就勾,不想勾就能棄之的人嗎?”
他嗓音清清淡淡的,但細長深邃的鳳眸里,卻透著一股殺人于無形的危險。
寧初沉吟片刻,字句斟酌的道,“容總,如果我沒記錯,是你先拒絕我的,你當時還出言羞辱過我,怎麼,現在你動真格了嗎?”她朝他挑挑眉,“喜歡上我了?”
她挑眉的動作,絕對稱不上善意,反倒像一種嘲弄,就好似在說‘哦,你嘗到打臉的滋味了吧!’
容瑾言面色沉冷如霜,他扯過安全帶, 嚓一聲替她系上,“你這種笨得連安全帶都系不上的女人,我怎麼可能動真格?”
寧初哦了一聲,情緒沒有任何變化。
容瑾言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小臉,冷艷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車廂里,頓時寒氣繚繞。
寧初顫巍巍的從包里拿出一份協議,她裝作沒看到男人陰寒的面色,清咳一聲後小心翼翼說道,“容總,我今天面試上貴公司設計師一職了。”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鳳眸,“我不是讓你來面試秘書?”
“我覺得秘書沒挑戰,設計師對我來說有挑戰性,而且,也是我喜歡做的事情。”
“做我秘書能每天看到我,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如果能挑戰成功,說不定你能從秘書升級成容太太。”他說的雲淡風輕,寧初听得膽戰心驚。
他居然還動了讓她做容太太的心思?
為毛啊?
她抬起手,大著膽子朝容瑾言額頭上摸了摸,“你沒發燒吧?”溫度淡淡涼涼的,不像發燒的樣子。
她連忙縮回手,但蔥白如玉的指尖被他大掌牢牢篡住,她長睫輕顫了一下,看著他深邃漆黑得如同星河般的鳳眸,她臉色漸冷下來,正色道,“抱歉,我沒想過那麼遠,我一般只是同男人玩玩,從沒想過結婚的事。”
她想抽回手,他卻先一步松開她。
車廂里的氣氛,愈發靜默冷凝。
寧初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壓弄得額頭出了一層細密汗珠,但她並沒有畏懼和退縮,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的。
她將協議遞到他跟前,“你先看看吧,如果沒有異議,在乙方那里簽個名。”
容瑾言快速掃了遍協議,大致意思是她做他女人這三個月期間,他不得要求她發生關系,不得強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不得在公司公開兩人關系等等。
只要他做到她的要求,她會盡職盡責幫他趕走身邊桃花。
…………
寧初小心翼翼偷瞄著容瑾言,見他眼眸忽明忽暗,似寒冰,又似烈火,風雨欲來的樣子,她縮了縮脖子,生怕他一個雷霆大怒將她給 擦了。
大約過了一分鐘,她冷汗涔涔的听到他冷漠涼薄的嗓音響起,“你三個月後想得到什麼?”
寧初指了指協議上內容,“最後一條我已經寫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希望,我在容氏工作期間,你能公私分明,公平公正,不要偏幫任何一個人,包括你的至親。”
容瑾言微微擰眉,“就這麼簡單?”
據他所知,她有個妹妹需要換腎,她缺錢,也缺一個適合她妹妹的腎。
當然,如果她趁機提出,讓他娶她,他說不定也會考慮。
但這些,她竟然一個也不要。
“機會僅此一次,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寧初看著他俊美如畫的容顏,如果他不是容珊珊叔叔,她還真會考慮一下。
但現在……
她冷笑一聲,堅定搖頭,“沒什麼考慮的。”
容瑾言拿出一支銀色鋼筆,刷刷答上他大名。
龍飛鳳舞的三個字,倒是跟他白淨俊秀的面容有著天壤之別。
簽完,他將她協議扔到她身上。
寧初笑著將協議裝進包里,剛要抬頭,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影和氣息強勢壓來,她下意識的抬頭,男人放大版的俊美容顏映進她視線,還不等她有所反應,櫻紅的唇便被深深攫住。
柳枝般的細腰被男人修長大掌緊緊扣住,整個人動彈不得,那壓過來的薄唇帶著一股怒氣,沒有任何過度,直接撬開她細白的齒,瘋狂襲卷。
寧初先是怔愣,緊接著頭皮發麻,全身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濃郁的,清冽的,惑.人的男性氣息離開,她眨了眨眼,濃而密的縴長睫毛掃過男人臉上肌膚,還沒等她出聲,下唇倏地一痛。
鐵蚳的鮮血,漫進唇腔。
咬她的男人沒有離開,而是俯身靠在她耳邊,氣息有幾分狂妄和陰冷,“我最不喜歡被人算計,而你,開始明明想算計我,但才開始就抽身,你覺得我是那麼好打發的?”
寧初抹了抹唇上鮮紅的血,笑道,“原來你都知道,最開始確實想抱個大腿,幫我妹找到適合的腎。”
她垂下長睫,斂住情緒,“但我今天才發現,你是最不適合我抱的大腿。”
容瑾言菲薄的唇勾起幾分邪肆又譏誚的弧度,“誰才適合你抱?你那位成了大明星的初戀?”
寧初抬眸,不解的看著容瑾言。
搞不懂他突然提起遲陌做什麼?
“算了,這個吻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算是還你利息了。”
她倒是大方。
容瑾言冷哼一聲,面色清冷淡漠的啟動引擎。
車子將近行駛了十多分鐘,兩人都異常沉默,容瑾言放下車窗,點了根煙。
寧初有些心煩意亂,聞到煙味,她鼻子吸了吸,本能的想抽上一根。
她瞄向容瑾言的煙盒,咬了咬牙,又強行收回視線。
容瑾言沒發現她瞄煙的動作,他朝她看來時,見她一副難受隱忍的表情,以為她在為吻的事生氣,他面色沉了沉,“你不是什麼國色天香,吻起來又像木頭,沒什麼值得我強迫的。”
見她還是不吭聲,他皺了皺眉,深眸里掠過一絲不自在,“沒有下次了。”
寧初怏怏的嗯了一聲。
“不過寧初,這三個月內,你最好離別的男人遠一點。”他突然掏出一張卡,“這個你先拿著。”
寧初看著他遞來的黑卡,嘴角抽畜,“這是什麼意思?”
“衛深說我衣服太過老沉,你有時間幫我在商場選購一些有活力的。”
寧初,“……”他思維跳躍快得她壓根跟不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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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疑惑,“你不是只穿Jess設計的衣服?”
容瑾言將卡塞到她細白的手中,“Jess只負責我正裝。”
寧初不想再惹他不開心了,更何況,他的要求也不苛刻,只是幫他買幾套衣服,舉手之勞而已。
不過,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黑卡,打笑道,“你將這麼貴重的卡交到我手中,不怕我卷款逃跑了?”
容瑾言側頭看了她一眼,眸色像是染上了濃墨,幽暗深沉得令人心悸。
“我倒是希望你全部卷走。”他嗓音很低,她一時沒听清,“嗯?你說什麼?”
容瑾言眼神淡淡的,俊臉上也沒有波瀾起伏,“卷走了我就全球通緝你,將你這個小騙子送進監獄。”
寧初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狠!”
看著她重新恢復活力,清雅嬌俏的樣子,容瑾言矜冷的薄唇,幾不可見的揚了揚。
其實,她不化妝,比化妝更好看。
皮膚雪白得不像話,細膩又光滑,沒有一點需要遮瑕的地方。
她一定不知道,她十一歲那年,他就對她有了印象。
那年顧鈺生日,顧蕾帶著幾個小女生到顧家跟他慶祝生日,別的女生都文文靜靜,羞澀靦腆,只有寧初,見到誰都嘴巴很甜的打招呼,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忘懷。
別的小女生來做客就真的只是安靜做客,她一刻都閑不住,拿著顧蕾給她的粉色氣球跑到後院玩耍。
她不小心將氣球弄飛,所幸,只卡在樹枝間。
她並不怕,也沒有叫人幫她,三兩下就像只小猴子一樣爬了上去。
她拿到氣球,坐在樹枝上,扎著兩條長辮,忽閃著大眼楮,一邊哼小曲,一邊晃悠著兩條小白腿。
顧家養了條狼狗,大約听到她哼曲的聲音,沖到後院凶猛的朝她一通狂叫。
她嚇得從樹枝上掉下來,就在她以為會摔得頭破血流時,一直站在暗處的他,上前接住了她。
但那時,她體重不輕,比同齡的小女生要重許多。
他接住她後,抱著她一起在地上滾了幾個圈。
她窩在他懷里,一點也不害怕,發現他救了她,睜著一雙葡萄般黑溜溜的大眼楮,驚嘆的打量著他,“大哥哥,你好漂亮啊,比顧蕾的哥哥還要漂亮!”
從小他就不喜歡別人說他漂亮,听到她口中說出這兩個字,他當下就變了臉。
他松開她,從地上起來。
一言不發的準備離開後院,突然一只奶白的小胖手拉住了他。
“大哥哥,你手臂流血了,你等一下,我替你包扎包扎。”
她從衣服袋子里拿出一塊真絲手帕,替他包扎好傷口,又對他甜甜一笑,“大哥哥,你看上去好孤獨好憂郁,你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了?是不是你喜歡的女生拒絕你了?前兩天我拒絕了一個學長,他看上去就跟你一樣不開心呢!”
他有些好笑,“你這麼小就有人喜歡了?”
她抬了抬下頜,噘著小嘴一臉驕傲的道,“那當然啊,雖然我有點胖,但學長說我長得像瓷娃娃,大哥哥,你別傷心,你這麼漂亮,要是長大了還是找不到女朋友,你就來找我吧,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傷心的……”
後來他被家人送進部隊,再出來時,他已經找不到她了。
小騙子,這些年,他一直還記得她,她卻早就將他忘得一干二淨了。
……
先寫一章二哥年少時對初初的印象,至于他們飛機上遇見以及後來幾次接觸他為什麼對她冷漠,以後再解釋,寫這張主要是解釋一下二哥為什麼會對初初情感變化那麼快……
想到這些年,她男朋友交了一個又一個,早就將他這號人物忘得九霄雲外,容瑾言墨黑的瞳眸湛出寒光,整個車廂瞬間被一層低氣壓籠罩。
寧初不知道容瑾言在想什麼,看著他俊美冷洌,生人勿近的側顏,她有些膽寒。
莫不是真怕她卷款逃跑了?
她咬了咬粉嫩的指甲,小心翼翼的道,“你放心啦,我絕不亂用你卡里的錢,等跟你買好衣服,我就還你。”她還沖他笑了笑,笑容十分燦爛,要多恭順有多恭順。
可容瑾言面色卻更冷,她態度那樣坦然,坦然得讓他內心生出一種難言滋味,無法分辯。
她到底,對他是一點也不在意的——
想來自己對她的態度也是可笑,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可這個死丫頭一出現,就吊足了他胃口。
容瑾言沒有理會她,矜冷的薄唇抿得緊緊的。
寧初見他臉色越來越寒沉,心里直打鼓。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依她看,男人心,才是海底針。
她將黑卡重新遞到他跟前,“要不,現在還你?”
容瑾言朝她投來一眼,那眼神,冰凍三尺的寒,“你現在是我女人,去商場幫我選衣服時,也順便給自己選幾套。”
寧初剛想說她不用了,又听到他冷冷吐出一句沒人性的話,“你進了容氏,形象得提上去,不要再穿那種性.感暴.露像舞女一樣招搖的衣服,別給我丟人現眼!”
寧初臉色一陣紅白交加,她哪有穿過太性.感暴.露的衣服,這個混蛋男人,不懟她幾句心里不舒服是吧?
握緊手中的卡,她磨了磨牙。小樣的,原本不想花你的錢,既然你說話這麼難听,也別怪老娘不客氣了!
容瑾言見她將卡放進錢包里,冷沉的臉色,頓時緩和了幾分。
寧初自然沒有注意到他微妙的情緒變化。
收拾好心情後,寧初指了指不遠處一家在夏川市還算高檔的火鍋店,“我能到你們容氏面試,還是容總你給的機會,不然我連門檻都進不去,晚上我請你吃火鍋吧?”
容瑾言眉心一跳,“你喜歡吃火鍋?”
“還可以吧,听說那家味道不錯。”她沖他笑笑,車窗外霓虹燈落到她臉上,光華璀璨,容瑾言沒怎麼猶豫,淡淡回道,“隨你。”隨你,喜歡就好,後面四個字,他沒說出口。
到了火鍋店,容瑾言去停車,寧初先進去點餐。
她點了個鴛鴦鍋底,正要點配菜,眼角余光忽然掃到一抹鵝黃.色身影怒氣沖沖地朝她走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氣勢十足。
沒一會兒,一個帶著狠厲與疾風的巴掌朝她誆來。
就在巴掌即將落到她臉上的瞬間,她臉一偏,靈活避開,在第二個巴又朝她甩來時,寧初端起桌上水杯,將里面的水盡數潑到了對方臉上。
“啊——”
尖銳的叫聲,劃破大廳,頓時無數人朝這邊投來異樣的目光。
“寧初,你這個賤.人,你還敢再潑我!”柳純兒抹了抹沾著茶葉和水漬的小臉,氣得渾身發抖,“昨晚酒吧我和軒少被人潑了,是你搞的鬼吧?你還將我們鎖在里面,你怎麼那麼黑心腸?”
“你仗著長了張比我好看的臉,恬不知恥的被老男人包.養,靠潛.規則贏了比賽,你拿走了本該屬于我的支票和舞王稱號,你還要使壞,你簡直欺人太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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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昨晚支票本該是我的,你現在還我的話,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柳純兒瞟到寧初放到餐桌上的女士錢包,她動作極快的搶了過來。
寧初沒想到柳純兒會直接搶她錢包,面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不想在公共場合逞口舌之爭,並不是她怕柳純兒,而是不想讓自己變成跟柳純兒一樣蠻不講理的潑婦,她冷冷淡淡的道,“錢包還我。”
柳純兒沒找到支票,反倒找到了一張黑卡。
黑卡,被稱之為卡中之王,擁有這種卡的人,身份顯貴,她听軒少說過,這種卡不接受申請,連他都沒有,可以說,夏川市握有黑卡的人,少之又少。
可是寧初怎麼會有?
她只是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沒有名聲的私生女,怎麼可能和尊貴兩個字搭邊?
寧初從柳純兒手中奪回錢包和黑卡,冷冷看了柳純兒一眼,“本以為你只是喜歡當表子立牌坊,沒想到手腳還這麼不干淨,是不是那層莫昨晚被寧澤破了,沒錢修.復,想從我這里偷點錢走?”
寧初神情淡淡的,清麗的眉眼間帶著輕薄的嘲諷,“不過寧澤軒也算身經百戰了,他難道沒發現你是補的?”
寧初聲音並不大,但也不小,四周坐著的顧客,恰好能將她的話听清楚。
柳純兒看到大家打量又充滿鄙夷的眼神,她臉色青白交加,淚水嘩地從眼眶涌出,“寧初,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嫉恨我,怪我當年搶走了遲陌學長,但學長並不是我能搶走的,是你不知羞恥,和別的男人上.了床,才將他推到我身邊的!”
“我一直都是正正當當交男朋友,不像你,不管老的少的,只要出得起錢,你都要!你手中這張黑卡,怕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吧?人家年紀那麼大了,你也吃得下,呵,你還真是跟傳說中一樣為了錢,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做得出來!”
“听說你那方面需求旺盛,人家老頭子能滿足你嗎?哈,你不會拿到黑卡後,出去包.小白臉了吧?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可別跟你媽一樣,到時死在男人床.上了啊!”
寧初向來口齒伶俐,單是口舌之爭,柳純兒不一定是她對手,她張了張嘴,準備反駁,卻在听到柳純兒最後一句話後,心髒猛地收緊。
黑白分明的杏眸一眯,盯著柳純兒那張近乎于扭曲的臉,冷冷道,“你再胡說一句看看?”
她媽媽怎麼可能死在別的男人床.上?
雖然當年有不少流言蜚語,但她絕不相信,媽媽是那樣的人。
柳純兒見寧初成功變了臉色,她勾了勾唇,“你媽以前雖然是出了名的繡師,但她私下里也是有名的交際花,她勾.引了一個又一個男人,賺的錢讓你和你妹過上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可哪想到,她最後交往的一個富豪是個變太,在床.上將她玩.死了!”
啪!
寧初怒不可遏的揚手,甩了柳純兒一巴掌,她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的道,“你再亂說一句,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柳純兒看著眼梢上桃,眸光逼人,好似要將她看穿的寧初,心髒突突直跳,眼淚掉得更洶,“我沒有亂說,雖然你媽的死因,被那位富豪想辦法封鎖了,但你爸知道這件事,軒少有天晚上听到你爸和你繼母聊起了這事!”
寧初想到12歲那年,媽媽意外身亡,寧東海替她料理身後世,卻不讓她和小雪進去替她換壽衣的事。
後來,坊間也流傳過一些對媽媽不利的流言。
但她從未放在心上。
媽媽是她心中最敬仰的人,她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她不相信!
壓下胸腔中岩漿般炙熱的怒火,寧初冷聲道,“柳純兒,你屢屢挑釁我,我不跟你計較那是因為我素質高,不想跟你一樣當市井潑婦,但我也是有底線的,不管是誰,都不可以侮辱我媽媽!”
“我沒有侮辱,我說的都是事實,寧初,你跟你媽是一樣的貨色,只要有錢,誰都能玩……”
“啊,軒少,輕點。”
“好.疼。”
見寧初點了下帶有錄音功能的手表,放出一段錄音,柳純兒臉色當下大變,她剛要上前搶寧初手表,又听到另一段錄音,“周少,我今晚好傷心,本來那五十萬歸我的,可被寧初那個小賤.人搶走了,你答應要給我買鑽石項鏈的,你可得說話算數啊!”
“小妖精,想要鑽石項鏈,你現在就得拿出點功夫讓本少舒服……”
寧初關掉錄音,看著臉色慘白的柳純兒,她冷笑一聲,“據我所知,夜色酒吧常去的公子哥們,你成功睡了一半,要是寧澤軒知道這事,你說她以後還會要你嗎?”
柳純兒全身一顫,她眼眶猩紅的瞪住寧初,目光如同刀子,她沒想到,寧初才到夜色酒吧上了一個晚上的班,就抓到了她的把柄。
柳純兒一定不知道,昨晚她和寧澤軒在廁所嘿休後,又找周少,是一直看不慣她的領班,偷偷跟寧初報的信。
“純兒,怎麼了?”
寧澤軒從包廂出來找柳純兒,看到她和寧初站在一塊,連忙走到她跟前將她摟住,“她欺負你了?”
肯定是,寧初那個小賤.蹄野蠻、潑辣得狠,回國那晚,差點將他捅死。
寧澤軒聲音很大,他出來時,沒關包廂門,緊接著,里面又出來三四個男人,和寧澤軒差不多的年紀,一看就是不務正業的富家子弟。
“甦少,讓你們家保鏢將這里的顧客全都轟出去,今兒個,我要跟我妹妹,好好算算新賬舊賬!”
寧初見那個叫甦少的人帶了十多個身強力壯,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她意識到再呆在這里會很危險,拿起包,她想跟著其他客人一同離開,但才走兩步,寧澤軒和幾個公子哥就擋到了她跟前。
寧初朝大門口看了眼,心里不禁將容瑾言罵了一通。停個車,他停到太平洋去了?
很快,店里的客人都被趕了出去,甦少命人將大門反鎖。
寧澤軒看著寧初漂亮精致的臉,陰測測的笑,“妹妹,你不送上門,我都打算去找你的,你現在翅膀硬了啊,一次兩次的都不將我這個哥哥當回事了?”
寧初眼里毫無懼意,她勾了勾唇,沒有溫度的笑出聲,“你算哪門子的哥哥?腦子里裝的全是草,智商跟結了冰一樣,被一個破公交玩弄于股掌,還想跟我算賬,我勸你先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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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澤軒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他陰沉著臉,一把掐住寧初下顎,眼露凶光,“別給臉不要臉,叫你一聲妹妹那是抬舉你,你不過就是個不要臉的臭表子,坊間不是流傳,只要出得起錢,誰就能玩嗎?”
寧澤軒手指相當用力,寧初白皙嬌嫩的臉蛋,瞬間出現兩道掐痕。
她微挑著眉梢,漂亮的杏眸里籠著一層寒霜,冰冷又銳利,被她這樣看著,寧澤軒心髒猛地一跳,竟有種氣勢上被她碾壓的恐慌感。
隨即想到寧初只身一人,就算她再厲害,雙拳不敵四手,她今晚,也只有被魚肉的份了。
“軒少,你這妹妹長得還真是漂亮,跟朵花似的,想必玩起來一定有滋有味吧!”站在一邊的甦少摸著下巴,打量著她寧初的眼神輕.浮又猥.瑣。
寧澤軒露出白森森的牙,陰陰發笑,“那當然……啊……”
話沒說完的寧澤軒,忽然被人踹中褲當,一陣巨疼襲來,他整個人不穩的往後倒退幾步,最後倒在其中一張餐桌邊上,額頭磕到桌角,破了一塊皮。
鮮血涌出,從額頭滑到眼斂,擋住了視線,寧澤軒一手捂著疼得快要斷掉的下.身,一手抹了把擋住視線的鮮血,整個人狼狽又猙獰。
他看向寧初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忌憚。
剛剛寧初踹他的一腳,力氣比普通女生要大得多,難道她在國外,還學會了防身術?
這個賤.貨,比起以前,她更加野蠻、潑辣了。
不過好在他有了防備,就算她身手再怎麼厲害,她今兒個也完蛋了!
柳純兒見寧澤軒受傷,連忙扶他起來,“軒少,你沒事吧?”
寧澤軒現在眼中就只有寧初一個,不管恨也好,還是其他心理也好,他眼里都看不到其他人,一把推開柳純兒,他面色陰沉的走向寧初。
寧初拿起桌上的一個瓷碗,用力一敲,她將鋒利的一面指向寧澤軒,“你再過來試試看?”
柳純兒雖不喜歡寧初,但在這種情形下,見她還能自強冷靜,她心里還是佩服的,若換成她,早就嚇得淚流滿面,跪地求饒了。
甦少拉住寧澤軒,“這娘.們六親不認,下手又狠,你先別過去,我讓保鏢對付她!”
寧澤軒擺手,“沒事,我早就知道她不好搞,戒指里放了謎藥,她馬上就會全身無力,又不會失去知覺,甦少,你要是看上她了,我今晚就將她送給你和你兄弟們。”
寧澤軒話音落下沒幾秒,寧初就感覺到身子一陣發軟,手中的碎碗也掉落到地上,她身子不穩的顫了顫,直到抵上一張桌子,才勉強站穩。
暈眩襲來,她指尖用力掐住掌心,想給容瑾言打個電話,但根本使不上力。
“寧澤軒,你這個卑鄙小人!”
看著一步步靠近的寧澤軒,寧初呼吸變得急促,一直還算平靜的心跳,也開始加速。
寧澤軒為了報先前寧初踹他的仇,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寧初被扇得腦子空白,左邊臉,整個都麻了。
她千防萬防,萬萬沒想到,寧澤軒還在戒指里藏了謎藥。
她想反抗,但身子軟綿無力。
視線漸漸模糊,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她听到寧澤軒,柳純兒,甦少幾人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漫罵。
她還听到寧澤軒污蔑她的話,“她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剛回國那晚就想勾.引我來著,穿了套情.趣睡衣,哪哪都包不住,哦對了,她匈上還有顆痣,別說長在那里還挺性.感,甦少,你現在要看嗎?”
緊接著,又是一陣大笑。
寧初長睫不停顫抖,她使勁咬住下唇,濃稠的血腥漫進唇腔,但還是控制不住腦袋里的陣陣暈眩。
寧澤軒看著寧初憤怒屈辱,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內心別提有多解氣了。
臭表子,跟她斗,她還嫩了點!
他大手一揮,將寧初肩膀上的衣服料布扯爛一塊,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寧初使出全身力氣,將嘴巴里含著血漬的唾液,吐到了寧澤軒臉上,“滾!”
寧澤軒沒想到這種時候了寧初還這麼烈,他火氣蹭蹭往上冒,將她按到桌上,再次大力撕扯她衣服。
寧初雖然使不出很大力氣,但她拼命反抗,寧澤軒一時間也沒佔到上風,扯了半天也沒能將她衣服完全扯落。
但是隱隱外露的雪白肌膚,還是讓一干男人看得血液沸騰。
寧澤軒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又揚手,甩了寧初第二個巴掌。
……
容瑾言將車停到車庫後,跟衛深打了個電話,讓他取消西餐廳的預約。
準備前往火鍋城時,奶奶又打來電話。
“瑾言啊,從小跟你指腹為婚的那位莊小姐,她要不了多久就會學成回國了,我跟你爸的意思呢,等她回來就直接訂婚,你老大不小的了,也該將心思放家庭上了。”
奶奶說了許多,容瑾言一直都靜靜听著,等她說完,他才淡淡回道,“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奶奶不相信,又巴拉巴拉詢問了他一通,在他再三告訴她,他現在確實有女朋友後,奶奶才慢慢相信他。
“哪家的千金啊?多大了,樣貌學識性格方面怎麼樣,哪天帶回來給奶奶看看?”
容瑾言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老太太後,說道,“才交往,先不帶回家,免得嚇跑她。”
好不容易哄著老太太掛了電話,容瑾言快步朝火鍋城走去。
走到門口,發現大門緊閉,他撥打寧初電話,沒有人接听,不好的預感從心頭掠過。
他身上氣場陡變,陰森冷沉從眉眼漫開。
若是寧初先行離開了,即便再不喜歡他,也不可能一聲不吭的離開。
……
寧初已經相當長一時間沒有這般虛弱和狼狽過了,她盯著寧澤軒猙獰又勢在必得的臉孔,一字一句道,“今天你要是敢動我,除非讓我死,不然明天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寧澤軒看到她眼底的陰狠,他心底閃過猶豫,但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尤其是甦少在,他丟不起這個臉,就在他大掌快要將她身上衣服完全扯落時,忽然一聲巨響傳來。
一輛黑色轎車,如脫韁野馬一般馬力十足又狂野囂張的撞破大門,極速沖了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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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賓利撞開大門後,車頭凹進去了一塊,但並不影響它的速度。車子駛進火鍋店,直接撞倒桌椅朝寧澤軒這邊駛來。
風馳電掣,雷霆萬鈞之勢,像黑暗里一頭沖出鐵籠的凶猛野獸。
桌椅,餐具,全部撞飛。
眼見車子就要撞來,柳純兒發出恐慌尖銳的叫聲,寧澤軒也顧不上被他壓在桌子上的寧初,和甦少,以及保鏢們紛紛後退。
寧初有氣無力的掃了眼開得飛快的車子,模糊的視線讓她分辯不清車牌,但隱隱能感覺到,是容瑾言來了。
她在心里笑了聲。
這家伙,出場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這麼昂貴的車子,說撞就撞了。
簡直壕氣沖天啊!
不過以他這種車速,他是想連她也一起撞嗎?
寧初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她閉了閉眼,淌著血絲的紅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不會沒被寧澤軒毀掉,反倒死在容瑾言車輪底下了吧?
眼看車子就要撞上她靠著的餐桌,她絕望的閉了閉眼。
‘吱’的一聲,輪胎與地面摩挲,發出尖銳響聲,車子幾乎貼著餐桌停下。
車門打開,一道身形頎瘦挺拔的身影,快速從車里下來。
他相當高,比寧澤軒還要高出半個腦袋,身材沒有寧澤軒那般壯實,看去有些單薄,但那種單薄並不是瘦弱,頎長的身軀在剪裁一流的黑色西裝包裹下,那種單薄反倒顯得相當優雅而俊秀。
如果忽略掉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凜寒意的話,他絕對如同中世紀出來的貴公子。
寧初看著容瑾言短發下陰翳密布的眉眼,冷厲淡漠的臉龐輪廓,她輕輕笑了聲。
這樣的容瑾言,還挺勾人的。
他緊抿著薄唇,眉眼唇鼻全都染上了一層冷厲的寒霜,身上那種足夠碾壓全場的上位掌權者的冷酷氣場,震撼著每一個人。
容瑾言掃了眼兩邊臉蛋紅又腫,還在那里對著他傻笑的女人,修長的眉宇形成一道深刻的褶皺,脫掉身上西裝,他扔到她身上,將她衣不敝體的身子蓋住。
不管她三個月後願意留在他身邊還是離開,但起碼現在,她還是他女人。
他的女人,他都舍不得動一根手指頭,這些人,到底是哪里來的膽量和勇氣?
容瑾言冰冷地視線掃到寧澤軒,他揉了揉拳頭,活動了一下筋骨,“她的臉是你打的?”
寧澤軒是典型的二世祖,仗著家里有錢,天天不務正業,再加上以寧家的地位,還夠不上容家,容瑾言接手容氏後,行事又低調,從不在媒體面前露面,所以寧澤軒並不認識容瑾言。
非但寧澤軒不認識,甦少也不認識。
兩人都一臉震驚不解的看著俊美溫潤得如同謙謙公子,但眼里卻斂著陰冷風暴的男人,寧澤軒底氣不足的吼道,“你他誰啊,我在這里教訓妹妹,你少多管閑事,識趣的就趕緊滾,不然,等下有你好受的!”
甦少也在一邊插嘴,“就是,不管你是誰,今天撞了我們家餐館,你要是不加倍賠償,再跟我們磕頭賠罪,休想離開!”
寧澤軒和甦少雖然叫得厲害,但也就是個紙老虎,內心還是深深被容瑾言強大的冷氣場震懾到。
他就像暗夜王者,漆黑如墨的細長鳳眸里涌現著狂妄肆意的殺氣。
他勾了下冷而艷的薄唇,手指向寧澤軒,“過來,我讓你教訓。”
明明是溫淡的音調,卻透著一股讓人惶恐不安的陰戾感。
甦少推了寧澤軒一把,“他看上去比你瘦,應該只是嚇唬我們的,你先上前探探虛實,若是打不贏,我再讓保鏢上!”
寧澤軒在心里低咒了甦少一句,抬眼,對上容瑾言那雙湛著寒光的鳳眸,他脖子一梗,握緊拳頭朝他走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朝容瑾言揮拳,臉上就先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容瑾言只使了五分力,寧澤軒牙槽就一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漫布唇腔,他其中一顆牙齒被打掉了。
寧澤軒痛得面色猙獰,血腥激發了他體內的暴戾因子,先前被寧初踹了一腳就已經讓他惱火了,這會兒,更是怒火中燒。
他怒吼一聲,握緊拳頭又重新朝容瑾言揮來,但同樣沒踫到他,小腹就狠狠挨了一腳。
他整個人被踢飛,在半空中翻了個圈,滾到地上,額頭又撞到桌角,他痛得鬼哭狼嚎。
甦少見容瑾言身手厲害,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他往後退了退,揮了下手,讓保鏢上前對付容瑾言。
大約五六分鐘後,甦少身邊的保鏢,全都被容瑾言撂倒。
甦少嚇得躲到看到容瑾言後,既害怕,但又雙眼發直的柳純兒身後。
容瑾言沒有理會甦少,他將地上的寧澤軒揪起來拉到寧初跟前,“他哪只手扯的你衣服?”
寧初看了看寧澤軒右手。
容瑾言拽住寧澤軒右手,狠狠一扭。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寂靜空氣里響起,所有听到的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寧初並沒有任何同情或者幫寧澤軒說話的意思,如果不是容瑾言及時趕來,她現在已經被寧澤軒摧毀了。
所以,寧澤軒沒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
她撩了撩唇,看向清冽冷漠的男人,“呃,好像還有左手吧!”
又是 嚓一聲。
寧澤軒痛得淚眼都流了出來,他嘶啞著嗓音大罵,“寧初你這個心腸狠辣的賤.貨,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哥哥,你怎麼能讓一個外人這樣對我下狠手?”
寧初扯了扯唇,淡淡一笑,“比狠,我怎麼比得過你?我現在有大腿抱了,我就是要對你狠手怎麼了,你來咬我啊?”
寧澤軒恨得牙癢癢,想說點什麼,卻在對上容瑾言殺人于無形的冷漠眼神後,所有憤怒和羞惱都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容瑾言將寧澤軒踢到一邊,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柳純兒和甦少,“你們兩個,欺負她沒有?”
柳純兒和甦少忙不迭的搖頭,“沒有沒有,全都是寧澤軒一個人做的,我們想勸他來著……”
痛得死去活來的寧澤軒雙眼猩紅的瞪著柳純兒和甦少,甦少不為他說話就算了,柳純兒也忙著和他撇清關系,虧他還對她那麼好,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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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言暗沉如墨的視線掃過甦少和柳純兒,不難想象,如果他沒有及時趕來,甦少會跟寧澤軒狼狽為奸,共同對寧初下狠手。
他一步步朝甦少走去,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冷酷氣息,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狠狠朝甦少劈來。
甦少正準備跑上樓躲起來,眼前就被男人落下的陰影籠罩,容瑾言一只手揪住甦少衣領,“既然沒有欺負她,寧澤軒扯她衣服,你怎麼沒阻止?”
甦少垂眸看著男人打完架後還筆挺干淨的西褲,以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他慌亂的吞了吞口水,“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教訓了寧澤軒,我看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想將事情鬧大的話,我覺得就這樣算了!”
“算了?”容瑾言彎了下菲薄的唇,語調淡淡的,甦少以為他也想息事寧人了,哪知下一秒,他突然抬起腳,精準無誤的踢在了他小腿骨上。
皮鞋,再加上他的力度,疼痛,可想而知。
甦少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那只痛得快要斷掉的小腿,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他眼眶猩紅的瞪著面色淡漠的容瑾言,“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甦氏集團的少東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我告訴我爸,他一定饒不了你……哎喲喂……”
甦少站著的右腿,又狠狠挨了一腳。
兩條腿跪在地上後,容瑾言微微彎腰,與甦少疼得淚水直冒的眼楮對視,“跟她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找她麻煩。”
“我特麼的動都沒動她,憑什麼道歉,我堂堂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憑什麼跪一個聲名狼藉的臭女人……”
“還有你,開著賓利穿著高級西裝,跑來為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出氣,你以為自己有多英雄多厲害?即使你打死我,我也覺得你Low,你是八輩子沒見過女人嗎,那種被人玩.爛了的女人還當成寶,你他就是一個大傻.逼!”
寧初听到甦少的話,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視線迷朦的看著容瑾言的背影,指尖用力篡住他讓她穿在身上的西裝。
還好,她和他只是協議的男女關系,並不是真的。
不然,他會被她連累,成為上流社會的笑柄。
寧初大概恍惚了三十秒,然而等她回過神,甦少已經鼻青臉腫躺在地上連連求饒。
容瑾言一腳踩在他臉上,渾身肅殺氣息簡直如同地獄出來的勾魂使者,細長鳳眸里流露出來的陰狠與狂肆,明明滅滅讓人有種不受控制的心悸。
站在一邊的柳純兒,完全被容瑾言迷住了。
雖然很害怕很害怕,但她還是覺得,這種俊美又野性的男人,好帥,魅力十足!
可是,寧初憑什麼得到他的愛護?
他難道不知道寧初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柳純兒很想揭開寧初真面目,但又害怕多說一句,她的下場會跟寧澤軒和甦少一樣慘。
甦少害怕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活生生打死,他跪地求饒,挪到寧初跟前,狼狽至極的道歉,“寧小姐,對不起,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也絕不會再找你麻煩,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
寧初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她看向站在不遠處鳳眸漆漆的淡漠男人,“他也受到教訓了,我不想再跟這種人一般計較了。”
甦少道完歉,容瑾言走到寧初身邊,眉眼間凜著的陰戾與蕭殺消散不少,但俊美的面色仍舊很冷,“下次再讓人打你的臉,撕你的衣服,我就剁了那人的手,挖了那人的眼楮。”
寧初看著淡漠清冷的男人,沒想到他骨子里還有這麼殘暴殺戮的一面。
她勾勾唇,笑容明亮,“好啊!”
趴在地上的寧澤軒和甦少听到容瑾言和寧初的對話,身子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這兩人,真他媽冷血。
簡直絕配!
容瑾言眸色深暗的看了寧初一眼,低頭,將她披在身上的西裝扣子一粒粒系上。
系完最後一顆,長臂一伸,輕而易舉的就將她從桌子上抱了起來。
他看著清瘦,但力量十足,寧初感覺他抱著她,就像抱著孩子一般輕松。
柳純兒的視線,一直緊盯著容瑾言,隨著他的走動而挪動。
她心里嫉妒漾慕得快要抓狂,死死咬著唇,眼里愛慕又惶然。
原本她以為寧初曾經的初戀遲陌就已經是世上最帥的男人了,沒想到眼前這個更帥,更有魅力——
看著他抱著寧初,朝門口走去,她想要追上前揭穿寧初虛偽的真面目,但又硬生生克制住。
他將寧澤軒和甦少都打得鼻青臉腫,站不起來,但卻沒對自己動手,是不是他對她動了別的心思?
雖然她沒有寧初那般艷麗四射,但她清純嬌俏,男人不都喜歡小鳥依人的女人嗎?寧初有什麼呢,她不過仗著自己長了張狐狸精的臉,性格一點也不溫柔,根本無法討男人喜歡的。
柳純兒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她唇角不禁翹起一抹得意的笑。
只是,笑容還未展開,抱著寧初走了幾步的男人突然回過頭。
猝不及防的對上他那雙深暗的鳳眸,她心跳漏了兩拍,白皙的臉上浮現出兩抹嬌羞的紅暈,唇角揚成自認為最吸引男人的弧度。
寧初和柳純兒是高中同學,兩人曾經做過一段時間朋友,她自然了解柳純兒的習性。
只是,到了這種時候,還不忘使出渾身懈數勾.引男人,她腦袋里裝的都是草嗎?
容瑾言好似沒有看到柳純兒羞澀的笑臉,勾人的眼神,他低頭看向懷里女人,“我不動手打女人,她,你想怎麼處置?”
“打她別髒了你的手,送警局吧,她侮辱了我媽媽,我要告她誹謗。”
容瑾言薄唇微勾,“好,我打電話讓警局的人過來。”
柳純兒听到他們要將她送到警局,她身子一僵,心中騰起無盡惶恐,“先生,我沒有侮辱她媽媽,我說的都是實話,還有,你懷里抱著的女人,她被老男人包.養了,你不信的話可以看她的錢包,里面還有張黑卡!”
在柳純兒概念里,能拿到黑卡的人,必定是上了年紀的大老板,而抱著寧初的男人,看上去那麼年輕,不可能是他的,寧初絕對背著他找了別的老男人。
寧初看著容瑾言那張清俊又淡漠的臉,輕笑一聲,“她說你是老男人呢。”
此時,她眼楮亮亮的,帶著一絲靈動和狡黠,紅色的唇微微向上翹起,雖然那張臉腫得不像話,但他莫名的,心頭一動。
寧初見容瑾言盯著她的唇,心頭猛地一跳。
正準備挪開視線,他俊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突然朝她靠近。
不足厘米的距離。
兩人鼻尖,幾乎踫到一起。
彼此視線交織,她在他如點漆般的黑眸里,看到了臉頰紅又腫的自己。
很丑。
他鼻間的呼吸,灑落到她頭頂及額頭,燙得她有些失神和無措。
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和她靜靜對望。
寧初從未見過男人的眼楮也會如此吸引人,漆黑深邃,睫毛比女人還要濃密縴長,一眼好似望不到盡頭。
心髒忽然有些不規則跳動起來,她連忙挪開視線,唇畔彎起明艷的笑,“報警吧,老男人。”
容瑾言看著她刻意避開的視線,細長的鳳眸,變得深沉,幽暗。
容瑾言報了警,沒一會兒,警察過來,起初寧初還有些擔心,警察看到受傷的寧澤軒,甦少以及保鏢們,會不會追究容瑾言責任,但隨警察一同前往的還有局長。
容瑾言似乎和局長是舊識,兩人說了幾句,容瑾言便抱著寧初離開了。
而柳純兒看到警察直接過來押她,她嚇得淚水直流,“軒少,你快跟警察解釋,我沒有侮辱寧初媽媽,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啊!”
寧澤軒縮在角落里全身痛得死去活來,他有氣無力的看了眼柳純兒,沒有任何憐惜的冷哼一聲,“我挨打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站出來替我說句好話?柳純兒,我今天算是看穿你了,你這個只認錢不認人的臭表子,趕緊到牢里呆著去吧!”
很快,柳純兒被押走,寧澤軒和甦少也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
火鍋店內,恢復了平靜。
二樓某個包廂內。
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跟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匯報,“二少抱著寧小姐走了。”
女人端起早已冷卻的茶杯,放在唇邊輕輕呷了口,“去查查那個女人什麼來歷。”
“好的。”
……
寧初還從沒有被人公主抱過,容瑾言身高腿長,力量十足,被他抱著,溫暖又有安全感。
她全身軟綿綿的,小腦袋無力的靠在他胸膛上,耳邊是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年少時,她也幻想過,她累了,或者被人欺負了,能有個溫暖的胸膛讓她靠靠。
但後來她明白,男人才是這個世上最靠不住的動物。
她不該貪戀任何人的懷抱,她要不起,也不想要。
抬眸,看著容瑾言線條優美堅毅的下頜,笑著道,“今晚很抱歉,非但沒請你吃成火鍋,還讓你幫我出了口惡氣,說真的,先前你揍他們時,超級帥的。”
容瑾言低頭看著寧初,幾秒後,他冷淡道,“別笑了,很丑。”
寧初唇畔一僵。
“很難受吧?”他淡漠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寧初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臉和唇,“笑起來牽動傷口,確實有點疼。但你不讓我笑,難道讓我哭啊?”
容瑾言定下腳步,看著寧初半響沒說話,英俊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透著凜冽和酷寒。
寧初摸了摸鼻子,“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街道兩邊昏黃的路燈照射過來,容瑾言細長深邃的鳳眸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深沉,“我說的難受,指的是你的心。沒必要在我面前故作堅強,想哭就哭。”
寧初看著容瑾言,腦海里,忽然掠過無數幅畫面……
丑陋的,掙扎的,哭泣的,痛苦的,絕望的……
自從12歲被寧東海接回寧家後,她掉過多少眼淚,她傷過多少心?被強行送出國後,她又死里逃生過多少回,她在地獄掙扎中絕望過多少次?
她的眼淚,早就‘掉光’了。
她的信任,早就‘磨滅’了。
她的心跳,早就‘停止’了。
她沖他搖搖頭,淡淡一笑,“我已經不會哭了。”
容瑾言修長的眉,瞬間緊擰成一團。
她才21歲,就已經不會哭了。看似平常的一句話,可其中包含的辛酸,又有誰能懂?
容瑾言抱著她的雙臂,不禁收緊。
早早失去母親,不被父親疼愛,又差點被哥哥玷.污,若換成別的女生,可能會泣不成聲,心理崩潰,可她,卻連哭都不會了。
“幫我叫輛出租車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容瑾言已經打電話讓司機過來了,但他沒有停下腳步,抱著她走在馬路上,“閉上眼楮睡一覺,我負責送你回去。”
寧初看著他漆黑深邃,又不容置喙的深眸,她心顫了一下。
“容總……”
“你私下里,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二哥。”
他指的他們,大概指的是歐澤,顧鈺幾人。
寧初也不矯情,彎唇笑笑,“二哥。”
容瑾言眼神深暗,復雜的看了她一眼,“睡吧!”
寧初中了謎藥,確實累了,她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靠在一個男人懷里睡著,但聞著他身上清冽如松柏的淡淡氣息,靠著他溫暖堅硬的寬闊胸膛,她沉重的眼皮,漸漸不受控制的闔上。
容瑾言看著懷中睡著的女孩,其實他怎麼會不明白,不管他在別人眼中多麼完美多麼高不可攀,可她從不曾真正將他看入眼中過。
即便剛開始,她有意勾搭他,也只是想從他這里得到她想要的。
他看著她的眼神,漸漸轉沉。
她究竟有什麼好的?值得他為她打架,值得他抱著她走在大馬路上?
她的確漂亮,但這個世上,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
性格呢,看似笑意晏晏,其實內心形成了堅硬的盔甲,任誰都沒法攻克。
但是這樣的她,確實讓他多年如止水的心,泛起了不小的波瀾。
沒有挑戰性的生活,似乎也越來越有趣了。
低頭,看著睡著了後雙手握成拳抵在他胸膛的女人,她此刻像一個嬰兒,對外界充滿了戒備,但同時,又極其缺乏安全感。
沒多久,司機開車過來。
容瑾言擔心將她吵醒,他沒有上車,抱著她一直往前走,司機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後。
走到他住的紫荊湖別墅,大約花了兩個小時。
他一直抱著她沒有松手。
司機跟了一路,看到他四平八穩,步伐沉穩矯健的樣子,心里佩服得不行。這要換成他,早就受不了了。
容瑾言將寧初放到樓上臥室,他從藥箱拿了消腫藥膏,剛要替她涂抹到臉上,她唇里忽然呢喃出一個讓他身心俱震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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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深……”
寧初蜷縮成一團,細白指尖緊緊抓住蓋在身上的薄被,秀致的眉宇緊蹙成一團,額頭冒出冷汗,雙眼緊閉,呼吸越來越急促。
“救我,景深……”
救救我,景深。
無數條蛇爬進她住的房間,它們獠著牙,吐著蛇信子,眼楮詭異的盯著嚇得渾身發抖的她。
“別害怕,我馬上過來,你先進臥室,關上門。”溫柔的男聲傳來耳畔,她惶恐不安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但是下一秒,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蟒蛇,突然橫空躍起朝她凶猛咬來。
她好疼,好疼……
她快要死了……
“景深,景深……”
她似乎听到電話那頭刺耳尖銳的剎車,以及震耳欲襲來的撞擊聲。
容瑾言見寧初不對勁,想將她搖醒,指尖剛踫到他,就被她牢牢反握,她將他的手拉到她臉上,她無意識的呢喃,“對不起,景深,對不起……”
容瑾言感覺到掌心一片濕濡,他面色陰沉的抽回手,發現她眼角滑出幾滴淚。
——我已經不會哭了。
她說,她已經不會哭了。
可是,在夢里,她卻為另一個男人哭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哭,而是哭的對象,不是他而已。
容瑾言盯著她白皙嬌美的小臉,她眉宇間的不安已經散去,不再做夢,又重新進入了安眠。
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緊抿著的唇角,微微向上揚了一下。
大概是夢里,她一直叫著的景深,出現在她身邊了吧!
容瑾言清冷俊美的面色,漸漸從暗沉冷漠,變得面無表情,毫無波瀾。
他將藥膏放到床頭櫃上,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臥室。
……
歐家。
歐澤剛交往不到一個星期的嫩.模女友听到他要分手,睜大眼楮,一臉不可置信,“就因為你家里這只貓不喜歡我,你就要和我分手,歐少,不帶這樣玩人的!”
歐澤坐在華貴典雅的歐式沙發上,懷里抱著一只通體幽白漂亮的波斯貓,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貓毛,玩世不恭的魅瞳懶懶的瞟著嫩.模,“當然,我兒子不喜歡你,你自然進不了這個家門,收拾收拾趕緊滾吧,別打擾小爺和兒子聊天培養感覺了。”
“不過就是只貓而已,有那麼重要嗎?”嫩.模不想放棄這段感情,她扯開衣服扣子,露出白皙嬌美的肌膚,“歐少,你看看我……”
“滾!”
嫩.模見歐澤不看她一眼,睨著懷里貓的眼神,都比對她要深情,她羞惱又氣憤,系好扣子,她紅著眼楮憤憤不甘的離開。
大門關上後,歐澤親了下貓咪的小腦袋,“兒子,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哪能跟你相提並論呢?”
話音落下,歐澤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嗡嗡震動聲。
看到容瑾言來電,歐澤滑通接听鍵,“二哥,大晚上的有事兒?”
“你來趟紫荊湖。”
……
三十分鐘後,歐澤抱著愛貓從跑車上下來。
一進別墅客廳,就聞到嗆鼻的煙味,歐澤趕緊讓愛貓到樓上玩耍。
“二哥,怎麼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
大家猜對了嗎~~哈哈
容瑾言靠坐在沙發上,白襯黑褲,沒有一絲褶皺,繚繞的煙霧中,輪廓凌厲,冷酷。
他吐了口煙霧,眉眼微闔著,看不出情緒,但歐澤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好。
“二哥,你說話啊,急死我了都!”
和容瑾言寡言沉穩相比,歐澤性子急的很,特別是容瑾言現在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他心里的好奇心全都被勾了出來。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幽深的眼楮,“你不是調查過她?”
不管寧初名聲在坊間流傳得有多難听,容瑾言也沒有動過調查她的心思。
對他來說,對一個女人有興趣,他看中的不是她的過去,而是她的現在和未來。
他向來對自己信心十足,只要他看上的女人,他相信總有一天會將心交出來。
但今晚她睡夢中呢喃陸景深名字時的語氣和神情,讓他內心有了一絲慌亂和不確定。
她似乎,對陸影深感情很深。
歐澤見容瑾言對寧初的事感興趣,他一本正經的將自己調查到的事說了出來。
“寧初被寧家送出國後,她繼母故意克扣她生活費,學費,還找人在她就讀的學校傳播在她國內如何如何勾搭男人,反正就是將她名聲弄得很臭,後來听說寧初在學校將一位校董的女兒打了,她直接被開除。
她手上沒錢,在異國他鄉,年紀又小,語言各方面都成問題,她流浪了一段時間,在天橋底下住過,跟流浪漢搶過食物,據說還差點被流浪漢糟蹋,總之吃了蠻多苦。想想一個小女生也挺不容易的,這天下啊,繼母就沒幾個好人的,哎,可憐啦!”
容瑾言面色沉冷,眼若寒潭,“去掉你的感嘆,說重點!”
歐澤清了清喉嚨,繼續道,“在她最苦最難的時候,有一個好心男人幫了她,將她從天橋底下撿回去,讓她不再流浪,親自教她各種知識,像孩子一般寵著她。說到這里,你大概能猜到,我說的這個男人指的是誰了吧?沒錯,就是你曾經生死與共,如今視如仇人的景深哥。”
“私家偵探也沒有調查出兩人感情好到哪種程度,不過據我推測,寧初應該是動了心的,不然她和景深哥分開後,她不可能游戲人間嘛!”
容瑾言下顎線條緊繃,指尖煙灰長到快要落到手背,他依舊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許久,他才嗓音沙啞的問了句,“後來呢?”
“後來陸家知道景深哥交了個聲名狼藉的女朋友,家里人一致反對,那段時間你佷女珊珊又時不時出現在景深哥面前,導致景深哥和寧初心生間隙,後來據說景深哥和珊珊出車禍,是因為寧初給景深哥打了電話,再後來,寧初拿了陸伯母二十萬支票,同意離開景深哥,之後寧初去了哪里,私家偵探也沒有調查到,不過听說寧初之後交了好幾個男朋友……”
“我知道的就是這麼多了,二哥,大家都說寧初是個壞女人,她庸俗、拜金、花心,我看你還是小心點吧!”
庸俗、拜金、花心?
容瑾言細長幽沉的鳳眸微不可察的閃了閃,菲薄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以陸家的財力,她想要一千萬二兩千萬,甚至更多,你說陸家出不起?”
歐澤摸了摸鼻子,眉梢微挑的點了點頭,“也是,寧初只要二十萬,她要是趁機敲上一筆,沒準也能成為一個小富婆。”
“不過,既然她不拜金,又為什麼要收那二十萬?”
容瑾言頎長的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靠,俊美的臉龐一派清冷,“為了讓陸景深誤會,徹底和他分開,不拖泥帶水。”
歐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道理。”說著,又盯著容瑾言瞧了瞧,唇角勾起邪肆的笑,“二哥,你怎麼那麼了解寧初,你跟她是不是有殲情了?”
容瑾言冷漠的瞥了歐澤一眼,“我倒是想。”
“啊啊啊,二哥,你終于承認你一早就瞄上人家小初初了,你之前在她面前傲嬌什麼啊,在她想勾搭你時直接撲上去不就行了?”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鳳眸里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芒,“她看不上我。”
歐澤一個激動從沙發上彈跳起來,“還有看不上二哥的人,哈哈哈,不過也是,景深哥那麼溫柔,二哥你那麼高冷,她看得上才怪呢,要不以後你走懷柔政策?”
容瑾言顯然不想再跟歐澤多說,他起身,叫來佣人,“替樓上那位小姐換身衣服,將換下來的衣服洗淨烘干,幫她臉上涂點藥。”
也不給歐澤說話的機會,直接上樓進了書樓。
歐澤一臉懵逼,他拉住準備上樓的佣人,“李嬸兒,二哥今晚帶女人回來了?臥槽,是誰啊?”
李嬸笑著搖搖頭,“二少抱著她回來的,我從未見過的一個姑娘。”
歐澤,“……”不會是寧初吧?二哥厲害啊,才認識多久啊,就將人家姑娘拐回來了。
……
翌日,天蒙蒙亮,將近凌晨兩點才睡的容瑾言忽然被一個毛葺葺的尾巴撓醒。
睜開細長的鳳眸,剛醒來,里面還帶著一絲迷朦,不同于清醒時的幽暗深沉,有著不設防的清輝和黑亮。
他一把抓住在他臉上搗蛋的波斯貓,嗓音沙啞的開口,“小胖球,你怎麼沒跟你爸回去?”
“喵~”小胖球歡快的將叼到嘴里的物件,丟到容瑾言臉上。
還不待容瑾言說什麼,它又喵的一聲跑了。
容瑾言趕緊將擋住他視線的物件拿開,從床頭坐起來,低眸一看。
竟是一件年輕女性粉紅色雷絲內.衣。
應該不是李嬸的。
那麼……
容瑾言一把掀開被子,套上浴袍,剛要下床,小胖球又叼著一個物件過來。
它靈活的跳上床,將嘴里的物件吐到容瑾言身上。
容瑾言看清是條女性內 ,他臉色鐵青,體內頓時生出一股將小胖球踢到樓下的沖動。
……
寧初頭昏腦脹的轉醒,揉了揉眼楮,她看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床頭櫃上疊放著她昨天穿著的衣服,她身上穿著一件男人的黑色襯衣,里面光光的,什麼也沒穿。
她又側頭看了眼床頭櫃,上面只有她的T恤和褲子,里面的貼身衣物,全都不見了。
寧初捶了捶腦袋,想起昨晚容瑾言抱著她離開火鍋店後,她便靠在他胸膛里睡著了。
他不是說,會將她送回家的嗎?
寧初擰了擰眉,在房里找了一圈,沒找到自己小衣小 。
她拉開房門,剛要出去,一抬頭,便看到了立在門口的頎長身影。
她要找尋的小衣小 ,正好被他白淨修長的大掌捏在手里。
寧初太陽穴突突直跳,全身血液,蹭蹭往雪白小臉上涌去。
她起床氣本就大,整個人還不算特別清醒,看到自己貼身衣服跑到他手上,還被他修長的指捏在手心里,她頓時有種被他扒.光了的羞恥感。
漲紅著臉,她揚起手,啪的一聲,甩到了他俊臉上。
“下.流!”她從他手中奪回小衣小 ,砰的一聲關上門,縴細脊背抵在門框上,心髒怦怦怦跳個不停。
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好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抬手,摸了摸泛著麻痛的俊臉,幽深的眸,暗如墨硯。
“二哥……”
身後傳來歐澤想笑又使勁憋著,顯得十分怪異的聲音,“二哥,你這是挨打了?”
容瑾言保持著站姿沒動,淡白的光線落到他線條清冽的臉龐輪廓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光暈,光影重疊,他漆黑的眸愈發深邃幽沉,薄唇輕啟,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歐澤滿頭黑線,找到從主臥里竄出來的小胖球後,一把將它抱進懷里,“你惹的禍?你喜歡偷女人內依內 的壞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
門後,寧初听到容瑾言一聲冷到極致的‘滾’字,她渾身打了個哆嗦。
腦子里那點僅存的睡意和迷糊,也徹底清醒。
垂眸,看了看自己還在發麻的右手,她腦海里頓時飄出三個字︰完蛋了。
打了大BOSS,還罵了他,他不會一怒之下,將她從容氏設計部轟出去吧!
她真不是故意的呀,她起床氣厲害,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她昨天穿的內 是一條卡通圖案的,保守又老土,被他看到還抓在手里,她真的羞射萬分啊!
不過她還沒有怪他,私自替她換衣服,將她看.光了呢!
說到底,吃虧的不是她嘛!
自我安慰一番後,寧初到客房配套的衛浴室換衣洗漱。
十分鐘後,寧初打開門,探出腦袋往外面看了一眼。
容瑾言已經離開了。
寧初拍拍胸.口,她咬了咬指甲,心尖兒打顫的朝樓下走去。
樓下餐廳。
歐澤偷瞄著一邊吃早餐一邊看報紙的清俊男人,清咳一聲,小心翼翼道,“二哥,對寧初你到底怎麼想的?你以前是景深哥女朋友,你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嗎?”
容瑾言放下報紙,臉色冷沉冷沉的,“昨晚你怎麼沒回去?”
“呃,我好奇你到底帶了哪個女人回來了嘛,沒想到還真是寧小初。二哥,你的臉,要不要拿冰塊敷敷?”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吃飽了,上班去了。”容瑾言起身,離開餐廳。
寧初貓著腰剛走到客廳,就撞到了從餐廳出來的容瑾言。
四目相對,她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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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看著容瑾言那雙很黑很沉,猶如寒潭般不見底的鳳眼,她突然覺得不自在,特別是打過他的那只右手,不知道安放在哪里好。
她垂下眼斂,身子不停往後退。
但出乎她意料的,他頎長的身子,也隨著她的後退而移動。
兩人始終只隔了一小步距離。
她視線落到容瑾言胸膛上,他今天穿著件黑色襯衣,前三顆扣子還未系上,薄薄的布料勾勒著他清俊挺拔又結實有力的線條輪廓。
寧初平時不是這般扭扭捏捏的人,實在是今早發生的事,讓她一時間無法面對他。
尷尬,又羞射。
她更加不好意思直接質問,昨晚是不是他跟她換的衣服,是不是將她看光光了。
即便她在國外談過幾段感情,但她從沒有和男人有過肌膚之親,更別說男人給她換衣服了。
寧初退到沙發邊上,她深吸口氣,抬起眼斂,剛要說點什麼,容瑾言忽然傾身朝她靠來。
寧初密而濃的長睫一顫,縴柔的身子跌坐到沙發上。
她在心里低咒一聲。
明明是他對她做了不好的事,干嘛她要一副心虛不敢面對他的樣子?
寧初倏地抬起長睫,對上他如深夜般漆黑寂靜的鳳眸,他眼底蘊含著她看不懂的光芒與深意。
四目相對,空氣里流動著某種微妙的情愫。
寧初不知道他是想打她,還是想……吻她?
他不是說過,不會再吻她了嗎?
由于呼吸緊促,寧初粉嫩的櫻唇微微張啟,容瑾言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俯下身來。
清冽迷人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寧初包裹。
寧初抬起雙手,下意識的想要推他。
但是指尖還沒有踫到,耳邊就傳來他清清涼涼又夾雜著一絲不明情緒的嗓音,“寧小姐,你坐到我公文包了。”
寧初陡地睜開眼,粉潤的唇張大。
一副震驚又窘迫的表情。
連忙起身將公文包遞給他,她耳根微微泛紅的道,“給你。”
待他接過公文包,寧初想要離開,但下一秒,細柳般的腰肢就被他扣住。
她還來不及反應,一道薄而有力的雙唇突然朝她覆了過來
意識到什麼,寧初腦海里有片刻的空白。
他怎麼又吻她了?
他並沒有深入,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很快就松開了她。
他離開時,她耳邊飄來一句,“動手打我的代價。”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別墅,寧初還有些發怔,她摸了摸被他壓過的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冷硬迷人的味道。
“明明他自己做了變.態的事,哪有大清早將人家女孩子貼身衣物捏手心里的……”
一直趴在餐廳門口偷瞄的歐澤听到寧初的嘀咕聲,他忍不住走了出來,“寧小初,你只是被輕輕吻了一下,代價還算輕的,若是換成別的女人,手腕肯定會被扭斷。”
看到突然冒出來的歐澤,寧初嚇了一跳,“你哪來的?”
“我媽肚子里出來的。”
寧初,“……”
歐澤嘿嘿一笑,“被我二哥吻的滋味怎麼樣?內心一定超激動超想將他撲.倒吧!”
寧初,“你這麼有感觸,難道被他吻過?”
歐澤腳下一個趄趔,“靠,胡說八道什麼呢!”走到寧初跟前,將她拉到餐廳,“二哥還是挺關心你的,早上讓佣人多跟你準備了一份早餐,吃了再走吧!”
寧初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小心翼翼的問,“你二哥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歐澤漂亮的眉梢微挑,“怎麼說?”
“比如喜歡女人貼身衣物之類的?”
歐澤將剛喝進嘴里的牛奶噴了出來,他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會那麼想二哥,不行,我要打電話告訴他。”
寧初趕緊阻止歐澤,“你想害死我啊!”
話音剛落下,忽然一團圓滾滾毛葺葺的東西,朝寧初撲來。
寧初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將那團東西甩開。
歐澤猜到她的想法,立即開口,“別傷到我的小胖球。”
寧初低頭一看,發現撲進懷里的是只軟萌又圓滾的白色貓咪,她怔了怔,“你養的?”
歐澤將小胖球從寧初懷里拎出來,忍俊不禁的道,“我家小胖球是個小色球,它見你長得美,就將你貼身衣物偷出來扔到了二哥房里。”
所以?
有特殊癖號的不是容瑾言,而是這只小胖球。
“還有,昨晚是李嬸跟你換的衣服,二哥可是正人君子,沒有趁人之危。”
寧初,“……”
拿起手機,正要給容瑾言發條道歉短信,歐澤又八卦兮兮問了句,“如果讓你在二哥和景深哥之間選擇,你會選誰?”
听到歐澤提到景深哥,寧初精致嬌美的臉蛋,瞬間變白。
她不笨,既然歐澤提到景深,那麼顯然,他調查過自己。
是容瑾言讓他調查的嗎?
寧初被長睫覆蓋著的眸子,泛起一絲冷光。
將編緝好的短信刪除,寧初收好手機,她沒有因為歐澤的私自調查而發怒,只是面色比之前冷了幾分,“我吃飽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先走了。”
歐澤看著寧初快速離開的身影,他擰了擰眉頭。
這丫頭,看上去還挺清高的,只不過,不知是真清高還是假裝拿喬裝清高?
不過,他好像惹事兒了,要是讓二哥知道他氣走了他感興趣的女人,會不會一怒之下掐死他?
歐澤連忙抱著小胖球跑出去,上了跑車,想要追寧初,可是別墅外根本沒有她的身影。
寧初其實並沒有離開,她猜到歐澤會出來,她躲在了一棵大樹後,待歐澤跑車駛遠,她才走出來離開。
……
寧家。
丁曼麗從醫院回來,臉色鐵青的將手中包摔到沙發上。
正巧寧東海從樓下來,看到怒氣沖天的丁曼麗,他皺眉道,“我到警方打听過了,若不是澤軒先招惹初初,也不會被打成重傷。”
丁曼麗眼里的淚水嘩地涌了出來,她跌坐到沙發上,“老寧,你那個私生女,就是看我和澤軒母子不順眼,你看她回國才多久,先是將澤軒捅傷,現在又讓人將他打成重傷。公司遇到危機了,她也置之不理,她沒將我和澤軒放眼里就算了,還無視你這個做父親的。”
“老寧,馬德海那邊不肯給我們公司注資,他提出要求了,必須讓寧初那丫頭親自跟他賠禮道歉,你不心疼兒子就算了,難道公司你要眼睜睜看著破產嗎?”
寧東海嘆了口氣,“我正在找銀行和其他投資公司。”
“老寧,要是那麼好找,你最近也不會壓力大得吃不下睡不著了,馬德海現在沒有別的要求了,他只想讓寧初道個歉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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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知道,初初那丫頭脾氣 。”寧東海想到這些年也沒給過寧初多少父愛,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愧疚,嘆了口氣,繼續道,“再者,我們將她介紹給馬先生,確實欠缺考慮!”
想他寧東海年輕時也是夏川時雄霸一方的人物,如今市場環境不好,各大企業競爭激烈,若不是沒辦法,他也不會將主意打到寧初身上。
丁曼麗見寧東海向著寧初說話,她心里沉了又沉。
將她兒子打成重傷,如今還在ICU,不知何時脫離危險期,她哪能那麼便宜了寧初那個賤丫頭?
看到她那張臉,丁曼麗就想起她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母親。
她一定要讓寧初付出代價,最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丁曼麗打定主意,面上卻一副傷心到極致的表情,眼眶里含滿淚水,“老寧,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好嗎?只要寧初能道個歉,公司就能重新運轉,你難道真想破產後,我們無家可歸嗎?”
寧東海神情沉重,“寧氏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當然不想看著它破產。”說著,瞧了眼淚水模糊的丁曼麗,丁曼麗向來注重保養,雖然年紀不小了,但皮膚緊致,五官依舊美麗動人,寧東海見她哭得傷心,心生憐惜,“好吧,不過不要再生出什麼事端了,初初若是不願意,也不要勉強。”
丁曼麗依偎進寧東海懷里,唇角勾起陰冷的笑。
傷了她兒子,她一定會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
寧初回租住的公寓換了套職業裝後,急急忙忙趕到容氏設計部。
服裝設計部共分為AB兩組,每組十人,上面有組長,接著是兩名副理,一名經理。
寧初被分到徐婕管理的B組,徐婕介紹了組長米琪,以及其他組員給寧初認識,讓她和米琪好好配合,爭取拿下沈麗老師甄選禮服的決賽權。
米琪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干練精明,對寧初的到來,不冷也不熱。只是連著三天工作下來,寧初感覺到了明顯的被孤立。
米琪總是趁她出去辦事的時間召開臨時小組會議,討論完方案也不通知她,讓她在工作中十分被動。
欺負、打壓新人,職場上常見的事。
寧初也不跟米琪紅臉,私下里,寧初籠絡了組里一個不起眼的小職員,只要米琪召開臨時會議,小職員都會悄悄發信息通知她。
幾天下來,米琪見寧初不吵不鬧,不出風頭,她提著的心,也漸漸安放下來。
並不是她故意打壓寧初,而是她剛進來那天,她在洗手間听到兩個同事議論,徐婕很看好寧初,可能會讓寧初取代她組長的位子。
日子在平穩又緊張的工作中流逝,一個星期後,寧初所在的組,拿到了沈麗老師禮服甄選決賽權。
這天周末,寧初打算到公司加班,途中,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西山療養院打來的。
寧東海是孤兒,從小被養母收養,剛開始他還算孝順,只是後來娶了丁曼麗,加上寧老太太患了老年痴呆癥,時而清醒時而糊涂,丁曼麗就慫恿寧東海將她送到了療養院。
好在這家療養院各項設施齊全,老人家住這里總比在寧家受氣強。
寧初回國後來看過老太太一次,那天老太太還算清醒,拉著她的手,拉了好半天家常。
“寧小姐嗎?我是寧老太太的護理員,老太太從早上到中午什麼東西都不肯吃,她一直念哪著你的名字,你現在有空的話,麻煩來看看老太太好嗎?”
寧初平時也會跟護理員通個電話詢問老太太情況,所以,她並沒有任何懷疑,連忙打車趕往療養院。
療養院建在夏川市郊區,寬敞明亮,有各種休閑娛樂的活動室,還配備了相關醫務人員。
療養院對面剛建了一家孤兒院,今天是剪彩的日子,路邊停滿了車,寧初擔心老太太身體,她付了錢,直接踩著高跟鞋走過去。
馬路上有座天橋,必須經過孤兒院門口,才能走天橋到達療養院。
寧初快到孤兒院門口時,忽然看到一輛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轎車里,緩緩下來幾個人。
寧初一眼就看到了頎長挺拔的容瑾言。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清俊的容顏,優雅的姿態,高冷的氣質,還是太過醒目,讓人想忽視都難。
她站在一輛SUV車後,他自然沒有發現她的。
寧初咬了咬唇,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跟他打聲招呼。
雖然她心里氣他和歐澤調查她,但總歸和他簽了協議,她似乎,沒什麼資格鬧脾氣。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真的情侶。
剛要邁步,突然一名身材高挑縴細,穿著鵝黃色的裙子年輕女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瑾言哥哥。”
女子聲音嬌軟細膩,像軟軟的棉花糖,听了能讓人心口融化。
寧初腳下微頓。
女子主動挽上容瑾言結實有力的臂彎,另只手關上車門。
她回頭的一瞬,寧初看清了她的模樣。
女子有著一張生機勃勃的臉,水燦燦的,笑起來澄亮的眼楮彎成月牙,嘴角還有兩顆可愛的小梨渦。
笑起來的樣子,似乎百花齊放,能讓人輕易卸下防備。
待他們漸行漸遠,寧初才從車身後出來。
走到療養院,她在大門口就看到了轉來轉去,似乎很著急的護理員小玉。
小玉看到寧初終于來了,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心髒又重重提起。
“小玉,奶奶沒事吧?”
小玉咬了咬唇,細細打量了一番寧初的表情,見她沒起疑,聲音細細柔柔還帶著哭腔說道,“老太太可能看到隔壁奶奶孫女過來了,她想你想得很,一直讓我叫你過來,寧小姐,我趕緊帶你到老太太房里吧!”
寧初看了眼小玉手上拿著的哮喘噴霧劑,又看了眼今天不算太好有些陰沉沉的天空,她心頭忽然浮現出一抹尖銳的疼痛。
害了她無數次,又想再害她一次嗎?
她回國後,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寧家的事,可他們卻一而再再而三挑戰她的底線。
真拿她當軟柿子捏了嗎?
小玉見寧初停下腳步,眉頭微皺的道,“寧小姐,怎麼了?”
寧初捂住肚子,唇瓣緊咬,臉色發白的道,“小玉,我早上吃壞肚了,不行,我要去趟洗手間。”
小玉見寧初一副痛苦難忍的樣子,她點點頭,“好。”
到了洗手間門口,寧初假裝站不穩一把扶住小玉的手臂,“我走不穩了,你扶我進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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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見寧初五官緊皺,一副疼得不行的樣子,她咬咬唇,不假思索的扶著她走進去。
進去後,寧初掃了眼洗手間,發現沒人,她動作敏捷的將門反鎖。
小玉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寧初狠狠推了一把。
小玉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腦袋磕到牆上,她驚呼一聲,還不待疼痛緩解,就見寧初從包里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鋒利匕首。
小玉臉色白了白,她不可置信的瞪著寧初,“你想干什麼?不要過來,不然我大叫了!”
寧初拿刀尖對準小玉白淨清秀的臉蛋,“你要是敢叫,信不信我現在就劃傷你如花似玉的臉蛋兒!”
看著寧初冰冷的臉色,以及銳利如刀的眼神,小玉唇瓣顫了顫,“你肚子根本不疼,你裝的是不是?”
“別廢話,說,是誰讓你打電話叫我來的?是不是丁曼麗?”寧初那雙可嫵媚可清純的杏眸里,泛起幽幽寒光。
小玉顯然沒想到寧初一猜就中,她發愣的兩秒時間里,寧初已經確定了心中所想。
果然是丁曼麗想害她啊!
寧東海怕是也知情的吧!
寧初眼眶熱燙,心口鈍痛襲來,但也只是轉瞬即逝,從她進寧家大門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受人待見的。
她早就已經習慣、麻木了,不是嗎?
寧初吸吸鼻子,將情緒整理好,她冷冷望著小玉,“丁曼麗有什麼計劃?她想做什麼?”
小玉緊抿著唇,搖搖頭,“我、我不能說……”
“不說是嗎?”寧初用刀背開始劃動小玉的臉,小玉嚇得兩腿發顫,眼淚嘩嘩直流,“不要毀我容,不要毀我容,我說,我說……”
“我弟弟在寧氏投資管理部上班,丁曼麗說他竊取公司機密,若是我不听她的話,她就會報警抓我弟弟。”
小玉淚眼朦朧的看著寧初,“寧小姐,我從沒有做過壞事,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能會害了你,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弟被送進警局。”
不忍自己弟弟進警局,就要協助他人來傷害無辜的她?
寧初嗤笑一聲,“丁曼麗究竟想做什麼?”
“她、她讓一位姓馬的先生進了老太太的房間,馬先生好像吃了那種藥,房里還有催晴的香薰,丁曼麗想讓你和馬先生在一起。”
寧初徹底明白丁曼麗的用意了,她想讓她被馬德海強.佔後,毀掉她,順便拿到馬德海注資寧氏的資金,往深一點想……
丁曼麗一直不喜歡奶奶,說不定,她中了計後,她還會讓奶奶看到那一幕,奶奶年紀大了,看到那種畫面血壓肯定會升高,造成的後果可能丟掉性命——
丁曼麗好狠毒啊,一箭三雕的主意她都想得出來。
寧初朝小玉伸出手,“你手機給我。”
小玉顫巍巍的將手機交到寧初手中,寧初問到密碼後,看了眼雜物間,“你想被打昏還是被捆綁?”
“……捆綁。”
寧初從雜物間找到繩子,脫掉小玉身上的護理服,將小玉雙腿和腳綁起來後,將她推到隔間的馬桶上。
小玉見她拿毛巾想塞住她嘴巴,連忙問道,“我不知道哪里露了陷,你是怎麼發現我受了丁曼麗指使的?”
“奶奶有哮喘病,今天天氣不好,風大,一吹風就會發作,按理說你不會讓她出門,但你手里拿著噴霧劑,很明顯奶奶出來過,而且哮喘發作,你給她噴了藥。最重要一點,我被陷害的次數多了,自然會對任何人和事都多加提防。”
寧初從洗手間出來前,換上了小玉的護理服和鞋子。
她身材和小玉差不多,衣服鞋子都剛剛好。
從口袋里拿出燕帽和口罩,分別戴在頭上和臉上。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楮。
走出洗手間,寧初用小玉手機,翻到丁曼麗手機號碼。
她跟丁曼麗發了條信息︰事情已辦妥,速到老太太門口。
她能猜到,丁曼麗肯定就在附近,寧初先一步到了老太太住的房門前。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高跟鞋聲音。
丁曼麗急匆匆趕了過來,看著背對著她的‘護理員’,她欣喜的問道,“都辦妥了,寧初那死丫頭進去了?”
丁曼麗在里面悄悄裝了監控,直接連到她手機上的,她打開手機正要看視頻,‘護理員’卻一把將門打開。
“你還是先看看里面的情況吧!”
丁曼麗听到護理員聲音不對,有點像寧初那個死丫頭的,她猛地抬頭。
雖然只能看到她的一雙眼楮,但丁曼麗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寧初,根本不是什麼護理員。
丁曼麗氣得渾身發抖,她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寧初一把奪過她手機,然後用力,往里一推。
丁曼麗萬萬沒想到寧初會來這招,她壓根沒有任何防備。
等她想要出來時,寧初已經拿著鑰匙,將門反鎖了。
對于丁曼麗,寧初沒有任何同情,她完全是自作自受。
丁曼麗手機已經開了鎖,寧初直接點開連接監控的視頻,看到里面的畫面,她覺得可笑又可悲!
她將視頻弄到自己手機里,然後又用丁曼麗手機給寧東海發了條信息︰老公,媽出事了,你趕緊來療養院。
沒幾秒,寧東海就回了條信息︰別催了,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寧初靠著牆,淒冷發笑。
……
寧初問了小玉老太太所在的位置後,她將丁曼麗和小玉的手機,都交到小玉手中,“你最好裝作被我打暈過去了,暫時別出去。如果丁曼麗事後會找你算帳,你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至于你弟弟的事,我相信只要他沒做過壞事,警察一定會還他一個公道的。”
小玉看著寧初離開的縴柔背影,她心里騰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明明寧初年紀和她差不多,為什麼卻比她成穩那麼多,成穩中好又多了一份蒼桑,一份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蒼桑。
寧初在休息室里見到了老太太,今天老太太神智還算清醒,看到寧初,笑得眼楮眯成一條縫,“小玉說初初今天會來看我,真的來了啊!”
寧初蹲到老太太跟前,握著她的手,笑意晏晏,“奶奶,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應聘到一家大企業上班了,等我掙到錢,租了好房子,我就接奶奶過去住。”
老太太拍拍寧初細白縴長的手,“好好好,我們家初初可比那個不孝孫寧澤軒強多了。”
“奶奶,我找到好工作了,自然要請奶奶吃大餐的對不對?我們等會兒出去吃大餐吧!”
老太太搖搖頭,一臉心疼的看著寧初,“你掙個錢多不容易,小雪還在生病,你自己留著花,奶奶在這里吃得好住得好,什麼都不愁的。”
寧初不想讓老太太知道她房里發生的事,如果寧東海還有點良心,應該會跟老太太換個環境。
“奶奶,去嘛,我回來後沒有朋友,小雪又生病了,親人里就只有奶奶最疼我,我想跟奶奶一起慶祝下,讓奶奶也感受我的喜悅啊!”
老太太架不住寧初連番撒嬌,無奈的點點她鼻尖,“我的初初這麼好,什麼時候能出現一個疼你愛你的男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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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苦笑一聲。
疼她愛她的男人,她已經錯過了,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了吧!
寧初沒時間傷春悲秋,她叫了出租車,跟老太太加了件衣服,戴了口罩和帽子,帶著她坐到了出租車上。
出租車駛出療養院沒多久,寧初看到了寧東海的車。
想到他等下會看到的一幕,寧初心里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滋味。
沒有哪個小孩子不渴望得到父母的愛,進了寧家後,她處處小心,努力上進,爭取不給寧家人丟臉,可是,她得到的是什麼?
寧初咬咬唇,今天的事,她一點也不後悔。
如果不是丁曼麗,那就會是她,即便今天沒有得逞,丁曼麗還會設計她更多次……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過去的那些年,她已經受夠了!
車子駛出去十多分鐘後,天空下起了大雨。
上到高架橋,司機突然踩了個急剎車。
寧初趕緊扶住老太太的身子,透過後視鏡看向司機,“師傅,怎麼了?”
“不好意思小姐,車子好像出了點故障,我下去看看。”
看著冒雨跑出去的司機,寧初連忙從包里拿出備用雨傘,推開車門下去替司機撐到頭頂。
黑色勞斯萊斯轎車里,莊蕊看著坐在她對面看文件的清冷男人,她試圖找各種話題引起他注意。
“瑾言哥哥,今天謝謝你能來我們家新開的孤兒院剪彩,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容瑾言沒有抬頭,嗓音淡淡的回了句,“晚上公司有事。”
“瑾言哥哥,我剛回國,發現夏川市變化好大,你哪天有空帶我四處逛逛唄!”莊蕊眸光澄亮,一眨不眨的望著容瑾言,滿眼的期待。
容瑾言只回了三個字,“我很忙。”
莊蕊咬了咬唇,眼眶里涌出一圈紅暈,泫然欲泣,“瑾言哥哥,好歹以前我們是一個大院里長大的呀,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漠了?”隨即又噘著嘴一笑,“不過我的瑾言哥哥一直都是這樣酷酷的,對了,我從國外跟你帶了禮物。”
莊蕊從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領帶夾,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好半響,莊蕊都不見容瑾言伸手,她眨了眨眼楮,一臉委屈,“我跟大院里的朋友都帶了,瑾言哥哥,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听家人說,他們還是指腹為婚的呢,她馬上就會成為他妻子的。
容瑾言伸手,接過盒子,嗓音淡淡的回道,“謝謝。”
看著他疏離淡漠的態度,莊蕊眼里劃過一抹黯淡。
容瑾言隨手將盒子放到坐位邊上,正要低頭的一瞬,看到了高架橋上一輛打著雙閃的出租車。
出租車車頭,站著一抹縴柔清瘦的身影。
容瑾言漆黑幽沉的眸微微一眯,“靠邊停車。”
莊蕊不明所以,疑惑的問,“瑾言哥哥,怎麼了?”
容瑾言沒有理會她,待司機挺穩車,拿了把大傘,快速下車。
那晚別墅後,第二天他就出差了,這兩天才回來。
他出差前交待過衛深,讓他替寧初找個好點的公寓,但他听說,寧初拒絕了。
這些天,她從沒主動跟他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隔著淅淅瀝瀝的雨簾,容瑾言看著將雨傘大部分都撐在司機頭頂,自己肩膀和發梢卻淋濕了的寧初,他加快了腳步。
寧初正在和司機師傅說話,問他車子什麼時候能修好,卻不想一道高大的陰影朝她籠罩過來。
她下意識抬頭,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俊美男人,她嚇了一跳。
怎麼會是容瑾言?
他將手中的大傘撐到她頭頂,為她擋去冰涼的雨水和大風。她看著他,微微一笑,“二哥,好巧。”
容瑾言抿著緋色的薄唇,深黑清冷的鳳眸無聲無息的看著她。
寧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咬咬唇,“二哥回市里嗎?”
他淡淡冷冷的嗯了一聲,“我送你回去。”
寧初搖頭拒絕,“不必了,師傅應該很快就會修好的。”
她雖然一直保持著微笑,但容瑾言能察覺到她的疏離和冷淡。
他握著傘把的大掌,微微收緊,看著她的眼神,愈發漆黑深沉。
自從容瑾言過來,司機就沒法再專心修車,容瑾言身上的冷氣場,實在太強大了。
司機雖然沒接觸過上流社會的人,但眼前男人穿著不凡,氣質矜貴,一看就是身處高位的掌權者。
他這種小司機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司機師傅機靈的對寧初說道,“小姐不好意思,車子一時半會兒恐怕修不好,我建議你坐這位先生的車走吧!”
寧初思考了幾秒,看向容瑾言,眸光純澈,“那就麻煩二哥了。”
寧初將手中雨傘交給司機,又將車費付了,她跟著容瑾言離開,“二哥,我奶奶還在車里。”
容瑾言打開出租車後門,看到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老太太,估測到她不能吹風淋雨,他寧初拿著大傘,嗓音淡淡啞啞的道,“我背你奶奶。”
寧初愣了幾秒,沒想到身份尊貴高冷的男人,竟會放下身段做這種事,她喉嚨有些澀然,“……謝謝。”
容瑾言跟車里老太太打了招呼後,將她背在了背上。
勞斯萊斯里的司機看到這一幕,也趕緊下車替容瑾言和老太太撐傘。
寧初走在身後,看著雨幕里,那清貴冷峻男人彎著腰,將奶奶背上車的一幕,她眼眶竟有些酸澀。
即便寧東海和寧澤軒,也是嫌棄奶奶年紀大了,身上有一股味的。
……
療養院這邊。
寧東海停好車,直奔老太太住的房間。
站在外面他推了幾下門,發現反鎖了。他正準備打電話找丁曼麗,忽然發現里面傳來不正常的響動,他將耳朵貼到門框上,仔細听了听。
听到那是什麼聲音後,他臉色大變。
是誰敢在他母親住的房里做那種事?
太不要臉了!
寧東海立即打電話叫來療養院院長,沒一會兒,院長過來,身後還帶著幾名助手和護理人員。
寧東海鐵青著臉說了院長一通,院長皺著眉,不敢反駁寧東海,還連連向他道歉。
“還不趕緊拿鑰匙過來,讓人在我母親房里亂.搞,真不知道你這個院長怎麼當的。”
“寧先生,這種情況還是我當院長以來頭一回,要是里面人是我們療養院員工,我定嚴懲不貸!”院長打不通小玉電話,他又吩咐人拿來備用鑰匙。
院長在寧東海犀利的眼神下,手指略微顫抖的將鑰匙c入鎖孔。
心里不停犯嘀咕,里面不會真的是療養院員工吧?
若是的話,以寧東海的脾氣,還不得鬧翻天了?
寧東海見院長慢吞吞扭動鎖孔,他臉色由鐵青變為沉冷,“院長,你心虛了嗎?你成天說這里是夏川市最好的療養院,員工素質高,呵呵,現在就是這種高法?”
院長一直被寧東海訓斥,心里也來了火,但也只能憋在心里,沒辦法當面回懟過去。
院長將門打開,寧東海推開他,陰沉著臉先一步走進去。
房里窗簾拉得密不透風,一片昏暗,空氣里飄蕩著一股令人反胃的氣息。
奸.夫霪婦,太不要臉了,居然在他母親住的房里亂搞。
寧東海惱火的將燈打開。
明亮的光線下,寧東海看到一對男女在他母親睡覺的床上,做著那種不要臉的事。
寧東海雙手握成拳頭,指關節捏得骼骼直響。
他大步走上前,但越往前走,他越是心驚。
地上散落的女人衣服,他看著莫名眼熟。
還有女人發出的聲音,隔近了听,也是深入骨髓的熟悉。
寧東海臉部肌肉緊繃得有些酸痛,他搖搖頭,不相信那個女人會是他枕邊人。
院長跟在寧東海身後,看到地上的衣服,並不是療養院員工的後,他稍稍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滿腹疑惑。
女人的衣服,他看著怎麼像他今天見過的寧太太身上穿的?
該不會——
寧東海上前,一把將絲毫沒發覺房里進了人的男人拉開。
看清男人的臉,寧東海瞳眸縮了縮,竟然是馬德海。
馬德海明顯體力消耗過大,臉色一片慘白,眼楮下面兩片烏青,摔到地上後一身肥肉抖個不停。
寧東海皺了皺眉,他朝床.上的女人睨去。
這一睨,他整個人如被雷亟。
瞳孔一點點擴大,變得猩紅,握成拳頭的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女人頭發凌亂,眼神迷.離,似是沒有認出他是誰,聲音啞啞又帶著一絲 惑的問他,“你要加入嗎?”
啪!
寧東海狠狠甩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左邊臉,很快紅腫起來,她還沒有完全清醒,神情有些迷茫的看著打他的男人,“不想加入就出去啊……”
啪!
右邊臉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兩個巴掌下來,混混沌沌的丁曼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她看到寧東海,又看到寧東海後面的院長和助手一行,再看到地上的馬德海,她意識到發生什麼,尖叫一聲,連忙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明明這一切,該寧初那個賤丫頭承受的!
丁曼麗發瘋的大叫,又神經質的大哭,整個人好似要崩潰了一樣。
寧東海氣得渾身發抖,雷霆大怒。
他強忍著一肚子怒火,轉身對院長說道,“俗話說的好,家丑不可外揚,今天讓你們看笑話了,還望院長能將這事保密,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听說院長打算更換一批健身器材,到時我可以出資助院長一臂之力。”
院長笑著道,“听聞寧先生公司最近出了點問題,我哪敢還讓您出資?”
這種丑聞,傳播出去的速度就像病毒,悠悠眾口,豈能封堵?
寧東海載著丁曼麗回去途中,沒有跟她說一句話,丁曼麗蜷縮著身子坐在副駕駛,小心翼翼偷瞄著寧東海的臉色。
寧東海平時愛著她寵著她,無論她脾氣怎麼不好,都會縱著她,即便偶爾生她的氣,只要她晚上好好伺侯他一番就好了。
可他的底線,就是無法忍受女人背叛他。
丁曼麗慘白著臉,像以往一樣發動眼淚攻勢,“是寧初那個死丫頭害我的,老寧,我沒有背叛你,你相信我,我是被寧初設計的!”
“老寧,這輩子,我心里只有你,你不能上了寧初的當,她想要離間我們兩個……”
寧東海冷冷瞥了丁曼麗一眼,看到她的眼淚,落到紅.腫的唇上,想到她的唇,她的身 ,都被馬德海那個老男人佔.過,他怒火更甚,“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丁曼麗被寧東海的吼聲嚇到,雪白的臉色,更加慘白了,通紅的眼楮里絕望又驚懼。
到了別墅門口,丁曼麗瞥到寧東海越來越可怕的臉色,她嚇得不敢下車。
寧東海一把拽住她手腕,強行將她扯下了車。
寧東海將丁曼麗甩到客廳,雙眼猩紅,面色猙獰的瞪著她,那樣子就像快要撕碎獵物的野獸。
丁曼麗驚恐的搖頭,“老寧,真的不關我的事……”她不停跟寧東海作揖,甚至下跪,但寧東海都置若罔聞,他一步步靠近丁曼麗,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寧東海彎腰,扯著丁曼麗頭發將她拉起來,丁曼麗還沒站穩,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她一陣頭暈眼花。
還來不及說什麼,寧東海穿著皮鞋的腳,就朝她用力踢來。
一下接一下,像對待犯人一樣,毫不留情。
丁曼麗不停求饒,可是寧東海絲毫沒有心軟。手腳甚至更重。
丁曼麗想死的心都有了。
鑽心的疼痛,從她頭皮一直疼到腳趾。
“不要臉的女人,你不是說讓初初跟馬德海道個歉就行了嗎?怎麼你和他跑到媽的房里鬼搞去了?丟人現眼,恬不知恥,你就那麼缺男人?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最近寧東海因為公司資金問題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這種時候,丁曼麗還出了這種ど蛾子,他將心里那股壓著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丁曼麗身上。
丁曼麗被打得快要暈死過去,她看著不肯罷休的寧東海,想到這些年他心里一直忘不掉寧初親生母親,她大叫一聲,使出渾身力氣,將寧東海推開。
她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狠朝他砸去。
寧東海躲了一下,但額頭還是被砸破。
兩人頓時在客廳里扭打起來,躲在廚房里不敢出來的佣人們見此,趕緊上前,將打得鮮血淋灕,不可開交的二人扯開。
………
寧初這邊。
奶奶被容瑾言背上車後,她也趕緊跟著上車。
看到車里還坐著那位她在孤兒院門口看到的漂亮女子,她微怔了一下。
女子沒有看她,她眼楮里似乎就只有容瑾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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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見容瑾言黑色的短發濕了一小片,有水珠滑下來從他俊美的臉龐,落到性感的下顎,她連忙從包里拿出紙巾,傾身替容瑾言擦試。
但是還沒到他的臉,就被他大掌隔開。
他淡淡的看她一眼,回道,“不用,我沒事。”說著,吩咐司機從後尾廂拿來干淨毛巾。
毛巾拿來後,他遞給寧初,臉色比對著莊蕊時柔和了幾分,“你擦擦。”
寧初接過毛巾,明顯感覺到莊蕊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和打量。
莊蕊很快就回過神,她笑容燦燦的看著容瑾言,“瑾言哥哥,這位是……”
容瑾言替她們作了介紹。
莊蕊和寧初打了招呼,隨即也喊了老太太一聲奶奶。
看著挺乖巧大方懂禮貌的一個女生。
老太太坐在容瑾言和寧初中間,她看著相貌,氣質皆為上乘的容瑾言,她有些激動的道,“初初,他是不是就是你在國外時跟奶奶寄照片的那位男朋友?他跟你一起回國了?”
老太太睜著一雙渾濁的眼楮看著容瑾言,就像看孫女婿一樣,“我記得你說過他叫景深,你們感情一定很好……”老太太拍了拍容瑾言修長的手背,“景深啊,我們家初初是個好孩子,你以後要好好對她啊……”
寧初莫名有些心慌,她趕緊握住老太太的手,僵硬尷尬的道,“奶奶,你認錯人了,他是我的上司。”
老太太眼里有些失望,她喃喃的點頭,“上司啊,是個好小伙……”
寧初垂了垂眼斂,深吸口氣後,側眸看向靜如止水的男人。
他俊美的臉龐半隱在光線里,筆直高挺的鼻梁下,弧度優美的下顎緊繃,雖然他面色一如繼往的清冷淡漠,情緒不曾外露,但寧初感覺到,他不悅了。
看來,他果然是知道她和景深之間的關系的。
他不悅,她也不悅呢!
抿了抿唇,她正要收回視線,他突然朝她看來。
兩人視線隔著老太太在半空中交匯,空氣里似乎響起無聲的 里啪啦的火苗。
容瑾言鳳眸漆黑幽沉猶如不見底的深潭,好似要將寧初吸附進去。
寧初起初還能倔傲的和他對視,但時間一久,她就有些抗不住了。
他氣場,太強了。
而且,那樣的眼神,讓她有些慌亂和無措。
就好像她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她收回視線,小臉移向別處。
車廂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空氣宛若凝固了一般。
莊蕊神情復雜又怪異的看著容瑾言和寧初,一顆心,慢慢地提了起來。
瑾言哥哥和這個女人,不會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不可能的,這個女人雖然長得漂亮,但從她和老太太的衣著上看,應該只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容家絕不可能同意一個普通女子嫁進去的。
說不定瑾言哥哥也只是被她的外貌一時迷惑了。
車上有莊蕊帶來的紅酒,她故意擋住酒瓶,倒了四杯,分別遞給容瑾言,老太太和寧初,老太太喝不了酒,寧初替她說了聲謝謝後,將酒杯放下。
“寧小姐,這是我從法國有名的酒莊帶回來的酒,味道很好的,你可能沒有嘗過,你喝喝看。要是喜歡,我下次跟你送一瓶。”
莊蕊說的很隱晦,但敏感的寧初能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你這個土包子,肯定沒喝過好酒,給你嘗一嘗鮮,讓你知道我和你之間有差距有多大。
寧初能听得出莊蕊的弦外之音,容瑾言又豈會听不出?
但他面沉如水,仿佛真的在不爽她,薄唇緊抿成線,看都沒看她一眼。
寧初就搞不懂了,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奶奶眼神、記憶都不太好,提到景深他就不願意听了,他憑什麼呀?
莊蕊見容瑾言不幫寧初解圍,她心里暗暗得意,她就知道瑾言哥哥不會看上這個女人的。
“寧小姐,趕緊嘗嘗吧!”
寧初端起紅酒,細白的指尖捏著腳杯,輕輕晃動,之後放在鼻邊聞了聞,莊蕊看到她的舉動,心里不屑的嗤笑一聲,一個窮丫頭,莫非還會品酒?
寧初輕輕抿了口酒,幾秒後,她看向莊蕊,“Romai,對嗎?”
莊蕊原本不以為意的瞳眸,陡地擴大,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寧初,“……你喝過?”隨即不服氣的問道,“既然寧小姐能說出酒名,不妨再說說什麼年份?”
寧初又重新喝了一口,她垂下濃密的長睫,靜默片刻後,斟酌道,“應該是82年的。”
莊蕊見她全都答對了,臉色變了又變,她本以為是個土包子,沒想到她對葡萄酒竟了解得這般透徹。
若換成她,都不一定能憑著酒的味道品嘗出名字和年份。
“寧小姐學過品酒嗎?”
寧初搖搖頭,“……沒有”
容瑾言看了一眼寧初側臉,見她微微失神,他胸口驀地一堵。
他記得,陸景深是紅酒愛好者,他曾住過的別墅下面有個很大的酒窖,收藏了許多年份久遠的美酒。
他根本不需要品嘗,看一眼,聞一下,就能準備無誤的說出產出地,名稱,年份。
寧初跟他在一起時,應該耳濡目染不少。
容瑾言面色愈發清冷,凜冽。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車子駛進市中心時,雨已經停了。
老太太靠在寧初肩膀上睡著了,寧初看了眼容瑾言線條冷淡的側顏,她咬了下唇,說道,“我跟奶奶就在這邊下車吧,今天謝謝你了。”說著,又看向莊蕊,唇畔漫出一絲淡淡笑意,“也謝謝你的酒。”
莊蕊看著笑起來明艷動人的寧初,她微微失神,心里那股子慌意,也越來越明顯。
即便她不想承認,但她也無法否認寧初的美。
莊蕊本以為容瑾言會讓司機送寧初回家,但出乎她料意的,容瑾言吩咐司機停了車。
……
寧初和老太太下車後,莊蕊瞄了一眼俊容冷峻的容瑾言,“瑾言哥哥,我肚子餓了,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容瑾言幽深細長的鳳眸看向莊蕊,精致清俊的五官像是覆了一層寒霜,“別以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現在不是封建社會,早就沒有指腹為婚必須遵守約定一說了。你最好收了那份心,不然,大家朋友都沒得做。”
莊蕊看著說話直白又傷人的容瑾言,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宛若受了巨大打擊,垂下眼斂,默默掉了會兒眼淚。
容瑾言坐在那里靜如雕塑,連張紙都沒有遞給她。
………………听說下面要小虐容二哥了,誰讓你先動心呢,哼哼…………
莊蕊和容珊珊是閨蜜,途中,容珊珊打來電話,她在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訂了包間,約容瑾言和莊蕊一同過去吃晚飯。
容瑾言對容珊珊心有愧疚,又向來疼她,她的邀請,他沒有拒絕。
莊蕊在听了容瑾言那番冰冷又絕情的話之後,她眼底籠罩著一層晦暗,垮著小臉,難過到了極點。
但她喜歡他好多年了,就這麼放棄,她也心不甘情不願。
她自然知道他的脾氣,如果她表現出一副非他不嫁的姿態的話,兩人恐怕真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
寧初在帶老太太離開療養院前,就在一家有名味道正宗的私房菜館訂了包間。老太太以前曾對寧初說過,這間餐館老板娘做的菜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店里裝修得古色古香,雕花桌椅,八角宮燈,極富特色。
每天生意好到爆,過來吃飯都需要提前訂位子。
寧初帶著老太太過去時,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她帶著老太太走到訂好的包廂前,正要推開門,經理匆匆過來,“請問你是寧小姐嗎?”
寧初看著經理,笑著點點頭,“是的,我之前已經打電話訂好了這間包廂。”
“不好意思寧小姐,包廂原本是你訂的,但我們有位VIP客人指定要這間包廂,所以,你能不能在客廳稍等一下,大廳如果有位子了,我再帶你們過去?”
寧初訂包間就想讓奶奶在安靜的環境下用餐,祖孫兩能好好聊天。
可現在訂好的包間被人無緣無故搶走,她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生氣,“經理,VIP客人就能不遵守先來後到的規則嗎?如果你們只招待貴客,為什麼不在電話里跟我說清楚呢?退一萬步講,我訂好的包間被搶走了,你們為什麼不提早通知我?”
經理解釋道,“不好意思寧小姐,我吩咐了接待員,她可能太忙忘了通知你,要不這樣,今晚你在大廳用餐,我跟你打個七五折。”
寧初並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見經理態度不錯,並不想為難他,剛想帶著老太太到大廳等侯,走廊一頭突然走來幾個人。
容瑾言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容珊珊,莊蕊走在他們身邊,臉上又恢復了燦燦笑意。
寧初澄靜如水的眸子,沉了沉。
經理看到他們一行,立即熱情的迎了上去,“容總,容小姐,莊小姐……”
寧初和老太太要下樓的話,必須要和容瑾言一行迎面撞上,她帶著老太太轉過身站到一邊,想等容瑾言他們進包廂後再離開。
容瑾言推著容珊珊走到包廂門口,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拿背對著他的寧初和老太太。他問經理,“沒有包間了嗎?”
經理搖搖頭,“沒有了。”
容瑾言讓莊蕊推著容珊珊進去,他眸色幽幽的走到寧初和老太太跟前,他禮貌的跟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後看向寧初,“沒有包廂了,奶奶年紀大了,用餐得準時,你跟我們一起?”
寧初冷笑一聲,包廂被搶的余火還在,一下子沒控制好情緒,“包廂還是留給有錢老板,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何必自取其辱。”
“寧初,你給我好好說話!”容瑾言鳳眸一眯,寒光湛出。
看著寧初臉上冷冷的笑意,容瑾言喉間發澀。他抬起大掌,想要扣住她皓腕,她卻扶著老太太轉身離開。
“初初啊,上司小伙不好嗎?你怎麼不喜歡他?”
“奶奶,他挺好的,只是不適合我……”
容瑾言看著祖孫倆離開的身影,英俊的眉宇蹙成了一個川字。平時看歐澤他們追女人很容易,手到擒來,到了他這里……
他薄唇微勾,發出一聲低啞的苦笑。
呵。
這女人有什麼好的,心里裝著他最恨的男人,他又何必放在心上?
容瑾言收回暗色如墨的視線,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漠,他單手插在褲兜,步伐優雅的進了包廂。
容珊珊和莊蕊已經點了菜,容珊珊笑容乖巧的看向進來後一言不發的容瑾言,“二叔叔,我已經點了你最愛吃的芙蓉銀魚和蝦仁。”
容瑾言淡淡的嗯了一聲。
“二叔叔,剛剛見到什麼人了嗎?”
“沒有。”容瑾言沒有穿西裝外套,白色襯衣外面是件黑灰色馬甲。流暢型的線條勾勒出他挺拔寬闊的肩膀,以及俊秀又不失力量的肌理輪廓。
他拿出煙和火機,微微眯著細長鳳眸吞雲吐霧,包間明亮的光線照射在他精致的臉上,愈發現得他俊美逼人。
只不過他身上氣場泛冷,讓人不自覺生畏,不敢多說什麼。
容珊珊識趣的不再問什麼,轉而小聲和莊蕊說話。
……
寧初和老太太在大廳等了三十分鐘,終于有桌客人結賬離開了。
點了幾個老太太最愛吃的菜,吃到一半,寧初接到福嬸電話,她跟老太太說了聲後,去了趟洗手間。
福嬸告訴她,寧東海和丁曼麗在家打起來了,兩人撕打得厲害,身上都掛了彩,進了醫院。
包廂里。
容瑾言沒吃幾口東西就放下了筷子,不知為何,他倒有點想念那晚寧初做的飯菜。
連著抽了幾根煙,他離開包廂。
到大廳找到經理,他問了寧初所在桌號,想跟她買單,經理告訴他寧初那桌已經有人買了。那人姓遲,是位大明星。
寧初接完電話,她垂著小腦袋從洗手間出來,驀地,一道高大的陰影朝她籠罩過來。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縴細的皓腕就被人用力扣住,緊接著,她被拉到了餐館外的花園里。
他手勁大,寧初白嫩的肌膚,被捏出了一道淺色的紅色。
他步伐快,她穿著高跟鞋的腳,被拖著下階梯時差點崴到。
她有些惱火的抽回手,低低喊了聲,“二哥!”
“不要喊我二哥。”他清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寧初長睫顫了顫,她深吸了口氣後,抬起小臉看向他,“容總。”
容瑾言看著她平靜冷淡的小臉,他漆黑如夜的眸子沉了沉,一片寒涼冷漠,“寧初,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心思嗎?還是你以為,我真的只想利用你擋桃花?”
寧初垂下眼斂,安靜片刻,才又低聲開口,“我不想騙你,其實我從沒有想過認真,我們不可能的……”
她話還沒說完,他就陰沉著臉傾身朝她欺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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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寧初穿著高跟鞋,容瑾言還是高出她大半個腦袋,傾覆過來的身軀像一張無形大網,帶著極厚重的壓迫感。
寧初不斷往後退,直到脊背抵上一堵冰冷的牆壁。
容瑾言鳳眸微眯,冷貴的氣場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寧初見自己後退無路,她抬起長睫,望向他深黑寂冷的眸。
幾乎在一瞬間,他也低下頭靠近她。她在他幽暗如墨硯的深瞳里,看到了自己略顯驚慌的倒影。
她壓下心底的慌亂,唇角勾起習慣性的微笑,“容總,不會是想在這里對我壁咚吧?”
容瑾言看著笑起來艷光四射,不自覺流露出嫵媚的女人,他面色如同結了一層冰霜,甚對連五官都凜著一層寒意,“收起你帶著面具的假笑。”
寧初嘴角僵了僵,水墨描繪般的眉眼浮現出一絲無奈,“不笑難道你讓我哭啊?其實話已經說清楚了,我能不能回去陪奶奶吃飯了?”
看著她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容瑾言壓制在胸腔里那股不可名狀的情緒噴薄而出,他看著她的眼眸,射出一股森森暗芒,“品酒是陸子深教你的對嗎?到現在為止,你心里還裝著他?”
看著提到陸子深後,鳳眸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男人,寧初心里微忖。
“看人不能看表面,他也許沒你想象中那麼好,你最好盡早忘了他!”
寧初神色未變,但看著他的漆黑杏眸里,鋪上了一層涼意,“他是好是壞,我心里有數,容總,我的私事和你無關,以後也請你尊重我的隱私!”
她話音剛落,小巧的下頜就被他骨節分明的長指用力掐住。
一股疼痛襲來,寧初強忍著,她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又听到他涼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隱私?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我女人。一邊惦記著陸景深,一邊又勾搭著初戀,寧初,你還真有本事。”
他下顎線條緊繃著,似在壓抑著什麼怒氣,雙眼泛紅,整個人有著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陰森冷戾,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寧初,都有點 的慌。
她想著今天見到他後發生的一切,實在弄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要讓他發這麼大的火。
思來想去,原因可能還是在景深身上。
他和景深,有什麼恩怨嗎?听他的口氣,好像認識景深的,對他的誤解也很深。
寧初對上他漩渦般深暗危險的鳳眸,一陣心驚肉跳。
她不想跟他起爭執,畢竟,他現在是他上司。
容瑾言見她不吭聲,一副隱忍不想理他的樣子,眸光愈顯暗沉。
她若是問心無愧,為什麼要忍受他的冷嘲熱諷?
分明就是作賊心虛!
想到她腳踏三只船,他還是其中一只,他鳳眸中跳躍出幽藍色火焰,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掌更加用力,“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我最討厭吃著碗里還惦記鍋里的人!”
“如果不是你自己送上門,我又怎麼惦記的上?你別忘了,讓我做你三個月女人的,是你!”
他送上門的?
容瑾言看著她輕描淡寫的眉眼,英俊的臉龐陰沉得能滴出水,“寧初,”他頎長的身軀忽然上前,清冽濃郁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她身子一僵,下意識想推他。
但他動作比她更快,大掌一把扣住她雙腕,粗魯的壓制到她頭頂,“我不準你心里再裝著陸景深。”
寧初被他逼人的目光看得壓根不敢與他直視,濃而密的長睫顫了顫,細白貝齒咬了咬唇,“為什麼?人的感情如果可以控制,那麼,容總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她的眼眸很黑很平靜,倒映著他覆著寒霜的怒容。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舞台上費力表演想引起她注意,卻從不被她放在心上的跳梁小丑。
不管是年少,還是現在。
她的眼神,那麼清澈,她的心思,那麼明顯。
她不喜歡他,她看不上他。
胸腔里蔓延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感,那種挫敗感加上不甘的情緒,讓他心髒一點點收緊。
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痛。
這種痛,來得措手不及。
他從沒想過,這個才見過幾面的女人,已經對他影響如此深刻了。
寧初見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沉、危險,她心里有些忐忑和不安,“容總,其實你沒必要認真的,為我這種女人,不值得的……”
她的話,像是觸踫到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他鳳眸泛起猩紅色澤,透著讓人膽寒的陰森,薄唇彎起嘲弄的弧度,“你這種女人,值得我認真嗎?”
寧初瞳眸,微微一縮。
雙手被他扣著,她動彈不得,喉嚨艱澀的開口,“既然如此,容總也沒必要動怒,傷了身體可就不好了,奶奶還在等我,你放手……”
容瑾言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凝著她的眸光越來越深暗,他看著她白皙嬌美的臉,精致動人的五官,她的眼神漆黑沉靜,像是沒有任何波瀾的一潭死水。
他偏偏想要打破這樣的無波無瀾。
他低下頭,淡淡的勾了下唇,笑得邪肆又危險。
她意識到他想做什麼,秀眉皺了皺,“容總,你……”後面的話,倏地被他堵進了冷艷的薄唇里。
他用力的,狠狠的,深深的,吻著她。
像帶著一股懲罰,又像帶著宣誓,十分霸道,粗.魯,狂野。
寧初從沒見過這樣的他,他此刻如同原始森林里的猛獸,帶著吞噬、摧毀的爆發力,讓她膽戰心驚,不知所措。
他重重咬著她的唇,吸允變為啃.咬,之後又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撬開她貝齒,與之更深糾纏。
濃郁的男性氣息充斥著整個味蕾,她每根神經都在顫抖,她不知道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其他她不想深究的因素。
但她不能讓他為所欲為下去了。
停止,必須停止。
她閉上眼,用力朝他舌.尖上一咬。
兩人唇腔里,頓時血腥蔓延。
他松開她,鳳眸暗沉得如同卷著狂風駭浪的深海,危險濃暗得令人心悸慌亂。
“容總,你何必?如果我沒有猜錯,那位莊小姐對你是有意思的,你身邊不缺女人,何必讓我和你都難堪?”
容瑾言盯著寧初看了幾秒,凜著寒色的俊臉慢慢恢復正常。
他松開她被他扣著的雙手,眼神涼薄的看著她,薄唇微彎,勾出冰冷卻又嘲諷的弧度,“是啊,何必?“
“既然你態度這麼明顯,我也沒必要再自討沒趣。”
“我承認,對你有點感覺,但也沒到非你不可的地步。我沒時間和你玩感情游戲,那麼,就到此為止!”
他從褲兜里摸出香煙和火機,俊臉微沉的將煙點燃,眯著鳳眸吐了口煙霧,居高臨下睨著她的樣子,又恢復成了那個高高在上,冷漠矜貴的世家翩翩公子,“以後不管在公司還是跟上,遇到你,我都會當成不認識。”
他傾身,朝她靠過來,吸了口煙,朝她臉上吐了口煙霧,鳳眸漆黑冰冷,“協議,到此作廢!”
煙霧嗆入寧初鼻腔,她沒有像別的女生一樣咳嗽起來,反而內心生出一種被螞蟻啃噬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她莫名有絲難受。
容瑾言已經轉身,漠然離去。
寧初身子抵在牆角,如若不是唇.瓣上一片還未褪去的 麻和疼痛,她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
花園一角,偷看到容瑾言強.吻寧初,之後兩人又鬧翻一幕的莊蕊,雙手使勁搓絞在一起。
雖然瑾言哥哥及時和寧初劃清了界線,可想到他那麼激烈的親.吻過寧初,她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瑾言哥哥平時清冷又淡漠,對女人沒有任何興趣,她以為,他骨子里就是涼薄冷血的,沒想到他還有這般烈性狂野的一面。
可為什麼會是寧初呢?
莊蕊憤憤地瞪了寧初一眼,咬著唇回到包廂。
……
容瑾言回包廂跟容珊珊交待了幾句後,打電話讓她的保鏢過來接她。他先一步離開了。
容瑾言從大廳出去時,寧初正好坐到老太太對面,她眼角余光瞥到容瑾言頎長挺拔的身影,斂著長睫,她不敢抬頭看他。
他也沒有看她一眼,更沒有再溫和有禮的前來跟老太太告別。他邁著修長雙腿,冷若冰霜的離開。
老太太見寧初去完洗手間回來後有些心不在焉,關心的問,“初初,有心事嗎?”
寧初搖搖頭,苦澀笑道,“沒有的,奶奶。”這個周末,過得還真是糟糕。
現在她得罪了容瑾言,不知道將來工作上,他還會不會公平對她。
吃完飯,寧初帶著老太太在酒店開了間房。她也沒有回去,晚上和老太太一起躺在床上,老太太睡著後,她望著窗外,失眠到天亮。
……
容瑾言離開私房菜館後,跟顧鈺,陸之珩,歐澤一行到了1號公館。
四人搓了一頓麻將,向來只贏不輸的容瑾言,這次大放血。
顧鈺幾人贏得盆滿缽滿。
“二哥看上去不對勁啊,明明不該出的牌,他也打出來,他今兒個怎麼了?”顧鈺小聲問道。
歐澤坐顧鈺下手,听到他的話,小心翼翼偷睨了一眼容瑾言,他面色看著跟平時一樣,很淡很冷,但仔細一看,他眉眼間浮著一層戾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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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澤幾人見容瑾言狀態不好,提早結束了牌局。歐澤叫了兩瓶洋酒,打算灌醉了容瑾言套他心事。
結果容瑾言沒醉倒,他先‘光榮犧牲’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沉睡前還在喃喃︰二哥,你是不是失戀了?
容瑾言也喝了不少酒,但清俊的臉上看不出醉意,只有鳳眸間隱匿著一絲燻意。
“顧鈺,你送你阿澤回去。”容瑾言揉了揉眉心,清瘦的身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先走了。”
陸之珩過來扶住容瑾言,“二哥,我送你回去。”
容瑾言拉開陸之珩的手,菲薄的雙唇微抿,“沒事。”
看著他步伐略顯踉蹌的離開,顧鈺和陸之珩面面相覷,“上次二哥喝多,還是他大哥去世吧。”
容瑾言讓司機過來接的他,司機看到他走出會所,上前扶著他到了車上。
啟動引擎前,司機問道,“二少,回紫荊湖別墅嗎?”
容瑾言微闔著眼斂,眉目靜謐如畫,看不出情緒,也看不出醉意,他輕啟薄唇,呢喃了一個地址。
司機听到地址微微訝然。但主子的話,也不敢質疑。于是,他將車子開到了容瑾言所說的地址。
到了老舊公寓大門口後,司機發現容瑾言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他不敢將他叫醒,等了一個多小時,見他還是沒有醒,便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等司機醒來,天已經快亮了。他連忙朝後座看了一眼,那里已經沒有那道清俊身影了。
司機正要下車,忽然看到容瑾言頎長清俊的身影佇立在路燈下,那麼出眾,卻也那麼孤寂。
他腳底下,散落著無數個煙頭。
……
自從那晚不歡而散後,寧初和容瑾言仿佛回到了各自軌道上,同一個公司,她沒有遇見過他,也沒有任何工作上的交集。
彼此,如他所說,成了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設計部工作繁忙,寧初愈發勤懇努力,之前疏冷她的同事也漸漸熱絡起來,工作之余,她會和他們一起到食堂吃飯,一起在茶水間聊八卦。
這天,寧初吃完飯,剛準備上樓,前台小妹叫住她,“寧小姐,剛有人送花給你。”
前台小妹拿出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八卦兮兮的道,“是位超帥的帥哥哦!”
寧初接過花,疑惑的問,“他有留下姓名嗎?”
“……沒有。”
寧初在花里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卡片之類的,她正打算將花轉送給前台小妹,總裁專屬電梯里突然走出來幾道西裝革履的身影。
各個神情嚴肅,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眉眼沉靜,五官清冷,與身俱來的矜貴與優雅,讓他一出現,就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走在大廳里的員工見到他,都停下腳步,恭敬的打招呼,“容總。”
容瑾言從寧初身邊經過時,寧初也低下頭,喊了聲,“容總。”
他在听身邊高管匯說話,似乎沒注意到寧初,眼角余光都沒有落在她身上,邁著修長雙腿,大步離開。
寧初看著他高冷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
容瑾言走遠後,寧初將玫瑰花送給了前台小妹。
剛回到設計部坐到位子上,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初初,花收到了嗎?”
听到遲陌溫煦陽光的聲音,寧初挺直脊背,“花是你送的?”
“是啊,”遲陌停頓了幾秒,語調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溫柔,“初初,我前段時間去影視城拍戲了,那晚之後一直沒有聯系你,不知你今晚有時間沒有,一起吃個飯吧。”
遲陌如今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會有狗仔偷拍,寧初不想成為頭條後被他粉絲攻擊,她笑著婉拒,“不好意思,我今晚要加班。”
“那明天呢?”
“明天也是。”
“後天呢?”
“最近一直要加班。”
遲陌嘆了口氣,即便隔著听筒,寧初也能听得出他聲音里的失落。
“初初,不當戀人後,朋友也做不成了麼?”
寧初想到容瑾言那晚對她說的話,沉吟片刻後,對遲陌說道,“嗯,做不了。”容瑾言在感情上,應該是個干脆俐落的人,做不成戀人,就當陌生人,這點,她應該向他學習。
……
下班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大雨。
寧初和同組同事桃子留在辦公室加班,等做完手頭上的事,差不多八點了。
桃子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我差點忘了,明天要去鳳山。初初,下班吧,趕緊回去休息,明天六點半就要在公司門口集合呢!”
寧初笑著點頭,“我等下就走,桃子你先回去吧!”
容氏員工福利相當不錯,每個季度,都會讓不熟悉的部門同事之間舉行一次團結交流活動。
明天正好輪到設計部和管理部。
半個小時後,寧初下班。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上次高架橋寧初將傘給了出租車司機後,就忘了買傘。她將包放到頭頂,剛準備沖出去,身後傳來衛深的聲音,“寧小姐?”
寧初回頭,看到朝大門口走來的衛深,笑著跟他打招呼,“衛特助。”
衛深看著寧初美麗的笑顏,他語氣溫和的道,“加班?”
“是的。”
“年輕人真努力。”
寧初摸了摸鼻子,“衛特助說得好像自己很老了似的。”
衛深笑了笑,剛想說點什麼,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回頭,看向面色清冷淡漠的男人,“容總,寧小姐沒帶傘,要不我們送她回去?”
寧初連忙搖頭,“不用麻煩了,我等下打車就好。”
容瑾言看著不敢看他一眼的寧初,他微微眯了下細長幽深的鳳眸。她今天穿著一件嫩黃.色襯衣,下身一條白色鉛筆褲,臉上化著恰到好處的淡妝,微卷的長發披在肩頭,看著年輕漂亮又時尚。
在他說了今後劃清界線後,她還是好好的……
而他,前兩天喝酒差點胃穿孔住院。
他抿了下薄唇,鳳眸冷淡的看向衛深,“你很閑嗎?如果閑的話,非洲那邊新開的工廠需要一個管事的,要不要我將你調過去?”
衛深,“我不閑,我馬上去開車。”
衛深離開後,大門口就只剩寧初和容瑾言,還有值班的保安。
老板在此,保安身姿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喘一口。
容瑾言擺明了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樣子,寧初不想自討沒趣,招呼都沒打,將包放到頭頂,直接跑進了雨幕里。
她剛跑下台階,一輛銀白色跑車,突然駛來,穩穩地停到了她跟前。
車門打車,遲陌撐著傘,來到她跟前。
“初初。”
寧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看著遲陌,“你怎麼在這里?”
“我打听到你在容氏上班,我下午結束拍攝後就一直等在這里。”遲陌看著頭發濕了一層的寧初,將副座車門拉開,“我送你回去。”
不知是不是寧初的錯覺,她感覺到身後有道目光,鋒利又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劍,似要刺進她內心深處。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寧初想拒絕遲陌,但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寧初離開後沒多久,衛深將容瑾言的車開到大門口。
看著上車後下顎線條緊繃,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薄霜的男人,衛深惴惴道,“容總,因為我和寧小姐說話,你才會生氣嗎?我保證,下次不跟她說話了。”
容瑾言清清冷冷的睨了衛深一眼,“你跟她說話,與我何關?”
衛深,“……”與他何關,為毛他先前差點派他去非洲?
車廂里靜默了幾秒後,衛深問,“管理部周經理讓我問您,明天要不要跟他們一同去鳳山玩兩天?”
容瑾言薄唇微啟,冷冰冰的回道,“不去。”
……
遲陌將寧初送到樓下,寧初說了聲謝謝,準備開車門時,遲陌將車門鎖了。
“初初,能不能給我十分鐘時間?”
寧初以為他又想說復合的事,她正想著怎麼拒絕,就听到他神情黯然的道,“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人,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你都一清二楚。我更加知道,當年我錯過了你,現在想重新追到你,比登天還難。”
“初初,在你之後,我交過幾個女朋友,但沒有一個讓我有悸動的感覺。我現在成了大明星,一舉一動都受到牽制,外表看著光鮮華麗,但我內心真的不快樂。你可能想象不到,這個圈子有多骯髒多復雜。”
遲陌點了根煙,寧初看向他時,忽然看到他手腕上有道像被煙頭燙傷的疤痕,她秀眉一皺,“你手腕怎麼回事?”
遲陌連忙將衣袖往下拉,擋住那道疤痕,眼神微微閃爍,“我自己不小心燙到的。”
寧初不太相信,自己不小心的話,會燙那麼深的痕跡嗎?
“遲陌哥,你是不是遇到變.態了?”
遲陌將車門鎖打開,他垂下眼斂,神情低落的道,“初初,你下車吧。”
“遲陌哥。”
“下車吧,我沒什麼想說的了。”
“對不起。”她不該問他是不是遇到變.態了。每個人心里都有一道逆鱗,而她的話,可能觸到了他的逆鱗。
娛樂圈的事她不懂,也幫不到遲陌什麼,沒有多加停留,寧初推開車門離開。
寧初身影消失許久,遲陌才重新啟動引擎。
只不過車子才駛出小區,一輛黑色轎車,就橫過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黑色轎車車門打車,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從車里走了下來。
他沒有撐傘,雨霧中的輪廓深刻凌厲,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優雅中又透著一股強勢的冷厲。
他過來,敲了敲車窗。
遲陌降下車窗,看著他俊美如畫卻又冷淡至極的臉龐,遲疑了下,開口,“容總?”
容瑾言淡漠的嗯了一聲,開門見山道,“以後離寧初遠點。”
遲陌愣住。
“你配不上她。”
遲陌用力抿了下唇,眸子里情緒翻涌,“容總知道我的事?”
容瑾言嗓音淡淡的,雨水從他黑色短發滑至他臉龐,再慢慢落到他弧度優美性感的下顎,明明那麼俊秀溫雅的一個人,骨子里卻透著冷血與張狂。
遲陌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他道,“下次再跟她送玫瑰,嗯,你會在娛樂圈身敗名裂。”
……
寧初回到家,洗了個澡,做完護膚後入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爬起來做了三大盒子紫菜飯。上次她做了一份帶到公司,同事們都挺喜歡的。
由于要在鳳山住一個晚上,寧初做好紫菜飯後簡單收拾了一套換洗衣物。
寧初是最早到公司的,她看了會兒資料,沒多久,桃子過來了。看到寧初又做了紫菜飯,她開心的直歡呼,“初初,你太賢妻良母了,將來要是誰能娶到你,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說著,打開盒子吃了個紫菜飯。
桃子是徐婕新招來的員工,性格活潑開朗,任勞任怨,寧初和她年紀差不多,工作上接觸幾次後,私下里成為了不錯的朋友。
“哪有你說的那麼夸張。”
“有啦有啦,初初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難怪我們設計部未婚男同事們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要不是公司有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我看他們早就放馬追過來了。”
寧初被桃子夸張的表情逗笑,要是她知道她名聲有多麼不好,大概就不會這樣說了。
到了集合時間,寧初肚子有點不舒服,她將盒子交給桃子,讓她到車上等她。
從洗手間出來,寧初到了公司大門口。
門口停了兩輛豪華大巴,寧初找到設計部同事坐的那輛,趕緊上了車。
桃子坐在最後一排,看到寧初上車,朝她招了招手。
寧初笑著坐到桃子身邊,發現靠窗的位置空著,她剛想挪進去,桃子一把將她拉住,“剛徐副理說了,這個位子是留給大人物坐的。”
大人物?
設計部經理嗎?還是那位首席設計師容珊珊?她進設計部二十多天了,還從沒見過容珊珊出現在辦公室里。
桃子搖搖頭,表示她不知道。
等了將近十分鐘,那位姍姍來遲的大人物,終于出現在了眾人眼里。
原本大家等得有些焦燥和意見,但看到大人物出現的一瞬,大家都不敢有任何誹腹和不滿了。
因為出現的,正是他們普通員工難得一見的總裁大人。
容瑾言。
寧初看到容瑾言朝最後一排走來,她太陽穴突突跳了跳。
…………
下面是采訪時間
流年︰二哥,你不是不去嗎?
二哥︰誰說我不去?
流年︰昨晚衛深問你,你說不去的啊!
二哥︰是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流年︰你就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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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早晨天氣微涼,容瑾言穿了件阿瑪尼的白色V領薄款毛衣,簡約風格的裁剪,舒適而不失高雅,下身一條同色系九分休閑褲,兩條腿修長又筆挺,寧初一眼望去,全都是腿的錯覺。
他肩上挎著一個黑色包,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今天打理得比較隨意,額頭被細碎的劉海蓋住,那雙漂亮的鳳眸愈發顯得細長幽深。
平時在公司見慣了他的西裝革履,突然一身休閑裝扮,大家驚艷又感慨。原來高高在上的總裁大人,褪去那身嚴謹而穩重的精英裝扮,看起來竟是這般年輕朝氣。
就連寧初,也不得不承認,容瑾言今天有種說不出來的帥氣。
想到她和他等下要坐在一起,寧初有些不自在起來。她看了眼身邊的桃子,見她看到容瑾言後兩眼冒粉紅氣泡,她小聲道,“桃子,要不,我跟你換個位子?”
桃子連忙搖頭,“我們總裁大人太高冷,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寧初,“……”
沒一會兒,容瑾言走到了寧初和桃子跟前。
兩人同時將並攏的小腿往里收,容瑾言沒有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了靠窗的位子。
寧初不敢看容瑾言,他上次說過即使在公司還是路上遇到,都要當做陌生人,她若主動跟他打招呼,可能會讓他反感。
很快,大巴就開動了。路上容瑾言都安安靜靜看著車窗外,白淨好看的側臉,優美如畫。
桃子幾乎隔幾秒就要偷瞄容瑾言一眼,挽著寧初的小手也幾度激動掐住寧初手臂,“我們總裁怎麼那麼帥。”
寧初翻了個白眼,“拜托,你別一激動就掐我。”
“我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總裁本人嘛!”
寧初懶得再搭理犯花痴的桃子,她從包里拿出白色鴨舌帽,壓低帽檐,對桃子說道,“我昨晚沒睡好,先眯會兒。”
桃子怒其不爭的瞪住寧初,美男在邊上,她居然還睡得著,也太心大了吧!
寧初大概睡了半個小時,她是被餓醒的,肚子咕咕叫了叫,听到聲音,她耳廓一紅,下意識朝容瑾言方向看了看。
見他還是保持著她睡之前望向車窗外的姿勢,並沒有注意到她肚子的響動,她暗暗舒服了口氣。
桃子倒是听到了她肚子叫的聲音,捂著嘴在邊上偷笑。
寧初沒好氣的嗔了她一眼。
從盒子里拿出紫菜飯,跟後排同事分享後,她吃了一個放進嘴里。
桃子用手肘戳了下寧初,“你怎麼不給容總吃?”
寧初咬了咬唇,將盒子交給桃子,“你問他吧。”
“初初,你是不是很怕容總?”
“哪有?”
桃子又重新將盒子放到寧初身上,“沒有你怎麼不自己叫?”
寧初,“……”
幾秒後,寧初在桃子不斷催促的眼神下,她鼓起勇氣拍了下容瑾言清瘦寬闊的肩膀。
容瑾言慢慢回過頭,細長幽深如點漆般的鳳眸掃向寧初,修長的眉微微蹙了下,似乎在尋問寧初什麼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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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將紫菜飯的盒子打開,笑著問容瑾言,“我做了這個,你要不要嘗一個?”見他神情清冷而寡淡,她又連忙補充一句,“我自己做的,味道還不錯。”
容瑾言維持著側首看她的姿勢,如同一尊雕塑,動都沒動一下,“不必了。”
桃子連忙在邊上插話進來,“容總,初初做得真的很好吃的。”
“我不喜歡,你們吃吧。”他似乎沒有和她們交談的興致,又重新塞上耳機,看向車窗外。
寧初瞟了眼容瑾言清俊冷漠的側顏,她又往自己嘴里塞上一個紫菜飯,心里不滿的嘀咕了幾聲。
傲什麼傲,不吃是你的損失!
夏川市到鳳山將近三個小時車程,大巴在高速上行駛一個多小時後,停到一家服務區。
桃子拉著寧初上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桃子想買飲料,兩人錢包都放在車上,寧初便回到車上拿錢。
大巴車上。
只剩容瑾言一人後,他扯掉耳機,頎長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煙癮犯了,他從包里拿出煙和火機,準備下車抽根煙。
眼角余光瞥到一個綠色盒子,腦海里響起寧初甜美柔軟的聲音︰我自己做的,味道還不錯。
鳳眸色澤倏地變得深沉。
看了眼大巴車外,員工要麼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聊天,要麼在買小吃。
容瑾言抿了下菲薄的雙唇,沉頓幾秒後,他打開盒蓋。
看著切成塊,均勻又精致的紫菜飯卷,容瑾言白淨的長指夾了一塊。
面色冷肅的朝大巴前方看了看,見沒人上來,他迅速放進薄唇里。
清淡爽口,米飯酸中微帶甜咸,里面有黃瓜條、醬瓜條、姜絲等。
吃完一個,容瑾言覺得味道不錯,他干脆將盒子放到自己腿上。
寧初上車拿錢包時,看到的就是容瑾言在慢條斯理吃著她做的紫菜飯的畫面。
大概是沒料到寧初會突然上車,容瑾言想將盒子放回原位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愣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的寧初,他嗆了一下,臉色要多冷有多冷。
寧初見他被嗆到,連忙從包里拿出一瓶沒有喝過的礦泉水遞到他跟前,“容總,給。”
容瑾言眉眼冷淡的看了眼寧初,骨節分明的長指接過水,“謝謝。”
寧初使勁憋著笑,搖搖頭,“不客氣。”說著,從包里拿出錢包,眼角余光瞥向容瑾言時,發現他白皙的耳際爬上了一絲紅暈,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再定楮看過去時,發現更紅了。
她怕他會惱羞成怒,拿了錢包,飛奔著跑下車。
到了超市門口,她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來往往的人見她笑彎了腰,一度以為她腦子出現了問題。
桃子也發現了寧初,她戳戳她手臂,“初初,什麼事這麼好笑?”
寧初自然不會說出容瑾言趁她們下車,吃紫菜飯的事,他一個大總裁,肯定要面子的。
止住笑,她搖搖頭,“沒、沒什麼,剛剛想到一個比較好笑的笑話了。”
……
寧初和桃子買了飲料上車,容瑾言已經不在位子上了。
直到大巴車啟動,容瑾言也沒出現。
桃子疑惑的問,“容總不會臨時有事,又回公司了吧?”語氣中帶著一股失落和惋惜,她還以為能多點時間近距離接觸總裁大人呢!
寧初看著身邊空空的位子,她挪進去趴到車窗上,情緒不明的道,“誰知道呢。”他不會是被她發現後,不好意思才離開的吧?
想到他耳廓上的紅暈,她噗嗤一笑。
“容總居然走了,天,不會是我們設計部之花趁機勾引他,他心生反感才走的吧?”坐在寧初前一排的石芳滿臉嘲弄的道。
“我看是的,她以為自己長得美,設計部男同事都喜歡她,就連容總也喜歡她啊?容總一看就不是那麼膚潛的人。”李怡附和道。
石芳和李怡就是那天面試瞧不上她的兩個女生,寧初進公司後,與其他同事都能慢慢相處融洽,但這兩個女生例外。
她們總將她視為假想敵,沒少在背後說她壞話。
“你們說什麼呢?當我們在後面是死的嗎?”桃子使勁戳了下石芳和李怡的後腦門,“自己長得丑還怪人家生得美,我看就算你們去整容,這輩子也別想成為設計部之花。”
石芳和李怡被桃子戳疼,兩人怒不可遏的回頭瞪住桃子,“夏桃,你別太過份!”
桃子捏了捏拳頭,哼哼兩聲,“我可不像初初那麼講理,我家開武術館的,你們再胡言亂語一句,小心我揍得你們滿地找牙。”
石芳和李怡瞪了桃子一眼,“男人婆,陪襯品,難怪只能當綠葉。”
寧初拉住想要揍人的桃子,皮笑肉不笑的冷聲道,“何必跟長舌婦一般計較,她們關系好到連男人都能共用一個,想必是沒進化好,跟牲畜沒什麼兩樣的。”
寧初拐著彎罵他們畜牲不如,石芳和李怡怎麼會听不出來,兩人氣得臉色一陣青白交加。
“寧初,你說什麼呢?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石芳渾身發抖的道。
寧初眯了眯漂亮的杏眸,似笑非笑的臉上帶著嘲諷與警告,“那天接你下班的男生,我前不久在商場遇到他陪著你身邊的李怡。”
寧初的話,讓李怡神情一僵,眼里迅速劃過一抹心虛。石芳恰好捕捉到李怡的心虛。
……
到了鳳山,桃子將心里的疑惑問了出來,“初初,你真看到石芳男友陪李怡逛街了?”
寧初笑道,“沒看到,不過有次下班,倒是見到李怡偷偷盯著石芳男友看了許久。”在男女關系方面,寧初向來是早熟和敏感的。
“哈哈,這下石芳和李怡有得鬧了,別看石芳在車上沒將李怡怎麼樣,她心里肯定記著仇呢,李怡慘咯!”
寧初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向來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擊’的信念。若不是石芳和李怡惹惱桃子,她可能還會忍下去。
“初初,快看快看,容總沒走,他從管理部坐的車上下來了呢!”桃子一看到容瑾言,又激動起來。
寧初順著桃子手指的方向看到容瑾言,想到他吃紫飯菜被嗆到的樣子,唇角又忍不住翹起笑意。
燦燦的陽光下,寧初帽檐下那張白玉般的小臉,精致絕美,燦然生輝,特別是嫣紅的雙唇微微向上揚起時,如春日陽光般明亮照人。
桃子看到寧初的笑容,眼楮都看直了。
她覺得寧初的美,絲毫不遜于容總的帥。
容瑾言看到寧初的笑容,他眉頭皺了皺,似乎想到什麼,冷淡的俊臉,瞬間轉沉,繼而一副冰凍三尺的寒。
跟容瑾言走在一塊的是管理部的周經理,他比容瑾言大上幾歲,但兩人站在一起,他的氣場完全被容瑾言碾壓。
周經理見容瑾言氣場陡變,他抹了抹額頭上冷汗,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容總,您一路累了吧,我跟你安排了套房,您是想到房里用餐還是跟我們一起?”
容瑾言從寧初笑靨如花的小臉上收回視線,“一起。”
鳳城是座小鎮,四周青山環繞,摒棄了濃墨重彩,喧囂繁華,別有一番輕描淡寫的深遠韻味。
大家在提前訂好的酒店里放好行李,休息了三十分鐘,集合到酒樓里吃午飯。
寧初很喜歡這種淳樸的小鎮,青石板路,參差林立的木房,穿著民族服飾的年輕姑娘和大嬸,她們看起來很和善,沒有任何的矯情和偽裝。
吃完午餐,一行人來到了一座離小鎮不遠的巍峨青山腳下。
周經理讓大家按男女兩隊排好,容瑾言站在前面講了幾句話。
大致意思是這次爬山活動前三名,公司會有額外獎勵,並且鼓勵平時坐辦公室不喜歡運動的同事,周末多多出來爬山鍛煉身體。
寧初看著站在一干員工前面講話的容瑾言,他身姿筆挺,長身玉立,一身略顯休閑的服裝,優雅又低調。他的言行舉止,穩重得體,讓人找不出一絲詬病的瑕疵。他神情有些清冷嚴肅,身上的氣場,是同齡人沒有的厚重與強勢。
講完話,周經理宣布爬山活動正式開始。
寧初和桃子不快不慢的跟在其他同事身後,兩人邊走邊聊天,桃子說,“你看看他們,一下子跑那麼快,等下爬到一半肯定體力不支的。”
寧初贊同的點點頭。
山路曲折蜿蜒,果真爬到一半,大部分女同事就偃旗息鼓了。
寧初和桃子一人拉一個女同事,但爬到三分之二,拖都拖不動她們了,其中還有一個崴了腳。
“寧初,你和夏桃先往上爬,我們設計部的女同事不能全軍覆沒啊,管理部還有兩個女同事上去了,我們設計部女同胞不能丟臉。”徐婕吩咐道,“我們在後面慢慢上來,你們兩個一定要給設計部爭口氣。”
……
十分鐘後。
桃子也有點爬不動了,她癱坐在地上,看著呼吸平穩,沒有一點疲軟跡象的寧初,贊嘆道,“初初,你太強了,體力好到連我這個武術世家出生的都不如。”
寧初笑了笑,輕描淡寫的道,“以前我隔三差五就被人追打,如果體力不好早就死了。”
桃子不以為意,“為我們設計部女同事爭光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不行了,得歇歇再走。”
寧初拿桃子沒辦法,只能繼續往上爬。途中,她超過了一干男同事。
到山頂時,她才發現,自己第一個到。
不,還有一個人比她先到。
她的BOSS,容總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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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青山上,放眼望去青翠欲滴,山林間雲霧消散,小鎮富有特色的建築盡收眼底。
清風習習,深吸一口氣,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寧初找了塊草地坐下來,她捶了捶酸軟的雙腿。眸光不自覺瞥向站在用木頭圍成欄桿前的容瑾言。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只手夾著根香煙。他只是夾著,沒有抽,煙霧隨著清風在空中裊裊騰升。
他身邊有幾個正在拍照擺造型的游客,他似乎沒有覺察到他們,或者覺察到了只是不想理會,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獨自靜默的站在那里,有種遺世獨立的風采和卓然。
寧初沒有不識趣的上前打招呼,她估計,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了。
“美女,能幫我們哥幾個拍張合照麼?”一個拿著相機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問道。
寧初從地上起來,她爽朗的答應,“沒問題。”
男人看到寧初笑起來俏麗生姿的樣子,眼楮微微發直,“謝了。”
寧初拿起相機,跟他們拍了幾張照。
拍好後,她將相機交到年輕男人手中,男人接過相機時,指腹若有似無的劃過寧初手心。
寧初覺察到什麼,連忙收回手,表情也隨之冷淡了幾分。
“美女,看你的樣子,應該是也名戶外運動愛好者吧?不如大家交個朋友吧,你電話是多少,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出來登山啊。”
寧初沒想到公司組織爬個山,她還能遇到搭訕者,她超級不喜歡見到長得漂亮點的女生,就問人要電話號碼的行為。
“我不喜歡登山。”她冷著臉,拒絕。
男人其他幾個同伴見他搭訕失敗,毫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
男人大概是個是極要面子的,听到同伴的嘲笑,他看著寧初的眼神,漸漸變得不善起來。
寧初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方四五個大男人,真要動起手來,她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
唇瓣一彎,她笑著指向容瑾言所站的方向,“不是不給你電話,我男朋友就在那里,我怎麼給?”
男人看了眼背對著他們的容瑾言,顯然不信,“你和他都沒有互動,怎麼可能是男女朋友?”
寧初不喜歡男人質問她的口吻,強忍著怒火,她朝容瑾言走去,步伐太快,沒有看清腳下的路,她被石頭絆了一下,腳踝微微泛疼。
她咬了咬牙,不動聲色的走到容瑾言身邊,蔥白的小手主動挽上他手臂,笑容明艷的道,“瑾言,我不就是看到你偷吃我的紫菜飯了嘛,你何必跟我置氣?你喜歡我做的小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
容瑾言拿著香煙的長指,微微一滯。
他側眸,看著身邊笑起來宛若春花綻放,杏眸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女人,他眯了眯細長幽深的鳳眸,“不會笑話我?”
寧初忙不迭的點頭。
“不會笑話你還說出來。”
寧初垂下眼斂,一副做錯事的表情,“我錯了,這事兒我一定會埋進肚子里,永遠不說。”
容瑾言丟掉煙蒂,長臂將寧初攬進懷里,眉眼陰翳的看向搭訕寧初的男人,“想要她手機號碼?”
容瑾言音調很淡,鋪著一層寒涼的嘲弄。
他生得俊美,對于身強體壯的年輕男人來說,容瑾言更像是不暗世事的貴公子。但不知怎麼的,一對上容瑾言短發下那雙細長幽深的鳳眸,年輕男人就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還從沒有見過眼神如此凜冽,氣場如此冷酷,仿佛能殺人于無形的人。
年輕男人僵硬的笑了兩聲,他擺擺手,“誤會,都是誤會。”不到五秒,男人和他的同伴,就一溜煙下了山。
山頂上,只剩下寧初和容瑾言了。
她剛想從他懷里退出來,他就先一步松開了手臂。
完美得令人心悸的俊臉輪廓,恢復成了一如繼往的冷峻漠然。
寧初看著他一副不想跟她交談的樣子,顫巍巍的道,“剛才謝謝你沒拆穿我。你真厲害,一個眼神就將他們嚇跑了。”
要知道,那幾個看起來比容瑾言單薄的身子強壯許多。
容瑾言眸光如劍般的朝寧初投來,五官上斂著一層薄霜,“爬個山都能讓男人搭訕,你本事倒不小。”
他口吻中的冷諷,寧初豈會听不懂。她別開臉,不敢跟他對視,小聲嘟噥,“都是你們男人的劣根性作祟。”
容瑾言斂眸看著她,“誰讓你答應跟他們拍照的?”
寧初,“……”她好心幫人家,反倒成她的錯了?她又不知道那人是個好色之徒。
不想再忍受容瑾言的冷言冷語,寧初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邊。
容瑾言也沒有理會她,重新點了根煙,冷沉著臉吞雲吐霧起來。
沒多久,幾個男同事上來了,接著是管理部的兩個女同事,還有桃子……
同事們看到寧初和容瑾言最先到達,都意外不已。
容瑾言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樣,同事們不敢上前與其聊天,大家都圍著寧初說話。
兩個小時後,同事們陸續到齊,那些爬不動的女同事,也咬牙堅持爬了上來。
大家休息了半個小時後,周經理讓大家排隊站好,準備合影拍照了。
周經理走到容瑾言身邊,恭敬的道,“容總,你跟我們一起拍張照吧?”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他朝正在排隊的員工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一排,不爭不搶安安靜靜等其他同事先選好位子的寧初,他低低淡淡的‘嗯’了一聲。
“容總,你個子高,站最後一排中間位置吧?”周經理說道。
“不必。”容瑾言見寧初被擠到最邊上,他面色冷淡的走了過去。
原本寧初被桃子拉著和女同事們一起蹲在前面,但她腳裸一蹲下就痛,她默默站到了最後。
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擠到了最邊上,然後,容瑾言也過來了。
攝影師提醒他們靠近一點,寧初和容瑾言手臂挨到了一起,離得近,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
兩人的手背,時不時踫觸到一起,她低下頭,看著他修長,潔淨,骨節分明的大手,心髒一陣不受控制的亂跳。
她想將手收回放到身前,但一下秒,就被一只溫涼有力的大掌,牢牢篡進了掌心里。
被他握進掌心里的一瞬,寧初頭皮宛若炸開了一般。
觸電似的想要甩開他的手,他卻越握越緊。
她另一邊和前面,都是同事,若是被他們發現,她以後還怎麼在公司立足?
寧初向來淡定沉靜的心,不由得掀起一陣波瀾。
他手勁很大,看似沒怎麼用力,但她被他握在手心里,怎麼掙都掙不開。
明明清爽涼快的天氣,沒一會兒,兩人手心里,都出了一層糯濕的汗。
寧初微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他面色淡淡,鳳眸平靜,矜冷的薄唇微抿,雲淡風輕無波無瀾的樣子,仿若握住她手的人,不是他。
寧初就沒見過心理素質如此強大,臉皮如此厚的人。
不是說過彼此要當陌生人的嗎?
他又是在做什麼?
寧初害怕大幅度掙扎被前面同事發現,她僵著身子,只能任由他握著。
她只希望攝影師快快拍完,但攝影師不知道怎麼回事,拍了好幾張還是覺得不滿意,又要重拍。
寧初感覺兩人交握的手,越來越多汗,她強行抽回事,但下一秒,縴細的腰肢,被他一把摟住了。
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他懷里靠了靠。
被他大掌扣住的地方,即便隔著衣料,也覺得熱燙。
他的下顎踫到她頭頂,鼻間的氣息灑下來,落到她到額頭,眼斂上。那 麻的感覺,從她頭皮,一直蔓延到心尖。
擦一聲,攝影師終于拍好了照片。
那只摟在她腰上的大掌,也及時離開。
寧初臉上熱.辣辣一片。
心里直道完蛋了完蛋了。洗出來的照片,不會是她靠在容瑾言懷里吧?到時同事們怎麼想她?肯定會議論她偷偷勾.引總裁了。
寧初想到自己又免不了一陣非議,她紅著臉瞪了容瑾言一眼。
容瑾言單手插.在褲兜里,眉眼溫涼的看著敢怒不敢言的寧初,薄唇彎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見他還笑,寧初氣得翻了個白眼。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生動又直接的反應,唇角弧度不由加深。比起她帶著面具的笑,他似乎,更喜歡看到她沒有任何偽裝的樣子。
下山比上山要容易,看著同事們一個個歡快的朝山下走去,寧初卻皺緊了眉頭。
桃子看出寧初的不對勁,關心的問道,“初初,哪里不舒服嗎?”
寧初不想讓桃子擔心,沒有告訴她腳崴了一下的事,搖搖頭,“……沒事的,桃子,你走我前面吧。”
桃子上前後,寧初蹲下身揉了下腳踝,她正要咬牙下去,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扣住。
寧初看到突然出現在她跟前的清俊男人,呼吸一緊,“容總?”他不是和周經理一同離開了嗎?
容瑾言松開寧初手腕,蹲下身檢查了下她的腳裸,雖沒有傷到骨頭,但下山肯定是不行的。
他蹲到她身前,嗓音清冷,“上來,我背你,回酒店冰敷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寧初看著他後腦勺,“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容瑾言回頭,漆黑如墨的鳳眸,像深潭一樣盯著她,菲薄的雙唇緊抿了一條直線。
幾秒後,他嗓音冷了幾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管閑事了。”
他正要走,寧初又一把拽住他衣袖,咬了下唇.瓣,聲如蚊吶道,“麻煩容總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她要是逞強走下山,估計這只腳也要廢了。
容瑾言重新蹲到寧初跟前。
看著他清瘦卻寬闊的肩膀,寧初鼻頭微微發酸。
其實,容瑾言還挺好的……
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她慢慢爬了上去。容瑾言修長白淨的大手,立即托住她膝窩,整個人毫無壓力輕輕松松的站了起來。
寧初只覺得被他手掌握住的地方,熨燙不已。
他往下走了幾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重不重?”
他抿了下薄唇,“重。”
寧初瞪了他一眼,“和你說話真沒勁。”女生都是矯情的,嘴上問重不重,其實心里還是想著對方回答,你好輕之類的。
走在前面的桃子回過頭,看到寧初趴在容瑾言背上,她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艾瑪,初初太厲害了吧,居然能讓總裁大人背他。
要是初初能搞定總裁,以後她豈不是能經常見到男神了?想想就覺得超級激動。
桃子是個識趣的人,她沒有上前當電燈泡。
寧初趴在容瑾言背上四處看了會兒風景,視線不知怎麼又落到了容瑾言臉上。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打量他。
他的臉,即便隔近了看,也是完美俊朗的,線條有些冷淡,鼻子挺立如峰,微抿著的薄唇帶著櫻花般的粉,真是個好看的男人,像漫畫里出來的一樣。
“看夠了沒有?”許是她盯著他看的時間久了,他清冷的神情,略顯不自然。
寧初哦了一聲,隨即問道,“容總,像你這種男人應該很喜歡征服別人吧?其實我……”
他似乎預料到她會說什麼,眉眼冷沉了幾分,“閉嘴。”
“哦。”
“不要對著我耳朵出氣。”
寧初連忙捂住嘴巴,聲音悶悶的道,“我不是故意的。”
容瑾言沒有理會她。
半個小時後。
寧初見他步伐沉穩,依舊臉不紅氣不喘,她佩服他體力的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下來走會兒吧?”
他不理她。
“要不我們歇會兒再走。我包里有水,喝口水了再走。”
容瑾言側頭看著趴在他背上的女人,“你渴了?”
他突然的側頭,讓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大概只有幾厘米距離,他呼出來的清冽氣息落到她臉上,像柔軟羽毛一樣輕輕刮過。
看到他微微滾動的性.感喉結,她濃密卷翹的長睫顫了顫,剛要說點什麼,他先一步松開手,將他從背上放了下來。
他扶著她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下。她從包里拿出水遞給他,他沒接,走到一邊抽起煙來。
寧初喝了水,從包里拿出手機。
習慣性的看了眼微信。
一個她熟悉不過,曾被她刪除的微信號碼,申請加她為好友,下面還附了四個字︰初寶,是我。
寧初指尖一顫,手機摔落到地上。
容瑾言察覺到寧初的不對勁,走到她跟前,先她一步撿起手機。
看到她微信上的好友申請,他眸色倏地變得晦暗,深沉。
寧初從容瑾言手中拿回手機,她沒有點接受,而是按了刪除。
到了山下,容瑾言將寧初送回房間後,他回到自己住的套房。
他拿出手機,將那個他嫌吵被他屏敝的七大家族的群打開。
點開群成員名單,看到那個人的微信名,容瑾言面色陰沉的將手機摔到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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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地板鋪著地毯,手機並沒有摔壞。雖然右上角屏幕裂開,但還能用。
抽了兩根煙後,容瑾言撿起手機。
一會兒功夫,七大家族群里就彈出不少消息。
容瑾言平時很少登陸微信,他基本屬于萬年潛水王。
同他一樣的,還有陸景深。
但今天,陸景深上線了。
他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下個月,他要回來了。
其實這一年,陸景深到底去了哪里,誰都不知道。他現在突然冒出來,觀注度自然高。
群里幾乎都要炸開鍋了。
歐澤也在群里,看到消息,他第一反應想的到是容瑾言。
他連忙跟容瑾言發了條信息︰二哥,你看七大家族群沒有,景深哥露面了。
容瑾言沒有理會歐澤,他退出微信。
……
“初初,你老實招來,你和容總什麼時候好上的?”寧初一回酒店房間,桃子就迫不及待的追問。
寧初明顯心不在焉,桃子問了什麼她也沒听進去。
桃子發現寧初的不對勁,拍了拍她手臂,“初初,你沒事吧?”
寧初搖搖頭,她躺到床上,小臉埋進枕頭里,“桃子,我好累,想睡會兒。”
桃子雖然外表大大咧咧的,但內心十分細膩敏感,她察覺到寧初有不開心的心事,識趣的不再追問,“好的,你先睡,晚上吃飯我再叫你。”
不知過了多久,沉睡中醒不過來的寧初感覺有人在搖她,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沙啞的道,“桃子?”
“初初,你好像發燒了,你今晚別下去吃飯了,我等下你跟你帶上來。”
寧初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唇色發白的搖搖頭,“我沒事,一起去吃吧,我不想特殊。”
……
寧初和桃子走進包廂時,同事都到齊了,四個大圓桌,容瑾言和周經理一行坐在最里間的一個。
自寧初進來,容瑾言就注意到了她。她的心神恍惚,落進了他幽眸里。
明天就要啟程回去,當天晚上男同事們都敞開了肚皮喝酒。
喝了酒大家膽子也就大了起來,不知誰先站起來敬了容瑾言酒,容瑾言沒拒絕,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容瑾言幾乎來者不拒。
周經理想勸容瑾言,但見他一副冷靜淡漠好似千杯不醉的樣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寧初也在不停喝酒,桃子怎麼勸都勸不住。
桃子看了看容瑾言,見他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唇角淡淡勾著,看起來清雅又禁欲,但她能覺察到他不高興,而她身邊的寧初,似乎也在不高興……
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寧初不知喝到第幾杯,手中的杯子突然被桃子抽走。她沒有再奪回酒杯,頭痛欲裂的趴在桌子上。
……
容瑾言是被周經理扶回套房的。
門一關上,浴室里就出來了一個穿著浴泡,長發濕嗒嗒的漂亮女人。
“瑾言哥哥。”
看到出現在他房里的莊蕊,容瑾言微燻的鳳眸眯了眯,俊美的臉上仍舊一派冷靜和淡漠,“你怎麼在這里?”
莊蕊素白的小手緊張的搓絞著浴袍下擺,“我知道你來鳳山了,我開車過來的,我打听到你住這間房,我就讓前台給了我房卡。”
容瑾言差點忘了,這家酒店,是莊家的產業之一。
微微扯了下唇,笑容卻是涼薄和嘲諷的。深暗幽沉的鳳眸靜靜凝著緊張不已的莊蕊,仿佛她的小心思在他眼里都能無所遁形。
“穿成這樣,想上我的床?”喝多了酒的容瑾言,說話時嗓音低低的,啞啞的,帶著莫名的性感。
莊蕊看著他身子慵懶閑適的倚在衣櫃上,細長鳳眸微微眯起的樣子,心髒撲撲一通狂跳。
雖然上次他警告拒絕過她,但她就是忘不了他。
媽媽告訴她,容瑾言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只要成為他女人,他一定會娶她。
所以,她才大膽來到這里。
他們公司在包廂吃飯時,她就站在外面。她向服務員打听到,他晚上喝了許多酒。
也許,這次是個絕佳機會。
莊蕊咬了咬粉潤的唇,她羞怯的看著性感俊美得一蹋糊涂的男人,“瑾言哥哥,我還是干淨的,這些年,我心里就只有你……”
見他不說話,只用一雙漆黑暗沉的鳳眸盯著她,莊蕊緊張得心髒都快跳出喉嚨,她紅著臉,結結巴巴道,“瑾言哥哥,我一直都將你當成未婚夫,我喜歡你。”
面對莊蕊的表白,容瑾言無波無瀾,俊美的臉冷酷淡漠,“是麼。”
莊蕊看著他無動于衷的表情,自尊心有種被刺傷的窒痛感,她眼眶紅了一圈,“瑾言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容瑾言低低地笑了一聲。頎長清瘦的身子,慢慢朝莊蕊靠近。
莊蕊屏住呼吸,篡著浴袍的小手,不斷加重力度。
漂亮的小臉,紅的幾乎滴血。
容瑾言站到莊蕊跟前,莊蕊只齊他胸.口,高大的身軀將嬌小的她籠罩,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
他低下頭,俊臉欺近莊蕊。
她以為他要吻她,闔上眼斂,長睫一顫一顫。
急促凌亂的呼吸,泄露了她心底的慌亂和緊張。
等了將近一分鐘,也不見他吻下來,莊蕊慌亂無措的睜開眼楮。
容瑾言依舊低著頭,只不過他漆黑如墨的鳳眸里,並沒有對她的j望的,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和嘲弄。
“莊蕊,我記得你小時候並不漂亮。”他嗓音淡淡的,涼涼的,“你是不是整過?開了眼角,打了瘦臉針,隆過鼻……”
他勾了勾唇,沒有溫度的笑,“你覺得,我會要一個不是原裝貨的女人麼。”
莊蕊睜大瞳眸,驚訝又難堪的看著容瑾言。
她的確開過眼角,打過瘦臉針,但她沒有隆過鼻,更何況,這兩項對現在愛美的女性來說,不是再正常不過麼?
為什麼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不堪?
漂亮的小臉漲的通紅,呼吸更為急促。再怎麼沒自尊,被人這樣赤果羞辱,還是沒辦法做到毫不在乎的。
她雙唇不停顫抖,惱羞成怒的吼了句,“瑾言哥哥,你太過份了。”
容瑾言冷冷淡淡的看著她,“女生要自愛。我不想睡,你送上門也沒用。”
淚水不可抑制的流了出來,莊蕊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跑了出去。
容瑾言躺到沙發上,雙眼望著天花板,腦海里想的卻是另一張嬌艷如花的小臉。
周經理怕容瑾言喝多了第二天起來頭痛,他到酒店弄了份解酒茶,親自跟容瑾言送過來。
恰好沒門關上,他敲了幾下,沒听到人回應,他疑惑的推門進去。
看到躺在沙發上,微闔著眼斂,看不出睡著了還是沒睡的男人,他小心翼翼的道,“容總,我端了解酒茶,您喝了再睡吧。”
容瑾言沒有抬眼,俊臉溫涼淡漠。
周經理又叫了他一聲。
許久,他才懶懶抬下了眼,那雙鳳眸因為酒意顯得更加深邃幽暗,他看向周經理,視線中仿佛出現的是另一個人的身影,他薄唇輕啟,嗓音又沉又啞的開口,“寧初……”
周經理听到寧初的名字,心下陡地一驚。
像是發覺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寧初下山時據說崴到了腳,是容瑾言親自背下來的。周經理當時就有所懷疑,容總平時並不像那麼熱心的人,若換成別的員工,他肯定不會親自上陣的吧。
晚餐時,他悄悄觀察了一番容總和寧初。兩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明顯不在狀態。
莫非,兩人真有情況?
都說酒後吐真言,容總叫寧初的名字,不會是……
周經理又重新將解酒茶端出了房間。
出來後,他跟寧初打了個電話。
寧初喝了不少,但還不至于醉,接到周經理電話後,她去了趟酒店大堂。
“周經理,你找我?”
周經理暗暗打量了一番寧初,一身簡單清爽的休閑服,穿在她身上,都能穿出模特效果。
果然是個集身材與臉蛋于一體的漂亮姑娘,難怪能入得了容總的眼。
“容總背你下山,算是幫了你。他晚上喝多了,你要不送份解酒茶給他?”
寧初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沒有多想,“好。”
寧初親自到酒店餐廳廚房做了份解酒茶,容瑾言住的套房門沒關緊,她敲了下門後,直接推開走了進去。
雖然知道容瑾言對她的心思,也被他強.吻過幾次,但在寧初心里,他依舊是個正人君子。
進了套房,發現他躺在沙發上。
個子太高,兩條大長腿歪歪斜斜撐在地上,整個人隨時好似要從沙發上掉下來的樣子。
寧初將解酒茶放到茶幾上,她蹲到沙發邊上,輕輕拍了下容瑾言俊美的臉,“容總,起來喝解酒茶,喝了明天頭不會疼。”
許是听到她輕軟細膩的聲音,閉著眼楮的男人抬了抬眼斂。
但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閉上眼楮。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扯了扯衣服領口,好看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個結。
寧初知道喝多了酒會很不舒服,她拍了拍他手臂,想扶他坐起來,但他卻一動也不動。
她見他額頭覆著一層細密薄汗,她跑到浴室打濕毛巾,擰干後替他擦試額頭和俊臉。
容瑾言一直躺著沒動,但他也不再閉著眼楮,他靜靜望著天花板,鳳眸因為醉意暗得有些駭人,寧初見他醒了,指了指茶幾上的解酒茶,“你等下喝了吧,我先回去了。”
腳蹲得有點麻,一起身,就猝不及防的朝沙發上男人栽去。
細白的指尖壓到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滾燙的溫度,隔著一層衣料,似乎要灼傷她的手。
空氣里產生了微妙變化,溫度似乎在慢慢升高。
寧初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想站起身,但長發卻纏在了他襯衣扣上。
從山上下來後,他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她的臉被迫貼在他溫熱結實的胸膛,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莫名有些慌亂,急著解開纏在他扣間的發絲,卻怎麼也解不開。
距離太近,她呼吸縈繞著的全是男性身上淡淡的煙草和酒香。
寧初瑩白如玉的膚色,漸漸染上了一層粉色的紅暈。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
容瑾言躺在沙發上沒有動,從他的視線,能看到她優美的脖頸,以及起伏不定的鎖骨。
他看著她的眸色,變得晦暗,深沉。
“為什麼來我房里?”他嗓音帶著一絲染上燻意後的沙啞和性.感。寧初肌膚上不禁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寧初張了張嘴,想解釋周經理讓她過來的,他醇厚低啞的聲音又徐徐響起,“知道深夜來男人房里意味著什麼?”
現在哪里是深夜了?最多不過十點。
寧初懶得跟喝醉的男人解釋,若不是他將她從山上背下來,她心存感激,她才懶得跟他送解酒茶過來呢!
寧初鼓著腮幫子,更加專心解纏在他扣子上的發絲。
她的沉默,在他看來,更像一種默認。他看著她的眸子,愈發深暗,里面翻滾著的情緒,濃郁的要漫出來。
花了將近五分鐘,寧初終于將發絲從他扣子上解開。
她額頭,和秀挺的鼻尖,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晶晶瑩瑩的,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寧初舒了口氣,她從容瑾言胸膛上直起身。澄澈的杏眸,朝他看去,對上他那雙深邃幽暗得好似要吞噬人心的鳳眸,她心髒一陣不規則的跳動。
他漆黑的瞳仁里,跳躍著她看不懂的情愫,不同于平日里高深莫測。
空氣里的氣氛,變得微妙,有愛昧的因子在四周浮動。
寧初嗅到了危險。
“解酒茶記得喝,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寧初轉身,想要離開,但還沒邁出步伐,柔軟的小手,就被他的大掌,牢牢握住。
寧初觸電似的甩開他的手。
慌亂的朝門口走去。
指尖握上門把,剛拉開一條縫,砰的一聲,門重新被關上。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臂,撐到門框上,俊美逼人的臉龐,低下來朝背對著他的她靠近。
寧初感覺到男人的下顎抵到了她頭頂,她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顫。
“容總,你喝多了。”
容瑾言低低的嗯了一聲,嗓音沙啞的厲害,重復了一遍她的話,“我喝多了。”
寧初听到他這樣說,心里已經確定,他真的醉了。
和一個醉了的男人同處一室,是件十分危險的事。
“喝多了睡一覺,明天起來就沒事了。”她盡量保持著冷靜和淡定,但是微微篡成拳的雙手,已經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安和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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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言低頭,看著寧初線條優美的後頸,以及耳廓上淡淡的粉暈。
他原本不是個強人所難的人,但今晚……
想到她心里忘不了的那個男人,下個月會回來,想到過往的種種,酒精刺激下的大腦和身 ,都有些不受控制。
他菲薄的唇,印在了她頭頂的發絲上,嗓音低低的,沉沉的,“你不該來我房間。”
他的氣息從她頭頂灑落下來,帶著一股灼帷 br />
容瑾言聞著寧初發絲間淡淡的香氣,他喉.結滾了滾,有些發干和緊繃。
他胸膛抵在她脊背上,另只大掌扣在她腰間,加上那句‘你不該來我房間’的話,讓寧初呼吸,一下子就繃緊了。
“容總,我全當你在醉言醉語。”她轉過身,用力推他。
但是他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任她用多大力氣,他就是紋絲不動。
從他背著她下山那刻起,寧初就暗暗心驚過他的體力。
清瘦的外表下,體力是驚人的好。
她絕不是他的對手。
“容總,請不要做出讓你和我都不能接受的事,我相信你是一個理智克制的人,不管是醉了還是沒醉。”
容瑾言扣住她使勁推他的雙手,頎長的身.軀往前一傾,她重新被抵到門框,不盈一握的縴腰,被他大掌緊扣在懷。
成熟清冽的男性氣息,毫無阻隔的鑽入鼻腔,寧初瞳眸放大……
明亮的燈光下,容瑾言五官俊美分明,輪廓愈顯清冽深邃,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神,諱莫如深。
他本就一八八的身高,比寧初高出一大截,這種姿勢下,無疑他佔了上風,無論身高還是氣勢,都將她碾壓成渣。
寧初心髒一陣打鼓的跳動,嬌俏的眉眼間,也有了羞惱的浮動。
“容總,你別這樣。”她皺著眉頭,用力推他。
衣料摩.挲間,他看著她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寧初意識到什麼,她雙手握成拳,用力砸他,“容瑾言,你清醒一點。”
她還是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
他抬起手,將她擋在臉頰上的發絲拂開,看著她紅紅的眼楮,羞惱的神情,他清冽的輪廓覆上了一層叫人心驚的暗色。
他沒有說話,深沉如墨的鳳眸,緊緊凝著她。看著她說話時的紅唇,他喉.嚨緊的厲害。
酒精侵蝕的大腦,基本上已經听不清她說了些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沉,越來越暗,像平靜大海底下卷起來的驚濤駭浪,危險已經襲卷而來。
“容瑾言,如果你想要女人,酒店里應該有的,我幫你打電話問前台……”寧初推不開他,感覺到四周空氣越來越稀薄,她呼吸變得慌亂起來。
“我和你不可能的,容瑾言,你清醒一點。不要讓我恨你討厭你……”
和他不可能?
那和誰可能?
陸景深嗎?
容瑾言大腦里最後殘留的一絲理智,像是被她那句不可能,徹底摧毀。
他失控了。
徹徹底底失控了。
他骨節分明的長指,以不可抗拒的力度,勾起了她的下頜。
濃烈而純粹的男性氣息如潮水般撲鼻而來,幾乎要將寧初的感官全部湮沒。
他直接壓過來攫住了她的紅唇。
寧初的心,霎時間跳到了嗓子眼。
容瑾言喝醉了和沒喝醉,區別還是很大的,沒醉時,即便強.吻,也保持著一絲克制和紳士。
但現在,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骨子里的野性和張狂全都爆發出來,不顧她的反抗抵觸,如同一個惡魔,只有征服和掠.奪。
明亮的光線落到他英俊的臉上,深色的鳳眸明暗交錯折.出令人不安的心悸和慌亂。
過分親密的相濡以沫,真的不適合她和他。
寧初雙手握成拳頭,用力砸向他胸.膛。
她越砸他,他扣在她腰間的大掌越加用力,唇上的碾壓也更加深和用力,技巧並不是特別富豐,帶著一股蠻力,磕絆出一股血腥味。
寧初感覺到他不同于平時的滾燙溫度,她緊皺著眉頭,極力想要逃脫他的束縛。
他離開她的唇,俯身附在她耳邊,“別動。”
那低啞的語氣,如同情.人的呢喃一般。
寧初僵住。
明艷的臉頰開始紅燙起來,兩條.腿不受控制的發軟。她心里暗罵,荷爾蒙果然是不靠譜的東西。
他力氣比她想象中還要大,被他摟著,她再怎麼用力都掙不開。她氣憤,羞惱,拿他沒辦法,她便拿自己的唇出氣。
細白的齒用力咬住唇,將其咬得通紅出.血。
容瑾言凝著她紅又腫的唇,鳳眸深暗得如同無底深淵。
“不是我要到你房里來的,是……唔……”寧初還沒說出周經理,他再一次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寧初瞪大瞳眸,身子如石雕般僵住。
即便她不會,也不能喜歡他,但她沒辦法否認他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來的,令人怦然心動的男人味。
如果不是她經歷的事情多了,抵抗能力強大,她可能會在他的吻中淪陷。
他此刻的吻,像火焰,要將一個無動于衷的人,點燃。
在感情上,寧初是個慢熱的人,雖然交過幾個男朋友,但真正讓她心動過的,只有一個。
但即便是那個人,也沒有這樣吻過她。
容瑾言宛若一座沉默的火山,面上平靜, 內卻熱.騰。
他要將她靜若止水的心,徹底燃燒。
不能再讓他得逞了,現在他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會毀了她。
推不開他,寧初只能智取。
她雙手環住他脖子,主動回應了他一下。
大概沒料到她會回應,他有幾秒的怔愣。正是抓.住這幾秒,寧初朝他舌.尖上,用力一咬。抬起膝蓋,狠狠一踢。
他悶.哼一聲,松開了她。
寧初趁機拉開門,她以為他會疼得直不起身,但她一只腳才踏出門外,縴細的手臂,就被他握住。
一個用力,他將嬌俏的她,重新拉回套房里。
她還來不及反應,身子突然騰空,她被他打橫抱進了臂彎里。
她抬眸,看著他鳳眸里隱隱流露出來的猩紅色澤,帶著吞噬一切狂妄駭人。
他俊臉微沉,緋色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顯然,她的襲擊,惹惱了他。
“容瑾言,你清醒一點。”寧初掐住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指甲深嵌進去,希望疼痛能讓他清醒一點。
容瑾言垂眸看著她,黑眸漆漆,嗓音沙啞低沉,“我很清醒。”
一般醉了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他說他清醒,其實根本不清醒。
寧初被他甩到沙發上。
雖然沙發比較軟,摔上去不至于疼,但晚上她也喝了酒,一時間,頭暈目眩。
男人有力的大掌按住她掙扎想要起來的身子,沉重的呼吸落到她耳邊,“今晚,我不想放過你。”
寧初濃而密的長睫,狠狠一顫。
他俊美覆著一層令人心悸暗色的臉龐朝她靠近,迫人的氣息帶著陣陣濃烈的酒氣。
他的鳳眸如同漩渦一般危險幽深,籠著一層黑暗,她看不清他真實的情緒。
“放開我!”她掙脫不開,不停捶打他,“你不能這樣對我的,你放開!”
他大掌握住她亂動的雙手,看著她的眼神深暗中帶了幾分掙扎與迷茫,“你既然來了,我不會放開。”
他握在她手上的力度很大,大到幾乎要將她狠狠捏碎。
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密不透風的攫住了她的唇。
他沒有談過戀愛,根本不懂得什麼技巧,憑著一股本能,他狠狠允著她。
寧初恨自己不能推開他,她尖叫,斯吼,捶打,甚至祈求……
他都無動于衷。
他像著了魔,不顧一切。
四年前那晚的事情,又一次如噩夢般襲卷而來。
寧初放大的瞳孔里,已經溢出了一層晶瑩水霧。
身子在不停顫抖。
“容瑾言,別這樣,別這樣……”
他宛若踏入了一個只屬于他自己的黑暗世界,听不清她說了什麼,看不見她的害怕,她的祈求……
她如同一只被他關進鐵籠里的獵物,他正趴在籠子邊,霸道野蠻的準備享用他的美食。
……(過程,腦補)……
寧初視線模糊的看著頭頂男人的臉,他額頭,俊臉上,覆著一層薄汗,莫名的性.感。
但是落在她眼里,卻是魔鬼一般危險,恐怖。
她絕望的閉了閉眼,小手摸.到茶幾上的煙灰缸。
許是感覺到殺氣,他反應比她更加靈敏,一把扣住她手腕,扔掉了煙灰缸。
她的動作,似乎惹惱了他。
他低下頭,咬住她的唇。
口腔里嘗到了鐵繡般的血腥味,她恨極,指甲在他手臂上撓出無數條血痕。
她此刻像一只怒到極點的小獸,想要和他魚死網破。他的薄唇,被她咬得鮮血淋灕。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掐住她下顎,再一次吻住她。
她黑色的杏眸里氤氳著霧.靄,到最後,只能委屈難受羞憤的嗚咽著。
………
翌日。
寧初從噩夢中驚醒。
她睜大眼楮,張著嘴巴,不停呼吸。
她又做四年前那個摧毀她的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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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嗎?
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寧初低頭看著自己,她身上穿著一件男士襯衣,很顯然,里面空無一物。
她看到自己白.皙肌膚上,有無數個青紫斑斕的痕跡。
寧初瞳孔一點點放大。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她不停掙扎,祈求,捶打,斯吼,可最後,她還是被……
昨晚的容瑾言,哪還有平日里的冷貴高雅,他化身惡魔,將她無情斯.碎。
寧初指甲深嵌進掌心,力度大到扣出黏稠的血腥。
她名聲確實在四年前就毀了,但她並沒有自甘墮落到是個男人就陪著shang…床。
就連她心里唯一動過心的陸景深,她都沒有草率的將自己交出去。
容瑾言他憑什麼?
喝醉了酒就可以肆意妄為嗎?
寧初死死咬住唇,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涌.出淚霧。
她朝房間四周看了看,明顯她還在他的套房里。
身側位置,已經沒有了男人的身影。
心虛了嗎?
她恨恨的咬牙。
看起來衣冠楚楚的貴公子,實際上不過就是個衣冠禽 。
寧初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但一沾到地,腿就酸的打顫,身子不穩地往朝毛毯上倒。
她試了好幾下,都沒能爬起來。
心中不由得更氣,更恨。
……
容瑾言天還沒亮就醒了。
昨晚折騰到大半夜,他睡著,到醒來大概也就一兩個小時。
他醒來時她還在睡。
大概是累極了。
他醒來後腦海里的酒意也徹底清醒,看到一室狼藉,他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
其實酒精侵蝕大腦時,他整個人也是朦朦朧朧的,可能潛意識里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真正清醒過來,他還是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
但他這個人,向來不會為做過的事情後悔。
他到浴.室里沖了個澡後,就到了酒店外。
他沿著馬路走了相當長一段路,天快亮時,又沿路返回。
即便內心還是有些擔心看到她憎恨厭惡的神情,但他不喜歡逃避,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他買了份早餐,回到套房。
只是一開門,便看到她跌坐在地毯上,雙手捂著臉,有水霧從指縫中流出。
他的心,窒了窒。
他知道,對于一個不喜歡他的女人而言,昨晚的事,無疑是一種恥辱。
他將早餐放到茶幾上,三並步作兩步走到她跟前。
蹲下.身子,想將她從地上抱起來,但指尖剛踫到她,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他完全可以躲開,但他並沒有。
這是他失控後,該承受的。
寧初嘴唇發顫的看著還敢踫她的男人,她氣得杏眸通紅,淚水直流。
他真是好本事,她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不會落淚了。可現在,他成功讓她哭了。
相較她情緒上的激動,他倒跟個沒事人似的。一身潔淨挺括的白襯衣,俊臉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漆黑鳳眸,藏匿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容瑾言,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恨你,我討厭你!”寧初雙手握成拳頭,用力捶他,砸他。
容瑾言一直沒有動彈,直到她沒力氣了,他才伸出長臂,用力將她抱進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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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堅毅的下頜埋在她頸窩,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芳香,他拍了拍她顫個不停地脊背,“沒關系,恨吧。”
寧初睜大蒙著一層水霧的美眸,她使出全身力氣推開容瑾言。
咬牙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氣定神閑,連句歉意都沒有的樣子,她體內的負面情緒,全都被帶了出來。
“我要打電話報警,容瑾言,你就是一個混蛋,禽 !”他越平靜,冷淡,她的怒火就越熾岣噠恰 br />
哪有做出傷害女人的事之後,還能像他這般淡定的?
她指尖哆嗦著找到自己的衣服,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她要報警。
容瑾言站在一邊,鳳眸漆黑沉寂的凝著她。
沒有阻止,也沒有開口。
寧初按了報警電話,只不過那邊一接通,她又連忙掛斷。
即便報警了,又有誰會相信她是被強迫的呢?
容瑾言是高高在上的容氏總裁,名門貴公子,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需強迫她一個聲名狼藉,在別人眼里早就被玩.爛了的女人?
就算是打官司,她沒錢沒勢沒背景,她注定是輸的一方。
可就要這樣白白便宜他了嗎?
寧初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氣憤,她又打不贏他,罵人也罵不出更多的髒話。她只能拿床頭櫃上的台燈朝他砸去。
容瑾言看著她怒氣沖沖的模樣,他冷若冰霜的避開了。
台燈落到地上,摔成粉碎。
寧初又抓起電話機,水杯,枕頭,只要能往他身上砸的,她看也不看,就朝他身上砸去。
容瑾言知道她需要發泄,他一直沒有阻止,由于閃躲及時,他身上也沒有被砸出什麼傷來。
寧初砸完所有東西,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無聲地抽泣起來。
縴細的肩膀,顫個不停。
容瑾言知道她是真的傷心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他從褲兜里掏出煙,心煩意亂的點燃,墨眉緊擰的抽了起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她哭不動了,他才捻熄煙蒂,朝她走去。
他蹲到她跟前,傾身過去。
骨節分明的長指將她埋在膝蓋里的小.臉抬起來。
她眼眶紅腫,頭發凌.亂,臉色蒼白,唇.瓣紅又腫,有著說不出來的狼狽和失態,和平日里那個或妖.嬈或冷靜或淡然的寧初相差甚遠,但這樣的她,卻也更加真實,讓人生憐。
容瑾言溫涼的指腹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她瞪他,拍開他的手。他也不惱,只是平靜又莫測的看著她。
“你先冷靜下來,有什麼話,等冷靜了我們再說。”他嗓音清雅淡然,仿佛昨晚那個失控的惡魔,並不是他。
寧初沒想過容瑾言會有那麼禽獸的一面,她是真.相信他個是正人君子的。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她哪里能冷靜的下來,她紅著眼楮,像一個被人關在鐵籠子里的小獸。她使勁撓抓著容瑾言手臂,後背,抓出一道道血痕。還覺得不解氣,她又狠狠咬住他在替她擦試淚水的大掌。
他虎口被她咬得鮮血淋灕,他也沒動,好似感覺不到疼,任她發泄著。
到最後,她全身力氣,都像被一根巨大針筒抽走了一樣。
她沒有力氣抓他了,更沒有力氣咬他了。
宛若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全身都癱軟了下來。
淚水模糊了她整個臉龐,緊抿著的唇還是抖得厲害。
容瑾言將她抱進懷里,她想要掙扎,可是沒有力氣再折騰了。
他將她從地毯抱到床.上。
撿起被她砸到地上的紙巾,抽了幾張,替她擦眼淚。她別開臉,不想讓他踫。
他強行將她的臉扳回來,替她擦干淚水,嗓音低低的,啞啞的,“別哭了,很丑。”
寧初听到他還敢這樣說,她好不容易平靜一點的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
“容瑾言,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容瑾言彎身蹲到她跟前,幽深的鳳眸與她盈著水霧的杏眸平齊對視,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小臉,“我可以對你負責。”
寧初瞳眸倏地擴大,因為哭的時間長了,鼻翼一張一翕,聲音也有些抽噎,“我不要你負責。”她眼眶又紅又冷的看著他,“我又不是第一次,沒什麼好值得你負責的!”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又不能報警告他,就只能強忍下來。
以後,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要接觸。
她早就該知道,容家人,沒一個好東西的。
他當了一個強爆犯,居然還能冷靜如斯,一句對不起都不跟她說。
她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太可惡,太混蛋了!
容瑾言听到寧初的話,從容冷靜的俊臉,不由得陰沉下來,“不想讓我責責,你想讓誰負責,嗯?”
寧初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冷冷沉沉的道,“既然我睡了你,以後,你就是我女人。”
“誰你要做你女人?協議已經作廢了。”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幽深的鳳眸,頎長挺拔的身軀突然站直,寧初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他推倒在床.上。
他隨之覆了過來。
他俊美的臉,離她很近,兩人鼻尖幾乎踫到一起,他漆黑的鳳眸,幽深如古井,“即便不是昨晚,也不會太長時間。”
寧初听不懂他什麼意思,雙手抵在他胸膛上,不讓他靠近。
他緋色的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起,俊臉又朝她靠近了幾分,兩人的唇,幾乎踫到一起,他嗓音低沉暗啞的道,“從你在飛機上,抓著我的手那一刻,我就想過做昨晚的事。”
寧初大驚。
瞳眸大瞠著,好半響都沒反應過來。
他咬了下她的唇,低低的笑,深眸里卻沒有溫度,“更何況,昨晚是你自己送過來的。”
寧初眼眶又紅了幾許,她憤憤道,“周經理讓我跟你送解酒茶,我又沒勾.引你,你喝多了就能對我實施強爆了嗎?”
他看著她,俊朗如畫的眉眼靜謐又美好,神情還是一如繼往從容淡定,“如果一開始是強,後面幾次,你仔細想想你的反應。”
他直起身,站到床邊,背對著她將襯衣解開,看到他身上被她抓得血道子的痕跡,她垂下眼斂,神情有些悲傷又沮喪。
容瑾言從衣櫃里重新拿出一件干淨襯衣,骨節分明的長指慢條斯理的系上衣扣。
寧初的情緒,已經慢慢平靜下來。平靜下來後,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
她就沒見過像他一樣那麼冷靜淡定的施爆者。
垂目看著一室的狼藉,她長睫抖了抖,鼻頭酸得不行。
是不是因為她名聲不好,他才會這樣肆無忌憚?有恃無恐?
公司里同事都說容總是難得的正人君子,依她看,他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看著他換襯衣時優雅斯文的模樣,寧初心里將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不想再在這里呆下去,她酸軟著雙.腿從床.上下來。
撿起地上被撕爛的衣服,她朝浴室走去。
容瑾言听到響動,沒有阻止。
寧初昨晚穿著的是一套休閑裝,上衣被扯出好幾條口子,根本沒法再穿了。
她心底好不容易壓下氣的怨憤,又騰騰冒了出來。
她將破爛的衣服扔進垃圾筒,恨不能沖出去和那個斯文敗類拼個你死我活。
但真要動起手來,她又哪是他的對手。
伸手胡亂將臉上殘留淚痕抹掉,寧初拉開浴室門,冷著小臉走進套房。
容瑾言已經換好襯衣,他坐在沙發上,修長指尖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香煙。听到響聲,他抬眸淡淡朝她睨來。
黑色短發下,那張漠然冷淡的臉俊美得一蹋糊涂,坐在那里不言不語吞雲吐霧的樣子,朦朧又性.感。
看到她冷著臉出來,他也沒有起身,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看著她的鳳眸,在青白煙霧中幽深諱莫。
她身上穿著他的黑色襯衣,衣擺堪堪遮住大.腿,襯衣穿在她縴瘦的身上過于寬大,卻也帶給人一種別樣的視覺沖擊。
她露在外面的雙.腿,細又長,肌膚似雪。
她能跳出一流的鋼管舞,足以證明她身段有多柔軟。
全身就跟沒骨頭似的。
想到昨晚,他喉.結動了動,鳳眸色澤,暗得像無底的深淵。
寧初被他幽沉沉的眸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垂在身側的小手用力握成拳頭,她聲音沙啞的對他說道,“我需要一套干淨衣服。”
不是不可以讓桃子跟她送過來,但她並不想讓任何知道昨晚的事,包括桃子。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洗漱後過來吃早餐。”
“我不想吃。”現在看到他就煩。
他將抽了沒幾口的煙捻熄在煙灰缸里,頎長筆挺的身軀從沙發上站起來。
寧初看到他慢悠悠又壓迫感十足的朝她靠近,瞳眸一縮。
昨晚被他禁.錮,難以逃脫的慌亂和惶恐感,又一次襲上心頭。
她轉身,朝浴室逃去。
但是太著急,額頭一下子撞到了浴室門上,她疼得倒吸了口氣。
她咬著牙,想推開浴室門,下一秒,腰身就被摟住,接著,她被人打橫抱起,直接放到了沙發上。
“容瑾言,你再踫我一下試試?”經過昨晚,又經過早上一鬧,她渾身就像被重新拆卸了一遍,實在沒力氣再跟他大鬧一場了。
容瑾言將寧初放到沙發上,他低眸看著她。
她神情相當憤怒,但模樣也是十足的狼狽。額頭被撞紅了一塊,長卷的發絲亂糟糟的貼在臉上,嘴唇昨晚被咬破後,血雖止住了,但又紅又腫,脖頸上還有無數他制造出來的紅痕,和她往日里艷光四射的樣子相比,此刻的她有種頹廢、淒迷的美。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結束通話後,他打開帶上來的早餐。
他買了粥,小籠包,雞蛋,豆漿。
他勺了口粥,喂到她唇邊,“張嘴。”
寧初緊緊抿住唇,平日里那雙誘.人致極的杏眸,此時如寒冬般冷冷注視著他。
打個巴掌,給顆甜棗就完事了嗎?
“不吃?”他眯了眯鳳眸,俊美五官覆著一層淡淡寒霜,“寧初,別挑戰我耐心。”
寧初握了握拳頭,杏眸毫不畏懼的直視他。
沒有一絲普通女生面對他時的羞怯和慌亂。
那雙冷艷漂亮的杏眸,直勾勾瞪著他,里面跳躍著憤怒的火苗,烈性,倔 又執拗。
就像一只完全不受人馴服的小獸,渾身都帶著刺。
讓人又恨又無奈。
看著這樣子的她,他幽深的眸子不禁放軟了一些,“真不吃?”
寧初不說話,用眼神回應他,她不會吃他喂的東西。
容瑾言勾了勾唇,低低一笑。他將遞至她唇邊的粥,放進自己薄唇里。
寧初以為他是自己吃的,誰知他忽然扣住她後腦勺,薄唇以不可抗拒的力度朝她壓來。
她不可置信的瞪他。
唇.瓣因為震驚微微張啟,他趁機鑽進去。
那口粥,從他嘴里,度到了她嘴里。
他沒有離開,而是以強勢的力度,讓她將那口粥吞進了喉嚨里。
寧初瞳眸再次擴大,她揚起手就要朝他俊臉上甩去,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坐到沙發上後,一把將她拉進懷里。
另只大掌,緊緊扣住她腰肢。
他又重新勺了口粥,遞至她唇邊,修長的眉微挑,“自己吃還是我喂?”
寧初咬牙切齒的瞪他,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你惡心。”
他低低的笑,俊美性.感的一蹋糊涂的臉朝她湊近,薄唇附在她耳邊低低啞啞的道,“再惡心的事昨晚都做過,或者,你想再感受一次?”
寧初沒想到他臉皮竟已經厚到了這種程度。
和他比厚臉皮,她真的輸了。
張嘴,將他喂過來的粥吃進嘴里,繃著小臉,冷聲道,“你那技術,奇爛無比。要是你再禍害我,我跟你同歸于盡。”
“奇爛無比?”他微微眯了下鳳眸,不惱也不怒,神情冷淡沉寂,又覆著一層她看不懂的暗色,“以後多練練就會好。”
寧初听到他的話,氣得身子直顫,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不需要你喂了,你離我遠點。”討厭看到他那張臉,更討厭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能輕易迷.惑女人的男性氣息。
容瑾言見她肯吃東西了,也沒有勉強。
沒多久,門鈴聲響起。
酒店服務員拿了個袋子遞給容瑾言。
里面有一套新衣服,還有一只藥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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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吃了半碗粥,又在容瑾言眼神逼迫下,額頭抹了藥膏。她拿著干淨衣服到浴室清理自己。
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注從頭頂落下。
想到昨晚差點把命丟在他這里,她鼻頭一酸,眼眶里又彌漫出一層水霧。
外界一直傳言她有多開放有多不要臉,只要男人有錢,不管丑還是帥,她都來者不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四年前那晚,她沒有被任何男人踫過。
即便在國外好幾次差點被人強,到最後,她堅持守住了自己。
昨晚……
昨晚為什麼她沒有堅持到最後?
她總結了兩點,一個是容瑾言比她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個男人,都難對付。另一個,她自己也喝了酒,雖然意識還算清醒,但思想和動作,都比清醒時要遲緩不少。
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哭哭啼啼,傷春悲秋,也無濟于事了。
可就這樣放過佔她便宜的人嗎?
她又不是聖母,怎麼可能甘心?
但她還沒想到要讓他付出什麼,等她想到了再說吧!
洗完澡,站在盥洗台鏡子前,看著白皙肌膚上的紅紅點點,她又將容瑾言罵了一通。
媽蛋的,真是個禽.獸。
穿好衣服,寧初將頭發吹干,長卷的發絲披到肩膀兩側,擋住了脖子上的紅痕。
她洗澡的時間里,容瑾言已經將服務員將房間打掃清理干淨了。
還好服務員已經離開了,不然,寧初也沒臉出來見人。
容瑾言站在落地窗前,剪裁合體的白襯包裹著頎長挺拔的身軀,窗外陽光落到他側顏上,勾勒出他清冽俊美的輪廓,他正在打電話,薄唇張合,嗓音低沉,喑啞,莫名的性感。
似乎覺察到她的目光,他突然回頭,和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她心里還存著怨氣,不想理他,也沒跟他打招呼,直接拉門,離開了。
容瑾言看著她縴柔的背影,握著手機的長指,微微加重力度。
寧初剛離開沒多久,容瑾言對面一間套房的門,也被拉開。
莊蕊紅著眼楮走出來,她一眼就看到寧初離開的背影。
落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握成拳頭。整個人仿佛跌進了冰窖,全身血液都凝結成冰。
盯著寧初身影的眸子,似乎要將她盯出兩個窟窿。
難怪瑾言哥哥不要她,原來,是有狐狸精勾.引了他。
但是勾.引到了又能怎樣,容家豈是她想進就能進的?
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一時收不了心,她能包容理解,只要他婚後收心就好了。
可她又隱隱明白,瑾言哥哥和那個女人有了那層關系後,正是新鮮的時候,瑾言哥哥怎麼可能短時間內和她分開?
……
寧初沒有回她和桃子住的房間,用手機查了附近藥店。
走路的時候還是有些酸,和軟,步子不能邁太大,五百米處有家藥店,她徒步過去,出了一身汗。
到了藥店,寧初買了藥。
雖說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避.孕的,肯定有副作用,但她不可能不吃。
吃了藥,寧初回到酒店,桃子跟其他同事一起出門了。寧初趴在床上睡了一覺。
醒來時已經下午了,金色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落一地,人的心情也跟著舒服清爽了許多。
腿還是有些酸,但也沒早上那麼酸了。
到浴室里洗了個澡,換了身高領衣服後,她站在鏡子前化妝。
看著臉蛋嫣紅,水潤,和昨天看起來有點不一樣的自己,她擰了擰眉頭。
腦海里突然迸出以前看過的言情,有句話怎麼描述的,女人被男人疼愛過後,氣色會發生明顯變化……
寧初耳廓突然變得熱燙起來。她拿手扇了扇風,柳眉倒豎的罵了自己一通。
什麼狗屁的被男人疼愛過?
明明是虐待,強迫!
沒多久,桃子回來了,看到睡醒後,面容嬌美潤澤,杏眸灩瀲迷人的寧初,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哇,“初初,你好美。”
其實和平時比起來,也說不上具體哪里不一樣了,但總覺得現在的她,容光煥發,特別讓人移不開眼。
寧初被桃子看得窘迫又不自在,她總覺得桃子知道她昨晚為什麼一夜未歸的原因了。
咬了下唇,寧初想跟桃子解釋,但又難以啟齒。
桃子看出寧初的難為情,笑著挽住她手臂,“初初,不管別人怎麼看你,我都相信你是個好姑娘。”
寧初抱住桃子,鼻子一酸,喉嚨有些緊澀起來。
雖然和桃子認識時間不長,但桃子是她回國後,第一個不戴有色眼鏡看她的朋友。
兩人在房里聊了會兒天,周經理在微信群里通知他們到樓下集合,準備回夏川市了。
收拾好行李,寧初和桃子率先到走廊里等電梯。電梯門開啟,寧初抬了抬眼皮,看到里面長身玉立,矜貴淡漠的男人,以及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後,她愣了愣,準備往前邁的雙腿,突然像灌了鉛般沉重。
怎麼等個電梯,都能遇到他和莊蕊?
還有,莊蕊既然跟過來了,他昨晚為什麼要那樣對她?
桃子拉了拉寧初手臂,小聲問道,“初初,進還是不進?”
寧初看著見到她後眉眼間沒有任何變化,神色一如繼往平靜冷淡的俊美男人,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蹭蹭冒了出來。
她就沒見過強爆了人,還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的人。
衣冠禽.獸。
“進。”她在容氏上班,如果要完全避開他,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每次見到他,就像老鼠躲著貓一樣吧。更何況,昨晚是他的錯,不好意思的人,應該是他。
寧初和桃子走進電梯。
桃子恭敬的跟容瑾言打招呼,容瑾言淡淡的嗯了一聲,有種拒人于千里的生冷。
寧初自然沒心情理會容瑾言,現在她看到他就煩,甚至都不願意在他面前戴上偽裝的面具。
電梯里站了不少人,寧初和桃子進去後,兩人站在最前面,容瑾言站在桃子後面,但幽深沉靜的視線,卻落在寧初頭頂。
寧初感覺到身後迫人的視線,她不敢朝鏡子里看,內心不自覺的害怕對上他那雙淡漠深邃的鳳眸。
到了一樓,電梯打開,寧初拉著桃子,飛速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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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寧初飛速逃離的背影,容瑾言識趣的沒有追上去。
昨晚的事將她嚇得不輕,他自然不能逼太緊。
“瑾言哥哥,你坐我的車回去吧?”莊蕊一臉討好的看著容瑾言。
容瑾言看了莊蕊一眼,俊美的面容冷淡清冽,“我讓司機過來了。”
莊蕊噘了噘嘴,眼底劃過失落,但很快又笑意宴宴,“那好吧,瑾言哥哥你先回去,我再在這邊玩兩天。”
“莊蕊,”容瑾言看著莊蕊笑靨如花的小臉,嗓音低沉淡漠的道,“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莊蕊呼吸一緊,澀然的情緒從心髒蔓延全身,她指甲使勁扣住掌心,笑比哭還難看的道,“我沒有浪費時間啊,瑾言哥哥,昨晚之後我就想通了,既然做不成戀人,總還能成為朋友的吧。”
她多多少少了解他說一不二的性格的,若她再不顧一切的纏下去,以後怕是連見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更何況,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寧初身上。也許,她得將這件事跟容家說一說,她就不信,容家會允許寧初那樣不堪的女人進門。
打定主意後,莊蕊沖容瑾言柔柔一笑,“瑾言哥哥,我先走了,回夏川市了再見。”
到夏川市後,容瑾言直接回了紫荊湖別墅。
洗完澡,剛從浴室出來,一團全身雪白,胖得像球的物體從床上朝他撲來。
容瑾言見怪不怪、準確無語的將它接住。
同一時間,臥室門被人推開。
“二哥,你回來了啊?”歐澤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朝容瑾言睨了一眼,下一秒,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兒,瞳眸陡地放大。
“二哥,你……”容瑾言洗完澡沒有穿睡袍,直接在勁瘦的腰間系了條浴巾,那一道道血痕,在白淨緊致的肌膚上尤為清晰、刺眼,歐澤指著容瑾言光 的上半身,震驚無比的道,“二哥,你身上怎麼回事?哪個妖精抓的?”
二哥的身手,除非是他願意讓哪個女人抓,不然,沒人能傷得了他。
而且,這身傷,足以證明那個女人下手有多狠。
“艾瑪二哥,你不會是去了趟鳳山,將哪個女員工給……”歐澤想到寧初也在容氏上班,他猛地拍了下頭頂,“不會是寧初吧?你們昨晚……很激烈啊?”
容瑾言低頭看著懷里懶洋洋的小胖球,溫淡的開口,“你怎麼又到我別墅來了?”
“最近被前女友纏的心煩,來你家躲兩天唄。”歐澤八卦兮兮的湊到面色淡淡的容瑾言跟前,“都說寧初是妖精轉世,床.上功夫了得,二哥,你昨晚體會了一把,覺得怎麼樣?她是不是超級厲害的?”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深不見底的鳳眸,情緒不明,緋色薄唇里吐出一個字,“爛。”
“什麼爛?”歐澤疑惑了幾秒,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可能,坊間流傳她超級厲害的,不然怎麼能勾到那麼多男人?”
“以後再有人傳對她名聲不利的流言,你將名單交給我。”
歐澤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容瑾言,“二哥,你不會來真的了吧?”
容瑾言將小胖球扔給歐澤,“滾出去,我要休息了。”
寧初回到公寓後,她給自己下了碗面條,吃完,她在陽台上吹了會兒風,睡意襲來,洗了澡,趴在床上睡了。
睡得並不踏實,一整晚,幾乎都在做夢。
夢里,容瑾言反復折騰著她,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早上醒來,眼斂下覆了一層黑影,顯然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穿上OL職業裝,將脖子上還未消散的紅痕,用遮瑕膏擋住,海藻般濃密的長卷發打理好披散在肩頭,臉上化了精致的淡妝,雖然有些倦意,但依舊光彩照人。
寧初第一個到公司的。
她沒有一蹶不振,傷春悲秋,專心投入工作,開早會時積極發言,容光煥發自信滿滿,跟昨天那個對著容瑾言發脾氣淚流滿面的狼狽樣,有著天壤之別。
容瑾言一大早也來到了公司,他沒有到總裁辦公室,而是坐在監控室,觀察設計部視頻。
看到寧初正常上班,滿血復活,沒有一丁點頹廢消沉的氣息,他微微勾了下薄唇。
忙了一上午,到了午餐時間,桃子叫寧初一起去食堂吃飯。寧初收拾好桌面,剛準備起身,徐婕從辦公室出來。
她將一份文件交到寧初手中,“你親自去趟總裁辦公室,讓容總在文件上簽字。”
寧初,“……”為毛要讓她親自去?
徐婕見寧初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怎麼,我讓你做點事,這麼難了?”
桃子連忙伸手拿起文件,笑眯眯的對徐婕道,“徐副理,要不我送到總裁辦公室吧?”
徐婕微微挑眉,“我現在是你們上司,我讓誰去,誰就得去。寧初,我看好你的能力,但並不代表,你能連上司都不放眼里。”
寧初,“……”她沒有好嗎?她只是不想去總裁辦公室罷了。
抿了抿唇,她還是拿過文件,“我去吧。”
寧初離開後,徐婕回到辦公室。她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衛特助,你交待的事情,我已經照做了,寧初現在去總裁辦公室了。”
“好的,麻煩徐副理了。”
“衛特助,我想不明白,為什麼非得讓寧初送文件到總裁辦公室?”
“徐副理,有些事,不該問的還是不要問的好。”
徐婕似乎想到什麼,她連連應是。
……
到了最頂層,寧初站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深吸了幾口氣。準備敲門的小手,抬起,又放下。
如此循環好幾次,還是沒勇氣敲門。
發生那種事後,她也想過辭職,一走了之,但她來容氏上班是有目的的,她不能一事無成的前提下,就灰溜溜離開。
可短時間內,她又沒辦法面對容瑾言。
看著厚重又奢華的檀紫木大門,寧初內心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抬起手。
正要敲門時,身後傳來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里面是有洪水猛獸?”
寧初嚇了一跳,心髒瞬間提到嗓子眼。
回頭,看著站在不遠處,單手插在褲兜,另只手拿著份文件,筆挺又俊美的男人,寧初呆呆怔怔的開口,“你……不在里面?”
“誰規定我一定要在里面?”他修長的眉微微上挑,薄唇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這麼怕我,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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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最後一個嗯字時,尾音輕輕上揚,沙啞又性感。頎長的身軀,不自覺的朝她靠近。
清冽的,夾雜著淡淡煙草味的氣息,侵入寧初鼻腔,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兩拍。
盡管覺得他討厭,混蛋,但她從來不否認他與身俱來的男性魅力。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容瑾言看到她的舉動,深邃的鳳眸微微眯了眯。
推開辦公室的門,俊臉看不出情緒變化的走了進去。
寧初看著他氣定神閑,冷靜淡然的樣子,心里怨氣滋生。恐怕前晚,他只是當成ONS了吧?
他這樣的男人,想睡什麼女人沒有,他壓根沒將那晚的事放心上。
她捏了捏手中文件,深吸口氣後,跟著他走進去。
“容總,這份文件需要你簽字。”公事公辦的口吻。
容瑾言脫掉身上做工精致的手工西服,里面穿了件衣領挺括的深色襯衣,袖扣閃爍著耀眼光澤,低調中透著涵養與奢華。
他接過她遞過來的文件,拿起銀色鋼筆,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後又放下鋼筆。
他頎長筆挺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微眯著的鳳眸透出幾分慵懶與隨意,“吃飯了嗎?”
寧初,“……”
他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不一會兒,衛深提著兩個保溫盒走了進來。
看到寧初,他笑著打招呼,“寧小姐。”他身為特助,平時在公司,只有別人討好他的份,他何時討好過普通職員了。寧初大概還是第一人。
寧初頭皮一陣發麻,看著衛深對她笑,她也沒辦法繃起個臉,回了他一記笑,“衛特助。”
坐在辦公桌後的清俊男人,看到對著他時繃著臉,對著衛深卻露出笑容的女人,眼神陡地沉了下來。
看向衛深的目光,如刀子般冰冷銳利。
衛深連忙將保溫盒放到辦公室隔間餐廳的茶幾上,不敢再跟寧初有任何交流,逃也似的離開。
“吃飯了我再簽字。”他起身,拉著寧初坐到隔間沙發上。
寧初看著冷靜寡淡,讓她覺得陌生又怪異的男人,他正在打開保溫盒,將里面的菜和湯,一一拿出來。
他神情一直很漠然,並不殷勤,仿佛做這些都是自然不過的事。
寧初想到徐婕指定讓她拿文件上來簽字,她狐疑的看著側顏俊美深刻的男人,“我一直以為容總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容瑾言將勺好的雞湯遞到她跟前,似乎沒听到她的話,“我們家一個老佣人親自熬的。”
寧初明亮清澈的眸光閃了閃,死死盯著他冷漠孤傲的俊臉,“你不要這樣。”
他看著她,鳳眸帶著幾許壓迫之感,“要我喂?”
寧初想到鳳山時,他特殊的喂粥方式,耳廓不禁發熱,她怒目瞪住他,“容總,你不要這樣厚顏無恥。”
他低低的笑了一聲,在她要吃人的目光中,語調涼薄又強勢的道,“看來你是要我喂了。”
寧初咬了咬牙,壓住內心洶涌的怒火,接過他遞來的雞湯,低頭喝了一口。
味道,真的相當不錯。
雞湯里沒有太多輔料,滋味鮮美,氣味香醇。
寧初喝了小半碗,喝完她才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她干嘛要喝他的雞湯?
她漲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將碗放下,她起身要離開,小手忽然被他拉住。
她被他強行拉回到沙發上。
他將裝著米飯的碗放到她手中,溫涼的指尖與她指腹相踫時,她像觸電般,猛地端著碗縮回手。
他將勺子放到碗中,清俊的眉眼淡淡的看著她,“吃吧。”
寧初發現,若是她態度強硬,他會比她更加強硬,惹是她乖乖配合,他反倒會溫淡幾分。
“容總,你不要這樣。”
容瑾言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動作舉止矜貴又優雅,他淡淡看著她,神情閑適又慵懶,“我怎樣。”
“不要以為對我好,我就會原諒你。”
“原諒我什麼。”
“原諒你強爆我。”
他低低淡淡的嗯了一聲,“不要原諒,我自己也覺得很禽.獸。”
听到他這樣說,寧初一時間啞然,長睫抖了抖,想說點什麼,又听到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但我不後悔。”他突然俯身朝她靠過來,清冽濃郁的氣息灑到她臉龐肌膚上,像一根羽毛拂過,酥.酥的,麻.麻的,她剛要避開,就听到他俯在她耳邊低聲道,“不過你倒跟傳說中不一樣。”
寧初看著他幽深如古井的鳳眸,被他帶著節奏怔怔的道,“哪不一樣。”
“都說你床.上功夫厲害,但我沒感覺到。”
寧初用力將他那張俊美又邪氣的臉推開,嬌艷俏麗的臉蛋紅了一圈,“你比我更爛。”
說完,她更氣惱了。
她怎麼被他繞到這種話題上了?
偏過頭,她不想理他。
看著她氣鼓鼓,皮膚漲紅的樣子,他唇上的弧度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吃飯,嗯?”他替她夾了菜放進碗里,“吃完你早點下去午休。”
寧初看著碗里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飯菜,她心里五味雜陳,咬了咬唇,脫口而出,“容總,我跟很多個男人上過床的,你一點也不介意嗎?不嫌髒嗎?我本性就是個水性揚花,不知羞恥的女人,其實你真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本以為他听了會勃然大怒,甚至將她轟出去,但她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出聲。她側頭,忍不住朝他睨去。
他面色確實比之前陰沉冷淡了幾許,但很顯然,他在克制著情緒,他白淨修長的指放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氣場,冷漠又凜冽。
寧初看著他緊繃的優美下顎,真心覺得壓力大,她正等著他爆發或冷眼相對時,他突然停止長指在膝蓋上的敲打。
又深又沉的漆黑鳳眸,不動聲色卻又壓迫感十足的朝她投來。
寧初瞬間有種眼神能封喉的錯覺。
“你以前的事我管不著,但從今往後,若是有男人敢睡.你,或者你睡.男人,嗯,我會讓他斷子絕孫。”
寧初,“……”
……
容瑾言說出這句話時,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冷靜從容,除了鳳眸幽深。
但無形之中流露出來的威嚴與霸氣,讓她覺得,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寧初心髒幾乎漏停了一拍。
她發現,容瑾言總是能輕易挑起她內心不安的悸動,能在短時間內將她的理智和冷靜打破,讓她在他面前潰不成軍。
抿了抿唇,她對上他的眼楮,發現他的目光愈顯深邃、高深,好似斂著幽光,深不見底的井潭。
她身上穿著件顯身材的白襯衣,下.身一條黑色包 短裙,領口微敞,露出來的鎖骨與肌膚,雪白晃眼,細細的腰不盈一握,兩條並攏的腿修又細又長。
容瑾言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出那晚……她的模樣。
寧初哪知道容瑾言在想些什麼,她被他那句讓人斷子絕孫的話震驚到了,想說點什麼,但又找不到好的措辭,紅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形成一道 人的風景。
容瑾言一時沒控制住,他俯身,朝她欺近。
一片溫涼突然抵上她紅唇,寧初因吃驚瞳孔大瞠,一不留神,腰就被他提起,隨之被他按坐到了他懷里。
他將她按到他胸.膛上,她被迫仰著腦袋,趁她不備,允住她,糾纏。
狂.肆的,清冽的,強烈的男性氣息,直沖她腦際。
她心跳快得不行,腦子里嗡嗡直響,氧氣減少。
一種莫名的悸動和慌亂,隨著快速流動的血液,直擊心口。
大約被他吻了將近三十秒,她才回過神。怒不可遏的抬起手,想甩他一巴掌,卻發現手上還端著個碗。
另只手又被他壓住,根本動彈不得。
她正要張嘴咬他,他卻及時松開了她。
她從他懷中跳起來,將他視同洪水猛獸。
白.皙嬌俏的臉蛋,紅得不像話,眼眶里也氤氳著一層羞惱。
各種罵他的話從腦海里冒出來,但一觸到他那張漠然深沉的俊臉,她又覺得自己罵什麼都是白搭。
他壓根不會放在心上。
她咬了咬牙,放下碗,抬起手,狠狠擦了下唇。
看到她抗議的舉動,他無奈的低嘆一聲,“寧初,不是每個女人都能讓我吻。你真不打算考慮一下我?”
寧初從沒有否認過容瑾言的魅力,他是夏川市多少女人想嫁的鑽石單身漢,如果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生,在她這個年紀,她肯定會對他動心……
可是,想到過往種種,想到她是容珊珊叔叔,她實在沒辦法接受他的感情。
“容總,我不想瞞你,如果你非得跟我在一起,我不會對你投入真心,也許還會利用你。”她看著他沉靜淡漠的俊臉,“我不會刻意討好你,也不會事事如你意,更不會天天晚上做你的泄j工具。”
容瑾言還從沒見過如此直白的女人,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想讓他知難而退。
但怎麼可能呢。
他眯了眯細長的幽眸,薄唇要勾不勾,帶著惑.人的弧度,“我每天工作很忙,即便你願意,也不見得每晚有時間滿足.你。”
什麼叫沒時間滿足.她?
要不要臉?
寧初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能身 交流,不能接.吻,不能擁抱,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你也願意?”
她抬了抬下頜,澄澈的杏眸璀璨奪目,又透著十足的狡黠。
看著她嬌而不媚,又略帶挑釁的模樣,容瑾言胸.口一動。
低頭點了根煙,白色的煙霧讓他清冽的輪廓模糊了不少,看起來沒那麼深刻冷凜,反倒多了一絲朦朧的性.感,他低低的笑了一聲,看著她的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寧初,我是個男人。”
她漂亮的眉梢微揚,“既然做不到我的要求,你以後就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靜謐如畫的眉眼籠著她看不懂的暗色與深意,“你會同意的。”
“同意什麼?”寧初看著他那副篤定又從容的模樣,她胸.口怒氣翻騰,“不要以為給我喝碗雞湯,說幾句好听的話,我就會同意。”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煙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過來,吃完飯,我答應不再做讓你不舒服的事。”
寧初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
“不吃你也出不了這個門。”
給了顆甜棗,緊接著又來個威脅。
他還真是好樣的。
但沒辦法,她現在還受他管制,不得不低頭。
她吃飯時,他就坐在她邊上。掐熄了煙,靜靜淡淡的看著她。
強烈的男性氣息,時不時縈繞過來,如柔軟絲絨,讓寧初坐立不安,渾身不自在。
不過他家佣人做的飯菜,確實不錯,有點像她媽媽以前做的味道。
想到媽媽,她鼻腔酸酸的。
手機嗡鳴的震動聲傳來,寧初從回憶的思緒中回過神。身邊的容瑾言已經起身,邁著長腿朝辦公桌走去了。
他拿了手機,走到落地窗邊。寧初听不到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她只看到容瑾言向來冷靜淡然的臉,陡地一變。
緋色的薄唇,抿成直線,好幾秒後,他冷冷說出一句,“無論如何,都不能有任何閃失。我馬上過來。”
他迅速掛了電話。
他拿起西裝外套,車鑰匙,急匆匆出了辦公室。
走前,似乎沒有察覺到寧初還在隔間里。
听到門被關上的聲音,寧初微微挺直了脊背。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她突然覺得胃口全無。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辦公室主人招呼都沒打聲就跑了,她還留在這里有什麼意思?
等等。
文件他還沒簽字。
寧初放下碗筷,拿了放在辦公桌上的文件,飛奔著跑出去。
跑到電梯口的走廊,容瑾言已經坐專屬電梯離開了。
衛深走過來,看到寧初,他問道,“寧小姐,容總辦公室有休息間,你要不要午休了再下去上班?”
寧初嘴角抽了抽,“衛特助,我想你弄錯我和你們容總關系了,我和他沒有什麼的。”
衛深看著寧初,那眼神仿佛在說‘我並沒有說你們有關系啊’。
寧初摸了摸鼻子,她將手中文件遞給衛深,“衛特助,容總如果回來的話,麻煩讓他簽個字。”
衛深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寧小姐還是等容總回來,親自拿給他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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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婕催著寧初到頂樓跑了好幾趟,但一直到下班時間,容瑾言都沒有再回公司。
想到他接完電話急匆匆離開的樣子,寧初不禁心生疑惑。
他連強爆她之後,都能氣定神閑,冷靜從容,可見他心理素質有多強大,一般的人與事,決不能影響到他什麼。
而打電話的那個人,肯定在他心中地位非常高,影響非常大。
下班後,寧初前往醫院看小雪。
她去了趟小雪主治醫生辦公室,詢問了***情況,醫生說還在尋找中,要是有好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寧初到了病房。
小雪靠坐在病床上,神情不復以往的活潑,有些怏怏的,寧初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雪兒,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小雪眼眶里盈著一汪瑩亮的水霧,她撲進寧初懷里,“姐姐,我在醫院里認識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她好可憐,患了腦瘤,之前動過手術又復發了,她只有一兩個月可活了。”小雪紅著眼眶從寧初懷里抬起頭,“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她?她中午摔了一交,進了手術室,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寧初點頭,溫柔的道,“好。”
寧初到醫院外面買了水果籃,她帶著小雪到了住院部VIP區域。
登記後,她和小雪到了那個女孩所在的病房外。
小雪剛要敲門,寧初透過窗戶,看到了里面一抹熟悉又清冷的身影。
容瑾言。
他竟然在這里。
寧初拉住小雪,制止她敲門的動作。
彎下腰,她透過窗戶,細細的看了眼里面。
一個穿著病服,戴著帽子,膚色蒼白,卻又明眸皓齒的女孩靠坐在床頭,容瑾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個瓷白的碗,正在一勺一勺,心細如發的喂著女孩吃東西。
寧初看到容瑾言俊美的側臉,他的神情,不復往日里的淡漠清凜,如畫的眉眼間溢著一層淡淡的溫柔和耐心。
寧初一眼就能看出,他對這個女孩的與眾不同。
緊抿住唇.瓣。
看著里面的一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悶什麼。
可能是因為男人都太過虛情假意吧。
中午還在強吻她,哄著她做他女人。
一眨眼,就跑到醫院哄別的女人了。
還是比她年輕的女人。
寧初腦補出各種狗血橋段,不會因為女孩患了絕癥,容瑾言愛而不得,所以想找個替身吧?
而她,就成了悲劇的替身?
又或者,他想跟她在一起,也是帶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姐,你想什麼呢。為什麼不讓我敲門啊?”小雪不解的看著寧初。
寧初將水果籃遞到小雪手中,紅唇微勾,“雪兒,你進去看你朋友吧,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去洗手間了。我在病房等你一起吃晚飯。”
小雪噘了下嘴,“好吧。”
……
十分鐘後,小雪回到病房。
她一臉花痴的道,“姐姐,瑩瑩她男朋友好帥哦,雖然比她大十歲,但好有男性魅力呢。”
“瑩瑩男朋友對她真好,噓寒問暖的,對她說話時的聲音也好溫柔,只可惜瑩瑩命不好,不然,她真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了。”
小雪沒注意到寧初的神色,雙手合十放在腮邊,一臉夢幻的道,“哪天我能遇到一個像瑩瑩男朋友那麼好的男人就好了。哎呀,我在想什麼呢,姐,姐,你怎麼了?”
寧初耷.拉下眼眸,半響不語。
只要長眼楮的人都能看出來容瑾言對那個女孩的關心和在乎。
但他大人家十歲,也太能吃嫩草了吧。
看來,他對她,也不是出自真心。
趁女友患病期間,跑去跟她搞愛昧,還強了她。他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了?
寧初扯了扯嘴角,眼神愈發淡漠。
不過也正常。
他是高高在上的容氏繼承人,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掌權者。
年輕,俊美,矜貴,有多少女人願意對他投懷送抱,但他不是神,掌控不了人的命運。
小女友生了病,自然滿足不了他。
畢竟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而她,就成了他解決需求的炮灰。
寧初想想,覺得自己挺悲催的。
小雪拿手在寧初眼前晃了晃,“姐,你沒事吧?”
寧初從思緒里回過神,沖小雪笑笑,“沒事,”她拍了拍小雪的手臂,“我們家雪兒以後也會遇到一個疼愛你的男人的。”
小雪挽住寧初手臂,小腦袋靠到她肩膀上,噘.著嘴糯聲道,“我還小,不急呢。姐姐,你什麼時候跟我找個好姐夫?”
“我?”寧初望向窗外,澄亮的杏眸慢慢變得沉靜。她的心,大概很難再為一個人強烈跳動,也沒辦法再投入進另一段感情中去了吧。
“我要專注事業,好好生活,讓你,還有奶奶,都過上好日子。其他的事,我沒資格再想了。”
小雪休息後,寧初回到租住的公寓。
洗了澡,她在書桌前修改了會兒設計圖,困意襲來,關了台燈,躺到床.上睡覺。
睡的迷迷糊糊之際,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沒有看來電顯示,直接點了接听鍵,睡眼惺松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寧初顰了下眉,剛要掛斷,忽然一道陰森冷戾的男聲傳來,“這就是你不听我話的下場?還去找別的女人嗎?我讓你賤!”
皮鞭揮地,發出啪的聲響,緊接著,又甩到人的身上,皮開肉綻的聲音。
寧初腦海里那點睡意,頓時消失殆盡。她連忙看了眼來電顯示。
竟是遲陌的電話。
寧初咬了咬唇,又听電話那頭男人陰沉的聲音傳來,“今天在天水閣就算我想弄.死你,也沒人管得了。這幾年,你是怎麼出名的,你心里難道沒個逼.數?敢跟我對著干,我看你是活膩了!”
又是一陣鞭子猛揮的聲音,寧初听到遲陌疼的悶.哼出聲。
寧初大氣不敢喘一口,大約過了五分鐘,男人才停止抽打。
沒一會兒,她又听到男人陰森森的笑,“荷,還敢割腕,老子今晚就不叫醫生,讓你失血過多死在這里!”
幾秒後,摔門聲傳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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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想到上次和遲陌見面時,他手腕上的煙頭燙傷,她心尖兒顫了顫。
臉色發白的叫了幾聲遲陌的名字。
但電話那頭沒有人應聲,細細听來,只能听到遲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他不會真割腕了吧?
寧初掛斷電話後,重新撥了過去。
但提示,關機了。
應該是電量不足關機了吧。
寧初連忙從床上下來,換了睡衣,在手機上查找‘天水閣’的地址。
當年她被寧東海接回寧家後,並不受重視,她無論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寧東海和丁曼麗的疼愛和喜歡。
高中有段時間,她叛逆過。
她就是那時認識的遲陌,他比她大一歲,是學校老師眼中的寵兒,長相好,成績好,樣樣都拔尖。
老師安排她和遲陌坐在一起,讓他幫她補習。她沒少和他對著干。
但他從不會對她發脾氣,也不會因為她叛逆疏遠她。
後來兩人關系熟了,她逃課時,他會幫她做好筆記,她受傷時,他會幫她貼OK繃,她難過時,他會跟她買哈根達斯。
其實答應做他女朋友,並不是有多喜歡,而是一種感動。她覺得他對她好,她想要在他身上得到溫暖,她就答應和他在一起了。
年少時的戀愛,其實很單純,很簡單,很青澀。
連拉個手,他都會臉紅好半天。
在寧初心中,遲陌就是一個溫暖的小太陽。
他陽光又蓬勃。
她實在不敢想象,他會被逼到割腕。
查到天水閣地址,寧初打了輛滴滴,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走進大廳,一個經理模樣的人急急問道,“你是XX夜總會過來的莉莉嗎?”
寧初愣了愣,“我找遲陌的。”
“哦,我正要帶你去他那間包廂,快點跟我去換衣。”
寧初默不作聲的跟著經理到了換衣間,經理指了一套衣服,“趕緊換上,賀少他們都等急了。”
寧初咬了咬唇,不想換衣。但想到遲陌,她還是點點頭,“好的,馬上。”
天水閣是夏川市高檔私人會所,如果沒有人帶,她肯定進不去遲陌所在的包廂。來之前她也想過報警,但那個人既然能傷遲陌,肯定是有權勢背景的,報警估計也沒什麼用。
經理看到換完裝的寧初,他眼中閃過驚艷,“不愧是頭.牌。”
寧初身上穿著一套黑色性.感緊身衣,頭上戴著兔耳朵頭箍,衣服後面還有條兔尾巴。
寧初以前听說過某些有錢人私下里玩得很開……
讓她穿成這樣,寧初自然猜到包廂里在開什麼派對了。
經理領著寧初進到一間豪華又昏暗的包廂,里面有好些個男男女女,行為舉止都十分開放大膽。
寧初擰了擰眉,對這樣的氛圍,十分反感,不適應。
“經理,這位就是莉莉?”一個穿著睡袍流里流氣,手拿皮鞭的男人走了過來。
寧初看到男人直白放肆打量她的眼神,胃里一陣翻涌。
她暗暗打量了一番四周,發現包廂里還有個小包廂,門緊閉著。她內心思忖,遲陌大概在那里吧。
“賀少,這位就是莉莉。”經理拍了下寧初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好好伺侯賀少,他要是高興了,以後你就能盡享榮華富貴了。”
寧初看著賀少那副恨不得將她吃下肚的眼神,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好的,經理。”
經理離開後,賀少迫不及待的將寧初推到沙發上,拿起皮鞭就想往她身上揮。寧初身子靈活的躲了一下,皮鞭落到沙發上,揮了個空。
賀少面色沉了沉,“你不配合?”
寧初見不少女人被打得遍體鱗傷,她長睫輕.顫,從沙發上爬起來,對上賀少犀利的眼神,笑容嬌.媚的開口,“賀少,等一下。”
幽暗的燈光下,寧初笑起來艷光四射,嫵媚妖.嬈,一身黑色緊身衣,襯得她肌膚愈發白如雪。
賀少吞了吞口水,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尤.物,今晚過來包廂的女人,包括小明星,嫩.模們,都沒有她的顏值高。
賀少拉住寧初的手,輕輕柔搓。
寧初手臂上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笑著抽回手,接著又將賀少手中皮鞭奪走,身子一躍,站到沙發上,居高臨下,如同女王般看著他,“賀少,我今晚不跟他們一樣當小白兔,我要做女王陛下。”說著,拿起皮鞭臨空揮了兩下。
那眼神,姿態,氣勢,還真像極了一個女王。
賀少先是愣了一下,幾秒後,還真的跪了下來,他邪笑著朝寧初一拜,“女王陛下。”
寧初從沙發上跳下來,用皮鞭手柄挑起賀少下巴,魅.惑展顏,“我們去那間包廂,今晚,我保證讓你滿意。”
賀少順著寧初視線,看了眼那間包廂,他蹙了蹙眉,“女王陛下,那間包廂不能進,那是南宮少爺的。”
寧初眉梢微挑,“你怕了?沒想到我女王看中的男人,竟是這般懦弱無能。”
看著身上不自覺流露出一股女王氣息的寧初,賀少眼中激動又雀躍,“好吧,既然女王陛下想去包廂,小的就奉陪到底。”反正南宮少爺離開了,今晚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寧初離開前,踢了賀少一腳。賀少非但沒怒,反倒更加興奮。終于來了個有膽量有氣勢有個性的女人了。
他們這群富家少爺,什麼樣的女人沒玩過。但每次女人見了他們,都是極盡討好,唯唯諾諾。
男人嘛,總是喜歡狩獵,越容易得到的,越不在乎,越不容易得到的,反倒更加有興趣。
寧初算是摸透了男人的劣.根性。
進包廂前,寧初在茶幾上找到一捆膠帶和繩子。這些富家子弟,真是玩得開,不將女人當回事。
一進包廂,寧初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看到躺在角落里,闔著眼斂的遲陌,寧初一陣心驚肉跳。
賀少看到寧初手中的工具,他笑得更為邪肆,“莉莉,沒想到你這麼前衛。怎麼,以前玩過?”
寧初微微一笑,“怎麼,賀少不敢?”
“沒有沒有。”
寧初抬起下頜,指了指床頭,“那麼,賀少請躺上去。我們一起玩更加刺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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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少壓根沒將寧初一個弱女子放心上,更加沒將她和遲陌聯系到一起。
為了尋求刺激,他乖乖躺到床頭。
包廂里的床,都是經過特殊訂制的,歐式金屬鐵藝床,繩子可以直接將人和床捆綁在一起。
寧初動作極快的將賀少捆綁好,接著又將他嘴巴用膠帶封住。
賀少以為寧初開始拿皮鞭虐.待他了,沒想到她理都沒理他,直接跑到角落里的遲陌跟前。
賀少意識到不對勁,他開始用力掙扎起來,嘴巴里不斷發出嗚嗚嗚聲。
寧初沒有理會他,她從匈口拿出藏好的干淨手帕,替遲陌手腕上的傷口壓住包扎好。
還好傷口不深,要是急時到醫院,應該不會有危險的。
她拍了拍遲陌的臉。
遲陌緩緩睜開眼楮,看到出現在他眼前的寧初,他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初初?”
寧初點頭,“是我,你還能站嗎?我們需要爬窗出去。”
遲陌垂下眼斂,臉色慘白的搖頭,“初初,你不要管我,趕緊走,我不能連累你。”
“說什麼傻話,我現在要帶你走。”寧初堅定的道。
遲陌聲音啞的厲害,“初初,我……”
寧初果斷的打斷他,“什麼都不要說了,趕緊站起來。”
寧初將遲陌扶起來,她將床單用剪刀剪開,動作敏捷的系好,然後綁在遲陌身上,“這里是三樓,你先順著管道慢慢下去。”
賀少見他們要逃,掙扎的動作更加激烈。
寧初拿起皮鞭,朝他身上狠狠揮了一鞭,“安靜點,不然廢了你。”
賀少瞪住寧初,眼眶猩紅,那神情,將不得將她大卸八塊。
遲陌讓寧初先下去,寧初不同意,強行將他推上窗戶。
賀少掙扎的聲音更加激烈,門外的人听到響動,敲了敲門,“賀少,你沒事吧?”
“唔唔唔……救、救命……”
“賀少,你說什麼,我推門進來了?”
正準備爬上窗戶的寧初一怔,看到門有被推開的跡象,她快速拿起皮鞭,站到床頭,朝著賀少就是一鞭。
賀少痛的嗷嗷一叫。
推門的人,看到里面的一幕,嘿嘿笑了兩聲,“賀少,你玩得好前衛,你繼續,不打擾了……”
門被重新關上後,寧初反鎖,又推了沙發過去擋住。
……
氣喘吁吁的順著管道爬到一樓,寧初找到跌坐在地上的遲陌,扶著他上了一輛出租車。
寧初拿出藏好的錢,買了司機的外套和襯衣,她將外套穿在遲陌被皮鞭揮爛衣服的身上,又將襯衣套在自己身上。
“我們現在去醫院。”
遲陌唇色泛白的搖頭,“初初,不能去醫院。”
“不去醫院你會有生命危險。”
“不行的初初,我是公眾人物,不能讓別人看到我這副模樣。”
遲陌死都不肯去醫院,寧初只好扶著他到了她租住的公寓。又給小雪的主治醫生打了個電話,請他過來替遲陌處理傷口。
忙完,已經凌晨四點了。
寧初將床讓給了遲陌,她累的四肢酸.軟,一沾到沙發,就睡著了。
紫荊湖別墅。
歐澤被一陣手機鈴聲轟醒。
他沒睡醒,想發火,低頭一看窩在他懷里的小胖球,生怕嚇到它。他強忍著怒火,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
他身上穿著件藏青色睡袍,腰帶松松垮垮系著,露出結實健碩古銅色肌膚的胸.膛,六塊腹肌隱約可見。
他倚在漢白玉欄桿上,俊臉桀驁又野性,看了眼來電顯示,他沒好氣的道,“你最好有要緊的事。”
打電話的是他管理的傳媒公司的經理。
“歐少,你讓我跟拍賀少的照片,我發你郵箱了。他昨晚玩得很嗨,只要照片爆出去,他的形象絕對受影響。”
歐澤邪魅的勾了勾唇,“做的好。”
接完電話,歐澤也沒了睡意。洗漱後,他逗了會兒貓。容瑾言從臥室出來,他跟著他一同到了餐廳。
佣人已經做好了早餐。
容瑾言見歐澤大早上心情不錯,漫不經心的問了句,“什麼事這麼開心。”
歐澤喝了口牛奶,眉梢微挑的道,“那個和我一直作對的賀少,前段日子拐走了我公司旗下一個很有發展潛力的女明星,我一直看他不順眼呢,最近找人跟蹤他。昨晚我的人終于拍到了一組有趣的照片。”
說到這,歐澤拿起手機點開郵箱。
看到手下發來的照片,他唇角越翹越高。只是,看到後面幾張照片時,他臉上的笑容陡地僵住。
臥.槽,他不會眼花了吧。
照片里站在沙發上,手拿皮鞭,身上穿著黑色緊身衣,一身兔.女郎裝扮,顯得熱.辣又性.感的女人,是寧初?
NONONO。
一定是他眼花了。
歐澤揉了揉眼楮,又將照片放大。
女人笑得妖.嬈又嫵媚,下頜微微上抬,眼神凌厲又有氣勢,短裙下的雙.腿,細長又筆挺。
不論歐澤怎麼看,都無法將那個女人看成別人。
實在是寧初那張臉,太過令人印象深刻了。
容瑾言見歐澤快要將手機屏幕盯穿,他修長的大手一伸,直接將歐澤的手機拿了過來。
歐澤想搶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容瑾言翻看了幾張照片,眉眼清俊冷淡,看不出情緒的變化。
歐澤咳了一聲,“二哥,一定是長得相似的,寧初她不是到你們公司上班去了嗎?她應該晚上不會再去兼職做兔.女郎了吧。”
容瑾言薄唇微微上揚,形成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清清冷冷,“是她。”
歐澤張大嘴巴,一臉震驚,“OMG,寧初也太大膽了吧,到天水閣玩的富家少爺都是心里變.態的,他們為了尋求刺激,各種驚險動作,血腥暴力都玩的。據我所知,有不少女人被玩殘的,甚至一命嗚呼的都有。
去那里做兔.女郎的長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一個晚上就能獲利百萬,雖然風險大,但有些女人也是要錢不要命來的。我真沒想到寧初也是這樣的女人,二哥,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她不是什麼好鳥,你以後還是和她保持距離吧。她去了天水閣,誰知道會不會染上什麼髒.病。”
听到歐澤的話,容瑾言眯了眯幽深的鳳眸。
俊美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握著手機的大掌,加重力度,歐澤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突跳了起來。
“二哥二哥,你別激動,我手機里有重要機密的,你千萬別給我捏碎了。”
容瑾言冷冷睨了歐澤一眼,“什麼機密,不正經的珍藏品吧。”容瑾言將歐澤郵件里的照片發到他手機上,然後點了刪除,將歐澤手機丟給他,“我不想看到寧初的照片出現在網絡上。”
歐澤見容瑾言一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樣子,他苦口婆心的勸道,“二哥,她都去當兔.女郎了,你還有什麼好留戀的?我看莊蕊都比她強,雖然長的沒她好看吧,但起碼做人清白啊。”
容瑾言眼底浮現出一抹陰鷙,掃向歐澤的眼神犀利又銳冷,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俊美的臉色剎間降到了冰點,“憑幾張照片,就能否定她的人格?”
歐澤見容瑾言這般維護寧初,無語至極的搖了搖頭,“二哥,我看你真是中了她的魔了。照片都有了,她明明就是做了兔.女郎,難不成還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讓她去那種地方的。”
容瑾言緋色的薄唇緊抿成線,清俊的臉廓凜冽又淡漠,他全然沒有了吃早餐的心情,讓佣人拿了他的煙和火機過來。
身子靠在椅背上面色沉沉的點了根煙。
抽到一半,體內騰騰冒出的怒火已經慢慢壓了下去。
陰沉森冷的臉色,也變得平靜了不少。
歐澤看著容瑾言籠罩在青白煙霧下的清雋臉孔,他還是冒著風險勸他回頭是岸,“二哥,你醒醒吧,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找個跟你不是一路的女人呢。”
“就憑一組照片,你就覺得她進狼窩當兔.女郎?”容瑾言涼涼的哂笑。
歐澤看著執迷不悟的容瑾言,他連連嘆氣,“二哥我看你是沒得救了。”
“她當兔.女郎一晚上多少錢?”
歐澤伸出一根手指,“一百萬。”
容瑾言吸了口煙,又緩緩吐出煙霧,清俊的眉眼漫出淡淡譏諷,“有了我,她還需要賺那區區一百萬?”
歐澤看著沒有怒氣沖天,反倒迷之自信的容瑾言,怔了幾秒。
好像也有道理哦。
“可如果不是為錢,她干嘛拿個皮鞭扮兔.女郎。”歐澤不懂。
容瑾言掐熄煙蒂,細長的鳳眸得如同浩瀚的宇宙,蘊藏著無盡的深沉與睿智,“你現在查下昨晚那間包廂還有什麼人。”
歐澤迅速撥了個電話出去。
不到十分鐘,他收到一份名單。
容瑾言看到名單里的其中一個名字,黑眸沉了沉。
“我知道了。”
歐澤趕緊瞄了眼名單,看到遲陌二字,他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敢情寧初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情?
她跑去美女救英雄了?
看著面色比之前深沉陰冷了幾分的容瑾言,歐澤發現,比起寧初去當‘兔.女郎’,二哥更在乎的是她對前任,或者前前任還有情——
唉,二哥沒談過戀愛,寧初談了那麼多,以後還不得醋死?
歐澤看著起身離開的容瑾言,默默鞠了把同情的淚。
歐澤從餐廳出來,看到容瑾言已經上樓換好襯衣西褲,手提公文包準備出門了。
“二哥,你是去公司還是去捉殲啊?”
容瑾言冷冷睨了歐澤一眼,“要是被你說中,你以後也不用再進我別墅的門了。”
“二哥,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和你有一腿似的,我過來只是借住,對你沒有任何非份之想的好不好……”
容瑾言沒有理會聒噪的歐澤,一臉冷漠陰郁的離開了。
……
寧初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忽然一聲巨響傳來。
她猛地睜開眼楮,看著天花板的眼神迷朦了幾秒,反應過來響聲從浴.室傳來的之後,她動作比思想更快一步的從沙發上爬起來,朝浴.室跑去。
跑到浴.室門前,她雖然很擔心遲陌,但還是理智的敲了下門,“遲陌哥,我能進來嗎?”
里面響起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寧初推開門,看到沖完澡身上只穿著一條長褲的遲陌摔倒在狹窄逼仄的角落里,纏著紗布的手捂著撞到的後腦勺,臉色十分虛弱蒼白。
寧初三步並作兩步的沖了過去,蹲到遲陌跟前,關心的問,“沒事吧?”
遲陌看著寧初星眸里的關切,他眼眶微濕,“一直都想讓你看到我最好的一面,但總事與願違,我現在最骯髒最難堪的一面,都曝.露在了你的面前。初初,對不起。”
寧初想起以前那個陽光帥氣又蓬勃朝氣的少年,鼻腔有些發酸,她沖著他笑了笑,“我也有不堪的一面,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們兩個同病相憐的人,都不許笑話對方。”
遲陌心中漫出窒息般的疼痛,這麼好的寧初,他以前為什麼會錯過?
“我先扶你起來。”寧初摟著遲陌手臂,略顯吃力艱難的扶他起來,但遲陌沒穿拖鞋,一踩到打滑的地面又猝不及防的摔倒。
他反應還算靈敏,不想連累寧初,及時推開了她雙手,但寧初本能的去拉他,結果兩人好死不好的摔到了一塊。
為了不讓寧初受傷,遲陌最後關頭將她拉到他身上。
兩人身 ,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親密接觸。
她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還散發著淡淡的好聞的清香,有點像他洗澡時抹的沐浴露的味道。
遲陌看著長睫低垂,在眼斂下投下兩片剪影,美好的讓人忍不住怦然心動的女孩,他喉.結動了動,身.下不受控制的有了……
寧初自然感覺到了,她睜大瞳眸,驚得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凝脂般的肌膚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尷尬染上一片粉紅。
容瑾言從紫荊湖出來後,驅車來到了寧初租住的公寓。
他敲了一會兒門,沒人響應。他以前進過部.隊,開鎖他自然信手拈來。
在客廳找了一圈,沒看到寧初的人,他听到浴.室里傳來動靜,大步走了過去。
浴.室門沒有關,所以里面交疊在一起在他看來親密無間的男女,自然落進了他深黑的眼斂。
寧初不知道公寓里進來了另一個人,她正要從遲陌身上爬起來,突然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明顯的冷意襲來,她下意識回頭。
……………………
猝不及防的對上一雙漆黑得透不進任何光的幽冷鳳眸,寧初嚇得雙腿一軟,又好死不好的重新跌趴到遲陌身上。
遲陌被她壓疼,悶.哼出聲。
偏偏那聲悶.哼,又不只疼痛那麼簡單,還有一絲說不出來的味道。
容瑾言本就陰沉的臉,瞬間更加難看了,下顎線條緊繃成線,如刀刃般凌厲。
四周的空氣,仿佛也因為他的到來,降到了冰點。
盡管寧初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冒出來了,更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但看到他的臉色,她還是打了個寒顫。
媽蛋的,氣場太駭人了。
搞得她好像跟他戴了一頂大綠帽似的。
明明她和他都沒什麼關系的。
腦海里不知怎麼就浮現出他昨天中午在他辦公室說的那句︰你以前的事我管不著,但從今往後,若是有男人敢睡你,或者你睡男人,嗯,我會讓他斷子絕孫。
不管當時他說這句話是出自佔有欲還是別的原因,結合他現在的臉色,寧初還真怕他斷了遲陌的……
在他冷嗖嗖的眼神下,寧初心尖兒打顫的從遲陌身上爬了起來。
她咳了兩聲,想要解釋,他卻忽然扣住她手腕,將她扯出了浴室。
他力度很大,她白皙的手腕,瞬間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紅痕。
她擰緊眉頭,有些惱怒,但理智還在,知道不是說氣話的時候,她張嘴,又要解釋,他冷喝一聲,“閉嘴!”
寧初被吼得一愣一愣。
看到他冰稜子般眼神,她真想爆.粗口了。
先不說她和遲陌沒什麼,就算有什麼,關他個什麼事了。
容瑾言沒有理會寧初,他黑沉沉的視線,掃了眼遲陌腹.部下,他臉色頓時像結了冰般冷凝。
他大步走進浴室,一把揪住遲陌手臂,不費吹灰之力的將他提了起來。
容瑾言看著清瘦,但他手勁相當大,遲陌並不矮,但被他提起來後,始終沒辦法掙開他,當然,這也跟他有傷在身有關。
寧初見形勢不對勁,她連忙跑進浴室,拉住容瑾言因為用力而顯得肌肉緊繃的手臂,急急道,“容總,你別誤會,我和遲陌哥沒什麼的,我們什麼也沒做,你冷靜一點。”
容瑾言冷笑一聲,“你,出去!”
寧初死死抱著容瑾言手臂不松開,“容總,我不知道你大早上跑來我這里做什麼,但你不能傷害我朋友,他本就有傷在身,承受不住你的拳頭。若是你真有氣,朝我出吧。”
听到她還敢替遲陌求情,容瑾言鳳眸深處溢出一股森森寒意,薄唇掠過一股冰冷的譏諷,“你忘了我對你的警告了,不要以為我只是說說。”
寧初秀眉皺得更緊,“容總,我又沒答應做你女朋友或者情.人,你沒資格這麼對我朋友。你放開他。”
她的態度,也漸漸強勢起來。
熟不知,她強硬,他會比她更加強硬。
不管她和遲陌有沒有什麼,但遲陌都對她有了身 上的變化。
他松開寧初,一把將她推出浴室,然後,用力摔上門。
門一關上,遲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本就站不穩的身子,又一次狠狠摔到地上。
容瑾言站到他跟前,目光泛冷的盯著他咬牙切憤怒不甘的模樣,“上次我跟你說的,你沒放在心上?”
“想身敗名裂,還是斷子絕孫?”
遲陌抹了抹嘴角流淌出來的鮮血,他整個人好似要散架了一般。
爬了幾下,始終爬不起來。
看著鳳眸凜凜,俊臉冷沉的男人,他想起自己這些年所受的屈辱,心底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與恨意。
他努力掙扎了這麼多年,可還是這麼弱。
他就像一只螻蟻,只能任人打與罵。
容瑾言重新將經不得他幾下打的遲陌從地上揪起來,眼神陰郁的警告,“沒有下次。”
遲陌骨子里血.性被激了出來,他對上容瑾言冷冷的眸,一字一頓道,“雖然我已經很不堪了,但我不會放棄對她的喜歡。她是我這輩子唯一動過心的女孩,即便是容少你,也配不上她!”
容瑾言微扯薄唇,“你的喜歡,對她意味著什麼,你難道不懂?南宮熠佔有欲有多強,你比我更清楚,你喜歡寧初的下場,只會讓寧初受到更大傷害。”
听到南宮熠三個字,遲陌瞳孔一陣劇烈收縮。
整個人就像泄了皮球一樣,臉上血色盡失,失神喃喃,“是啊,我早就失去了喜歡她的資格。”
寧初在浴室外面急的不行,門被反鎖了,她又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備用鑰匙的位置。
等她打開門,看到遲陌摔坐在角落里,一臉痛苦掙扎的樣子,她心口一痛。
說實話,遲陌現在和四年前的她,很像。
她剛要上前將遲陌扶起來,細白的手臂,就被容瑾言用力扣住。
他將她拖出了浴室。
寧初甩開他的手,又要沖進浴室。
但下一秒,她就被他粗魯的甩到床.上。
他不疾不徐的朝她走來,清俊的臉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鳳眸還是幽沉沉的,冷漠孤傲,讓人望而生畏。
寧初吞了吞口水。
她有種她若再去浴室找遲陌,他會將她撕碎的預感。
她不停提醒自己,不要沖動。
雖然他薄唇間還勾著一絲淺笑,但這幾年下來她多次在危險中掙扎,對于危險她已經有了一定的感知。
她是見過他變身惡魔時有多不講理的模樣的。
她不能激怒他了。
要是他怒了,說不定又說強了她,然後還會讓遲陌……嗯,斷子絕孫。
寧初垂下濃密的長睫,眸子轉了轉,腦袋還算靈光的想到一個讓他消怒的辦法。
雖然她是相當的,身不由已,心不甘情不願。
在他頎長挺拔,泛著寒意的身軀,朝她覆壓而來時,她一把圈住了他脖子。
在男人陡地變暗的眼神下,她主動送上了自己柔軟的紅唇。
容瑾言看到寧初突來的舉動,他身軀微微一僵。鳳眸看似幽深冰寒,內心卻已波濤翻涌。
他看著她,仿佛看著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寧初見他黑眸漆漆的盯著她,她心髒慌亂的跳了跳。
其實,她真真不想主動親他的。
但為了平息他岩漿般的怒火,也為了保住她和遲陌的小命,她只能豁出去了。
雖然她也擔心這樣做,會造成更加不受控制的嚴重後果。
但目前來看,只有這個辦法了。
見他緊盯著她,鳳眸愈顯深沉,她內心直打鼓。
她這個方法到底奏不奏效啊?
他怎麼都無動于衷的?
她濃而密的縴長羽睫顫了顫,細細柔軟的睫毛像羽毛般劃過他俊臉上的肌膚,兩人離得近,他能清晰看到她澄澈清亮的眼底,倒映著兩個俊臉沉沉的他。
他單手撐在她腦袋一側,另只手扣著她縴細的腰,喉.嚨發緊的看著她,嗓音發澀的開口,“知道你在干什麼嗎?”
寧初小心翼翼瞥著他,聲音軟糯的回道,“知道啊容總大人。”
兩人離得太近,她鼻腔周圍還縈繞著他身上新鮮的煙草味,混合著須後水清爽氣息,她心頭有些莫名的悸動,見他不說話,她看著他深黑一片的眸,“你消消氣啊,我跟遲陌哥真沒什麼,你這樣子,還真有點像個妒夫呢,大人,注意形象。”
容瑾言清俊凜冽的臉又朝她靠近了幾分,兩人鼻尖抵在一起,呼吸交纏。太近的距離讓寧初心頭慌了慌,她無意識的舔.了舔唇,“干嘛啊,不會大早上又想強了我吧。”
她雙手抵上他胸膛,試圖將他推開一點,但是他卻紋絲不動,大掌還一把扣住了她手腕,薄唇離她只有一張薄紙的距離停了下來,“跟他沒什麼,他怎麼還對你生出那種齷.齪想法了。”
寧初咬了咬唇,盈盈眸光委屈巴巴的看著他,“應該是條件反應吧,我不小心摔到他身上,他才會有了某種……但是,他能克制住,不會傷害到我。”說著,她又對他微微一笑,“畢竟人是高級動物嘛,又不是禽.獸。”
這丫頭,拐著彎罵他呢。
遲陌能克制得住,他上次沒克制住,比禽.獸還不如。
容瑾言眯了眯眸,眼底晦暗,“若是我不來,你確保他不會當一回禽.獸?”
“他想當也得有那個本事啊。”寧初嘟了嘟紅.潤的唇,“你以為是個人都能在我這里當禽.獸的?”
容瑾言覆著寒冰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些許。
他抬手,替她將擋住一邊眼楮的發絲拂開,“我也只在你面前禽.獸過。”
他說話時,氣息灑在她臉上,像一只無形的小手,輕輕觸撓著她的心扉。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明明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惡魔,偏偏她又恨不起來,還將他看成漫畫里的男主角。
果然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男色誤人啊。
她只是想消下他的怒火,沒想到兩人的氣氛又變得如此噯昧起來了。遲陌還在浴.室里呢。
看著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唇的動作,他嗓音沙啞的叫她,“寧初。”
“嗯?”
“你主動親我,什麼意思。”
寧初,“……”她要怎麼回答。
“你是第一次主動親我。”他眼底一片漆黑深暗,藏著她看不懂的情愫。
寧初眨了眨眼,眸光湛湛的看著他,“我想讓你消消氣。”
容瑾言看著她不說話。
“如果你覺得氣沒消的話,要不你罵我一頓,或者打我一拳?”
他還是不說話,臉色,又冷了下來。
寧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閉了閉眼,豁出去了般吐出,“你到底要怎樣,其實,你一個強爆者,也沒什麼資格來管我的私事吧。”
容瑾言臉色從冰冷,轉為陰測測,他掐住寧初下巴,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寧初吃痛,低低的叫了一聲。
“容瑾言,你屬狗的啊。”嘴唇皮都快咬破了,鳳山那晚嘴就破了,還沒好利索呢。
“你經常用這種方式讓男人消氣?”他口氣不善的問。
寧初比同齡女生要世故早熟許多,容瑾言這樣問,她自然知道他的用意,她沒那麼蠢,為了逞一時之氣和他對著干。
“沒有啊,你是第一個。”她看著他,眼神灩瀲,真誠。
容瑾言臉上神情並沒有多少變化,但身軀明顯一僵,隨之涌上心頭的是淡淡的欣喜。
“以後不要再去天水閣那種地方。”他俊臉又離她近了點,幾乎貼上她的臉頰,呼吸溫熱,“我不想看到你為別的男人冒險。”
寧初皺了皺眉,若是要她眼睜睜看到曾經的朋友遇到危險而不管不顧,她似乎也做不到。
“遇到危險,你可以找我幫忙。”他低低啞啞的說。
寧初條件反射的回復了一句,“我不喜歡麻煩別人。”是的,一直以來,她都自立自強習慣了,她沒有人可以依靠,也沒有麻煩別人的習慣。即便很多時候,她也無能為力,被人欺.凌。
寧初話音剛落,下頜就傳來疼痛,男人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掌加重力度,他要笑不笑的看著她,“我是別人?”
寧初,“……”
“說話。”
寧初,“……”
男人的嗓音愈發低沉暗啞,“不說話我吻你了。”
寧初不懂他的思維邏輯,她反應遲鈍了幾秒,等她有所反應時,他薄軟的唇,已經朝她壓了下來。
跟她主動親他那一下不同,他吻得又深又有力。
她下.唇本就被他咬得痛死了,有破皮的跡象,他這一吻,加劇了痛楚。她抬起手就要推他。
但他卻越吻越深。
過份的親密和不算陌生的男性氣息,如潮水般侵蝕著她大腦皮層的神經,她反抗了一小會兒,知道自己越是反抗,他越是不肯放過,她也懶得反抗了。或者她內心深處,也並不太反感他的吻。
只是吻著吻著,空氣里的溫度,漸漸發生變化。
兩人之間,也有些不可控制的趨勢。
她的指尖,無意識的篡緊了男人深色的衣領。
在她意識混混沌沌之際,忽然有溫熱的液體,落到她脖頸,她長睫顫了顫,抬頭朝近在咫尺的男人看去,只見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落滿了猩紅。
她睜大瞳孔,仔細一看。
那竟是血。
寧初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幾秒後,她看到男人放開她,轉身,一腳踹向了拿凳子砸他腦袋的男人。
………
遲陌被容瑾言一腳踢飛半米之遠,後背撞到牆壁,在地上滾了幾個圈才停下來。
喉嚨里涌.出一股腥甜,他臉色慘白的吐出一口鮮血。
而容瑾言踢了遲陌一腳後,整個人也有些搖搖欲墜。遲陌敲他的是一把結實的木凳,他在專心親吻寧初,壓根沒有想到遲陌會來個偷襲。
遲陌敲他後腦勺的那一下,幾乎使出了全身力氣。盡管他受了傷,但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也不能小覷,加上受傷的地方,又是脆弱的腦部,所以,容瑾言站了不到一分鐘,清瘦頎長的身子,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听到砰的一聲響,寧初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這樣?
容瑾言後腦勺下面的地板,已經暈出一小團血漬。
寧初顫著身子,慌不擇路的找到手機,急急忙忙撥打急救電話。
她不敢輕易挪動容瑾言,在他身上蓋了條薄毯,她看向從地上艱難爬起來,同樣狼狽不堪的遲陌,眉頭緊皺,臉色冷然道,“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誰?”
遲陌捂著劇疼的胸.口咳了咳,嘴角還殘留著腥紅的血,他沒有一點悔意和懼色,“我不管他是誰,傷害你就是不行。”
寧初的心,緊緊揪了起來。若是容瑾言有個三長兩短,她和遲陌恐怕兩條命都賠不起。
“他強爆過你是不是?你怎麼不報警?他有錢有勢,就能為所欲為嗎?”遲陌眼眶通紅的看著寧初,因為情緒激動,額頭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
寧初緊抿住唇.瓣,沒有說話。
遲陌見此,他走到寧初跟前,緊緊盯著她,“還是說,你喜歡上他了?”
“沒有。”寧初下意識否認,連一秒的思考都沒有,回答得太快,反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她失神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容瑾言,地上淌著的鮮紅的血,讓人觸目驚心,她呼吸有些困難的道,“報警有什麼用。我名聲已經爛了,誰會相信我。”她看向遲陌,眼里一片死寂,“沒有人誰相信我的,就連我最親的父親,他都覺得我是個水性揚花,給他丟臉的女兒。你覺得警方,外界會信我嗎?他們只會拿雞蛋砸我,用最惡毒的言語攻擊我!”
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她被全世界拋棄,攻擊,咒罵的回憶里,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身子抑制不住的搖晃,她唇色發白的喃喃,“就連遲陌哥你,那時也沒有相信我,不是嗎?”
遲陌听到寧初的話,胸口好似被人投進一枚炸彈,霎時將他的心,炸得血肉模糊。
他想將看起來那麼哀傷,孤寂的寧初抱進懷里,可是,手臂卻使不上一絲力氣。
最終,他只能垂下眼眸,聲音嘶啞難過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寧初擺了擺手,沒有再跟遲陌說什麼,她擔心的看著容瑾言,好在沒多久,救護車就趕了過來。
跟著救護車離開前,寧初對遲陌說道,“打傷容瑾言這件事,我會替你處理好。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
容瑾言從手術室縫完針出來,人還處在昏迷中。
醫生說他現在還處在危險期,需要留院觀察,看看有沒有並發癥之類的。
寧初心里七上八下的。
容瑾言被推到VIP病房後,寧初站在病床邊,看著他閉著的雙眼,昏睡了還緊皺的清俊眉宇,她抬起細長發涼的手指,伸過去,想替他撫平褶皺。
只是指尖才伸到中途,推門聲便傳來,“寧小姐,容總沒事吧?”接到她電話匆匆趕來的衛深問道。
寧初連忙收回手,心情沉重復雜的道,“還在昏睡,醫生說需要留院觀察。”
衛深看著小.臉上沒什麼血色的寧初,他斟酌的問,“容總他……怎麼會受傷?”他跟在容總身邊時間也不短了,容總向來警惕性高,身手也不錯,即便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打手也很難傷到他。
寧初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衛深解釋,畢竟如果容瑾言沒有將全部精力和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親吻她的話,他肯定是不能被遲陌襲擊致傷——
他已經受傷了,她不能怪他無緣無故跑到她公寓,只能找自己的原因。
“是我的錯。”她不主動親他那一下的話,他大概也不會對她那麼投入。
衛深想到從鳳山回來,他不小心瞥到過容總脖子上的一抹抓痕,他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情。
大概是容總看上了寧小姐,寧小姐不願意,兩人發生爭扎,從而寧小姐失手傷了容總?
如果是別人傷了容總,他肯定要報警的,但寧小姐的話,還是等容總醒來自己做決定吧。
對于容瑾言受傷,寧初心慌又愧疚,總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麼來彌補,“醫生說他中午應該會醒過來,我先回去褒點湯,等下再來看他。”
衛深點頭,“好。”
寧初跟公司請了假,在菜場買了新鮮的骨頭後,匆匆往公寓趕。
剛進小區,就看到幾輛黑色低調又奢華的轎車停在她住的樓下。
手機同一時間響了起來。
“初初,他找過來了,我不能連累你,我必須走了。我打容總的事,我自己會承擔,你不用替我背責任。即便身敗名裂也無所謂了。”
“遲陌哥,來找你的,是不是昨晚那個打你的男人?”
“初初,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不然我也保不了你。我以後是生是死,全都看造化吧。”
寧初還想說點什麼,遲陌已經上了車。
她提著菜,追了上去。但黑色轎車調了個頭,速度極快的離開了。
透過其中一輛敞開的車窗,她看到遲陌身邊坐著一個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
冷酷如霜,危險似狼。
許是看到寧初追上來,他忽然側頭,朝她看了一眼。
即便寧初看不到他的眼楮,但是她感覺到一束犀利陰鷙的目光投射.到了她身上。
明明今天出了大太陽,但寧初還是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車窗關上前,寧初看到,男人將手中冒出騰騰煙霧的煙頭,狠狠按在了遲陌綁著繃帶的手腕上。
寧初知道做什麼事都得量力而行,她想幫遲陌,但車里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她能招惹的主。
遲陌已經提醒過她了,如果她還要一意孤行的跑上去阻止,她覺得也是在自尋死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遲陌走到今天,也和他的選擇脫不了關系。
她能幫的,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回到公寓,寧初熬了小米粥和骨頭湯。
擔心容瑾言的傷勢,她不敢在家里多耽誤一秒,提著保溫盒又匆匆趕往醫院。
到VIP病房的時候,衛深不知去了哪里,容瑾言還沒有醒來。
寧初盯著他看了會兒,他昏睡的樣子褪去了平日里的淡漠與清冷,多了幾分不設防的清華,平添了內斂的魅惑,很有男人味。
寧初將保溫盒放到櫃子上,她傾身,看著他線條分明的輪廓,她嗓子微微干啞的道,“你千萬別有事啊。”
她離他的臉很近,隱隱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聲,原本清冽的氣息被消毒水的味道所替代,讓她有些慌亂和悸動。
“我替遲陌跟你說對不起,快醒來吧。”
她伸出細長的指,替他撫平清俊眉宇間的褶皺。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她不放心,起身準備再去問問醫生。
只是一拉開門,便看到三道身影朝這邊走來。
她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其中一個人已經看到了她。
“寧小姐?”推著容珊珊的莊蕊驚呼道。
容珊珊和她身邊的高貴婦人,不約而同的朝寧初看來。
寧初心里忖了一下,如果她沒猜錯,那位婦人,大概是容瑾言母親。
她穿著華貴優雅的套裝,頭發盤成髻一絲不苟,保養適宜的臉上化著淡淡的妝,五官精致美麗,看得出來年輕時是怎樣的絕代風華。
打傷人家兒子,寧初自然不能、也沒法躲避。
她應該坦然面對。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病房前。
“你是……?”容夫人看著比電視上那些影視明星還要漂亮幾分的寧初,她疑惑的問。
寧初綻出溫婉得體的笑,“伯母你好,我叫寧初。”落落大方的打招呼,並沒有因為自己身份而不敢面對或者戰戰兢兢。
容夫人點了點頭,“你知道我兒子怎麼受傷的嗎?”
“他……”
寧初話還沒說完,莊蕊突然撒嬌般的扯了扯容夫人手臂,“伯母,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我們去下陽台好麼?”
容夫人跟著莊蕊去到陽台後,容珊珊仰頭,面色冷淡的看著寧初,“你是設計部的吧,我勸你還是安份守已的工作,不要妄想著攀上高枝變鳳凰。”
寧初看向容珊珊的目光泛冷,雙手使勁握成拳頭,用力控制著自己情緒才沒一巴掌甩到她臉上,“容小姐,我看你還是管好自己,夜路走多了,難保不會遇到鬼。”
容珊珊眸色一冷,“你什麼意思。”
寧初揚唇微微一笑,“你覺得我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
容珊珊眉頭皺了皺,“別跟我拐彎抹角的,你……”
“寧小姐,我們能出去聊聊嗎?”容夫人的聲音,突然插來。
寧初看到容夫人明顯變冷的臉色,她沉默著點點頭。
莊蕊跟容夫人說了什麼,她用腳趾頭都猜的出來。
深吸了口氣,寧初先一步走出病房。
走到一個無人的露台,沒多久,容夫人過來了。
寧初听到腳步聲,剛轉過身,滾燙的液體,就濺落到了她腳上,隨之而來的是即便穿了鞋也承受不住的鑽心疼痛。
容夫人將寧初替容瑾言褒的湯和粥,扔到了她腳下。
滾燙的湯汁和粥,有一部分灑到了她腳背上。
寧初倒吸了口氣,眼眶里,剎時間漫出了晶瑩的淚水。
她強忍著痛,從包里拿出紙巾,彎腰將還落在腳背上的粥擦落。
她穿著一雙秋款淺口單皮鞋,沒有穿襪子,雪白的腳背,燙紅了一片,有的地方還起了水泡。
寧初緊.咬著牙關站起身,她沒有立馬離開,而是看向眼中沒有一絲愧疚之意的容夫人。
容夫人面色較為清冷嚴肅,落在寧初身上的目光,犀利如刺,“你和我兒子,什麼關系。”
寧初精致的眉微微挑起,紅唇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本對容夫人的敬畏,也在轉瞬間消散,“上司和下屬關系。”
是的,除了上司下屬關系,還能是什麼?
他對她有好感,她知道。其實,她也不算討厭他。
如果往深處說,大概是睡.過一次的關系。
“可我听說,你破壞了瑾言和莊蕊的感情。他們原本指腹為婚,因為你,瑾言才會拒絕莊蕊。”
寧初有些輕漫的笑,“是嗎,我魅力有那麼大?且不說我沒有插.足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算有,那也是因為你兒子對莊小姐沒有感情,我正大光明的插。但目前來說,我沒有想過要攀上你們容家這個高枝,所以,容夫人不必一副興師問罪的嘴臉。”
容夫人眸光精光四射,“倒是伶牙俐齒。”容夫人冷著臉搖了搖頭,似對寧初不滿,“如果你和瑾言只是單純上司與上屬關系,你腳上的燙傷,我會出醫藥費,後續有問題你也可以找我。若不是,我勸寧小姐還是趁早斷了念頭,寧小姐從前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似乎並不怎麼光彩。”
沒有給寧初說話的機會,容夫人繼續說道,“我們容家並不一定需要兒媳出生名門,但家世和自身必須清清白白,殘花敗柳的貨色,我第一個不同意。”
寧初並沒有惱羞成怒,她紅唇還是撩著淡淡的笑,但看著容夫人的眼神明顯冷了下來,“那麼,就請容夫人管好自己兒子,不要再讓他來招惹我這個殘花敗柳。”
容夫人面色沉了沉,唇角繃得緊緊的,幾秒後,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
寧初原本打算離開了,听到容夫人這樣說,她壓在心底的怒氣一下子 了出來,“我媽再不好,也比看著高貴優雅實則鄉野村婦般野蠻無理的貴夫人要好。”
不想再多說一句,寧初一瘸一拐的跑開。
經過容瑾言病房時,她沒有再駐足看一眼。
到門診掛號找了醫生,左腳背被燙傷,醫生需要將水泡刺破再涂藥膏包扎。
她坐在椅子上,護士替她挑水泡時,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不知是疼的,還是委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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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生的美,梨花帶雨時,更是惹人憐惜。
護士見寧初落淚,卻又偏偏強忍著沒有哭出來,顫著肩膀無聲哭泣,她不自覺的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是有點疼,你再忍忍吧。”
寧初不是忍不了疼的人,也不是輕易掉淚的人。
但不知為何,她此刻心情酸酸澀澀的,特別的孤寂和難受。
她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其實她外表不論有多堅強,她始終都只是一個年輕女孩,她也有滿腹的委屈和辛酸。
她從沒想過高攀容瑾言,可無端端的,受到了他媽媽一通羞辱。
難道就因為她以前的不堪嗎?
可當年的事,她又有什麼錯,她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女生。
她遭受了天大的羞辱,忍受著世人的指責,她堅強的活了過來,傷疤本就沒有淡化,可這些人,還一次次揭開她的傷疤,無情的往上面撒鹽。
她也會痛的啊。
更何況,她的過去,光不光彩,跟她有什麼關系?她都說了和容瑾言只是上司與下屬,她沒有非份之想。
她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指點眾生,還連帶著將她媽媽也羞辱一番?
護士見寧初越來越傷心,以為她忍受不了這種痛,試著轉移話題,“你家人呢?”
寧初搖搖頭。
護士又問,“你有沒有男朋友或者朋友之類的?讓他們來陪陪你?”
寧初依舊搖搖頭。
看,她活得多悲催。
護士眼神同情的看著寧初,“你這麼漂亮,身邊就沒有一個值得依賴的人嗎?”
“……沒有。”
護士沒有再說什麼,替寧初挑好水泡,抹了藥,又替她包扎好,吩咐她注意事項後,扶著她到了樓下。
寧初一瘸一拐的走出醫院。
走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她像一個迷了路的小孩。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
容瑾言醒來,讓病房里的母親,容珊珊和莊蕊回去後,他叫來衛深。
衛深過來後,容瑾言又沉默著不說話,衛深見他臉色難看,心里七下八下的,不會是他工作上哪里沒做好,讓容總不滿意了吧?
“容總,你找我有事?”衛深小心翼翼的問。
容瑾言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喑啞的道,“除了我媽他們,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有啊,老夫人,公司幾個股東和高層,歐少,陸少,顧少他們……”
見容瑾言俊美的臉露出幾分陰郁,衛深腦子突然一個靈光,他連忙道,“還有,還有寧小姐。”
果然,听到寧小姐三個字,某人冰冷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些許。
“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衛深不知該說真話還是說假話,他斟酌著,正準備開口,男人冷冰冰的嗓音再次響起,“說實話。”
果真什麼都逃不過容總的火眼金楮啊。
衛深只能將他知道的說出來,“我接到寧小姐電話,說您頭部受傷就從公司趕了過來……”
“說重點。”
衛深抹了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我來後,寧小姐說回去給您褒湯。我在這里陪了您兩個小時,後來公司有事需要處理我就回去了一趟。回醫院時,我問過醫生護士,他們沒見過寧小姐。”
容瑾言眯了眯幽深細長的鳳眸,“也就是說,她之後沒有再來過了。”
衛深誠惶誠恐的點頭,“應該是的。”
似乎想到什麼,容瑾言冷聲問,“查過監控嗎?”
衛深嘴角抽了抽,這種事兒,還要查監控?
“我媽他們來過,也許和寧初踫上了,她可能不敢見我媽,所以走了?”容瑾言沉沉靜靜的分析。
衛深內心里實在是對容瑾言的邏輯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果他頭上的傷真是寧初打傷的,她應該是很討厭他了,她不想來醫院看他,也不足以為奇吧。
但為了讓BOSS大人安心,衛深還是去找醫院調了監控。
結果,如他所想,寧初沒有來過。
衛深如實將結果匯報給了容瑾言。
“容總,你是寧小姐傷的嗎?需要處理她嗎?”
容瑾言耷拉下眼斂,沒什麼血色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清俊的臉龐輪廓,如刀削般凜冽,淡漠。
也許在她心中,他是真的一點也不重要吧。
就連那個遲陌,他受了傷,她都會主動關心。
他竟連個遲陌都比不上。
也是,誰讓人家是她的初戀。
他算什麼。
什麼都不算。
容瑾言眼底泛起一片鷙冷的光,他薄唇輕啟,“將遲陌的黑歷史全部調出來。”
“遲陌?那個鮮肉明星嗎?”
容瑾言低低冷冷的嗯了一聲。
“遲陌他怎麼了,他和寧小姐有關系?”
容瑾言冷冷看了眼衛深,“你問題有點多。”
衛深連忙挺直身子,“好的,我立馬去辦。”
衛深出去後,容瑾言拿起手機,撥打了寧初電話。他要親自問一問,她為什麼不來醫院。
寧初不放心容瑾言,畢竟她的傷,是遲陌造成的。
她回家睡了一覺後,又拖著沉重又疲倦的身子,悄悄來了趟醫院。
她沒有進病房,不想再遇到容家人,她讓人在護士那里偷偷打听了一下。容瑾言已經醒了,做了CT,輕微腦震蕩,大概需要在醫院住一個星期,沒有大問題。
寧初懸在喉嚨眼的心,才稍稍落了下去。
離開醫院時,容瑾言打來電話,她看著屏幕上閃動的號碼,久久,沒有按下接听鍵。
……
一個星期後。
容氏,設計部。
寧初正在和桃子整理後天參加沈麗老師禮服甄選決賽的旗袍,桃子看到寧初親自繡上去的玫瑰花,驚艷的贊嘆道,“初初,沒想到最後出來的成品,這麼漂亮高貴,我敢保證,我們公司絕對能被選中!”
這次參加決賽的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是國內知名服裝品牌,還有一家是莊氏,听說莊蕊是莊氏設計部的負責人。
“雖然我也很有信心,但其他兩家實力也不可小覷。”寧初笑著道。
桃子正準備說點什麼,辦公室里突然一陣嘈雜,“容總來我們部門了。大家趕緊整理好著裝,各自回到自己辦公桌。”
徐婕從外面匆匆進來,吩咐道。
寧初到容氏工作這段時間,還是第一次見容瑾言來設計部巡視。
他,出院了嗎?
那天她沒接他電話後,他就沒有再聯系她,當然,她也沒有再去醫院。
期間,她心情平復不少後,跟他發了條短信,大致意思是替遲陌跟他道歉。但他沒有回復。
桃子見寧初臉色不太好,小聲問,“初初,你沒事吧?”這一個星期,桃子將寧初的狀態看在眼里,她雖然很努力在工作,但休息時間,她時常走神,發呆。
寧初看著一身剪裁合體黑色手工西裝的男人,他邁著筆直的長.腿,黑色皮鞋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迫人氣勢。
他身後跟著衛深和設計部經理。
一個星期不見,他似乎比以往清瘦了些許,輪廓越發稜角分明,斜飛的劍眉下,細長鳳眸宛若兩汪不見底的幽潭,孤傲,冷冽,深沉。
他緊抿著緋色薄唇,淡漠又疏離,拒人于千里,但身上又仿佛帶著一股讓女人沉迷的磁場。
寧初身邊的桃子,已經按耐不住撲通撲通狂跳的小心髒了。她附在寧初耳邊小聲道,“好久沒見到容總,我怎麼感覺他越來越帥了。”
寧初白了桃子一眼,“能不能有點出息?”
“容總就是帥嘛。”桃子沖著寧初眨眨眼,“你最近魂不守舍的,不會是因為容總沒出現在公司吧?話說他最近去哪里了,我問了總裁辦的人,他好像一個星期沒來公司了。”
寧初悄悄掐了下桃子手臂,“別那麼八卦了。”
容瑾言進來後,眸光冷漠的掃了眼辦公室眾人,到了寧初那兒,連一秒都沒有停頓,直接移開,眼底沒有任何的波瀾。
寧初低低的嘆了口氣。
她一直沒有去醫院看他,他大概,也對她失望了吧。
雖然人不要過于妄自菲薄,但也要有點自知之明的。
寧初隨著其他同事,一同跟容瑾言打招呼,面含微笑,從容不迫。
容瑾言徑直進了經理辦公室。大概十分鐘後,他出來。
沒有再在辦公室停留一秒,直接離開。
他一走,桃子就忍不住嘀咕,“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容總好像有點不開心的樣子。”
一分鐘後。
經理將寧初叫進辦公室,叮囑她後天一定要拿下沈麗那個Case,不然,她很有可能卷包袱滾蛋。
明天下午寧初和桃子就要趕到沈麗老師所在的城市,兩人加班到很晚。
寧初回到公寓將近晚上十一點。
她揉著酸痛的脖子,神情倦怠,快到樓下時,看到了掩映在昏暗路燈下的一輛黑色轎車。
與此同時,她手機響了一下。
一條短信進來,言簡易賅的兩個字︰上車。
寧初看到司機下來,替她打開了後車門。
寧初停頓片刻,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待她坐上後座,司機關上門,識趣的走到一邊。
密封的空間里,就只剩寧初和容瑾言兩人。寧初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煙酒味,她眉頭蹙了蹙。
車廂里沒有開燈,只能透過外面昏暗的光線,隱約看到他凌厲冷峻的輪廓和緊抿著的薄唇。
他應該心情不好。
他不開口,她也不好打破沉默。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
沒一會兒,他又拿起打火機重新點了根煙,她想提醒他少抽點煙,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的事,她有什麼資格管呢。
容瑾言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角余光看著端坐在身邊,安安靜靜,情緒沒有任何異常的女人,她臉上沒有了美艷的笑容,多了分淡然和平靜。
“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他看著她,嗓音沉啞的問。
寧初對上容瑾言點漆般幽黑暗深的鳳眸,腦海里回想起他母親對她的警告和羞辱。
她勾起唇,微微一笑,“遲陌打傷你的事,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還有,我希望以後,我們只是正常的上司與下屬。”
听到她的話,容瑾言眼中聚集鋒芒,英俊的臉龐如冰封般寒冽,“所以,我從不曾進入你心里是嗎?”
寧初頓了頓,隨即好似听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淡淡的自嘲,“二哥你不要說笑了,你不過一時興起,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呢。”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斂起唇角的弧度,低眸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嗓音呢喃又帶一絲不可窺探的嘆息,“二哥以後不要再來造成我的困擾了,我不適合你的。”
容瑾言那雙宛若潑墨般的鳳眸,頓時一沉。
胸腔那種不期然的悶堵,又開始拉扯著他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
他緊抿著唇,沉默著。
寧初不想再在悶窒的環境里呆下去了,她伸手,去推車門。
但還沒推開,一股大力就將她拉進了懷里,緊接著,下頜被大掌扣住,一口煙霧隨即吐了過來。
煙草有些嗆鼻,她咳了一兩聲就適應了。
他俊美陰郁的臉朝她靠近,正要開口說話,男人的薄唇就直接壓下來吻住了她。
他另只沒拿煙的大掌扣住她後腦勺,重重碾壓著她的唇.瓣。
或者說,他不是在吻,而是在咬。
像發怒的猛獸一樣。
寧初害怕又像鳳山那樣,他不管不顧瘋狂將她佔.有。
就在她準備抗拒時,他又一把推開了她。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寒,很涼,身上的冷氣壓,厚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寧初從包里拿出那張她一直沒找到機會還給他的黑卡,泛著疼和麻意的唇,微抿,“二哥,這個還給你。”
容瑾言沒有接過卡,寧初放到他邊上,她神情自始至終都很平靜,並沒有被人強.吻過後的委屈和憤怒,“我下車了。”
他沒有再阻止。
只是在她關上車門前,她听到他冷若冰霜的說道,“寧初,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你周旋,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不會再強迫。但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他眸光里透著決然,冰冷刺骨的寒意。
也許,對她失望了。
也許,對一個根本沒將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寒心了。
也許,她說的對,他們根本不是一路的人。
看著她頭也沒回,遠走的身影,他眼眸深處過一抹傷痕,但也只是轉瞬即逝。
夜,靜而涼。
寧初抱著枕頭坐在床.上,長睫覆蓋的眼眶,泛著微微的紅圈。
其實,她被豪門貴婦羞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和陸景深在一起時,她也被他母親羞辱過。
平常的家庭,都難以接受她的過往,更別提名門望族了。
沒有人會同情憐惜她的。
誰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也知道,容瑾言今晚是真的生氣了,他的話,也不是說著嚇唬她的,他那樣矜貴冷傲的人,以後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
她閉了閉眼,告訴自己,這樣,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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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打賞的親∼
許是曾經有過太多傷心的事情,她的性格,也有了冷漠自私的一面。比如頭一晚上有些失眠,但第二天一忙起來,就會將失眠的事情拋諸腦後。
下午要和桃子一起出差,中午兩人在餐廳吃飯,寧初遇到了衛深。
衛深以往看到她都會笑著打招呼,今天他看她的眼神卻別有深意。
寧初自然能看出衛深對她的想法,可能覺得容瑾言是被她打傷的,她又不去醫院,還不理容瑾言了,大概覺得她冷漠沒良心。
寧初從來也不覺得自己太過善良,她就是一個有目的性,自我保護意識特別強的一個人。
大部分時候,她也不會在乎別人異樣的目光。
下午,寧初和桃子坐在公司安排的商務車上,桃子刷著手機,突然,她尖叫一聲。
寧初正望著窗外發呆,桃子的尖叫,嚇了她一跳。
“怎麼了?”
桃子將手機熱搜第一都爆了的那條微博拿給寧初看,“遲陌啊,我的偶像呢,超暖超帥的,他怎麼可能是個gay……”
桃子一臉傷心又絕望的表情,“他上大學時做過牛郎,進了娛樂圈後,還有吸過毒,天吶,我不信我不信,全都是假的,我的偶像怎麼會是那樣劣跡斑斑的人。”
寧初專心看著微博,沒有听到桃子說了什麼,看到新聞里那些內容和照片後,她腦子里有些混亂和空白。
如果沒有照片,大家可能還會覺得營銷號在造謠。
但遲陌在夜店里陪客,在公寓里吸∼毒的那些照片,全都是實錘。
寧初繼續往下翻,看到竟有人爆料遲陌父親,四年前因為貪污被抓,死在了監獄里。而且就在她被強的那段時間里。
難怪遲陌那段時間那麼消靡頹廢,難怪他不相信她……
原來,那個時候,也是他最痛苦,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時候。
這些黑料曝出來,震驚全娛樂圈。
牛郎,吸∼毒,父親貪污……
無論哪一條,都能置遲陌于死地。
他的演藝生涯,全完了。
網上全是瘋狂咒罵遲陌的留言。
即便有幾個鐵粉挺遲陌,也會被罵得體無完膚,順帶著連家人都會被詛咒。
“啊啊啊,是誰要置我的偶像于死地哇!太狠了,這招一出,遲陌就永無翻身之地了啊!”桃子激動憤血的感慨。
寧初緊緊抿著唇.瓣沒有說話,她的心,卻在一點點變沉,轉涼。
耳邊是容瑾言昨晚的話,他說︰寧初,你會今天的決定,後悔。
遲陌背後是有靠山的,如果不是實力相當的人,怎敢曝遲陌的黑料?
是容瑾言出手了嗎。
將他打傷之後,讓遲陌付出的代價,就是身敗名裂對嗎。
寧初知道混跡商場的人,一定是有鐵血手腕的,但她沒想過,容瑾言會狠麼這種地步。
又或許,是她害了遲陌。
“初初,你沒事吧,你臉色好蒼白。”桃子發現寧初的不對勁,擔心的問。
寧初眼眶里一片血色的腥紅,她抿抿唇,剛準備開口,忽然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面直沖過來,撞上了商務車的車尾。
輪胎受力過猛,與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挲聲。
因為車尾遭受到猛烈的撞擊,車子不受控制的沖向了公路邊上的防護欄。
幸好司機經驗老道,急時剎車,打了方向盤,不然車子可能會沖向防護欄外面的湖里。
寧初和桃子的額頭撞上前面椅背,又磕到了車窗,兩人都一陣暈眩。
相比受傷嚴重一些的司機,兩人狀況還算好。
還沒等車上三人緩過神,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迅速沖過來將後車門拉開。一把將放在桃子腿前的精致盒子搶走。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進了防護欄外的湖水里。
“啊!”桃子顧不上腦袋的暈眩,她尖叫一聲,下車將準備逃竄的女人拉住。
寧初也跟著下了車。
推桑糾纏中,桃子一把扯下女人臉上的口罩。看到是憔悴又削瘦的丁曼麗,寧初驚了驚。
“是你?”
丁曼麗發瘋似的甩開桃子和寧初,過于削瘦的臉上,露出陰陰的笑,“寧初,你害得我兒子住院,我老公要跟我離婚,還害我被馬德海那個老男人佔便宜,我不會放過你的。”
丁曼麗指了指沉進湖里的盒子,“我打听到了,你是要去參加比賽的,那個盒子里裝的是你要參加比賽的服裝嗎?哈哈哈,我現在毀了它,你是不是很心痛?”
寧初眉頭緊皺的看著像瘋子一樣的丁曼麗,她最近可能真的吃了蠻多苦,曾保養得宜的臉,蒼老憔悴了好多。
相較于寧初的淡定,桃子要激動許多,她上前,一把撕住丁曼麗的頭發,“你個死妖婆,你怎麼這麼歹毒,那是初初和我們組成員花了好多天的心血,你竟然扔進湖里。我今天要手撕了你。”
桃子武術世家出身的,力氣自然要比丁曼麗大許多,再加她會詠春各種拳法,丁曼麗一顆門牙被揍掉到了地上。
沒多久,交警過來。
寧初幾人去了趟警局。
交警查到丁曼麗故意撞的商務車,又將人家參加決賽的禮服扔進了湖里,只對寧初和桃子做了口供後,便將她們倆人放了。
丁曼麗被拘留。
桃子一出警局,就哭的淚流滿面。
她在替寧初難過。從設計禮服,選面料,到最後刺繡,都是寧初親力親為。為了讓禮服更加完美,她連著加班了好些個晚上。
她今天甚至听到,如果寧初沒有獲勝,那麼,她將要離開容氏。
桃子心里好難過,她不懂,明明那麼努力的人,為什麼到最後,卻是這個下場。
寧初看著哭得不能自己的桃子,將她拉到出租車上,“小傻.瓜,為了我哭成這樣,值得麼。”
桃子抱住寧初,哽咽道,“值得。初初,為什麼會這樣,老天好不公平,你那個後媽,怎麼那麼惡毒。”
寧初替桃子擦掉眼淚,打開背包,從里面拿出一個和先前被扔進湖里一樣包裝的精致盒子,點了下桃子秀巧的鼻,“傻丫頭,姐姐我混跡江湖多年,才沒那麼傻呢。這麼重要的比賽,我就知道不會那麼順順利利,所以,事先就將真正的禮服裝在背包里了。”
從她知道容珊珊是容瑾言佷女,莊蕊也會帶著設計師去參加決賽的那刻起,她就有了提防。職場如戰場,自然要多留個心眼的。
………………
看到盒子里精致而完美的旗袍,桃子睜大眼楮,一臉的難以置信。
“天啦,初初,我沒有眼花吧,旗袍完好無損。”桃子破涕為笑,她抱住寧初,噘著嘴嘟噥道,“你怎麼連我都沒告訴。”
說到這,寧初心里生出一股羞愧。
她這個人,戒備心太重,雖然平時在公司與桃子關系最好,但她也沒有完全信任她。直到今天,桃子為了她,狠揍丁曼麗,哭得不能自己。
她回擁住桃子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低低的嘆息,“對不起,桃子。”
桃子搖搖頭,眼角還掛著兩滴晶瑩的淚珠,她趕緊擦掉,大大咧咧的道,“沒事啦,只要禮服還在,我掉幾滴眼淚算什麼。”
好在之前寧初和桃子提前幾個小時去的機場,所以,即便中途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兩人也及時趕上了飛往B市的飛機。
兩三個小時的飛行,桃子在身邊睡得很熟,寧初一直沒有真正睡著過,太陽穴有些沉痛,但腦海里的意識又十分清醒。
今天丁曼麗突然開車撞過來,還搶走她參賽的禮服,幕後肯定受了別人的指使。
莊蕊還是容珊珊呢,抑或是她們兩個?
B市是座現代與古老氣息完美融合的城市,繁華又富有歷史感。
沈麗老師跟他們三家參賽公司的設計師,安排好了一家高檔的星級酒店。
下飛機後,也有專人過來接機。
進了酒店豪華房間,桃子躺在舒適寬大的軟榻上,她滿足又幸福的感嘆,“沈麗老師還真是壕氣,居然讓我們住這麼好的套房,據說她有著四分之一的C國皇室的血脈呢。”
寧初笑了笑,“別八卦了,先休息一會兒,等下去吃飯。”
“好。”
寧初到衛浴間洗了個臉,她躺到床上,望著奢華繁復的水晶吊燈,想到遲陌,她拿出手機跟他打了個電話。
通了,但被人直接摁斷了。她再打過去,直接打不通了。
應該是被拉黑了。
寧初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她拿桃子的手機跟遲陌發了信息。等了一會兒,遲陌回復,他說,他的事,和她再無關系了。
寧初和桃子休息了一個小時。
兩人從床上爬起來到樓下餐廳吃飯。在電梯里遇到了莊蕊和她帶來的設計師林薇。
莊蕊笑容溫婉柔和的跟寧初打招呼,一點也沒有心虛的表情。在警局里寧初問過丁曼麗誰使指她扔掉禮服的,丁曼麗咬死沒人指使,只是因為憎恨寧初。
寧初不冷不熱的應了莊蕊一聲,便帶著桃子先一步進了餐廳。
看著寧初冷傲的背影,林薇不滿的撇了下嘴巴,“莊小姐,她不過是容氏一個小小設計師,居然敢蹬鼻子上臉,真沒素質。”
莊蕊眼底閃過陰郁,但漂亮的臉上還是深明大義的笑,“隨她好了,反正這次比賽,她肯定贏不了。”說著,拍了拍林薇肩膀,“你是個很有靈性和天賦的設計師,只要你的作品能拿下這次比賽,我以後肯定重用你。”
“莊小姐,我一定可以打敗另外兩家參賽的設計師。”
餐廳里。
桃子一邊吃著意大利面,一邊小聲說道,“莊蕊帶來的設計師是前不久獲得全國服裝大賽冠軍的林薇。她最近勢頭很猛,好多家公司都想搶她,沒想到她進了莊氏。”
寧初自然也看過林薇的作品,確實是一個強而有力的競爭對手。
容氏不重視服裝設計部,所以,在三家參賽公司,她們是最不佔優勢的,更何況,她這個設計師也沒有任何名氣。如果沒有給沈麗老師留下深刻印象,她很可能只是陪襯。
寧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另外一家實力也很強。”
桃子原本對寧初的設計信心滿滿,但是現在看到競爭對手的設計師,她不禁有些緊張和擔心起來。
但她還是相信初初的能力。
另一邊。
莊蕊讓林薇進了餐廳後,她撥打了一個電話。
“讓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
“已經辦好了,我親眼看到丁曼麗將寧初參賽的禮服扔進湖水里。即便寧初撈起來,以沈麗追求完美的性格,肯定不會再選一件水泡過的禮服。”
莊蕊嘴角勾起冷冷笑意,眉眼間浮現出一股陰鷙,“做的好。還有件事,你幫我去辦一下。”
……
第二天。
寧初和桃子早早起床,吃了早餐,趕往參賽的會館。
沈麗這次是跟國家.領.導人一同出國,所以她禮服甄選也引起了大批媒體的報道和關注。
會館外面來了一群拿著長槍短炮的媒體人。
莊蕊和林薇一過來,就引起了記者們的注意。大家都圍著他們采訪。寧初和桃子沒有知名度,沒人關注他們,兩人也不在乎。
進了會館,工作人員帶著他們到了一間單獨的房間。
沈麗老師不喜歡模特穿她的衣服走秀,所以每間房里有個人台模特。
寧初和桃子將旗袍穿在人台模特上,精心打理,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弄好後,用一塊綢緞蓋上。
一個小時後,工作人員將人台模特抬了出去。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寧初和桃子到了前台,兩人坐在T字型舞台一邊。
莊蕊和林薇坐在她們前面。
主持人上台,宣布比賽正比開始。
桃子疑惑的‘咦’了一聲,“初初,你看莊蕊身邊還空著一個位子,應該是另一家參賽者的,她怎麼沒來?”
寧初看了看舞台,上面只擺著兩個人台模特。莫非,另一家棄權了?要知道,沈麗老師最討厭不守時的人。
不容寧初多想,介紹完兩位評委的主持人,鄭重介紹到沈麗老師。只見舞台一邊帷幕掀開,穿著米色套裝,衣著考究,渾身散發著一股高貴端莊氣息的女人走了出來。
沈麗是知名歌唱家,國內音樂協會主席,拿過無數國際大獎,無數人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不老女神。
“沈麗老師本人比鏡頭上看著更年輕,更漂亮。”桃子趴在寧初耳邊小聲說道。
“是啊,而且她還很公平公正。”寧初笑著道。
“初初,加油,我對你非常有信心。”
………
前面的莊蕊听到桃子的話,在心里冷哼一聲。
即便寧初設計理念不錯,但禮服落過水,以沈麗老師的高要求,肯定不會選寧初。
敢跟她搶瑾言哥哥,她會讓寧初輸得很慘,會讓她在設計界永無出頭之日。
莊蕊想到寧初落敗後,不僅會顏面無存,還會被容氏開除,前途盡毀,她心情便無比愉悅起來。
沈麗站在舞台上說了幾句話後,比賽正式開始。
按照抽簽順序,莊氏設計師林薇先上台。林薇穿著一件小洋裙,自信滿滿的站到舞台上,她介紹自己一番後,揭開蓋住禮服的綢緞,一件清新高雅的金色旗袍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旗袍為高領,上身銀白色,裙擺為金黃,金光閃閃,鑽石從南非運送過來,十分搶眼華麗。
眾人倒吸了口氣,被台上禮服所驚艷吸引,時不時發出贊嘆聲。
林薇看到眾人的反應,她勾起自信的笑容,“眾所周知,沈麗老師具有女王風範,這件禮服,上面共瓖嵌了一萬零八顆珠片,還有一百零八顆南非鑽石,珠片晶瑩剔透,鑽石璀璨耀眼,穿在沈麗老師身上,一定能展現出老師的王者風範……”
林薇說完設計理念,台下響起如雷般的鼓掌聲。林薇下台時,朝寧初投去挑釁一眼。
如果她沒看錯,剛剛沈麗老師看到禮服的一瞬,眼中也閃過驚艷和贊嘆。
這次,她贏定了。其實她有點搞不懂莊蕊,不過容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設計師,何需放眼里?
由于另家公司設計師缺席,沈麗直接宣布那家棄權,讓容氏設計師上台。
“初初,加油加油。”桃子握著拳頭對寧初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寧初深吸了口氣,面帶微笑的走到台上。
寧初今天穿著件白色雪紡襯衫,衣擺系在黑色九分西褲里,海澡般的長發扎成低馬尾。
她化著淡妝,唇.瓣涂著偏粉的豆沙色口紅,青春鮮活的顏色,清新又優雅。
寧初知道自己容貌太有殺傷力,所以,她盡量將自己往知性優雅上裝扮。
盡管莊蕊不喜歡寧初,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美貌。她眼底流露出一抹陰狠嫉妒的光,心里直罵狐狸精。
寧初自我介紹後,一把扯開人台模特上的綢緞,她精心設計的禮服,也在瞬間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與林薇閃耀璀璨的禮服相比,寧初的禮服,第一眼看過去,並沒有令人驚艷的地方。
“莊小姐,你看,我預測的沒錯吧。她看著就是個花瓶,沒什麼真學實才的,這件禮服,連跟我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真不知道沈麗老師怎麼讓她入選了。”林薇得意洋洋的在莊蕊耳邊說道。
桃子在後面听到林薇的話,氣得臉色發綠,這位在設計界才華橫溢的青年設計師人品還真不咋地。
寧初沒有理會下面那些看不起她禮服的人,她聲音清亮而自信的介紹道,“這件禮服名字叫‘紅豆相思’,織錦緞瓖邊,花邊盤扣,蕾絲魚尾,從領口到腰腹是手工刺繡的三朵紅玫,艷陽一樣溫暖,情意綿綿,紅艷艷的花朵能展現出無限深情……”
寧初話還沒說完,其中一位評委就將她打斷。
“寧小姐,你的禮服放在市場上,可能還不錯,但沈麗老師是去國際上有名音樂廳進行表演的,她需要的是林小姐設計的奢華大氣的禮服,你這件,未免有點小家子氣了。”
其中一個評委說完,台下不少人也跟著附和點頭。
莊蕊和林薇愈發勝券在握,信心十足。
桃子緊張得雙手緊絞在一起,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寧初正準備說點什麼,一直沉默的沈麗,突然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
她臉上並沒有太多情緒變化,甚至還有些緊繃,眼中沒有一丁點驚艷或者欣喜。
寧初看到沈麗朝台上走來,神情嚴肅凝重,她抿了抿唇,心里也打鼓起來。
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著沈麗,沈麗也不做聲,直到走到寧初跟前。
她看著寧初,那眼神,略顯沉重。如果當年,她出生的女兒還活著的話,大概也跟這個女孩一般大了。
寧初被沈麗盯得頭皮發麻,她正準開口,沈麗又挪開視線,走到旗袍前。
她伸出手,摸了摸旗袍上的紅玫瑰,指尖微顫。
“刺繡的針法很嫻熟,鎖邊,金銀結,長短針運用活靈活現,繡出來的圖案栩栩如生,而且……”沈麗朝旗袍上嗅了嗅,聞到一股清新特別又熟悉的香味,她深吸了口氣,神情略為震驚的看向寧初,“旗袍上面是什麼香?”
寧初微微勾唇,眼神澄澈清亮的看向沈麗,“我了解到沈麗老師因為工作繁忙,時常會頭痛,我用白芷、川穹、冰片制成了香囊,比賽前一晚,我將香囊放進裝禮服的盒子里,經過一個晚上,旗袍上面也有了香囊的香氣,沈麗老師,這種氣味,可以緩解頭痛。”
沈麗點點頭,眼眶里已經有了濕潤的淚水,“沒錯,這種味道的香囊我丈夫在世時,他也親手跟我制做過。”她閉了閉眼,緩解了一下情緒,看向寧初,“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看了沈麗老師很多采訪,資料,自傳,我知道音樂會那天是您和您丈夫結婚紀念日,旗袍上面的三朵紅玫瑰,是當年您求婚時拿的花朵,我想它對您一定有特殊的意義。”
“沒錯。”沈麗徹底對寧初刮目相看,她上前,主動握住寧初的手,“小寧,我一直都覺得,一個出色的設計師,一定要設計出穿衣人的心聲。你看著年紀輕輕,但卻十分用心,你很了不起。”
了解沈麗的人都知道,她從不輕易夸人,但現在,她當著眾人的面,毫不吝嗇的夸獎了寧初。
之前瞧不起寧初的人,都不禁對她刮目相看,肅然起敬。
莊蕊和林薇也由原本的暗自得意,變得坐立不安。
見沈麗眼里就只有寧初的禮服,莊蕊咬牙切齒的站起來,“沈老師,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您高貴優雅,完美無瑕,但您現在看的這件禮服,據我所知,它是落過水的。而且,寧小姐用香囊,大概也是為了掩蓋被湖水泡過的氣味。”
沈麗眉頭一皺,“被湖水泡過?”
“是啊,昨天來B市的途中,我看到寧小姐和她繼母起了爭執,她繼母不小心將禮服扔進了湖里,我想一個和家里人關系都處不好的人,又怎麼可能設計出穿衣人心聲的衣服呢。”
莊蕊很聰明,她知道沈麗注重家庭,名聲,事事要求完美無瑕。
莊蕊的話,拋出兩個信息。
一是寧初不孝順,和家人關系處不好。二是寧初對沈麗不尊重,明明禮服泡了水,還拿來參賽。
寧初看到,沈麗微微變了臉色。
莊蕊以為沈麗察覺到了禮服是泡過水的,會指責寧初,沒想到她卻轉過身,面色冷凝的看向莊蕊,“莊小姐,我親自看過禮服,也摸過了,有沒有泡水,難道我不清楚?”
莊蕊身子一僵,臉色頓時青白交加。
垂在身側的雙手,情不自禁的握成了拳頭。
禮服明明泡過水的,怎麼可能沒有?
莊蕊使勁咬住唇,她想說點什麼辯駁,但看到沈麗篤定的表情,話到了喉嚨眼又咽了回去。
重新坐到椅子上,莊蕊憤憤不甘的瞪著寧初。
沈麗對寧初點了點頭,讓她回到座位上。
沈麗依舊站在寧初設計的禮服前,似是回想到什麼,唇角勾起淺淺笑意。
回到評委席上,她和評委們商量了一番,心中已有決斷。正要起身宣布比賽結果,突然,會館的門被人重重推開。暗沉的光線中,一個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他走到沈麗跟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將一個信封交給沈麗。隨後,離開。
幾分鐘後,沈麗站到舞台上,她對兩件禮服分別做了點評。
最後宣布結果時,台下眾人都屏息凝神。
桃子看著緊抿住唇瓣,看起來有些緊張的寧初,握了握她的手,“初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沈麗老師中意你的禮服。她肯定會選你的。”
寧初原本也信心滿滿,但是在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進來後,她心里沒由來的緊張慌亂起來。
由于沈麗喜好太過明顯,莊蕊和林薇臉色也不太好看,心想著這次比賽,可能是她們這邊輸了。
莊蕊對寧初更加厭惡和憎恨了。
“雖然寧小姐設計的禮服比較合我意,但去國際音樂廳進行表演,還是彰顯女王風範的禮服好一些。所以,我宣布,這次比賽獲勝的,是莊氏設計師,林薇。”
莊蕊和林薇歡呼出聲。台下,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鼓掌聲。
寧初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咚的一聲,墜進了無底深淵。
桃子也一臉懵然。
莊蕊和林薇上前跟沈麗握手後,兩人來到寧初跟前。
“寧小姐,盡管你設計的衣服很能打動沈麗老師,但你依舊是個Loser。”林薇看向寧初的目光里劃過一抹不屑和鄙夷,“听說你贏不了比賽就會被容氏開除,真是可憐吶,以為自己憑著這次機會能大放光彩,沒想到卻敗得灰頭土臉。”
一旁的桃子握緊拳頭,恨不能一拳揍到林薇那張可惡的臉上,寧初將桃子拉住,朝她搖搖頭,“不要跟小人一般計較。”
…………
寧初從人台模特上取下禮服後,她走到沈麗跟前,“沈麗老師,我想知道,我輸在哪里?”
沈麗看著倔強冷傲的寧初,她微微出神。
片刻後,她嘆息一聲,“寧小姐,不管你作品多好,做人有問題,我是不會合作的,你自己在國外做過什麼,你心里應該清楚。”
沒有給寧初再說話的機會,沈麗轉身快速離開。
寧初看著沈麗離開的背影,身子僵如雕塑。
那人給沈麗老師的信封,裝的是她在國外的資料?
出了會館,桃子見寧初情緒低落,她安慰道,“初初,沈麗老師到底看了什麼,她最後怎麼選了林薇的作品?我明明看她很喜歡我們的禮服。”
寧初看著桃子,眼神縹緲而迷茫,“她說我做人有問題。”
聳了聳肩,她盡量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苦笑道,“輸了就輸了唄。等回去了卷包袱滾出容氏。”
“初初,我去跟沈麗老師解釋清楚……”
寧初拉住桃子,渾身力氣像被抽走了一樣無力,“如果有心人要拿捏我的污點,我確實有的……”不止四年前被人強的事,在國外,她身上還發生過遭人唾棄的事。
如果沈麗知道的是那件事,自然會覺得她做人有問題,她也無可辯駁。
只是知道那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是她嗎?
……………………………………
容氏,低奢大氣的會議室內。
容瑾言坐在會議室主座,他眉眼淡漠冷凝的听著圍桌而坐的各個高層匯報工作,會議已經從昨天早上開到今天了,除了昨晚休息四五個小時,一大早來公司又是開會。
每個匯報工作的高層都一副誠惶誠恐的看著主座的男人,不論他們的匯報有多完美,他總能挑出缺點。
“房產項目部下個季度的銷售目標我要求在原有基礎上再提升15%個點,業績達不到江經理你也可以回家養老了,投資管理部計劃書重做,一個小時後我要看到計劃書中的亮點……”
高層們看著比他們任何一個都年輕,卻氣場強大神情冷斂讓人不敢不遵從的男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衛深坐在容瑾言身後做會議記錄,他看了眼容瑾言線條冷冽的側臉,小聲提醒,“容總,到午餐時間了。”
容瑾言掃了眼下面的高層們,見他看過來,他們立即挺直脊背,生怕被點名挨訓。容瑾言淡淡啟唇,“先去吃飯。”
大家立即松了口氣,隨即又听到他冷聲說了句,“吃完繼續。”
嗷,不讓人活了啊這是。
衛深跟著容瑾言到了總裁辦公室,他知道總裁這兩天瘋狂開會的根源,他壯著膽子道,“容總,我收到消息,沈麗老師選擇了莊氏的禮服。”
容瑾言正準備握筆簽文件的大手,略微一滯,他眸光幽深如井的看向衛深,“原因。”
“我問了桃子,桃子從寧小姐口中得知,沈麗老師覺得寧小姐做人有問題。”
衛深見容瑾言沉默不說話,他又大著膽說了句,“遲陌那小子我們沒曝出他黑歷史,倒是有人先曝了出來,容總,寧小姐看到新聞有可能會誤會你,要不要我替你解釋一下?”
容瑾言拿筆重新簽文件,“不必。”
衛深,“哦。”
“訂最早去B市的機票。”
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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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深看著俊臉無波無瀾,鳳眸深邃淡然的男人,內心簡直太佩服他家總裁的冰山臉了。
不是不想再管寧小姐的事了嗎?
不是也不想讓他解釋嗎?
干嘛還要訂最早去B市的機票?
“容總,你是想去找寧小姐嗎?”
啪的一聲,容瑾言面若冰霜的將手中鋼筆摔到桌面上,看著身為特助卻改不了八卦本質的衛深,修長的墨眉微蹙,“誰說我去找她?”
衛深一副秒懂的表情,忙不迭的點點頭,“容總是去那邊辦事,不是去找寧小姐的。”
容瑾言抿了下緋色的薄唇,看著衛深的神情冷沉了幾分,“收起那副想笑的嘴臉。”
“哦哦。”
“出去!”
“哦哦。”衛深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冷硬無溫的嗓音,“訂張三機票,你跟我一起去。”
衛深點點頭,“好的……”似又想到什麼,他疑惑的看向容瑾言,“除了我和容總,還有誰?”
容瑾言冷著臉,“到機場你就知道了。”
衛深不敢再多問一句,連忙出去辦正事了。
……
雖然沒有獲勝,但按照之前的行程,過來參賽的設計師晚上都要出席沈麗老師舉行的晚宴。
寧初中午沒吃東西,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情沉重低落。
難道她回國後,還是要被人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嗎?
沈麗老師收到的那份資料,是容珊珊讓人送來的嗎?容珊珊不是失憶了?難道她是裝的?
管她是不是裝的,她才不怕呢。
現在她拿容珊珊沒辦法,但莊蕊——
既然敢算計她,她不會讓她好過。
“初初,我已經打听到了,缺席的那名設計師叫溫瓷,是溫氏國際的千金。她並不是刻意缺席,而是睡過頭了。”
寧初秀眉微皺,“真是睡過頭嗎?估計有人為了贏,不僅算計了我,還算計了另一個競爭對手。”寧初從床上起來,她拍了拍桃子的小臉,小聲說了自己計劃。
桃子聞言,瞬間跟打了雞血一般。
樓下咖啡廳內。
寧初和桃子找了個位置坐了將近半個小時,看到靠窗的那抹身影朝洗手間走去後,連忙跟了過去。
待溫瓷進了洗手間,寧初和桃子站到盥洗台前。
“桃子,昨天我們參賽的禮服被人搶走扔進湖里,今天溫小姐又缺席,這麼重要的比賽,她怎麼就缺席了呢。你不覺得蹊蹺嗎?”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如果我們兩家都沒資格了,那麼獲利最大的可就是莊氏了。”
“哎,也許是我們想多了,走吧,雖然敗的有點不甘心,但也不能將人心想的太壞。”
寧初和桃子離開後,隔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瓜子臉古典美的冷傲美人走了出來。
她洗了手,想到昨晚喝了杯檸檬汁,睡意襲來後一覺醒來就到了中午。她本以為自己最近太疲憊睡過了頭,但剛听了外面女人的談話,她覺得也有可能被人算計了。
昨晚喝的檸檬汁杯子被洗過了,要調查的話也有一定難度。
但是以她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放過算計她的人。
杯子洗過了,她還可以去溫家私人醫院,查血。
晚上七點。
寧初和桃子換上參加晚宴的禮服。
這次晚宴,來了不少政商名流,有好幾張面孔,寧初以往都只能在電視新聞上見到。
宴會廳豪華奢侈,璀璨水晶吊燈折射出熠熠星光,衣香鬢影間,盡顯極致奢華。
寧初不是不分輕重小肚雞腸的人,比賽有輸有贏,不管怎樣,她都尊重沈麗老師最後的決定。
沈麗身邊站著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寧初走過去,並沒有怯場,她落落大方的跟沈麗打招呼,“沈老師,您今晚真漂亮。”
沈麗看著寧初,她穿著一件嫩綠色小禮服,海藻般濃密的長卷發自然披在肩頭,小臉只有巴掌大小,化著很淡的妝,嬌艷中又透著一股清純素雅。
比起晚宴中那些盛裝打扮,競相爭艷的貴婦名媛,沈麗倒是喜歡寧初這樣自然又不失精致的。
她這個樣子,和她收到的資料中的那張照片,倒是截然不同。如果不是這個女孩太會演戲,就是她本性並不壞,只是年輕氣盛曾誤入歧途。
她朝寧初點了點頭,說了兩句話後便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寧初聳了聳肩,眉眼間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失落。
沒多久,莊蕊,林薇,溫瓷相繼過來了。
寧初和桃子站在自助餐桌甜品區邊上,兩人端著盤子小口吃著精致美味的甜點。
“初初,你說溫瓷會對付莊蕊嗎?”
“以溫瓷有仇必報的性格,應該會。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突然門口走進來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
他踏著金碎光影,沉穩優雅的緩步而來。一襲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肩胛胸膛長腿輪廓都完美的勾勒出來,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俊美的臉龐逆著光影,寧初一時間看不太清楚他的樣子。
但從他一進來,她就確認,那是容瑾言。
沈麗看到他,上前笑臉迎接。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兩人說了什麼,但看沈麗老師的表情,她應該是認識容瑾言的,而且她對他的態度,明顯要比別人好那麼一丟丟。
盡管宴會廳里大人物無數,但容瑾言往那一站,無論顏值還是氣質,都是最鶴立雞群的一個。
寧初心髒突突一跳,不懂他怎麼來了。
他知道她今天比賽輸了嗎。或是,他和沈麗老師有其他項目的合作?
不知是不是她盯著他久了,他突然越過重重人影,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璀璨水晶吊燈下,他黑眸幽深如古井,注視著她的眸光,平靜無波,一如繼往令人難以揣測。
他視線掃過來大概也就兩三秒時間,並沒有和她眼神交流的意思,直接將她視若陌生人了。
寧初想起那晚他對她說的那些話。
【寧初,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你周旋,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不會再強迫。但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當時,他眼里透著決然,寒冽。
她幾不可覺的低嘲一笑,眼神黯淡的收回視線,望向別處。
桃子也看到了萬眾矚目的容瑾言,她壓低聲音問寧初,“容總不會知道我們輸了,特地跑來安慰的吧。”
寧初笑了笑,“你以為拍偶像劇,王子與灰姑娘啊。我這次回去,可是要卷包袱離開的呢。”
“初初,我都看得出來容總對你不一樣,就算……”桃子臉一紅,“就算霸王硬.上弓了,你也不虧嘛。畢竟要顏有顏,要身材有身材。對了,以他的身高比例,那方面應該也不差吧。”
寧初看著桃子,一副‘你果然知道鳳山那晚事’的表情,“你小腦袋瓜里想的都是什麼。我跟容總現在什麼都不是了,你別再瞎想。”
桃子還想說點什麼,看到莊蕊到了容瑾言身邊,小手主動挽住了他手臂,仰著小臉對他笑得一臉燦爛。
桃子撇了下嘴巴,“難怪莊蕊不想我們贏,原來她將你當成情敵了。”
看到容瑾言沒給莊蕊笑臉,並且不動聲色拂開她的手,桃子心里暗爽,原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沈麗定下林薇設計的禮服,按照比賽規定,她要與莊氏簽定兩年合約,未來兩年里,她都將與莊氏服裝部進行合作。
沈麗在國內外影響力大,家族背景強大,能與她合作,不僅能更好提升品牌形象,還能打開國際市場。
簽約儀式開始。
沈麗和莊蕊握手後,坐到長方型簽約台後。林薇站在莊蕊身後,唇角勾起自信而驕傲的笑。
寧初看著這一幕,心中百轉千回。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若說一點也不在意,那絕對是假的。
她費了那麼多心思和精力,最後換來的,卻是這個結果。若是她的作品不符合沈麗老師心意,她還能接受,但偏偏,小人從中作梗,讓她失了機會。
寧初失神間感覺有人看她,她一抬眸,便撞進了容瑾言那雙漆黑幽深的鳳眸里,所有人都看著台上,他卻毫不避諱的看著她,帶著一種深沉的暗色。仿佛她剛剛的難受和失落,都看進了他眼里。
見她對上他視線,他也沒有避開,薄唇反而勾起一抹邪肆又玩味的笑。寧初心口怦然一跳,嬌艷的臉龐被他看出了幾分燙.意。
然而,就在這時,台上發生了逆轉性的一幕。
沈麗和莊蕊正拿著筆準備簽約,忽然,一個穿著服務員服裝的縴瘦女子,情緒激動的沖上台,並且將手中一杯紅酒潑到了莊蕊身後的林薇臉上。
“這個約不能簽!”
寧初一怔,隨即她和所有人一起,都朝台上女子看去。
女子大約二十歲左右,身形削瘦,臉色蒼白,神情激動又憤慨,正眼眶通紅咬牙切齒的瞪著林薇。
林薇抹了抹臉上紅酒,看到突然出現的女子,她嚇得往後退倒一步,差點就摔倒在地。
簽約被打斷,莊蕊眼底閃過一抹陰沉,她站起來,看向年輕女子,“你一個服務員跑上來搗什麼亂,趕緊識趣的下去,不然我叫保安來了。”
女子推了一把莊蕊,“你為虎作倀,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繼續沖到林薇跟前,一巴掌就甩到了她臉上。
林薇被打懵了,莊蕊意識到不對勁,她叫來保安,“快將這個瘋女人拉出去。”說著,又看向面色變得不怎麼好的沈麗,“沈老師,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到我們簽約,我們繼續吧。”莊蕊拿起筆,正要簽下自己名字,突然年輕女子沖過來,搶走了莊蕊的筆。
“你有什麼資格和沈麗老師簽約?你知道你簽下的設計師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林薇緩過神,瞳眸擴大,臉色慘白的捂住年輕女子的嘴巴,“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女子張嘴,狠狠咬住林薇手背,林薇吃痛,不得不松開她。
莊蕊眉頭緊皺,“你們有什麼私人恩怨,等會出去再說,這里是重要場合,你別在這里鬧事。”莊蕊讓保安強行扣住年輕女子。
“莊小姐,趕緊讓人將她拉下去,她就是嫉妒我,來搞破壞的。”
年輕女子嘶吼一聲,“我搞破壞?林薇,你還是人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將你當成姐姐,你為什麼要害我。”
林薇上前,狠狠瞪了年輕女子一眼,壓低聲音警告,“趕緊滾,不然我讓爸爸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呸!”年輕女子朝林薇臉上吐了口口水,腥紅的眼里滿是恨意,“你還敢威脅我?大家都不要被這個虛偽惡毒的女人騙了,她根本就只是個半吊子設計師,她所有獲獎,包括這次參加比賽的作品,都是盜竊我的。”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胡說,林薇怎麼可能是那種人。”莊蕊催促著保安,“趕緊將她帶下去。”
保安強行拖著年輕女子下台,一直沒出聲的沈麗抬手阻止,“慢著,放開她,讓她將事情說清楚。”
林薇見沈麗出面了,她嚇得手足無措,莊蕊一看林薇的表情,心也開始不斷往下沉。
為了做出成績,她一回國就花重金簽下林薇,沒想到,林薇居然是個偷竊他人作品的半吊子。
莊蕊感覺自己的臉,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莊蕊警告性的看了林薇一眼,林薇一個哆嗦,她知道,不能讓林蓉在這種重要場合說出真相。
“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是我繼妹,遺傳了她母親的精神病,她發作後會經常瘋言瘋語,出現幻想癥。我所有作品都是我親自設計,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林薇手指發顫的拿出手機,“我相冊里還有她病歷記錄,不信大家可以看看。”
“哈哈哈,林薇,為了利益,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沒錯,我是有遺傳性精神病,但你為什麼不說,每次你為了讓我替你畫出設計稿,你就讓我吃藥恢復正常,一拿到稿子,你就將藥換成維生素,好幾次讓我發病,還險些讓爸爸將我送進精神病院。”
“胡說,我沒有!”林薇情緒激動道。
林蓉拿出一瓶藥,還有一張醫院檢驗單,“我已經找醫院看過了,醫生說我現在的藥瓶里,裝的就是維生素,還有,原本我發病機率很小的,是林薇搶了我男朋友,他們兩個不斷刺激我,才害我變成今天這樣。”
………
林薇眼眶通紅,淚水掉了下來,她還在極力否認,“我看你病情又發作了,保安,快將她送進醫院,不然她等下會失控殺人的。”
沈麗被這場鬧劇弄得頭痛不已,她揉了揉眉心,冷喝一聲,“夠了,當這里是菜市場嗎,吵吵鬧鬧的。”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寧初和桃子也屏息凝神的看著台上一幕。這太戲劇化太突然了。
她一點也不相信只是巧合。精神病妹妹這麼多年被林薇利用傷害,她不敢吭一聲,怎麼突然敢跑到這麼重要的場合來鬧了?
難道……
寧初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看向那道冷峻頎長的身影。他身子慵懶閑適的倚在宴會廳圓形柱子上,骨節分明的長指端著一杯香檳,他眸光漆漆的望著台上,薄唇勾起散漫不見溫度的笑容。
他突然來出現在這里,是為了她嗎?
似是想到什麼,寧初連忙看向桃子,壓低聲音問道,“我輸了比賽的事,你有沒有跟公司其他人說?”
桃子支支唔唔的道,“我沒有主動說啊……是衛特助打電話問我,我就大概說了下。”
寧初還想說點什麼,台上的沈麗發話了,她看向林蓉,“你說作品都是你設計的,可有什麼證據?”
林薇听到沈麗要林蓉拿出證據,她微微安下心來。每次拿設計稿時她都很小心謹慎,林蓉手上自然沒有證據的。
林蓉看到林薇眼中閃過的一絲得意之光,她恨恨道,“我有證據。這次給沈老師設計的禮服,我還沒完成最後細節,就被林薇拿走了。若是最後細節沒處理好,很可能會害沈老師在舞台上出糗。我相信,林薇肯定沒有處理好細節,沈老師,若您不信,可以讓模特試穿一下禮服,只要走幾步,就會知道我有沒有說謊了。”
沈麗立即叫來模特,試穿了禮服。模特在台上走了幾步,由于裙擺長度沒處理好,如果沒有人攙扶,很容易絆腳,這種裙擺,不適合音樂廳的表演。
果然,模特沒走幾步,突然一個趄趔,狼狽的摔到了地上。
沈麗看向臉色慘白的林薇和莊蕊,眉頭緊蹙,“所以,你們是想讓我在國際舞台上出糗?”
兩人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莊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如果再坦護林薇,那麼大家會認為她們是一丘之貉,今晚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不能顏面無存。
她抬起手,狠狠打了林薇一巴掌,“林小姐,你之前贏得服裝大賽冠軍,我重金簽下你,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不恥之人。回公司後,我會立馬和你解約,還會追究你造成公司名譽損失的法律責任……”
莊蕊話沒說說完,就被情緒激動恐慌的林薇打斷,“告我什麼。莊小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齷.齪的事,為了贏得這次比賽,你比我更無恥。寧小姐參賽的禮服為什麼會掉進湖水里,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是你派人指使寧小姐繼母撞她的車,搶走禮服,扔進湖水里的。你為了萬無一失,還在溫小姐喝的檸檬水里下安眠藥,溫小姐為什麼參加不了比賽,都是因為你。”
林薇的話,讓莊蕊狠狠一怔,如遭雷擊。
她做的那麼隱秘,林薇是怎麼知道的。
除了幫她做事的人,她只告訴過容珊珊啊。
珊珊不可能背叛她的,今天比賽結束後,珊珊還跟她打了電話,那份神秘資料就是她讓人送到沈麗手中的。
莊蕊臉色微微變白,腦子亂成了一團,她瞪住林薇,底氣不足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堂堂莊氏千金,做人清清白白,根本不會使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林薇見莊蕊否認,豁出去一般低吼,“你敢發誓嗎?要是你做了那些事,這輩子永遠都沒辦法嫁給自己愛的男人,生的兒子也沒P眼!”
莊蕊下意識看向容瑾言,看著他芝蘭玉樹俊美非凡的樣子,她發不出誓來,情緒羞惱又委屈的喝道,“林薇,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為什麼要發誓。至于你,盜竊你妹妹設計稿,欺騙大眾,你就等著身敗名裂,賠償高額違約金吧。”
林薇沒想到莊蕊翻起臉來一點情面也不講,當初求著她簽約莊氏時,可是放下身段對她說盡好話的。
惶恐憤怒的淚水流了下來,林薇也只是偷听到莊蕊打電話,手上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她算計了寧初和溫瓷。
林薇雙手緊握成拳,恨恨咬牙。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她被揭露,那麼,往後她真是身敗名裂,在設計圈子里混不下去了。
她恨莊蕊,也恨林蓉,賤丫頭,誰給她的狗膽敢跑來揭露她!
莊蕊跟沈麗鞠了躬道了歉後,她委屈巴巴的跑到容瑾言跟前,眼淚汪汪的道,“瑾言哥哥,我真的沒有做過傷害寧小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林薇盜竊她妹妹的設計圖……”
容瑾言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筆挺身姿依舊倚在圓柱上,他薄唇彎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漆黑眸底帶著幾分嘲弄,“莊蕊,去道個歉。”
莊蕊瞳眸大瞠的看著容瑾言,臉色又白了幾分,他讓她道歉是什麼意思?跟寧初嗎,若是道歉,不就等于她承認使手段了嗎。
“瑾言哥哥,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莊蕊淚水如豆般落了下來,她伸手,楚楚可憐的去拉容瑾言衣袖,但還沒踫到,就被冷冷避開。
他看著她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眼神如同卒了毒的劍,冰冷入骨。
“道歉。”他說,語調淡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寒。
莊蕊嬌柔的身子晃了晃,她死死咬著唇,委屈又悲奮,“我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我也是受害者,我被林薇給騙了……”
容瑾言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寒,莊蕊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眼光,就在她要轉身離開時,身體傳來一股異樣的躁帷 br />
視線也有些迷朦起來,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四周還是重重人影,看不清誰是誰。
她怎麼了?
莊蕊使勁咬了下唇,意識清醒的片刻,她看向容瑾言。
“瑾言哥哥,我難受,我帷 br />
………
莊蕊朝容瑾言撲去,但容瑾言靈活一閃,避開了她。
莊蕊抱住了圓柱。
她意識開始不清醒。
“瑾言哥哥,我好愛你……你為什麼要看上寧初那個賤.人……”莊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置何處,她滿臉緋紅,眼神沉醉,抱著柱子又親又啃,引得周圍一些看熱鬧的太太名媛們哄然大笑。
“莊小姐這是怎麼了?對著柱子si春?”
“沒想到名門千金也有這麼開放的一面。”
“哈哈哈,她那模樣,真是丟臉死了。快看,她脫.衣服了。”
莊蕊一邊喊熱,一邊將身上的小禮服後背拉鏈扯開,雪白的縴背毫無保留的露了出來,她使勁抱著柱子,無意識的喃喃,“我到底哪里不好,你看看我的身材,哪里不完美……”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全場的笑話。
沈麗見莊蕊還在脫,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好好的一個晚宴,變成這般烏煙瘴氣,簡直讓她顏面無存。還有這位莊大小姐,看著端莊矜持,沒想到竟是這麼個不知廉恥的貨色。
沈麗叫來保安,沉著臉吩咐,“將莊小姐送回她房間。”以後這樣的人,她是見都不想見了。
看到莊蕊被保安強行帶走,寧初自然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她看向不遠處嘴角勾著冷冷笑意的溫瓷。
溫瓷察覺到寧初的目光,端著紅酒朝她走來,擦肩而過時,她嗓音清冷淡涼道,“你猜莊蕊晚上會遭遇什麼呢,還有更加精彩的。”
寧初和溫瓷目光對上,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莊蕊被帶走後,沈麗走到容瑾言跟前,她神色略顯復雜的看著他,“瑾言,你跟沈姨說個實話,林蓉是你帶過來的嗎?”
容瑾言沒有否認,嗓音淡淡,“我不想沈姨被騙。”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為了寧小姐。”
本以為以容瑾言內斂峻冷的性格,他會直接否認,沒想到他卻低低沉沉的嗯了一聲,“沈姨真厲害。”
沈麗听到容瑾言承認,她愣了幾秒。以容瑾言挑剔的眼光,他看上的女人,品行自然壞不到哪里去。但那張照片怎麼回事,難道是莊蕊為了贏,故意派人送來了一張經過PS的照片?
“瑾言,你這是想讓我和你們容氏簽訂協議。但用這種方式想讓我相信一個人,我覺得是不成熟的做法。”沈麗笑著道,她不太相信容瑾會看上一個小設計師。
容瑾言沒說什麼,他轉身,直接朝寧初的方向走去。
桃子看到容瑾言朝她們這邊走來,她激動的掐寧初手臂,“初初,容總來了。”
寧初看著沉步優雅而來的清洌身影,她腦海里一片空茫。
他,是真為了她而來的嗎?
他細長漂亮的鳳眸,幽幽沉沉的注視著她,他看著她的視線,帶著一種專注感,仿佛四周人的都不復存在,他眼里,就只有她一個。
他薄唇間噙著一抹別樣的笑,那如畫的眉眼,精致的五官,俊美的輪廓,活生生一個勾人的妖孽。
寧初抵抗力算強的了,但看到這樣的容瑾言,她還是慌了神,亂了節奏。
他朝她走來時,四周賓客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看著他神祗般高貴俊美的樣子,寧初心髒都快跳到嗓子眼。
他注視著她的幽深鳳眸,如同兩汪漩渦,要將她牢牢吸附進去。
她僵著身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身邊的桃子,比她還要激動,一直掐著她手臂,“容總好帥,容總好深情……”
寧初無語至極……
這男人,簡直比明星還會吸粉。
容瑾言走到寧初身邊,在寧初還沒想好怎麼跟他打招呼時,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溫涼如玉,骨節分明的大掌握住她的一瞬,她如觸電般想要縮回手,他卻緊握著不放,也不跟她說什麼,直接將她牽到了沈麗跟前。
寧初被迫貼著容瑾言頎長清俊的身子,離得近,隱隱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以及讓人難以抗拒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寧初看著奢華水晶燈光下五官精致,聖潔高貴,好似不可侵犯的男人,心尖,不受控制的一蕩,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從她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沈姨,我的為人相信你應該清楚,能被我看上的女人,也一定是沒有問題的。”說著,他一個用力,將寧初拉進懷里。
寧初被他牽手後,整個腦子都是空的,被他突如其來的扯進懷里,她也來不及反應,像個提線木偶,頭頂是他溫熱清冽的呼吸,腰間是他灼嵊辛Φ拇笫幀 br />
要命了。
當著眾多賓客的面,他到底想干嘛?
感覺到頭頂溫熱的呼吸,慢慢挪到她額頭,還有往下的趨勢,寧初大腦從空白變成死機狀態。
但身子本能的動了動,想要掙脫開他的懷抱。
他以前強.吻過她就算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要不要臉了?
尤其是沈麗老師還站在他們身前看著……
只是,她還沒掙脫開,他突然俯首,直接攫住了她紅潤的唇。
寧初沒料到他真敢吻下來,澄亮的杏眸陡地放大,心跳也在一時間亂了節奏。
宴會廳,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從容瑾言一出現,出色的容貌,高貴的氣質,優雅的舉止,就引來不少名媛千金的注目,更有甚者還想上前搭訕的。
沒想到他竟是有女友的人了——
璀璨的水晶燈下,高大清俊的男人,低頭親吻嬌俏女人的一瞬,猶如電影唯美鏡頭的定格,華麗的裝飾,高雅的賓客,全都成了襯托他們的背景。
連大廳一角的樂隊見此,都忍不住拉奏起了悠揚浪漫的樂曲。
寧初濃而密的長睫顫了顫,細軟的睫毛劃過容瑾言俊臉上的肌膚,像一只無形的手,觸踫到了他心湖,掀起一層漣漪。
他修長玉淨的長指,捏住她下頜,幾乎在他溫涼的指腹捏上去的一瞬,她就吃驚的張了張嘴巴,他順勢深.吻進去。
寧初已經僵住了,血管里血液流動的速度明顯加快,四肢百骸里仿佛有細小的電.流在不安分的竄動, 得連腳趾都微微蜷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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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要瘋了要瘋了!
他怎麼能這樣?
要不要臉了!她才不要被人當成動物園大猩猩般欣賞呢。
寧初在心里仰天長嘯,她握著拳頭的雙手,正要推開他,他好似有所感知,先一步離開她被吻得紅.腫的唇。
他摟在她腰間的大掌依舊沒有松開,她對上他那雙漆黑清潤的鳳眸,心跳,不小心漏了一拍。
被他這樣灼灼的目光注視,寧初呼吸困難,頭皮發麻,唇.瓣上的 麻感更加強烈。
被人注視,又當眾吻她,他依舊面不改然,清俊卓然,仿佛剛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寧初再怎麼怨嗔,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指責他侵.犯了她,更何況,她覺得他這麼做,好像是有原因的——
不然,以他穩重內斂的性格,不可能當眾吻她。
果然,她听到沈麗老師緩緩開口,“瑾言,你還真是……”沈麗嗓音帶了一絲淺淡的笑意,“行,我信你的眼光。原本我就看好寧小姐的作品,差點也錯過了為我量身定做的好禮服。我現在就讓助理改合約,我和你們容氏簽約,並且,今後三年內,寧小姐都將是我參加重要場合的禮服御用設計師。”
寧初聞言,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她第一時間看向身邊已經放開她腰肢的容瑾言,嬌美的臉蛋紅暈還沒完全散開,像清晨綻放還沾著露珠的薔薇,她不確信的問,“我沒听錯吧?”
容瑾言看著她,黑眸幽沉,“沒有。”
寧初眼眶里盈出了一層激動喜悅的薄霧,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一定會開心得像小孩子一樣跳起來。
看著她抑制不住的喜悅,容瑾言微微凝眉。原來,她還有如此純稚的一面。
他抬起大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份合約,本就是你該拿下的。”
寧初看著他的眼神,說話時的語氣,還有摸她頭頂的動作,他覺得她在安撫一只掉進坑里受傷卻又被救起的小狗,她僵硬的笑了笑,“謝謝容總。”
容瑾言眼神微微一黯,想到她出差前那晚對他說的話,他收回大掌,重新插.進褲兜里,面色淡色,又恢復了他慣有的高高在上。
寧初怕氣氛尷尬,跟沈麗說了幾句話後,去找桃子了。
沈麗看了看寧初的身影,又看了看容瑾言冷峻淡漠的臉色,她微微眯眸道,“還沒有追到她?”
容瑾言顯然不想提這麼‘悲傷沒面子’的話題,他話鋒一轉,“沈姨能告訴我,你從哪里得知寧初她做人有問題?”
沈麗將比賽時她收到一張照片的事告訴了容瑾言。
容瑾言修長的劍眉微凝,“能將照片交給我嗎。”
沈麗點了下頭,“照片我讓助理收著了。”說著,又看了眼寧初,見她禮貌的與向她道賀的名媛們打招呼,笑容輕淺又謙遜,沈麗神情微微恍惚。
唉,她差點誤會了一個好女孩。
只是,那張照片……
如果被容瑾言看到,會不會也跟她一樣對寧初產生誤會,也許那只是寧初年輕氣盛時犯過的一個錯誤,她已經改過來了,不應該再為曾經的錯誤買單讓人瞧不上了。
“瑾言,照片是PS的,之前我沒細看,你還是好好和寧初培養感情吧。”
寧初這邊順利和沈麗簽約,酒店莊蕊那邊,情況就不太好了。
她被保安送進酒店後,因為渾身躁幔 醞脊 引保安,保安沒搭理她,直接將她推進了房間。
門被關上後,莊蕊跌跌撞撞跑進衛浴間,打開水籠頭,想用冷水澆醒自己。
但是沒半點用,反而越發難受。
“瑾言哥哥,瑾言哥哥……”她眼里含.著淚花,貝齒咬著唇.瓣,神情委屈又痛苦。
為什麼他不能喜歡她,她是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啊,他為什麼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寧初有什麼好的,她聲名狼藉,根本配不上他。
莊蕊痛苦的縮在角落里,使勁揪著頭發,指甲扣住頭皮,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體內的難受。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了。
莊蕊呢喃了一聲瑾言哥哥,她迷迷糊糊的跑到門口。
迫不及待的打開門,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莊蕊看不清他的長相,但依稀間他有著精致的五官,俊朗的輪廓……
“瑾言哥哥!”莊蕊興奮的撲上去,雙手環住他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己的香.唇。
男人托起她的身子,將她抱進房,長.腿用力將門踢關上。
門被關上的一瞬,站在角落里的溫瓷掏出手機,撥了一串電話。
不到五分鐘,警車過來,警察從前台拿到莊蕊房間的房卡,迅速刷卡進去。
“都不許動,警、察掃huang……”
房里的兩人正準備干正事,保持著極度親蜜的姿勢,但男人衣冠楚楚,女人卻未著.寸.縷,光不溜.秋。
隨後,一批記者沖了進來,對著床.上的男女 嚓 嚓就是一頓猛拍。
莊蕊幾乎被鎂光燈閃得睜不開眼,她意識沒有清醒,依舊緊抱著男人,長發凌.亂,面色潮.紅。
記者們收到消息,女人是莊氏端莊矜持的千金,男人是B市高級牛.郎。
千金變浴女,還是和牛.郎,這新聞,太有爆點。
警察將兩人帶進了局里。
記者們也拿著拍到的照片,準備回去寫明天的頭條新聞。
……
結束晚宴後,寧初挽著桃子手臂,離開宴會廳。
剛出門口,就看到一輛色賓利停在夜色里,衛深站在車門前,應該在等容瑾言。
今晚她能跟沈麗老師簽約,還能扭轉沈麗老師對她的看法,功勞都要歸功于容瑾言。
當然,他是容氏總裁,能和沈麗老師合作,對他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寧初心里也萬分糾結,她不知道該跟容瑾言說聲感謝,還是該繼續保持距離。
遲陌的事,他媽媽的警告,還有莊蕊的針對……
都是因他而起。
不過遲陌的事,她還是想問問他的,為什麼要那麼狠將人弄得身敗名裂?
“初初,容總出來了。”桃子朝寧初擠了擠眼,宴會上容瑾言吻寧初的一幕,桃子覺得像極了偶像劇里浪漫的王子與公主。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跟他說幾句話。”寧初對桃子道。
正要過去,她就看到一道縴瘦略帶喘.息的身影追出來,跑到男人跟前擋了下來。
穿著酒店制服的林蓉站在清俊挺拔的男人跟前,顯得格外小鳥依人。
她仰著過于蒼白但又十分清秀的小.臉,羞怯又小心翼翼的道,“容先生,謝謝你能給機會讓我證明自己的才華,揭露林薇的惡行。來之前你說的……”
似乎知道林蓉接下來要說什麼,容瑾言淡漠的點了下頭,“答應你的條件,我不會反悔。
………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容瑾言對林蓉說了什麼,只見林蓉秀美的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意。寧初一時間只覺得那笑意,極為刺眼。
抿了抿唇,寧初轉身對桃子說道,“我們回酒店吧。”
桃子,“你不是有話對容總說嗎?”
“沒什麼好說的。”
桃子擠眉弄眼的笑,“不會看到他和林蓉說話,吃醋了吧?”
寧初小.臉一繃,想也沒想有些惱怒的回道,“吃什麼醋,我對他不來電,再說他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秘密。”
容瑾言一出門就看到了寧初,和林蓉說完話,他大步朝她走去。在離她幾步之遙時,她和桃子的對話,傳入他耳畔。
他耳力驚人,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落進了他耳里。
尤其是她那句‘我對他不來電,再說他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深邃的黑眸里劃過一抹黥淡,但也只是轉瞬即逝,俊美的臉廓,更顯清冽淡漠。
寧初和桃子正說著話,一道清俊冷淡的身影,徑直從她們身邊越過,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
桃子連忙打了聲招呼,但他連眼角余光都沒給她們一個,直接走人了。
寧初看著他冷若冰霜的背影,擰了擰眉。
宴會廳里那個吻,應該只是他想在沈麗老師面前,證明她做人沒問題,讓公司簽下合約吧。
和他相處時間不長,他又太過深沉,從不說出自己想法,讓人難以從他表情上判斷,她只能靠猜。
她能感覺到他對她的興趣,但男人不都是那樣嘛,越得不到,越心.癢癢。
若是她那晚被他強之後,就臣服在了他西裝褲下,他大概也失了興致。
賓利車上。
容瑾言上車後,衛深見他透過深色車膜看向酒店門口的寧初,他察言觀色的道,“容總,現在夜深了,寧小姐和桃子兩個年輕女生打車怕是不安全,要不我叫她們上車,一同回住的酒店吧。”
衛深現在算是看明白了,若容瑾言對寧初真不感興趣了,完全沒必要和她住同一家酒店,更沒必要帶林蓉來B市。
容瑾言緋色的薄唇微抿了下,“你想怎麼做,跟我沒關系。”
衛深,“……”以前有個女客戶,想坐他的車一起去飯店,他都不同意的好嗎?
衛深識趣的不拆穿。
容瑾言用手支住俊美額頭,眸色深沉的看向外面正在和寧初桃子交談的衛深。
不知道衛深說了什麼,寧初猶豫了片刻,但抵不住桃子和衛深的勸說,最後還是走到了賓利車邊。
寧初想坐副駕駛,桃子一溜煙的搶了個先。
寧初只好坐後排。
她靠窗而坐,和容瑾言中間隔了個座位,涇渭分明。
桃子笑嘻嘻的跟容瑾言打招呼,容瑾言面若冰霜,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顯然沒有交談的意思。
寧初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他冷冰冰的側顏,估摸著她跟他打招呼的話,他理都不會理。
出差前那晚,她對他說的話,見效了?
可今晚那個吻,又算什麼呢。
真的只是為了工作嗎?
車子匯入車流中。
由于容瑾言身上拒人于千里的冷硬和寒冽,車廂里沒人敢說話,桃子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喘一口。
寧初扭頭望著車窗外,沒有不識趣的熱臉貼冷屁.股。
當初是她讓他,不要再造成她困擾的,他在公事之余,不想再搭理她,也是情理之中。
車廂里氣氛太過壓抑和冷凝,開車的衛深眉頭微皺的看看容瑾言,又看看寧初。
這兩人,到底怎麼回事?
“衛深,好點開車。”幾乎在容瑾言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有一個騎電動車的老大爺從拐角竄了出來。
衛深嚇得趕緊踩剎車。
急剎車的慣性讓車廂里的人不受控制往前傾,寧初眼見自己腦袋就要撞上前面椅背了,腰身突然一緊,她被拉進了一堵寬闊堅硬的胸膛。
清冽中夾雜著淡淡煙草味、滿滿荷爾蒙的男性氣息,撲入鼻尖,寧初的心,似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她抬起長睫輕閃的杏眸。男人也正好低頭看她,她就這樣撞入了一片深邃如星海的深眸里。
他一手摟著她的腰,另只手護著她腦袋,看到她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他低聲問道,“沒事吧?”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到她睫毛上,像一股細小的電流竄過,她被燙了似的挪開視線,“……沒事。”
細軟的腰還被他扣在掌心里,又燙又麻,她嬌艷的小臉有些泛紅,拿手扇了扇風,“今天還蠻熱的。”
衛深已經重新啟動引擎,听到寧初的話,他插了一句,“B市晚上溫度不高啊,才二十度。”
寧初,“……”
容瑾言眸色漆黑深暗的看著懷里的女人,嗓音低沉沙啞道,“你心跳很快。”
寧初暗自翻了個白眼,“可能是受了驚嚇。”
他眯了眯危險的眸,“是嗎?”
看著他那張清俊卓然散發著矜貴冷寂魅力的俊臉,寧初差點破功,“……是的。”
他抿住薄唇,什麼都不再說,爾後,一路相安無事到了酒店。
一下車,寧初連桃子都沒等,直接奔著進了電梯。
晚上十一點。
桃子睡著了,寧初還在輾轉難眠中,她接到了衛深電話。
雖然有些意外衛深會跟她打電話,但她還是走到陽台上接听了。
接完電話,寧初到了酒店樓下咖啡廳。
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衛深,寧初走了過去。
“衛特助,不知你找我什麼事?”
衛深看了寧初一眼,態度略顯疏離,“寧小姐,我不知道容總哪點不好,以致于你傷了他,還能放高姿態連多跟他說句話都不願意。那個明星遲陌,曝出來的黑歷史,根本不是容總做的,雖然容總想過那樣做,但他考慮到了你,最終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還有,容總已經找到匹配你妹妹的腎yuan了,是容總一位已故戰友的妹妹,她患了腦癌,沒多長日子了,容總說服了她,她會捐腎給你妹妹。”
寧初驚愕。
“是那位叫瑩瑩的小姑娘嗎?”當時看到容瑾言體貼入微的喂她吃東西,她還以為他是她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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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容總戰友在一次特殊行動中為保護容總犧牲了,戰友母親早逝,只家里有個養父和妹妹,這些年,容總一直將瑩瑩當成親妹妹。”
“容總在得知你妹妹需要換腎後,他一直積極聯系各大醫院,但結果瑩瑩和你妹妹腎yuan匹配。你要知道,經過部.隊磨練的人,槍是他們的右手,戰友就是他們的左手,兩樣缺一不可。戰友為自己犧牲,他妹妹絕對是比親人還要親,他能讓那麼親的人,為你妹妹捐腎,他對你,還不夠真嗎?”
寧初垂下眼斂,濃而密的長睫掩蓋住眸底情緒。
唯有握在咖啡杯上微微泛白的指尖,泄露了她的震驚和復雜。
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容瑾言對她這麼好,她自然會動容。
從她回國在飛機上,第一眼看到容瑾言那刻起,她就知道,他是個荷爾蒙爆棚,輕易能撩動女人心的男人。
他段位,實在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
衛深見寧初听了他的話,不像別的女孩那般激動興奮,反而冷靜淡然,他看著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惱意,“寧小姐,你還真是沒心沒肺。”
寧初也不惱,她摸了摸鼻子,“衛特助,我不是沒心沒肺,我是太過清楚自己的處境。”她咬了咬唇,神情有幾分悲涼和黯然,“我的遭遇,你可能不知道,我……”她聲音微微哽咽,“我配不上他的。”
衛深沒有經歷過感情,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但他跟著容總好幾年,看著他從一個高冷禁.欲系男神變成為情傷為情愁的凡夫俗子,他心里也跟著不舒服。
當然,他也是有私心的,免得容總回去後,還天天揪著他們開會。
衛深將一個裝著藥的塑料袋放到桌上,“容總胃不好,住院那幾天飲食不規律,出院後又連著開了兩天會,听到你比賽輸了,又馬不停蹄趕過來,胃病犯了,也感冒了。你要是覺得容總值得,你就去照顧他一晚上。”
寧初,“……”怎麼衛深說的她好像一個負心漢一樣。
衛深離開時,將一張房卡放到了藥袋子邊上。
看著衛深離開的背影,寧初覺得他這個助理當的太敬業了。
……
寧初在咖啡廳坐了十分鐘。
她提著藥袋,拿著房卡,進了酒店大廳。
她回國剛遇到容瑾言那會兒,她不也想過主動撩他,然後讓他幫忙找到合適小雪的腎嗎?
她都打算付出一些自身的東西了,現在,不過是去照顧他一個晚上,又有什麼好矯情的。
出了電梯,寧初看了眼房卡上的門號,朝其中一間套房走去。
還沒到,就看到了穿著白色連衣裙,黑直順滑長發披肩的年輕女人。待走近,她看清樣貌,她疑惑的出聲,“林蓉?”
林蓉手里提著一個保溫盒,看到寧初,她愣了下,隨即羞怯柔美的道,“寧小姐,你也來看容先生嗎?”
寧初捏了捏手中的房卡,她自然不會說來照顧容瑾言一晚上的,她淡淡一笑,“听衛特助說,容總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林蓉看著寧初粉黛未施,五官精致嬌美又多了絲清麗素淨的樣子,羞怯不好意思的說道,“寧小姐,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感謝容先生讓我出面揭穿了林薇真面目,這口惡氣壓在我心底好多年了……”
寧初淡淡的點頭,“你不用跟我解釋,我和容總他……”什麼關系呢,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林蓉水汪汪流露著柔意的眼楮羞澀的看著寧初,“寧小姐,容先生很在乎你的,除了你,他對其他女性,都很疏淡冷漠,寧小姐你要好好珍惜。”
寧初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她看著害羞又靦腆的林蓉,似笑非笑的彎唇,“林小姐以什麼立場我說這些呢。”
林蓉嚇得趕緊搖手,“寧小姐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容先生人好,希望他能幸福……”
看著面色蒼白,明顯受到驚嚇的林蓉,寧初伸手,笑不達眼底的道,“將保溫盒給我吧,他生病了,我會照顧他的。”
“哦哦,謝謝……”
听到謝謝二字,寧初又皺了下眉頭。林蓉的謝謝二字,是指她幫她送粥進去,還是指她照顧容瑾言?
林蓉朝寧初鞠了個躬後,小跑著離開了。
寧初拿出房卡,將門打開,她深吸了口氣後,邁步進去。
他住的套房,有客廳,書房,臥室的那種。寧初將保溫盒放到客廳茶幾上,她提著藥袋子,走進臥室。
寬大的軟榻上,男人脫了西裝,穿著白色襯衣,深色商務馬甲,黑色西褲。看得出來他回來後就陷入了昏睡。
今晚宴會廳,她都沒敢仔細打量他。這會兒隔近了看,發現他確實削瘦了不少。
輪廓愈顯冷峻分明,男人味更濃。
寧初伸手,摸了摸他額頭。
的確很燙。
寧初從袋子里拿出藥,端來溫開水,她輕輕拍了下男人泛著異樣紅的俊臉,“二哥,醒醒,吃藥了。”
其實衛深在讓寧初過來照顧容瑾言前,試圖讓容瑾言吃藥,但總裁大人實在太難搞了,他壓根無從下手。
听到寧初的聲音,男人英挺的眉宇緊蹙起來。
一向警覺的他,並沒有醒來。
寧初的心,瞬間緊揪起來。
在她眼里,他大概屬于那種無堅不摧,所向披靡,誰病倒他都不會病倒的那種。
明明之前在車上他還好好的——
寧初想到衛深說到他最近的辛勞,她心口一窒。
他是因為她,才過度勞累生病的嗎?
她細長的指尖,不自覺的撫上他略顯蒼白的薄唇。
都說唇薄的男人薄情,可他,似乎不一樣……
她低低嘆息了一聲,就在她準備回收手時,指尖突然被一股炙.燙的溫度包裹住。
寧初嚇了一跳。
長睫輕顫的看向已經睜開深眸的男人。
他鳳眸漆黑幽深的看著她,里面布著紅絲,又籠著一層森森霧色的寒意。
“滾出去!”
冷冰冰的三個字,從他薄唇里吐出。
寧初渾身一僵,血管里的血液,迅速凝固變冷。
他甩開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冷到極致。
寧初有種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的羞恥和惱怒感。
寧初看著冷若冰霜聲色俱厲的男人,臉色青白交加。
強行壓下心頭騰升而起的絲絲不舒服。
如果不是他生病了,她真的想狠狠懟回去。
如果不是衛深讓他過來,如果不是他之前對她不錯……她何必來討人嫌?
寧初清澈的杏眸里,迅速氤氳出一團瑩亮的霧靄。
“滾就滾,容瑾言,以後我不會再來自討沒趣了,藥在床頭櫃,還有林蓉跟你送的粥,放在客廳,你自己吃,我不管你了……”
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不斷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氣的——
可心髒處,還是有一絲密密麻麻似被蟲蟻啃噬不會太痛但也沒辦法忽視的悶窒。
寧初霍地一下從床邊站起身,不再看男人一眼,她繃著小.臉轉身。
但還沒邁開腳,手腕就被人抓.住。
寧初嚇了一跳,她回頭,看向床.上的男人。他依舊睜著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定定的看著她。
她嘗試著抽回手腕,但男人卻越握越緊。
寧初感覺自己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心里,越發委屈和不舒服起來。
寂靜的空間里,上演了一場無聲的拉據戰。
寧初不明白他讓她滾了,又拉著她不放做什麼。他大掌寬大炙燙,她的肌膚像著火一般發燙發幔 奶 燦行┤R氐目裉 鵠礎 br />
大概持續一分鐘後,男人突然加重力度,寧初重心不穩地朝床榻上倒去。
鼻尖撞到男人堅.硬結實的胸膛上,突來的疼痛,讓她眼眶里一下就浸出了淚水。
鼻骨都快撞斷的滋味,真的是種說不出來酸爽。
待那股疼痛緩和了一些後,寧初氣惱的抬眸,看到男人如寒冰般的峻冷臉龐,以及幽深暗沉透著危險的狹眸,她呼吸一緊。
“你要做什麼……”
她話沒說完,男人突然抱著她翻了個身。
她成功被他壓到了……身.下。
他低頭看著她,臉離她很近,呼出來的氣息,岩漿般滾燙。
寧初想到鳳山那晚,沒由來的慌亂心悸起來。
雙手抵上他胸膛,試圖將他推開,但以她的力量,無疑是螞蟻撼大樹。
他一直幽眸深深的看著她,透著她看不懂的情愫,她和他的視線、呼吸交織在一起,就連四周的空氣,都好似在緩慢流動。
濃密縴長的睫毛顫了顫,她先一步挪開視線,正要張口,小巧的下頜就被他長指用力扣住。他強迫她對上他的視線。
“寧初,為什麼要到我夢里來?”他嗓音異常的沙啞,暗沉,像努力壓抑著什麼情緒,他鳳眸腥紅的看著她,“我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她對他不來電,他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也就是說,無論他多麼努力,她心里都不會有他的存在。
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
寧初身子狠狠一震。
她用力咬住唇.瓣,眼底已經有了難堪,盯著他幽黑的深眸,她惱羞成怒的問,“不想看到我,為什麼要幫我?為什麼要壓.著我?”
他清俊的臉又朝她湊近了幾分,薄唇離她只有一張紙的距離,只要她亂動一下,就會踫到他的唇。
他燒的厲害,呼出來的氣息都帶著炙.燙的溫度。
像火般要將她燃燒。
他看著她的眼神,暗沉得能滲出墨。
“因為,我想狠狠折磨你。”
寧初眼眶迅速蒙上了一層紅暈,他這句話,像只無形的手,狠狠拽了她心髒一把。
“容瑾言,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狠狠折磨我?”
容瑾言低冷地笑了一聲,忽然抬起她下巴,狠狠吻了上來。
或者說算不是吻,而是咬。
像在懲罰她似的,帶著怒意、霸道、野蠻……
容瑾言以為自己燒糊涂身在夢里,他將這些天她的冷淡,絕情,疏離,全都發泄在了這個吻上。
他要將她帶給他的疼痛,全都回報到她身上。
他的動作,不自覺的染上了幾分戾氣。
這個女人,不知不覺中,總能將他逼瘋。
她晚上和桃子那句話,徹底引爆了他的理智。在車上,他就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既然她跑來他夢里,他就不客氣了……
他如野獸般掠.奪征服的方式,讓寧初疼的不行,唇.間蔓延腥甜味,她用力捶他,推他。
但他跟座山似的,動都不動一下。
她就知道,大晚上單獨和他相處,極其危險……
“容瑾言……”
她剛找到機會開口,他又重新堵上來。大掌扣著她後腦勺,生怕她會消失。
寧初呼吸困難。
他滾.燙不已的體.溫,都傳給了她。
寧初全身血液往頭上涌,臉頰,耳根,到脖子,都染上了紅霞。
他離開她的唇,一口咬住了她小巧的耳朱。
寧初腦海里神經好似一下子炸開,理智全無,只剩下一片空白。
“容瑾言,你是不是又要強爆我了?”她知道自己是推不開他的,她也不再掙扎,甚至,還萌生了自暴自棄隨他的念頭。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其實她若真討厭他的踫觸,那晚鳳山後,就會和他決裂,但她沒有……
對他,她並不是自以為是的一絲好感也沒有。
只不過,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即便有好感,也會控制自己。
恍恍忽忽,凌凌.亂亂中,男人突然停止了所有動作,他腦袋埋在她粉.頸里,呼吸炙.燙。
他雖然看著清瘦,但一米八八的身.軀全部壓在她身上,當真是要將她壓斷氣。
寧初推了推男人肩膀,“容瑾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燒涂糊了吧,現在根本不是夢。”
他一動不動。
幾秒後,男人抬起眸,漆黑的鳳眸幽幽沉沉的看著她,修長的指摩.挲著她紅燙的小.臉,慢慢下移,抵到她微微抿著的唇.瓣上,嗓音低又啞的開口,“不是夢,你怎麼跑到我房里來了?”
寧初听到他這樣質問,整個人羞恥得不行。
他這話,好似她自己送.上門的一樣。
他頭重的厲害,視線看似幽深,實則迷糊的厲害。
他一定是燒糊涂了,寧初對他一點也好感沒有,怎麼可能主動過來?
他翻身下來,躺到一邊,沉沉的閉上眼。
寧初從床.上坐起來,看到閉著眼楮,好似沉睡了的男人,她擰了擰眉。
原本想不顧一切的離開,但想到他燒得連現實和夢境都分不清,她又踟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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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差點又將她侵.字 螅 鹺芟胍蛔咧 恕 br />
她也確實拉開門走了出去。
但在關上門的一瞬,她還是走了進來。
坐在床邊,費力的將溫度灼燙的男人扶起來,將藥強行塞進他嘴里,拿著水杯遞至他唇邊。
他已經燒的完全沒有意識,自己也不能喝水。寧初努力的將水灌進他嘴里,誰知他一下子連藥帶水的吐了出來。
寧初試了好幾次,他都沒辦法將藥吃下去。
他身上的溫度越來越滾燙,寧初只好將藥碾碎混著溫開水,用勺子喂他。
他蹙著修長的劍眉,失去意識的夢囈,“離開我的夢,不要再進來……”
藥水從他唇.間滑下,根本沒有喝進去多少。
寧初將他放到床.上,抹了抹額頭上的薄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留在這里,但看在你好心幫我的份上,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灌不進去藥,寧初實在沒辦法了,想到上次在鳳山他強行喂她喝粥的辦法,她臉蛋一紅,也顧不了那麼多,喝了口藥水,俯身,堵住了他削薄而好看的唇。
雖然不是第一次主動親他,但卻是在他沒意識的情況下。
不用面對他那雙深邃幽暗的鳳眸,她似乎可以隨心所欲,無所畏懼……
即便如此,她還是心跳如擂鼓。
他的唇,不似平時那般溫涼,但依舊薄軟,她堵上去後,用舌.尖挑開他的齒,心慌意亂的將一口藥喂了進去。
听到他吞咽的聲音,她又接著喂了第二口,第三口……
喂完最後一口,她看著他原本略顯蒼白的薄唇,被她弄得泛起紅.潤色澤,她突然有些心猿意馬。
平時清冽淡漠的男人,病了之後,少了幾分凌厲,清俊的輪廓在光線的籠罩下柔和了幾許。
寧初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報復般地咬破他的唇,連忙挪開視線。
他衣服汗濕.了,她吃力的將他身上的馬甲,襯衣全部脫掉。
替他擦試身子時,她才驚覺,原來他襯衣包裹的身材竟是標準的倒三角,暴.露在空氣里的肌肉,結實緊致,沒有一絲贅肉,六塊明顯的腹肌,還有隱隱沒.入西褲的人魚線,性.感,又充斥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那晚在鳳山,她只顧著害怕驚慌了,根本沒心情欣賞他的好身材。
寧初細長的指尖在他腹肌上按了按,她舔.了舔唇,心中突然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感。
她低咒一聲,趕緊將內心蠢.蠢.欲.動的猛獸趕走。
替他擦完背,她將一條冰涼的毛巾敷到他額頭上。
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他一直緊蹙著的眉宇終于舒緩展開,急促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寧初甩了甩酸痛不已的手臂,靠在床邊坐了下來。
盡管疲憊不堪,她也不敢沉睡,隔半個小時,她就會醒來摸.摸.他額頭,替他換條毛巾。
等到凌晨四點多,他燒退了不少後,她才敢完全松懈下來。
他生了場病,她就跟打了場仗一樣。
腰酸背痛的。
伸了個懶腰,她替他蓋好被子,準備轉身回房,突然沉睡中的男人,睜開了那雙漆黑幽冷的眸。
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如同深夜里潛伏在森林里盯著獵物的狼。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冷也很專注,像審視著什麼。寧初嚇得心髒都快跳出喉嚨眼。
濃密深黑的長睫顫了顫,她生怕他又說出什麼讓她難堪不舒服的話,她尷尬又僵硬的道,“你還在做夢,我馬上就走了,你再也夢不到我了,bye……”
他靜靜淡淡的和她對望了幾秒,什麼也沒說,重新閉上了眼楮。
寧初在心里長舒了口氣。
她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房間。
……
清晨第一縷陽光徐徐照進奢華套房,生物鐘向來準時的男人緩緩睜開濃密的睫毛,剛醒來,深刻雋逸的眉眼間帶著迷茫,向來干淨的下顎,冒出了青澀胡碴,為本就俊美的他,增添了一絲莫名的慵懶與性.感。
幾秒後,男人從床.上坐起來。薄被從他身上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光. 上身。
細長的鳳眸,慢慢變得幽深,沉冷。
如果他沒記錯,昨晚回房後,他由于不適,脫了西裝就躺到床上睡著了。
雖然西褲還穿在身上,但上衣,誰跟他脫了?
他有嚴重的潔癖,更不喜歡別人踫他,沉著臉,他拿手機撥了衛深電話。
不到五分鐘,衛深穿著浴袍,頂著濕漉漉短發,急沖沖趕了過來。
容瑾言身上已經套了件黑色襯衣,前兩顆扣子沒有系上,隱隱能看到衣料下結實有力的胸.肌輪廓。
“容總,您燒退了嗎?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容瑾言揉了揉眉心,面色冷淡深沉,身上透著一股讓人難以靠近的孤冷。
“昨晚你跟我換的衣服?”
衛深連忙擺手,“容總,我哪敢呢。是一個女人……”
容瑾言冷聲打斷衛深,鋒利的劍眉狠狠皺了起來,“衛深,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你明知道我討厭什麼,還敢讓女人進我的門?”
他身為容氏總裁,自然有許多想巴結他的生意人替他送女人,但他向來潔身自好,從不會沾染那些壞習氣。
多年來,他對女人的克制和冷漠,讓許多人都以為他是個gay,因為他身邊的特助,助理之類的,大部分都是男性。
衛深趕緊解釋,“是寧小姐。”
“哪個寧小姐?”
衛深額頭上冷汗直冒,“是寧初小姐。”
容瑾言微微眯了下幽沉的鳳眸,雖然昨晚燒的迷糊,但仔細回憶,還是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斷。
“難道不是夢?”他薄唇動了動,不知想到什麼,覆著寒霜的臉色,微微好轉。
他抬眸看向衛深,“你確定是她?”
衛深十分確定的點頭,“我給了她房卡,我看著她進門的。”
容瑾言白玉般的長指摸了摸下巴,沉默片刻,看向衛深的眸子又沉又深,“你跟她說了什麼?”
衛深將昨晚找寧初的事說了出來,說完,又戰戰兢兢的看向容瑾言,“容總,難道我做錯了?”
容瑾言走到衛深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衛深嚇得要死,以為容瑾言真要開除他,剛要說點什麼,就听到容瑾言沉冷的嗓音響起,“回去跟你漲工資。”
……………
國慶快樂,都粗去耍了麼…
寧初回房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一身黏呼呼的直到早上不舒服才起床到衛浴.室洗澡。
只睡了兩三個小時,渾身無力,手腳酸.軟得不行,大腦像裝了漿糊一樣,洗完澡,才發現自己沒拿衣服進來,浴巾也被她不小心打濕.了。
她半睜著迷朦的眼楮,沒什麼力氣的喊道,“桃子,幫我在行李包里拿下小.衣小 。”
外面沒有人應答,她打了個哈欠,又接著喊了一聲。
雖然桃子沒有應聲,但她听到了腳步聲。
桃子應該跟她去拿了,她站在浴.室門邊,拿毛巾擦試濕漉漉的長發。
她不知道的是,房里的桃子早在她洗澡時,就被衛特助以工作的名義支出去了,並且衛特助還想辦法順走了桃子手中的房卡,交到了容瑾言手中。
容瑾言原本只想過來看看寧初,倒是沒想到他一來,她就在洗澡。
他找到她的背包,從里面找出一套冰藍色內.衣 。
他不敢多看,幾個箭步跨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里面伸出一只縴柔素淨的小手,接過他遞來的薄薄布料後,軟聲道,“謝啦。”
容瑾言細長的黑眸里,閃過幽沉的波動,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緊抿住薄唇,克制著想將浴.室門推開的沖動,他走到陽台,點了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寧初穿好小.衣小褲,她耷.拉著眼皮從浴.室出來,由于精神不振也沒有注意到房里的異常,她從包里拿出兩套衣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拿不定主意穿哪套。
“桃子,你過來幫我看看,我今天穿哪套好一些?”
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
“這套職業一點的,還是這套勾.人一點的?”寧初指的勾.人的那套,並不是性.感暴露,而是大紅的顏色穿在她身上,能更加艷.麗四射,奪人眼球。
寧初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糾結穿哪套,難不成她還想穿給誰看?
她知道到身後站了人,但好一會兒身後的人都不說話,她覺察到不對勁,桃子應該沒有這種強大的氣場。
她似乎意識到什麼,條件反射的回過了頭。
看到了站在離她兩三步之遙,單手抄在褲兜,黑眸深邃沉靜閃動著明滅微光的男人。
她手里還拿著一條紅色長裙,身上還穿著雷絲Bra和三.角小 。
和容瑾言對視了幾秒,等她回過神,腦子里那點睡意全都醒了,四肢百骸的血液,全都往小.臉上涌去,臉頰瞬間像火燒般崽唐鵠礎 br />
她迅速拿長裙遮住自己,羞惱的瞪住還在盯著她看的男人,舌.頭打結的質問,“你、你你怎麼在這里?桃子呢?”
看著她要滴出.血來的小.臉,他抿了抿干燥的薄唇,嗓音緊繃的開口,“桃出去吃早餐了。”
寧初正準備開口,又听到他低啞迷人的嗓音響起,“你想去勾誰?”
寧初的臉越發燙人,“反正……勾誰都不會勾你。你還看著我做什麼,趕緊出去啊!”
看著她羞惱的樣子,容瑾言沒有為難她,轉身,默不吭聲的離開了。
寧初用力關上房門。
她將自己身子甩到床.上,滾燙的小.臉埋進枕頭里,小手捏成拳頭,使勁往枕頭上捶打了一番。
啊啊啊!
太尷尬,太羞恥了。
丟臉簡直丟到太平洋去了。
她有種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那個男人的沖動。
在床.上趴了將近十分鐘,寧初怦怦亂跳的心,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穿上那套偏職業的襯衫和九分褲,將頭發扎了個馬尾,又跑到衛浴.室用冷水洗了個臉。
臉蛋還紅撲撲的,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
寧初不知道的是,容瑾言並沒有離開,他只是重新站到了陽台上。
白淨修長的左手用力握在欄桿上,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右手指尖夾著香煙,繚繞的煙霧中俊美輪廓深沉清冽,漆黑的鳳眸如深不見底的幽潭,看似平靜,實則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腦海里全都是她穿著冰藍色內.衣 的樣子,肌膚勝似白雪,縴腰不盈一握,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鳳山那晚。
體內血液加速流轉,他抽煙的速度也明顯加快。
寧初冷靜不少後,她到陽台上收衣服,下午要和桃子回夏川市,兩人約好上午去逛一逛B市的。
推開陽台門,寧初看到站在那里的冷峻身影,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他他怎麼還沒走?
寧初閉了閉眼,再睜開,確定沒看錯後,她大步走到他跟前。
剛要說話,忽然發覺他不對勁。
他微闔著眸,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俊美額頭上有汗水滴落,滑至稜角分明的臉龐,再到弧度優美的下頜……
他薄唇微抿著,好像壓抑著什麼。
寧初不小心瞥到他鈔在褲兜里的那只手,好像在按著……
寧初的腦海里,瞬間變成一片空白。
雖然她經驗不豐富,但也不是什麼無知少女,她能猜到他腦袋現在想的是什麼——
寧初在心里罵了他一通。
正要悄悄轉身離開,他突然睜開那雙幽沉又高深莫測的眼。
寧初見他朝她看來,身子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樣。
她臉上未施粉黛,雖然昨晚照顧他熬了大半夜,但底子好,膚色依舊水潤光澤,一雙氳著水霧的眸子灩斂又動人,微抿著的唇.瓣不似化了妝那般艷紅,但也粉潤好看,平添了一絲柔和。
寧初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整個人尷尬的不行,“我應該出現幻覺了,昨晚沒睡好,我再去補會兒眠……”
她想趁機開溜,但男人一把扣住她細白的皓腕。一個用力,將她拉到了陽台欄桿與他胸膛之間。
寧初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以及須後水的清爽氣息,她有些頭暈目眩,“容瑾言,你不要得寸進尺,不經允許跑進我和桃子住的房間,又看到我……”
他看著她一扇一扇的濃密羽睫,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麼,昨晚是誰跑到我房里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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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昨晚是誰跑到我房里去了?”
他說這話時,嗓音低沉,幽眸微眯,少了往日里的冷漠內斂,多了絲雅痞和不羈。
那模樣,竟有著說不出來的妖孽勾人。
他燒應該退了,氣息不像昨晚那麼炙燙,帶著清冽的男人味,寧初心跳漏了一拍,頭皮發麻。
她垂著小腦袋,不太敢看他。
他頎長又挺拔,她穿著拖鞋又垂著腦袋,看上去顯得特別縴細單薄,迫于他的壓力,她身子不自覺往陽台欄桿上靠。
但她一後退,他就強勢逼近。
“容總,昨晚你大概做夢了,我一直都在房里休息,哪也沒去……”
他低頭看著她蒲扇般的長睫,瓷玉般的長指挑起她下頜,也不生氣,低低的笑,“用嘴喂我吃藥了?”
他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暗啞,夾雜著點點笑意,充滿了迷人的磁性,酥 麻.麻的感覺傳遍寧初全身。
連聲音都能這般撩.人,寧初真想找個地洞將自己埋了。
以前就覺得他是個從頭到腳都能吸引女人的人,但現在,連聲音都……
尼瑪的連正常交流都沒法再進行了。
她是被他蠱惑了嗎?
寧初深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容總,你先放開我,我們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抵著我影響不好。”
他幾不可見的勾了下薄唇,俊臉湊近她,“只有我們兩個,影響給誰看?”
寧初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又听到他附在她耳邊,嗓音低啞的道,“其實,你沒那麼討厭我,是嗎?”
清冽而溫熱的男性氣息,灑在敏.感脆嫩的耳廓肌膚上,如同一只帶著電.流的小手,輕輕撓動著寧初的心扉。
她長睫顫的厲害,視線壓根不知往哪放,看著他摟在她腰間的大手,修長勁瘦,淨白有力,比那些手模的手還要好看許多。
她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平復一些後,抬頭與他深沉的鳳眸對視。
“你說的沒錯,我沒那麼討厭你,但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我這輩子已經打定主義了,不結婚不生孩子。”
容瑾言看著寧初杏眸一閃而逝的傷痛和堅定,他想到歐澤調查過她的那些資料,他微微眯了下深不見底的黑眸,“對感情失去信心了?”
寧初垂下長睫,掩蓋住眸底閃爍著的情緒,她咬咬唇,倦怠的道,“我見過太多渣男,他們追求女人時,甜言蜜語,等得到玩厭,就會棄如敝履。即便有那麼一兩個真心的,最終也會因為家族壓力,最後不歡而散。”
寧初看著容瑾言漆黑深冷的眸,她認真而嚴肅的道,“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也許還會考慮,但你是容氏集承人,容家二少爺。你是天上的星辰,而我,不過是一株雜草,我們終歸是兩個世界的人……”
寧初知道自己對容瑾言有了好感,有了微妙的心動。但她並不想吊著他,也不想給他任何希望。
他們容家,不會允許有她這樣的兒媳。那麼,她現在答應跟容瑾言在一起,不過也是談一場沒有結局的戀愛。
等他哪天玩厭了她的身.體,她和他還是會形同陌路。
容瑾言目光幽幽沉沉的看著寧初。
她素淨嬌美的小.臉上帶著淺淡的笑,那種笑,並不達眼底。
明明花一樣的年紀,心態卻像三四十歲歷經蒼桑的女人一樣冷靜清醒。
只有經歷過太多事情,才會擁有這種不符合年齡的心境。
如果是別的女生,大概會不顧一切的去愛一場,哪怕受傷,也會飛娥撲火。
他知道不能將她逼得太急。
兩人相處時間不長,她對他不夠信任,覺得他沒辦法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他能理解。
他握住她垂在身側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她的手背。
寧初僵了一下,像受驚的小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卻緊握著不放,他看著她,鳳眸黑得像滲了濃稠的墨,“如果你敢將心交給我,我容瑾言,定不負你所望。”
寧初瞳孔縮了縮。
艾瑪,他不要嚇唬她好嗎!
她和他認識不到一個月時間,她才不信,他就已經對她深情不移堅不可摧了呢!
不過此刻的容瑾言,真的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璀璨迷人。
尤其是他看著她的黑眸,專注又郁黑,讓她有了種被全世界寵愛的錯覺。
寧初感覺再跟他這樣獨處下去,她胸腔里的那顆噗通噗通亂跳的小心髒,會停止擺動。
這個男人,就像裹著蜜的致命毒藥。
“寧初,我有了你,以後就只有你一個女人。”他抵著她的耳,嗓音低啞醇厚,像醞釀的老酒,讓人心醉。
寧初眸光灩瀲又震驚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淡白的光線里肆意交織糾.纏。
她澄亮漆黑的瞳仁里,倒映著他深邃的眸,高.挺的鼻,性.感的唇,她的神情微微恍惚。
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出另一個穿著白襯衣的英俊男人,他曾經也對她說過同樣的一句話。
初寶,我有了你,以後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一個女人。
看著神情恍惚,好像在通過他看另一個人的寧初,容瑾言鳳眸一沉,凌厲與危險閃過。
“你在想誰?”
“啊?景深你說什麼……”她剛剛因為容瑾言的那句話想到了陸景深,容瑾言問她時,她沉浸在回憶里沒反應過來,所以對于自己脫口而出說了什麼,她也不清楚。
但容瑾言卻是從她口中,再次听到了景深兩個字。上次是她睡著了迷迷糊糊叫了他的名字。
而此刻,明明他就站在她的身前,他的大掌還摟著她的腰,他的臉還貼著她的臉,他的呼吸還在交纏著她的呼吸……
他明明離她那麼近,卻又咫尺天涯。
她明明早在鳳山,就已經成了他的女人,他得到了她,但是,他卻覺得自己根本握不住她。
他知道不能強求,尤其是感情,他更知道,他要給她更多的關心和疼愛,讓她慢慢將他裝進她的心里。
但他不得不承認和面對一點,不管陸景深回沒回來,他都會像空氣一樣,一直存在她和他之間。
陸景深對她有救命、知遇、再世之恩。即便哪天沒有了愛情,也會有著他滲不進去的默契和情意。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陸景深,可能連她自己都未察覺,但正是這種自然而然,才是真正的可怕。
………
寧初後知後覺的發覺男人的臉色冷了下來,看著她的目光銳利如冰刃,她吞咽了一下,努力回想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他好像在問她想誰?
她不過是因為他那句話,想到了陸景深。
難不成他有讀心術,能猜到她心里想的是誰?她完全沒意識到已經脫口說出了景深的名字。
看著他冷峻淡漠覆著層寒霜的臉,寧初心里咯 了一聲。她有種直覺,若她真說出陸景深三字,他會更加不高興。
她咬唇,“你問我在想誰?我其實……”
他嗓音冰涼的打斷她,“夠了,不要說了。”
他松開了扣在她腰間的大掌,緊抵著她的身子也隨之退開幾步。
寧初看著他凌厲的輪廓,緊繃的下顎,她有種處在風暴中的顫栗感,為了遠離危險,她努力裝作鎮定的往房里走去。
但腦子有些慌亂,也沒看前面的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陽台上的實木茶幾,膝蓋頓時磕破皮,一陣難捱的鈍痛傳來。
她吃痛的低呼一聲。
背對著她而站的容瑾言身子頓了一下,但他並沒有轉身。
寧初彎腰揉了揉膝蓋,對于不懼疼的她來說,其實並沒有多難忍。
但她的心,忽地就變得無比委屈起來。
剛剛還對她深情告白,說會不負她所望呢。
莫名其妙就發了脾氣。
這要是兩人在一起後,還不得天天吵架?
現在他冷個臉,就讓她不舒服了,要是深處下去,她被他徹底俘虜的話,還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就像現在,他撩了她,明明知道她撞到了,還能置之不理,獨善其身,可見也沒多喜歡她。
寧初回頭,狠狠朝他瞪了一眼。
剛要收回視線,沒想到他突然轉身朝她看了過來。
看到她略顯蒼白的小.臉,他冷峻的面色頓時軟了下來,幾個箭步跨到她跟前,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放到陽台的躺椅上。
頎長清俊的身子蹲下,想要卷起她褲腿察看她膝蓋上的傷。但下一秒,大掌就被她用力拍開,她黑白分明的美眸瞪著他,“不用你管,你要走趕緊走,我的事都與你無關。”
她幾乎是低吼的,話一出,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喜形于色了,大部分時候,無論她多生氣,都能控制住情緒,用面具來偽善自己。
她只有在值得依賴的人面前,才會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而容瑾言……
寧初腦子亂轟轟之際,容瑾言已經卷起了她的褲綰。看到她撞破皮,滲著血絲的膝蓋,他瞬間沉了臉。
“怎麼走個路都會撞成這樣?眼楮長頭頂了嗎?”眉眼間浮著幾許凜冽。
他雖然生得俊美,但從五官到輪廓線條,稍微嚴肅冷漠一點,就會顯得凌厲酷寒,連周圍的空氣中都帶著肅殺感。
寧初見他還敢凶她,她胸.口起伏得厲害,惱怒的吼,“不用你管,你走!”
容瑾言眯了眯湛湛寒眸,嗓音低啞沒有起伏,“真不要我管?”
寧初別開臉,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個什麼,一點小傷,用得著委屈巴拉的嗎?
她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淡淡道,“已經不疼了,你走吧。”
容瑾言看著低垂著眼睫的寧初,眸色漸漸轉深。
他緊抿著薄唇,什麼也沒說,直起身就冷漠離開了。
听到門被關上的聲音,寧初瑟縮了一下。
看著還冒著血絲的膝蓋,寧初仿佛感覺不到痛,她放下褲子,抬起腿,雙手將兩條並攏的小腿緊緊抱住。
她不敢接受容瑾言,其實最怕的就是自己淪陷。
一旦心不受自己控制後,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她太害怕那種得到過,卻又要失去的感覺。
理智告訴他,她和容瑾言,會走她和陸景深的老路,他們家不會接受她……
寧初朝門口看了眼,她告訴自己,他這樣走了也好。
她不能每次在他三言兩語的撩.撥下,就失去了原則,忘了初衷,等到他冷硬淡漠時,才找回理智。
寧初整理好情緒後,從躺椅上站起身。但還沒挪開步子,緊閉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原本離開的清俊男人,又步若流星的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他們手里端著豐盛的早餐。
容瑾言吩咐他們將早餐放到陽台的實木茶幾上,他看著愣住的寧初,大掌住她縴細肩膀,讓她重新坐到躺椅上。
他撩起她的褲綰,拿出一個小瓷瓶。
他蹲到她跟前,將藥膏涂抹到她受傷的膝蓋上。
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寧初怔怔的看著專心替她涂抹藥膏的男人,他低垂著眼斂,睫毛比女人的還要濃密縴長,挺立如峰的鼻梁下,薄唇在輕輕替她受傷的地方吹氣。
寧初只覺得有一股電.流從心尖處,蔓延到四肢百骸。大概她太缺乏溫暖和愛了,只要有人對她好,她就會不受控制的動容。
替她涂完藥,他抬頭,看向她,“先前生氣,因為你提了別的男人名字。”
寧初愣了愣,“我提了嗎?誰啊?”
看著她將他氣到後,還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迷茫模樣,容瑾言在心里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陸景深。”
寧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怎麼不知道。”
容瑾言發現這個女人,真是有將他氣死的本事。
見他俊臉冷淡,薄唇緊抿,又不肯說話了,她靈動的眸子轉了轉,“你不是不介意我的過去嗎?我提景深,你為什麼生氣?”
容瑾言看著她未施粉黛顯得白淨又清麗的小臉,眉眼深沉,“如果他回來,你還會跟他復合嗎?”
寧初盯著他挑不出瑕疵的俊顏,淡淡的笑,“為什麼要復合?我向來都是往前看的,回頭草,我不吃。”
容瑾言眼神深暗復雜的看著她,“如果哪天我們分手了呢。”
听到容瑾言的話,寧初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她看著一本正經嚴肅冷厲的男人,哭笑不得的道,“我們都沒在一起,哪能分手。”
容瑾言低低地嗯了一聲,“直接結婚最保險。”
寧初瞳眸陡地擴大,“你…說笑的吧?”
“沒有。”他直起身後,彎下腰,高大的身軀朝她籠罩過來,雙手撐在躺椅扶手上,他看著她,眸光幽黑深邃,“我跟你交往,是以結婚為目的,你如果覺得交往不靠譜,可以直接領證。”
“跟我在一起後,即便我的家族反對,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寧初簡直要被容瑾言嚇尿了。
他要不要這麼懂她。
連她最害怕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完蛋了,她難道真逃不過他的五指山了嗎?
她伸手,摸了摸.他俊美的額頭,“你一定還在發燒,或者燒壞腦袋了吧?”
他一把握住她細長的指,緊篡進掌心。
寧初抽了幾下,沒能抽回。
“你還說沒談過戀愛,這麼會哄女人,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抽不回手,索性讓他握著了。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食指指尖,就被他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指腹處像被蟲蟻爬過一樣,又麻又燙。
“干嘛咬我?”她怨嗔的瞪了他一眼。
她一定不知道,她眸光流轉時,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風.情,有多勾人心魂。
他喉結一動,抱著她一起坐到了躺椅上。
“容瑾言,你別耍流.氓,我還沒想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勾住下巴長.驅.直.入的吻了下來。
她嘴巴還呈現著正在說話的形狀,他都不需要費力,直接深.入吻了進去。
幾乎掐著她回神的點上,他又退了出來。
她杏眸圓瞠的瞪著他,唇.瓣有點干,她伸出舌,輕輕.舔.了舔。
無意識的舉動,讓男人的深眸倏地一沉。
摟在她縴腰間的大手,緊致了幾分。掌心的溫度,太過炙燙,即使隔著衣服,也好似要將她的肌膚燙傷。
“容瑾言,你想知道我和陸景深是怎麼分手的嗎?”
容瑾言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她和陸景深的事,他聞言色變,“不想听。”
寧初咬了咬唇,似乎沒看到他冰山般的臉色,自言自語道,“他在我最需要溫暖的時候出現,是我第一個心動的男人。但他家人知道後,極力反對,他為了我,和家人脫離關系,有一段時間,我和他都過得很艱辛。”
“他是個很優秀的人,學歷高,但脫離了陸家,卻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後來開了一家畫廊,好不容易拉到一筆生意,幾個小混混上門將畫廊砸得稀巴爛,後來他沒辦法,還去了工地搬磚頭,那段時間他情緒很低落,但他從不在我面前抱怨訴苦,也不從怪我的出現讓他和家人決裂。”
“看著他那麼辛苦,那麼努力,最後患了肺炎連醫藥費都出不起,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難受嗎?如果不是我,他是天之驕子陸少爺,他不用吃苦,不用受人白眼,不用風吹雨淋,是我連累他差點死掉了你知道嗎?”
容瑾言看著眸光里露出點點傷感之色的寧初,他皺了皺劍眉,“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我只是想跟你說,門當戶對很重要,再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會有淡去的一天,若那天到來,你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容家二少,你為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會覺得愛情大于一切嗎?”
容瑾言沉默了片刻,他再看向寧初時,眸光深邃又堅定,“不會有那一天,我不是陸景深,陸景深也不是我。”
這一刻,她幾乎相信了他的信誓旦旦,但後來她真正被傷害了,她才知道,自己那一刻,有多天真愚昧。
寧初眼眶微微泛紅。
不得不承認,他的一句話,像一汩暖流,匯入了她心田。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俊美深沉的皮囊下隱藏著霸道又粗.暴的本質。只要他想得到的,他似乎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甚至不計後果。
鳳山那晚他不顧她的哭喊撕打,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簡直就是一頭危險的狼。
他對她,可能是一時新鮮,也可能是真的動了心。
但無論她怎麼逃避,拒絕,他還是會無孔不入的滲進她生活。
她在心里嘆息了一聲,整理了下復雜的情緒後,看著他夜空般深黑的眸,妥協了一般的說道,“你步步緊逼,總得給我時間想想吧?”
听到她松口,不再一口將他拒之門外,他薄唇微勾,“多久?”
“十天半個月吧。”
“不行。”他冷聲拒絕,“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你今天好點想,我不打擾你,明天上班給我答案。”
寧初腦子里亂轟轟的,她確實需要靜下來想想這件事,但才給她一天不到的時間考慮,也太短了吧!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就這樣各自靜默起來。
咕嚕嚕,咕嚕嚕……
在萬分靜默的氣氛中,寧初的肚子不合適宜的響了起來。
她尷尬的從容瑾言腿上站起來,想逃出去,容瑾言握住她細白的手腕,“早餐擺好了,先吃。”
許是不想在她考慮的時間里干擾她,他起身,準備離開。
寧初看著他挺拔冷峻的身影,咬了下唇,軟聲將他叫住,“要不這樣,一個月試戀期,我們彼此深入了解後,如果覺得不適合,不要再糾纏。如果適合,就繼續下去。”
“試戀期?”容瑾言沒听說過交往還有試戀期的,他微微眯了下幽沉的眸,“你確定?”
寧初下頜微抬,眼神略顯挑釁的看著他,“怎麼,害怕不合格,被我踢出局?”
這女人!
他大步走到她跟前,骨節分明的指掐住她下頜,英俊逼人的臉朝她靠近,清冽危險的氣息灑在她臉上,“激將法?”
寧初抬起柔軟的小手,指尖輕撫上他清冷凌厲的臉部輪廓,笑容妖嬈、灩瀲,“對啊,你敢不敢賭,就一個月時間。”
容瑾言握住寧初撫在他臉上的指尖,“好,我答應你,但是……”他話沒說完,突然低下頭,朝她唇瓣上咬了一口,嗓音低啞磁性,“和我在一起時,不要再提別的男人的名字。”
寧初看著他深邃迷人的鳳眸,點了點頭,“嗯,不會再提。”
“還有……”他抬手,粗礪指腹揉了揉她的耳垂,然後嗓音又低啞了幾分,“我們都是成年人,除了精神上的,還應該有身.體.上的交流。”
寧初臉頰一燙,瞪著不忘給他自己謀福利的男人,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他無奈的低嘆一聲,指腹摩.挲著她紅燙的小臉,“寧初,我是個快三十歲的男人。”
在那方面,寧初有過兩次不愉快的經歷,說實話,她心里陰影挺深的。
容瑾言目光灼灼的看著寧初,似乎她不答應,他就不收回視線。
寧初咬了下唇.瓣,“我答應你,但你也不要逼我,那種事,還得順其自然。”
她心里想的是試戀一個月,盡量不要身體.交流,如果他合格了,再給他也不遲。
容瑾言勾了勾唇,危險的味道在深眸中流轉,好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寧初不敢與他對視太久,抬起小手推了他一把,“好餓,我要吃早餐了。”
容瑾言不再說什麼,抿著緋薄的唇坐到她身邊。
他白玉般修長的大手放在她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寧初看著茶幾上豐富的早餐,鼻息間卻全是他身上清冽迷人的氣息。
要命了!
才答應他和試戀一個月,她的心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之前面對他,雖然有點小心動,但也沒現在這般敏.感。
她紅著臉,一把將他放在她腿上的大手甩開。拿起筷子,夾了個小籠包。
容瑾言看了她一眼,也拿起筷子,只不過剛伸到小籠包那里,就被寧初的筷子搶先,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道,“這是我的。”
容瑾言看著她不說話,放下筷子,端了碗粥過來,寧初又很快搶了過去,“這也是我的。”
容瑾言依舊不說話,他伸手去拿三明治,寧初干脆將盤子都端到了她跟前,她朝他眨了眨眼,笑眯眯的道,“這些,我統統都愛吃,二哥,你還是去樓下吃吧。”
明擺趕他走了。
新身份還沒有適應,她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看著她幼稚的舉動,容瑾言非但沒惱,反倒覺得她十分可愛。
他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只要你喜歡,想要什麼,我都能給,包括我。”
俊美如畫的臉孔近在咫尺,修長的眉,深邃的眸,高.挺的鼻,還有那微抿著顯得十分性.感的薄唇……完全是一副美男圖。
寧初身體里的血液開始加速,喉嚨干澀,她端起一杯牛奶,猛地喝了兩口。
艾瑪,請不要大早上的色 她好嗎?
她都快要爆血管了。
“二哥,你真的不是老司機嗎?”嘴角上沾了點牛奶漬,寧初剛要伸出舌頭去.舔,他突然傾身過來,薄唇允住她唇.瓣的同時,也將牛奶漬允了進去。
很快,他就離開了她的唇。
寧初整張臉,都快紅得滴血了。
好半響,她才結結巴巴的找到自己聲音,“你……不是有潔癖嗎?你不嫌髒嗎?”
“只要是你的,我就不嫌髒。”
寧初已經被他撩得整個心都酥了,她用力甩了甩腦袋,杏眸含怒,嫣紅的唇斥他,“你能不能先出去,我需要花點時間接受今早發生的事。”
容瑾言看著她嗔怒的樣子,冷峻又優雅的起身。
他走了幾步,她叫住他,“二哥,我們的關系,暫且不要公開。說不定一個月後就分手了呢。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攀上高枝了。”其實她更擔心他母親會知道,那樣的話,還沒享受到甜蜜的過程,就要面對他家人的各種羞辱和冷眼。
容瑾言眯眼盯著寧初,冷淡清冽的俊臉上,表情變化並不明顯,但幽深的眸底,卻覆著一層寒霜。
“才在一起,就想分手?”
寧初看著他冷銳的眸子,輕咳一聲,“沒有沒有,就是說說而已,分不分,還得看我們雙方能不能合的來?更何況,說不定你在了解我之後,覺得我並沒有那麼好,也會主動結束不是?”
容瑾言冷哼一聲,緊抿著利刃般的薄唇,什麼也沒說,冷若冰霜的離開了。
看著他冷峻淡漠的身影,寧初失神的喃喃,“其實我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G,這就完事了?男主角不是應該直接將女主角抱到茶幾上,然後強.吻x.o的嗎?”突然一道涼淡又有些慵懶的嗓音傳來。
寧初連忙起身,順著聲音朝隔壁陽台看去。
開放式的陽台,兩戶陽台只隔了不到兩米,隔壁陽台邊上擺了一盆齊人高的綠植,若是不仔細看,還真沒法發現綠植後有人。
女人靠在躺椅上,穿著一條拼色衣裙,腿型修長又漂亮,紅.潤的唇.瓣翹著散漫的弧度,海藻般的長發披落在肩頭,襯得那張古典美的小.臉,美麗不可芳物。
女人身後站著一個身材健碩,長相帥氣的年輕男人,他正在專注替女人按著縴細的肩膀。
寧初想到自己和容瑾言的談話,親.吻,都被溫瓷看到,她小.臉微微發燙,“溫小姐,如今這個社會,已經沒有免費的x.o可看了,我看你男友還在,要不你給我表演一場?”
溫瓷撩了下頰邊的長發,溫溫涼涼的笑,“哈,如果我讓你看了,你眼珠子就保不住了。不過你挺有意思的,我喜歡跟有趣的人交朋友。你好,我叫溫瓷,今年二十一。”
“好巧,咱倆一樣大,我叫寧初。”
兩人望著彼此,相視一笑。
溫瓷朝寧初招招手,“要不要過來一起喝點小酒,聊聊男人?”
“好啊,你吃早餐沒有,他買了好多過來,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帶點來唄,你男人真是土壕。”
寧初一邊打包早餐,一邊笑了笑,“我還真怕他哪天將我養成一個胖子。”
“你成了胖子以後就只屬于他一人了。”
“我才不要。”
溫瓷看著清高冷艷,但只要她聊得來的人,她性格就會變得隨和不少。
寧初到溫瓷房里吃了早餐,溫瓷見寧初不經意的捶了捶酸.軟的手臂,她指了指站在一邊的帥氣男人,“他按摩技術不錯,你要不要按按?”
寧初剛想說不用,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十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排列有序的從門口魚貫而入。
他們站成兩排,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寧初看到這樣大的陣仗,她瞳眸縮了縮,側頭看向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的溫瓷,寧初戳了下她手臂,“你認識的?”
溫瓷沖著寧初慵懶性.感的一笑,“嗯,應該是我老公。”
老公?
What?
溫美人結婚了?
沒一會兒,一道冷傲高大,穿著深色大衣,腳踩黑色高幫皮靴,輪廓如刀削般冷酷深邃的英俊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氣場相當強大,帶著幽冷的氣焰,連掃射過來的目光,都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如同死神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英俊的臉廓與五官線條如同斧鑿刀刻,陰鷙,孤傲,冷冽。
男人目光落到溫瓷身邊的年輕男子身上,看向他的目光,仿佛鋒利的薄刃,輕輕一觸,皮膚就會刮出腥紅的鮮血。
年輕男子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溫、溫小姐,你這個生意我不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溫瓷見男子一副老鼠見到貓的表情,她不悅的顰了顰眉,“怕什麼啊?他雖然是我老公,不過只是名義上的,我跟他早就協議好,各過各的——”
溫瓷話還沒說完,年輕男子就不爭氣的彎腿,跪了下來。溫瓷順著他戰戰兢兢的視線,抬眸朝站在不遠處的冷酷男人看了看。
他神色未變,依舊萬年冰山臉,只不過手上卻多了一把黑漆漆的,他正拿著一塊潔白手帕漫不經心的擦試。
黑色短發下,那雙盯著年輕男子的雙眼,如黑暗中的鷹隼,散發著蕭殺冰寒的光。
身為B市高級夜.店的牛.郎,年輕男子豈會不認識大名鼎鼎混灰色世界的琰爺呢?墨琰如今是青龍商會會長的干兒子,商會未來繼承人。
傳聞他心狠手辣,嗜血殘暴,只要跟他作對的,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就算是輕點的,也會在B市混不下去。
他是真正的冷面閻王。
“琰爺,我和溫小姐什麼都沒做,她只是叫我過來陪她聊聊天……”
溫瓷看著不打自招的年輕男子,她皺著眉頭嗤笑一聲。還真是沒用呢,墨琰屁都沒放一個,他倒不打自招了。
墨琰看著臉上露出嘲諷笑容的溫瓷,他將收好,冷冷看向年輕男子,“什麼都沒做,據我所知,你們相處了一個晚上。”
低沉冷酷的嗓音,帶著與身俱來的高高在上,那神情,舉止,姿態,真不像混灰的,倒是像君臨天下的帝王,狂妄,冷傲,不可一世。
溫瓷唇角嘲弄的笑容更甚。要知道五年前,他墨琰還是個最底層誰都瞧不起的小混混呢。
年輕男子對上墨琰陰鷙又冷傲的眸,他雙.唇哆嗦,額頭上冷汗不停直冒,“只、只是替溫小姐按了摩,其他的,真的什麼都沒做。”
墨琰招了下手,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上前,“琰哥。”
“拖出去,廢一只手。”
年輕男子當場嚇暈了過去。
溫瓷嘴角的笑意,當場凝固。她想替男子求情,但她了解墨琰的性格,他決定的事,除非他死了,否則,誰都改變不了。
當然,她更清楚,他就是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不然,他也沒法坐上商會副會長的位子。
溫瓷不想嚇到寧初,歉意的對她道,“我老公是個粗人,你別被他嚇到。等我有空了就去夏川市找你玩。”
寧初擔憂的看著溫瓷,壓低聲音道,“你老公看起來好凶,他不會對你怎麼樣吧?”
“放心啦,他最不屑的就是對我怎麼樣。”
寧初,“……”
寧初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溫瓷的房間。
她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趴在房門口听了听里面的動靜。但她還沒听到什麼,房門就被拉開,十幾個黑色勁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最後一個出來時,面無表情的關上了門。
他們排列有序的站在門口,氣勢磅礡的陣仗讓人無法靠近。
寧初嘆了口氣,只能回到隔壁房間。
溫瓷這邊,房里只剩她和墨琰二人後,墨琰脫了深色大衣,他里面穿著一件黑色襯衣,身軀健碩挺拔,猶如蜇伏在暗里的獸,肌肉線條,強悍危險。
“你喜歡那種弱雞一樣的小白臉?”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深沉難測的眉眼間覆著一層譏諷。
溫瓷最看不慣他這種睥睨天下好似她只是一只螻蟻的表情。
是,沒錯,當他還是個小混混,無意間救了她一命之後,她就對他一見鐘情,死纏爛打。
五年了,她如願成為了他的太太。
但他也成功,讓她從飛娥撲火,變成了心灰意冷。
他就是個冷血動物,無論她多麼努力,都捂不熱他那顆冷硬的心。
她厭了,煩了,膩了,冷了。
不喜歡他居高臨下的樣子,她站到椅子上,視線與他平齊,揚著下頜,倨傲清冷的道,“我喜歡什麼,不需要向你匯報,你也管不著。”
話音剛落,下顎就傳來骨頭快被捏碎的痛。
她也不甘示弱,張嘴,狠狠咬到了他虎口處。血腥味蔓進唇腔,她牙齒深嵌進他的血肉里,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直到她牙齒咬得發酸,她才松開。看著他冷酷冰寒好似感覺不到痛的樣子,她失神的笑笑,“墨琰,你真的是個冷血動物。我他.媽以前眼瞎了才會看上你,不過好在我醒悟了,離婚吧,離婚協議我出來時就已經放別墅了。”
她嘴角沾著他手上的鮮血,殷.紅的色澤,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女妖,媚惑冷艷。
他抬起那只被她咬傷的手,粗礪的指腹替她擦掉嘴上的腥紅,然後低下頭,重重朝她唇上一咬。
一口就見了血。
溫瓷疼得長睫直顫,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墨琰,我 你大.爺!”
墨琰看著怒氣沖沖的溫瓷,大掌一把反剪住她伸過來想甩他一巴掌的小手。
他將她推到床.上。
讓她背對著他。
他英俊冷酷的臉,伏在她耳畔,像一只危險沒有血性的雄獅,“ 我大.爺?溫瓷,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個孤兒,我無父無母,哪來的大.爺?你想 ,來,我就在這里。”
他反剪著她雙手,在高大挺拔的他面前,即便是跆拳道高手的她,都動彈不得。
她回頭,眼眶猩紅又陰狠的瞪著他。
他卻低下頭,往她耳珠上一咬,嗓音低沉,冷魅,“我出去辦事三個月,不過是沒能在每月十五畏飽你,你就要跟我離婚,嗯?”
最後一個嗯字,明明是上揚的尾音,卻又生出一股讓人不寒栗的陰森感。
溫瓷涼涼的諷笑,“誰不知道這三個月,你帶著老情.人出門了。既然那麼喜歡人家,就應該給她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我不會再霸佔著墨太太位子,我主動退出。”
墨琰捏住溫瓷下頜,低低地笑,“吃醋?”
溫瓷冷冷發笑,“吃那種在夜總會做表子的醋?呵呵,抱歉,我沒那麼下.賤。”
墨琰臉色驟變,沉冷的眸里,卷起陰霾,從五官到臉廓線條,都十分陰冷駭人。
“溫瓷,你再給我說一遍?!”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她罵那個女人表子,他就會動怒。
溫瓷鼻頭酸澀不已,她努力抑制著情緒,不讓淚水涌.出,但水霧還是模糊了她的眼楮。
她看著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內心又一次涌.出深深的無力與悲涼。
“墨琰,我說的都是實話,既然你喜歡她,何必還繼續這段婚姻?”
墨琰冷冽的眸中浮現出一層陰鷙暴戾,他捏住溫瓷脖頸,直到她呼吸困難,他才慢慢放開她,“你以為你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就能離?再提一次,你這顆美麗的脖子,就會保不住。”
溫瓷喉嚨緊澀,張了張嘴,她想說點什麼,他的手機恰好響了。
眼角余光瞥到來電顯示,溫瓷嘲諷的笑了。
墨琰沒有接听,直接按了掛斷,看到她臉上嘲諷的笑,他扣住她後腦勺,“溫瓷,結婚那天,我就答應過你,身體,會對你忠誠。”
溫瓷呵呵了他一臉,明顯不信。
他咬住她的耳珠,附在她耳邊,低低啞啞的道,“你不是有獨特的辦法,分辯出男人有沒有出.軌?”
溫瓷被他說的臉蛋通紅。
她婚姻不幸福,有段時間,加進了一個正妻斗小.三的群。群里有個女人什麼都懂,教她們從各種細節辯別老公在外面有沒有女人。
其中一項包括男人交納的東東,如果一個男人長期沒找女人,那種東東…會黏.稠。如果找了,會不多,極清稀。
而溫瓷,在他身上試驗過一次。還好死不死的被他發現了。
溫瓷不敢與他沉又暗的冷眸對視,她別過臉,冷冷吐出,“滾,誰要檢驗?你有沒有在外面鬼搞,我已經不care了!”說著,不顧一切的捶打掙扎起來。
溫瓷不是普通女人,她會拳腳功夫,縱然不是墨琰的對手,但還是在他身上撓出了幾道血痕印跡。
墨琰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扯掉身上的領帶,沉著眼將外表看著清高冷傲,實際上如同小辣椒一樣的女人雙腕綁了起來。
他掐住她下頜,狠狠的吻了下去。
溫瓷罵他,踢他,他都能無動于衷。
密密麻麻的吻像雨點般落上她腮幫,耳後,混合著獨屬于男人冷質迷人的氣息。
不受控制的戰.栗劃遍她全身。她的反抗漸漸停止了,等她有所意識時,男人已經得逞了。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吵架,他就會來這招。
事後,他又會毫不留戀的起身。
他一粒粒系好精致的紐扣,系好皮帶,又恢復了那個冷酷嗜血人人懼怕的琰爺。
溫瓷拿枕頭砸他,“墨琰,我要離婚!”
墨琰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剛系好的紐扣,又一顆顆解開。她瞳眸緊縮,指尖緊篡住被子,“你做什麼在?”
“看來你還沒畏飽。”
又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溫瓷渾身像脫水的魚一樣,酸軟無力的躺回被窩里。
連抬手扔他枕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能腥紅著眼楮,狠狠瞪視著精力旺盛,好似沒一點影響的男人。
他已經穿好深色大衣,走到她跟前,拿出一張黑卡,“上次給你的那張已經刷爆了?這張無額度上限,你高興買什麼就買什麼。”
溫瓷很想將卡砸在他那張冷酷的臉上,然後甩他一句,“滾,老娘不要你的錢。”
但他都能給情.人信用卡,她為什麼要替他節約?
她勾起唇,冷冷發笑,“墨琰,我會敗得你清家蕩產。”
墨琰拍了拍她情浴還未完全散去的精致小臉,嗜血的彎唇,“敗可以,但再找小白臉,你會害死別人。”
他深沉的眼里,帶著一絲狂妄的囂張,這種肆意張狂,讓他看起來非但不令人討厭,反而還平添了無數男性魅力。
而溫瓷,一直以來,就是被他這種魅力所吸引。
嗡鳴的震動聲,再次在寂靜的空氣里響起。
已經是第十個了吧。
嘖,那個表子還真是催的急。
墨琰已經穿好了衣服,衣冠楚楚的站在床邊,高挺威武,冷酷霸氣。
看著腦袋鑽進被窩里的女人,他凜了凜斜飛入鬢的劍眉,聲音涼薄冷沉道,“我還要出門辦事,這次情況復雜危險,如果回不來,你就找個人嫁了。”
溫瓷用力掀開被子,眼眶通紅的瞪住面色酷寒的男人,雙唇發顫的喝道,“快滾!”
他不愛她,所以,從不會為了她珍惜生命。這五年,他受過多少次傷,大大小小,命懸一線就發生過兩次。
那兩次,她哭的死去活來,也差點隨他而去。
但凡對她有一點感情,他都不會那樣不顧生死。
雖然她明白,他一個混灰的人,已經習慣了刀口舔血,但她還是隱隱期待,有一天他能帶她退出江湖,過上平凡人的生活。
但他野心勃勃,根本不是一個為了兒女情長,拋下一切的人。
這輩子,她注定成不了他的白月光,做不了他心尖上的女人。
看著他頭也不回,冷漠離開的高大背影,溫瓷雙手泛白的緊揪住薄被,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出,落入唇間,漫出苦澀和心酸。
她抬起手,倔 而冷傲的抹掉。
墨琰,你要生要死,都與我無關了,我不會再為你痴,為你痛,為你傷了!
……
听到隔壁關門的聲音,寧初連忙拉開門。
那個冷酷的男人,帶著保鏢快速離開了。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寧初走到隔壁門口,想按門鈴看看溫瓷,但那個人在房里停留了兩個小時,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發生過什麼。
怕溫瓷尷尬,寧初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中午,她跟溫瓷發了條信息︰一起吃中飯吧,下午我要回夏川市了。
溫瓷回了一個字︰OK。
兩人約到樓下一家港式餐廳,溫瓷已經恢復了往日里的冷傲美人。和寧初說說笑笑,與藏在被子里黯然落淚的女人,判若兩人。
大抵是寧初那句‘說不定一個月後就分手了’,讓容瑾言不悅了,寧初和桃子離開B市時,也沒見到他的人影。
才確定關系,就鬧得不歡而散的戀人,大概也就只有他們了。
寧初沒有心思想太多,昨晚只睡兩三個小時,上午又被溫瓷老公強大的氣場震懾到,上了飛機,她便渾身疲軟的睡著了。
下了飛機,回到租住的老式公寓。
一打開門,寧初便驚呆了……不,是嚇呆了。
從鞋櫃上的鞋子,客廳書架上的書,再到臥室衣櫃的衣服,就連洗漱用品,只要是她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她出差的兩天時間里,遭賊了嗎?
但除了她的東西被搬空之外,公寓里其他東西都還在,也沒有遭賊之後的狼藉感。
寧初趕緊跟房東打了個電話。
“今天上午來了一伙人,強行將你東西搬走了。他們說了,你要找回自己東西,就去景苑A棟。”
景苑?
那可是夏川市除了紫荊湖別墅區外,最高檔高豪華普通人根本住不起的富人小區。
寧初帶著疑惑,坐車到了景苑。
在小區大門口登記後,寧初來到A棟。
她走到前台小姑娘那里,正要詢問,電梯門開啟,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寧初?”
听到熟悉又尖利的聲音,寧初皺了皺眉。
“寧初,你怎麼跑這里來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連普通小區都租不起的人,居然跑到景苑來了?你知道景苑是普通一點的富豪都進不來的嗎?”
丁曼麗 里啪啦的說了一大堆,寧初不得不回頭面對她。
只不過,看到丁曼麗手挽著的男人後,寧初倒是有些驚訝,但又覺得情理之中。
丁曼麗見寧初視線從她挽著馬德海臂彎的手上劃過,她不自然的抽回手。扔了寧初參賽作品,她被抓進警局後,寧東海不肯保釋她,她迫不得已的找了馬德海,但她心底其實是瞧不上馬德海的。
畢竟馬德海也大了她二十多歲,實實在在的老頭子一枚。
馬德海在看到寧初的一瞬,渾濁的眼楮一亮,然後,盯著她柔美的身段,沒化妝顯得嬌美靈動的小臉就挪不開視線了。
丁曼麗看到馬德海的眼神,她心里對寧初的厭惡和恨意,又深了一層。
寧初忽略掉馬德海恨不得吃了她的猥.瑣眼神,她看著向丁曼麗,“你跟我爸離婚了嗎?”
“正在辦理手續。”丁曼麗想到這些天以來,寧東海對她的拳打腳踢,肆意羞辱,她看向寧初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寧初,你大概沒想到吧,你的設計讓我因禍得福,你爸雖然有幾個臭錢,但如今也快破產了,我現在跟著馬老板,穿金戴銀,還能住上景苑,你就羨慕吧!”
說著,看向前台小妹,頤指氣使,“我是2304的業主,你們這里不是有最安全最嚴密的安保系統嗎?你們怎麼將她放進來了?也不看看她什麼身份,一個私生女,小.三專業戶,十幾歲就迫不及急待找男人破.chu的小賤.貨。她身上穿的,是市場上最廉價的衣服,沒有一件是國際品牌,渾身一股酸臭味兒,讓她進門,都是降低了你們景苑的檔次!”
寧初看著尖酸刻薄,恨不得將她踩進泥土里的丁曼麗,她無語的搖了搖頭。
和這種人沒有素養,為了抬高自己貶低別人什麼話都敢說的怨婦逞口舌之爭,簡直浪費自己口水。
寧初懶得搭理丁曼麗,她轉身看向前台小妹,簡單說明了自己來意,“我的東西被搬空了,有人讓我來這里找答案。”
“好的,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前台小妹並沒有因為丁曼麗的話,而怠慢瞧不上寧初。要知道,大門口的保安,都是部.隊退伍下來的,他們可不會隨隨便便讓一個沒背景的人混進來。
丁曼麗見前台不但沒轟寧初出去,還打電話,她嗤笑一聲,“你不用打,我直接找你們物業經理。”
沒一會兒,物業經理來了。
丁曼麗搶在寧初前面一臉不滿的道,“陽經理,景苑怎麼現在連只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了?你看看,她渾身那副窮酸味,怎麼配進景苑的大門?”
“丁曼麗,你夠了嗎?我窮酸味,你又有多高貴?沒有馬爺爺,你大概連景苑的大門都進不了。”
丁曼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角一抽一抽,剛要說點什麼,馬德海板著滿是褶皺的臉,先一步開口,“寧小姐,我給你三分顏色,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你倒開起染坊來了?陽經理,立即將她趕出去,如若不然,別怪我將事情鬧大了。”
陽經理已經從前台小妹那里听到寧初的名字,他臉色微變,沒有理會馬德海的威脅,恭敬的對寧初說道,“寧小姐,您住的房子在頂層,是唯一一間360度全玻璃窗,從室內能鳥瞰整個夏川市的空中毫宅。”
馬德海和丁曼麗都驚呆了。
景苑的空中豪宅,大概只有夏川市最頂級的富豪才能住得起的,絕對的有市無價。馬德海這種級別的,根本想都不敢想。
可寧初,她怎麼能住得起?
丁曼麗立即就反應過來了,雖然漾慕寧初,但她還是一臉鄙夷,“寧初,你跟你媽一樣,真會勾.引男人啊。包.養你的人,能讓你住空中豪宅,大概是位禿頂大肚步履蹣跚的老頭吧?”
寧初不禁有些好笑。
要是容瑾言听到這番話,不知道那張俊美淡漠的臉,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禿頂大肚步履蹣跚的老頭?
丁曼麗大概是代入了馬德海的形象吧。
“哼,寧初,你也別得意太早,那種有錢人,自然只是看中你的年輕,你的容貌,你的身體,他根本不會給你名份,你這輩子就只能做見不得光的情.婦,野雞永遠都變不成鳳凰的!”
寧初凝了凝眉,看向陽經理,“麻煩跟您交待的人說一聲,這種地方,的確是我住不起的。”想到以後和丁曼麗馬德海做鄰居,她就一個頭兩個大。更何況,馬德海看她的眼光色.迷迷的,住這里,對她來說也不夠安全。
“你住不起,誰能住的起?”
一道低沉,偏冷色調的男聲,從開啟的電梯傳出,伴隨而來的,還有沉穩矜貴的皮鞋聲。
頎長而挺拔的身影,踏著金碎的光,沉步而來。
男人穿著白色襯衫和收身馬甲,剪裁合體的布料將他肩胛胸膛輪廓,完美無瑕的勾勒了出來。
線條冷硬的臉龐,精致立體的五官,攜著一身冷峻凜冽的氣息,出現在幾人視線中。黑色短發下淡漠的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寒霜。
他走到寧初身邊,沒有看她,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暗藏洶涌的凝向丁曼麗和馬德海,透著一股來自地獄的冷冽。
丁曼麗和馬德海被他的眼神,看得打了個顫栗。
這人氣場逼人,不怒自威,讓人望而生畏。
陽經理和前台小妹都彎下腰,恭敬的打招呼,“容總。”
丁曼麗看著這個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寫著精致與冷貴,仿若天生王者的男人,她臉上的尖酸刻薄消失不見,眼底閃過復雜和算計。若是她有個女兒就好了,不過她娘家那邊倒是個長相標致的佷女——
丁曼麗在心底暗暗盤算著,而馬德海,則是直接對容瑾言露出崇拜,敬畏的精光。
他見過容瑾言一次,一直想和他攀上關系,但一直找不到門路。
“容總,很高興能在這里見到你。”馬德海朝容瑾言伸出手。
容瑾言修長的墨眉微微一凜,直接忽視馬德海伸過來的手。馬德海尷尬的收回手,也不敢有情緒,繼續諂媚的道,“容總,我們能住一個單元樓,真是有緣份呢。”
容瑾言沒有理會馬德海,他看向身邊的寧初,剛要開口,丁曼麗就插話進來,“容總,你身邊這位是我前夫的女兒,我十分了解她,她就是一個狐狸精,只要見到有錢的男人就勾.引。你不知道,她能進景苑,還是被一個老頭子包.養了。你千萬不要被她外表迷惑了,你這般尊貴不凡的人,她是連跟你忝腳趾都不配的。我有位佷女,今年剛十九,貌美如花,正在電影學院念書,要不哪天我介紹她給您認識?”
寧初簡直對丁曼麗佩服得五體投地,她居然還有心思做起媒來了。
要是她知道,容瑾言就是她口中的老頭子,表情一定相當精彩吧。
一邊的陽經理尷尬癌都要犯了。
丁曼麗是來搞笑的吧。
“早上你生我氣了?”
寧初輕軟好听的嗓音響起,丁曼麗見她仰著小.臉,正對著容瑾言說話,眉頭皺了皺。
說她是狐狸精一點都沒錯,看到有錢的,帥的男人,她就想勾搭。
等等……
她怎麼說早上?
難道寧初和容總認識的?
不會的不會的,寧初怎麼可能認識連馬德海都要仰望巴結,還很年輕俊朗的男人?
容瑾言看向寧初,視線專注又幽沉,緋色的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像那麼小氣的人?”
“像啊,你回來都沒跟我說一聲。”
容瑾言看著她巧笑倩兮的模樣,喉嚨一緊,看著她眸光,深沉了幾許,“不要再輕易說出分手那兩個字。”
什、什麼?
分手?
丁曼麗和馬德海眼底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分手說明了什麼,說明寧初的男人,就是前面這位低調卻又高不可攀的容總。
容家有著上百年歷史,是真正的名門世家。就算馬德海努力幾輩子,也無法企及。
容家門檻有多高,馬德海心里一清二楚。
正因為如此,他實在無法將寧初想象成容瑾言的女人。
丁曼麗也睜大瞳孔,震驚的眼神來來回回在容瑾言和寧初之間穿梭。
寧初走了狗.屎運嗎?怎麼勾搭上這種鑽石級貴公子了?
難怪瞧不上馬德海,原來早就有了更好的選擇。
“容總,你千萬不要被寧初外表給騙了,她的過去相當骯髒不堪……”
丁曼麗的話還沒說完,容顏俊美淡漠的男人就冷聲將她打斷,“丁女士,知道誹謗我女人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冷漠的眼神,從丁曼麗身上掠過,語調波瀾不驚,明明一副溫冷無害的樣子,卻有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氣場。
暗涔涔的,無聲無息的滲入空氣四周,讓丁曼麗心頭涌出畏懼。
但她不甘心寧初找到一個大靠山,她心里全都是不甘和嫉恨,“容總,我沒有說一句假話,只要你找人查一查,就知道她有多爛……”
容瑾言漆黑的眼底愈發濃稠深暗,緋色的薄唇彎出冷冽的弧度,他看向馬德海,嗓音低沉不失威嚴,“馬先生,需要我替你管教女人嗎?”
馬德海一哆嗦,反手就狠狠打了丁曼麗一巴掌,“賤.貨,讓你污蔑寧小姐,還不趕緊跪下跟寧小姐道歉?”
丁曼麗眼里瞬間漫出一層腥紅,她睜大瞳眸不可置信瞪著馬德海,雙唇顫個不停,“你……讓我跪下跟那個小賤人道歉?”
馬德海還來不及說什麼,又听到容瑾言淡淡開腔,“既然不想跪,又不會說人話,那留著舌頭有什麼用?”
丁曼麗惶恐不已的看向容瑾言,他線條冷硬,五官俊美,明明看起來清貴高雅,骨子里卻是如此冷血森寒。
馬德海生怕得罪容瑾言,他當下就表態,“容總,要是您信得過我,這件事交給我辦,以後我保證丁曼麗不會再說一句污蔑寧小姐的壞話。”
噗通一聲。
丁曼麗嚇得兩腿發軟的跪到了地上,她面色慘白的求饒,“不要拔掉我舌頭,以後我再也不亂說了。”
容瑾言沒理她,長臂一伸,將身邊的寧初攬進懷里,低頭看著她輕顫著如兩排小蒲扇的長睫,“你想怎樣,我給你做主。”
他幾乎貼著她耳畔說的話,她只覺得那一片被燙得厲害,頭皮也陣陣發麻。
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丁曼麗,寧初腦海里閃過無數她曾在寧家被欺負打罵的片斷……
寧初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丁曼麗就戰戰兢兢的道,“寧初,以前我是有做過對不住你的地方,但看在我也養了你好幾年的份上,你饒過我這一回,我下次再也不亂說話了,再也不找你麻煩了……或者,你打我一頓出出氣?”
丁曼麗往前爬了幾步,在容瑾言冷冽的目光看過來時,她又硬生生停下,“打我都會髒了你的手,我自己打。”說著,啪啪啪就往自己臉上用力打了起來,聲音,那叫一個脆。
看著被打成一個豬頭臉的丁曼麗,寧初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小聲對將她摟在懷里的男人道,“讓她跟馬老板在一起,就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容瑾言瞥了一眼馬德海,嗓音淡漠寒涼又不容置喙,“馬先生還想在夏川市生存的話,記住我女人的話,和丁曼麗好好在一起。”
馬德海听出容瑾言話里的另一層意思,在商場混的,自然知道容二少的鐵血無情,他能在短時間內將一家大型企業弄破產,足以證明他手腕有多厲害。
馬德海沒能力和他作對,忙不迭的點頭,“容總放心,我一定會按照您的吩付,‘好好’對丁曼麗。”他加重了好好二字,看向丁曼麗的目光,有些咬牙切齒。
容瑾言和寧初上樓後,馬德海拖著丁曼麗離開。
不一會兒,陽經理追上來,他對馬德海說道,“景苑的住戶都是高素質的,丁女士顯然不符合,二位請盡快搬離。至于損失……”
“我沒什麼損失,只要容總讓我在夏川市混口飯吃就夠了。”馬德海誠惶誠恐的說道。
陽經理笑了笑,“容總也不會佔你便宜,房子現在多少市價,他會一分不少的給你。”
陽經理離開後,馬德海怒不可遏的甩了丁曼麗一巴掌,手指發顫的指著她鼻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他好不容易才買進景苑,原以為能擠進上流社會,現在被丁曼麗拖累,以後連景苑的大門都進不了了。
丁曼麗本以為跟著馬德海,他會好好疼她,結果他跟寧東海一樣,不珍惜她,還對她拳打腳踢。
她淚流滿面,憤憤不平的道,“馬德海,要不因為你有幾個錢,你以為我會伺侯你這個糟老頭?你想要巴結寧初那個小賤貨,你就去巴結吧,老娘不陪你玩了!”
見丁曼麗要走,馬德海一把扯住她頭發,他招手叫來保鏢,“將她帶回我別墅,沒有我吩咐,她哪也不能去!”
丁曼麗被保鏢拖著上車,她看著景苑A棟的方向,自己的美夢,徹底碎了。
她想到寧初那個小賤人,想到她身後的大靠山,她泣不成聲。
……
出了電梯,容瑾言帶著寧初到了最頂層。
360度俯瞰夏川市的空中豪宅,裝飾奢華優美,媲美城堡,跟她租住的那個廉價公寓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寧初怔怔愣愣的看著容瑾言,秀眉微擰的道,“你將我的東西都搬來這里了嗎?”
容瑾言拿出一串鑰匙,“以後這就是你的家,房產證上是你的名字。”
寧初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黑眸幽沉的男人,“什、什麼?”
“樓下有專屬車庫,我跟你準備了一輛代步車。知道你不喜歡張揚,車子不貴。”
寧初擺了擺手,腦袋已經呈死機狀了。
這套房子,上億的價格,就算是有錢的,也不一定能買到。
他就這樣送給她了?
“太貴重了,我不要……”
“已經在你名下了。”
寧初大腦一片空白,又十分的混亂。
似乎看出她的糾結,他嗓音低低啞啞的道,“不用負擔過重,即便今後不能在一起,這也是你應得的。鳳山那晚後,我就一直想彌補你,這是我欠你的。”
寧初看著男人俊美性.感的臉龐,貝齒緊.咬著唇.瓣,情緒像是要失控了一般。
她眼楮本就生的好看,此刻微微睜大,幽黑的瞳仁盈著一汪水霧,格外明亮,惹人疼愛。
他抬起大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嗓音低沉,“進去看看。”
寧初進到臥室,推開房門的一瞬,她驚呆了。
房間以粉.白兩色為主,宮廷風格的奢華裝飾,潔白柔軟的羊絨地毯,飄逸唯美的白紗窗簾……
一張king-size的大床,粉色的公主帳從天花板垂下,如夢似幻,縹緲若仙。
里面擺設的每件歐式家具,都精致絕美,純潔浪漫。
滿滿的少女心啊!
臥室往里走,是一間大到能在里面翩翩起舞的衣帽間,衣櫃里擺滿了按照她尺寸買過來的奢侈品牌。
寧初看了眼標簽上的價格,她已經瞠目結舌,風中凌.亂了。
容總太壕氣了,這些衣服,她若是穿到公司,那就是赤果果的拉仇恨啊!
寧初出了衣帽間,她將自己埋進臥室柔軟的沙發上,呆呆愣愣的望著美侖美幻的天花板,宛若身置不真實的夢境中。
一顆心酸酸脹.脹的,杏眸里,已被水霧彌漫。
他是怎麼知道她從小就想擁有一間公主房的?
雖然她經歷了許多事情,但哪個女生心中,不渴望做一個公主呢?
青春本就該色彩繽紛的,可她大部分時候,都被黑暗陰郁的情緒籠罩。
她沒有真正快樂過。
容瑾言在客廳抽了一根煙,見寧初進房間了久久沒出來,他意識到不對勁,掐了煙蒂,朝臥室走去。
推開門,看著靠在沙發上肩膀不停抖動,淚水模糊了白淨臉龐的女人,他神色一凜。
幾個箭步沖過去,在她抬眸朝他看來的一瞬,就已經低頭將她吻住。
寧初沾著淚霧的長睫眨了眨。
薄軟的雙.唇,清冽的氣息,帶著鮮新的煙草味侵.入她口鼻。
她坐在沙發上,他是站著彎腰的姿勢,被他吻住,她幾乎要仰著脖子。
一吻結束,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噘.著紅唇不滿地嘀咕,“下次親我能不能換個姿勢?”
話音剛落下,他高大的身影就像張大網一般朝她籠罩過來。
她成功被他壓在了……沙發上。
他一只大掌撐在她腦側,另只大掌撫著她縴細的腰,呼吸噴灑在她的唇邊。
她不自在的在他懷里扭動著,“別糅腰,癢,你走開。”
她剛哭過,嗓音軟軟的,還帶著一絲沙啞,他喉.結動了動,看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暗的色澤,“寧初,我等下要出差,大概五天後才能回。我們現在做一次那晚在鳳山的事,嗯?”
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性.感與危險。
他摟在她腰間的那只大掌,撫上她柔.嫩細膩的臉蛋,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膚,帶著一股戰.栗的甦麻。
這種感覺,太要命。
寧初肌膚上冒出了一層細小的粉色顆粒。
在他強烈而又炙岬鈉 俅溫淶剿 繳鮮保 怕業畝憧 恕 br />
“你對我很好……我應該給你,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在那種事上,經歷過兩次不愉快,是個人都會有心理陰影,除非他還是不顧她的意願用強,不然她可能需要先去心理醫生那里接受疏導。
不是她不給,而是她真的害怕。
來自內心深處的抵觸。
容瑾言看著提到那種事,她就微微泛白的臉色,以及用力控制卻還是止不住顫抖的身子。
他想到鳳山那晚,他對她用強時,她有多抗拒和痛苦……
他不是聖人,對著自己感興趣的女人,自然有渴望。
但他不想再看到她淚流滿面的樣子,他願意給她時間——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勉強你。”
他挺拔而頎長的身子,從她身上離開。
不似往日的冷峻淡漠,稜角分明的俊臉上,帶著幾分壓抑的緊繃。
寧初看著他朝衛浴間走去的英挺背影,她心口一動,不自覺的上前,從背後將他抱住。
幾乎在一瞬間,他就轉身回擁住了她,大掌掐著她下頜低頭就吻了上來。
強烈而濃郁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幾乎讓寧初站立不穩,她雙手緊篡著男人潔白的襯衫衣領,甦得幾乎要在他的懷里蜷縮起來。
他沒有吻太久,怕等下吻著吻著又變了味道,控制不住。
他抱緊她,英俊的臉埋進她粉頸,氣息炙.燙。
“如果一個月之後,我還是不行……”
似乎預料到她要說什麼,他再一次霸道的堵住了她的唇,阻止她說出不好听的話。
就在房里的溫度漸漸升高時,沒關緊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是二小姐來了嗎?”
听到福嫂的聲音,寧初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慌亂的推開容瑾言,看到門口來的不是時機,正一臉尷尬的福嫂,她瞠大瞳眸,“福嫂?”她眨了眨眼,又看向容瑾言,“我眼花了嗎,福嫂怎麼會在這里?”(福嫂是開頭寧初回寧家對她挺不錯的一個佣人)
容瑾言看著臉蛋紅撲撲,長睫撲閃撲親的寧初,緋色的薄唇微勾,“寧家遣散了一批佣人,你也恰好需要人照顧,我就將福嫂請了過來。”
寧初眼眶里涌.出一層熱潮,鼻子酸酸的,她用雙手捂住小.臉,情緒又一次失控。
容瑾言看到從她指縫里流出來的淚水,劍眉狠狠皺了起來,大掌扣住她縴細的肩膀,面色緊凝的問,“怎麼,不開心?”
“容先生,二小姐是喜極而泣。”福嫂看到容瑾言對寧初的疼愛,也不禁紅了眼眶。
寧初抹了抹眼淚後,嗔怒的瞪了一眼容瑾言,“你干嘛要對我這麼好?”
容瑾言盯著她還帶著淚痕的粉.嫩小.臉看了會兒,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
他語氣淡靜,听不出是寵溺還是其他別的口吻。
他對她太好,寧初總覺得不太真實。她和他認識,相處的時間都還很短,她壓根不信他已經深愛上她了。
若不是深愛,對她太好,會不會有別的目的?
寧初甩了甩腦袋,她提醒自己,不應該將人心想的太壞。
也許,他對她,只是一份純粹的感情吧。
然而,幾天之後,她才再一次醒悟,這個世上,純粹的感情,已經只存在于童話故事里了。
…………………
“二小姐,我不打擾你和容先生了,我去做飯,做你最愛吃的菜。”福嫂識趣的退出去,離開時還將臥室門帶上了。
寧初臉上的溫度,又熱.燙了幾分。
相較她的局促窘迫,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倒是過份的從容冷靜,單手插.在西褲兜里,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寧初嘟.噥了下嘴巴,腦海里情不自禁的冒出四個字——衣冠禽.獸。
容瑾言沒停留多久,就離開了。
晚上寧初和福嫂兩人一起吃的飯,吃完,寧初幫著福嫂一起洗碗,然後挽著她手臂到樓下散步聊天。
聊到寧初以前在寧家所受的苦,福嫂紅了眼眶,“二小姐你這是苦盡甘來啊,丁曼麗惡有惡報,她下半輩子,恐怕都會在煎熬折磨中度過。”
寧初似是想到什麼,她忍不住問,“福嫂,你知道我媽媽是怎麼死的嗎?”
福嫂看了寧初一眼,又迅速挪開,她搖了搖頭發,“這個……我不太清楚。”
寧初沒有發現福嫂一閃而逝的復雜眼神,她神情黯然的點了點頭,“哦。”
……
容瑾言出差的第五天。
公司里來了一個新同事。
林蓉。
寧初到辦公室的時候,林蓉已經到了,她在每個同事的辦公室上,放了一杯奶茶,和一個她親手做的小禮品。
“寧小姐,早上好。”看到寧初,林蓉羞澀的打招呼。
寧初朝她點了點頭,“早上好,你是過來上班的嗎?”
“我是過來找徐經理拿資料的,因為身體原因,容總讓我在家中上班。”
寧初淺淺一笑,剛想說點什麼,眼角余光掃到不遠處辦公桌上裝裱好的油畫。
寧初忍不住走過去,將畫拿了起來。
畫里的人物不是別人,而是最近幾天在國外出差的容瑾言。
饒是寧初繪畫功底不錯,看到這幅畫,她還是被震憾到了。並不是畫的技巧有多高,而是對人物細節方面的處理,比如眼神,鼻骨,唇形,都十分的完美。
看到畫,就像容瑾言真人站在面前一樣。
栩栩如生。
縱使寧初,也不敢保證,能將容瑾言畫得如此生動形象。由此可見,畫他的人,對他有多細致入微。
“寧小姐,容總幫助我擺脫困境,還讓我有了一份工作,我不知道怎麼回報他,所以就畫了一副畫送他,但我听前台姐姐說,他出差了。”林蓉走到寧初跟前,雙手緊張的交搓在一起,“寧小姐,你不會介意的吧?我對容總,真的只有感激之情。”
寧初放下畫,不動聲色的道,“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又沒說什麼,等下別的同事進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林蓉連忙擺手,淚水在眼眶里盤旋,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寧小姐,同事們怎麼會那麼認為呢?你人好,肯定不會欺負我的啊,我就是怕寧小姐誤會,我知道容總對你是不一樣的。”
寧初秀眉幾不可察的皺了皺,“既然你對容總只有感激之情,我又有什麼好誤會的?還有,我不希望你在公司提到我和容總,畢竟,這是私事。”
林蓉似是受到了驚嚇,眼眶里滲出晶瑩的淚水,“寧小姐,我沒有在公司提起過你和容總,更沒有提起過沈麗老師晚宴上的事,大家都不知道是因為容總出面,你才能順利簽約的。”
寧初緊盯著眼前淚流滿面,一副受到驚嚇的清秀少女,內心在冷笑。
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嘲諷的聲音,“原來是容總保駕護航,才能拿下沈麗老師的訂單呀。”
“我听說林薇設計的作品,都是出自林蓉之手,若沒有容總,獲勝的應該是林蓉吧!”
“憑著一張狐狸精的臉,居然跑去勾.引總裁了,嘖嘖,手段可真厲害!”
設計部最看寧初不順眼的李怡,踩著高跟鞋進來,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恨意和鄙夷。
原本在設計部李怡和石芳關系最好,那次去鳳山,寧初一句她搶了石芳男友的話,讓石芳懷恨在心,有次她下班,差點讓石芳毀了容。
石芳離職了,李怡只能將恨意轉加到寧初身上。
寧初簽下沈麗老師的單子後,風頭正盛,設計部里連徐婕都對她客客氣氣,李怡也挑不出什麼刺,所以一直忍著。
她今天來得早,沒想到,會听到這麼勁爆的內幕。
原來寧初獲勝,靠的還是容總。
“李姐姐,你不要誤會寧小姐,我的作品設計有瑕疵,沈麗老師是真的喜歡寧小姐作品的。”林蓉眼淚掉得更洶了,一抽一抽的樣子好似要隨時暈厥。
李怡見林蓉哭的那麼傷心,她忍不住嗤道,“林蓉,你性子太軟了,被林薇壓著就算了,你現在還要被寧初壓著麼?你可是設計天材,寧初這輩子都比不上你的,她永遠只是個靠陪…睡贏個比賽的三流設計師。”
李怡敢這樣對寧初,一是她不相信寧初真的勾搭上了容瑾言,二是嫉恨她,女人對比自己漂亮的女人,都會下意識排斥,想要伙同其他人一起來孤立她。
寧初雙手環胸的看著李怡,漂亮的杏眸中劃過一抹冷光。
她向來不主動得罪人,尤其在職場上,小人太多。但別人若是欺負到她頭上來了,她也不會忍氣吞生。
裝成一副對李怡的話不在乎的樣子,寧初拿起桌上林蓉畫的那副畫,唇角彎起淺淡的弧度,“這幅畫畫得可真好,容總看到了一定會很喜歡……”
寧初故意將畫像讓李怡看到。
李怡正思忖著怎麼讓辦公室其他人知道寧初勾.引總裁的事,見寧初手中拿著容總畫像,下意識以為是寧初畫了準備勾搭容總的。
她沖過去,想將畫搶過來。
寧初在她靠近時,快速伸出腳,李怡尖叫一聲,摔倒前伸手一抓,但只抓到了寧初手中的畫。
砰的一聲李怡摔了個狗.吃屎,畫框被她手肘壓碎,李怡強忍著疼痛,氣憤的抓起畫,往桌上一摔,卷起衣袖就要找寧初算帳。
但還沒踫到寧初,就听到一聲失控的尖叫,“啊,我的畫。”
原來李怡將畫摔到桌上時,正好踫到了滾燙的奶茶。
林蓉看著自己辛苦的杰作,摔壞又被淋了奶茶,她心疼不已。
“李姐姐,你賠我畫,賠我畫……”林蓉像是受到了刺激,她抓.住李怡手臂,泣不成聲。
李怡甩不掉林蓉的手,她氣憤不已,“寧初故意絆的我,你要找,找她去。”
“我不管我不管,是你弄壞了我的畫。”
李怡不耐煩的低吼,“原來這幅畫是你畫的,你是不是也想勾.引總裁?寧初有張狐狸精的臉,你有什麼?清湯寡水的,總裁下輩子都會看不上你……”
啪!
林蓉情緒失控的甩了李怡一巴掌。
李怡被打懵了,反應過來,她也狠狠回了林蓉一巴掌。
直到徐婕過來,兩人才停手。
寧初趁她們互打時,去了洗手間,等徐婕過來,她才進辦公室。
徐婕當場開除了李怡,對于林蓉,由于容總打招呼進來的,她沒權利開除,但也當著辦公室同事的面,進行了批評警告。
林蓉拿了資料離開辦公室時,眼神委屈又復雜的看了眼低頭專心工作的寧初。
……
下午。
徐婕將寧初叫進辦公室。
“依娜服飾亞太地區的經理華斯要來我們公司視察,我下午有個重要會議,你替我去接他,我訂了包廂,他過來後,你直接帶他過去,我晚點就到。”徐婕將一張紙條遞給寧初,“這是航班信息和餐廳地點。”
寧初點頭,“好的。”
去機場途中,手機鈴聲響起,寧初看了眼來電顯示,抿緊唇.瓣沒有理會。
容瑾言打來的電話。
他出差五天,第一次主動聯系她。
想到早上的事,寧初沒什麼心情理他。
電話因無人接听而自動掛斷,之後,他便沒再打來了。
寧初抬頭看了眼後視鏡,看著自己冷艷而緊繃的小.臉,她不禁有些好笑。
不過一個林蓉,她有什麼好生氣的?優秀的男人,身邊自然不缺偷偷愛慕的女人。
路上有些堵車,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機場。
寧初拿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華斯的英文名字。
等了將近半小時,也不見華斯的身影。
寧初蹲下.身子,揉了揉穿著高跟鞋的後腳跟。
突然,一片高大的暗影,像張大網般將她籠罩。
寧初抬了抬眼皮,首先映入眼斂的,是一雙 亮潔淨的白色皮鞋,視線往上,是兩條穿著九分白色西褲的大長.腿,男人的腳踝露在外面,隱隱還能看到一個紋身字母。
寧初濃而密的長睫猛地抖動。
幾秒後,她僵硬的從地上起來,但小.腿一陣抽筋,她身子不穩地顫了顫,往後退了幾步,眼見就要摔倒,男人修長有力的手臂,及時朝她攬了過來。
陌生又熟悉的氣息,竄入了鼻尖。
寧初抬眸,朝男人看去。他逆著光,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但隱約能分辯出,那是她熟悉的輪廓。
寧初的頭,頓時一陣暈眩。
站穩後,她抿著唇,及時和男人拉開一小段距離。
看著她退後兩步,生怕別人誤會的警惕模樣,男人摘下高.挺鼻梁上的墨鏡,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他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卻不像容瑾言那般嚴謹規矩,處處透著貴公子風範,他的扣子松散著,無形中透著一股邪氣與風流。
他半眯著漂亮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那是一雙勾人于無形的桃花眼。此刻看著她的眸子里,綴著點點細碎的光,如鑽石般閃耀。
相較于她的震驚和慌亂,他倒是淡定從容許多。
一點也沒有久別重逢的陌生感。
他還是和當年一樣,對著她輕佻又溫柔的笑,可偏偏,這樣的笑,並不讓人反感。
反而,還勾起了她埋藏在心中無數酸甜苦辣的回憶。
陸景深拿著墨鏡點了點鼻尖,漂亮邪魅的臉,湊到寧初跟前,斜飛入鬢的眉漫不經心的上挑,“嚇傻了啊丫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寧初眨了眨眼楮,好半響才擠出一句,“你……怎麼在這里?”
陸景深拍了下寧初的小腦袋,不經意的動作,透著兩人之間曾經的熟稔,他唇角勾起魅惑溫柔的笑,“過來辦點事。倒是沒想到,會在機場遇到你。”他朝她伸出修長好看的手,“好久不見,初寶。”
他對她的態度,自然坦蕩,沒有一點分開後的尷尬和怨恨,更沒有暖.昧,與不知所措。
他很平靜,平靜得讓寧初有種她和他從沒有分開過的錯覺。
可事實上,他們已經分開一年多了。
她僵硬的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見,景深。”
機場里人來人往,寧初和陸景深卻成了一道讓無數人回頭的風景線。
和深沉內斂的容瑾言比起來,陸景深更加張狂邪肆又帶有幾分只有面對她時的溫柔。
“最近還好嗎?”他雙手插.進褲兜里,懶洋洋的問她,璀璨的桃花眼里流光溢彩。
他太過自然和輕松,她過于緊張和不自在,反倒顯得有些突.凸了。
即便分手了,她也不可能真的將他當成陌路人。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寧初。
他對她來說,是恩人一般的存在。
他媽媽對不起她,容珊珊對不起她,並不是他。
他一直都很好。
好到她對他,更多的是歉疚,愧責。
“挺好的。你呢?”她問。
“我啊?”陸景深聳聳肩,帥氣漂亮的臉,突然湊近她,不經正的笑,“好得不行,自從你走後,我又恢復了以前花花公子的生活,各種類型的女人一個接一個……”
寧初沒有拆穿他,他腳踝上還留著她名字初的第一個字母紋身,如果他真的女人一個接一個,他早就將紋身洗掉了。
她微微抿了下唇,也裝成沒心沒肺的樣子,“那就好,我也交了男朋友,他對我很不錯。”
“是嗎?”璀璨的桃花目,微微一凝,有沉痛劃過,但轉瞬即逝,“你以前可是從不夸我的,我倒想看看什麼樣的男人,居然能入了得你這個挑剔鬼的眼。”
寧初腦海里閃過容瑾言那張俊美又冷漠的臉,他和景深都屬于上蒼厚愛讓人無可挑剔的長相,但性格卻南轅北轍。
和景深在一起,她更加放松自在,和容瑾言在一起,她會有些緊張和莫名的悸動。
但都談不上深愛。
也許她骨子里天性就有些涼薄吧,不敢愛得毫無保留,害怕最後傷得體無完膚。
畢竟還年輕,她沒想過,感情是這世上最無法自控的東西,正如她會在短時間內對容瑾言動心一樣,不知不覺就會沉.淪。
“陸,你怎麼走那麼快?我拿個行李,轉眼就不見你的人了。”一個金發高個子的男人大步過來,拍了下陸景深肩膀,眼角余光瞥到寧初手中拿著的牌子,他聳聳肩,面部表情豐富夸張的道,“你是來接我的?”
寧初眨了眨眼,“你是依娜的華斯先生?”
“對,是我。”華斯朝陸景深擠了擠眼,“陸,她是你女朋友?長的可真漂亮。”
寧初剛要解釋,就听到陸景深笑著道,“什麼女朋友?前前前N任了。”說著,長臂一把將寧初攬住,感受到她的僵硬,俯首將漂亮的臉湊到她跟前,壞壞的笑,“我現在將她當成妹妹一樣。”
妹妹?
寧初怔怔的看著陸景深,分辯不清他究竟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陸,那我可不可以追求這位漂亮的小姐?她大概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東方女人了。”
陸景深踢了華斯一腳,“滾,你配不上她。”
華斯摸摸鼻子,“哪里配不上嘛。”
“她不喜歡黃頭發綠眼楮的洋鬼子。”
寧初清咳一聲,打斷關系看起來不錯的二人,“華斯先生,我是代表容氏集團過來接您的。我叫寧初。”
陸景深斂起嘴角的笑,桀驁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容氏集團?”夏川市只有一個容氏集團,難不成她在那個人的公司里做事?
寧初的視線在華斯身上,沒有注意到陸景深微沉的神情,“華斯先生,徐經理已經訂好了包廂,我現在送您過去。”
華斯點了點頭,“好的,不知你介不介意我帶陸一起?他太受女孩子歡迎了,我要替我妹妹看牢他。”
“你妹妹?”
“對,我妹妹暗戀他。”
噗——
都已經說出來了,還叫暗戀啊?
看著寧初笑容明媚,眉眼彎彎的樣子,陸景深眼底過一抹傷痕。他的初寶,似乎真的將他遺忘了。
想到自己的處境,他也沒資格對她做出什麼承諾。
等他完全掌控陸家,有能力與家族抗衡後,他會努力讓她回到他身邊。
……
容瑾言去國外出差,坐的是從機場出發的專機。
他在專機上給寧初撥了個電話,想讓她來機場接他。
但她沒接。
下了飛機,從VIP通道出來。
遠遠的,他看到了兩抹熟悉的身影。
他凝了凝劍眉,朝前走了幾步,再次看去時,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衛深見容瑾言俊美冷貴的臉,泛著一絲寒光,他想到之前飛機上那通電話,小心翼翼的道,“容總,要不我再給寧小姐打個電話?”
容瑾言望著那兩道身影消失的地方,漆黑的鳳眸沉靜幽暗得透不進一絲光。
一定是眼花了。
抿了下緋色冷艷的薄唇,他嗓音淡淡的道,“不必了。”
賓利車上。
容瑾言看著手機,上面有幾個未接電話,但都是客戶和家人,沒有一個寧初的。
清雋的眉眼間浮現出淡淡的陰翳。
“容總,盛世的談總約您晚上在皇庭吃飯。”衛深將容瑾言的工作行程表拿給容瑾言。
容瑾言原本想推了所有應酬,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淡漠的‘嗯’。
皇庭大飯店。
寧初將華斯和陸景深帶到徐婕訂好的包廂後,她去了趟包廂外的洗手間。
站在盥洗台前,她看著鏡子里化著淡妝,容顏明媚,眼神清淡的女人,似乎,再也沒有了年少時嬌俏的模樣。
眉宇間隱隱凝著一絲解不開的憂愁。
雖然從機場來飯店的途中,她盡量保持著雲淡風輕,但陸景深的突然回國,還是給了她一個不小的沖擊。
她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他。
當做陌路人?
他對她有恩,自然不行。
仇人?
傷害她的,並不是他,她也沒辦法遷怒于他。
朋友?
又擔心容瑾言知道後,會介意。
畢竟,上次她不小心提到陸景深的名字,他反應都那麼大。
在每一段感情中,她不管別人如何,她都會要求自己,忠誠。
但她的生活中,也不可能除了容瑾言之外,沒有任何異性朋友吧?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她和景深做朋友?
寧初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說不定景深只來夏川市幾天時間,畢竟陸家大本營在國外,也說不定容瑾言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小器。
但事實證明,她真的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寧初從洗手間出去,她沒有立即回包廂,而是站在走廊里,給徐婕打電話。
她站的地方,正好能看到飯店門口。
和徐婕通話時,她不經意往外瞥了一眼,一道西裝革履的身影,映入眼斂。
寧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
只是下一秒,一個踩著高跟鞋,穿著淑女裝的漂亮女人追上了他。
莊蕊。
B市晚宴後,寧初在溫瓷那里得知,莊蕊差點和一個高級牛.郎發.生.關.系,警察sao黃將他們帶到了警局,還有記者拍了照。
只是後來有人替莊蕊出面,將照片壓了下來,不然,莊蕊早已名聲盡毀了。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到莊蕊和容瑾言說了什麼。
她微微擰眉。
難不成他一回來,就約了莊蕊一起吃飯?她知道,他對莊蕊沒多少意思,但他媽媽似乎很喜歡莊蕊。
寧初抿了抿唇.瓣,正要轉身離開,也許是有所感應,打算轉彎進入另一間包廂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漆黑如墨又沉冷無比的鳳眸,直直朝她看了過來。
寧初一下子就定格在了原處。
明明也沒做什麼虧心事,但心里還是掠過一絲心虛和慌亂。
容瑾言那雙漆黑幽深的眼楮,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仿若深山老林里的盯著獵物的猛獸。
他的神情很冷,透著危險,似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安靜,人來人往的飯店里,就只有她和容瑾言遙遙對望。
大廳璀璨的燈光落從他身後折射.出一片剪影,他單手插在褲兜里,俊美冷貴的樣子如同遙不可及的神祗。
他先一步挪開視線,沒有理會身邊的莊蕊,朝著包廂方向走去了。
寧初松了口氣的同時,隨即一顆心又重重的提了起來。
幸好他沒有看到陸景深,但等下兩人會不會遇到?等徐婕過來了,她還是找個理由離開的好。
“初寶,在這里看什麼?”陸景深好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寧初轉身,看著面帶微笑,優雅而來的陸景深,她摸.摸鼻子,“在等我們公司的徐經理。”
“去包廂里等。”陸景深想要拉寧初手臂,大掌伸到一半,忽然發現不對勁,他抬眸,朝大廳看去。
原本進了包廂的男人,重新出來了。
陸景深的目光,和容瑾言的目光對上的一瞬,兩人皆是一怔。
寧初覺察到空氣中暗涌的不尋常,她連忙回頭,看到容瑾言,她顫了顫。
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心髒不由得飛速跳動起來。
“景深,你先去包廂,我還有點事。”上次她只提到陸景深的名字,就讓容瑾言那般不高興,若不趕緊將事情解釋清楚,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陸景深仿若沒有听到寧初的話,斂起了平日里掛在嘴角的笑,眸光同樣銳冷的對視著容瑾言。
容瑾言下顎線條緊繃,輪廓線條凌厲陰沉,深眸里寒光凜凜。
兩個男人雖然氣質不同,但氣場,同樣不可忽視。
寧初看看陸景深,又看看容瑾言。剛想說點什麼,陸景深忽然攬住她肩膀,“初寶我們進包廂。”
寧初被陸景深帶著走了幾步,等她回頭看向容瑾言時,她發現他看她的眼神,陰鷙又寒冽,沒有一絲溫度。
寧初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陰冷氣息,和平時面對她時,完全不一樣。
“景深,我不是跟你說,我交了個男朋友嗎?”寧初避開陸景深攬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她垂下眼斂,長睫輕.顫的道,“正巧他今晚也來這里吃飯了。”
陸景深想到寧初和容瑾言對視時的異樣情愫,他眯了眯桃花眼,“今晚我有點不爽,沒心情見你的新男友。走了,陪哥一起吃飯喝酒。”
“寧初。”
低沉冷漠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容瑾言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冷厲。他伸手,動作快又猛的拽住寧初細白的手腕。
在他快要將她拉到他身邊的一瞬,寧初另只手腕,也被一只大手用力扣住。
寧初只知道容瑾言不喜歡她提起別的男人,她不知道他和陸景深認識,但從現在兩人的眼神,臉色,氣場來看,他們分明是認識的——
“容先生,寧初只是你公司的一個下屬,你抓著她做什麼?”陸景深桀驁的雙眸望著容瑾言,斂了笑,添了些緊繃的寒意。
“下屬?”容瑾言握在寧初細腕上的大掌一緊,寧初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他湛寒的鳳眸銳利無比,“你跟他說的,只是下屬?”
他毫不憐香惜玉的舉動,讓寧初難受又氣憤。
如果她真說了下屬,他是不是要活生生捏死她?
“容先生,請放開她!”陸景深迎向容瑾言銳凌的目光,下顎緊繃。
容瑾言見寧初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他意識到自己捏疼她了,松動了幾分,但仍舊握著她手腕,他沒有理會陸景深,幽潭般的深眸緊盯著寧初,“你在這里和他做什麼?”
不接他電話,就是為了去機場接陸景深嗎?
他們趁他出差時就聯系上了?
“這就是你不接電話的原因?”他面若冰霜,低沉的嗓音愈發沉冷。
他死死鎖著寧初,渾身帶著地獄般的寒,仿若她說一句是,他就要置她于死地。
寧初用力甩開容瑾言的手,緊接著,又甩開陸景深的手,她迎上容瑾言淡漠無溫的眼神,一邊揉泛疼的手腕,一邊冷聲道,“電話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我不是你們爭來搶去的女人,你們有什麼恩怨,自行解決,不要拿我來當擋箭牌!”
說完,不再看兩個男人一眼,她心亂如麻的跑進洗手間。
陸景深想追上去,但下一秒,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他剛回頭,一記凌厲帶風又狠又快的拳頭,朝他帥氣不羈的臉上揮了過來。
“以後離她遠點!”
陸景深抹了把嘴角流出來的鮮血,不羈的一笑,但卻不達眼底,桃花眼瞬間冷了下來,他不甘示弱反手就回擊了容瑾言一拳。
兩人曾是好兄弟,也都在部隊呆過。身手自然不相上下。
“不要打了!”
就在容瑾言又要朝陸景深落下一拳頭時,一道惶然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控制著輪椅的容珊珊,擋到了陸景深身前。
“二叔叔,景深哥才回國,你們不要這樣!”
容瑾言眯著深不見底的冷眸,薄唇彎著嘲弄冰寒的弧度,“容珊珊,你知道自己維護的是誰?你當他還是以前的陸景深?”
容瑾言的嗓音低低的,冷冷的,堅毅冷峻的下頜緊繃到極致,暗沉沉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但為了維護自己深愛的人,容珊珊還是鼓起勇氣護在陸景深身前。
陸景深根本不需要容珊珊維護,他正要越過容珊珊,手機震動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面色沉了沉,接通電話前他指了指容瑾言,“等我接完電話,到天台繼續。”
容瑾言目色寒稜,冷冷勾了下唇,“希望你不會後悔。”言下之意,他不會手下留情。
……
寧初坐在馬桶上,太陽穴一抽抽的跳著疼。其實她不想上洗手間,她就想找個地方安靜會兒。
稍稍平復了繁亂的心緒後,她打開門,正要出去,一只修長的手臂突然伸了過來。
寧初還沒搞清楚什麼情況,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突然擠了進來。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並且反鎖了。
寧初沒有防備,鼻尖撞到男人堅硬的胸.口,疼得她直吸冷氣。
濃密縴長的睫毛抖了抖,緩過疼痛後,抬起眼,看著男人寒冰般冷峻的臉,暗沉透著危險的眸,她呼吸一緊。
反應過來,她雙手去推他。
隔間本就狹小,他又太過高大,一進來,周圍的空氣都好像稀薄了幾分。
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推了好幾下,他卻跟座巨山似的,紋絲不動的站在她身前。也不說話,緊抿著薄唇,透著一股慍怒。
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轉。
容瑾言沒有穿西裝外套,穿著一件黑色襯衣,剪裁合體的布料下隱隱能看到強悍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緊盯著她,深色的黑眸里燃燒著幽藍火焰,像是要將她灼出兩個窟窿。
寧初被他這樣的目光,嚇到了。
空氣宛若凝滯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將她推在他胸膛上的雙手扣住,反剪到她頭頂,俊美危險的臉朝她逼近,“因為陸景深回來了,所以,急于將我推開是嗎?”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清冽的男士須後水的氣息。
他半眯著深不見底的眸子,透著一股不明顯但又好似存在的譏諷跟嘲弄。
寧初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且不說她和陸景深已經沒有什麼了,就算有,他提出分手不就行了?
唯一的解釋,他和陸景深之間,不僅認識,還有不小的恩怨。
寧初腦子里突然掠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這些日子,他不遺余地的對她好,會不會……
容瑾言不知道寧初在想什麼,但她的沉默,無疑于回答了他的那個問題。
果然,陸景深一回來,她就發生了變化。
容瑾言冷笑一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寧初雙手還被他剪到頭頂,她掙扎了幾下,但力氣實在敵不過他,她索性放棄了掙扎。
“我不管你和陸景深之間發生過什麼,但請別遷怒到我身上。如果知道你和他認識的,並且結過怨,我不會同意和你交往……”
容瑾言听到她後半句話,眸色沉到了極點,“不會和我交往,你還想重新回到陸景深身邊?你對他了解多少?是不是知道他馬上要成為陸氏接班人,後悔當初跟他分手了?”
他眼底跳躍著危險的火焰,身子步步緊逼,她的背部被迫抵上了隔板。
她用力咬住唇.瓣,眼眶里氤氳出了一層瑩亮的薄霧。
原來在他心中,她只不過是個庸俗,拜金,喜歡錢喜歡地位的女人。
原本想要解釋為什麼不接他電話,為什麼和陸景深出現在飯店的話,到了嘴邊,全都咽了回去。
心里委屈又酸脹,但她面上還是帶著微笑,只不過是冷諷的笑,“是,我後悔了又怎樣?你若不是容氏總裁,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
幾乎在脫口說出那句話的一瞬,寧初就後悔了。
她是在干什麼?
跟他賭氣嗎?抑或是,在害怕什麼。
看著他越發陰沉,令人害怕的眸子,寧初後悔自己剛剛不該惹怒他。
深吸了幾口氣,她努力讓自己翻涌的情緒平復下來。
容瑾言緊盯著寧初的頭頂,胸腔里壓著一股無名之火,燒得他失去了平日里的理智和風度。
寧初冷靜不少後,張張嘴,剛要解釋,下頜突然被他用力掐住。
男人微微眯起翻滾著怒意的黑眸,俊美無溫的臉朝她靠近,帶著煙草氣息的呼吸噴灑過來,她的心,一陣收緊。
“容瑾言,你先冷靜,我今天跟景深踫面……”
“景深?”他冷若冰霜的打斷她,“叫得可真親密。”
他陰陽怪氣的口吻,讓寧初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心,又開始洶涌翻滾。
她用力抿了抿唇.瓣,眉頭緊擰的道,“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說什麼,說你心心念及,連做夢都叫的景深回來了,你心里有多高興嗎?”向來深沉內斂的男人,動起怒來,雖不至于面色猙獰,但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威嚴與冷厲,卻叫人不寒而栗。
狹小的空間里,一陣死寂般的靜默。
寧初不說話,他也緊抿著薄唇不再開口。
兩人就這樣無聲對峙著。
寧初內心深處,涌.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好半響,她才擠出一句,“容瑾言,我跟陸景深沒什麼,信不信隨便你!”
“沒什麼,他腳裸上還紋著你名字字母的紋身?沒什麼,你去機場接他?沒什麼,你們一起來飯店吃飯?”
“我去機場是因為……唔……”話還沒說完,張開說話的嘴,直接被喂入溫軟的舌,可是滑進去之後卻像鐵棍攪動著她的口腔。
她被他狠狠肯咬住,每一次動都像是要將她拆腹入骨一般。
別說解釋了,連吸口氣都困難。
寧初委屈又羞惱,在公司受暗戀他的女人的氣,他回來了,不僅氣她,還粗.暴羞辱的待她。
憑什麼要她受著?
騰出一只掐在她腰間的大掌,他扒.開她肩膀的小外套。
寧初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嚇得雙手握拳用力捶他。
但他卻像一只從籠子里放出來的野獸,不管不顧的想要將她征服。
寧初最討厭他粗蠻不講理的樣子。
心中對他那點好感,似乎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早在鳳山,她就該知道,他瘋狂冷漠起來,根本不會顧及她感受的。
她有什麼錯?他要這樣對她?
感覺到有冰涼的液.體,落到了他的臉上,容瑾言從寧初縴細的粉頸里抬起頭。
幽深的黑眸,晦暗不明的看著她,英俊的臉部輪廓因為某種情緒的隱忍顯得凌厲鋒冷。
他看著她的眼中,並沒有情.j,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幽冷。
“寧初,我並沒有限制你和男人說話,或者做普通朋友,但唯獨,陸景深不行。我不管他曾經對你有多好,你都給我離他遠點!”
說完,他放開她,陰沉著覆著寒霜的臉,打開門,冷漠離開。
寧初渾身無力的跌坐在馬桶上,雙手捂住蒼白的小.臉,肩膀微微顫抖。
喉嚨像是被黑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了一樣,無法呼吸的窒息。
委屈和難受,排山倒海的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細白的貝齒,用力咬住唇.瓣,直到血腥味涌進唇腔,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容瑾言臉上好像有傷,他和陸景深動手了嗎?
他離開洗手間時的最後一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是深沉穩重的容氏總裁,不是毛頭小子,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對人動手……
而景深,也不是隨隨便便打人的人。
難道,他們真的如同她所想,結過仇嗎?
寧初拉開洗手間的門,快速跑了出去。
她到了徐婕訂的包廂,沒有看到陸景深的人,又去了趟容瑾言之前去過的包廂,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兩人同時離開了?
寧初抓.住一名服務員,她形容了一下容瑾言和陸景深的容貌,話還沒說完,服務員就激動的說道,“就是那兩個比明星還要帥的男人對吧?我看到他們一前一後朝天台方面去了。”
寧初馬不停蹄地趕往天台。
兩個同樣高大,氣勢不凡的男人,正在格斗。
寧初推開厚重的安全門,正要上前,就听到陸景深憤怒至極的聲音傳來,“明知道寧初和我的關系,你還將她追到手,容瑾言,你在報復我是不是?”
寧初的腳步,頓時滯住。
握著門把的手,緊了又緊。
容瑾言上前一步,雙手揪住陸景深衣領,掛了彩流著血的嘴角勾起冷戾的弧度,“別說報復,就是現在我要了你的命,也是你欠我們容家的!”
寧初听到他們倆的對話,心髒開始抽緊,像是被人用力給篡住了,漸漸的透不過氣來。
追她,是因為要報復陸景深嗎?
對,歐澤早就調查過她和陸景深的關系,容瑾言早就知道她曾是陸景深的女朋友——
“我大哥,大嫂,還有他們才六歲的兒子,都是因你而死。還有惜惜,她成了植物人,醫生說她醒來的機率,微乎其微。陸景深,我們容家四條人命啊,都是毀在你手上!”
容瑾言低沉冷冽的嗓音,透著徹骨的寒和恨。
寧初听到他的那些話,如一記驚雷,當場將她劈得頭暈目眩。
她猜到了他和景深之間有怨,但沒想到,會是血海深仇。
四條人命……
景深怎麼會?
不,景深不是那樣的人。
“我承認,你大哥一家和惜惜,我有過錯,但那是意外,誰都不想。我知道我們這輩子,沒辦法再做好兄弟,但寧初,她是無辜的,你不愛她,就不要招惹她。她已經夠可憐了,沒辦法再承受你給的傷害!”
“呵。”容瑾言冷笑一聲,緊篡著的拳頭,又狠狠朝陸景深臉上一揮,“意外?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什麼原因嗎?要不是你,他們都不會死!陸景深,你也知道害怕了,心疼了?寧初是你心尖寵是嗎?對,我就是要讓她愛上我,然後看到你痛不欲生!”
寧初渾身都在發抖,發寒。
血管里的血液,迅速凝結成冰。
他們還說了些什麼,她一個字也不想听了,也不敢再听了。
寧初手指哆嗦的關上安全門。
她身子無力的靠在牆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變得蒼白。
鼻子酸的不行,眼眶里也膨脹著,熱燙一片。
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有種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就說嘛,他堂堂容氏集團繼承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總裁大人,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要偏偏選她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原來是為了報復陸景深。
好,真好啊!
他成功讓她心動,成功讓她對他有了好感,她差一點就信以為真,他是真的對她好。
沒想到,又是一場欺騙。
怪他嗎?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
只能怪她吃過太多虧,還不吸取教訓,只要別人一對她好,她就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酸澀的淚水迅速模糊了眼眶,寧初仰起頭,倔 的不讓水霧漫出。
不再多停留一秒,她直起身子,僵硬的一步步離開。
出了電梯,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容珊珊,寧初雙手緊握成拳頭,眼眶里的腥紅,又深了一層。
“能讓我二叔叔和景深哥為你打架,真是好本事啊!”容珊珊扯著唇角,冷諷的說道。
寧初看著容珊珊那張她欺騙性的臉,隱忍在心底的各種情緒,撲天蓋地的爆發出來,她上前,什麼話也沒說,直接甩了一巴掌到容珊珊臉上,“除非我死了,否則,你欠我的,我一定會雙倍討回來!”
不待容珊珊說什麼,寧初快速離開。
容珊珊捂著泛著火.辣辣疼痛的小臉,眼神陰沉憤怒的瞪著寧初的背影。
賤人,居然敢打她!
……
寧初離開飯店沒多久,徐婕和陸景深相繼打來電話,寧初沒有理會,失魂落魄的走在馬路上。
走了相當長一段路,穿著高跟鞋的腳後跟磨破皮,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連雨滴落在頭上,臉上,都毫無知覺。
夜色完全吞噬天幕,淅淅瀝瀝的雨滴開始變急變大。
不一會兒,寧初就全身淋得濕透。
唇.瓣滑進了咸澀的液體,不知是雨水,還是她的淚水。
她為什麼要這麼傷心?
她又不愛容瑾言!
她報復又怎麼樣,欺騙又怎麼樣?
如今,她已經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她不哭,她不傷心。
事實上,她也並沒有到傷心得不能自已的地步,她只是覺得自己可笑,悲涼。
………………
飯店天台上。
傷痕累累的陸景深離開後,容瑾言獨自站在上面。
他臉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樣青一塊紫一塊,唇邊上還淌著血漬。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從褲兜里摸出煙和火機,低頭點燃後,吞雲吐霧起來。
煙霧籠罩的臉龐輪廓,孤寂又落寞。
和陸景深打了一架,對他說出那番利用寧初報復他的話後,內心並沒有任何快.意。
相反,胸腔更悶,更沉重。如果陸景深不是他曾並肩作戰,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他沒那麼恨,沒那麼失望,沒那麼痛苦!
容瑾言在天台上站了許久,直到天空中的雨勢漸漸轉大。
到了一間無人的包廂,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衛深,將陸氏在C國看中的那塊正要與政俯簽約的地皮攔截下來。”
“可是容總,那塊地我們想拿下,就得花雙倍價格,到時您在董事會那邊怕是不好交待。”
“不用拿下,但得給陸氏找點麻煩。”他絕不能讓陸景深在夏川市呆太長時間。
“好的,我這就聯系C國那邊分公司的經理。”
跟衛深通完電話,容瑾言翻到寧初的號碼。
修長的指尖,想要按通她的號,但久久又停頓著沒有按下去。
他離開包廂,跟原本要應酬的談總說了一聲後,他在飯店里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寧初的人,同樣,也不見陸景深的蹤影。
……
一場雨,將寧初淋得濕透後,也將她徹底淋醒了。
心底難受的情緒,已經消散了不少。
同時,也想清了許多事情。
前幾天答應和容瑾言在一起,她當真是昏了頭。
明知道他家人不會接受她,她還是願意給彼此一次機會。
結果,才開始,就被傷得一蹋糊涂。
上蒼也算是眷顧她的吧,讓她早點知道他設下的溫柔陷井,才能及時醒悟,不會越陷越深!
寧初抹了把臉上混合著淚霧的雨水,站在馬路邊,正要招手叫出租車,突然一輛紅色甲殼蟲停到了她跟前。
車門推開,桃子撐著雨傘急匆匆下來,“天啦初初,真的是你啊?”
寧初挪了挪酸澀的眼球,“桃子?”
桃子猛地點頭,“是我是我,你怎麼到這邊來了?你現在不是住景苑嗎?”寧初住景苑的事,公司里除了容瑾言,就只有桃子知道。
寧初失神的笑了一下,“景苑哪是我能住的,我根本就不該去那里。”
桃子皺了皺眉,“你和容總吵架了?”容總不是還在出差嗎?
“我跟他結束了。”
桃子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什麼?才在一起就結束了?”
寧初顯然不想多提容瑾言,話鋒一轉,“你就住這附近吧?”
“對對,你趕緊跟我回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會不會麻煩?”
“麻煩什麼呀?我一個人住的。”
……
晚上九點。
容瑾言回到景苑,福嫂見他渾身濕透,臉上又掛了彩,她嚇了一大跳,“啊呀,容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容瑾言一邊換鞋,一邊睨著鞋櫃,見寧初那雙粉色拖鞋,還放在上面,他劍眉凜了凜,“她還沒回來?”
福嫂擔憂的點頭,“二小姐搬來景苑後每天都準時回來,今兒個不知怎麼了,我打她電話也沒人接。”
容瑾言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俊美淡漠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戾。
她沒回來,是和陸景深在一起嗎?
容瑾言緊抿了下利刃般的薄唇,神情沉冷的吩咐福嫂,“再打。”如果再聯系不上她,她只能返回飯店調監控了。
福嫂看著容瑾言冷沉寒冽的樣子,她心中咯 一聲。不會是二小姐和他鬧矛盾了吧?
寧初在桃子家沖了個熱水澡,身上穿著桃子干淨的白色浴袍。
被熱氣氤氳過後的臉蛋,白里透紅,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微抿著的唇.瓣,泛著蒼白的色澤。
桃子泡了一杯姜茶,她遞到窩在沙里像尊雕塑一動不動的寧初手中,“快趁熱喝了,驅寒的。”
寧初低頭看著茶杯,熱騰騰的水霧漫進眼里,浸上了一層濕意,她涼諷的扯了扯唇,“還真想病一場,糊里糊涂的,就當做了一場夢。”
桃子擔憂的看著寧初,“你和容總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寧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盯著茶杯的杏眸里像是壓著什麼東西,一不小心就要緩緩流淌出來。
桃子感覺到了從寧初身上蔓延出來的憂傷和寂涼,她突然也跟著難過起來。
桃子抱住寧初縴細的肩膀,眼眶紅了一圈,“初初,大哭一場或許心情會好點。每次我有不開心的事,都會哭一場,哭完就好了。”
寧初喝了口姜茶,失神的喃喃,“桃子,你哭,因為你身後還有溫暖你的家人,他們能做你的依靠,但我哭,沒人會心疼,沒人會在意……”
“我在意,初初,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是你朋友。”
寧初靠到桃子肩膀上,望著天花板,淡淡的笑,“謝謝你,桃子。“
桃子知道寧初心情不好,也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陪她窩在沙發上。
沒多久,茶幾上擱著的手機鈴音響了起來。
桃子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座機號碼,寧初洗澡時就打來過好幾次。
“初初,是個座機打來的,要接嗎?”
寧初看到來電顯示,知道是福嫂打來的,福嫂年紀大了,不想讓她擔心,寧初接過手機,滑通了接听鍵。
景苑這邊。
福嫂見電話終于接通,欣喜的看向站在她身後,面色深沉一直吞雲吐霧讓她倍感壓力的男人,捂住話筒小聲道,“容先生,二小姐接電話了。”
“問她在哪?什麼時候回來?”
容瑾言吸了幾口煙,又听到福嫂說,“二小姐在同事家里,她今晚不回來了,讓我早點休息。”
容瑾言眉眼一沉,神情冷酷的從福嫂手中接過話筒,“寧初,你在哪個同事家?我來接你回景苑……”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頭的人就直接將電話按斷了,一個字都不願意跟他說。
容瑾言面色沉沉的將電話放下,吩咐福嫂去休息後,他佇立在窗邊,重新點了根煙。
平時抽煙能讓他的大腦和心緒在短時間內冷靜下來。
而此刻,卻越抽越煩燥。
幽暗的眸子徹底沉了下來,他拿起手機,跟衛深撥了個電話。
五分鐘後,衛深發來夏桃家的地址。
……
寧初接完電話就進了桃子公寓的客房。
明明很疲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找夏桃借了本詩集,靠在床頭靜靜翻閱。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急促的門鈴聲響了起來。
寧初心髒一緊,手中的書,猝不及防地跌落到地板上。
寧初進客房後,桃子洗完澡,穿著睡衣正躺在沙發上敷面膜,听到門鈴聲響,她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過來?
不會是那個對她死纏爛打,她搬了好幾次家才徹底擺脫掉的渣渣前男友吧?
桃子活動了一下指關節,氣勢洶洶的沖出去。
沒有瞄貓眼,她仗著一身武藝,天不怕地不怕的直接拉開門。
拳頭還沒揮出去,在看清外面站著的人後,她尖叫一聲,臉上的面膜掉到了地上。
“你你你……”
門口站著的男人身形高大狂野,但一張臉青青紫紫,看著好像遭到了暴行,該不會是跑來搶劫的吧?
不對不對,他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價格不菲的,還有他手腕上戴著的手表,起碼七位數以上。
陸景深開門見山的道,“小.美女,你好,我是來找寧初的。”
哇 ,這人聲音好好听哦!
寧初听到陸景深的聲音,從房里出來,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景深?你怎麼找到這里來了?”
“我找人看了監控,發現你淋了一路的雨跑這里來了。”看著寧初蒼白的臉色,陸景深皺了皺好看的眉,“我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嗎?”
得到桃子同意後,寧初帶著陸景深進了客房。
寧初看著陸景深臉上的傷,長睫顫了顫,“你怎麼不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小傷。”看著寧初粉黛未施,利落清爽卻又蒼白羸弱的樣子,陸景深漂亮的桃花眼里劃過沉痛,“初寶,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離開容瑾言,若你願意,我會帶你去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寧初自然知道陸景深是為了她好,怕她在容瑾言那里受到傷害。
但她不能走。
“我妹妹馬上要換腎了,是他幫的忙。”她垂下蒲扇般的長睫,嗓音淡淡的,涼涼的,“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心。”
陸景深大掌扣住寧初縴細的肩膀,“他是個招女孩子喜歡的人,也正是你最開始心儀的類型。我沒有把握你不會動心,如果他能給你幸福,我願意成全,但是他……”
“我知道的。”寧初抬起眼斂,嬌美的小.臉淡靜而溫涼,“我會保護好自己,如果哪天我出了什麼事,景深,你幫我照顧小雪和奶奶。”
陸景深面色一沉,“寧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寧初笑了笑,正要說點什麼,門鈴聲又一次響起。
寧初敏銳的神經,立即如拉緊的弓弦般緊繃起來。
似乎預感到什麼,她想出去阻止桃子開門,但還是遲了一步,桃子驚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容、容總?你你你怎麼會到我這里來?”
寧初心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斷裂。
她猜測的果然沒錯,容瑾言找到這里來了。
看著站在她身前的陸景深,寧初實在不敢再讓容瑾言和他踫面。兩人之間隔了那麼深的血仇,要是再讓容瑾言看到陸景深出現在這里,還不得打進醫院。
寧初拉開衣櫃門,平靜的小.臉出現了一絲慌亂的裂縫,“景深,你先躲一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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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雙手插.進褲兜里,受傷的臉上露出桀驁不馴的神情,“為什麼要躲?他來就來,大不了繼續格斗!”
寧初明媚無瑕的小臉沉了下來,“這是我同事家,你們不要嚇到她,更不要毀了這里。景深,你委屈一下,等他走了,再離開。”
陸景深看著寧初帶著一絲祈求和慌亂的眼神,他的心,瞬間像被什麼蜇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遍布全身。
“初寶,你動心了對不對?”即便曾經被人踐踏低到塵埃里,她也從不會低頭求人。
可此刻,她為了外面那個男人,在求他。
寧初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否認,“我沒有。”她不會再對一個楚心積慮,想要利用傷害她的男人動心,絕不。
陸景深望著她,突然分辯不清,她話里的真假性。
但是,看著這樣的她,他莫名的心疼。
他不想看到他一直放在心底的姑娘,被那個混蛋男人欺負。
他配不上她。
他想帶她走,但她不願意。
他想留下來陪著她,但他必須繼承家族,豐滿自己的羽翼。
可是,若他沒辦法留下來,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欺負。
他心疼。
他不舍。
……
桃子看著門口冷峻挺拔的男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讓她冷不丁的打了外寒顫。
“容、容總,您怎麼來了?”
容瑾言薄唇緊抿地看著桃子,幽暗的黑眸里分明寫著‘明知故問’幾個字。
桃子立即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為了不露出破綻,她笑意妍妍的道,“你是來找初初的吧?她今晚心情不好,我就留她在這里過夜,你來的時候她休息了……”
不等桃子說完,客房門打開,寧初心情沉重、復雜的走了出來。
寧初看著從門口進來的男人,他漆黑的鳳眸在濃密長睫的掩蓋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出差的那幾天里,她每晚入睡前還會時不時想到他,隱隱期待著他回來後的甜蜜,卻不想——
听到他在天台上對景深說的那些話,真的猶如當頭一棒。
桃子識趣的進了主臥室,客廳里,只剩寧初和容瑾言。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織在一起。
他深沉。
她冷淡。
幾秒後,他走到她跟前,剛要握住她手腕,靈敏的嗅覺卻觸到一股並不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原本溫淡冷漠的臉,遽然一變,漆黑如墨的鳳眸滲出幾分暗沉的色澤。
他什麼都沒跟寧初說,直接繞過她,朝她剛出來的那間客房大步走去。
寧初看到他的舉動,心髒,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垂在身側的細指,情不自禁的蜷縮成了一團。
若真讓容瑾言發現陸景深藏在客房,她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這里是桃子的房間,你一個男人進去不方便!”在容瑾言要推開門時,寧初一把拉住他衣袖。
“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他低眸,朝她看來,她回視著他,杏眸里,沒有任何慌亂,乍看之下,還真像他想多了。
“我進去幫你拿衣服。”他甩開她的手,嗓音低低的,沉沉的。
若是再阻止,恐怕會引起他懷疑。
寧初只能祈禱,他不會開衣櫃。
容瑾言推開房門,往里走了幾步。
見他朝衣櫃方向走去,寧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用力咬著唇,指尖不斷蜷縮。
在他大掌拉開衣櫃門的一瞬,寧初甚至不敢看一眼,她別過頭,一顆心,緊張到了極點。
“你衣服放哪里?”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響起,寧初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朝衣櫃看去。
里面竟然沒有陸景深的人?
他去哪了?
寧初瞥了眼隨風輕輕飄蕩的窗簾,她緊繃的心弦,略略松弛了些許。
“在客廳浴室里。”
容瑾言離開客房前,覷了眼窗口,眸子里綻著寒光,遲疑了幾秒,到底沒有再上前看個究竟。
寧初在浴室里拿了她換下來的濕衣服,桃子走過來,寧初壓低聲音道,“容總來了,想必是一定要帶我離開的,你等下幫我看看景深,方便的話給他臉上擦下藥。”
桃子擔憂的看著寧初,“容總臉色不太好,他會不會傷害你?”
寧初涼諷的扯唇,“傷不傷害已經不重要了。”
……
寧初跟著容瑾言到了樓下,容瑾言替她打開副駕駛車門,她彎身進去。
兩人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無言的沉默,讓車廂里的氣氛,凝滯又壓抑。
寧初對容瑾言臉上的傷視而不見,上車後她就靠在座椅上,小手抓著安全帶,指關節微微泛白。
容瑾言啟動引擎,看著如雕塑般一動不動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的寧初,他劍眉凜了凜,“寧初。”
寧初動作遲緩的回頭,神情淡淡的看向身邊的男人,眼眶,忽然一酸,濕.意,涌了上來。
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心動了,她不會這般難受,不會這般澀然,不會這般心寒。
他的輪廓掩映在暈黃的光線里,她的視線被濕意模糊,她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依稀間只覺得他看著她的眸,很深很沉。
她扯了扯唇,听見自己用很平靜的聲音對他說道,“二哥,我們不要吵架了,也不要彼此傷害了。”
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容瑾言自然覺察到她的不對勁,知道她話還沒說完,緊抿著薄唇沒有吭聲,握在方向盤上的雙手,力度很重,手背上青筋畢現。
等了將近一分鐘,他听到她說,“我想和桃子住幾天,我們彼此冷靜一下。”
容瑾言深黑的眸中劃過一抹凌厲的冷光,他淡淡回復兩個字,“做夢。”
他的反應,也在寧初的預料之內。
畢竟他想讓她愛上他,又怎麼可能讓她搬出去?
想繼續糖衣炮彈的哄著她,讓她跳進他布下的溫柔陷井里,呵,他的如意算盤打得還真好。
若她沒有湊巧听到他那些話,她說不定就真傻傻淪陷了。
一路上,兩人都不再開口說話,他神情冷峻,高深莫測的樣子讓她看不透,她也懶得再揣摩他心思。
到了景苑,寧初先一步下車,進了電梯。
她沒等他,直接按了關閉鍵。
眼看著電梯門一點點闔上,突然,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硬生生將門掰開。
看著將電梯門掰開,大步進來的峻冷男人,寧初深吸了口氣,什麼也沒說,縴細的身子往電梯角落退了退。
他看著她靜謐如水,美如白玉的小臉,唇畔漫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男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暗沉凜冽的氣息,如同地獄來的使者,電梯里的溫度,直線下降,寧初搓了搓手臂,冷笑著開口,“我不想跟你吵,還有,跟你交往期間,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至于今天踫到陸景深,只是一個巧合……”
她的聲音在他銳利鋒冷的眼神中逐漸的銷聲匿跡。
解釋什麼呢?
他跟陸景深之間有血仇,他生氣,憤怒,並不是有多在意她,而是不容許他的獵物,在沒有愛上他之前,脫離他的掌控。
意識到這點,寧初覺得自己再怎麼解釋,他也不會相信。他只會相信他親眼看到的。
“怎麼不說了?”他優雅卻又如同危險的獵豹,慢慢朝她逼近,她想避開,他卻一把扣住她手腕,將她甩到電梯內部的牆上,他大掌撐在她頭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原本我不想再追究你和陸景深見面的事,但他出現在夏桃公寓,你為何不敢讓他露面,心虛還是維護嗯?”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掐住她精致小巧的臉,“不肯回景苑,卻在夏桃家偷偷和他約會,這就是你所謂的沒什麼?”
寧初瞳眸微微擴大。
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陸景深在桃子客房的事?
窗戶嗎?他明明沒有去窗戶那里察看。
他薄唇邊勾著冷諷刺骨的笑,黑眸里寒光一片,“要搬出去,是打算在夏桃家和他暗度陳倉還是重修舊好?”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戾氣息,讓人膽寒,顫栗。
他許久都沒有這種憤怒的感覺了。
看到陸景深和她一起出現在機場,飯店,他的情緒已經挑了起來。她不回景苑,他到夏桃家找她,又在她身上和客房里聞到陸景深身上常用的男士香水氣味,他胸腔里積壓的怒火,猶如火山岩漿般快要噴發。
回來的途中,他一直強忍著。
直到她下車,迫不及待想要逃離他的那一瞬,他的情緒,達到頂點。
他甚至有種想要前往夏桃家和陸景深決一死戰的沖動。
他向來克制冷靜,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都能在短時間內回歸理智。
但此刻……
他像一頭出閘的野獸,英俊的輪廓陰沉而冷厲,低低的嗓音從喉骨深處迸出,“寧初,你讓我很生氣。”
寧初听到他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她涼涼淡淡的笑了起來。笑得太猛,有淚水從眼角 出來。
她抬手擦了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朝男人臉上揮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讓四周的空氣,陡地凝固成冰。
許是沒料到她會反過來打他一巴掌,半邊臉麻了幾秒的男人眯了眯幽深的黑眸,看不出情緒起伏的臉上漸漸露出暴風雨來臨前的可怕。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最頂層,寧初看都沒看一眼風雨欲來的男人,一把推開他,迅速跑出了電梯。
出了電梯,寧初才發現自己額頭,手心,全都是冷汗。心跳,也達到了極速。
她真懷疑,電梯門晚開啟一秒,他會活生生將她掐死。
拿出鑰匙,開門時手指還在哆嗦。
今晚怕是沒辦法離開景苑了,她不敢回臥室,要是他發起 來,指不定怎麼折磨她。
對,她去和福嫂睡。
連鞋都來不及換,寧初快速朝福嫂所在的房間跑去。
只是指尖才踫到門把,縴薄的身子就騰空而起。
她直接被人攔腰抱起,然後男人不顧她的反抗,直接將她扔到了主臥的大床.上。
整個人被摔下去,雖不至于哪里疼,但還是有片刻的天旋地轉。
寧初反應過來,想從床的另一邊爬下去,但還沒有動作,男人就單膝跪過來擋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只大掌牢牢扣住她白皙縴細的手腕。
陰郁而峻寒的臉,冷冷盯著她,“寧初,誰給你的膽子動手的?”
寧初那只沒有被他扣住的手,反過來就甩了她自己一巴掌,對上他驟然緊縮暗沉的眸,她冷冷發笑,“滿意了嗎?”
她皮膚過份的白,她一巴掌下去,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見,極其刺眼。
他劍眉緊蹙,黑眸嗜紅,寧初嚇得臉色發白,“我打自己還你那一巴掌,你還不滿意嗎?好,我再打——”讓她犯.賤,讓她對一個楚心積慮對她的男人動心,她該打……
容瑾言眼疾手快的扣住寧初又要甩她自己一巴掌的手,眼神又深又寒的看著她,“不準傷害你自己!”
看到他深黑瞳眸里一閃而逝的惱怒和疼惜,寧初嘲弄的笑,她一定是花眼花了。他對她只有利用,報復,怎麼可能心疼?
他扣住她雙手,高大的身子傾覆而來,薄唇抵在她耳邊,嗓音沉又啞的開口,“寧初,你不要逼我。我不會讓你再和陸景深在一起,不會給你們機會!”
他胸.口仿若有團烈火在燃燒,越燒越旺,卻又無處發泄。
他咬住她脆薄的耳骨,溫熱的氣息灑進去,濃烈又危險。寧初別過頭,不讓他靠那麼近,但他卻緊貼著她不放,大掌甚至從她鎖骨撫到細軟的腰間,意識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寧初又慌又亂的低吼,“我想出去住,想彼此冷靜,根本不關陸景深的事。是我听到了你和他在天台的對話……”
男人往下的大掌,一滯。
高大的身子,明顯的僵硬了幾分。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從窗外瀉進來的幾許光線落在彼此身上,即便如此,她也能看清他緊繃到極致,從而顯得冷漠無比的臉,他漆黑的眸里,帶著鋒冷的寒芒,“你听到什麼了?”他低沉的聲線,繃得很緊,就像拉到了極致的弓弦,透著令人心悸的危險。
結合她的神色,以及態度,他隱隱間猜到,她听到了什麼。
這樣的猜測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來時,帶出了些許的波瀾和控制不住的慌張。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再說下去,顯然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說過什麼,他一清二楚。
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即便他給她插上一刀,她也不會真的去尋死覓活。
很多時候,痛著痛著,也就學會了堅強。
雙手用力推了推他結實堅硬的胸膛,她秀眉緊擰的道,“你不要壓著我了,很不舒服。”
容瑾言好似沒有听到她的話,高大的身子依舊強勢的壓迫著她,漆黑如墨的深眸緊凝著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臉,劍眉緊皺,“你沒什麼問我的?”
寧初無力的笑了一聲,“有什麼好問的?問了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如果……”他眸色深沉了幾許,嗓音低冷沙啞,“如果我說的那些傷到你的話,並不是出自內心——”
寧初縹緲淡涼的笑了笑,“你覺得我會信嗎?”
的確沒有任何可信度。
就連容瑾言自己,都會懷疑,那一刻他對陸景深說的話,是不是出自內心深處。
他那麼恨陸景深。
他怎麼可能一點也不介意她和陸景深的過去?
他有時甚至會想,她以前和陸景深是不是也做過最親密的事?
他對她說,一點也不介意她的過去。
對,他是不介意她曾交往過多少男朋友。
但他真的不介意她其中一個動過心的男人是陸景深嗎?
他從不否認,他對她有好感,他想給她最好的疼寵。
但只要陸景深一出現,他的心魔就會被釋放出來,從而不受控制的牽連傷害到她。
要放手嗎?
他似乎,從未想過,即便在她好幾次提出要和他劃清界線時,他也不曾想要真正放開她。
寧初看著男人幾經變化的臉龐,她的心,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淵。
他還真是都不為他自己辯駁一句呢。
她紅了眼眶,使出全身力氣將他推開。
心底的委屈和酸澀,氣憤等各種情緒,被無限放大,她沖進衣帽間,拿出行李袋,收了幾件平時上班穿的衣服。
有他的地方,太過窒息,令她喘不過氣。
在寧初進衣帽間不到十秒,容瑾言也大步走了進來。
看著她收拾衣服的舉動,他感覺到了一絲心慌,無邊無際的涼意從四肢百骸遍布全身。
“大晚上的,你去哪里?夏桃家?”想到陸景深可能還留在那里,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地往上冒了出來。
寧初沒有看他一眼,語速極快的道,“不去桃子家,我住酒店。”
“不行。”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他就否定了她的決定。
寧初收拾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渾身透著一股暗黑氣息的男人,“為什麼不行?你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嗎?你在存了那樣的目的接近我之後,你怎麼還有臉說不行?”
“寧初,我們接觸的這些天以來,我做過實質性的傷害你的行為嗎?”
“你沒有嗎?你在鳳山那晚強爆過我。你知道陸景深最近要回來,害怕我和他重修舊好,你花上億的錢財為我購置豪宅,你為我妹妹找到匹配的腎,不都是為了你的目的嗎?”
寧初說著說著,全身力氣就像被根巨大針筒抽走了一樣。
她跌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咸澀的液體滑進唇.瓣,她整個人止不住顫抖哆嗦起來,“你和陸景深有仇有怨,你找他去啊,你利用我算什麼?看到我被耍的團團轉,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你想讓我愛上你,我現在告訴,我絕不會讓你如願,就算全世界只剩你一個男人了,我也不會愛!”
“如果可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寧初每說一句,容瑾言臉上的陰郁,就加深一分。
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眸中的情緒在劇烈翻涌。
他沖上前,蹲到她跟前,大掌一把掐住她脖頸,很想用力掐下去,卻在看到她淌著淚痕小.臉的一瞬,他又使不上任何力氣。
他想將她從地板上抱起來,她卻如夢初醒一般,用力將他推開,“不要再踫我。”
她哽咽的聲音里,有著掩藏不住的冷淡和疏離。
容瑾言看著她將自己抱起來蜷縮成一團的樣子,他將所有情緒都克制住,盡量不去計較她剛剛說的那些氣人的話,“我解釋或者保證再多,你一時之間也不會相信。但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惡。”
寧初垂著長睫,不理他。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薄唇,還是強行將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抱起來,她掙扎了下,他卻收緊雙臂強行將她扣在懷里,“我抱你到床.上,不踫你。”
寧初笑了一下,“我不住這里,我要走。”她眼楮霧霧蒙蒙的看著他,像江南煙雨,“我需要冷靜,你的話沒有可信度了,你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讓我覺得你帶著目的。”
容瑾言停下腳步,眸光深沉的看著她,“你可以冷靜,但不要再跟陸景深見面。”
“就因為你跟他之間的仇恨,我也要和你一樣仇視他?原本不知道你的目的之前,我也的確打算不跟他聯系,但現在,我憑什麼听你的?我憑什麼要被你利用來當作報復他的工具?”
“寧初!”他皺著劍眉,低沉的嗓音比平時略高幾分的叫她,“那只是我一時怒極的糊涂話!”
寧初不想理他,用力從他懷里掙脫出來,他一下沒注意,她便掙脫身子摔到地上,後腦勺磕到地板,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他的臉色,徹徹底底沉了下來。
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想要替她揉後腦勺,卻被她一巴掌拍開。他沉著眸,握著她手臂強勢的將她抵到四面都是鏡子的牆上。
高大挺拔的身軀,像張大網般朝她欺近。
他低頭,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大掌掐住她下頜陰狠的道,“再鬧,我就在這里辦了你!”
寧初張嘴,毫不留情的咬在了他大掌的虎口處。
她當真是發了狠勁咬下去的,口腔里淌進血腥味,她也沒有松口。
容瑾言低眸看著將他咬得鮮血淋灕的女人,劍眉緊蹙起來,但他沒有推開她,任由她發泄。
折騰了一晚上,寧初也已經筋疲力盡了。
咬得滿口鮮血,牙齒酸澀後,她松開了他。
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的男人,她扯了扯沾著鮮血顯得過份殷紅的唇,“要麼你走,要麼我走!”
總而言之,她現在不想面對他。
容瑾言的臉色成功冷了下來,“你不準走!”
“憑什麼。”
容瑾言看著她冷淡的小臉,心髒某個地方因為她的話而微微緊縮著。
他不想去深思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閉了閉眼,他克制而壓抑的控制著自己,嗓音低而淡的道,“房子既然給了你,這就是你的家。你不想看到我,我暫時不過來。”
寧初冷笑,“這是你送的,你想過來難道我還能阻止你嗎?”
容瑾言掏出一串鑰匙交到她手中,“我的鑰匙給你。”
寧初別過頭,不想和他深邃暗沉的黑眸對視,“我住不起你這麼貴重的豪宅。”
“你只有兩個選擇,我走,你留下,或者,我們一起留下。”他嗓音淡淡的,但又不容人置喙。
他大概就是這樣,外表看著清清冷冷,但霸道與強硬卻是深埋于骨的。
寧初抿住唇不說話。
氣氛,再次僵凝起來。
看著她倔 說什麼都要離開的樣子,他心頭壓制著的戾氣又翻涌而來,他實在不想逼迫她什麼,但他若手段不強硬一點,她可能就會回到陸景深身邊。
這是他絕不允許的。
“想想你妹妹。”他抬起她下頜,讓她直視著他危險如漩渦的深眸,“不要逼我做出什麼對大家都不好的事。”
他話中威脅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她若執意離開,或者要提出分手之類的話,他不會救她妹妹。
他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溫柔紳士,必要時,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他會不惜一切手段。
若非手腕強硬,他又怎麼可能短時間內坐穩容氏總裁寶座?
權橫利弊,寧初自然沒法再跟他 下去。
“我留下,你走。”
容瑾言見她松口,他不再說什麼,邁著長腿,步若流星的離開衣帽間。
寧初在衣帽間呆了會兒,實在倦得不行,她起身走進臥室。
看到站在窗邊抽煙還沒有離開的男人,她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大概是覺察到她出來,他轉身朝她走來。
寧初警惕又冷淡的看著他。
他伸出那只沒拿煙的手,動作溫柔而親昵的替她將頰邊的長發撥開,他低頭,看著她沾著血漬的唇瓣,壓低嗓音道,“我不會過來,但你也不要踩我底線。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做什麼。”
她聞著男人近在咫尺富有極強侵略性的煙草氣息,別開臉,冷冷道,“你還真將我當成你的提線木偶了,你喜歡我做什麼我就做,不喜歡就不準我做?陸景深不是我戀人了,他也是我恩人,我只能保證自己不主動聯系他,但若是偶遇,或者他自己找上來,我沒辦法將他當作陌生人。”
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她進了臥室里內置的衛浴室,‘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反鎖。
她妥協了。
留在景苑,沒有提分手。
不是留戀,也不是想繼續這段感情。
而是為了小雪。
小雪的病情,耗不起了。
在浴室里呆到門外傳來關門的聲音,她才慢慢走出來。
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她倦怠的嘆了口氣。
現在她和容瑾言的關系,根本不像男女朋友,反倒像金主和情.婦。
為了各自的利益,勉強的在一起。
但又有什麼關系,他想讓她愛上他,那麼,她又何嘗不可以讓他先愛上她?
走著瞧好了!
看誰最後折磨誰!
紫荊湖別墅。
容瑾言回去時,已經將近凌晨。
客廳里燈火通明。
容珊珊坐在輪椅上,手里拿著遙控,心不在焉的調著台。
听到聲響,她回頭,看向緩步走進來的男人。
看到他受傷的臉,以及凝著血漬的虎口,她眉頭凝了凝。
吩咐佣人拿來藥箱,她的聲音沉了下來,“是寧初咬的嗎?二叔叔,你和景深哥是不是瘋掉了,為了那麼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值得嗎?”
容瑾言眉眼倏地一沉,“他做過什麼,你不記得了?他害死了你父母,弟弟,你還一心愛著他?珊珊,你愛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誰都不想意外的發生,難道要因為一場意外,斷送我這輩子的愛情和幸福嗎?”
容瑾言冷冷地扯了下唇角,“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只能告訴奶奶,讓她替你安排一個合適的人家嫁了。”
“我不要嫁人。”看著容瑾言冷沉不容反駁的臉色,容珊珊心里到底對他存了幾分敬畏,她不敢再提陸景深,只得繼續之前的話題,“二叔叔,你是不是愛上寧初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問。”
“我不是小孩子了,寧初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菲薄的唇,深黑的眸看向遠處,“她會是你唯一的嬸嬸。”
從紫荊湖別墅出來,容珊珊被保鏢抱到車上。
她撥了個電話,將這邊最新情況匯報給那邊的人。
“我二叔可能動了真心,他想娶寧初。”
“絕不能讓寧初進容家大門,不然秘密總有一天會守不住。”
“我知道的。”
……
桃子家。
寧初和容瑾言離開後,桃子立即將站在空調外機上危險至極的男人拉了上來。
“陸先生,初初已經跟容總走了,你……還好吧?”見陸景深臉色難看,桃子擔憂的問。
陸景深雙手插兜,訕訕一笑,“我看著很不好?”
“對呀,感覺失戀了……”
他傲慢的揚了揚下巴,賤賤的笑,“你沒听說過女人如衣服?”
桃子一陣無語。
陸景深不習慣在外人面前流露真實情緒,所以桃子看不透他到底有沒有傷心。
離開桃子家後,陸景深神情落寞的走在馬路上,突然,一個喝醉了酒腿腳有點跛的男人撞了他一下。
“嗝,你他.媽怎麼走路的?撞到老子,你想挨揍是不是?你知道老子是誰嗎?以前城區大名鼎鼎的刑警官。”
陸景深桃花眼微眯,“刑警官?”難道是負責當年那場車禍案的刑警官?
陸景深看著眼前滿絡胡腮,神色憔悴,衣衫襤褸的削瘦男人,實在沒辦法與當年那個英氣勃勃,意氣風發的刑警官聯系起來。
“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眼楮。”
陸景深一把奪走男人手中的酒瓶,揪住他衣服將他拉進一處昏暗的小巷子里。
男人掙開陸景深,握著拳頭就朝他揮來。
陸景深跟他打了幾個回合,由于男人腿腳不方便,很快就落了下風。
陸景深將男人甩到牆角,一改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嚴肅冷厲的喝道,“我是陸景深。”
“陸少爺?”男人仔細打量了一番陸景深,“你還真是陸少爺,你的臉怎麼傷成這樣了?”
彼此認識確定雙方身份後,陸景深和刑警官到了不遠處的燒烤攤。
刑警官喝了兩瓶啤酒,他漸漸打開了話匣子,“當年你和容家大少爺車禍案發生沒多久,我又接到一起案子,在追捕逃犯過程中誤傷了一名同事,我被革職。後來找了幾分工作都不順利,還傷了一條腿,成了個瘸子。”
陸景深不解的看著刑警官,“你不是隊里有名的神槍手?怎麼會誤傷同事?”
刑警官又猛地喝了一口酒,他醉意朦朧的腥紅眼里有著幾分迷茫,“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從我向上面提出容大少爺的車子好像被人動過手腳,不單單是一起交通故事之後,我身上就發生了一系列不好的事。”
陸景深一把抓住刑警官手臂,“容大哥車子被人動過手腳?”
“當年車子被燒成那樣,只是根據我自己的經驗進行判斷,我請求上面找專業技術人員進行檢測,但專業人員沒有檢測出任何問題,可能是我判斷錯了,唉……”
“當時檢測的專業人員是誰你清楚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來來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們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陸景深和刑警官踫了下杯,喝了口酒,桃花眼在燈光的映射下忽明忽暗。
……
凌晨五點。
寧初從噩夢中驚醒。
在夢里她躺在醫院,四周是穿著白褂子的醫生,他們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她哭得很傷心,撕心裂肺的傷心。
可是醒來,她只記得她夢里的傷心,卻不記得醫生跟她說了什麼。
寧初驚懼的看著頭頂奢華漂亮的水晶燈和天花板,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依舊一片冰涼。
她坐了起來,悲傷難受的情緒,依舊停留在身體里。
她很難過,可又不知道為什麼難過。
是因為昨晚容瑾言對陸景深說的那些話嗎?
他對她的影響,難道已經深入骨髓了嗎?
不,絕沒有到吞心噬骨的程度。
緩了會兒情緒後,寧初起身洗漱,換衣。
她從臥室出來時,福嫂已經將早餐準備好了。
剛走進餐廳,就看到了原本不該出現在景苑的男人。他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額前的碎發沒有像往常一樣梳得一絲不苟,微微擋住了細長的黑眸,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在他幽深的黑眸朝她看過來時,她就迅速收回了視線。
他淡淡的開口,眉眼沉靜,深暗,“我過來拿點東西。”
容瑾言果真只進書房拿了點東西,便一秒都不多停留的離開了。
福嫂見此,走到餐廳看著低著腦袋慢條斯理吃早餐的寧初,皺著眉頭問道,“二小姐和容先生吵架了嗎?昨晚容先生沒見你回來,他擔心得很……”
寧初垂著濃密如蒲扇的長睫,情緒都藏在眸底,她淡淡的扯唇,“都是假的。福嫂,不提他了,坐下來一起吃早餐吧。”
“二小姐,我一個佣人……”
寧初佯裝生氣的嗔了福嫂一眼,“什麼佣人不佣人的,你跟我家人一樣,坐下吧,不然我真要生氣了。還有哦,以後不準再叫我二小姐,叫我初初吧。”
福嫂笑容慈祥溫和的點了點頭,“好好好,都听我們初初的。”
……
容氏集團。
容瑾言到公司時,遇到了徐婕。她正在打電話,似乎還是和寧初通話。
“昨晚你電話不接,又不在包廂,將華斯一人撂在那兒,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徐婕脾氣火爆,訓起人來,不講任何情面。
不知電話那頭的寧初說了什麼,徐婕的怒火消了大半。
打完電話,徐婕感覺有道不容忽視的犀利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識回頭。
看到站在離她只有幾步之遙的容瑾言,她心頭一跳。同身為女人,第六感告訴她,容總對寧初似乎有些不一樣的。
但沒有證據,兩位當事人也沒有在公司有什麼親密的表現,她也摸不準。
“容總,早上好。”她恭敬的打招呼。
容瑾言微眯著如墨的深眸,“你剛說要炒了寧初?”
“不是,我也就是那麼一說。昨天下午我讓寧初去接華斯,讓她帶他到皇庭飯店,沒想到她先走了,留下華斯一個人在包廂里。”
容瑾言愣了一下,寧初是去機場接華斯的?
想到昨晚她委屈又憤怒,解釋她沒有做出過對不起他的事時的表情,他劍眉緊蹙成了一團。
徐婕見容瑾言面露冷光,她嚇得趕緊解釋,“容總,寧初只是在這件事上沒做好,平時工作表現還是很不錯的,我絕對不會炒她……”
容瑾言伸手打斷徐婕未說完的話,他摁了摁眉心,“沒事了,你去忙吧。”
看來,他誤會她了,她和陸景深,只是偶遇。
腦海中想到她早上冷淡疏離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一點刺刺的難受。
到了辦公室,容瑾言靠在皮椅上,靜默地抽了根煙後,他打電話叫衛深進來。
“幫我辦兩件事,一是查下陸景深什麼時候離開夏川市,二是……”
……
寧初到公司時,辦公室里的同事都用怪異的目光看她。
到了自己座位,發現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美麗的禮盒,里面是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roseonly哦。”鄰桌的一個同事暖昧的朝寧初眨了眨眼。
“天啦,好浪漫,寧初,你交男朋友嗎?”
寧初知道這家花店的,情.人節或者七夕,微博微信就不少人曬這家花店的玫瑰。
roseonly,一生只送一人。
沒有卡片,不知道誰送她的。
寧初看到roseonly的一瞬,下意識以為容瑾言送的,雖然他看起來不像會主動送花的人。
寧初將花遞給羨慕不已的同事,“你喜歡的話,送你吧,我對花粉過敏。”
同事趕緊搖頭,“我不敢要,要是讓送你的人知道了,還不得找我麻煩。”
寧初,“……”
將花放到一邊,寧初開始工作,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十點鐘要開部門會議,這次輪到寧初主持,寧初拿著準備好的資料,提前到了部門會議室。
弄好投影,在每人坐的桌前發了份資料。
昨晚沒睡好,為了更有精神,她去休息室泡了杯咖啡。
站在會議室的窗邊,她邊看資料邊小口喝著咖啡。
站了會兒,腿有點麻,她換了個站著的姿勢。今天她穿著一件玫紅色小香風皮衣,下身一條白色緊身褲,縴瘦卻不失玲瓏的輪廓線條完美的勾勒了出來。
兩條腿剛交疊站著,突然听到身後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寧初的神經線條立即緊繃起來。
知道是誰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身子不由自主的站直。
她以為他不會進會議室,畢竟部門的小型會議,他一般都不會參與的。
直到他離她只有幾步不到的距離站定時,寧初發現自己想要離開已經來不及了。
她索性裝作不知道他進來了,繼續看著資料喝咖啡。
也許是離得近的緣故,寧初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煙草氣息以及淡淡的須後水味道。甚至覺得已經蓋過了咖啡的香氣。
寧初皺了下黛眉,不懂他來這里做什麼?
他站在身後,她手中的資料完全變成了天書,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幾秒後,兩只修長的手,突然從她身後伸過來,緊接著一道堅硬寬闊的胸膛緊貼到了她的脊背上。
寧初倒吸了口涼氣。
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將咖啡放到窗台上後,猛地轉過身推他,但沒想到這樣面對面對著讓兩人更加貼近親密了。
她腳跟昨天磨破了皮,今天沒穿高跟鞋,嬌俏縴細的她只齊他胸.口,她一轉過身,就像被高大的他全部包裹進了懷中一樣。
她雙手抵在他胸膛上,無聲用力地推他。他卻紋絲不動,鼻間的呼吸時不時從也頭頂灑下來,落到她薄嫩的皮膚上,帶起酥 麻麻的觸感。
寧初偏過頭,羞惱的瞪住臉上還留有淤青,但不影響英挺的男人,“你不要以為送束花,我就能相信你,原諒你了。”
擔心等下同事過來看到,寧初聲音沒敢加大,只能咬牙切齒的低怒。
男人原本深沉還算溫淡的臉,在听到她的話,陡地陰沉下來,盯著她的黑眸像濃稠如墨,又危險如狼,“什麼花?”
寧初一愣。
難不成,辦公桌上那束roseonly不是他送的?
心底涌出一股羞燥感。她還以為花是他送來向她道歉示好的,結果居然不是。
垂下眼斂,她淡聲道,“沒什麼。”
“有男人送你花?”他眸色深沉了幾許。
寧初,“……”不是他,難道是景深?
顯然容瑾言也想到了陸景深,該死的,他不是訂了中午去C國的機票,怎麼離開前還要送束花給寧初?
“我送你的東西看到了嗎?”他低冷的問。
他送她的東西?
什麼?
除了花,她什麼也沒看到。
男人的臉色成功黑了下來,他凝著劍眉,沉聲提醒,“抽屜。”
寧初看著男人好看的輪廓線條,暗帶風.情的眼梢微微上挑,唇角勾起灩瀲又嘲弄的弧度,“沒開抽屜,即便開了,我也不會喜歡你送的東西。”
男人冷笑,漠聲反問,“那你喜歡誰送的?那束花的主人?”
寧初看著他深眸中蘊藏著的危險,知道他又將花的主人想成陸景深了。雖然她也懷疑是景深送的。
見她目光閃躲,他大掌扣住她縴細的腰.肢,眸子幽深又熾.熱的看著她,在這樣的目光下寧初總有種無所遁形的心悸感。
她垂下眼斂,雙手用力在他胸膛上推桑,“等下同事們就來開會了,你不要臉了?”
相較于她的慌亂和緊張,他跟個沒事人似的,無波無瀾,一點也不擔心等下同事們會看到。
見寧初垂下腦袋,他雙手一用力,直接將她抱上窗台。她驚得張了張嘴巴,他順勢站進她懸空的腿.間,以更加親密的姿勢抱住她。
寧初不得不直視他如宇宙黑洞般的深眸,他的眼神就像帶了電,讓她從頭皮麻到腳趾。
難怪他有自信她會愛上他,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心思,或是定力稍微薄弱一些,肯定會在他這樣的眼神中沉.淪得無法自拔。
“容瑾言,昨晚你說暫時給我空間和時間的話,你忘了嗎?”她看了眼會議室外面,生怕同事過來了,腦海中敏銳的神經全都緊繃了起來。
“我只說過,不回景苑。”
寧初被他的話氣笑,她恨不得伸出利爪,將他那張帶著青紫的臉撓出幾道血痕印子。
“你要不要臉?”
“要臉你也不見得多喜歡我。”
荷。
他居然還埋怨上了。
她還沒埋怨呢。
“等下回辦公室打開抽屜,將我送你的東西戴上。不然……”
他撩.開她一邊的發絲,讓她白.皙秀美的脖頸露了出來。
在寧初還沒反應過來前,他突然俯下.身,在她美麗的脖頸間留下了一個深紅的痕跡。
寧初疼痛的哼了一聲,小手緊緊抓.住身側的窗台。
緩過疼意,她用盡力氣推他腦袋,“你瘋了嗎?”她真懷疑他剛剛要是咬到她大動脈,她會當場斃命。
他從她粉頸里抬起頭,單手撐在她身側,眉眼漆漆的看著她,一只手撫上她因怒而顯得生動的嬌美小.臉,“記住我的話,戴上我送你的東西。不然,我會直接去你們設計部。”
“瘋子!”
“不是每個女人都讓我有瘋的沖動。”他粗礪的指腹撫到她柔軟的唇.瓣,她瞬間像著火了一般,驚慌的拍他的手,但下一秒就被握住拍他的那只手,緊接著他掐住她下巴就直接吻了上來。
原本他只是想淺嘗輒止,可是一踫到她香.軟的唇根本停不下來,在她吃疼嗚咽了一下的瞬間,他更是加重了力度,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今天寧初主持會議呢,她雖然長得挺討女人厭的,但她還是相當有才華的。”
“對啊,要不公司規定不能辦公室戀情,估計單身的男同事都想追她呢。”
“你們說今早那盒roseonly是誰送的呀?”
听到同事們八卦的聲音,寧初大腦嗡地一聲變成空白,心跳,瞬間達到極速。
她的心慌意亂,緊張不安,和男人的平靜如水,穩如泰山,形成了鮮明對比。
任她怎麼推拒,他就是巋然不動。
同事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卻還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反而越吻越深,肆意糾纏,寧初原本吃痛的感覺都沒了,全都成了慌張和不安。
要是被人發現他們在會議里……
她以後還怎麼在公司里做事?
恐怕還沒被容家人想辦法趕出公司前,就被同事們的口水淹死了。
人言可畏啊!
即便她和容瑾言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金主與情.婦,可由于身份地位的不對等,他們都會自主的認為她這個狐狸精勾.引的他們總裁大人。
更何況,容瑾言這個總裁是全公司不管已婚還是未婚女同胞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超級男神。
兩人唇.瓣貼合的溫度越來越高。
寧初喘不上氣來,整個人被親到發軟,唇齒間的糾纏帶著鋪天蓋地般的窒息感。
寧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角余光瞥著會議室門口,外面同事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們說寧初和林蓉比的話,誰的設計天賦要好一點?”
“那應該是林蓉吧,不過寧初也不差的。”
寧初用力推還不停下來的男人,全身血液都已經往頭頂涌去了。
慌亂,緊張,心悸……各種情緒在胸.口劇烈翻涌。
但偏偏吻她的男人,還好像挺享受她這種緊張不安的情緒。
“和我們首席設計師容小姐比呢?”
“那當然是容小姐了,容小姐可是梅琳的弟子呢。”
門把轉動的聲音傳來,寧初腦子一陣缺氧,感覺自己要暈厥過去了。
……
“寧初,我們來了……咦,容總?我眼花了嗎?真的是容總?”
同事A看到坐到會議桌最前方,低頭翻看寧初準備資料的男人,震驚又緊張。
總裁大人居然來視察他們部門會議了,還好不是她們主持,听說總裁是出了名的嚴格,容不得有半點差錯的。
同事B跟容瑾言打了招呼後,看了眼站在窗台前的寧初,發現她耳朵紅得好似要滴血,她走過去小聲問,“寧初你怎麼了?容總過來,你緊張成這樣了?”
寧初雙手抱著咖啡杯,被吻過還有些紅.腫的唇.瓣緊張的抿著咖啡,她強自鎮定的道,“是有一點。”
同事B默默給了寧初一個同情的眼神。
徐婕進來,看到容瑾言,又連忙瞥了一眼寧初。她清咳一聲,問道,“容總,要參加我們部門會議嗎?”
容瑾言將資料放到會議桌上,氣定神閑淡然自若的起身,“過來看看,不參加。”和徐婕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後,便優雅從容的出去了。
寧初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他背影,長舒口氣的同時,也不禁暗罵了句衣冠禽.獸。
開完會,寧初回到辦公室。
打開抽屜,她從里面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個色澤鮮艷純正,細膩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翡翠手鐲。
寧初不敢拿出來,正要合上蓋子,一只細長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容珊珊看到盒子里的翡翠手鐲,她滿是不可置信和心悸震撼。
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是容家祖傳的那只,價值不菲且不說,關鍵只傳每代當家主母。
就連她媽媽都沒資格佩戴,因為她爸爸不是這代的當家主。
听說手鐲一直在太奶奶手中,難道太奶奶給了二叔叔,二叔叔又給了寧初?
送寧初這麼貴重,又象征著身份的東西,他怎麼能輕易交給了寧初?
寧初沒料到容珊珊會不聲不響的來到她辦公桌前,回過神,立即將手鐲奪了回來,放進抽屜,上了鎖。
容珊珊眼神復雜暗藏陰沉的看了寧初一眼後,緊抿住唇什麼也沒說,按了輪椅按扭,直接離開了。
寧初搓了搓手臂,容珊珊離開時的那一眼,讓她覺得毛骨悚然,肌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寧初深知手鐲的昂貴,她害怕放抽屜弄丟,去了趟頂樓總裁辦公室。
容瑾言正在和幾個西裝革履精英型的男人談事,寧初沒敢打擾,只能拿著手鐲離開。
到了中午,寧初和桃子去樓下餐廳吃飯,她只能先將玉鐲戴在手上。還好穿了外套,衣袖能將手鐲擋住,不然讓其他同事看到,會覺得她在拉仇恨。
“今天有什麼好事,竟請我到這麼貴的餐廳吃飯?”公司樓下這家裝潢高檔的中西餐廳,平時一般只有中高層才來消費。
桃子支支吾吾,還來不及說什麼,一張蠱惑人心的臉突然出現在寧初對面,“是我拜托小桃美女約你來的。”
“初初對不起,陸先生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她不會怪你的,小桃美女我已經跟你在那桌點了套餐,你先去吃,我有話想單獨跟初寶說。”
桃子看著雖然受著傷但依舊桀驁帥氣的陸景深,她忙不迭的點頭,“好的好的,你們慢慢聊。”
桃子離開後,陸景深看著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一眼的寧初,桃花眼含笑的打破沉默,“我等下就要去C國了,如果你相信我,最多三個月,我就會帶過來帶你和你妹妹離開。”
不待寧初說什麼,陸景深將一張銀行卡遞到她跟前,“密碼是你生日,你先拿著應急。”
寧初,“……”
陸景深拉住寧初的手,剛要將卡往她手里塞,突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直接奪走他手中的卡,然後一個拋物線,準確無誤的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筒。
一股凜冽的氣息撲鼻而來,寧初還來不及反應,身著價值不菲西裝的男人,就已經旁若無人的坐到了她身邊。
寧初看著男人線條冷硬完美的側臉輪廓,她愣了愣。
容瑾言中午不是要應酬客戶嗎?他怎麼這麼快就出現在這里了?隨即又想到這棟大廈都是他的,他要知道她的蹤跡,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看到容瑾言,陸景深帶笑的臉,倏地一沉。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寧初生怕他們不顧場合又打起來,她忙不迭的道,“你們好歹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要打架還是去個沒人的地方……”
寧初話還沒說完,兩個男人就異口同聲道︰
陸景深,“誰要跟莽夫一般計較?”
容瑾言,“不想再髒了我這雙手。”
寧初察覺到兩個男人看向對方的眼里,有火星子在空氣里 里啪啦的燃燒。
兩人氣場都強勢,一個冷漠凜冽,不怒自威,一個邪魅桀驁,野性不羈。
看著他倆越來越沉重僵凝的氣氛,寧初皺著黛眉,倍感壓力的開口,“你們能不能都冷靜下來,好好談談?”
兩人都神情傲嬌冷淡的哼了一聲,明顯看對方不順眼。
寧初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調解這種快要將人凍僵的低氣壓氣氛的話,身邊的容瑾言忽然在桌子底下將她的手捏住了。
寧初掙了幾下,沒能掙脫。
他大掌慢慢挪到她手腕處,摸到她腕間的手鐲,覆著一層陰翳寒霜的俊臉微微緩和了幾分。
陸景深微微眯了下桃花眼,情緒低沉的道,“初寶你先去和小桃美女吃飯,我有話對你們容總說。”
寧初看向容瑾言,他也沉默的點了下頭。
寧初坐在靠窗的位子,離開的話,就得從容瑾言身前經過。
但容瑾言巋然不動,壓根沒有收起大長腿讓她順利離開的意思。
寧初惱怒,抬起腳就要朝他小腿踹去,他卻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踢去的一瞬,他挪了下腿,然後在她準備收回腳時,他卻用兩.腿夾住了她的小腿。
她身子顫了顫,不受控制的朝他身上栽去。
容瑾言準確無誤的將她接到懷里,大掌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縴細的腰。
寧初猛地抬起頭,羞惱的瞪住面上看起來矜貴高冷的男人。
他修長好看劍眉微挑,長指撥動她披在香肩上的卷曲長發,用低啞卻又足夠讓對面陸景深听到的磁性嗓音說道,“那麼急著投懷送抱做什麼?回去後有的是時間。”
陸景深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大掌緊握成了拳頭,就在情緒快要崩不住時,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寧初漂亮粉頸上的一抹噯昧紅痕。
那樣深紅的痕跡,明顯烙上去的時間還不長。
難道他們在公司里就……
陸景深看到的正是容瑾言在會議室里允出的那道痕跡。
在陸景深第一個打擊還沒緩過來,容瑾言又拉起了寧初的左手,緋色冷艷的薄唇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寧初白皙腕間戴著的翡翠手鐲剛好露出來——
陸景深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了起來,握成拳頭的骨關節骼骼作響。
寧初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她深知容瑾言就是故意的,他今天不跟陸景深動手,不是因為不恨他了,而是他換了別的方式。
他在用她來氣陸景深。
噗——
陸景深氣急攻心,吐出一口鮮血。
寧初睜大瞳眸,急急忙忙從容瑾言腿上起來,杏眸里蒙上了一層水霧,“景深,你沒事吧?”
陸景深掏出手帕,他擦了擦唇角,神情不明,“沒事,最近上火。你先離開。”
寧初長睫顫了顫,鼻頭酸澀無比,順利從容瑾言身前離開後,她端起一杯還帶著溫度的茶水,嘩啦一聲潑到了容瑾言那張冷漠沉靜的臉上,“你太過份了!”
溫熱的茶水沿著容瑾言白.皙俊美的臉、性.感的喉結和脖頸,慢慢流進潔淨挺括的白襯衣里,西裝外套,西褲,都濕.了一片。
四周的空氣,陡地凝滯,氣氛急轉直下,降到最冰點。
寧初看著眉眼陰翳覆著一層淡白寒霜的男人,她胸.口微微起伏。
不知是因為難受陸景深被他氣到吐血,還是因為他真的在利用她刺激報復陸景深。
又或者兩方面原因都有。
昨晚他還說那只是氣極後的糊涂話,但今天就用實際行告訴了她最真切、最殘酷的答案。
黑白分明的杏眸里蒙上了一層腥紅,握著茶杯的手,止不住發抖。
容瑾言抹了把臉上的茶水,閉了閉眼,抬眸諱莫如深的看向寧初,“你先去和夏桃吃飯。”
寧初本以他會對她發火,畢竟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挑戰了他的權威,讓他失了顏面。
他一句雲淡風輕好似什麼也沒發生的話,讓她愣了愣。
陸景深修長的指敲了敲桌面,低聲道,“初寶你先走,我有話要單獨跟他說。”
寧初看了看容瑾言,又看了看陸景深,他倆望著彼此,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她站在這里是多余的一樣。
寧初冷笑一聲,繃著小.臉直接離開了。
容瑾言面無表情的看著陸景深,薄唇彎出一抹冷嘲的弧度,“你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陸景深漂亮邪氣的眉桃微挑,“你看出來那口血是假的了?呵,也是,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但效果似乎還不錯,初寶她心疼我,維護的人似乎也是我。”
容瑾言眯了眯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幽眸,“你以為他是因為心疼你才潑我水?她不過是氣我對她不真心罷了。”
陸景深雙手環胸,脊背往椅子上靠了靠,迷人的桃花眼里帶著絲絲邪氣,“你是故意刺激我的吧?我們陸氏在C國談得好好的那塊地突然出問題是你搞的鬼吧,你想讓我快點離開夏川市,自然會查我行程。
你知道我今天離開,事先就在寧初脖子上弄了個吻痕,還將家傳主母的手鐲讓她戴上,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知難而退?”
“我們從小一個大院長大,對你的性格我多少了解的,我來找初寶,你自然會跟過來,我事先準備了血膠囊,你在刺激我時,我就配合著你演了場戲。”
容瑾言眉眼沉沉的看著陸景深,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冷漠到極致,“你以為我談份感情也跟做生意一樣處處算計?”
“你真以為我是提前做好了準備工作,利用寧初報復你?正如你所說,我們同一個大院長大,你心理素質有多強我豈會不知?如果利用她就能刺激報復到你,我早在你們分手時就會下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會當著陸景深的面,故意讓寧初露出吻痕、手鐲,並不是因為他和陸景深之間的血仇,而是因為另一種情緒。
面對情敵時的嫉妒。
嫉妒是一種恐懼、焦慮、敵意、沖動等負面的情緒,是一種破壞性的情感,它不受控制,自然而然想要用盡手段擊敗對方。
“你也知道手鐲是我們容家傳給當家主母的,如果沒有動娶她的心思,我會將那麼貴重的東西拿出來戴在她手上?”
容瑾言俊美冷漠的臉上露出嘲弄的冷笑,眼神深黑又晦暗,“陸景深,她在意你,不是我不夠優秀,而是你先一步在她最需要溫暖的時候給了她溫暖。”
陸景深看著拿出一根煙,卻只在指尖把.玩的容瑾言,他向來冷傲的眉眼間,覆著淺薄的黯淡。他心里驚了驚。
看來,容瑾言對初寶也是動了真心。
修長的眉緊皺,桃花眼里凝起一片寒霜,“既然不是利用她報復我,就放過她!”
容瑾言黑眸一沉,利刃般的薄唇冷冷吐出,“沒想過。”
陸景深從椅子上起來,傾身一把揪住容瑾言衣領,情緒略顯激動的道,“你沒資格再喜歡任何女人,你已經有了……”快要沖破喉嚨的話,到了嘴邊,似乎想到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容瑾言鳳眸微眯,寒光湛出,“有了什麼?”
“我不能說,總之,你配不上初寶。”陸景深咬了咬牙,臉廓線條因肌肉.緊繃而顯得凌厲無比,“你的愛,到最後只會傷害她,我警告你,放手,才是對她最好的愛護!”
容瑾言反手將陸景深衣領緊揪住,捏成拳頭的手背上青筋畢現,嗓音低沉寒冷,“不要跟我說這些配不配的話,我容瑾言想要什麼,從不會因為外界因素而放棄。”
“呵,”陸景深嗤笑,“是,你想要什麼都會不惜一切得到,但總有一天,你會為自己的行為而買單。”
陸景深先松開容瑾言衣領,他看著面色冷硬凌厲的容瑾言,“松手,我還有件重要事跟你說。”
容瑾言冷哼,“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重要事可談?”從皮包里抽.出幾張鈔票放到桌上,“以後不要再來 擾我女人。”
“關于你哥車禍的事。”
見準備起身的容瑾言臉色遽變,陸景深簡短的將昨晚見過刑警官的事說了一遍,“車禍的事我的確要負點責,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調查一下當年容大哥的車到底有沒有被人動手腳。”
容瑾言薄唇緊抿,什麼也沒說,起身,冷漠離開。
到了總裁辦公室,容瑾言拿起放在檀木桌上的一張全家福。他幽沉地視線凝向大哥一家,如尊雕塑般,久久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許久,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幫我去一個叫刑季青被革職的警官那里查點事……”
……
夜,深。
寧初十點左右進入睡眠,睡意轉深後,她感覺胸.口壓了塊沉重的大石頭。
嘴巴好似被什麼堵住,越來越沒辦法呼吸。
窒息難受的感覺襲來,她長長的睫毛扇動了下,緩緩打開眼斂,看到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後,迷朦的雙眸陡地睜大。
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淡白月光,寧初看清了隱匿在黑暗中的臉,他晚上明顯喝了酒,氣息熾.幔 糯己衽ㄓ艫暮煬葡恪 /div>
見她從睡夢中醒來,他和她的視線交織在一起,眼神深暗,嗓音沙啞,“醒了?”
他這種自然不過又透著性.感撩.人的語氣,讓寧初腦海中的神經線條瞬間緊繃成弦。
他大掌撫上她如凝脂般的白淨小.臉,灼岬暮粑 髟謁 啾〉募》羯希 隉 釕畹目醋潘 磯紀缸乓還膳ㄓ艫哪行院啥 善 萌擻械忝話旆ㄕ屑塴 br />
每次他不說話,就這樣深暗的看著她時,會讓人生出一種他眼里只有她一人的專注感。
令人悸動,慌亂。
他撫在她臉上的掌心,結實滾燙,修長有力。
她別過臉,長睫顫動,盡量用平穩的口吻跟他說話,“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在夢游。”
什麼讓她住在這里,他暫時不過來,他白天來了晚上又來,是怎麼回事?
還有,她還在生他的氣,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親幔 盟 牛 棺潘 孜怯炙閌裁矗 br />
他到底將她當成什麼了?
“晚上應酬喝高了。”他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她听不懂的情愫。
寧初看著他在月光下俊美矜貴的臉龐輪廓,被他的話氣到發笑,“喝高了就跑我這里不經同意亂親了?容瑾言,你忘了我們還沒和好嗎?還是你覺得你今天利用我來氣陸景深之後,我還要對你巴結討好,幫你舒解酒精發酵後的獸j?”
“你今天潑我水,是因為心疼陸景深,還是氣我利用了你?”他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的紅唇,制造出一波波電流般的 麻感。
寧初抓.住他的手,想將他拉開,他卻一把反握住她的小手。
使勁篡進寬大的掌心里。
寧初的心跳,明顯加速,有那麼片刻不受控制的悸動,如小鹿亂撞。
在他面前,她的理智和淡定會輕易的轟然倒蹋。這讓她十分沒有安全感,討厭憎恨這樣的自己。
明知他是利用,是報復,她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不想讓他輕易挑動她內心的不安,她繃著小.臉回道,“生你的氣?我沒那麼犯.賤!”
容瑾言的臉色,沉了沉。
不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他俯首就吻了下來。修長的大掌伸進她睡衣里,撫上她細軟帶著幽香的腰.肢和身.軀。
覆在她唇上的力度有些重,但嘗到唇齒間那抹香甜後,他的力度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許多。
寧初原本被他咬得唇.瓣有些吃痛,但突然間,他溫柔了不少,那樣的溫柔讓她反抗的雙手一滯。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飄在大海中的浮木,想要使勁攀住他,但余下的理智,又將她拉回到了現實。
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帶著目的性的……
他根本不是出自真心對她,她為什麼要沉.淪在他突來的溫柔里?
明知是陷井,她不可能傻到跳下去……
她知道越反抗,越能引起男人的掠奪和征服欲。她也不再反抗,任由他吻著,撫.著。
他好似要將這個吻持續到天荒地老,只是吻著吻著,他發現了不對勁。
她不再推他,不再踢他,躺在他身~下,像尊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雕塑,一動不動,任他為所欲為,不給他任何的回應。
鳳山那晚,她還會叫喊,會祈求,會撕打,會哭泣……
可現在,她像一個無情無欲冷冰冰的木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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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滾燙的身體,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熾.烈的大掌,一點一點垂了下來。
盯著她的小臉,他想在她眼里看出點什麼,哪怕一點點情動或者別的,但沒有,她很平靜,無動于衷的平靜。
心里頭有一絲莫名的怒火竄了上來,但又很快被他強壓了下去。
“寧初,你現在還是我的女人,我對你做點什麼,你就這麼心不甘情不願?”
他向來潔身自好,對男女之事也興趣平平,自然是有j望的,但沒遇到合適的人,他也就忍著,靠自己解決。
但鳳山那晚之後,他明顯食髓知味。
他喜歡同她親吻,同她纏 ,但她不願意,他就一直克制著。
寧初側著小臉枕在柔軟的枕間,露在空氣中的那半邊小臉被長發掩蓋,濃密的長睫微斂著,他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听到他的話,她也沒有過激或者太多的情緒,只是淡淡的扯唇,“你是不是覺得送我豪宅,替我妹妹找到合適的腎,送我昂貴的手鐲,我就應該將什麼都給你?”
嗯,似乎也是那樣的,如果她不給,可能會被定義成沒心沒肺。
但是感情,又豈是物質能衡量的?
如果他不對她好,她就不會被他感動,更不會因為害怕他的報復和利用,而心傷失望。
“反正我這具身體也早就不干不淨了,你想要就直接來吧,不用磨磨嘰嘰的。”
容瑾言黑眸一沉,劍眉擰了起來,“你將我當成什麼了?我過來,只是想跟你解釋今天的事,”他垂著眼眸看著她冷冷冷淡淡的面色,胸.口不知悶得厲害,“現在看來,你也不在意,你心里在乎的,不過來是陸景深罷了。”
他掐住她下頜,看著她形狀漂亮的杏眸,晦暗不明的發笑,“若我想解決生理需求,你以為除了你,我真找不到一個女人了?”
因為在乎她,所以猶豫再三,還是深夜前來。
可她壓根不在乎,沒有失眠,沒有怨言,更沒有反應。
她的平靜,冷淡,像刀尖,鋒利地扎進了他心里。
寧初看著他如月光沁涼又嘲弄的眼神,心里像被什麼撞擊了一樣,悶悶的酸澀,“你什麼意思?你想解釋什麼?不要告訴我,你今天那些舉動,不是在利用我報復陸景深。”
“如果,我說不是呢?”他知道說再多,她若不信他,也沒有任何用處。
果然,她不信他。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嘲諷。
“抱歉,你在我這里沒有信用可言了。”
容瑾言從她身上起來,彎起薄唇自嘲的笑了一下,“兩人相處,最大的禁.忌就是互相不信任……”
他話還沒說完,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容瑾言眼疾手快在寧初伸手前拿起了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寧初見容瑾言臉色不對勁,她咬了咬唇,剛要說話,就見他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陸景深略顯疲倦的嗓音,“初寶我到C國了,三個月之後我來接你……”
“你的表白短信我收到了,請你保護好自己,我相信你能擺脫他的糾纏的。”
容瑾言沒有繼續听下去,一揚手,手機摔到牆上,屏幕瞬間出現裂紋。
他臉色陰沉了下來,太陽穴隱隱作痛,強忍著掐死她的沖動,從地上撿起手機,成功破解了鎖屏密碼,翻到短信箱。
晚上九點她給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發出一條信息︰
【景深,我留在容瑾言身邊很痛苦,若不是他逼迫,我根本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的心永遠都是你的,我等你回來帶我脫離苦海!】
容瑾言鳳眸腥紅如血。
握著手機的指關節開始泛白。
冷芒匯聚。
倏地,他再一次將手機砸到了牆上。
砰的一聲響,嚇得不明所以的寧初瞳孔緊縮。
他接到了誰的電話?又看到了什麼?
她手機里有什麼值得他那麼怒不可遏的?
寧初看著他陰沉駭人的臉色,她胸腔里悶了口氣,連自己都沒辦法理清的情緒。
“你發什麼神經?誰的電話?”他有怒火,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晚上將她弄醒,又莫名其妙摔了她手機,換誰誰不生氣?
容瑾言緊抿住利刃般的薄唇,鳳眸黑沉沉的盯著她,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難怪他踫她時沒有任何反應,原來是為了陸景深守著那副身子。
三個月後,陸景深來接她,兩人就要雙宿雙棲了嗎。
從未有過的強烈的挫敗感,像潮水般涌上容瑾言的心頭。之前他還信心滿滿覺得她和他在一起後,會慢慢喜歡上他,看來,他是自信過頭了!
容瑾言的沉默冷漠,讓寧初的心,像被鋼絲箍住了一般緊縮。
他如發怒中的雄獅,冰冷又危險的走到床邊,眼中嗜血的腥紅褪去,變成了涼嗖嗖的寒意,“忘不掉陸景深,想為他守著身是嗎?”
寧初似乎有些茫然他此時的憤怒,她眉頭緊擰的道,“你什麼意思?現在是你做錯了事,不是我。你不是來解釋的嗎?好啊,你說……唔……”
未說完的話悉數被他堵進了唇齒里,完全不同于他平日的作風,狂風暴雨般的碾壓粗.魯。
不知是誰流血了,唇腔里蔓延出鮮血的味道……
她很不喜歡這樣不被尊重的感覺,用力反抗起來。她一掙扎,越是激發了他內心的火漿,他直接扯掉領帶將她雙手摁到頭頂後綁住。
他解開了金屬皮扣,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瞳眸里閃過驚恐和絕望。
蒙著水霧的杏眸看向他線條分明的臉,看到的卻是他緊繃冷漠的表情。
他沒有一絲憐惜,一邊堵住她唇的同時,一邊直奔主題。
她腦子一白,淚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他又這樣。
鳳山那晚之後,她以為他不會再這樣了。
失望、痛苦、羞憤……各種情緒,不停在心間翻滾。
渾身都在顫抖,她一直以為,他和別的男人不同,他會懂得疼她、珍惜她,現在看來,她真是太天真了。
男人的本性,都一樣!
絕望,難受。
他幾近瘋狂、凶狠的肯咬著她的唇。
她嗚咽著掙扎反抗,他都視若無睹
她淚眼朦朧的望著他,這張令她心動過的俊美臉孔,此刻仿佛變成一個惡魔,要將她吞進骨腹。
她慘白著臉,額頭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胃里突然一陣劇烈翻騰。她使勁推了推男人,他卻紋絲不動。
她再也忍不住,嘔出一股酸水。
中午到晚上她粒米未進,嘔不出什麼東西,但她止不住的想嘔。
身上的男人停止動作,點漆般的深眸,一點一點變冷,暗得滲不進一絲光。
原來,他的吻,他的踫觸,已經讓她惡心到了這種程度。
他臉上覆了一層冰凝的寒霜,帶著徹骨的寒。
但心里的某個角落,卻密密麻麻地痛了起來。
他究竟在強求什麼呢?
他不是熱血小青年了,怎會不明白,這個世上,唯有感情,是最不能強迫的。
他想給她最好的疼和寵,但她不需要,他強行塞給她,只會招來她的反感和厭惡。
他勉強她,留住她,禁錮她,可得到了她身體,留不住她的心,又有什麼用。
這般失去理智,發瘋發狂狠狠折磨她,卻同時又在折磨自己的他,他覺得可悲又可嘆。
何必?
一個女人而已。
他放開她,臉色晦暗冰涼的抽離。
雖然折騰了她幾分鐘,但他襯衣西褲還好好穿在身上,他站在床邊,系上皮帶。
襯衣上沾著她嘔的酸水,他沒有脫下來換掉。
背過身去,他不再看她一眼。
寂靜僵凝的空氣里,似乎連兩人輕淺不一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陸景深給你打來的電話。”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根煙,吸了口後緩緩吐出,“他說三個月後接你離開。你可以當成我听到他這句話後的瘋狂報復。”
寧初唇瓣緊抿的看著他冷峻淡漠的背影,氤氳著水霧的杏眸里有著憤怒和嘲諷的冷意,“報復?你承認了嗎?”
他緩緩吐了口煙霧,繚繞的白霧中他眼眸深處劃過一抹傷痕和絕決,“寧初,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三個月後跟陸景深離開,從此我們毫無瓜葛。還是想繼續留在我身邊?”
問出這句話後,他夾著煙的手,不禁加重了力度,細細的煙很快就在他的指尖變了形。
他身子一直緊繃著,如拉到極致的弓弦。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他內心還抱著一絲絲期望。
寧初腦海里十分混亂,她從沒想過三個月後跟陸景深離開。
可是留在容瑾言身邊,他卻一次又一次傷害她。
如果剛剛不是她胃不舒服,吐在了他身上,他定然不會放過她,雖然才幾分鐘,她那里還是有些斯裂的痛。
她不想再讓他這樣糟.踐她。
“我們繼續在一起,只會互相傷害,我沒辦法信任你,你也沒辦法信任我,大家都很累。”
他低冷的笑了一聲。
那樣的笑聲,讓她的心,抽抽一痛。
寧初不再看他,眼眸看向窗外,鼻頭酸的厲害。
“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她望著夜中空那輪彎彎的月亮,嗓音啞啞的道。
愛情不是裝滿酸甜苦辣咸的五味瓶嗎?甜到心里苦到心底,為什麼她沒有嘗到甜,只覺得苦?
听到她的話,他掩映在昏暗燈光下的面容格外的沉寂。
他開口,聲音也是出奇的平靜,“我不會再逼你,你妹妹的病情,我也會負責到底。如果你覺得這樣對彼此好,那,就這樣吧!”
他沒有像之前那般勃然大怒,而是帶著一種失望透頂的死寂。
他將夾在指尖的香煙生生用指腹捻熄,沒有再多停留一秒。
幾秒後,摔門聲傳來。
寧初從床上坐起來,脊背挺得直直的看著緊閉上的臥室門。
整個人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盤旋在眼眶里的淚水,滴下來一顆,打在了她泛冷的手背上。
早點結束,不用再懷疑他和她在一起的初衷,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更何況,她和他在一起,由于身份地位的不對等,遲早有天會分開。
他可以找一個更好的女人,有著能匹配他的身世,一定會掏心掏肺的愛著他,不會讓他生氣動怒。
而她,早就該一個人過的,如果不是他對她太好,她根本不會給彼此開始的機會。她的存在,只會讓他今後成為別人的笑話,就這樣放手,也是挺好的抉擇。
吸吸鼻子,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努力不讓自己傷春悲秋。
掀開被子,寧初光著腳將自己那支被他摔碎屏幕的手機撿了起來。
之前電話是景深打的嗎?
難道跟容瑾言說了他三個月後會帶她離開?
不對,容瑾言都沒說話,那麼景深肯定以為接電話的是她。
中午在餐廳景深就對她說過最多三個月,就會帶她和妹妹離開。
他為什麼晚上還要打電話來跟她說一遍?
容瑾言接完電話,又在她手機里看到了什麼?
寧初按了開機鍵,但一直開不了機。
被他狠狠摔了兩次,壞掉了。
手機還是她回國後買的,就被他這樣殘暴的摔壞了。
咬了咬唇,寧初試圖讓自己不要再管手機里有什麼讓容瑾言不舒服的東西了,她回到床上,將腦袋蒙進被子里,強迫自己入睡。
但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容瑾言摔碎她手機的那一幕。
他來了脾氣,狠狠撕碎她,明顯是接完電話,看完手機之後。
手機里到底有什麼?
她自己的手機,難道她自己還不知道嗎?里面除了記錄一些設計靈感,一些照片,基本沒什麼能讓他勃然大怒的東西了。
雖然分手了,以後不會再在一起了,但她還是要弄清楚,她手機里到底有什麼。
從床上坐起來,她撿回手機,折騰了半天,卻還是開不了機。
看來得讓專業人員修了。
明天上班前拿去維修吧。
寧初這樣勸告自己,但人已經跑進衣帽間,換了身衣服,穿上外套,背上包,她出門。
福嫂听到響動,從客房出來。
“初初,這麼晚了你去哪?”
“我出去辦點事,福嫂你去休息吧,不要擔心我。”
“你一個女孩大晚上出去不安全,我陪你。”
寧初拗不過福嫂,更何況福嫂說的對,大晚上她一個女生出去不太安全。
維修手機一條街全都關門了,寧初不死心,又開車繞了大半個城。
終于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還亮著燈牌的手機維修店。
只不過,她和福嫂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令人觸目驚心的一幕。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拿著一根網線,勒緊著倒在地上的女人脖子。女人的長發凌亂的擋在臉上,看不清她的樣子,喉嚨里發出痛苦而破碎的低.吟。
看到女人在地上垂死掙扎,寧初回過神。
福嫂見寧初要進去,臉色惶然的將她拉住,“初初,我們還是走吧,那人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寧初擰了擰眉,她沒辦法見死不救。
拉開福嫂的手,寧初從包里拿出防狼噴霧,背著手走到一邊勒女人一邊罵罵咧咧的男人跟前。
紅著眼的男人看到突然出現的寧初,猩紅的眼里閃過一抹驚艷,“大晚上的還有美女送上門?”咽了咽喉嚨,松開女人,一腳踢到她身上,“臭表子,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又丑又啞,要不是老子喝了點酒,才不會想著上.你。還在老子面前裝貞潔烈女,要不是老子,你早就凍死在冰天雪地里了。今兒個你運氣好,有美女送上門,不然老子真要弄死你的!”
寧初見男人色眯眯朝她走來,她也沒有閃躲避開,直到男人一把將她摟住,正要親吻她的唇瓣,她突然伸出藏在身後的手。
“啊——”
眼楮里進了辣椒水,男人一陣痛苦的大叫。寧初又抬起膝蓋,狠狠在男人脆弱的地方頂了一下。
“啊,嗷!”
男人捂住命根子,臉孔扭曲,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寧初冷著臉,又朝男人身上踹了一腳,“福嫂,報警。”
男人眼楮睜不開,下盤又痛得快要斷裂,听到寧初要報警,哀嚎著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寧初顧不上追他,她蹲到躺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身邊,輕輕撥開她混著血和淚粘在臉上的長發。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寧初睜大了瞳眸。
小時候在寧初印象中,小雪父親前妻生的女兒,笙兒姐姐是這個世上除了媽媽之外,最漂亮的女人。
笙兒姐姐大她五歲,出色的長相和高挑的身材,讓她十四歲就在娛樂圈一舉成名。
但是在母親去世那天,寧初接到笙兒姐姐電話後,她自此就消失了。
坊間有各種不好的傳聞,有說她跟著有錢人出國了的,有說她抑郁癥悄悄自殺了的,也有說她得罪了混灰的人,被暗殺了的——
寧初一直想找到笙兒姐姐,問問她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想盡各種辦法,就是沒有她的音訊。
沒想到,今晚會在這里遇到她。
五官還是曾經漂亮的五官,只是從眉骨到左臉,有一條猙獰的疤,破壞了那股空靈般的美感。
“笙兒姐姐?是你嗎?我是初初,你還記得我嗎?”
女人嗓音沙啞的啊啊了兩聲,朝著寧初搖搖頭,又打了打手勢。
寧初瞪大瞳眸,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女人,“你不能說話了?怎麼會這樣?”
女人睜著水汪汪的眼眸,迷茫不解的看著寧初,打著手勢問她,“你是誰?”
寧初看得懂簡單的手語,見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心底涌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但值得慶幸的,笙兒姐姐還活著,她和小雪又有姐姐了。
女人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維修台後面,她在紙上寫了一行字︰你要修手機嗎?
寧初記得,笙兒姐姐不僅長得漂亮,她還很聰明,任何東西一學就會。
她會修手機,寧初並不覺得奇怪。
心底有無數疑問,但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寧初也不好多問。
從包里拿出那支被容瑾言摔爛的手機,她遞到女人跟前,“屏幕碎了,開不了機。”
女人點了點頭,在紙上寫道︰能修,你等我半個小時。
“你受傷了,要不我先陪你去醫院,修手機的事明天再說吧。”寧初關心的問。
女人朝寧初搖了搖頭,之後便不再搭理她,打開台燈,拿出工具,全神慣注修起寧初的手機。
半個小時後。
女人抬起頭,看向一直盯著她看個不停地寧初,將換好屏幕,又能重新開機的手機遞到她跟前。
寧初接過手機,欣喜的說了聲謝謝後,連忙點開通話記錄,果然最後一個電話是景深打來的。
退出通話頁面,寧初又在手機里尋找了一翻,最後,看到了那條短信。
她瞳孔縮了縮,握在手機上的手,倏地加重力度。
怎麼會有這樣的短信?
一張紙條推到寧初跟前,女人在上面寫了一行字︰你手機中了最新型SS病毒,有人可以遠程操控你的手機。
寧初正要說點什麼,突然,一條彩信進來。
看清照片上十分親密的兩張臉,寧初的心尖,狠狠一顫。
容瑾言,莊蕊……
……
夏川市有名的私人會所1號公館,豪華奢侈的VIP包廂內。
歐澤看著坐在沙發上獨自喝悶酒的男人,推開身邊替他按腿的女人,坐到容瑾言身邊,“二哥,最近你心情看著好惡劣,不會是因為景深哥回來了的原因吧?不過我看到微信群里,他又急匆匆離開了,你跟他打過照面了沒?”
容瑾言淡淡的睨了眼歐澤,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就你話多。”
“哎喲我去,二哥你這火氣,大概是太久沒有發泄過了吧。今兒個經理跟我說來了幾個上等貨,姿色身材就連內涵氣質都是一等一的,二哥,有你喜歡的類型,你要不要看看?”
容瑾言鳳眸微眯,“我喜歡的類型,什麼類型?”
“小惜兒那樣的唄!”歐澤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
容瑾言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他.媽開玩笑也要有個度,惜惜是我妹。”
“又不是親的。”
“滾。”
歐澤摸了摸腦袋,“我說錯話了,是寧小初那樣的。”
“她更不是,還有,以後別在我面前提起她。”
“二哥,男人不能長期憋著。”
看著容瑾言陰嗖嗖的眼神,歐澤不敢再說下去了,“不要女人就不要吧,那我留下來陪你一起喝。”
容瑾言頎長冷峻的身子朝沙發上靠了靠,染上了淡淡燻意的鳳眸微斂,“你出去玩你的,我一個人靜靜。”
歐澤看著眉眼間隱隱帶了絲落寞寂廖的容瑾言,他嘆了口氣,再強大的男人,也會有為情而傷的時候。
二哥是因為寧初心情不好嗎?
………………………
1號會館另間包廂內。
容珊珊坐著輪椅進來,看到歪在沙發上頹廢消沉短短時日清瘦了不少的莊蕊,她過去,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讓莊蕊瞬間清醒過來,睜開眼眸,看著打她的容珊珊,她怒目,“你瘋了,打我做什麼?”
“打你沒用。”容珊珊看著莊蕊臉上顯現出來的紅指印,她又輕輕撫上去,一副心疼她的模樣,“蕊蕊,我只想打醒你,你這樣消沉,是怎麼也追不到我二叔的。你知道嗎?他已經動了娶寧初的心思,將我們家祖傳的手鐲都送給了寧初。”
莊蕊陡地瞪大眼楮,雙唇不停地顫抖起來,顯然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竅,寧初一個破.鞋,他居然還當寶捧著。珊珊,你們家不會同意的吧?”
容珊珊細細看著莊蕊的反應,她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我爺爺和奶奶雖然沒離婚,但也是名存實亡,雖然奶奶反對二叔和寧初在一起,但二叔畢竟接管了容氏,他若真和奶奶唱反調,奶奶也是拿他沒辦法的呀!”
容珊珊拉住莊蕊細細發抖的手,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蕊蕊,我二叔以前是打算娶你的,可寧初一出現,他就完全變了。”
“寧初就是個狐狸精。”莊蕊嫉妒又憤怒的道,“她不僅搶走了我的未婚夫,還在B市和溫瓷聯手害我出糗,我恨死她了!”
“蕊蕊,你就是太單純了,你若是拿出點本事,也不至于被寧初搶走了男人。”
听著容珊珊的話,莊蕊心里越發難過,“可瑾言哥哥他看不上我。”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要是你嫁進容家,成了容太太,將來和我二叔相處久了,他肯定會被你吸引。”容珊珊拍了拍莊蕊手臂,“蕊蕊,想要得到男人的心,就得主動出擊。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第一步,接下來就得看你了。”
“據我所知,我二叔也來了1號公館,我找服務員打听過了,我二叔今晚喝了不少酒,並且只有他一個人在包廂。”
莊蕊咬了咬唇,有些蠢蠢欲動,又有些踟躕糾結,“上次在鳳山,他喝多了我進他房間,他對著我無動于衷,他只喜歡寧初……”
“你傻啊,既然他喜歡寧初那型的,你為什麼不打扮成寧初的樣子?我二叔絕對是個睡了誰就會負責到底的好男人。蕊蕊,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莊蕊眼楮一亮,她一把抱住容珊珊,笑著道,“對啊,他喝多了,會產生幻覺,只要我打扮成寧初的樣子,他說不定會……即便他將我當成替身又怎樣,只要我成為了他女人,以我莊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不怕他不負責。”
容珊珊拍了拍手,一個提著衣服袋子的造型師走了進來,“蕊蕊,我什麼都替你準備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
酒氣,濃重,刺鼻。
容瑾言將近喝光了一瓶酒精度數極高的烈酒,後勁上來,他身子輕靠到沙發背上。
骨子里就是矜貴優雅的人,即便喝高了,也沒有不雅的姿勢或者胡言亂語。
他安安靜靜的靠坐在那里,眉眼靜謐如畫。
會所包廂不像酒店,除非有人在里面做見不得人的事,一般不會鎖門。
更何況,1號會館實行的是會員制,只有上流社會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進來。
容瑾言以前工作壓力大或者生活不順心,都會一個人在包廂里喝酒冷靜,從沒有人敢來打擾。
包廂里只留了盞暈黃的燈光,淡淡的光線落在他那張線條分明的俊臉上,睡著後少了平日里的疏淡冷漠,多了一份不設防的清華。
莊蕊推開包廂,她悄悄走進來。
身上穿的是容珊珊讓造型師給她的玫紅色小香風皮衣,里面一件吊帶,下身一條白色緊身褲。原本直順的黑長發,燙成了一次性的波浪。
海藻般卷曲長發披落在肩頭,襯得那張化了妝的小臉越發精致小巧。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這般嫵媚風情。
看著沙發上的男人,她的心跳不斷加速。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目光總是能在第一時間被他吸引,周圍的一切都會成為襯托他的背景。
莊蕊緊張的捏了捏衣擺,掌心里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離他還有幾步之遙時,她站定,確定他喝多睡著後,她才慢慢朝他靠近。
蹲到他腿前,看著他深邃立體,好看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她目光痴迷又激動。
只有在夢里,她似乎才能這樣近距離,毫無負擔的看著他。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他冷硬的輪廓。
臉上怎麼受傷了呢?和誰打過架嗎?
她的心緊揪了幾分,恨不得找到那個打他的人,恨恨地揍上幾拳。
收回手,鼓起勇氣,她輕輕坐到了他腿上。
她拉起他的大掌,讓他扣住自己腰肢。
許是她一系列的動作,擾到了他,他修長墨黑的劍眉皺了皺,似乎有轉醒的跡象。
莊蕊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到了極點。
好在他沒有醒。
想到容珊珊的提醒,她趕緊拿出手機,趴到男人肩膀上,將兩人緊貼的臉照進了相機里。
照完,她又找到那個儲存好的號碼,將照片點了發送鍵。
收起手機,她大著膽子,一顆顆去解男人身上的襯衣。
看著慢慢 露出來的結實胸膛,那分明均勻的肌理,如同上好的璞玉,在暈暗的燈光下散發著 人的光華。
她吞了吞口水。
雖然作為女人她要矜持,但她面對著她喜歡好多年的男人,她沒辦法矜持。
她抱住男人的脖頸,將唇湊到他耳邊,壓抑又激動的低訴,“瑾言哥哥,我做夢也想這樣抱著你,我到底哪點比不上那個女人?明明我才是你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你寧願傷害莊容兩家的感情,你也不願意娶我,你知道我有多傷心有多痛苦嗎?”
愛一個人,連尊嚴都不要了,真的是錐心刺骨。
但她不後悔。
她捧住男人俊美又不失男性剛毅的臉,痴戀迷戀的喃喃,“今晚就讓我成為你女人吧。即便你不會娶我,我也此生無撼了……”
她緊張的抿了抿唇,慢慢朝男人菲薄好看的唇間湊去。
莊蕊整個人都在顫抖,就在快要吻住他緊抿著的薄唇時,他忽然哼出一聲,她嚇得呼吸一緊,吻,偏移了地方,只落到了他線條冷硬的臉上。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心里滿足的喟嘆了一聲。
她太愛他了。
可是他卻從不讓她沾染片毫。即便踫下他的手,他都不願意。
她的視線,從他俊美的臉龐,落到他迷人性.感的薄唇上。
她今晚勢必要嘗嘗他唇間的滋味的。
這是她做夢都想吻的地方。
她再一次慢慢朝他湊近,灼燙緊張的呼吸,灑在他精致立體的五官上。
容瑾言感覺到有人在靠近,迷迷糊糊中,聞到了一股女人身上濃郁的香水味。
女人?
是寧初嗎?
他靈敏的鼻尖嗅了嗅,這種香味似乎不是寧初身上的,她平時不噴香水,身上那股香味更多的是沐浴過後的淡淡清香。
很自然,若有似無,卻能撩.人心魂。
他想睜開眼楮,但酒的後勁太大,眼皮沉得像壓了千金重的石頭。
莊蕊盯著越來越近的性.感薄唇,她激動得心跳都快要跳出胸腔,閉上眼楮,她猛地朝前傾去。
就在她的唇即將與他的相貼時,沉睡中的男人,突然偏了下頭。
她吻了個空。
“你是誰?”
听到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莊蕊呼吸一緊,猛地睜開眼,見男人微睜著眼眸,她臉色一白,“我、我是……”
“寧初?”男人不確定的問。並沒有清醒,帶著迷糊。
莊蕊懸在嗓子眼的心,又重新落下,她想到今晚的目的,強忍著被當成替身的心酸,點點頭,“是我,瑾言,我是寧初。”
誰都不願意成為別人的替身,誰都想成為男人心中的獨一無二。
莊蕊將自己當成寧初時,她的心,又酸又痛,同時也恨。
她一定要成為容太太,然後,將寧初趕出容氏,狠狠羞辱她一番。
容瑾言骨骼分明的長指摁了摁眉心,視線朦朧的看著眼前長發披肩,穿著玫紅色小外套,白色緊身褲的縴瘦女人。
印象中,寧初今天也是穿的這套衣服。
“你怎麼來了?”他記得她已經做出了選擇,她不想繼續留在他身邊,她選擇了分手。
莊蕊咬了咬唇,嗓音嬌軟的道,“我愛你,瑾言,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不在乎你心里愛的是誰,我只要一個晚上……”最好能讓她懷上他的孩子,她有了容家子嗣,她和他的婚姻,就有了份雙保險。
莊蕊脫掉身上小香風的皮衣,里面是一件V領的T恤,她沒有穿Bra,半邊的雪.白露在外面。
她抓起男人的手,朝那里按去。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她不信,他將她認成寧初後,還能抵擋得住 惑。
可是……
男人直接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一推。
她身子不穩地從他腿上摔下,落到了地上。
“你不是寧初,她根本不愛我,也從不會開口叫我瑾言。”男人扶著欲裂的額,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的女人,“你是誰,誰允許你進來的?”
莊蕊顫顫巍巍的看著臉上覆著層淡白寒霜,劍眉皺得緊緊的男人。
他問她是誰,也就是表示,他沒有清醒。
意識還是模糊的。
“是寧初她讓我來的,她說你今晚心情不好,需要發泄……她還讓我打扮成了她的樣子……”
听到她這樣說,男人重重地跌坐到沙上。
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大打擊,冰冷不再,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灰色的陰暗頹廢氣息之中。
莊蕊原本抱著她得不到他,也不讓寧初得到,故意在他面前污蔑寧初的心態,倒是沒想到,會讓他陷入這種低落沉重的情緒里。
莊蕊從地上爬起來,她脫掉身上的T恤,大著膽子朝男人身上撲去。
她心里其實也害怕,緊張,但她真的不甘心。
緊緊抱住男人的脖子,柔.軟的身體貼住他,嗓音輕軟嬌媚的開口,“你很難受對不對?讓我幫你緩解痛苦……”
可是不管她怎麼蹭,男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冷冰冰的,像尊雕塑。
那晚在鳳山被他趕出房門的屈辱,又一次如潮水般洶涌而來。
莊蕊咬了咬牙,她紅著眼眶,直接朝男人皮帶處伸去。
但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用力扣住。
她疼得臉孔扭曲的抬頭,恰好對上了男人漸漸清醒,冷若冰霜的眼。
他幽深如古井般的黑眸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無盡的寒冽和厭惡,“莊蕊,一次兩次的送上門,你怎麼低.賤到搖尾乞憐的程度了?上次沒有要你,你以為這次打扮成寧初的樣子,我就會要了?”
莊蕊震住。
心口,像有把利劍,狠狠刺進去了一樣,錐心刺骨般的痛。
他徹底清醒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她顧不上羞恥和痛苦,淒淒的笑,“我低.賤?我搖尾乞憐?容瑾言,你就是這麼對待一個愛你愛到連臉都不要的女人嗎?如果不是我們有婚約,我早早就對你抱了幻想,你以為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地步?”
“愛一個人有什麼錯?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麼不早早地退了婚約,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容瑾言劍眉緊皺。
在沒有遇到寧初之前,他的確沒想過解除兩家訂下的婚約。他沒有嘗過愛情的滋味,所以,他覺得娶誰都無所謂。
將莊蕊從他身上揮開,他沒有看她一眼,嗓音低低冷冷地道,“我有錯,所以,你在鳳山進我房的事,我沒有與你計較。但莊蕊,你太不知足。”
莊蕊看著他矜冷高貴的臉,明明他並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森森寒意。
他倒了杯酒遞給她,“將這杯東西吃進肚里,今晚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若不然……”他涼涼的發笑,“你父親花大把精力和金錢投資的N47那個工程,嗯,明天可能就會出問題。你自己考慮。”
如是N47出問題,那麼,她家會面臨破產——
莊蕊從不懷疑容瑾言的能力,她惶然的咽了咽口水,接過他手中的烈酒,心想只是喝杯酒他就不計較,她自然選擇喝酒。
一仰頭,悉數喝完。
“我喝完了。”
“呵,”他低笑一聲,明明俊美如畫的眉眼,卻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沉感,他一把掐住她下頜,下頜線條凌厲,“我說的是將這杯東西吃進肚里,酒喝完了,還有杯子呢。”
莊蕊听父親說過,容瑾言從部隊回到容氏,有不少股東給他使絆子,他先是使用懷柔政策,暗中培養自己勢力,等他站穩腳跟,再一個個毫不留情的踢掉那些人,偏偏那些人離開了,還找不到怨恨他的理由。
他外表是矜冷高雅的貴公子,其實骨子里,比誰都是薄情冷血。
得罪他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莊蕊看著手中的酒杯,純玻璃制的,她怎麼可能吃下去?
臉色白了又白,唇.瓣發顫的看向懶洋洋靠在沙發上,修長雙.腿優雅交疊的男人,“瑾言哥哥,我、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我真的只是太愛你了……”
似乎沒有耐心听她的真情告白,他皺了皺好看的眉,白淨骨骼分明的長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莊蕊,機會我給過你,在我這里,沒有下次一說。要麼吃下去,要麼等著你家破產,你變成落魄千金。”
“你.爺爺在時,你家根基很穩,我可能動不了,但你爸接管公司後,他的不善經營,已經讓你們莊氏岌岌可危,你自己想好。”
莊蕊嚇得身子一軟,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眼眶里的淚水不停往下淌。
“瑾言哥哥,你真的要這麼狠嗎?”
容瑾言拿出手機,沒有跟她廢話,直接冷而淡的道,“看來你不想吃。”
莊蕊想到自己變成落魄千金,更加沒有機會再接近他了,不能進名牌店,開豪車住別墅,她的心都緊揪成了一團。
閉了閉眼,莊蕊將手中的酒杯敲碎,然後,手指哆嗦的撿起碎玻璃,艱難的塞進嘴里。
舌頭,唇腔壁被割破,鮮血涌了出來,她疼得想吐出來,但一對上容瑾言那雙好似淬了冰的黑眸,她就只能將玻璃嚼碎,硬生生往喉嚨里咽。
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滿嘴的鮮血,唇腔里全都是劃破的傷痕,痛苦不堪,比死了還難受,她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
寧初將手機上莊蕊和容瑾言親密的照片,拿給笙兒,秀眉緊皺的問,“笙兒姐姐,你幫我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別人PS後發給我的?”
雖然和容瑾言分手了,但她不相信,他會去找莊蕊的。
笙兒接過手機,看到照片里的男人時,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笙兒姐姐,你怎麼了?”
笙兒腦海里閃過幾個片斷,她好似要想起什麼,但又什麼都想不起。搖了搖頭,打了個手勢,“沒事。”
她將照片銬進電腦,仔細看了一番,在電腦上打了一句話,“不是PS的。”
寧初鼻頭一酸,有溫熱的液體涌上眼眶。
她抬起頭,將快要傾巢而出的水霧逼退回去。
她盯著手機里那張親密的照片,她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喝多了。
那晚在鳳山,他也是喝多了。他沒能控制住身體的反應,不顧她的反抗,強行將她佔了。
那麼,他會不會對莊蕊,也沒有任何的抵抗力?尤其是莊蕊今晚看起來,那麼的嫵媚撩.人。
她能感覺得出來,他是個睡了誰,就會對她負責的男人。
如果她願意,不管他出于什麼目的,可能都會娶她。
那麼,他要是睡了莊蕊,會不會娶她?
畢竟,他們門當戶對,身世地位,是匹配的。
寧初腦子里一時間百轉萬千。
想到他和莊蕊的婚禮,她脊背上竟出了一層驚慌的冷汗。
她知道這種情緒,不是她該有的,她閉了閉眼,努力放空自己。
福嫂站在寧初身後,看到她眼里一閃而逝的難過和苦澀,忍不住安慰道,“初初,我們做女人的,一定要想得開。容先生對你很不錯了,他身為大老板,有時候在外面逢場作戲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想太多,我覺得他的心思還是在你身上的。”
福嫂經歷過兩段婚姻,都不太順利,兩個男人都在外面偷.腥,剛開始她無法接受,吃不下睡不著,後來時間長了,她也看得開了。
寧初緩緩睜開眼楮,里面有紅紅的血絲,和薄薄的水霧,她嗓音沙啞疲倦的對福嫂道,“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福嫂,“……”
寧初害怕那個想要勒死笙兒姐姐的男人回來,離開前,她好說歹說,終于說動了笙兒和她一同離開。
她將笙兒帶回了景苑。
笙兒身高一七八,標準的模特身材,以前她在娛樂圈紅極一時時,有好些個國外大品牌邀請她出國走秀。
笙兒姐姐才二十六歲,雖然不能說話臉上還毀了容,但她有才華,不該繼續呆在維修店里任那個撿回她的男人欺負折磨。
寧初讓笙兒睡在主臥邊上的客房。
待笙兒洗完澡,看著她系著浴巾出來,寧初驚嘆的哇了一聲,“笙兒姐姐,你身材超好哦。”
笙兒的臉,小小的,尖尖的,皮膚雪白,除了那道疤,她真的好看到寧初都漾慕不已。
她不似寧初的明媚嬌俏,是那種比較冷艷女王範的類型。
雖然她私底下的性格比較軟萌,但只要她上鏡頭,或者走秀,那種冷艷光芒四射的氣場,是娛樂圈無人能及,自成一派獨樹一幟的。
如果當年笙兒姐姐沒有失蹤,她可能早就已經紅透半邊天了。
“笙兒姐姐,你說SS型病毒,必須是我點了某個鏈接,或者有人拿我手機才能植入對吧?我仔細想過了,我沒有點過什麼鏈接,倒是我下班前,我們部門苟經理將我叫到他辦公室,後來我返回辦公桌拿設計稿,手機放到他桌上忘了拿。”
“我思來想去,可能就是那短短幾分鐘里,我的手機被他動過。”
苟經理可能受了容珊珊指使,但想到今晚容瑾言和莊蕊在一起的照片,也可能和莊蕊有關。
“笙兒姐姐,明天我上班想辦法弄到苟經理手機,你幫我個忙……”
……
翌日。
寧初一到公司,辦公桌上依舊擺著一盒精致的roseonly。
寧初朝經理辦公室看了眼,她低頭,發了條信息。
五分鐘後。
地下停車場。
寧初靠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她脫了外套,身上穿著件剪裁合體能將凹.凸身材完美顯現的白色襯衣。
下身一條包 後開叉短裙,腳上踩著高跟鞋,兩條露在外面的腿,細長又筆挺。
她輕靠在牆壁上,手上抱著那盒roseonly。
沒一會兒,苟經理過來。
苟經理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人,穿著前衛時髦,留著齊肩長發,腳上穿著 亮的尖頭皮鞋。
他眼楮不大,卻給人一種十分精明的感覺。
看到寧初,他暗暗打量了一番,情緒並不外露,“不知小寧發信息讓我來這里是何意?”
寧初將花遞到苟經理跟前,笑容明媚,“經理,花是你送的吧?”
苟經理一愣,倒是沒想到寧初這麼快就知道了,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其實從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對你有了好感。”
寧初暗暗掃了眼苟經理,見他將手機放在外套口袋里,她臉上的笑更加明艷晃眼。
苟經理身為服裝部經理,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美女,但很少有寧初這樣,笑容明艷,眼楮卻純淨的女人。
很有吸引力。
他神色不明的上前兩步,大掌扣到寧初頭頂,低頭近距離凝視寧初,“小寧,跟了我,以後你可以在設計部橫著走。”
寧初在心里嗤笑。她若是跟了容瑾言,豈不是可以在夏川市橫著走?
當然,她現在的目的就是拿到苟經理手機,她笑著將雙手搭到他肩膀上,感覺到他身子微微僵硬,她柔軟無骨的手,如水蛇般般下滑。
就在她快要踫到他口袋里的手機時,不遠處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里,走下來兩個身形頎長的身影。
那輛車是特助衛深的車,他今早去1號會館接的容瑾言。
寧初專門挑了個比較偏的位置,特意避開了總裁和高層們的停車位,她沒想到會在這麼巧——
他穿著一套純手工的黑色西裝,里面是白色襯衣打底,系著領帶,優雅又高貴,他單手鍤.在褲袋,另只戴著腕表的手自然垂落,身邊的衛深在跟他說話,他微微側目,專心听著。
那張俊美的臉上,表情極其淡漠,渾身都透著一股與身俱來的冷貴與峻寒。
無論何時何地,他的氣場,都是那般迫人。
公司里明確規定不準辦公室戀情,雖然她跟苟經理沒什麼,但這樣的姿勢靠著,難免不會讓人想歪。
寧初想要垂下腦袋,讓容瑾言和衛深離開了,她再進行自己計劃,但也許是她目光太過刺眼,原本要朝另個方向離開的男人,突然側頭朝她和苟經理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初的心,在剎那間停止擺動。
他的眸光幽暗深邃,被他一看,仿佛能滲進心底,她強行壓住心頭的慌亂,率先收回視線。
苟經理沒有發現身後的異常,他撩開寧初頰邊的發絲,又朝她靠近幾分,壓低聲音道,“跟我嗎?小寧,我不會虧待你的。”
雖然寧初沒敢抬頭,但她感覺到有道灼熱鋒利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讓她有種如芒在背的不自在感。
不過隨即想到她和他沒什麼關系了,昨晚他能睡莊蕊,她又有什麼好心虛和緊張的?
容瑾言從褲兜里摸出煙和火機,剛要點燃,一道縴細窈窕的身影朝他走來。
“二哥。”
一個穿著拼色長裙,粉色大衣的女人翩然而至。
女人沒有化妝,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白皙精致,如百合花般清純無瑕。
寧初認識這個女人,她是容氏集團旗下所有奢侈品的代言人,涵蓋服飾,手表,珠寶,化妝品等等……
同時,她也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天後姚芊芊。
听說自從容瑾言坐穩容氏總裁寶座後,姚芊芊就成了容氏唯一的代言人。
如果寧初沒有記錯,姚芊芊和笙兒姐姐都是年少成名,只不過一個已經在娛樂圈紅得發紫,一個已如流星般隕落,無人憶起。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姚芊芊對容瑾言說了什麼,只見容瑾言抬起手輕輕拍了下她的頭頂,兩人便並排進了電梯。
寧初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她心中,忽然蒼涼一片。
她即便查出苟經理在她手機里植入病毒,找出幕後發信息,讓她和容瑾言心生間隙的人,又有什麼用呢?
她和他,已經分手了。
更何況,分手的原因,也不單單是短信問題。
“小寧,你在看什麼?”苟經理覺察到寧初的異樣,他疑惑的轉頭,容瑾言一行已經離開了,他自然什麼也沒看到。
寧初眨了眨眼楮,明麗嬌俏的臉上又恢復了艷艷的笑,“沒什麼呀,我只是沒想到苟經理會對我有好感,我受寵若驚呢。”寧初悄悄將手伸進苟經理口袋,不動聲色的拿走他手機。
苟經理被寧初臉上迷人的笑容閃到眼球,若不是他早就心有所屬,他還真想將這妖精弄到床.上……
苟經理低頭,朝寧初臉上嗅了嗅,“小寧,你好香啊……”
寧初咯咯的笑,她一把推開苟經理,笑靨如花的跑開。到了其中一輛車邊上,她迅速將手機放到車頂。
苟經理被寧初撩得心神蕩漾,他眼神深暗的將寧初壓到車上。
車的另一邊,早就蹲在那里的笙兒,用勾子將車頂的手機拿了過來。
幾分鐘後,她重新將手機放回寧初能伸手夠到的地方。
……
寧初和苟經理進電梯時,寧初裝作崴了一腳,苟經理扶她的一瞬,她又悄悄將手機放回了他口袋。
笙兒姐姐現在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她在計算機方面,仍是一等一的天材。
SS最新型的病毒,她同樣會植入。
寧初沒想過和容瑾言復合,但她也不想白白被人算計冤枉。
誰欠了她,總是要討回來的。
只不過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你們听說了嗎?姚芊芊今天和容總一同進的公司,她一來就進了總裁辦公室,總裁吩咐,誰都不許打擾,兩人在里面密聊了兩三個小時呢。”
“傳聞她是容總秘密包.養的情兒呢,不過她常年在外拍戲,兩人聚少離多,我們才很少看到她在公司出現的。”
“就是啊,她近兩年紅得發紫,還不是多虧了我們容總。要不然,憑她的演技和知名度,早就被新人們拍死在沙灘上了。”
“沒辦法,誰讓她後台是我們容總呢。”
寧初不過是到茶水間喝杯咖啡,就听到了幾個同事交頭接耳的八卦。
寧初原本泡好咖啡就要離開的,但雙腳像生了根一樣。
腦海里想到停車場看到的一幕,容瑾言的大掌輕輕拍在姚芊芊的頭頂。
以他高冷生人勿近的性格,若是不熟,怎麼會做出那麼寵溺親密的舉動?
在她看來,那就是一個男人寵女人時不經意的小動作。
他還真是不缺女人呢,昨晚是莊大小姐,今天又是姚天後。
寧初眼眶有些酸澀,不知道是咖啡的熱氣還是別的原因,她漂亮的杏眸里,氤氳出了一團瑩亮的水霧。
她死死咬住唇。
心情,在那一剎時,難以言喻的沉重復雜。
同事們還在小聲八卦,寧初已經全然沒有了听八卦的心情。
……
中午,公司樓下咖啡廳。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寧初和笙兒挨坐在一起。
笙兒膝蓋上擺著一台12寸筆記本電腦,她通過遠程操作,調出了苟經理加密過的私人相冊。
里面大部分都是莊蕊的照片。
而且,看著全都是偷拍。連莊蕊在公寓洗澡的都有。還有莊蕊,她居然躺在沙發上,用自尉.器滿足自己,窗簾沒拉緊,讓苟經理拍了下來。
“真變.態!”寧初哼了聲。
笙兒點開其中一個功能,她拿給寧初一副耳機,用手勢示意寧初戴上。
寧初剛戴上,就听到里面傳來苟經理的聲音。
苟經理這會兒正在跟莊蕊打電話。
“蕊蕊,你交待的事情我差不多快辦好了,她已經上了我的鉤了,我還以為她有多難搞呢,原來就是個 蹄子。”
寧初愣了下,再怎麼反應遲鈍,也听出來,苟經理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她。
“苟弘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蕊蕊,你別裝了,你不是讓我在寧初手機里裝病毒,還給了我個號碼,讓我發短信,說只要我照做了,你就會對我另眼相看嗎?我不止照你的話做了,還想辦法追求寧初,為的就是讓她沒辦法勾.引總裁,到時給你和總裁制造機會啊!”
電話那頭的莊蕊沉默了將近一分鐘,“我明白了,你做得很好,我莊蕊得不到的東西,她寧初也休想得到。”
即便在電話里,寧初也听出了莊蕊對她的恨意。
為什麼恨她呢,她和容瑾言分手了,對她沒什麼威脅了吧。
“蕊蕊,今晚麗紗慈善夜,到時你會去的吧?我已經約好了寧初,她答應陪我去,到時你看我的表現,我敢肯定容總會對她失望透頂,她再也沒辦法跟你搶男人!”
“弘亮,你對我太好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勇有謀的男人。要不是我先愛上了容瑾言,我肯定會愛你的。”
“蕊蕊,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了。”
摘掉耳機,寧初摸了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手臂,冷不丁地打了個戰栗。
垂下眼斂,她漫不經心的攪動著咖啡。
短信的事,難道只與莊蕊和苟經理有關嗎?容珊珊真的沒有參與嗎?
傳聞容珊珊失憶了,說實話,她不太相信。可若沒失憶,她在容氏這一個多月,容珊珊不是早就找她麻煩了?
一時間,寧初思緒如亂麻。
麗紗慈善夜。
是一年一度,夏川市最閃耀,最高規格,最大規模慈善晚會。
夏川市權貴名流,大牌明星,都會匯聚于此。
長長的紅地毯前,三十六家主流媒體,已經擺好了長槍短炮。
一輛輛轎車駛過來,里面不斷走出穿著華麗服裝的男男女女。
寧初穿著件湖藍色齊膝禮服,沒有時間去做造型,直接將一頭卷曲濃密的長發撥到肩頭一側,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唇上涂著適合她膚色的口紅。
她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需要走紅地毯。
她跟著苟經理去捐資辦前,看到了從一輛加長版豪華轎車上下來的姚芊芊,以及容瑾言。
寧初停下腳步,看著姚芊芊挽著容瑾言手臂從走廊盡頭走來。
容瑾言一身低調奢貴的黑色禮服,和身邊隆重打扮,身著白色魚尾裙,宛若人魚公主,仙氣十足的姚芊芊極為和諧匹配,兩人一走上紅地毯,記者們就瘋狂拍照。
姚芊芊笑得極為甜美,時不時給粉絲和記者一個飛吻,身邊的容瑾言則是一如繼往的清俊冷貴,面然淡漠,連個笑容都不屑留給鏡頭。
主辦方,主持人都在夸姚芊芊美若天仙,和俊美沉穩的容瑾言是今晚最閃耀的一對壁人。
寧初噘了下嘴冷哼。
若是笙兒姐姐還混娛樂圈的話,分分鐘碾壓姚芊芊。
姚芊芊能美出今天這種高度,其實私下里也是動過微整過的吧。
而且身高,身為明星,穿了恨天高,還矮出容瑾言一大截。
他們站在一起,哪里配了?
苟經理見寧初站著不動,嘴里低聲嘀咕,他靠近她,“小寧,你說什麼呢?”
寧初連忙收回視線,笑著搖頭,“我在看大明星呢,以前就只能在電視上見到他們,今晚居然在現場看到真人了,苟經理,托你的福哦!”
看著人美聲甜,還會說話討他開心的寧初,苟經理心情愉悅,“要是你表現好,我還會跟你辦個服裝發布會專場,將你設計的服裝,推成熱銷產品。”
寧初在心里呵呵了兩聲,嘴上卻甜甜道,“謝謝苟經理。”
兩人到了後台物資捐贈辦公室,苟經理捐了塊五十萬左右的手表,寧初從包里拿出一對珍珠耳環。
她自己沒什麼手飾,這對珍珠耳環是笙兒姐姐給她的,讓她拿來捐出去。
雖然不值什麼錢,但也是一份心意。
“這也太寒酸了吧,一副不值錢的珍珠耳環也好意思拿出來?”
登記人員嗤笑著,看向寧初的眼神,極為鄙夷。苟經理也覺得丟臉,他將珍珠耳環塞到寧初手中,“今晚你是我女伴,不捐東西也沒事的。這個你還是拿回去吧。”
寧初重新將耳環放到桌子上,她看著那位瞧不上她的登記人員,笑容堅定又從容自信的道,“今晚會來不少愛心成功人士,也許有的人就喜歡這種樸素的珍珠耳環呢,你們拍都沒拍賣,怎麼知道沒人要?退一萬步講,真沒人要的話,我自己會將它拍回來。”
登記人員是沒資格拒絕捐贈者的。
收下寧初的珍珠耳環,進行登記後,嗤聲道,“今晚捐贈的物品,起拍價都是五十萬起,到時就看你有沒有能力拍回你的耳環了。”
苟經理拉著寧初離開,不想讓她再在這里丟人現眼。
不是名門出身的大家閨秀,帶出門就是沒面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竟捐一副珍珠耳環,虧她想得出來。
寧初捐的這副珍珠耳環,珍珠比普通珍珠要大,寧初估測過,市值價格在五千左右。她和笙兒姐姐只想盡自己一點綿薄之力,沒想到會遭人嫌棄。
一轉身,寧初就看到了從門外進來的容瑾言和姚芊芊。
姚芊芊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首飾盒,容瑾言手里則是拿著一把瑪沙拉蒂的車鑰匙。
登記人員看到他們,連忙站起來笑臉相迎。和之前對寧初的嘴臉,截然不同。
“容總,姚小姐,你們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麗紗慈善夜,真是讓我們蓬畢生輝,榮幸至極。”
一身黑色修身西裝的容瑾言,寬肩窄腰格外的完美,熨帖得一絲不苟的西褲包裹著兩條傲人遒勁的長腿,每走一步都帶著沉穩內斂的氣勢。
他的氣場,風姿,形態,更是駕于容貌之上,讓人的第一眼,不僅會被他俊美的臉吸引,更是會被他冷硬強大的氣場折服。
他那只沒拿車鑰匙的手,自然的插.在褲兜里,面對登記人員的諂媚,他眉眼間一如繼往的淡漠與無溫,甚至連句話都沒跟人說,直接將手里的車鑰匙扔到了桌上。
態度囂張又狂妄。
登記人員連一句怨言都不敢說,還不停彎著腰賠小心,生怕得罪了他。
寧初原本被登記人員氣得一肚子的氣,看到她在容瑾言面前卑微得如同螻蟻,心里好像又稍稍平衡了一點。
苟經理恭敬的跟容瑾言打了聲招呼後,朝寧初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離開。
姚芊芊到了登記台前放下首飾盒,容瑾言沒有動,依舊站在門口,如筆挺的松柏。
寧初離開時,必須從他身邊經過。
她微微側著身子,但手背還是不小心,擦到了他溫涼的手背。
寧初像觸電了一般,正要縮回手,指尖卻被他不輕不重的捏住了。
她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她嫣然的小臉一紅,羞惱的抬頭朝他看去。
他也正好低頭,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起。
他幽沉。
她驚慌。
她緊抿著唇瓣,心髒瞬間如戰鼓般怦怦亂跳起來。
不懂他什麼意思,不過好在他沒有為難她,幾秒後就松開了她。
俊美的臉龐,依舊冷峻淡漠。
寧初快速走了出去。
到了奢華璀璨的宴會大廳,她才低頭看向自己被他捏住的那只手。
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上面仿佛還帶著細細的電.流。
酥 麻麻的。
寧初跟著苟經理坐在最後一排位置,“小寧,你知道今晚過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吧?能幫你弄到這張邀請函,還是主辦方看了我的面子。”
寧初自然知道苟經理的意思,她笑著點點頭,“謝謝經理肯帶我來見大場面。”
沒一會兒,容瑾言和姚芊芊也過來了。
兩人在眾星捧月中,坐到了離舞台最近的貴賓席位置。
看著高高在上,臉色淡漠,即便遇到了身份地位比他高的大領.導,依舊神情淡淡沒有任何巴結諂媚的容瑾言,寧初真心覺得他就是今晚最閃耀的那顆星。
同時,也讓她無比的陌生。
這還是那個私底下,臉皮堪比城牆,霸道野蠻又無恥的男人嗎?
此時此刻,他的眼神,他的步伐,他的氣質,都透著高貴與涵養,渾身還著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禁.欲氣息。
姚芊芊坐在他身邊,也不知道她跟他說了什麼,他冷峻嚴厲的唇角,扯了抹微微上揚的弧度。
寧初垂下濃而密的長睫,形狀漂亮的杏眸里,隱隱帶了絲黯淡。
雖然她出身不好,被接回寧家後,依舊是私生女的身份,但她從沒有覺得自卑或者低人一等過。可此刻,看著那個鶴立雞群比明星還生輝的男人,她突然有些自卑了。
他那樣的人,身邊從不缺女人的。她搞不懂,他之前為什麼會看上她。
可能是覺得好玩吧,又或者她先撩了他,之後不理他,他想征服吧。
容珊珊和莊蕊今晚也來參加慈善夜了,兩人暗暗觀察著容瑾言和寧初。發現兩人完全沒有眼神交流,容瑾言更是冷若冰霜,看都沒看寧初一眼,心里都暗自慶幸。
只不過莊蕊除了慶幸,還有些難過。
昨晚她吃掉那個杯子後,進了醫院。醫學專家表示,人的胃沒有消化玻璃的功能,但世界上不是沒有吃玻璃的奇特人材。
莊蕊原本以為自己的胃會受到損害,但去了醫院進行檢查,那些玻璃杯竟在她胃里消化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胃是不是異于常人,但她在網上查過了,吉尼斯世界記錄上有人曾啃吃過800個玻璃杯,而且乙肝病都不治而愈。
雖然她胃沒事,但唇腔和舌頭還是受了嚴重的傷,吃了藥到現在都疼得厲害。
拍賣會正式開始,高挑美艷的名模戴著在場有錢人贊助的珠寶首飾走了下場,開始進行拍賣。
容瑾言替姚芊芊將她捐贈的珠寶以雙倍價格標了回來。
容珊珊和莊蕊都花高價,標回了她們各自捐的珠寶。
“珊珊,你知道寧初捐的什麼嗎?一副廉價的珍珠耳環,我已經吩咐過了,珠寶拍賣品的最後一件,就是寧初的珍珠耳環,你等著看她出糗吧!”雖然昨晚在容瑾言那里吃了個大虧,但她以後不再去做那種愚蠢的事就行了,可她心里還是壓著口惡氣,沒辦法針對容瑾言,就只能針對寧初。
反正寧初離開了容瑾言,沒背景沒靠山的,還是任她捏.揉在掌心里。
最後一件拍賣品,果然是寧初捐出的珍珠耳環。
耳環擺出來的一瞬,就引起了台下的一陣熱議。大部分認為這副耳環上不了台面。
寧初听到各種難堪的話語,她緊咬住唇。
主持人拿著話筒,笑著對台下眾人說,“雖然這副珍珠耳環不貴重,但也是捐贈者一番心意。起拍價還是按照規定,五十萬起,下面讓我由請這副耳環的捐贈者,寧初小姐上台。”
寧初一愣,在主持人的笑臉中,她感覺到了來自全世界的惡意。
原本今晚跟著苟經理來參加慈善夜,是出于別的目的,但既然來了,她也希望盡到綿薄之力。
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朝著她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讓她上台,不就是讓大家繼續笑話她有多吝嗇和廉價嗎?
一束圓形的燈光,在主持人說完話後,就單獨打在了寧初的身上。
偌大的會場里,寧初頓時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苟經理從未覺得這般丟人過,原本帶著寧初過來,是想讓莊蕊看看他為了她,已經將寧初追到手了。
可現在,她真後悔將這個徒有美貌,沒有腦子的女人帶在身邊了。
寧初看到大家的視線都朝他投來,又看到苟經理幾經變化的臉色,她在心里冷笑一聲。
現場一片沉寂,大家看向寧初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
到了這個份上,寧初也不好裝駝鳥,她落落大方的起身。
微笑著朝四面八方的賓客點頭示意,沒什麼人給她掌聲,倒是有零星的奚落,到底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再怎麼瞧不上寧初,也不會大聲說出來。
氣氛,顯得異常的尷尬。
寧初在主持人一再邀請下,不得不走上台。
站到舞台上,寧初微微捏著滲出汗水的手掌,笑容得體的看著台下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
眼角余光掃到了坐在最顯眼位置的容瑾言身上。
他正側頭和身邊的權貴說話,沒有看她一眼。
寧初雲淡風輕的笑著,心底卻是晦澀一片。
容珊珊和莊蕊在台下暗暗笑著,眼里都閃過幸災樂禍的嘲弄。
“那麼,我們現在開始競拍寧小姐的珍珠耳環,五十萬起,各位積極出價哦,寧小姐這麼貌美如花,大家可要憐香惜玉啊!”
“主持人,若是珍珠耳環加寧小姐一起,五十萬底價才合算嘛!”台下其中一個公子哥邪肆的笑了起來。
宴會廳里有不少人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場面尷尬到了極點。
寧初抿了抿唇,她自己舉起手,不卑不亢的道,“我自己出五萬,雖然不足底價,但我覺得做慈善,不應該分價高或者價低,而是看有沒有那份心。”
盡管氣氛尷尬,若是換成別的女人,大概會當場哭出來,但寧初卻一直遺世而獨立的站著,微笑著,仿佛出糗的,讓人嘲笑的不是她。
她的從容,沉靜,笑容,也贏得了台下不少人的掌聲。
有人開始喊價了,“五十萬。”
“六十萬。”
“七十萬。”
就在大家以為,這對珍珠項鏈最多不會超過一百萬時,忽然主桌上有人舉起牌子,嗓音清淡卻沉穩地道出,“一千萬。”
一千萬?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站在台上的寧初和主持人,也同時愣住。
寧初忍不住朝容瑾言看去,半抬的手上夾著根香煙,輕吐了口煙圈,那深邃如黑曜石的深眸,在她看過去時,也朝她看了過來。
看到他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濃厚男人味,她的髒,頓時如小鹿亂撞般怦怦跳動起來。
所有人都驚詫不已,幾乎沒人敢相信,一對普通的珍珠耳環,會拍出直到現在為止,全場最高的價格。
就連姚芊芊先前捐贈的首飾,容瑾言也只出了五百萬。
容珊珊和莊蕊也徹底傻了。
姚芊芊臉色白了白,她看了眼身邊輪廓冷硬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的男人,她拿起話筒,聰明的笑了笑,“我很喜歡那對耳環。”
她嗓音不大,但也剛好夠台上的主持人和寧初听到。
寧初狂跳不止的心,又慢慢回歸到原位,臉上的神情,也恢復了平靜淡然,仿佛沒什麼事再能激起她的波瀾了。
主持人終于回過來神,再三確定後,她拿起拍賣錘,正準備一捶定音時,宴會廳里又傳來一道聲音,“一億。”
一億?
是真的嗎?
主持人直接震得甩掉了手中的拍賣錘。
比起容瑾言喊一千萬時的震驚,一億,簡直是天文數字了,雖然在場的大部分商人並不缺那一個億,但一對普通的珍珠耳環,喊出天價,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寧初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還好她的心髒夠強大,不然她定要血壓 升,高血壓了。
那個喊一億的人,他真的沒喊錯麼?
“一億零一百萬。”容瑾言舉牌加價。
寧初秀眉緊皺了起來,容瑾言他瘋了嗎?為了姚芊芊,他根本不看耳環市價,寧願花高價也要搏美女一笑嗎?
“兩億。”坐在角落里的那個人又一次舉牌。
現場已經寂靜得連根針落下都能听得見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錯過這精彩又罕見的一幕。
“兩億零一百萬。”容瑾言再次叫價。
姚芊芊看了看容瑾言,又看了看台上的寧初,她抱住容瑾言手臂,小聲道,“二哥,太不劃算了,你收手吧!”
容瑾言劍眉微凝,就在他遲疑的一瞬,對方將價格叫到了八個億。
饒是容瑾言有財力買下,但耳環本身的價值已經脫離了它應有的價值。
那個人叫到八億,想必那副耳環,對他是來說,是特殊的存在。
主持人已經血壓 升到鼻血流了下來,她激動得話都不說出來,還是主辦方重新派了個主持人,晚會才得以繼續下去。
“八億第一次,八億第二次,八億第三次,好,成交!”
拍賣師讓工作人員,小心翼翼捧著天價的珍珠耳環,去了後台。
寧初也徹徹底底的愣住了。
八億啊——
笙兒姐姐讓她捐贈的珍珠耳環,居然拍出了八億。
還是一個連面都沒露的神秘人拍下的。
她是在做夢嗎?
主持人興奮激動的感謝了一番寧初,還給她頒發了一個慈善夜最大貢獻獎證書。就連座位,也直接給她安排到了容瑾言那桌。
寧初沒有同意,她在無數驚詫艷漾的眼神下,借口去了洗手間,平復一下怦怦直跳的小心髒後,她跟笙兒姐姐發了條短信。
慈善夜在夏川市最好的酒店舉行,宴會廳外面是一處佔地極廣的後花園。
大概五分鐘後,寧初看到苟經理先到了後花園,沒幾分鐘,莊蕊也過來了。
花園里沒有宴會廳的熱鬧喧囂,入秋的夜月涼如水,團團花簇在昏暗的燈光中擁有在一起,淡淡的清香彌漫在空氣里,無形中增添了一絲浪漫的情.調。
苟經理和莊蕊沿著花間小徑走到花園深處,兩人在在一處昏暗的角落里站定。
寧初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她藏在幾株茂密蓬勃的盆栽後面。
“蕊蕊,你終于肯主動約我了?你是不是看我表現好,想獎勵我了?”苟經理在莊蕊面前,完全一副迷弟見到偶像的愛慕表情。
莊蕊皺了皺眉,“什麼我主動約你?不是你發信息讓我出來的嗎?”
苟經理笑了笑,他明明就是在宴會廳收到一場紙條,上面寫著約他來後花園,落款是莊蕊的名字。他根本沒想到紙條是寧初早就用電腦打印出來的,給莊蕊發的那條信息,是笙兒姐姐遠程操控苟經理手機發出去的。
寧初算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苟經理以為莊蕊欲擒故縱才不肯承認,他也不揭穿她,心神蕩漾的上前,一把將她抱住,“蕊蕊,我乖乖听你的話,將寧初釣到手了,今晚我還打算帶她去開.房,雖然我不打算上她,但我會拍下她的果照,讓她成為夏川市明天的頭條。”
寧初拿著手機拍攝的手,微微一抖。
苟經理為了莊蕊,還真什麼事都敢做啊!
拍她的果照?
呵呵,去死吧變.態!
莊蕊原本在掙扎的,听到苟經理打算拍寧初果照,她停止了掙扎,窩在苟經理懷里,眼楮濕漉漉的看著他,“真的嗎?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原本今晚要讓寧實出糗的,倒沒想到來了個‘眼瞎’的,居然花八億拍副珍珠耳環。”
“蕊蕊,我不僅會拍到寧初果照,我還會想辦法將她趕出容氏,讓她以後在服裝界永遠無出頭之日。蕊蕊,雖然我為你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但我還是有個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滿足我。”
“什麼要求?”
苟經理從西裝里掏出一塊布料極少的情趣內.衣,“你穿上這個讓我拍兩張照好不好?我保證不外泄,我會加密,我只是留著自己欣賞。”
寧初想到苟經理手機里那些關于莊蕊的各種私.密照片,她越發覺得苟經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莊蕊顯然也被苟經理的無理要求嚇到,她睜大瞳孔,羞憤的瞪著他,“苟弘亮,為我做事,你是心甘情願的,你憑什麼讓我穿這種***的衣服給你拍照?你變.態啊!”
苟弘亮期待的眼神,慢慢黯沉下來,“蕊蕊,看來你還是對我沒有任何好感啊,算了,我為你做再多,你也不會將我看在眼里,寧初的事,你以後還是找別人幫你吧!”
見苟弘亮要走,莊蕊一急,連忙將他拉住。
她四周看了看,一臉難為情,咬住唇好一會兒才弱弱地答應,“你發誓,就只拍照。”
“蕊蕊,我發誓。”
寧初見莊蕊還真要換上那套情趣.內.衣,她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莊蕊……恨她已經恨到連自尊羞辱都不顧了嗎?
莊蕊讓苟弘亮背過身去,她紅著臉,換上那套性.感又暴.露的情.趣.內.衣。
重要部位都是蕾.絲,根本就遮不住關鍵點。
莊蕊皮膚是白,黑色蕾.絲與白皙的膚色交織,給人一種極強的視線沖擊。
她肩上披著一頭長發,從寧初的角度看過去,還真是個魅惑的小妖精。
昨晚……
昨晚她和容瑾言真的睡過嗎?
她肌膚上,好像沒有青紫斑斕的噯昧痕跡。要知道,那晚鳳山,她被容瑾言強.佔後,她從脖子到大腿,都留下了好幾天才消掉的紅痕。
寧初正亂想之際,忽然一團軟絨絨的東西朝她撲來。
寧初蹲著身子,手上拿著手機,突然有個笨重的東西朝她撲來,她自然會嚇一大跳。
剛要驚呼出聲,又想到自己在偷拍,只好緊抿住唇。但身子沒穩住,摔到了地上,手機也掉到地上,引起了輕微的響動。
“誰?”
苟經理听到響聲,連忙轉身朝四周看來。
寧初嚇得呼吸一緊。
要是被苟經理和莊蕊發現她在這里偷拍,還不得合起伙來將她滅口了?
看了眼懷里的肉.團,寧初睜大眼眸。
怎麼會是歐澤家的小胖球?
小胖球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楮,正一眨不眨的望著寧初。
寧初沒辦法跟它打招呼,她又隔著盆栽的逢隙朝前看去。
這一看,她嚇得身子一顫。
苟經理居然朝她的方向走來了。
她被發現了嗎?
寧初連忙起身,貓著腰正要離開,後背突然撞上一堵堅硬的胸膛。
她還來不及回頭,懷里的貓就被人拎開,緊接著她被人扣住手腕。
苟經理走到盆栽後面,見到一只雪白的貓一躍而過,他眨了眨眼,再次看去時,貓不見了。
他緊繃的臉色,微微舒緩下來。
走到用大衣裹著身子的莊蕊跟前,他伸手摸了摸她嚇得慘白的小臉,心疼的道,“一只貓而已。”
“野貓還是家貓?”
“沒看清,應該是野貓。”
莊蕊咬著唇點了點頭。
苟經理伸手,拉開莊蕊裹著大衣的手,“蕊蕊,你換好了嗎?快讓我看看。”
莊蕊的大衣被苟經理強行脫掉,看著暈黃燈光下,一身黑色雷絲性.感內.衣,美好得像妖精的莊蕊,苟經理吞了吞口水,眼里泛起炙岬墓猓 叭鍶錚 愫悶 痢! br />
……
花房里。
寧初掙脫扣住她皓白手腕的男人。
一抬眸,撞進那雙如浩瀚宇宙般幽深的黑眸,她的心尖兒,微微一顫。
好一會兒,她才舌頭打結的道,“怎麼……是你?”
夜色彌漫,只有昏暗的路燈與皎潔的月光籠罩著他們。
寧初看著眼前男人深刻冷硬的俊美輪廓,鼻尖不知為何有些發酸。
他已經美人在懷了,又何必跑來招惹她?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菲薄的雙唇緊緊抿著,兩人四目交凝在一起,各種情緒翻涌。
寧實受不了這樣靜默僵硬的氣氛,她正要轉身離開,男人突然朝她靠近一步,“不是我,你以為是誰?花八億拍下你捐的那對珍珠耳環的男人?”
八億拍下一對珍珠耳環,確實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饒是寧初,也百思不得其解。
陡地被容瑾言這樣一質問,她澄澈的杏眸里閃過一抹疑惑,隨即撞上容瑾言凌厲又幽沉的眼神,她心尖兒一震。
有土豪花天價拍下她捐的東西,為慈善事業做了不小的貢獻,不是件雙贏的事嗎?
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她?
她只是他的一名員工,又不是他的誰?
想明白之後,寧初努力讓自己狂跳不止的心緒平靜下來,她故作鎮定的沖著容瑾言微笑,“長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錯,大概我的愛慕者中,有不缺錢的土豪吧!”
當然,她說這話,只是拿來搪塞容瑾言的,她思慮再三的猜測,珍珠耳環能拍出天價,怕是和笙兒姐姐有關。
容瑾言微抿著薄唇沒說什麼,在寧初想著要不要現在就離開的時間里,他突然抬起骨骼分明的長指,朝她嬌艷無雙的小.臉伸來。
他指腹微涼,踫到寧初臉上時,像一股細細的電.流劃過,寧初如夢驚醒,猛地後退,腳下不知道絆到什麼,身子不穩地顫了顫,待站穩,臉頰驟紅,瞪大杏眸看向站在不遠處面色沉靜的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片盆栽的樹葉,大概是她先前偷拍莊蕊和苟經理時不小心沾到的。
她咬了咬唇,頰畔不由得更加滾燙。
垂下輕輕.顫抖的長睫,寧初低下頭,快步從他身邊離開。
昨晚莊蕊,今天姚芊芊,左.擁.右.抱的,還跑來撩.撥她,他還真是精力旺.盛。
她才沒心情搭理他。
寧初走到花房門口,指尖握上門把,剛要打開,一股清冽濃郁的男性氣息,就從身後朝她頭頂灑來。
落進她敏銳的鼻腔,她身子微微一顫。緊接著,他寬大溫熱的手掌,就包裹到了白.皙縴細的手背上。
他的另只手,也落到了她不贏一握的腰間。指腹間的溫度,透過布料,灼燒著她的肌膚和神經。
他比她高出一截,這樣的姿勢,像是將她嵌入了懷中。
男人低頭,一眼就能看到她耳廓上細細的軟絨,以及淡淡的紅暈,上面似乎還飄著若有似無的幽香。
像是有股無形的魔力,吸引著他靠近。
直到耳珠被溫熱的氣息包裹,寧初才反應過來,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挪著腦袋閃躲的同時,手肘也用力朝男人胸膛戳去。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反擊,他身子一歪,躲過她的襲擊。
她惱羞成怒,轉過身就要朝他身上踢去,他反應相當敏捷,如草原上的豹子,在她抬腿的一瞬,修長有力的雙.腿,就夾住了她的小.腿。
高大的身體隨之覆上來,將她困在他堅硬的胸膛與牆壁之間。
寧初一點也不想跟容瑾言單獨相處。
看著他就煩。
看著他就惱。
不想看他的臉,不想听到他的聲,不想聞他的味。
他的一切一切,都讓她惱,怒,懼,同時,也夾雜著一些小女人的情緒。
她和他之間,無形中豎起了一堵牆。
既沒辦法.像普通員工和上司那般相處,也沒辦法.像朋友那般輕松……
很尷尬,又很僵硬。
怎麼會對他情緒不復雜呢?
他深沉內斂,說的話做的事,讓她揣摩不透。
他對她好,可又親耳听到他想要報復陸景深。
他和她分手,兩個小時不到,她就收到他和莊蕊在一起的照片。
即便莊蕊身上沒有吻.痕,也不代表他們沒有睡過……
還有姚芊芊,莊蕊的事還沒過去呢,又來了個天後貼身相陪。
“容總,請你自重!”寧初用力抵上他胸膛,不讓他離自己太近,但上.身距離拉開了,他雙.腿,還是將她兩條小.腿夾在中間,她的小腹抵在他金屬皮帶上,那種微涼的觸感,隱藏了一絲危險,讓她心慌意亂。
男人和女人的力氣交鋒,敗的總歸是女人。
她推不開他。
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外面傳來苟經理的聲音,“蕊蕊,你知道嗎?這件情.趣.內.衣,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
“蕊蕊,我答應替你解決了寧初,你可不可再滿足我一個條件?”
“苟弘亮,你不是說,只要我穿上讓你拍兩張照就行了嗎?”
“蕊蕊,我、我可不可以摸…摸……”
“苟弘亮,你痴心妄想。”莊蕊的嗓音里,帶了哭腔,她不該相信男人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容瑾言不肯踫她,苟弘亮卻得寸進尺。
“蕊蕊,只摸一下下。”
“不行。”
見莊蕊態度堅決,熱血沸騰的苟經理也不肯輕易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他威逼利.誘,“你要是不同意,我等下就告訴容總,說你讓我遠程操控寧初手機,發了條表白短信給陸少爺,還讓我想辦法毀寧初清白!”
“苟弘亮,你別血口噴人!”
“要是我血口噴人,你怎麼肯換上情.趣.內.衣讓我拍照?蕊蕊,我只是摸一下,你又不損失什麼,說不定,還能讓你舒服。”
莊蕊陰沉著臉,眼中閃過猶豫之色,“你說的好听,等下你又會不知足……”
“沒有沒有,我知足,我保證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那我們去花房……”
听到兩人走近的腳步聲,寧初握成拳頭的手心里,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現在如果她和容瑾言從門板後出去,會直接撞上那兩個人啊!
莊蕊昨晚和容瑾言在一起,怎麼說,也算是他的女人吧?
今天就讓他抓到莊蕊和苟經理,即便沒有最後一步,但也差不多了——
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吧!
小心翼翼的抬頭瞥了眼听到外面二人對話後,就劍眉緊鎖,面色陰沉的男人,寧初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和他听得到的聲音說道,“你現在的出去阻止的話,說不定還來得及……”雖然莊蕊被苟經理拍了照,但起碼還沒被他踫過……
容瑾言好似沒有听到寧初的聲音,他緊握著薄唇,幽眸沉靜如水,幾秒後,他朝她看來。
“這就是你和苟經理走得近的原因?”
寧初眨了眨眼,“什麼?”
容瑾言正要說點什麼,外面的苟經理突然將莊蕊抵到門框上。門里的容瑾言和寧初,也被迫緊貼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
寧初被壓得胸.口微微一疼。
她差點就驚呼出聲。
男人的臉色有些陰沉,不知是莊蕊的背叛,還是別的原因。
他身上只穿著件襯衣,可能在會場脫了西裝外套,單薄的布料勾勒出男人堅硬結實的胸膛,以及寬闊清俊的肩膀輪廓。
他看著她的眼神,又沉又靜,猶如深夜不見底的寒潭。
兩人被擠壓在門板後,本就不寬敞的地方,愈發顯得逼仄。
寧初手心壓著男人的胸膛,能清晰感覺到他的體溫,以及強勁有力的心跳。
寧初腦子里有些空白,手心里全是汗,再這樣下去,她懷疑會將他的襯衣弄.濕。
他突然拉下她的手,被他寬厚溫熱的大掌一握,她條件反射的想要抽回手,但下一秒,他就掰開她柔軟的手指……
與她十指相扣。
她的呼吸,緊了一些,心尖兒,抑制不住的發顫。
明明分手了,可此刻,她和他卻像熱戀中的情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俯首,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問。
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像電流般, 麻著她的耳膜。
寧初睫毛顫得厲害,她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如果連他,她都不要的話,又怎麼要看得上苟經理?
“等等,苟弘亮,你不是說有信心將寧初搞到手嗎?她和容瑾言不是分手了嗎?那今晚拍賣會,容瑾言怎麼願意花高價拍寧初捐贈的耳環?”莊蕊氣息有些不穩的問。
“你難道沒听姚芊芊說嗎?她看上那對耳環了,容總拍了想送搏美人開心的,關寧初什麼事。更何況,我發現寧初除了那張漂亮的臉,她根本一無是處,哪哪都比不上蕊蕊你。”
可能苟經理的話,取.悅了莊蕊,莊蕊咯咯的笑了起來,“你還挺會說話的,對了,你晚上拍到寧初果照後,先給我發一份。”
“沒問題。蕊蕊,你這里不傲人,如果男人多幫你柔柔的話,不用隆,就會……”
苟經理話沒說完,但那帶著沙啞不懷好意的笑,讓寧初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嘖嘖,真是不要臉!
容瑾言看著長睫輕輕.顫動,瞳眸如秋水般明淨又灩斂,無形中帶了絲嬌怯的女人,他喉結動了動,像是有只貓爪輕輕撓著他的心扉。
她一定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有多勾人。
寧初的注意力全都在外面莊蕊和苟經理身上,她沒注意到盯著她看的男人,眼神在漸漸變深變沉。
“苟弘亮,你覺得姚芊芊,寧初,還有我,誰最漂亮?誰身材最好?”
“當然是你啊,姚芊芊就是個踩著恨天高的矮冬瓜,寧初就是個胸.大無腦的花瓶,她今晚將我的臉都丟盡了,她是不知道她被主持人叫到台上,我有多想鑽地洞,太丟人現眼了,偏偏她還跟個沒事人似的,臉皮太厚了。”
容瑾言看著寧初,幽沉的視線,掃過她胸.口。她今天穿著件湖綠色齊膝禮服,禮服的布料,極好的勾勒了她的肌膚和線條,雪白如玉,窈窕有致。
她的身材,十分勻稱,該大的地方不小,該瘦的地方不胖,這條裙子,更是彰顯出了她所有優點。
寧初感覺容瑾言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幽深,越來越炙帷 br />
外面莊蕊和苟經理說話調.情的聲音,也越來越膽大噯昧。
莊蕊怕是做夢也沒想到,容瑾言就在門板後面吧!
“蕊蕊,你粉得跟少女一樣,那個寧初,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
“弘亮,你真會哄女人開心。”
“蕊蕊,我幫你柔柔,你要不要給我按按?”
“討厭,誰要幫你按?”
兩人之間的話題尺.度,越說越大,寧初已經頭皮發麻,臉蛋冒熱氣了。
而她身前的男人,被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他居然還能忍得住。
她的鼻子踫在男人精致的鎖骨邊,抬起頭時,恰好看到他上下滾動性.感致極的喉結。
他的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她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炙燙了幾分,鼻間呼出來的氣息,也在慢慢升溫。
這場面,太尷尬,太噯昧了。
寧初抬起眼,對上男人仿佛跳躍著兩團火苗的深眸。
她咬了咬唇,壓低聲音道,“你真要忍下去?”
“忍不下去你給我?”他俯首,俊朗高.挺的鼻翼下呼出來的熱燙氣息鑽進她敏.感的耳膜。
寧初一個戰栗。
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拉著她的手,朝他腰間的皮帶扣按去。
那種微涼的觸感,引發了無盡的心悸。
他帶著她的手,一寸寸往下。
寧初瞪大瞳眸。
不得不強行抽回手,用力掐了下他硬.梆.梆的手臂,羞惱的道,“耍流.氓,找姚芊芊或者莊蕊去。”
她想逃,但有限的空間,注定只能被他困在懷里。
他沒說話,只是目光如炬的看著她。
空氣里的溫度,在一點一點升高。
她有些口干舌燥,嫣紅的唇輕輕翕動……
他一直緊盯著她,看著她不自覺的伸出粉.舌輕忝了下唇.瓣,他目光一顫。
腦子中的神經,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了一樣。
下一秒,男人獨有的味道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須後水,還有酒香的氣息,就撲天蓋地朝她襲來。
等她反應過來之際,紅.潤的唇.瓣上,已經多了一道薄而力的雙.唇。
他吻得很直接,一點也不婉轉,甚至,帶了絲凶猛。
一下子就將她的呼吸,奪走了。
寧初微微睜大瞳孔,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大腦瞬間像短路了一般有幾秒的空白。
等她想要反抗時,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掌,掐住了她下頜,她被迫張唇,他的舌,就強勢的鑽了進去。
寧初又氣又羞,努力的推拒,根本撼動不了他絲毫。
他吸.允肯噬著她,一絲晶瑩從唇角流瀉,他又親密無間的去允掉。
寧初渾身顫抖,像是受不了這樣的親密,又像是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他憑什麼可以吻她?
這樣的讓她悸動和沉.淪。
她討厭這種感覺。
推不開他,也不想再被他吻。
她灩瀲水潤的眸子,輕輕一轉,兩條白玉的縴臂,突然圈住他脖子。
主動生澀的回應了他一下。感覺到他身子微僵的一瞬,她抬起腿,就朝他脆弱的部位,襲去。
她當真是沒有膝下留情。
趁他不注意,重重給了他一擊。
他俊美的臉龐,瞬間陰沉猙獰了幾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了起來。
他大掌使勁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縴腰,因為疼痛,掐在她腰上的力度也不禁加重。
寧初看著他覆著一層陰翳寒霜,風雨欲來的樣子,以為他要打她,嚇得脖子一縮,很沒有骨氣的閉上眼楮。
等了幾秒,沒有等來疼痛,剛要睜開眼,他就拉住她的手,朝他泛疼的地方按去。
意識到自己按到了什麼,寧初瞳孔大瞠。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毀了它,你不要幸福了?”他附在她耳邊,氣息炙幔 チ艫脫啤 br />
寧初臉頰漲紅,想要抽回手,他卻緊按著不放,漫不經心卻又邪.惡的笑了一下,“差點弄傷它,難道不安撫一下?”
不要臉!
無恥!
寧初紅著臉瞪了男人一眼,“誰讓你親我。”
“不親你,我親誰?”他眯著細長的鳳眸,反問。
“姚芊芊或者外面的莊蕊,都行。”掌心越來越高的溫度,直接反射.到了她臉上,這會兒,她幾乎是面紅耳赤,臊得不行,她咬了咬唇,冷笑,“你身邊又不缺女人,你想親女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想親你,你怎麼不讓我親?”他嗓音低低的,啞啞的,莫名帶了絲性.感。
“我和你分手了,為什麼要讓你親?”
“你不是我說想親女人,只不過一句話的事?”
寧初繃起小.臉,“你的女人中不包括我。”
容瑾言眯著眼凝視了寧初片刻,薄唇邊忽然泛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不明顯,但他凌厲冷峻的臉廓,卻明顯柔和了幾分,“寧初,你吃醋?”
他的話,像是觸到了她腦子中的某根神經,她咬牙切齒,宛若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頓時炸毛了,“誰吃醋了?和莊蕊親密甚至可能還上過床的是你,和姚芊芊在辦公室說幾個小時話不允許人打擾,晚上還一起走地毯的也是你。突然將我拉進花房,壓到這逼仄的門板後,強.吻我還耍流.氓的也是你,你好意思說我吃醋?”
她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用的是氣音,一般人根本听不清她說了什麼,但容瑾言看著她的嚅動的唇形,一字不漏的將她的話听進了耳里。
他盯著她,深邃幽沉的鳳眸里,帶了幾縷淡淡的笑意,不輕易笑的人,陡然這副春.心 漾的模樣,讓寧初原本還要繼續往下說的話,全然堵在了喉嚨里。
好一會兒,她才听到他低低啞啞的開口,“所以,以為我跟莊蕊睡了,身邊還有了姚芊芊,你才吃醋?”
寧初翻了個白眼,又氣又惱的瞪他,“說了我沒有吃醋。”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相較于她的情緒波動,他顯得要沉穩淡靜許多,“你沒吃醋,急個什麼?”
“我……”寧初咬了咬唇,悶著臉,不悅的道,“我哪有急?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急了……”見她越說,他眼底薄薄的笑意越明顯,她臉上的溫度就越燙,抬起手抹了下嫣紅的唇,她惱羞成怒的道,“笑什麼?沒看到我討厭你的吻嗎?”
話雖如此,但卻明顯的底氣不足。
對于她幼稚又底氣不足的小舉動,他也不生氣,只是低低地笑,“你覺得我看得上莊蕊?我眼瞎了?”
寧初,“……”他這句話,是間接承認,他沒有睡過莊蕊。
也就是說,那張親密照片,是莊蕊趁他喝醉拍出來的,但後來他酒醒了,就將莊蕊趕走了?
“誰知道你睡沒睡?反正男人一般在外面睡了女人也不會傻.逼到承認。”
容瑾言細長幽沉的鳳眸眯了眯,“莊蕊就在外面,要不直接出去對質?”
寧初抿了下唇,“才不要。”
“慫了?”
“誰慫了?我跟你分手了,你愛和誰睡就和誰睡,我又沒資格質問。”
容瑾言修長好看的劍眉微微上挑,“分了也可以和。”
分了是可以和。
和了也可以分。
他那種好似在說‘今天天氣如何’的尋常口吻,讓寧初的心,沉了又沉。
雖然分手時,他讓她做出了選擇,但那種情況下,他也不見得多想和她在一起。
他骨子里就是個強勢霸道的人。
他想分手時就分。
他想和好時就和。
他將她當成什麼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雖然他讓她心動,但他生起氣來,想要強.佔她時的那股冷戾和野蠻,也令她害怕。
忽冷忽熱,患得患失,那種負面情緒,讓她難受。
對于他的踫觸,她雖然排斥,但是並不反感。
就比如剛剛,他吻她,她其實內心也是悸動和激 的。
她真怕再這樣下去,她會掉進萬劫不復的深淵里,而他,卻能獨善其身。
盯著男人染了墨般諱莫如深的眼眸,她一字一句十分堅定的道,“不管你和莊蕊有沒有睡,我都不會再與你和好。”
她能猜得出來,他說出‘和’那個字眼,大概也是听到了莊蕊和苟經理的對話,知道她沒有跟陸景深發過什麼表白信息。
知道他誤會她了。
容瑾言看著她一張一翕的紅唇,似是沒听到她說了什麼,喉結一滾,沒有停頓,直接低頭就攫住了她的唇。
寧初腦子嗡了一聲,她話都已經說那麼清楚了,他到底什麼意思?
他倒沒有像前一次那般深入,只是吮了吮她唇.瓣就立即離開了。
她臉蛋緋紅,眼里蒙了層水霧,泛著灩瀲之光,他看著她這副模樣,血液都朝腹.部涌去,他低頭吻她的腮幫,嗓音低低啞啞的道,“晚上我去景苑找你。”
兩人貼得近,寧初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他的反應。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麼隨隨便便的女人嗎?”女人的情緒總是來的很莫名,比如她現在,就十分的委屈和酸楚,她不喜歡被他當成瀉.火的工具。
更不喜歡他無視她的話。
明明她都說了不想和好,他卻還要去景苑找她。
完全不將她當回事的感覺。
“抱歉,分手了之後,我就沒有和好的打算。”
她再次說出自己的想法後,他英俊的臉龐,漸漸沉了下來。
“你確定?”
“我確定。”
……
第二天。
寧初剛將車停到地下停車場,一股帶著狠厲的疾風就朝她襲來。
速度之快,讓沒有防備的她,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寧初被扇得頭偏向了一邊,火辣辣的疼痛襲來,讓她腦海里有片刻的空白。
“寧初,是你做的對不對?”
寧初看著怒氣沖沖恨不得將她生吞的莊蕊,唇畔掀起幾分冷淡的笑意,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抬手就回了莊蕊一個巴掌。
莊蕊震了震,她捂住通紅的臉,難以置信的瞪著寧初,“你敢打我?你毀我名聲,你竟還敢打我?”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容瑾言上過床了,想要報復我?就算你毀我名聲,但我也睡過他了,哈哈哈,我死而無撼了!”
此刻的莊蕊,猙獰,偏執,瘋狂。
寧初秀眉緊擰成了一團,唇.間的冷笑加深,“睡沒睡過,你心里不清楚?你是得了妄想癥了?”
莊蕊一愣,隨即紅著眼大笑,“妄想癥?你可以拿照片去問專業人員,看是不是我弄虛作假了?呵呵呵,他那方面真厲害,我感覺自己死過好幾回……”
“夠了!”寧初冷嗤著打斷莊蕊。
看莊蕊的樣子,好似受到了什麼刺激。
就在寧初疑惑的一瞬,男人頎長高大的身影朝她籠罩過來,隨之肩膀一沉,男人修長的手臂摟在了她肩膀。
寧初抬眸看向身邊面色陰沉的男人,還來不及推開他,就听到他嗓音低沉冷冽的道,“照片是苟弘亮親自曝光的,你要找就去找他。”
“今早新聞出來後,我去了酒店,我在後花園撿到了這個……”莊蕊拿出一個亮色珠片,“昨天寧初禮服上就有這種珠片,一定是她偷偷拍下了我和苟經理的照片,然後威脅的苟經理。”
寧初看著珠片,抿了抿唇,好像是她的沒錯,應該是小胖球撲到她懷里時不小心弄掉的吧。
容瑾言眼神幽深暗沉的看著情緒激動的莊蕊,“威脅苟弘亮的,不是她,是我。”
莊蕊睜大瞳孔。
似乎不願相信,容瑾言會狠到這種程度。
心髒澀澀的發疼。
容瑾言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如果我沒估錯,你父親馬上就會給你打電話了。”
果然在容瑾言話音落下不到十秒,莊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孽障,你人在哪?馬上給我滾回來!”
因為莊蕊的丑聞,莊氏股票大跌,N47工程的貸款銀行打電話來,不僅停止貸款,還要求他們盡快還款。
股東也紛紛打電話,提出退股,要求莊氏賠償。
接完電話,莊蕊腦子里一片空白。
容瑾言攬住寧初的肩,帶著她往電梯里走。
莊蕊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忽然一個中年男人朝莊蕊走來。
“你是莊小姐嗎?今天早上頭條新聞上那個淫 的女人是你吧?你是不是特別空虛?看到你自尉的照片,我特別有感覺……”
男人一邊對她說話,一邊解皮帶,神情下硫又猥.瑣。
莊蕊嚇得臉色發白,她尖叫一聲,朝自己的車跑去。
男人一把揪住莊蕊頭發,將她按金屬質感的車身上,扯下拉鏈,就朝她壓來。
“救命啊,救命啊!”莊蕊顫著身子,拼命嘶喊。
容珊珊正好進到停車場,看到這一幕,她眼中劃過一抹輕蔑。
本不想救莊蕊的,實在是她太沒用了,她給她提供了那麼好的機會,她卻弄砸了。
但轉念一想,窮途末路的人,也許留著,還有最後的用處呢!
就在莊蕊以為自己會被猥.瑣男人侵犯時,男人突然松開了她。
她驚惶未定的回頭。
看到容珊珊的保鏢將男人踢開,她淚流滿面的撲進坐在輪椅上的容珊珊懷里。
容珊珊嫌棄的瞥了莊蕊一眼,強忍著將她推開的沖動,假模假樣的安慰她,“別怕別怕,我保鏢已經將他趕出去了,他不會傷害你了。”
“珊珊,你救救我,救救我們家……”
容珊珊嘆了口氣,“蕊蕊,我也想幫你,但我們容家,是我二叔掌權,我有心無力啊!”
莊蕊失魂落魄的回到莊家。
客廳里,母親坐在沙發上掩面啜泣,父親陰沉著臉,手上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桿。
莊蕊見此,嚇得一哆嗦,轉身就想走。
莊父眼神鋒利地朝她掃來,肅聲吩咐佣人將她帶進客廳。
還不等她開口,高爾夫球桿就打了她身上。
莊蕊痛得慘叫。
莊母心疼女兒,哭著將莊蕊護進懷里,“老爺,她是我們唯一的女兒,縱使犯了錯,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都是你慣的,平時看著端莊矜持,你看看私下里,都變成什麼樣了?以後我這張老臉還往哪里放?”莊父氣急,拉開莊蕊,又一棍打到莊蕊背上,“你真以為我就你一個寶貝女兒?實話告訴你們母女,我在外面還有個私生子,你現在丟盡我臉面,讓公司蒙受巨大損失,我會對外宣布,和你脫離父女關系,讓我兒子名正言順進這個門!”
莊母一直都知道莊父在外面有家室,但礙于多年的夫妻情宜,他從不在她面前提及外面的家室。
可現在,他竟然——
“爸,你怎麼可以……”
莊父踢開抱住他小.腿的莊蕊,雙目暴戾的道,“一直容著你,不過是你和容家有婚約,你要是能嫁進容家,還能為家里帶來利益,可你不爭氣,怪不得別人!”
……
寧初被容瑾言拉進總裁專屬電梯時,她整個人還是懵懵的。
今天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有理會身邊一直摟著她肩膀不放的男人,她拿出手機。
點開新聞頁面,看到頭條各種勁爆的照片,她愣了愣。
那些照片,不正是苟經理加密過的相冊里的那些嗎?
各種莊蕊私.密.照,有浴.室里全果的,有躺沙發上自尉的,有昨晚在後花園穿情.趣.內.衣的,還有她和苟經理互.摸的……
難怪莊蕊懷疑是她做的。
這些照片流露出來後,莊蕊的名聲,是徹徹底底的毀了。
寧初退出頁面,她抬眸看向身側眸色幽沉的男人,“得罪你好可怕。”
容瑾言眯了眯細長深邃的鳳眸,骨骼分明的長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小沒良心的,我只是在懲罰破壞我們感情的人。”
寧初的心跳,不小心漏了一拍。
她別過臉,不去看他,落在身側的手指蜷緊,“我不想听你說這些。”
往前走了幾步,和他拉開距離,想要按設計部樓層,卻發現電梯已經到了頂層。
電梯門一開啟,一股淡淡的迷人的香水味就撲入鼻尖。
“二哥。”
寧初看著電梯口亭亭玉立,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素淨清新的女人。
她發現,只要不出席活動,姚芊芊都是素面朝天的。
身在娛樂圈,隨時會被狗仔偷拍,敢露出真實素顏的女星,真的為數不多。
相較昨晚慈善夜的盛妝出行,寧初還是比較喜歡姚芊芊現在的樣子。
皮膚又白又嫩,好似能掐出.水來,個子又嬌小,會令人生出保護欲。
男人大概都沒辦法拒絕這種嬌滴滴的小女人吧!
比起莊蕊,姚芊芊似乎更能抓.住容瑾言的眼球。
寧初觀察過,莊蕊出現時,容瑾言的俊臉輪廓又冷又硬,但面對姚芊芊,他會微顯柔和一些。
女人大部分都天生敏感,尤其是對同性。
姚芊芊跟容瑾言打完招呼後,看向他身邊的寧初,眼里並沒有情緒波動,聲音含笑的打招呼,“寧小姐。”
昨晚慈善夜,神秘人花八億拍下那副珍珠耳環,寧初算是出盡了風頭。
在場的人,怕是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姚芊芊知道她姓寧,也不足為奇。
寧初客套的微笑,“你好,姚小姐。”
姚芊芊點了點頭後,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事情幫你做好了,我等下還有通告,先走了。”
容瑾言拉著寧初出了電梯後,姚芊芊進了專屬電梯。
寧初看不出姚芊芊對容瑾言有多愛慕,但也不能說他們之間就是普通朋友,從兩人的眼神交流,以及一些細枝末節上,寧初覺得姚芊芊在容瑾言心中是幾分份量的。
比如,容瑾言的專屬電梯,一般女人就算是莊蕊,也沒辦法坐的,但姚芊芊,卻自然而然的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上後,寧初沒有理會身邊的男人,她斂起嘴角的笑,朝員工電梯走去。
“先不急著下去,來下我辦公室。”男人淡淡的嗓音傳來耳畔。
寧初置若罔聞,抬手,按向電梯下行鍵。
容瑾言見她忽視他,好看的劍眉微皺。
等了片刻,見電梯上來,門開後她要進去,他薄唇瞬間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女人!
上前幾步,他一把扣住她細白的皓腕,阻止她進電梯。
“要我抱著你過去嗯?”他嗓音依舊低低淡淡的,但無形中透著一股淡淡的危險。
寧初看著他因緊繃而顯得深刻凌厲的五官,她抿了下唇,“容總找我是私事還是公事,公事的話我就跟你過去。”
容瑾言眯著眼盯著她看了幾秒,從喉骨深處迸出兩個字,“公事。”
寧初哦了一聲。
容瑾言先進的總裁辦公室,寧初整理了下復雜又微妙的情緒,她深吸了口氣,才跟進去。
經過總裁辦時,其中一個秘書拉住她,善意的提醒,“總裁這幾天心情不好,剛剛我看到他臉色比昨天更難看,你進去後注意點兒。”
寧初微笑著點了點頭。
寧初敲了下門,得到里面男人的應允後,才推門進去。
他已經坐到了低奢大氣的大班台後面,微微低著頭看文件,側臉線條冷峻分明,鼻梁高.挺,俊美而清雋。
寧初走過去,剛要說話,一低頭,就看到了擺在辦公桌上的一個首飾盒。
精美華貴的錦盒里裝著首飾三件套。
耳環,項鏈,手鏈,除了沒有了戒指。
首飾的款式,繁復而精致,看得出設計者的用心,奢華而貴氣,光彩奪目,一下子就能將吸引人的眼球。
寧初眼里也有著一閃而過的驚艷。
好漂亮。
容瑾言黑眸漆漆的凝著寧初,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他突然站起身,隔著辦公桌高大的身子往前傾,溫熱的大掌捧住了她的小.臉。
粗礪的指腹,輕輕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制造出一股股難以言喻的 麻。
“短信的事,誤會你了,原諒我嗯?”他說話時,帶著熱氣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癢得她直縮脖子。
她掙開他的手,小.臉偏了偏,“好好說話,別靠這麼近。”
容瑾言低低地笑,他拿起首飾盒,遞到她跟前,“送你的。”
寧初密而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沒有接過首飾盒,她盯著他濃黑如墨的眼楮,“容總哄女人都是這麼大手筆嗎?”
“只要你喜歡。”他的嗓音低沉醇雅又好听。
寧初的心悸動了幾秒。
容瑾言見寧初抿著唇不說話,他拿起項鏈,正要往寧初脖子上戴,寧初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分明是之前姚芊芊身上的。
寧初阻止容瑾言的動作,她往後退了幾步,看著容瑾言手中的項鏈,她突然冷冷發笑,“容總,我配不上這麼貴重的首飾,你還是送給配得上的女人吧!”
項鏈上有姚芊芊的氣味,也就表示,姚芊芊戴過。
如果她沒猜錯,這套首飾,也是姚芊芊選的吧!
容瑾言一看就不是個會選女生喜歡的首飾的人。
看著說變臉就變臉的女人,容瑾言臉廓線條冷硬了幾分,“又怎麼?”
又?
他是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嗎?
寧初承認,自己可能在大驚小怪,但她絕對不是無理取鬧。
更何況,她又沒答應和好。
她有自己的情緒,不是很正常嗎?
“容總若沒有正經事,我先下去工作了。”不待容瑾言說什麼,寧初逃也似的離開。
看著她如同避洪水猛獸的樣子,容瑾言俊美的臉龐,漸漸沉了下來。
他沒追過女人,從來不知道,追女人比做生意難上百倍。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門被推開,原本離開的姚芊芊走了進來。
“本來還想教你幾招追女孩的方法,但我剛看到寧小姐不太高興的離開了,怎麼,她不喜歡首飾?”
容瑾言摁了摁略顯疲倦的眉心,淡淡的道,“她和一般女孩不同。”
“沒有女孩不喜歡浪漫吧,要不你包家西餐廳,兩人燭光晚餐?”
容瑾言沉默著沒有出聲,他手中還拿著那條寧初不願戴上的項鏈,腦海中細細回憶了一下她的表情,他突然將項鏈放在鼻下聞了聞。
幾秒後,他抬眸,凌厲又銳冷的看向姚芊芊,“你戴過?”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口吻,姚芊芊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並沒有慌亂,笑著道,“買的時候試戴了一下,這應該沒什麼吧?我要試戴了才知道適不適合寧小姐啊?”
容瑾言眼神無溫的盯著姚芊芊,唇齒溢出低冷的嗤笑,神情冷酷又寒戾,“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特別,是因為你有利用之處。若再自作主張,我會收走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姚芊芊勾了勾唇,輕笑,“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也許你以後會那樣做,但至少現在,你不會。”她雙手撐到辦公桌上,巧笑倩兮,嫣然的吐出,“正如你所說,我現在還有利用之處,不是嗎?”
他絕對是她見過,這個世上,最冷血,最冷漠,卻又最深情,最值得愛的男人。
她知道,他不會愛上她。
他心底,早就深藏了一個人,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至于那個寧初麼?
呵,她自始至終都沒將她放在眼里。
因為容瑾言是任何女人都搶不走的,包括寧初,也包括她自己。
姚芊芊見男人的臉色變得陰沉,大有風雨欲來的趨勢,她撥了下披在肩頭的垂直長發,笑著保證,“別生氣啦,以後我不搞小動作不就行了?看到你突然對一個女人那麼好,我就是有點小吃味嘛!”
容瑾言頎長冷峻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薄唇.間咬住一根香煙,沒有再看姚芊芊一眼,冷聲道,“出去。”
姚芊芊往辦公室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他籠罩在青薄煙霧中的俊美輪廓,“要不我去跟寧小姐解釋一下?”
他吐了口煙霧,眼神幽深晦暗,讓人看不透他內心的想法,“不必。”
姚芊芊撇了撇嘴,覺得有些沒勁。
寧初沒出現前,若是有女人像牛皮糖黏著他,他可是會第一時間跟她打電話,讓她出來做擋箭牌。
看樣子,他現在是找了個比她好的擋箭牌。
姚芊芊一點也不嫉妒寧初,說實話,她還有點同情可憐她。
……
寧初回到設計部辦公室,同事們差不多都到了。
但明顯的,辦公室里的氣氛,和平常不太一樣。
桃子滑著椅子到寧初辦公桌邊上,小聲附在她耳邊說道,“苟經理被炒魷魚了,現在正在辦公室收拾東西呢!”
寧初在心里嘆了口氣。
昨晚她就預料到容瑾言不會再讓苟經理在公司呆下去了。
“听說徐副理會升成經理,米琪會從組長升成副理,初初,我覺得你有望升組長呢。”
“我來公司時間太短,應該沒資格升職的。”
寧初正和桃子說話間,苟經理抱著一個紙盒,從經理辦公室走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寧初的錯覺,苟經理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陰鷙。
……
傍晚。
寧初和笙兒去醫院看了小雪之後,才回景苑。
福嫂已經將飯菜做好了。
“笙兒愛吃紅燒魚,初初愛吃水煮肉片……”福嫂夾了塊肉片到寧初碗里。
寧初垂著腦袋,吃了一塊後,就只吃青菜,福嫂見此,微微皺眉,“初初你這丫頭怎麼只吃素的?”
寧初笑了笑,“這幾天胃口不好,吃不下油膩的。”
福嫂聞言,神情一怔,“初初,你該不會……”福嫂欲言又止。
寧初大約猜到福嫂要說什麼,她愣了幾秒,繼而笑道,“福嫂你多想了。”
她清楚記得鳳山那晚之後,她吃過避.孕藥的。
在國外那幾年吃了不少苦,她的胃時常不舒服,她已經習已為常了。
晚上,寧初和笙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笙兒用手機打字告訴她,今天她和福嫂去菜市場,感覺有人跟蹤她們。
笙兒懷疑是手機店差點將她勒死的那個男人。
寧初也覺得有可能。
“笙兒姐姐,明天你和福嫂就在景苑的超市買東西,暫時不要出門了。”
笙兒神情惶惶然的點頭。
天氣漸漸轉涼,半夜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落在窗上,寧初從睡夢中轉醒。
難怪蓋了被子都會覺得冷,原來沒關窗。
關好窗,寧初打算重新窩進被子里,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披了件外套,她走到玄關,隔著貓眼朝外看了看。
夜里巡邏的保安。
寧初連忙打開門。
“寧小姐,和男朋友鬧別扭,也不能太過了啊。我雖然沒資格說什麼,但我作為一個過來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寧初一臉懵逼。
她睡得好好的,怎麼得罪這位大哥了?
摸.摸腦袋,寧初迷糊的問,“出什麼事了嗎?”
“容先生我覺得他是小區里私生活最干淨的男人,他買下景苑後我就只見他帶你一個女人回來。容先生是我們小區最有錢的人,你身在福中要知福,人家一個大老板,天天將人家關在外面,這會兒都下雨了,他再站下去,就要全身濕透了。”
保安大哥訓起人來,臉色眼神都相當嚴肅嚇人。
寧初被訓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會兒,她才從迷朦中反應過來,“你是說……容瑾言他在樓下?”
“這兩天晚上他都會過來,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
寧初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啊。”
“你當然不知道,你們小姑娘鬧起脾氣來,六親不認的。”
寧初,“……”
“你趕緊下去將容先生帶上來吧!”
寧初,“……”
保安大哥離開後,寧初進屋。她跑到陽台,朝小區下面看了看。奈何樓層太高,下了雨灰蒙蒙的一片,她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笙兒和福嫂都從房里出來,詢問寧初發生了什麼事,寧初搖搖頭,聲稱沒事,讓他們快點去睡。
福嫂和笙兒去休息後,寧初盤腿坐到沙發上,秀致的眉緊擰成了一團。
腦子里仿佛有兩個聲音在進行拉鋸戰。
一個讓她不要理會,一個讓她趕緊下去看看。
最終,還是第二個聲音戰勝了第一個。
她拿了把傘,連睡衣都沒換,蹭蹭下樓了。
一出單元門,就看到暈黃的路燈下,頎長挺拔的男人。他倚在車頭前,指尖夾了根香煙,每吸一口,輕輕吐出薄霧時,都會朝頂層看上一眼。
隔著一片朦朧的水霧,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是那如芝蘭玉樹般的身姿,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高貴氣質,都散發著無窮的荷爾蒙魅力。
寧初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的悸動和慌亂,撐著傘朝他走去。
幾乎她邁步的一瞬,他望向頂樓的幽深眸光,就朝她投射.了過來。
那眼神,灼得她頭皮發緊,心發脹。
寧初深吸了口氣,一鼓作氣的走到他跟前。
他幽沉得透不進一絲光的黑眸,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兩人的視線交織了片刻,她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你到底想干什麼?”
他是在用苦肉計麼?
看著他肩膀上的西服已經被淅瀝的雨水浸.濕,她將手中的傘遞給他,“巡邏的保安將我訓了一頓,說我六親不認,讓你大老板受苦了。”
“大半夜的你不回去睡覺,跑來這里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我能幫你的就是給你一把傘,你想站就繼續站,不想站就趕緊回家洗洗睡了……唔……”
她未說完的話,被突然俯下.身的男人全部堵進了雙.唇里。
他嫌她拿著傘礙事,直接將她手中的傘揮開了,兩人站在雨霧里,他高大的身子,將嬌俏的她籠罩在懷里,一只大掌扣在她後腦勺,一只掐著她下巴,讓她動彈不得,強迫她吸進他帶著煙草味的氣息。
寧初伸手去推他。
反倒被他抱住身子,一下子抵到了金屬質感的冰冷車身上。
她被他困在車身與他胸膛之間,想逃,都逃不掉。
她穿著拖鞋,個子嬌小縴柔,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又太過高大,她看著他時,都需要仰視。
他的目光太炙幔 垢 桓矣 允猶 謾 br />
被他這樣圈錮著,她的呼吸,有些困難。
他低頭著,專屬于男人的煙草味和須後水氣息包裹著她,細密的羽睫,輕輕.顫動。
掙扎不開,索性也不再掙扎了,她看著他掩映在昏暗燈光下半明半暗的俊臉,有水滴從他發梢落下,滑至線條優美的下頜,再落至性.感的喉結……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他,很讓人心動。
要是她稍微花痴一點,可能就會沒有原則的原諒他——
“我不知道你這麼執著是為了什麼,真不是為了報復陸景深嗎?”
他抬手,摸上她嬌艷的小.臉,嗓音低低啞啞的,“不是。”
寧初無可奈何的嘆息了一聲,“可你和我在一起,你會很累,你會覺得我莫名其妙的生氣,會覺得我心眼小,其實你和我相處之後,你會發現,我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好。我有很多缺點。”
“就比如,你為了哄我開心,你需要去問別的女人怎麼樣才能讓我開心……”
她話還沒說完,嬌柔的身子,就被他重重地拉進了懷里。
她秀.挺的鼻尖,撞上他如牆壁般堅硬的胸膛,她疼得倒吸了口冷氣。
“容瑾言,你弄疼我了。”
她心里委屈又憤怒,握起拳頭就朝他身上砸去。
他也不阻止,等她將情緒發泄完,他低頭,親了親她紅紅的鼻尖,嗓音暗而啞,“還疼不疼?”
那性.感的嗓音,熱燙的氣息,親昵的口吻,讓寧初四肢百骸如同電流劃過,酥. .麻麻的,不能自己。
看著他深淵般幽沉迷人的黑眸,她咬了咬唇,垂下眼斂,聲音軟軟的道,“不疼了。”
“你覺得我一邊糾纏你的同時,又給了別的女人希望?如果哪天真有一個能陪我過完一生的女人,我就只忠誠于她一人。”
他這句話,她理解的有兩個意思,一是他現在纏著她,沒有和莊蕊,或者姚芊芊搞噯昧,都是正常不過的關系。
另一層,大概是如果出現能他陪過一生的女人,他不會再纏著她。
想到他身邊能陪他過完一生的人不是她,她的心,忽然jian銳的疼了一下。
她眨眨眼,茫然的看著他,“你的意思,現在是拿我當跳板嗎?”
他掐住她下頜,什麼也沒說,直接又凶又狠的吻了上來。
將近一分鐘,直到她喘不過氣,他才松開她,但也沒有離開,依舊緊貼著她的唇,嗓音從喉骨里發出帶著幾分低沉感,“希望你是陪我到最後的那個女人。”
希望?
她心底劃過一絲疑慮,但也沒多想,軟軟的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對早上首飾的事,她和他都不再提起。
他剛剛也算間接解釋了他和姚芊芊的關系,沒有她想象中的噯昧。
其他的,她不想多問。
兩個人,總要給彼此一些私人空間的。
他頭發和大半個身子都濕.了,她被他護在懷里,還稍稍好點。
她撿起被風吹跑的雨傘,小跑到他跟前,“你是回別墅還是先上去換身衣再走?”
听到她還是要趕他走,他微微皺了下劍眉。
出了電梯,寧初走到容瑾言前面,將門打開,她探進腦袋朝里面看了一眼。
見沒有驚動笙兒姐姐和福嫂,她才朝身後的男人招手,“快進來。”
男人換拖鞋時,她又小聲吩咐,“輕點哦。”
男人好看的劍眉皺得更深,大掌一把扣住她白.皙優美的下頜,俊美深刻的臉朝她湊近,“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偷偷摸.摸做什麼?”
寧初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解釋笙兒姐姐住在這里的事。
見他換拖鞋,拉著他的大掌就朝臥室里走去。
一進到臥室,她剛將門關上,就被他反抵到門框上,他痞痞的笑,“這麼迫不及待了?”
他炙岬暮粑 剿 獎擼 笳聘 縴 崛淼難 肢,順著她的睡衣慢慢往上,粗礪的指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制造一波波粗糙的甦麻感。
她拍了拍他不老實的大掌,偏著頭左右閃躲,“別鬧,好.癢。”
他薄唇勾了勾,細長的鳳眸流露出雅痞的笑意,“哪里癢嗯?”
他說這話時的口吻,再配上他的眼神,簡直就是……耍流.氓。
偏偏他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冷峻的樣子正經到不行。
听到她耳里,卻是燙得腳趾頭都縮了起來。
“你跟我和好,就是想騙我上g。”
他修長的眉梢上挑,似笑非笑,“現在十幾歲的孩子談戀愛也不只拉拉手了。”他說話時,修長的指,抓.住了她發尾的青絲,放到鼻尖嗅了嗅,神情看起來有些迷醉。
寧初心髒怦怦一跳,他的黑眸也瞬間也朝她看了過來,二人視線交織在一起,空氣里似乎有難言的情愫的浮動。
她將他推開,從衣帽間的箱子里,翻出他沒有全部帶走的襯衣西褲。
他倚在門邊,見她將他的東西都打包放進箱子里了,菲薄的唇微微抿成直線。
寧初拿了衣服出來時,不見容瑾言的身影,走到臥室,听到浴.室里傳來水聲,她敲了敲門,“衣服拿來了。”
他將門打開,伸出一只修長的手,她剛要將衣服遞給他,他就扣住她手腕,霸道地將她拉了進去。
“啊——”
寧初驚呼一聲,被拉進浴.室後,就跌進了他光 的胸膛。
她雙手握成拳撐在男人胸膛上,他俊美迷的臉猝不及防的落進她的眼里,短硬的黑發沾了水珠,閃閃發亮,有那麼幾縷垂在額間,略略擋住了那雙細長幽深的鳳眸,高.挺的鼻梁下,冷而艷的薄唇勾著邪魅的壞笑,有種惡作劇般的痞樣。
偏偏他那表情,和他矜貴清冷的氣質,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發梢上的水珠滴下,落到他結實的肩膀上,往下慢慢滾落——
寧初第一反應是往外跑,但手腕一直被他扣著,怎麼都到了不門邊。
他低低地笑在頭頂響起,下一瞬,就被反摟住扣在了懷里。
雖然和他有過肌膚之親,但那是被他強迫之下的屈服,她根本沒和他這般相對過。
她閉上眼楮,不敢看他,“容瑾言,你夠了沒有,洗個澡你也不安份。”
燈光下,她白瓷般的小.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薔薇,灩瀲,粉.嫩,充滿了 惑,蒲扇般的長睫細細密密的抖動著,有驚慌的水珠從眼睫上滑落,他俯下.身,薄唇停在她的長睫上,嗓音低啞的道,“寧初,我們在浴.室,試試?”
寧初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就听到他低低地笑。
那磁性迷人的笑聲,讓她雙.腿一陣發軟,指尖情不自禁的蜷縮成一團。
看到她的反應他,他將大掌插.ru她濃密的秀發里,性.感的薄唇吻上她的耳蝸,舌.尖卷著她晶瑩的耳.垂打轉。
“容…容瑾言……”
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他清冽中帶著淡淡的煙草的氣息灑進去,又濕又癢。
她有點慌,雙手握成拳推他胸膛,“你再這樣,我真懷疑你和我在一起就是想睡我。”
“嗯,難道不對?”他嗓音又低又啞,染著情j。
寧初沒想到他這麼直白就承認了,他的臉還埋在她粉頸里,濃郁的荷爾蒙氣息彌漫開來,讓她無處躲避,她只能縮著脖子,聲線發顫的道,“但我對那方面還存有恐懼,你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嗯?”
“我不知道,你讓我想想。”
他不是柳下惠,特別是嘗到那種滋味後,又看到她這般粉粉.嫩嫩的模樣,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不想放過她。
“三天。”他允著她的耳珠,“下次我會輕點,不會讓你痛。”
寧初,“一個月。”
“最多一個星期。“
……
翌日,淡白的光線透過未拉緊的窗簾縫隙照映進來,灑在床.上兩道相擁而眠的身影上,親密而美好。
生物鐘向來準時的容瑾言睜開濃密的睫毛,剛醒來,清雋而深刻的眉眼間還帶著一絲迷茫,低頭,看向窩在他懷里的嬌.軟女孩兒,稜角分明的俊顏上染了一絲淡淡柔意。
搭在她腰間的那只大掌抬起,輕輕撥開她落在頰邊的秀絲,讓她那張白淨嬌美的小.臉毫無保留的露了出來。
即使睡著了,秀美的黛眉依然緊皺,看起來心事重重,特別不開心的樣子。
容瑾言抬起白淨修長的指,撫上她眉間的褶皺,只不過指尖才踫到她,她就嚶寧一聲。
蝶翼般的長睫輕.顫了兩下,緩緩打開,迷朦的視線變得清晰,看到凝著她的俊美男人,她一下沒反應過來,嚇得尖叫一聲。
她記得昨晚他答應離開的,他讓她先睡,結果她睡著了……
他居然沒走!
混蛋,又騙她!
“大早上的這麼大反應,勾我?”他俊美如儔的臉朝她湊近,經過一夜,向來干淨堅毅的下頜上生了出淡淡的胡茬,帶著一絲慵懶的性.感。
離得近,她能感覺到他呼吸,以及強烈的反應。
男人早起時果然是最危險的。
寧初不敢與他對視,她想爬起床,但才挪動一下,手腕就被他扣住,他將她拉進懷里的同時,也翻身將她壓到了…身.下。
他撫上她滾燙的小.臉,“怎麼紅成這樣?”
寧初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他還好意思說她,明明是他無恥的那麼大反應,她尷尬的要死。
“第一次早上這樣看你。”他低低的道,嗓音啞又暗,“很有生活氣息,眼角還糊著……”
寧初猜到他要說什麼,她立即抬起手揉眼楮,揉了半天也沒發現眼屎——
他被她的舉動逗笑,指腹輕點了下她的鼻尖,“騙你的,傻丫頭。”
寧初羞惱的朝他臉上咬去,一不小心咬到他堅硬的下巴,上面細小扎人的胡茬扎著她柔軟的紅唇,有些疼。
在她咬上來的一瞬,他身體就緊繃了起來。他並不疼,她的力度不過如同螞蟻啃了一口,倒是有些麻,上面還留下了她的齒印和口水。
寧初想到早上還沒刷牙,她尷尬羞赧的用手捂住唇。
他眼底泛起縱容和寵溺,拉開她的小手,薄唇,強勢而霸道的覆到了她的唇上。
唔,他居然不介意。
大清早,果然荷爾蒙是個危險的東西。
差點擦槍走火前,叩叩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初初,我好像听到你尖叫了,沒事吧?”福嫂關心的聲音傳來。
寧初面紅耳赤的推開男人,氣息不穩地道,“沒、沒事。”
听到福嫂的腳步聲離開,寧初用力將他推開,“你一天到晚就佔我便宜。”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不置可否,“最後吃虧的是我,再這樣下去,真要被你折騰出毛病。”
寧初,“……”反倒還成她的錯了?
“我得去沖個冷水澡了。”
……
趁他去洗澡,寧初趕緊起床到客廳的衛浴.室洗漱。
洗漱完,到衣帽間換衣。
今天不用上班,她要去療養院給奶奶過生日,從衣櫃里選了條墨綠色長裙。裙子拉鏈在後背,對著鏡子她的手剛好能夠到,只是……拉到一半就卡在那里不動了。
她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拉不上去。後背晾開一大片,她壓住胸.口的位置,拿手機給福嫂打了個電話。
福嫂說她馬上就過來,寧初垂下眼斂整理了下裙擺,就在這時,一只修長的手臂,伸到了她縴秀的脊背。
男人微涼又粗礪的指腹,滑過她細膩如脂的肌膚,帶起一片 麻的觸感。
寧初猛地抬起濃密的長睫,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男人。
他只穿了條熨燙得筆挺的西褲,沒系皮帶,上身沒穿襯衣,光 著,露出結實健碩的胸膛,剛洗完澡,頭發垂了幾絲在額前,那雙鳳眸顯得細長又幽深,像兩汪漩渦,輕易的就能將人吸附進去。
“你怎麼進來了?”寧初驚慌之下,捂在胸.前的手松動了幾分,他一垂眸,就能看到香.艷的風光。
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她順著他深邃的視線朝下望去,見大.片雪白曝.露在他目光之下,她又羞又赧。
他微涼的大掌壓住縴細的肩膀,薄唇附在她耳邊,“別多想,只是幫你拉拉鏈。”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進她耳蝸,一種 麻的觸感無聲蔓延開來。
要命!
大清早的他能不能離她遠點?
拼命壓制住怦怦亂跳的小心髒,她小.臉熱燙的道,“你說話別總對著我耳朵。”
他低低地笑,那嗓音仿佛從喉骨深處發出,帶著低啞的磁性,“你臉紅了。”
混蛋,誰讓他拆穿她的?
她準備用手肘狠狠戳他,但還沒出手,他就吻上了她漂亮的耳蝸,舌在雪白的耳珠上輕輕打轉。
唔——
她不爭氣的嚶寧一聲,雙.腿發軟,差點摔倒。
他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細軟的腰,喉嚨低啞的笑聲更加魔性。
她身子顫栗的厲害,透過鏡子,看著下顎靠她粉頸里的男人,他湛黑幽深的鳳眸,閃爍著灼熱的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噙著一抹壞笑,俊美又雅痞的樣子,莫名帶了絲性.感,即便什麼也不做,也能輕易攫住女人的芳心。
寧初連忙挪開視線,不斷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被他蠱惑。
“今天要去看奶奶,我得早點過去,你不要鬧了。”他的呼吸時不時灑在她粉頸里,又酥又麻,她縮著脖子,說話的聲音不自覺的帶了幾分軟和媚。
容瑾言看著她線條優美的脊背,以及不盈一握的縴腰,他沒有再做什麼,握住卡著不動的拉鏈,慢慢往上提。
粗礪的指腹時不時踫到她雪白的肌膚,帶著灼燙的溫度……
感覺到她身子的僵硬,他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幽深細長的鳳眸微微眯起,一副迷死人不償命的勾人模樣,“拉個拉鏈而已,你怎麼比**還要緊張?”
听到**二字,寧初雙頰不爭氣的紅透,連氣息都紊亂了。
即便她不是****的少女了,但听到這樣直白的字眼,她還是會覺得羞恥。
而身後的男人,居然還一副正人君子,十分坦然的模樣!
叩叩——
听到響聲,寧初朝衣帽間門口看去。
笙兒正準備打手勢告訴寧初,福嫂讓她進來幫寧初拉拉鏈……
但是卻在看到寧初身後還站著個男人後,陡地僵住。
笙兒顯然沒料到寧初的衣帽間里會突然出現個男人。
她不敢多看一眼,連忙打了個抱歉的手勢,紅著臉退了出去。
容瑾言也看到了笙兒,他皺了皺劍眉,低眸看向身前的女人,“怎麼回事?”景苑怎麼多了個女人?
寧初昨晚就想跟容瑾言說笙兒住進來的事的,後來被他拉進浴.室一鬧,就忘了。
“笙兒她是我和小雪的姐姐,她暫時住在這里,我們之前分手了,就沒問你的意見。”
容瑾言微微抿了下薄唇,“我不太喜歡別人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要不你搬進紫荊湖?”
寧初想也沒想的拒絕,“我要跟笙兒姐姐住在一起。”
容瑾言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他在她心中,就這麼沒份量?
他生氣的後果,當然是將她抵在衣帽間的鏡子上,狠狠吻了一通。
後來不知道怎麼吻著吻著,他就拉著她的手,讓她幫他……
沒見過那麼會趁機佔便宜的。
她到衛浴.室洗手時,整個人還懵懵的,像踩在棉花上。
從沒有替男人做過那種事,太羞恥了。
雖然滿足的不是她,但鏡子里的女人也像被滋潤過後的一樣,眼角含.春,碧波蕩漾,灩瀲動人。
再這樣下去,估計要不了一個星期,她就會被他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洗完手,福嫂過來叫她出去吃早餐。
福嫂大概從笙兒那里得知她房里有個男人,看到她面紅耳赤的樣子,當即就明白發生了什麼,笑著道,“等下我去菜場選只好點的土雞,晚上給你炖雞湯,滋補的。”
寧初紅著臉嗔了福嫂一眼,“福嫂,你說什麼呀,我沒有……”
“福嫂是過來人,懂的懂的。”
“福嫂……”
到了餐廳,寧初剛坐到椅子上,就看到白襯衣黑西褲,衣冠楚楚的男人走了出來。
短硬的黑發下,那張俊臉不同于往日的冷漠無溫,唇角含.著如沐風春的淺笑,走動間,氣勢凜凜,看著特別有男人味。
替他做了那種羞恥的事後,寧初壓根不敢跟他對視,在他朝她看來的一瞬,就收回了視線。
眼角余光瞥到身邊坐著的笙兒姐姐,發現她正一眨不眨的盯著餐廳門口的男人,寧初心里,頓時咯 了一聲。
笙兒姐姐該不會……
成熟男人是女孩的毒藥,容瑾言舉止投足間,都透著濃厚的雄性魅力,讓人找不到一點詬病的瑕疵,眉眼間是同齡人身上鮮少有的深沉和穩重,不用太刻意,舉手投足間就能迷住一大.片年輕女孩。
寧初放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緊。
她不知道,若是笙兒姐姐對容瑾言一見鐘情的話,她該如何處理……
“容先生,留下來一起吃早餐吧?”福嫂見氣氛有些微妙的不對勁,她連忙插話進來。
容瑾言的視線,落向垂著腦袋,不看他一眼的寧初身上,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嗓音暗而啞的開口,“不了,上午還有個會,你們慢慢吃。”
見容瑾言要離開,福嫂推了推寧初,“快去送送容先生啊。”
寧初回過神,她心情復雜的起身送他到了門口。
跟他說了聲再見後,準備關門,他卻撐在門框上,眸光幽深的盯著她,“生氣了?”
“……什麼?”
“讓你用手,生氣了?”
寧初羽睫一顫,視線不知怎麼掃到了他褲鏈那里,腦海里想之前那一幕,臉頰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升了起來,她別過臉,哼出一聲,“下次你再那樣,我就生氣了。”
他上前,抱了抱她,薄唇抵在她耳邊,濕岬鈉 お鶻 希 跋麓巍 彼 笳僕蝗話醋 哪,突然讓她嚴絲合縫的和他貼在一起,“是這里。”
等寧初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時,他已經進了電梯。
寧初跺了跺腳,小聲罵了句,“流.氓!”
寧初發現身後有人看著她,一轉身,就對上了笙兒若有所思的眼神。
寧初的心,再次咯 一聲。
笙兒姐姐不會真的喜歡上容瑾言了吧?
以笙兒姐姐的人品,她應該不會跟她搶男人的吧?
但笙兒姐姐畢竟失蹤了將近九年時間,她有沒有變,寧初心里也不是十分確定——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異常,笙兒連忙走到寧初跟前,急急地打手勢解釋,“我只是覺得他有點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初初,你別誤會。”
原來不是喜歡上他了。
寧初舒了口氣,但下一瞬,心又提了起來,她疑惑的看著笙兒,“姐姐見過他?”
笙兒眉頭緊皺,仔細回想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麼,她突然用力抓.住寧初手臂,神情里寫滿了恐懼,整個人都止不住哆嗦起來,陷入了恐懼深淵里。
“笙兒姐姐?怎麼了?”
笙兒的指甲深入寧初手臂肌膚里,她疼得倒吸了口氣。
笙兒臉色慘白的搖頭,“他不是好人……”
寧初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笙兒就直直地暈倒在了地上。
一個小時後,笙兒醒來。
寧初問她為什麼說容瑾言是壞人時,她又想不起任何事情,聲稱她沒有說過……
寧初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不好逼笙兒姐姐,畢竟記憶空白,對她來說是件痛苦的事。
失蹤那些年,笙兒姐姐肯定吃過很多苦,也許她錯將容瑾言記成虐.待過她的那些人了。
吩咐福嫂好好照顧笙兒姐姐後,寧初帶著跟奶奶早就買好的生日禮物,前往雲山療養院。
雲山療養院是出了丁曼麗和馬德海那件事後,寧東海重新跟老太太找的一家療養院。
環境各方面設施,在夏川市都是一等一的,比之前那家還要更好。
住的也都是有錢人家的老爺子老太太。
快到療養院時,寧初接到寧東海電話,他有個客戶需要接待,今天來不了療養院給老太太過生日,他在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訂了包廂,讓她帶著老太太過去用餐。
寧東海和丁曼麗離婚後,還是第一次跟寧初打電話。
父女間,比陌生人還不如。
“奶奶生日,她最希望陪在她身邊的,肯定是你。”說完這句,寧初就掛斷了電話。
……
一到療養院,寧初就看到了在外面曬太陽的老太太。
她今天精神狀態還不錯。
只是……
她怎麼好像在跟人爭吵?
老太太性子溫順,一般很少跟人紅臉的。
寧初疾步走了過去。
院子里坐了四五個老太太,寧老太正在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穿著裘皮大衣的老太太爭執。
“我孫女有男朋友了,我上次見過,長得很帥,不需要你介紹你孫子給她。”
“帥能當飯吃嗎?我孫子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他能看上你家孫女,是你家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再說了,你說你孫女有男朋友,她來療養院看過你幾次,每次都是她一個人來的,要是有男朋友,怎麼都不帶來讓我們大家伙看看的?”
其中圍觀的一個老太太附和著說道,“姚奶奶說的對,寧奶奶你孫女一看就沒男朋友,我找門口的保安打听過了,你孫女每次來都是她自己開的車,要是有男朋友,怎麼沒接送她?”
寧老太太頓時急了,“你們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見過。”
“她要是真有,今天你生日,等下肯定會帶男朋友過來。要是不帶,就說明她還單著。”
“寧奶奶,你是不是看不上姚奶奶孫子啊?”
“姚奶奶孫子可有錢了,人也長得不錯,她孫女更是了不得呢,大明星啊!听說男朋友是夏川市頂級豪門里的貴公子呢!你要是跟姚奶奶家結親家,是你們寧家大賺啊,你兒子公司不是快破產了嗎?這次正好是個機會,姚奶奶孫子相中你孫女了,你可得抓.住啊!”
“我對我家初初男朋友很滿意……”
“哎,寧奶奶的糊涂病又犯了。”
“就算她家孫女有個帥的男朋友,但身份地位能比得上姚奶奶的孫子嗎?現在這個社會,沒錢可真不行。”
“就是啊,到時寧家破產了,寧奶奶住不上這麼好的療養院,她孫女男朋友能出得起這個費用嗎?”
“肯定出不起啊,現在像姚奶奶孫子那麼好的條件難找了,要是我孫女還沒結婚,我肯定要介紹給姚奶奶孫子了。”
寧初站在不遠處,听著老太太們各種吹捧姚奶奶的孫子,貶低她那個他們還未見過的男朋友,她覺得有些好笑。
都是些奶奶級別的長輩,她自然不好辯解什麼。只能等哪天容瑾言有空,她再拉著他來療養院給奶奶長面子了。
見老太太被幾人說得面色漲紅,寧初趕緊上前,嗓音糯軟的喚道,“奶奶。”
老太太看到寧初,面色一喜,但想到剛剛那幾個老太太的話,又看了看寧初身後,見只有她一人,渾濁的眼中劃過一絲失落。
初初的男朋友又沒有來呢!
寧初一眼就看透了老太太的心思,人年紀大之後,反倒更像小孩了。
上前,挽住老太太手臂,寧初笑容燦爛的跟其他老太太打招呼,雖然那個姚奶奶不討人喜歡,她還是甜甜的跟她打了招呼。
姚老太太看著嬌艷明媚的寧初,不得不承認寧奶奶的孫女長得還是很漂亮的,不然他孫子也不會只在寧奶奶那里看了她的照片一眼,就對她戀戀不忘。
打完招呼後,寧初又笑著對幾位老太太說,“今天我奶奶生日,我爸在金色私房菜館訂了包廂,奶奶一起去吧?”
“就是那家要提前三個月預訂,每天只接待三桌客人的金色私房菜館?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啊,寧奶奶,你兒子真有本事,也真有孝心啊!”
“是啊,我幾年前在那里吃過一次,那里做出來的菜,真的好吃,今天可真是沾寧奶奶的光呢!”
快中午時,療養院安排了一輛商務車,寧初和院長帶著六七個老太太前往老金私房菜館。姚老太太聲稱不舒服,沒跟著來。
服務員帶著他們一行到了訂好的包廂前,正要進去,經理匆匆走來,“不好意思,這間包廂被一位貴賓臨時訂走了。”
寧初秀眉皺了皺,“臨時訂走了?”
服務員歉意的點頭,“對方是白金客戶,按照我們這里的規定,他有權享受臨時訂包廂的權利。抱歉各位,押金我們會雙倍退還,今天三間包廂已經滿了。”
服務員在變相的請他們離開。
如果來的都是年輕人,寧初還覺得沒所謂,但來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太太。
到了飯點,來回奔波,他們身體也吃不消。
更何況,今天還她是奶奶生日。
寧初讓服務員請經理過來。
但經理來了之後,態度比服務員更加強硬。
寧初有些生氣了,正準備跟經理理論,突然姚老太太的聲音傳來,“姐妹們,都站外面干什麼呢?”
“姚奶奶您來了啊,不過不巧,我們進不去包廂了,這里啊被別人臨時佔了。”
“還以為寧奶奶兒子多有本事呢,連白金客戶都不是,害得我們跟著白跑了一趟。”
“就是啊,我這年紀大了,到了飯點就胃疼。”
“寧奶奶兒子也是,沒有那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啊!”
寧初安撫了一下抬不起頭來的寧老太太,她拿著手機出去給寧東海打電話。
寧初剛出去,姚老太太的孫子姚斌就走了進來。
“奶奶們真是抱歉,我不知道這間包廂是你們提前訂好的,我正好帶著奶奶來吃飯,要是大家不嫌棄的話,一起進去吧,今天我請客,奶奶們想吃什麼盡管點。”
老太太以為要打道回府了,沒想到包廂被姚老太太孫子訂走了,大家頓時又高興激動起來。
“還是姚奶奶孫子有本事啊,年紀輕輕,就是這里的白金客戶了。”
“寧奶奶今天這個生日,還得感謝姚斌呢!”
姚老太太听著大家對自家孫子的夸贊,她相當有面子,比起神情黯淡的寧老太太,她更顯精神矍鑠,看向寧老太太的眼神里,還帶著一股蔑視和不屑。
不想將孫女介紹給她孫子,是覺得自卑配不上吧。畢竟以她孫子的條件,放在夏川市都是一等一的,不是她那個空有其貌的孫女能配得上的。
看,今天生日,她還不是要沾她的光,享她的福。
寧初跟寧東海打完電話,她急匆匆的過來,看到寧老太太眼眶泛紅,偷偷抹淚,她神情一凜,再一看年紀大把,卻十分囂張的姚老太太,她氣不打一處來,“姚奶奶,我敬你是長輩,你別倚老賣老,欺負到我***上。”
姚老太被寧初說得一愣,反應過來,她嚎了一嗓子,“天啦,這是一個小輩對長輩該說的嗎?寧奶奶,你看你教出來的孫女,簡直沒一點教養,這樣的女子想進我們姚家大門,簡直做春秋大夢。”
姚老太太說著,又委屈巴巴的看向身邊的姚斌,“孫兒啊,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外人欺負奶奶嗎?”
姚斌原本對寧初的容貌很感興趣,但听到她這樣說他奶奶,頓時沉下臉,“寧小姐,請跟我奶奶道歉,不然就請你和你奶奶離開這里。我訂的包廂,不歡迎沒教養素質的人。”
“道歉?”寧初冷笑,“你怎麼不讓你奶跟我們道歉?我哪句話說錯了,你奶難道不是一副暴發戶的樣子,倚老賣老?真正有涵養的貴族太太才不會像她這樣,明知我奶奶今天生日,還處處挑她的刺,戳她的心!”
不想再讓奶奶在這里受委屈,寧初安撫了她幾句,準備帶她離開。
二樓最大最豪華的一間包廂內。
站在窗邊逗貓的歐澤看到樓下的一幕,他打開微信,點了個視頻通話發出去。
容氏集團奢華大氣的會議室里,容瑾言坐在主席位上,正在跟圍桌而坐的高層們開會。
他穿著嚴謹合體的黑色西裝,面色冷峻的看著手頭的報表,財務總監正在匯報工作。
突然一陣微信視頻的聲音突.凸的響起。
公司有規定,開會前手機一律靜音。
大家生怕是自己一時疏忽忘了調手機,听到聲音後,都低頭從西服里摸出手機。
幾秒後,大家都眼神統一的看向主.席位上的男人。
他面無表情的按了下手機。
視頻聲也隨之消失。
“繼續。”
听到總裁的指示,財務經理正要繼續,靜默的空氣里又響起一聲手機信息提醒的震動聲。
容瑾言皺了皺劍眉,冷漠的面上浮出一層寒色,正要將手機關機,看到微信上的圖片後,指尖一頓。
他點開圖片。
看了一眼後,立即起身離開會議室。
一邊走一邊發了個視頻給歐澤。
會議室里的眾高層一臉懵逼的看向他們的總裁大人。
出什麼事了嗎?
他們還從沒有看到他如此大的反應,平時那張臉都萬年冰川的。
……
正準備帶姚老太太一行進包廂的經理突然接了個電話。
一分鐘後,經理顧不上姚老太太一行人,連忙追上寧初和寧老太太。
“寧小姐,請留步!”
經理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他也不敢擦,神情恭敬又有些畏懼的看著寧初,“寧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才是貴客。”
“樓上龍御閣已經為您和老太太準備出來了,請跟我上來。”
“龍御閣?如果我沒記錯,是這里最奢華的豪包吧?曾接待過國家領導人的,就算白金卡的客戶也沒辦法訂到。”姚斌听到經理對寧初說的話,他進包廂的腳步,一滯。
“斌子,你說什麼?”姚老太太見姚斌怔著,她回頭叫他,這一回頭,就看到了對寧老太太和寧初畢恭畢敬的經理。
姚老太太眼里充滿了敵意,“那個經理是怎麼了?他不好好接待我們,怎麼跑去巴結寧奶奶了?他難道不知道寧奶奶兒子要破產了嗎?”
經理已經領著寧初和寧老太太過來了,要上二樓,必須經過這邊,姚老太太見此,就假模假樣的道,“小寧,我大人有大量,要不你和你奶就在我們包廂用餐吧?你奶身體不好,經不得餓的!”
經理搶在寧初前頭說道,“寧奶奶和寧小姐是我們這里最尊貴的客人,我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二樓的龍御閣,而且,今晚還將由金老先生,親自為老太太準備壽宴。”
金老先生?那不是金色私房菜館的創始人嗎?他曾是國家最高領導的御廚,稱得上美食界的祖師爺,一般人很難請得動他出山了。
今天來的幾位老太太,包括療養院院長,都曾經是金老先生的粉絲。
做夢都想看一眼這位美食界泰斗級人物。
“真的是金老先生親自下廚嗎?”其中一個老太太听到經理的話,她激動的問。
那老太太聲音洪亮,話一出,院長和其他進包廂的老太太們都魚貫而出。
個個神情激動。
“金老先生?他真的會出山?我年輕時是美食記者,最想采訪的人就是他啊。只可惜,我沒有資格接觸他。”
經理看著激動興奮起來比小女孩還瘋狂的老太太們,他笑著點頭,“是的,你們沒听錯。而且,他為寧奶奶準備好壽宴後,還會到包廂和她合影。你們若是想見金老先生本人,可以征求寧奶奶意見,若是她願意,你們也可以一起到二樓用餐。”
“寧奶奶,我們原本就是替你過壽的,你不會拒絕我們的吧?”
“寧奶奶,你兒子好本事啊,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兒子可比某人孫子強多了。”
“……”
寧老太太年輕時也是金老先生的粉絲,她听到金老先生會親自為她烹飪,她還有些懵,看了看寧初,小聲問,“初初,是真的嗎?”
寧初點點頭。
其實寧初也不太明白,電話里寧東海說他沒辦法了,讓她帶老太太去別的餐廳,但怎麼一轉眼,經理就請他們去龍御閣,還能讓金老先生出山了?
難道寧東海找了關系?
看著老太太們都去恭維寧奶奶了,姚老太太不服,黑著一張臉,她對經理說,“我不信金老先生會出山,我也要去二樓看看。”
說完,也不征求寧奶奶的意見,直接上樓了。
寧初看著年紀一大把卻一點理也不講的姚奶奶,她眉頭緊皺,剛想吩咐經理將她請下來,就听到身邊的奶奶說道,“算了,她就是那麼個強勢的性子,其實也沒什麼壞心眼,可能是我不同意將你介紹給她孫子,她心里憋著口氣,過段日子就好了。大家同一個療養院住著,也不好鬧太僵。”
寧初點點頭,“只要奶奶能想開就好。”
老太太拍了拍寧初的手,“你爸還是有心的,初初,父女倆沒有隔夜仇的……”
寧初淡笑不語。
龍御閣裝修得古色古香,每一件家具擺設都價值連城,牆上還掛著金老先生和國家領導人的合照。
包廂里有兩個大圓桌,一個華麗的圓形舞台。
待他們落坐後,服務員過來將舞台帷幕拉上,一直挑不出刺的姚老太太又冷不丁的說出一句,“我生日時,我們家可是請了戲班子來拜壽,當時請的是小紅玉的戲班子。”
“小紅玉?就是大紅玉關門弟子,最近幾年在我們夏川市最有名的那個戲班子嗎?”有老太太就問。
姚老太太立即來了精神,笑著道,“是啊,小紅玉唱得可真是好啊,好幾處都將我唱哭了。不過小紅玉不是一般人能請得動的,也是我孫女和她有點交情,才請得過來。”
“真漾慕啊!”
“雖然小紅玉比不得她師傅,但唱的戲也是一絕。”
寧初見姚老太太時不時搶下奶奶風頭,她緊抿住唇瓣,有些不悅。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帷幕突然拉開,一個年過半百但面貌保養適宜,氣質身形都極佳的女人站在台上,她手里拿著話筒,笑著說道,“我是大紅玉,今天過來,專程為寧奶奶獻唱一曲,祝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居然是大紅玉!”
“我心髒.病都要犯了,今天怎麼這麼多驚醒,姚奶奶,你過生來唱戲的是小紅玉,寧奶奶這邊可是大紅玉啊!”
姚奶奶的面色,已經相當不好了。
寧老太大顯然也不敢相信,她看了看台上的大紅玉,又看了看身邊坐著的寧初,眼眶濕.潤,激動不已,“初初,我是在做夢嗎?”
寧初也跟著懵了,她怔怔的搖頭,“奶奶,你沒有做夢。”
“今天東海怎麼跟我安排了這麼多驚喜,原本他不來,我還有點失落埋怨……”
寧初沒有說話,她怎麼越發覺得,這麼大手筆的安排,不會是寧東海。
寧東海要是有這麼厲害的人脈和能力,他的公司,不至于快要破產。
包廂里的老太太們,包括姚奶奶,都不敢再說寧老太太一句不是。
除了漾慕還是羨慕。
不再擔心奶奶受氣後,寧初借口去洗手間,拿著手機出了包廂。
寧初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剛要撥打容瑾言電話,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跟前。
她抬頭,看著一臉鄙夷盯著她的姚斌,想換個地方打電話,姚斌又跟過來擋住她去路。
“寧小姐,雖然你們家快破產了,但你也不能糟踐自己啊!以你的身份地位,能讓人砸大把錢捧你和你奶奶,大概那人真的很喜歡你吧,不然哪會當冤大頭。”
寧初的臉色,漸沉下來。
“能請得動金老先生和大紅玉的,想必年紀也不輕了吧,七十歲以上了吧?寧小姐,你這麼作.賤自己,以後還怎麼嫁好人家?”
寧初徹底冷下臉來。
這個姚斌怎麼跟他奶奶一樣令人生厭。
她是什麼樣的人,關他什麼事?
清者自清,她根本沒必要跟他浪費口舌。
寧初抿了抿唇,剛要走,在抬腳的一瞬,看到了不遠處的容瑾言。
姚斌背對著他,因此不知道身後站了個人。
他薄唇.間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另只手插.在褲兜,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身上穿著白色襯衣和修身馬甲,冷峻精碩的身形,被完美無遺的勾勒了出來。
他身子微微靠在牆上,這動作,讓他本就修長的腿更加的長。
听到姚斌的話,他微微眯下了細長幽深的鳳眸,似笑非笑的凝著寧初。
他這副痞帥痞帥的模樣,讓她心髒怦怦亂跳,突然,她有點同情擔心起姚斌來了。
這腦殘還在嘰嘰喳喳呢!
“寧小姐,七十歲的老頭,再有權勢,從長相到身體,都已經衰退了,你還年輕,有需要,肯定得不到滿足。”
姚斌見寧初站著不動,以為她對他心動了,他上前一步,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貪.婪和j望,“不如跟了我吧,我一定會給你更好的,還能保證你在床.上滿意舒服。”
就在姚斌的手,要踫到寧初嬌艷明媚的臉蛋時,手腕忽然傳來一股jian銳的疼痛。
“嗷——”
他臉龐扭曲的嚎叫一聲。
擦一聲,手腕骨頭,被硬生生扭斷。隨之,被人摔倒在地上,半響都爬不起來。
看著姚斌猙獰扭曲的表情,寧初想想都覺得痛。
再看看將人家手腕扭斷的男人,他拿出西裝左邊的口袋巾,擦了擦像沾了什麼髒東西的大手,然後,將口袋巾扔進垃圾筒。
沒有再看姚斌一眼,他從容優雅的走到寧初身邊,大掌扣住她細嫩的小手,“怎麼不在包廂?”
寧初抬了抬握在手里的手機,“出來跟你打電話的。”
他細長深邃的鳳眸里染了淡淡笑意,“想我了?”
寧初低眸看著他修長又骨骼分明的大手,突然想到早上他握著她的手放到他那里的畫面,她如觸電般抽回了手。
“不想。”分開才多久,她有什麼好想的。
容瑾言矜貴俊美的臉上帶著揶揄的笑,“握下手反應都這麼大,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怎麼還這麼害羞嗯?”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是她自願的嗎?
“你要不要臉了?”她別過臉,不敢看他。
他薄唇微勾,神情邪肆又雅痞,“要臉能吃到你?”
寧初,“……”她已經沒法和他溝通了。
偏偏她在這里窘得要死,他還一副正經得不行的樣子,冷靜又清雋。
躺在地上的姚斌看著兩人在他面前旁若無人的撒狗糧,他冷汗直冒,痛得眥牙裂目。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姐夫又是誰嗎?你們得罪我,沒好果子吃的!”
看著臉色慘白的姚斌,寧初突然想到姚奶奶有個孫女是大明星,難不成姚斌和姚芊芊有血緣關系?
姚斌口中的姐夫……
寧初朝容瑾言看了一眼,見他劍眉微皺,神色凜冽,她心想自己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
容瑾言認識姚斌,但姚斌卻不認識容瑾言。
“你們有種在就這里等著,我回去叫了人,一定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姚斌生怕再挨打,他一邊張狂的叫囂,一邊狼狽的離開。
姚斌離開後,寧初沒有問容瑾言是不是認識他,她看著他眉目如畫的俊臉,“龍御閣的包廂,金老先生親手做的壽宴,還有大紅玉是你安排的嗎?”
容瑾言把玩著她細白的手指,嗓音低低啞啞的嗯了一聲。
……
寧初牽著容瑾言的手,來到了龍御閣包廂。
老太太們都在專心听著大紅玉的戲曲,只有姚奶奶一人心不在焉,她自以為在療養院她的條件是最好的,處處壓著別的老太一頭。
可寧奶奶過個生日,居然高調成這樣,平時巴結討好她的其他老太們,也都去討好寧奶奶了,這讓她心里很不是個滋味。
正想著尋個理由離開,一扭頭,便看到了被寧初拉著進來的容瑾言。
姚奶奶著實被容瑾言出色的外貌和矜貴的氣質,驚艷了一把。
但她向來要強慣了,絕不會承認,這人的條件比他孫子要好。
現在不是流行租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嗎?這人又高又帥,有可能是寧奶奶孫女為了撐面子,在外面租的一個男朋友。
姚奶奶本想走的,但為了‘拆穿’寧初,又重新留了下來。
寧初帶著容瑾言走到寧老太太跟前,輕聲叫道,“奶奶,我帶男朋友過來了。”
听到男朋友三個字,站在寧初身後的男人,俊朗深刻的眉目浮現出一絲如沐春風的柔意。
寧老太太回頭,看到容瑾言,渾濁的眼神露出欣喜,比看到大紅玉還要激動和開心,“是景深來了啊!”
寧初眼里閃過一絲尷尬,她朝寧老太太搖了搖頭,“奶奶,你不記得他了嗎?”
寧老太太仔細看了容瑾言一眼,她連忙點頭,拉住容瑾言的手,慈祥的笑,“是上司小伙小容啊!”
對面的姚奶奶將幾人的對話和神情都看在眼里,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寧初這丫頭,人品要不得啊!
虧得寧奶奶還將她當成個寶,不肯介紹給她孫子。
為了哄奶奶開心,找個假男朋友的事都做的出來,指不定以後還能做出什麼違背道德的事呢!
寧初原本還擔心奶奶認錯容瑾言後,會讓他黑臉,沒想到他這次並沒有介意,英俊深邃的臉廓一直都保持著溫和狀態,對包廂里的院長和其他老太太,態度都十分友好。
和平日里那個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總裁大人,有著天壤之別。
她知道,這都是為了她。
寧老太太拉著容瑾言坐到她右邊,寧初坐在她左邊,眼里滿是高興和自豪。
除了姚奶奶,其他人都夸寧初找的男朋友優秀,一看就是成大事的——
听到自己的小輩被夸,寧老太太高興的樂開花。小輩能得到大家贊同和認可,這比任何禮物都要開心。
姚奶奶實在听不下去了,她咳了一聲,插話進來,“小寧,我孫子是開貿易公司的,公司租在市區最貴的鼎城大廈,一個平將近十萬。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啊?現在找男朋友,不能光看長相,還得看看他工作,家世,不然以後在市里連房子都買不起。”
寧初如果沒記錯,鼎城大廈的開發商應該是容氏集團吧,姚斌租十萬一平的辦公室,容瑾言的容氏集團大廈,可是有市無價,是市區的地標性建築呢!
“姚奶奶,我也是自己做點小生意。”容瑾言謙遜的回道,寧奶奶的生日宴,他不想將氣氛弄僵。
姚家沒發達前,姚老太一直生活在鄉村,沒見過什麼世面,她將容瑾言的謙遜當成了真,眼里露出一絲嫌棄,“啥,做小生意的?那你真沒辦法跟我孫子比了,我孫子在城西富人別墅區買了別墅,我認識那里所有住戶,有姓王姓李姓陳……就是沒姓容的,你小生意不怎麼賺錢吧,現在在市里買房了嗎?”
听到姚奶奶的話,寧初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同情’的看了一眼被姚奶奶瞧不上的容瑾言,生怕他一個受不住,掀桌子走人。
事實證明,他骨子里還是很紳士和優雅的,不管姚奶奶說的話有多難听,他都保持著清風朗月的氣度和教養。
“名下有幾套房子。”容瑾言淡淡的回道。
“幾套房子?”姚奶奶翻了個白眼,明顯覺得容瑾言吹牛皮,“小容,你們家是拆遷戶吧?幾套房子是政俯補助的安置房吧?”
艾瑪,姚奶奶的想象力,寧初都自愧不如。
怎麼就想到拆遷戶上面去了啊,容瑾言看起來很像拆遷戶嗎?
顯然不是,只是姚奶奶不願意承認寧初找了個比她孫子強的男朋友。
寧老太太實在听不下去了,她打斷還在問個不停地姚奶奶,“只要我家初初喜歡的,我就喜歡,不管有錢沒錢,我都支持。”
見寧老太太紅臉了,院長和其他老太太都勸姚奶奶,讓她少說兩句。
姚奶奶撇了撇嘴,又看了眼容瑾言,見他矜貴高雅的安撫寧奶奶情緒,她越發覺得他比不上她家孫子。
這麼哄著寧奶奶,還不是看中了寧初的容貌和寧家的財勢?
寧家雖然快破產了,但能讓寧奶奶到龍御閣這麼好的包廂,還能請到金老先生,大紅玉,可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實力不可小覷。
沒多久,由金老先生帶著他的團隊,進到包廂上菜。
11道熱菜,6道涼菜,2道小吃,還有水果拼盤。
按照清朝帝王萬壽宴標準,除了營養滋補的美食,各種釉彩碗、碟、盤等瓷器,也相當的精美奢華。
一干老太太們,都瞠目結舌,仿佛到了古代帝王的盛大宴會上。
“金老先生親自烹制的壽宴就是高水準啊,色香味俱全,這輩子我恐怕就只有這麼一次品嘗的機會了!”
“老了老還沾到了寧奶奶的福。”
“……”
菜上齊後,老太太們都想和金老先生合影,但金老先生明確表示,他只和寧奶奶合影。
老太太們雖然羨慕也有些遺憾,但能親眼看到金老先生,他們也表示非常知足了。
除了姚奶奶,從金老先生帶著萬壽宴進來,她就一直沉默著沒說話。
她緊抿著唇,明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直到開席用餐時,姚奶奶才緩過神,她用挑刺的眼神看向容瑾言,“小容啊,你算是攀上高枝了,寧家快破產了,但寧爸爸還能請動金老先生準備萬壽宴,可見他人脈不一般,你做小生意的,以後有你岳父相助,肯定前途大好的。”
姚奶奶這話,有挑撥容瑾言和寧初的意思,雖沒將話說太直白,但暗地里指容瑾言和寧初在一起,看中的是寧父的關系網,對寧初別有所圖。
若容瑾言不是容家二少,只是普通人,自尊心又強的話,肯定會和寧初心生閑隙。
金老先生並沒有離開,他坐在寧老太太旁邊,听到姚奶奶的話,他眉頭皺了皺,剛要開口,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
幾個黑衣保鏢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老太太們都嚇了一跳。
包廂外面,站著姚斌和姚芊芊,姚斌去醫院將手骨接回來後,又去了趟姚芊芊公寓。
姚芊芊下午要拍戲,上午在公寓里補覺,得知姚斌被人打傷了,奶奶還被人欺負了,她才跟著過來。
“姐,打傷我的人就在里面,他太囂張了,你一定要將他送進警局,最好讓他坐個十年八載的牢。”
“還有奶奶,她今天面子全失,你一定要替她挽回來。姐,你將來是豪門少奶奶,你最好跟你的大靠山男朋友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替我們出氣!”
姚芊芊揚了揚涂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她抬了抬鼻梁上的寬大墨鏡,秀致的眉微皺,不耐煩的掃了眼包廂。
因為保鏢擋住了視線,所以她也看不清包廂里坐了什麼人。
她不喜歡上了年紀的老人,不管他們有多干淨,總覺得他們身上有股老人味兒。
就連她自己的奶奶,她也不常去看她。
平時都是用錢打發的。
不想進包廂聞老人味,她清咳一聲,對身後的助理打了個手勢。
助理連忙提著幾個精致的袋子走了進去。
姚芊芊過來前,讓助理買了幾個玉鐲拿來。
沒多久,收到玉鐲的老太太們,都欣喜的歡呼起來,比吃到萬壽宴,看到大紅玉還要高興。
畢竟,這種色澤的玉鐲,少說都要上十萬一個。
包廂里唯獨寧老太太沒有收到玉鐲,可以說姚芊芊是故意的,誰讓寧老太太讓她奶奶難看了呢。
當然,這時的姚芊芊還並不知道,寧老太太是寧初的奶奶。
姚老太太瞬間又成為了眾人夸贊的焦點,她領著老太太們從包廂出來,大家伙又一番夸贊姚芊芊。
姚老太太臉上笑得樂開了花兒。
還是她孫女有本事,一來就替她出盡了風頭。以後在療養院,誰都得巴結著她!
听著耳邊的奉承,姚老太太心花怒放,“我孫女兒出生時,我就知道她是人中龍鳳,將來是做鳳凰的命。她成為大明星我覺得還沒什麼,最令我欣慰的,她找了個好男朋友,是大豪門呢,可比寧奶奶孫女的男朋友強多了,人家是大集團的老板,管理全球將近十萬的員工。”
“厲害厲害,姚奶奶以後可有得福享了。”
“我們都比不上姚奶奶啊,以後你們一家人就要進入上流社會了。”
“到時姚奶奶你住豪華別墅,一定要請我們去參觀啊!”
姚芊芊听著老太太們對她和奶奶的夸贊,她眉頭輕佻,雖然有點心虛,但也沒有反駁,甚至還全身心舒暢,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快.感。
“奶奶們,我下午還要拍戲,我跟你們訂了一家七星級酒店的豪華包間,準備了豐盛的飯菜,還派了豪車來接你們,你們願意過去嗎?”
“願意願意。”
“小姚你送我們玉鐲,又讓我們去七星級酒店,你人太好了!”
姚斌見姚芊芊要離開,他趕緊拉住她,“姐,我的事你還沒處理呢!”
“我不是帶了保鏢過來嗎?你想怎麼處理,吩咐他們就行。”
有了姚芊芊這句話,姚斌頓時底氣十足。
敢扭斷他手腕,他一定要加償奉還。
姚奶奶看到姚斌打著繃帶著的右手,她心疼的驚呼,“斌子,是誰傷的你?不會是小寧男朋友吧?”
“是他。”
“哎喲,今天絕不能放過他!”
姚斌和姚老太太氣勢沖沖的走進包廂。
寧初和容瑾言,寧老太太以及金老先生並沒有受他們影響,正在歡快的用餐、交談,看到闖進來的姚家祖孫,容瑾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一直保持著謙遜溫和的臉廓,陡地變得凌厲冷銳起來。
容瑾言長得很好看,從五官到輪廓線條,都像是上蒼巧奪天工打造的杰作。溫潤的時候,臉龐線條也會散發出柔和的弧度,但一變得冷漠,整個人就會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厲與冰寒。
他看向姚斌的目光,凜冽銳利,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蕭殺感。
姚斌只感覺呼吸一緊,感覺有人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他停下腳步,對上容瑾言那雙犀利的鳳眸,他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卻又比發怒更令人恐懼。
被他那樣看著,姚斌只感覺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四周的空氣都仿佛結了冰般寒冽。
緩了好一會兒,姚斌才想起,他現在有保鏢,根本不用再害怕了。
想到此,姚斌裝腔作勢的咳了一聲,繃起臉怒視著容瑾言,“臭小子,敢扭斷我手腕,今天老子就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兄弟們,給老子狠狠揍他!”
老太太和寧初听到姚斌的話,眉頭都皺了起來,奶奶生日,打打殺殺,不太吉利,但她更擔心容瑾言會以一敵四傷到自己。
似乎看穿寧初的心思,容瑾言起身前,握住寧初的手,直接按到他褲.鏈上。
“不用擔心,我很強悍。”
一語雙關。
寧初意識到他話里的意思,小.臉蹭地一下爆紅,連忙縮回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他摸.摸她的小.臉,回頭看向那幾個準備朝他攻來的保鏢。
其中一個保鏢的拳頭,差點就要落到他鼻尖時,看清了他的樣子,頓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姚斌和姚奶奶瞪大眼楮。
什、什麼情況?
這個保鏢也太沒用了吧!
姚斌看了看其他幾個愣住的保鏢,怒吼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廢物嗎?再愣著不動,我就讓我姐炒了你們!”
其他幾個保鏢,非但沒動,反而都像第一個保鏢一樣,全都跪了下來。
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硬漢,若不是打心眼底里害怕,他們自然不會下跪。
姚斌徹底愣住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傻了一般。
姚奶奶見這些保鏢不中用,又害她丟了臉面,她跑出去叫住正要下樓的姚芊芊,“孫女兒,你快上來,你保鏢都反了,快點開了他們!”
“什麼人吶,拿了我孫女兒的錢,還不好好替她辦事!一個個的人高馬大,一點用都沒有!”
其他老太太們,也都進了包廂,看著跪在地上的四個保鏢,都露出鄙夷的神情,“男兒膝下有黃金,姚奶奶,你孫女兒的保鏢,都是草包啊!”
姚奶奶面色漲紅。
蹬蹬蹬,高跟鞋扣地的清脆響聲傳來。不一會兒,女人淡淡的清雅香味飄進包廂。
姚芊芊看著跪在地上的保鏢,墨鏡下的眸子閃過一絲愕然,正要開口說話,眼角余光突然瞥到背對著她的一抹清俊身影。
好熟悉。
姚芊芊連忙摘下墨鏡,她使勁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後,膝蓋也有些發軟。
難怪保鏢們會嚇到跪下來,他們都是容氏集團的保鏢,真正的老板不是她,而是容瑾言。
姚斌見姚芊芊也愣住了,盯著容瑾言後腦勺看個不停,他想到自己受傷的手腕,氣憤又張狂的叫囂,“姐,就是那小子動手打的我,他一個小老板,居然敢對我動手,姐,你快告訴他,你男朋友是誰,說出來嚇死他……”
啪!
姚斌未說完的話,在一個響亮的巴掌下,戛然止住。
姚斌不可置信的看著打他的姚芊芊,那眼神就像看神經病一樣,臉上的神情猙獰又扭曲,“姐,你瘋了嗎?你打我做什麼?”
姚奶奶心疼的護住姚斌,她同樣生氣的瞪著姚芊芊,“孫女兒,你不要以為自己掙兩個錢,連你弟弟都不放眼里了,以後他是要繼承我們姚家家業的,你現在所掙的一切,都是要給他的!”
老太婆向來重男輕女,姚芊芊冷嗤一聲,什麼話也沒說,反手又是給姚斌一巴掌,“混球,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只知道給我惹禍,從小到大,我給你收拾多少爛攤子了!”
姚斌不懂姚芊芊突然發什麼神經,就算他給她惹了不少禍,但現在當著外人的面,她怎麼能不給他面子?還打他?她瘋了嗎?
“還愣著做什麼,去跪著道歉!”姚芊芊冷著臉命令道。
姚斌張大嘴巴,仿佛姚芊芊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干笑兩聲後,他羞憤的道,“姐,你他.媽吃錯藥了吧?”
啪!
又是一巴掌。
“姚芊芊,不要以為你掙幾個錢,你就能為所欲為了?要是你身後沒有那個給你撐腰的金主,你能有今天嗎?你他.媽還不是個靠出賣.身體的臭表子!”
姚斌犯起混來,向來六親不認,什麼難听的話,他都能罵出口。
姚芊芊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也不管姚斌听不听,直接一腳踢在他膝蓋窩,姚斌沒有防備,直直的跪了下來。
姚奶奶趕緊去扶姚斌,眼神帶著指責的瞪著姚芊芊,“芊丫頭,你敢這樣對你弟弟,信不信我告訴你父母,打死你?”
姚芊芊冷笑,將臉伸到老太太跟前,“打啊,你們以前打我還打得少嗎?要是你今天敢踫我一根手指頭,以後家里所有開銷,都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姚芊芊眼眶紅紅的,好似想到什麼,淚水涌了出來,“你知道斌子得罪的是誰嗎?只要他一句話,我們家就能回到解放前,你還想住高檔療養院?我爸媽還能住得起高級公寓,斌子能開得起貿易公司?呵呵呵,你們在外面借著我的名頭猖狂慣了,現在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很厲害了是吧?你們在人家眼里,連只螞蟻都不如!”
“不道歉?就等著一無所有吧!”
姚斌再混再蠢,也听明白了姚芊芊話里的意思。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容瑾言,雖然第一眼就覺得他氣質不凡,但他始終不願意承認寧初能找到一個比他好的男人。
他自認為條件相當不錯了,哪知道人家是真正的權貴,他這種小嘍 鏡米鋝黃鸕摹 /div>
“這位先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跟您賠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姚斌不想以後一無所有,不想再過窮苦日子,他挪著膝蓋,痛哭流涕地爬到容瑾言腿邊。
容瑾言好似沒有听到姚斌的道歉,他拿著公筷夾了道菜放到老太太碗里,“奶奶,嘗嘗這道皇家御品佛跳牆,這是金老先生的拿手好菜。”
一邊的金先老生摸著白胡子,嚴肅的臉上浮現出笑容,“能烹制出一道上好美味,食材的新鮮度是關鍵,這道佛跳牆里的廣肚,魚翅,鮑魚,都是容佷兒讓人從北海道海鮮市場空運過來的。”
其他老太太聞言,都忍不住重新回到桌上,一邊吞口水,一邊不客氣的大吃起來。
老太太們大概是第一次吃到這種美味,臉上的表情享受又回味。
姚奶奶已經完全被冷落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哪里還有臉再上桌?
看著跪在地上的姚斌,再看看笑容滿面的寧老太太,她感覺有人拿著把刀在戳她的心窩子。
這種尷尬的境地,比起被人直接打她幾巴掌,還要難受。
一秒都不想再多呆下去,她走到姚斌跟前,想將他拉起來,但容瑾言沒發話,姚斌就不敢起來。
姚奶奶回頭瞪了眼姚芊芊,“你弟弟跪也跪了,歉也道了,你就不能為他說幾句好話嗎?”
盡管氣得想跳腳,但姚奶奶還是聰明的。
既然姚芊芊能成為娛樂圈大紅大紫的明星,她在她老板心中的位置肯定是不一般的。
她一句話,比姚斌下跪道歉要強多了。
姚芊芊嘆了口氣,她看了眼容瑾言清冷的側臉,越過他,有眼色的直接走到寧老太太身後,“對不起寧奶奶,今天你生日,我奶奶和弟弟冒犯了您,我替他們道歉,這種事兒以後絕不會再發生了。”
姚芊芊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美的錦盒,“這是我送您的生日禮物,祝您福如東海,日月昌明!”
不得不說,混娛樂圈的姚芊芊還是八面玲瓏的,她對老太太道完歉,又彎腰給寧初道歉,她自然看得出來,只要老太太和寧初高興了,容瑾言才不會追責。
寧初倒是對姚芊芊有些刮目相看了。
識時務者為俊杰,能夠及時放下身段誠誠懇懇的道歉,對一個大紅大紫的大明星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姚芊芊挺有腦子的。
寧初看了眼身邊的容瑾言,他沒怎麼吃東西,一直都在替她和奶奶夾菜,自姚芊芊進包廂,他都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和她毫無關系,不認識她似的。
寧初微微抿了下唇,雖然不清楚姚芊芊和容瑾言到底有什麼淵源,但她看得出來,他不出聲,就代表他還是希望她給姚芊芊一個面子的。
寧初也是吃軟不吃硬,姚芊芊既然能放下身段道歉,自然是看在容瑾言面子上,她沒必要狐假虎威,繼續拿喬下去。
“姚小姐的道歉我和奶奶收下了,今天這事兒雖然雙方都有些不快,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如果不嫌棄,就一起坐下來吃飯吧?”
坐下來吃飯只是寧初客套的話,以姚奶奶和姚芊芊的性子,自然不會多留的。
姚芊芊的保姆車上。
姚奶奶心有不甘的道,“芊芊,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問過那個小伙子,他說他名下有幾套房子,我說他是安置房,他沒有反駁啊!”
姚芊芊已經被她的腦殘奶奶氣得說不出話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牙縫里擠出,“你知道夏川市最好的地皮在哪里嗎?紫荊湖,就算是有錢人也住不上的地方,那里是身份、地位、權勢的象征,夏川市僅此一處。”
“他說幾套房子,你要知道,每一套都是上億的價格,他謙虛,你還當真了?越是年紀越大,越是缺腦子。”
姚奶奶被自家孫女說成腦殘,她面色漲紅,底氣不足的道,“他還說他只是做點小生意……”
“他說做點小生意就是小生意了?容氏集團涉及房地上,奢侈品,金融,娛樂業,珠寶,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你和姚斌跑去得罪他,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姚芊芊冷笑兩聲,什麼話都不想跟他們說了。
姚斌見奶奶被姚芊芊氣哭,他忍不住嘀咕一句,“他要是真那麼喜歡寧初,那寧家快破產了,他怎麼不幫一下?可見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姚奶奶黯淡的眼里閃過一抹精光,她抓住姚芊芊的手,激動又期待的道,“芊芊,我也覺得他對寧奶奶孫女不是真心的,可能只是看她年輕漂亮,一時新鮮,你這幾年大紅大紫,背後的靠山就是他吧?”
姚芊芊一臉嫌棄的甩開姚奶奶的手,“是又怎樣?”
“是的話,就表示他對你也有好感啊,芊芊,你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這個機會,將來成為容氏集團老板娘,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娛樂圈畢竟吃的是碗青春飯,而且戲子被人病詬看不起,你想要改變,就得嫁入豪門,成為上流社會的少奶奶啊!”
姚斌覺得奶奶說的說有十分有道理,他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對,姐,你的長相氣質哪點輸那個寧初了?你加把勁,將她踢走,你成為正宮!”
娛樂圈的女星誰不想嫁入豪門,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
更何況,姚芊芊有自知之明,若不是她有特殊的血液,正是容瑾言所需的,他恐怕多看她一眼都是不願意的。
容瑾言俊美,高挺,威武,矜冷,是一位真正的王者,能輕易成為女人夢幻中的王者。
即便不能喜歡他,但又有誰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看著他那般維護寧初,她又何嘗不嫉妒不難受呢?
畢竟這些年,她能在娛樂圈出頭,是他做了她的靠山,在外誰不羨慕嫉妒,以為她將會是他的另一半呢!
……
用完餐,容瑾言親自開車,送老太太們回去。
他開的是一輛加長版林肯,老太太們坐在豪華奢貴的轎車里,听著大紅玉送給她們的戲曲碟片,一個個都是心花怒放。
將他們都送到療養院,容瑾言下午也沒去上班,他和寧初陪著老太太在花園里曬太陽,散步。
老太太從見到容瑾言開始,嘴角就沒合攏過。
原本還擔心她家初初會被欺負,今天之後,她再也不會擔心了。
原本容瑾言和歐澤約好了晚上一同吃飯,听說容瑾言在療養院,還要親自下廚,歐澤二話沒說,提著一瓶上好的紅酒,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歐澤打電話讓商場送來一張高檔按摩椅擺在了老太太房里,跟老太太說了幾句話後,就蹭蹭朝療養院的小廚房跑去。
听到里面盆碗踫撞的聲音,他忍不住笑道,“二哥,你做的飯能吃嗎?哎喲喂,咱倆認識多年,我還從沒見過你下廚呢!”
歐澤話音剛落下,廚房門就被里面的人砰的一聲關上了。
歐澤摸了摸鼻子,看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寧初,他走過去湊到她跟前,“寧小初,你本事不小啊,居然能讓我二哥挽袖子作湯羹,不過我告訴你哈,我二哥手藝真不咋地!”
“我想在旁邊指導,他不讓。”寧初吐了吐舌,一副無奈的模樣。
“嘖嘖,你可別讓他毒害你奶啊!”歐澤吞咽了下喉嚨,桃花眼亮晶晶的看著寧初,“嘿嘿,听說……”
寧初被歐澤看得頭皮發麻,“你干嘛對我吞口水?不會對我有什麼想法了吧?”
“少自戀。”歐澤白了寧初一眼,“我听二哥說,你做的菜味道非常好吃,你去廚房幫幫二哥吧!”
寧初算是明白歐澤過來的目的了,敢情就是來蹭她做的飯的。
雖然容瑾言不讓她靠近廚房,不過她還是想看看他做飯時的樣子。
從沙發上起身,她輕手輕腳的靠近廚房。
廚房是玻璃門的,雖然關上了,但站在外面,還是能看到里面的人。
男人穿著潔白挺括的白襯衣,沒系圍裙,衣袖挽了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背影頎長挺直,帶著莫名的性.感。
張弛有度的肌肉,在剪裁合體的襯衣布料下隱約散發著力量的美.感。
寧初不由得感嘆,做飯的男人還真是帥啊!
……
兩個小時後。
“啊啊啊!二哥,天啦,你居然真的會做菜,最近學的嗎?而且還這麼這麼的好吃!”歐澤吃了塊糖醋排骨,向來挑剔的他,都不禁連連夸贊。
容瑾言沒有理會表情夸張的歐澤,分別夾了菜到老太太和寧初碗里,“奶奶,你和寧初也嘗嘗。”
老太太嘗過後,也連連點頭,“我們初初有口福啦!”
寧初眉眼間繾綣著淡淡的笑意,容瑾言一個大總裁,居然會做飯,居然還能做得這麼好吃,真的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去過他的別墅,知道他是從不下廚的,今天為奶奶破例,自然是愛屋及烏。
歐澤將他帶來的那瓶酒開了,“這是我奶奶珍藏了十多年的,我好早就想品嘗了,她一直舍不得,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讓人將酒送給了我。寧奶奶,二哥,寧小初,來,我們踫一個。”
寧初最近胃不舒服,她沒有喝酒,老太太年紀大了,也沒喝,一瓶酒,大部分都是容瑾言和歐澤喝了。
吃完飯,聊了會兒天,老太太有些疲了,寧初便送她回房間休息。
歐澤和容瑾言的車子停在療養院門口,三人過去需要步行一段路。
靜謐的夜里,容瑾言和寧初走在前面,歐澤走到他們後面。
容瑾言攬住寧初的肩膀,寧初覺得有些熱,特別是身後的歐澤一直盯著他們,她掙開他,踩到花壇的邊緣上。
容瑾言怕她摔倒,伸手想將她拉下來,她卻調皮的躲開。
他微微凜眉,看著她搖搖晃晃隨時好像要跌下來的樣子,嗓音沉啞,“好好走路。”
寧初伸出雙臂,讓身子保持平衡,“不會摔倒的啦,我小時候經常這樣走的。”
她今天將頭發盤成了丸子頭,身上穿著短外套和白色緊身褲,暈黃的路燈下,小.臉白淨嬌俏,唇角咧著甜甜的笑,像極了剛進校園的大學生。
很少看到她這麼開心的樣子。
他沒有再堅持,但眼角余光,一直如影隨形的追著她,生怕她跌倒。
走了半分鐘,他有電話進來,他接電話時,寧初忍不住朝他看去。
他一手插在褲袋里,一手拿著黑色手機,臉部線條如雕刻般精致完美,身姿修長挺拔,好似天神降臨般讓人怦然心動。
寧初看得入神了,沒有看前面的路需要拐彎,一個不小心,踩空了。
容瑾言雖然在接電話,但眼角余光,一直落在寧初身上,見她快要摔倒,連忙抽.出那只插在褲兜里的大掌,在她跌倒的一瞬,將她抱進了懷里。
被他抱住的一瞬,寧初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手臂好結實,好有力。
單手就能將她整個人輕而易舉的抱起來。
她的腳還沒有落在地上,她怕摔倒,雙手條件反射的勾住了他脖子。
夜風襲來,男人身上清冽中夾雜著淡淡酒香的味道,傳入她鼻尖,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他匆匆結束了通話。
為了緩解尷尬,她試著轉移話題,“歐澤帶的酒真的蠻不錯的,味道很香。”
容瑾言漂亮的眉梢微挑,細長的眸似笑非笑的眯起,“想嘗一下嗎?”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脆薄的臉上,有些燙,她長睫如同蝶翼般輕輕扇動,櫻.唇微啟,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和歐澤已經喝完了呀。”
看著她顧盼流轉璀璨生輝的美眸,容瑾言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他英俊的臉龐朝她湊近,近到只有一張薄紙的距離,“喝完了也可以嘗。”
寧初還沒反應過來,微啟的粉唇,就被他牢牢緘封住了。
他吻了她一下後,退開,嗓音低低的,帶著迷人的蠱惑,“嘗到了嗎?”
她懵懵的,“呃……”
話音還沒落下,濃郁的男性氣息,再一次撲天蓋地的侵襲而來。
她睜大眼楮,看著男人在她唇.瓣上輾轉之後,強勢的長.驅.直.入。
長長的睫毛刷過男人臉上的肌膚,讓他的心頭,癢癢的。
她的舌.根有點麻,腦子里有點空白,身體像是幾千荷電流竄過,心中如頭小鹿在亂撞。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歐澤,已經受到了一萬里暴擊。
他.媽.的他跑來療養院,是來看他們秀恩愛的吧?
當著他的面,就肆無忌憚的撒狗糧了。
怎麼辦,雖然他並不看好寧初,但這一刻,竟覺得月光、路燈下的她,和二哥是那般的般配。
俊男美女,好像在拍偶像劇一樣。
歐澤從花壇里摘了一朵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將花瓣扯了,他站在花壇上,對著正在親吻男女撒下去。
“歐澤你想死是吧?”
其中一片花瓣,好死不死的,正巧落在容瑾言高.挺的鼻梁上。
唇齒交纏,渾然忘我的二人,也陡然分開。
特別是寧初,想起歐澤還在身後,她幾乎是彈跳著推開容瑾言。
一張明媚嬌艷的小.臉,如晨間盛開的玫瑰花般鮮紅欲滴。
她從沒有和人進行過交換唾夜的濕.吻,她以前想想都會覺得很排斥,但是剛剛,被他深入的親吻,她不但沒有厭惡,反而忍不住想要更多。
寧初捂了捂紅燙的小.臉,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壓根不敢再看一眼身後的兩個男人。
“嘖,她居然還有害羞的時候。不是身經百戰嘛——”
歐澤話音還沒落下,小.腿骨上就挨了一腳。
小.腿骨頭很脆弱,平時輕輕踢一腳都會痛,更別說容瑾言用力一踢。
歐澤當即就痛得哇哇直叫。
“二哥,你太不厚道了,我不過是學偶像劇里,給你們制造浪漫嘛!”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誰讓你們虐我?我怎麼就找不到一個合心意的女人啊!”
容瑾言沒有理會歐澤的鬼喊鬼叫,他看著前面小跑的女人,心頭一動,全身血液,往腹部涌去。
他覺察到身體異樣的燥熱,側眸看向準備開溜的歐澤,劈頭蓋臉地冷聲問,“酒有問題?”
歐澤此時也有覺得有異了,他扯掉身上的外套,“我.耤A怎麼這麼熱?”
容瑾言想到歐澤奶奶想要快點抱重孫的事,他微微眯了下眸。
“姜還是老的辣,不惜將珍藏的好酒拿出來,里面卻下了藥。”
歐澤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遲緩的吐出一句,“不、不能吧?我奶奶居然用起這種下三爛手段了?”
“你奶奶手段高明著,藥下進紅酒里,無色無味。”
歐澤哀嚎一聲,“那怎麼辦?你有寧小初,我沒有女人啊!我找誰發泄去?”
“如果我沒猜錯,你奶奶應該在你房里安排了一個女人。”
“我靠,我才不要!”
容瑾言睇了歐澤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他眸色幽暗深沉的朝前面的女人追去。
……
容瑾言喝了酒,開車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寧初身上。
寧初還沉浸在羞赧的情緒里,沒有覺察到容瑾言的異樣。
坐到駕駛座,寧初脫了外套,她里面穿著一件短款白色緊身毛衣,很突顯身材的那種,坐下時,隱隱有一小片縴細的腰.肢露在外面。
容瑾言幽深灼岬氖酉擼 輩皇背 仙 礎 br />
寧初啟動引擎,將車開出一段距離,終于發現男人的灼灼目光。
她朝他瞥了一眼,他冷峻好看的臉藏在車內的陰影里,頎長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俊臉微微朝她這邊偏著,深邃的鳳眸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盯著我看什麼呀?”他的眼光,太過直白,好像她沒穿衣服似的。
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俊臉上,愈發顯得他五官深刻立體,他的眼神很深很沉,隱隱露著灼岬墓猓 幕怕遙 了舔干燥的唇,剛想說點什麼,他的大掌就朝她腿上伸來。
不知是不是寧初的錯覺,總覺得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日里滾燙了許多。
以致于隔著褲子的布料,她都覺得一片灼.燒。
下意識並攏雙.腿,她騰出一只握在方向盤上的小手,將他大掌揮開。
“別鬧,開車呢!”她不自在的嗔了他一眼。
他沒有說話,幽深的眸子微微闔上。
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開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眼斂半睜,身體里的血液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加快流動的速度。
他眼底的色澤不復先前那般冷靜,歐澤奶奶下的藥,比他想象中還要強烈。
“寧初。”
男人的嗓音在靜寂的夜里,尤其是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沙啞,磁性,寧初心頭跳了跳。
她大概是著了他的魔了,怎麼和他越相處,越覺得他哪哪都是迷人的優點,連聲音都好听到能讓人耳朵發麻。
她故作鎮定的朝他看去。
他英俊的臉龐隱藏在幽暗的光線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刻分明的輪廓,他看著她,眸光如同外面的夜色那般深沉晦暗。
他叫了她一聲後,也不再說話,她被他看得臉頰微燙,“怎麼了?”
看著她如皎月般澄亮美麗的杏眸,他喉結滾了滾,嗓音低啞,“喝多了,難受。”
他大掌撫上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細白的腰.肢,粗礪的指腹就像帶上了電流,蹭得她腰間 酥的,還癢的不行。
她小腹往里縮起,肌肉也哪著緊繃起來,他看著她泛紅而顯得嬌艷無雙的小.臉,大掌從她腰間忍不住慢慢往上。
直到溫潤柔軟的地方被滾燙的掌心覆蓋住,寧初才反應過來,她紅著臉將他不老實的手拍開,“有電子眼呢。”
“沒事。”
“你沒事我有事。”寧初頭皮脹.脹的發麻,她沒好氣的瞪了男人一眼,“說好一個星期呢,你別說話不算數。”
容瑾言緊抿住薄唇,不再做什麼,也沒有再同她說一句話。
寧初覺得他喝了酒挺危險的,得趕緊將他送回別墅才行。
紅燈後,她明顯加快了車速。
容瑾言凝著她嬌美卻緊繃的小.臉,他眸色由深轉沉。
她可能發現了他的異常,但她並不想給他——
寧初將車開到了紫荊湖別墅,她不想再開他的車回景苑,實在太惹眼了,她拿出手機,準備叫個專車過來。
等叫完,她一側頭,突然發現男人面色有些不愉。
他雖生得俊美英挺,但輪廓冷硬,只要稍微變臉,五官到輪廓線條就會變得凌厲,讓他看上去疏離又冷漠,讓人不敢靠近。
車廂里的氣壓,明顯過于低沉。
寧初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開心了,難不成是之前等紅綠燈時,說了他那麼一句?
但她又有什麼錯,說好一個星期,不可能才兩天就讓他得逞吧?那樣,會讓她懷疑他和她在一起的初衷,即便不是報復陸景深,也是為了睡她。
雖然男人睡女人並不是一個什麼值得深究的事,但為了睡而戀愛,和戀愛之後再睡,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的。
前者,有.性無邸 br />
後者,有塾 性。
容瑾言從褲兜里摸出煙和打火機,沒有看寧初一眼。
打火機一開一合,金屬踫撞,發出輕微的聲響,俊美淡漠的臉龐湊近幽藍色火苗,煙頭點燃,點點猩紅在昏暗的空間里忽明忽暗。
男人稜角分明的輪廓,在明滅的光線下略顯輕郁,幽深的鳳眸望著擋風玻璃外的別墅,沉默的吞雲吐霧。
寧初咬了咬唇,不想因為這種事鬧矛盾,她試著打破沉默,“我不願意給,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吐了口煙霧,漆黑的鳳眸平靜又似乎壓抑著什麼,盡管身體氣血狂涌,抑制不住的燥動,他還是不想再強迫她。
閉了閉眼,他嗓音沉而啞的道,“沒有。”停頓了一秒,他淡淡道,“你開我的車回景苑,不要打車,晚上不安全。”
“我已經叫車了。”
“取消。”雖然依舊淡啞的聲調,卻是不容反駁的口吻。
寧初看了他一眼,無奈的點頭,“好吧。”
他不再跟她說什麼,推開車門,下了車。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別墅門口,寧初才倒車準備離開。
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副座上的一個黑色手機,她停下車,將手機拿起來看了看。
應該是容瑾言的私人手機。
寧初拿著手機,趕緊下車。
他喜歡清靜,別墅只有每天按時過來的鐘點工,晚上基本只有他一人。
寧初按了下門鈴,發現大門沒關緊,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只開了盞橘色壁燈,寧初看到男人沒有上樓,反而朝著後門走去,她連忙跟了過去。
剛出後門,她就听到噗通一聲,有什麼落水的聲音。
他喝多了,不會是不小心跌到泳池里了吧?
就算是會游泳的人,喝多了掉進水里,也是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寧初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後院很大,寧初找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個隱匿在灌木叢後面的人工湖。
難不成,他掉進湖里了?
寧初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秋意漸深,夜晚若是不穿外套,都會覺得涼嗖嗖的,更別提湖里面了。
寧初跑到湖邊,借著不甚明亮的光線,看著平靜無波又漆黑一片的湖面,她的心,顫了顫。
沒有人?
可她分明听到了什麼重物落水的聲音。
“容瑾言,你在嗎?”
她叫了幾聲,無人應她。
寧初雙手握成拳頭,指甲深嵌進掌心,勒出兩道深刻的紅痕。
說不上此刻的心情,但真的害怕,容瑾言掉進了湖水里。
“容瑾言,你听得到我說話嗎?”
寧初又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她。
她臉色變得蒼白。
雖然她和他認識的時間還不長,彼此的感情,也沒有深到骨髓,但她是喜歡、在乎他的。
她不希望他出什麼意外!
“容瑾言!”寧初越發慌亂,一邊叫,一邊脫鞋。
就在她準備跳進湖里找人時,一個人影突然從湖水里鑽出來,他甩了下頭發上冰冷的水珠,黑眸漆漆的看向一臉慌亂的女孩,嗓音沉而啞的道,“我沒事。”
他的呼吸,很重。
他的嗓音,很啞。
寧初意識到他的不對勁,秀眉緊擰成一團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不上樓睡覺,跳進冰冷的湖水里,他是哪根筋不對了?
還是她不肯給他,他為了舒解j火,用這種極端傷身體的方式?
“你走吧,不用管我。”他看著她,眸色又黑又沉,涌動著她看不懂的情愫。
寧初出來的急,身上沒有穿外套,嬌俏的身子在夜風下顯得過于縴柔單薄,她咬著唇,沒有離開,而是不解的看著他。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又一頭扎進了湖水里。
寧初擔心他出什麼問題,她哪里敢離開,就一直站在湖邊。
他冒出頭,扎進去,反反復復將近十分鐘,他才從湖泊里起來。
寧初早就準備好了浴巾,他一上來,她就替他披上。
見她還沒有離開,他劍眉皺了皺,“不是讓你走?”沉啞的嗓音,不自覺的染上了一層凌厲之色。
寧初見他凶她,鼻腔一酸,淡淡的委屈涌上心頭。
若不是擔心他淹死,她才不會在冷風下站那麼久呢!
將手中準備替他擦頭發的毛巾扔給他,她什麼也沒說,繃著小.臉,直接轉身離開。
她步伐很快,但他更快。
他扣住她縴細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她甩到了就近的一棵粗壯的樹干上。
他站到她跟前,一只大掌撐到她頭頂,居高臨下的凝著她,漆黑的眼眸幽深得好似透不進任何光,“讓你回去,不高興了?”
因為背著光,她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神情,但是能強烈的感覺到,他目光的深邃和灼熱。
好似要將她吞進骨腹一樣。
他身上的衣服濕透了,頭發上的水珠也在不停滾落,臉上全是水,寧初擔心他感冒,雙手急急的往他肩膀上推了推,“我沒有什麼不高興的,你趕緊上樓去洗個熱水澡吧,我回去了。”
他站著不動,任她怎麼推就是紋絲不動。
看著她的眼神,格外的暗,格外的暗,吐在她臉上的呼吸,異常的灼,異常的熱。
寧初越發覺得他不對勁,抬起手,摸了下他的額頭。
不是她想象中的冰涼。
而是滾燙。
沸水般的滾燙。
“你發燒了嗎?”她喃喃的問。
他沒有說話,眸光灼灼的看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腦海中的弦緊繃著,“寧初,我很難受。”
“我打電話叫醫生過來……”
“醫生幫了不了我。”他俊美覆著一層性.感暗色的臉,朝她逼近,灼燙的呼吸,幾乎要讓她心髒停擺,她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什、什麼意思?”
“歐澤奶奶在酒里下了藥,我和歐澤,都中招了。”
寧初,“……”所以,他需要她當他的解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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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強行要,她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以前不是,現在更加不是。
只是對于男女方面的事,她有過兩次不愉快的經歷,特別是第一次,讓她聲名狼藉,讓她內心深處對性,有著極大的排斥和反感。
並不是她不願意,而是她需要時間來治愈。
可眼下,他的情況,似乎也不容樂觀——
寧初呆愣的片刻,男人已經將臉埋進了她的粉頸里,熾.燙的氣息盡數噴在了她臉上。
他的大掌在她腰間細膩的肌膚上來回摩挲,甦麻感從脊椎骨傳來,寧初下意識握住他的大掌,卻阻止不了他的動作。
腦海里如亂麻般糾成一團。
他泡了十多分鐘的冷水,但身子依舊如此滾燙,好像冷水緩解不了他體內的燥帷 br />
可是,她要這麼輕易的讓他得逞嗎?
她咬住唇,害怕又無措。
他的大掌解開她牛仔褲的扣子,肆無忌憚的觸到她腿.部肌膚。
寧初心頭一跳,打了個激靈。
她閃躲,避開他的唇,想要拉開他的手,但她的力氣和他相比,無疑是螞蟻撼大樹。
“不要……唔……”
滾燙又洶.涌的吻,再一次如潮水般襲來。
他霸道而狂野的挑開她的唇,恣意攻掠。
他的吻,像海上的暴風雨,來勢洶洶,帶著不容抗拒的征服與掠奪。
寧初雙手不得已篡著男人濕漉漉的襯衣,心頭有著說不出來的慌亂,頭皮發麻,神情戰栗。
鳳山那晚的感覺,又一次降臨。
她兩.腿有些發軟,害怕又無措。
他看起來很難受,她也不舒服,想要退縮。
可是,她被他高大的身子包裹著,又能退縮到哪里去呢。
一吻結束,他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兩人的鼻尖輕輕踫觸在一起,在寂靜幽暗的夜里顯得十分噯昧。
她看著他,心跳,止不住加速。
不得不承認,他現在這副模樣,很具 惑性。
他濕濕的襯衣,緊貼在身上,里面健碩而結實的胸膛隱隱顯露出來,給人一種極致的視覺沖擊。
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線條緊繃,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汗,似在壓抑隱忍著什麼,看著她的眼神,幽暗炙幔 路鷚煌嘔鷓媯 ﹦ Π槿忌鍘 br />
寧初垂下眼斂,不敢再看他一眼,“我……”
她的樣子,並不情願。
他懂,時間還太短,甚至連他們約好的一個星期都不到。
他閉了閉眼,呼吸粗.重,嗓音沉啞,“你走吧!”
寧初哦了一聲,在他放開她的一瞬,如釋重負的跑開。
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腳步。
生怕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回去當他的解藥。
雖然知道他會難受,煎熬,但她並不想違背內心的意願。
心疼是一回事。
願不願又是一回事。
跑到別墅門口,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這才發現,他的手機,還在她身上。
歐澤發來了一條信息︰臥.槽,真是被我奶奶害慘了,她果真送了位她看好的名媛到我房間。可我丫的根本不喜歡啊。我奶奶說了,她下的那種藥,必須找女人解決,即便找醫生打針也沒用,蒨蒨耤A我該怎麼辦?二哥你有寧小初,我去找誰啊啊啊啊!
看著短信里的內容,寧初想到容瑾言隱忍的痛苦,她心里糾結萬分。
一定要找女人才能解決,如果她不肯,他會找別的女人嗎?
只要他打個電話,肯定會有女人願意送上門的。
可她願意他和別的女人嗎?光是想想那樣的畫面,都是不能忍受的。
容瑾言回到別墅,他脫掉身上的白色襯衣,西褲沒脫,濕漉漉的坐在沙發上。
眼斂微闔,腦海里涌現出一些香.灩的畫面。
身體里的岫齲 塹 揮邢 炊 褂猩仙 那魘啤 br />
他低咒一聲。
解開金屬皮帶扣。
……
寧初在糾結又糾結之後,她選擇勇敢的邁出一步。
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她不能永遠當駝鳥。
盡管她很害怕很害怕,也沒辦法克制住對性.事的恐懼和反感。
但因為是他,她還是想試一試。
深吸了口氣,寧初用力握成拳頭,鼓起勇氣,推開門,朝別墅里走去。
為了給自己勇氣和力量,她腦海里回想著自認識以來,他對她的那些好——
只要想想那些好,忽略掉那些不好,她就會覺得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沒有什麼邁不過去的坎。
客廳里依舊很安靜,橘色的光線靜靜的落在沙發的男人身上。
似乎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男人低著頭,不知道在專注的做些什麼。
寧初腦子里在想東西,更加沒有注意到男人的異常。
快靠近沙發時,她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你……還好嗎?我想了想,如果你實在難受的話,我……”
她未說完的話,悉數卡在了喉嚨里。
他、他在干什麼?
他竟然——
寧初瞪大瞳孔,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全身血液,都蹭地一下往臉上涌去。
身子,像被人點了穴.到一般,定住。
當然,其實並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不去找女人的男人,肯定要用這種方式發泄。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她抿了抿唇,不知該退,還是該進。
男人終于發覺異常,一回頭,便看到了本該離開,卻又突然出現,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的女人。
他迅速收回視線,低頭朝自己看了一眼。
寧初看著他變得深刻冷厲的輪廓,她本能的往外跑。
既然他有解決的辦法了,她就不要本著犧牲自己的精神,送給他當解藥了。
她步伐快而凌.亂,到玄關時,她還崴了一下。
但沒什麼大礙。
指腹踫到門把,剛要打開門,男人的大掌就從身後撐來。
砰的一聲,拉開一條縫隙的大門,重新被關上。
縴細的肩膀,被男人滾燙的大掌扣住,她被他強行轉了過來。
他沒有穿襯衣,欣長挺拔的身形在燈光下越發精瘦健碩,頭發濕濕的,還在滴著小水珠,一滴滴順著他俊美的容顏,朝胸膛上往下滑,小腹性.感結實,人魚線緩緩沒入西褲,引人瑕想。
寧初朝他看去時,他幽深灼暗的眸光,正好落在她臉上。
她的呼吸,都跟著緊了緊。
“我不是故意看的……”想到剛剛看到的一幕,她舌頭有些打結,“其實我也沒有看到什麼……”
啊呸,怎麼越解釋,越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容瑾言看著她如薔薇般嬌艷的小.臉,細細密密顫動的長睫,他喉結滾了滾,嗓音啞到極致,“讓你離開,你又回來做什麼嗯?”
啊啊啊!
要怎麼跟他解釋?
難道要說,她是怕他太難受,回來當他解藥的?
NONONO,她說不出口。
垂下眼斂,她視線落在他肌理分明如壁壘般的腹肌上,聲音緊繃道,“你…手機掉在車上了,我跟你送手機的。”
對對對,就是這個解釋。
她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她顫巍巍的將那部黑色手機遞給他。
他沒有接過手機,大掌撐在她頭頂的門框上,凝著她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波動,其實已經听不清她在說些什麼了。
他克制力是不錯,平時就算有女人勾.引,也能坐懷不亂。
但他不是聖人,中了藥之後,三番五次面對想要的女人無動于衷。
他殘留的理智,一直壓制著他對她的j望,不想傷害她,寧願自己靠手……
他已經讓她走了。
不止一次。
既然她又一次進來,他何必還要克制?
“手機是你的,你拿著啊,時間也不早了,我不打擾你了……唔……”
話還沒說完,男人就低下頭,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大掌攬住她的腰.肢,用力的將她掐進懷里,讓她動彈不得。
寧初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她秀眉緊皺的朝他肩膀上捶了捶,想說話,但嘴巴被他死死堵著。
快要窒息了。
他每次都是這樣,一點也不溫柔,她本就在那種事上有心理陰影,他還加深她的陰影。
不想給了。
他覺察到她的掙扎,但是理智已經被熊熊烈火燒得消失怠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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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她壓在門框上,狠狠地允。
她的唇一陣發麻,腦子里的神經緊繃成了弦。
他的呼吸很重,比之前在湖邊還要重,燙燙的灑在她臉上,粉頸,他大掌像鐵鏈,握在她腰間的力度,不斷收緊,她懷疑自己的肌膚都被他掐出了一片青紫。
終于找到開口的機會,她氣息不穩地道,“你弄疼我了……”
話沒說完,又一次被他濃郁的氣息所湮沒。
這個混蛋!
平時清風朗月,衣冠楚楚,可每次這種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跟個惡魔一樣。
“容瑾言,我說你弄疼我了……”
他咬住她的耳珠,氣息深啞,“還沒開始,哪里疼嗯?”
她張了張被他允得發麻的唇,“我呼吸不了。”
他低低地笑,胸腔微微震動,笑聲仿佛從喉骨深處發處,魔性撩.人,“以前沒和人接過吻?怎麼連換氣都不會?”
寧初心想到他那麼會接吻,每次吻好久都不帶喘的,自然是經驗豐富的。
而她,雖然交往過幾個男朋友,但確實沒有跟人深.吻過。
連陸景深都沒有。
“誰說我不會換氣?”她柔軟無骨的小手,環上男人脖頸,粉潤的唇,主動湊了上去。
她吮.了吮男人顯得滾燙的薄唇,吻技拙劣而青稚,好幾次磕到他的牙齒,他也不主動,任她這樣吻著。
只是,吻著吻著,她發現了不對勁,她為了證明自己會換氣,主動了,他卻反倒無動于衷了。
她離開男人的唇,看著他清俊英挺的輪廓,他漆黑的鳳眸也正凝著她。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她的呼吸,頓時一緊。
這一刻,她覺得羞恥,尷尬,又有點失落和憤怒。
她都主動了,他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寧初羞憤的推開面色冷峻的男人,她別過臉,不再看他一眼。
他攬著她的腰,不讓他離開。
薄唇湊到她唇邊,低低啞啞的道,“你是第一次這樣吻我。”
寧初,“……”
“你是願意的對嗎?”
他說完這句話,寧初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完蛋了,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不可能再讓她走掉了。
但是也不想總是被他粗暴的對待,她想也不想,直接用力朝男人薄唇上一咬。
鮮紅的血,涌了出來。
血腥的味道,愈發刺激了他體內的沖動。
他攔腰將她抱起,大步朝沙發走去。
她被他丟在沙發上的一瞬,她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還來不及喘口氣,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就朝她壓了過來。
他貼上她的唇.瓣,血腥味涌進兩人的唇腔里,帶著蠱惑又驚心的味道。
他嗓音沉而啞的對她說道,“我給過你機會,你不離開,自願的嗯?”
他比起普通男人要克制得多,她沒有出現前,基本上過著清心寡裕的生活。
但人就是這樣,沒有嘗過那種味道時,可以憑著理智克制,但一旦嘗過,知道其中的美妙,再要克制,就是難上加難了——
看著他深邃暗沉的眸子,她心頭狂跳。
默默地嘆了口氣,她慢慢放松自己。
他這麼難受,就給他吧!
他這樣的男人,她不是對手,一個星期後,也是要被他降服的。
他的胸膛寬闊又結實,眼神深邃又迷人,她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你不要讓我太痛,我對這件事有陰影,你不要那麼魯莽……”也千萬不要傷害她,不管她外表看起來有多堅強,其實她的內心早已千瘡百孔。
她心甘情願的交給他之後,就代表她的心門已向他開啟,如果他敢傷害她,那麼,她會永不再相見。
“我並不是個隨便的女人……”她說這句話時,不敢看他,世人都覺得她隨便,是個男人都要,其實她骨子里,是傳統保守的。
如果不是他步步緊逼,她不會這麼快交給他。
做出這樣的讓步和決定,她內心也是掙扎和煎熬的。
他趴在她耳邊,嗓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沙啞,“我會輕點。”
他抬起她的下頜,俊美覆著一層暗j顯得十分性.感的臉朝她逼近。
她緩緩閉上長睫,素白的小手抓.住身下的沙發,輕.顫的睫毛泄露出她心底的緊張和不安。
他的吻,落到她額頭上,像對待稀世珍寶般,一一吻過她的細眉,眼楮,鼻子,最後才薄到她香.軟的唇。
他吻技比她好上許多,她很快就有了種七葷八素的感覺,腦海里閃過一絲疑惑。
以他的吻技,以前真沒有找女人試過嗎?
她走神間,身上的衣物,已經被他扒得差不多了。
涼意襲來,她這才發現,她下意識並攏shuang.腿。
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他骨節分明的長指,已經伸了過去。
“不要那樣……”
陌生的感官讓她慌亂又害怕,她拉住他,“你別欺負我。”
她嗓音嬌嬌.軟軟的,像棉花糖般甜糯,容瑾言心頭一蕩,享受著她的扭動和控訴,身體繃得很緊,聲音沙啞著道,“這不叫欺負。”
看著她面色緋紅,像涂了層胭脂般水.嫩的樣子,他到底有些控制不住,一邊說話一邊也掐著她下巴,薄唇在她細膩溫軟的肌膚上流連輾轉。
他濕岬鈉 ぇ邕酉呂矗 盟 廾 睦骱Γ 卵鰨 蛔躍醯淖笥疑煉闋牛 凰 X諢忱錚 佷悴壞獎鸕牡胤餃ュ 食岫 醋諾褂兄鐘 芑褂 母芯酢 br />
偌大的客廳,因為兩人噯昧的氣氛,溫度節節升高。
他的手指還在不遺余力的‘欺負’著她,她身子軟得跟沒骨頭似的,踢了他好幾腳,非但沒將他踢走,反倒讓他更加肆無忌憚了。
就在這時,寧初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一個激靈,從米亂中清醒過來。
看著上方俊臉壓抑緊繃覆著一層薄汗顯得性.感又深沉的男人,她氣息不穩地道,“我電話響了……”
“別管。”他聲音啞得厲害。
手機響了一遍,又響了第二遍。
“讓我先接電話。”
男人好看的劍眉緊皺,雖然不悅這個時候有人打擾,但還是起身放開了她。
寧初找到響個不停地的手機,背對著男人接電話。
是她叫的專車的司機打來的。
接完電話,她正要放下手機,又一個電話進來了。
看到來電顯示,她怔愣了一下。
景深打過來的。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接的時候,手機被男人抽走,直接扔到了地毯上。
寧初看著動不動就摔她手機的男人,她氣惱的道,“上次就被你摔壞了屏幕……啊!”
男人沒有理會她,直接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他大步朝樓上走去,他脊背挺直,步伐穩健,越發是顯得寬肩窄 ,身材精健。
寧初因為突然騰空沒有安全感,雙手不得不環住男人脖子。
看著他線條流暢完美卻又有些緊繃凌厲的下顎,她幽幽出聲,“我不想給你了。”
男人低頭,鳳眸又深又沉的凝著她,“因為陸景深?”
“提到他,你情緒就很激烈,你的反應,讓我不得不懷疑你要睡我的初衷。”
說到底,還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當然她的疑慮和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換作任何一個女人,在短時間內都沒辦法將心底的芥蒂完全消除。
他將她扔到主臥寬大的軟榻上。
他站在床邊,解開金屬皮帶扣。
寧初眼角余光不小心偷瞥到不該看的,她臉頰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蹭地一下重新冒了上來。
雖然在景苑的衣帽間幫過他一次,但她全程沒有睜開眼楮。
雖然先前在樓下看到他自己解決,但也是驚鴻一瞥,壓根不敢細看。
可現在,她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她連忙用雙手捂住眼楮,身子哆嗦著往床下爬。
但是來不及了,縴細的腳踝,一下子就被男人寬厚有力的大掌,牢牢扣住了。
他一個用力,拉扯間,她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下。
男人覆著暗j的臉埋在她粉頸里,大掌扣住她亂動的身子,鼻息很重的低聲開口,“乖一點,不然會疼。”
听到疼這個字眼,寧初自然而然想到了鳳山那晚。
那是真的疼。
撕心烈肺的疼。
她本能的害怕和發顫。
心底深處壓抑著的恐懼,又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她搖搖頭,“要不我們換個方式,跟景苑衣帽間那次一樣?”
明明肉就到嘴邊了,還讓他去喝個湯,他哪能做得到?
他咬住她白玉般小巧精致的耳珠,也不說話,薄軟的唇,從她耳珠到耳蝸,再到下巴,臉頰,唇.瓣,一一的親吻,極具耐心,撲天蓋地的荷爾蒙氣息蠱惑著她的神經,她的心髒,她的思緒。
她身子軟成了一灘春.水。
他掐著她下巴,力度不輕不重,薄唇在她的唇上輾轉流連,喑啞性.感的嗓音如罌粟般引 著她的神經,“別再拒絕好不好?”
寧初的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腦子里渾渾噩噩的,根本經不起他這種口吻的suo.歡。
她的衣衫,被他完全的褪了下來,海藻般的長發散落在肩膀,越發襯得她肌膚細膩晶瑩。
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上來。
……
在鳳山時,她就知道他在那方面很厲害。
更別提現在他中了藥,強悍的程度可想而知了。
在她迷迷糊糊中,他將她佔為已有。
還是疼。
她的眼淚,掉了出來。
她不長的指甲將他極具侵略性的脊背撓出一道道紅痕,牙齒狠狠咬到他結實緊繃的肩膀上,一度尖叫著他讓滾——
但他怎麼可能真的滾。
他低頭親吻她的淚水,洶猛的野獸變得溫柔,在她又一次渾渾噩噩沒有防備之際,他徹底的沈入。
她好不容吻止住的淚水,又重新落了下來。
連咬他,都沒有半點力氣了。
他的藥效早就發作了,為了安撫她,他一直強忍著,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沒有精力跟理智再強忍下去。
此刻,他就如同一頭放出閘的猛獸。
野性,張狂,囂張,強悍——
攻擊性,侵.掠性,征服性,十足。
她張著嘴巴,想要尖叫,他俯身,將她的叫聲,全部堵了回去。
……
寧初以為這種對她來說,近乎于折磨的痛苦,要持續相當長一段時間。
但是隨著男人的一聲重哼,痛苦,結束了。
寧初沾著淚霧顯得濕漉漉的長睫顫了顫。
腦子里還有些懵。
就完事了?
有沒有五分鐘?
如果她沒記錯,在鳳山,他的戰斗力可不止這點時間……
主臥室,有片刻的死寂。
男人的呼吸,很沉很沉。
她不知道,他中了藥之後,先是在湖水里折騰了十多分鐘,後來她走了,他又在沙發上試圖自己解決,她重新返回後他又耐著性子安撫哄慰她……
來來回回,他忍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一直緊繃的身體,本就達到了極限,再一踫她,就如爆.炸物只需要一個導火索。
寧初對這方面不了解,她只感覺到頭上男人的陰沉,她小心翼翼的打破沉默,“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正好她在這方面沒什麼需求,甚至還很恐懼和排斥,他有隱.疾的話,她自然不用擔心他需求望.盛,她要天天侍.寢了。
萬籟俱靜!
烏雲壓頂!
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結了冰。
男人身上的冷氣壓,像一面網四面方八的朝寧初籠罩而來。
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她吞了吞口水,杏眸氤氳著一層瑩亮的霧靄,小表情委屈又無措。
她是在安慰他啊!
他怎麼反倒還要對她發起火來了?
她都沒有嫌棄他呢!
寧初緊抿住唇.瓣,她閉了閉眼,又忍不住睜開,眯著一條縫小心又小心的望著陰沉著臉好似風雨欲來的男人,“你先出去,我就當今晚做了個夢,保證不會在外面毀你名聲的。”
雖然有些女孩喜歡男生是看臉,看家勢,但要是他真的只有五分鐘,讓其他人知道的話,喜歡他的女人可能會少一大半。
男人從她 內離開,坐到床的另一邊,依舊,沉默,不語。
寧初覺得現在最好不要惹他,給他一點時間接受殘酷的現實的吧!
她隨便裹了下衣服,光著腳跑進了浴.室。
雖然真正的‘折磨’才那麼一會兒,但他還是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不少印跡。
骨子里還是禽 的。
寧初打開花灑,洗澡。
听到浴.室里響起淅瀝的水聲,床.上的男人劍眉緊皺,想起她對他說的那句不會嫌棄他的話。
他決定,一雪前恥。
男人最忌諱的是什麼?
自然是被女人認成那方面不行。
絕對是對尊嚴的挑釁。
他知道浴.室門反鎖了,他拿了備用鑰匙,將門打開後,走了進去。
寧初背對著門口,正在洗頭發,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進來了。
無數白色泡沫的水流從她卷曲如瀑布般的發絲,緩緩流到線條極美的雪背上。
看著她不盈一握的縴腰,筆挺修長的雙.腿,容瑾言喉頭一陣發緊。
她美好的身段籠罩在白色水霧之中,像是在瑤池沐浴的仙女,帶著那麼幾分不真實的夢幻。
她洗完頭發,轉過身,正要擠沐浴乳,眼楮睜開的一瞬,突然看到白色水霧中的高大身影。
她陡地僵住。
他身上只穿了條子彈褲,朧朦的光線下,健碩結實的胸膛,均勻分明的腹肌,隱約可見。
他屬于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身材好到令人血脈噴張。
尤其是那兩條大長.腿,看著就令人心猿意馬。
迅速轉身,不再看他,也不再讓他看。
“出去,我洗澡你跑進來做什麼?”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不.泄露出她內心的慌亂和緊張。
容瑾言黑黑沉沉的鳳眸看著她嬌美窈窕的身段,眸色又暗沉了幾分。
寧初感覺到他朝她走來了,她想看過架子上的浴巾圍在身上,他的動作卻比她更快一步。
一把握住她縴柔的手,另只手扣住她細柳般的腰.肢,高大的身子,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
“你體內的藥性已經解除了,你別再亂來。”
男人從身後吻住她秀麗的肩膀和背部,危險濃郁的氣息灑在她肌膚上,嗓音低而啞的開口,“再來一次。”
“啊,不要——”
她話音還沒落下,人已經被抵到了浴.室的瓷磚上。
不要不要不要!
但不要的後果,是男人更猛烈的索.取。
他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有隱.疾。
根本就是精力望盛,體力彪悍。
說他不行,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
尤其是他的技巧,一次比一次熟稔。
他簡直就是個**高手。
以前一定女人無數,什麼才她一個,她不信不信,絕對不信!
他還是不顧她的哭訴,不顧她的求饒,不顧她的撕打。
像是要將之前以後的需求,全都要在一個晚上索要回來。
如果實在不是她難受得不行,他才不會在凌晨四點左右放過她。
估計要折磨她到天亮。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了,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過一遍一樣,累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就闔上眼睡著了。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抱著她去洗了個澡,替她擦身子,吹頭發。
翌日清晨。
許是習慣早起了,盡管昨晚累得全身筋骨散架,但寧初還是在頭痛欲裂和酸痛難忍中睜開了眼楮。
看著頭頂奢侈大氣的水晶吊燈,再看看180度的豪華落地窗,她有片刻的空白。
第一反應,這是哪里?
好陌生。
待思緒慢慢回歸,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她秀眉瞬間緊擰成了一團。
混蛋!
禽 !
惡魔!
瘋子!
變.態!
折騰得她腿都抬不起來,下不了床了。
身邊的位置空了,耳邊傳來嘩嘩的水聲,她朝浴.室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罵起那個不懂憐香惜玉的男人來。
她發誓,不會再讓他得逞了。
他舒服了,她真的是倍受煎熬。
除了痛還是痛。
簡直慘無人道。
手機震動的聲響傳來,還沒有從他暴.虐的怨憤中回過神的她,條件反射向震動的聲源處摸去。
摸.到手機,見是容瑾言的私人手機,她剛要放回原處,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來電顯示。
姚芊芊。
備注的名字就是姚芊芊。
現在才六點多,大清早姚芊芊跟他打電話做什麼?
寧初秀致的黛眉瞬間就緊皺成了一團。
浴.室門打開,沖完澡的男人系著條浴巾走了出來。
見她醒了,手上還拿著他手機,他幽深的鳳眸眯了眯,走到床邊,從她手中拿走手機,嗓音低啞的道,“怎麼不多睡會兒?”
手機還在震動,他卻不看一眼,漆黑的眸深邃的凝著她。
寧初原本還有點睡意的,但這會兒也全然清醒了。
她指了指他手機,“你怎麼不接電話?”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從衣櫃里拿了件藏青色浴袍套上後,他重新走到她跟前,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別亂想。”
他也沒有走遠,站在落地窗前,接通了電話。
他話向來話不多,寧初也听不清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些什麼,只听到他嗯了一聲。
看著他頎長冷峻的背影,寧初感覺有點涼,她一低頭,才發現自己裹著的被子滑到了腰間。
她身上還什麼都沒穿。
連忙窩進被子里。
他說了一句‘我馬上來’之後,便結束了通話。
她的心,頓時一刺。
沒有哪個女人*****.酆螅 幌胍 縞掀鵠吹玫槳哺M臀麓嫻摹 br />
溫存並不是要做那種事,而是一個擁抱,或者陪伴在身邊。
可他接到姚芊芊電話後,卻要立馬離開。
寧初細白的指尖篡緊被子,她深吸了口氣,壓制著內心的情緒,喉嚨澀痛的對轉過身的男人說道,“你去哪?”
“姚芊芊吊威亞受了傷,我去看看。”
他倒坦承。
沒有隱瞞,直接就對她說了出來。
他走到床邊,寬厚溫熱的大掌撫上她細白如玉的小.臉,“她是容氏傳媒公司的藝人,我和她很清白。”
她當然知道他和姚芊芊沒有上過床,不是金主與情.婦的關系。
但他一個大老板,會不會對一個藝人太過上心了?
姚芊芊受傷了,難道她沒有經紀人,沒有傳媒公司的經理嗎?需要他一個大.BOSS親自過去嗎?
換作平時,他要去她也不會說什麼。
但她此刻,她全身都酸痛不舒服,尤其是下面,可能還撕.裂了,她只想他陪在身邊。
再堅強的女人,這種時候,也是需要安撫的。
見她不說話,他俯身,想要吻她,她小.臉一偏,避開了他的薄唇。
他捏住她下頜,粗礪的指腹在她唇角摩挲,“吃醋了?”
寧初握住他大掌,眸光瑩然的看著他,“今天周末,哪都不去好嗎?”
他薄唇彎出淺淺的弧度,高大的身子隔著被子朝她壓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我很快就回來,今天推掉所有應酬陪你。”
他剛洗完澡,刮完胡子,身上帶著清爽的須後水以及沐浴乳的香氣,像陽光下的溪流,干淨迷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在听完他的話,又緊縮的一沉。
他會回來陪她,可他還是去看姚芊芊。
昨天奶奶生日宴姚家人就讓她十分不悅了,雖然姚芊芊道了歉,但她也是看容瑾言的面子上不計較。
可今天一早,姚芊芊就要將他叫過去。
她算什麼?
昨晚當他解藥,供他折騰將近一夜的人,是她。
她都巴巴的讓他留下來陪她了,她的需求那麼明顯了,就是不想讓他過去,他還是不願意留下來。
既然和姚芊芊清清白白,又何必她一受傷就立馬趕過去?
並不是她沒有同情心,若是關乎生死,她肯定不會阻撓。
但看他的神情,姚芊芊應該還沒有到生命有危險的地步。
“寧初,我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回來。”見她不讓步,他眸子微沉,語氣也凌厲了幾分。
寧初鼻頭一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種想哭的沖動。
明明他也沒做錯什麼。
但她就是不舒服,身和心都不舒服。
“一個小時也不行。”她眼眶紅紅的,氣得想發脾氣,姚芊芊的事就那麼重要嗎?她現在也很難受,為什麼他不肯留下來?
這時,他握在掌心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他翻身坐起,接听電話。
“容總,芊芊她流了好多血,醫院最好的戴醫生還沒上班……”
“我馬上聯系人。”
他掛斷電話,順勢朝衣帽間走去。
寧初看著進到衣帽間的男人,她從床.上坐起來,心里的氣一下子沖到腦際。
篡在被子上的細指,微微泛起了白。
沒一會兒,換完襯衣西褲的男人急匆匆走了出來。
他連頭發都來不及整理,額前被略顯凌.亂的碎發擋住,越發顯得那雙鳳眸細長幽深。
“容瑾言,要是你去,我們就完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大的氣,完全控制不住性子的生氣。
也許是她情緒太過激動,讓他身子頓了頓。
他眸光漆漆沉沉的看著她,好看的劍眉微蹙,“她失血有點多,傷得挺嚴重,我去看看就回來。”
“她失血了自然會有醫生救,你又不是醫生,急急忙忙跑去能幫到她什麼?”寧初尖刻的冷笑,她最討厭男人‘利用’完了她就將她丟棄,特別還是為了另一個女人,“她是大明星,要什麼樣的男人關心沒有?既然你和她清清白白,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還是你早就睡過她,一听到她受傷就舍不得了?”
“寧初!”他幽暗深沉的眸里泛起了一絲凌厲之光,可在看到她杏眸盈著一層薄亮的水霧後,他又緩和了臉色和口氣,“不要胡說。”
“我胡說了嗎?要不是你們上過床,或者有過親密的關系,你為什麼捧她,為什麼緊張她?我被你折騰了一晚上,你.爽了,就能丟下我跑路了,你怎麼能這麼混蛋!”
看到她滑出眼角的淚水,他心頭一軟,上前,將她抱進懷里。
她不讓他抱,雙手握成拳頭用力在他肩膀上捶打,他也不阻止,傾身吻她落在腮頰上的淚水,“我沒跑,我永遠都在這里,我是你的。”
寧初抱住他精瘦的腰,小.臉埋進他胸膛里,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涌。
她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這樣哭了,可是她真的好委屈,好難受。
也好害怕。
她徹徹底底的將自己交給他了,她不是第一次,她害怕他得到之後不珍惜她,她害怕他膩了之後厭棄她,她害怕他反應過來後追究她第一次給了誰。
她外表看著那麼堅強,可誰都看不到她內心深處的脆弱。
尤其是她和他相處時間不長,這麼快就讓他得逞,她害怕他只是一時新鮮。
她受過無數冷眼,以前她也並不覺得害怕,可現在,她害怕看到他的冷眼。
他吻了吻她額頭,嗓音低啞的道不,“你若不放心,跟我一起去?”
她一僵。
小.臉隨即垮了下來。
他竟然,還是要去。
她用力,將他一推,抬起手背抹了下眼楮,不復剛剛的脆弱,眼神變得冷淡,“你去吧。”
他抿了抿薄唇,“我很快就回來。”
她將臉埋進被子里,不再看他一眼。
他皺著劍眉,低嘆一聲,盯著她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關門的聲音傳來,寧初一把掀開被子,她拿起枕頭,用力朝門口扔去。
她頹然的倒在床上,眼里有些淒冷和空洞。
唇角扯出一抹冷嘲的弧度。
男人果然都是不靠譜的生物。
呆坐在床.上,寧初縴細的手臂,用力環住身子。
樓下汽車離開的引擎聲傳來。
寧初失神的發笑。
她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有水珠從指縫里流落。
如果不是真心的,她絕不可能將自己身體交給他。
可現在看來,她還比不過一個姚芊芊。
也許是她在鑽牛角尖,可她若在他心中很重要,她都那麼留他了,他為什麼還要走?
一個小時?
呵。
她留在這里做什麼,當真等他回來陪她嗎?
她不需要了!
撿起地上凌.亂散落著的衣服,寧初手指發顫的穿在身上。
兩腿酸痛得要命,每走一步,都像在凌.遲。
她甚至都不想在他這里洗漱,她找到自己的手機,準備叫車過來。
樓下突然又傳來停車的聲音。
她刺痛失落的心,頓時,一喜。
難道他去而復返了?
女人有時真是個奇怪的生物,前一秒還難受得要死,下一秒就能開心得跳起來。
她拖著疲.軟的雙.腿,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一輛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一個穿著佣人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不是他。
寧初鼻頭發酸,難以言喻的失落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
李嫂剛進到別墅客廳,就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年輕女孩。
明亮而溫暖的光線從她頭頂篩落下來,縴柔的身段顯得窈窕有致,海藻般的長發烏黑的如同綢緞一般,映襯著嬌艷欲滴的紅唇,肌膚勝似白雪,紅與白,強烈的沖擊著人的眼球。
寧初因某.處.腫.疼得很厲害,一步步走得很艱難,蒲扇般的長睫低垂著,那張臉,美到極點,也媚到極點。
渾然天成,沒有任何人工修飾。
李嫂接到容瑾言電話,讓她盡快趕來照顧別墅里的女人,她在腦海中想過究竟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不近女色的先生那般在乎——
現在一見,果然是美得驚心動魄。
李嫂看到她走路的姿勢,自然明白她昨晚經歷什麼。
上前,恭敬的迎上去,“寧小姐,我是這里的鐘點工,容先生讓我來照顧你的。”
寧初抿了抿唇,杏眸里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嘲諷。他去照顧姚芊芊了,派李嫂來照顧她。
呵,她不會感激他的。
李嫂攔不住寧初,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坐叫的專車離開了。
拿出手機,連忙給容瑾言打了個電話。
醫院這邊。
戴醫生已經趕過來替姚芊芊受傷的大.腿止住了血。
姚芊芊面色虛弱的靠在病床.上,眼神怔忡的看著站在窗邊接電話的男人。
一分鐘後,接完電話的男人轉過身,他拿了掛在架子上的西裝外套,神情淡冷的看向姚芊芊,“連自己人生安全都保障不了,我看你以後也不用再拍戲了。”
姚芊芊一愣,眼淚隨即涌了出來,“今天只是個意外,我不是故意讓自己受傷的。”姚芊芊抿了抿蒼白的唇,戰戰兢兢道,“我會準時出國給她輸血。”
容瑾言微微眯了眯幽沉的鳳眸,“剛那邊醫生打來電話,她後天需要200cc的血,我下午會帶你坐專機過去。”
姚芊芊瞳眸縮了縮,她指尖泛白的緊捏住身下的床單,“不是要月底嗎?後天就讓我輸200cc的血,我可能會死的……”
容瑾言扯了下唇角,俊臉冷峻,眼神如同薄冷的冰刃,沒有絲毫憐憫的意思,“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姚芊芊怔愣住。
眼前的男人,俊美矜貴,優雅無雙,可只有她知道,他薄情冷血得如同地獄之王,在他不喜歡的人面前,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
那天過後,寧初就沒有見過容瑾言。
期間他跟她打過三次電話,發過兩條信息。
電話她沒接,信息她沒回。
那天他去醫院看望姚芊芊後一個小時內返回了紫荊湖別墅,發現她離開後,又去了趟景苑。
她自然也沒回景苑,她到酒店開了間房,關機後睡了一覺。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再大的怨氣,也會隨時間消近。
她如此安慰自己,但她低估了身體的承受力。
他出差的第二天她就華麗麗感冒了。
高燒不退。
到醫院掛了三天點滴,整個人才緩過來。
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臉,清瘦了許多。
雖然燒退了,但身體依舊疲.軟,沒什麼力氣。
跟他做個郟 倘繚詰賾 艘輝狻 br />
身體受折磨就算了,精神上也跟著遭罪。
雖然他在有些方面對她不錯,也會讓她有種他很在乎她的感覺。
但這幾天,她卻生出他一點不在乎她,只是將她當成一個泄j工具的錯覺。
這種錯覺,很糟糕,糟糕到她想當一個不婚主義,不戀愛不結婚,就這樣一個人過下去。
更糟糕的,她覺得自己精神狀態也出現了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她總覺得最近上下班,有人跟蹤她,暗處有雙陰森森如毒蛇的眼楮盯著她。
這天,因為手頭設計稿需要修改,她加了個班,等忙完,才發現辦公室的同事都走了,就只剩她一人。
她收拾了桌面,背著包匆匆離開。
坐電梯到了負一樓的地下停車室,大部分車子都開走了,因此偌大的空間顯得有些空蕩,她加快步伐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跑車突然發動引擎,並且疾速朝她駛來。
人在面臨危險時,第一反應是驚嚇,連帶著肢體動作都會跟著慢半拍。
明知道要閃躲,但雙腳卻像釘在了地上一樣。
眼看著跑車就要撞上她,因為高燒了好幾天思維遲鈍了不少的寧初才反應過來,她身子往邊上一躲,成功避開了那輛瘋狂的跑車。
跑車調了個頭,又加快速度朝寧初的方向疾馳而來。
寧初往前跑去。
但她穿著高跟鞋,奔跑的速度實在快不起來。
寧初在國外時面對過不少挫折,其中也有幾次差點喪了命,但她最後都能僥幸逃脫活下來。
可這回,不知是不是感冒後戰斗力下降了,她從頭到腳,都極為疲.軟。
沒跑一會兒,她就摔了一交。
手掌擦破皮,密密麻麻的疼痛鑽入皮膚,刺激著她的敏感神經。
看著快要撞上她的跑車,她腦子里一片空白,深深的恐懼像蔓滕般緊緊纏住她的心扉。
脊背上竄出薄薄的冷汗。
難道她今晚要死在這里了嗎?
可悲的,她連想要撞她的人都沒有看到。
跑車離她越來越近,寧初想爬起來再跑已經來不及了。
吱——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人的耳膜都被震得顫顫發麻。
跑車離寧初還有不到兩厘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露出莊蕊那張蒼白帶著惡意的笑臉,“寧初,嚇壞了吧?”
听到莊蕊的聲音,寧初猛地抬頭。
自從莊蕊丑聞滿天飛後,寧初就沒再見過她。短短時日內,莊蕊削瘦了許多,臉上幾乎只剩一張皮,顴骨高高突起,看上去有些猙獰。
似乎挺喜歡看到寧初煞白的臉色,莊蕊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加深,“讓我身敗名裂,我們家面臨破產,害苟經理在行業里混不下去,你是不是很得意?”
顧不上掌心擦破皮後的疼痛,寧初從地上站起來,並沒有莊蕊想象中的六神無主,她甚至還勾起無所畏懼的笑,“原來是條落水狗啊,怎麼,還想撞人進大牢?”
莊蕊看著寧初那張笑意晏晏的小.臉,她眼里露出毒蛇般陰狠的光芒,“臭表子,你少得意。你以為容瑾言會對你真心?看看吧,他睡了你之後就帶著姚芊芊出國了。”
莊蕊將兩張照片,扔到寧初身上。
跑車駛離前,莊蕊還扔出一束菊.花。
寧初將菊.花扔進垃圾筒。
她撿起地上的照片。
顯然是偷拍的。
一張是容瑾言從姚芊芊從醫院出來的照片,還有一張是容瑾言帶著姚芊芊到了一處私人停機場的照片。
因為距離有點遠,並不能清晰看到兩人臉上的神情,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寧初盯著照片看了許久。
直到眼眶有些酸澀。
原來是帶著姚芊芊出差了啊!
沒有噯昧關系,可姚芊芊在他心中,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
真讓她摸不著頭腦。
寧初唇角勾起涼薄而嘲諷的弧度。
經過垃圾筒時,她將照片撕碎,扔了進去。
……
夜,已深。
寧初輾轉難眠,她從床.上坐起來,拿出手機。
撥了個電話出去。
響了兩聲,通了。
那頭響起一聲喂。
女人的聲音。
應該是姚芊芊。
寧初沒有說話,直接掛斷。
C國,皇家私人醫院。
容瑾言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進到了容惜所在的VIP病房。
床.上瘦骨如柴的女人緊閉著眼楮,青筋隆.起的手背上扎著針管,肌膚蒼白得沒有一丁點血色。
姚芊芊坐在床邊,手上拿著他的手機。
“剛剛應該是寧初打電話過來了,我不小心按听了,她似乎誤會了,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容瑾言幽沉的視線從病床.上的女人身上收回,他面色凌厲的接過手機,冷漠的離開了病房。
走到一處僻靜的走廊,他回撥了寧初的電話。
提示,關機。
正要撥福嫂號碼,有電話進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迅速按下接听鍵。
“容總,你讓我調查你大哥車禍的事情有眉目了,當年檢測你大哥車子的那名專業人員找到了,他早就離開了警局,做了變.性,成了一名女商人。”
“我等下將他的資料發到你郵箱。”
結束通話,沒幾秒,就響起郵箱信息提示聲。
看完資料,容瑾言靠著牆面色沉靜的抽了根煙。
抽完煙,他又撥了寧初電話。
依舊關著機。
他找到福嫂的號碼,遲疑了片刻,還是收起手機,轉身回了病房。
……
寧初是被福嫂的聲音喚醒的。
昨晚失眠到了凌晨兩三.點,眼斂打開時,眼楮里帶著淡淡的紅血絲。
福嫂見她清瘦疲倦的模樣,心疼的道,“容先生打電話來了。”
福嫂將手機遞給寧初。
寧初迷迷糊糊的接過電話,耳邊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你將手機開機,我們視頻。”
寧初沒有跟他鬧脾氣,雖然心里有很多不滿和委屈,但還是願意听他的解釋。
將福嫂的手機還給她,待福嫂出去後,寧初開了機。
開機不到一秒,他就發來了視頻。
寧初遲疑了一下,指尖點了接通。
手機高清屏幕上,男人輪廊分明五官立體的俊美容顏清晰的落入眼瞼,看背景,他好像站在一間病房里,修長筆直的身姿,像挺立的松柏,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那般耀眼迷人。
他不是出差了嗎?
怎麼到醫院了?
莫不是姚芊芊傷得很嚴重?
就在寧初疑惑間,鏡頭突然對準了病床.上削瘦但膚色雪白的女人。
鏡頭距離有點遠,寧初只能看到女人很蒼白、很削瘦,看不清五官,但臉看上去小小的,尖尖的。
應該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寧初咬了咬唇,不懂容瑾言為什麼要讓她看病床.上的女孩。
“什麼意思?”
鏡頭重新切換到了容瑾言身上,他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頎長冷峻的身子倚在牆邊,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插在褲兜,身高腿長,眉眼清俊深刻的樣子,惹來路過的小.護.士頻頻回頭偷看。
真是在哪都能招蜂引蝶啊!
寧初偷偷撇了下嘴巴。
他微皺著好看的劍眉,神情間帶著淡淡的倦意和沉重,“她是我妹妹,一場車禍讓她成了植物人,自身患有醫學上罕見的疾病,需要每月輸血才能維持生命。”
寧初呼吸一緊,倒是沒想到,病床.上縴瘦的女孩兒會是他妹妹。
“她血型特殊,姚芊芊正好也是特殊血型,我緊張她,帶她來‘出差’,是為了妹妹。”
他言簡意賅的幾句話,寧初已經听明白了來龍去脈。
這似乎也能解釋,那天早上他听到姚芊芊受傷後,為什麼會那麼在意和緊張了。
是為了妹妹。
她咬了下唇.瓣,秀眉輕攏的嗔聲,“你那天早上跟我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害她難受委屈了好幾天。
“沒想到你醋勁那麼大。”又或者,匆匆出門沒有跟她解釋,也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在里頭。
寧初看著他俊美迷人的臉龐,這才發現,短短幾天,他也清瘦了不少。
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出口時變成一句,“你妹妹如今情況怎麼樣?”
他眸色幽暗了幾許,浮動著她看不懂的深沉,“不太好。”
寧初見他神色凝重,心想他和她妹妹感情一定很深很深吧,自認識以來,她很少在他眼中看到那樣的憂色和深重。
寧初覺得自己有夠幼稚的,他緊張和在乎妹妹,她有什麼好心慌的?
這種醋,未免吃得太過莫名其妙了。
可有時候女人的直覺是非常靈敏的,只不過現在的她,還不明白那種直覺是因何而來。
他似乎沒有跟她聊天的興致,她識趣的結束了視頻。
從床.上起來,寧初拉開窗簾,看著外面晨曦的微光,她搓了搓手臂,發覺天氣越來越涼了。
C國那邊還是深夜。
進到病房的容瑾言站在病床邊,看著曾經朝氣蓬勃漂亮活潑的女孩,她的長發已經及腰了,只是不似以往那般烏黑亮澤,因缺少營養泛著淡黃的色澤,膚色蒼白沒有任何血色,像一抹失去了靈魂的幽靈。
容瑾言閉了閉眼。
太陽穴鼓鼓的跳躍著,針刺般的疼痛。
他如一尊雕塑,站了許久。
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
容瑾言沒有回來的日子,依舊過得很平靜。
除了偶爾容珊珊在公司看她的目光越來越奇怪,也除了莫名其妙接到一些威脅電話,她知道電話是莊蕊打的。
因為時差的原因,容瑾言沒有再聯系她,她擔心他累著,也不忍打擾他。
工作比較順利,徐婕成了經理,平時很照顧她。
只是小雪的病情越來越糟糕。
寧初最近將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醫院那邊。
除了看望小雪,一有時間就去照顧要跟小雪換shen的瑩瑩。
瑩瑩身體也越來越糟糕,醫生告訴寧初,瑩瑩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連著累了好幾天,周末時寧初又發起燒來。
福嫂和笙兒姐姐不許她再去醫院,將她按在家里休息,她倆到醫院去照顧小雪和瑩瑩。
笙兒姐姐雖然想不起什麼,但她一看到小雪就覺得親切,畢竟血緣關系擺在那里,她對小雪的擔憂和關心,不會少于寧初。
寧初也擔心自己感冒會傳染小雪和瑩瑩,便留在了家里。
大概是那晚被容瑾言折騰得太厲害,過度撕烈後傷了身體,才會讓她這麼虛的吧!
吃了藥,寧初窩進被子里,腦袋沉沉的,渾身泛力,整個人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雖然容瑾言解釋了他帶姚芊芊出差的原因。
但她心里還是委屈的吧。
折磨了她一個晚上,對于不喜性.事的她來說,那個過程真的無比煎熬,但為了他,她還是咬牙接受了。
在她最需要肩膀依靠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她多多少少會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直接導致的後果,便是她不再主動和他聯系。
所謂的冷戰吧!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是因為一遍又一遍的手機鈴聲。
她迷糊混沌的摸.到手機。
沒看來電顯示,她有氣無力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沉靜了兩秒,開口時的聲音帶了一絲不確定,“你是寧初嗎?”
“是我。”
“你怎麼了,不舒服?”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涼嬌.軟,寧初反應了好幾秒,才想起聲音的主人。
她從被子里探出頭,精神振奮了些許,“溫瓷?”
“對呀,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溫瓷笑著打趣。
寧初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微澀的喉嚨里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怎麼會呢,我們不是說過要做朋友的嗎?”
“你朋友還有一個小時就到夏川市國際機場了,你要不要來接一下?”
“榮幸至極。”
……
起床洗漱化了個精致的妝,唇上涂了口紅,看起來不再蒼白,多了幾分生氣和艷.麗。
她五官屬于不化妝顯清新,只要一上妝就會顯得嬌艷妖.嬈的那種,主要還是她眼楮生得漂亮,天生含情,不經意的一瞥,就好似在故意勾人似的。
……
夏川市國際機場。
寧初到了後,等到接機口,她低頭跟溫瓷發了條信息。
剛發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寧初抬頭,看著眼前穿著黑色皮夾克,一頭凌.亂短發,臉蛋雌雄難辯,身上帶著一股邪魅漫不經心氣質的男子,她眉梢微微上挑,“你是……”
話沒說完,好似想到什麼,她又眯了眯漂亮的杏眸,“溫瓷?”
“太過份了,我化的男人妝一般最親近的人都不認出,你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最起碼,墨琰和她同床共枕了那麼多年,他就認不出來。
也可能,他從沒有在意過她。
溫瓷的眼楮是古典的內雙,眼尾微微的上撩,臉上勾起邪肆又輕佻的笑時,不就一副游戲人間迷死人不償命的公子哥?
若不是憑著女性的敏銳,寧初還真認不出化過妝的溫瓷。
兩人相視一笑後,握住手擁抱了一下。
機場里人來人往,但寧初和溫瓷卻是最搶眼的一對人兒。
‘男的’魅惑眾生,邪魅不羈,女的俏.麗生姿,天生妖.嬈。
擁抱在一起的畫面,簡直就像偶像劇里最唯美的鏡頭。
四周的一切,都成了襯托他們的背景。
甚至有人拿起手機,將這一幕拍成了視頻。
……
溫瓷來夏川市之前就訂好了酒店,寧初開車帶她過去後,兩人在酒店里吃了飯。
溫瓷也明說了她的來意。
自從墨琰那次危險任務安全回來後,她就鬧著和他離婚,她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小情兒,但一直拿不到證據。
這次她的人告訴她,墨琰帶著他在夜總會的一個小情兒來了夏川市,今晚要參加海上舉行的游艇party。
溫瓷想辦法弄到了兩張邀請函,她讓寧初陪她一起過去,因為墨琰出門帶著保鏢,他住的房間前也會有保鏢把守,溫瓷親自出面不方便,她讓寧初用美人計引開保鏢,她再進到房間悄悄裝監控,錄下墨琰婚內出.軌的證據。
听完溫瓷的計劃,寧初有些擔憂的問,“你進他房間會不會有危險?”
“只要你能將保鏢引開兩三分鐘,我裝好偷拍的針孔攝相頭後就會出來。”
寧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又道,“你和你老公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溫瓷喝了一口酒,抿唇輕笑了一聲,“沒有了,你知道一個人的心徹底涼下來後,是沒辦法再捂熱的吧?更何況,他從沒想過要捂熱。”
寧初從溫瓷的語氣里,听出了一絲悲涼。
“若是沒有我們溫.家,他現在也沒辦法走到今天。可他還不滿足,一心只想著怎麼擴大江山,他沒有心的。”
溫瓷朝椅背上靠了靠,看著寧初光彩照人的小.臉,雖然還有點病病怏怏的,但一雙眸子水潤灩瀲,溫瓷覺得寧初有些不一樣了,具體哪里不一樣了呢。
哦,像是被男人狠狠疼愛過……
溫瓷忍不住彎唇角就笑了起來。
“你和那位容總在一起了吧。”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寧初驚訝于溫瓷的火眼精金,漂亮的杏眸一下子就睜大了,溫瓷看到她的反應,一個沒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寧初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過後,她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從頭到腳都寫著我被男人疼愛過了。”
寧初嗔了溫瓷一眼,“我哪是被疼愛,是折磨。”
溫瓷切了塊牛排放進嘴巴,狀似漫不經心道,“小初,你是不知道真正被男人折磨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純粹的,女人就只是一台泄j工具,男人只顧自己,不會顧及女人一星半點的情緒。
寧初看著溫瓷,心想,她大概是真的對墨琰失望透頂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寧初陪著溫瓷到了海邊的豪華游艇。
應溫瓷的要求,寧初晚上將自己打扮得很妖.嬈,一襲大紅色長裙,襯得她皮膚更白了幾分,裸.露出來的肌膚白得晃人眼球,縴細.腰.肢不盈一握,高高的裙擺高開叉,行動間白.嫩長.腿若隱若現,要露不露的樣子,最為 惑。
海藻般的長卷發披落在肩頭,臉上化著復古妝容,一雙眸子灩瀲著風情,唇如烈焰,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民國舊畫報中拓印而來。
溫瓷一路上都在感嘆,“妖精啊,難怪那位傳聞中禁.欲冷漠的容總會被你迷倒。”
提到容瑾言,寧初輕哼一聲,“他身邊從不缺紅顏知已。”
溫瓷抬手挑起寧初下頜,一臉輕佻道,“喲,听這口氣是醋上了。”
寧初看著溫瓷那張雌雄難辯的臉蛋,她笑了笑,“我現在不也有藍顏知已了?”
“是是,等我離婚了,我的贍養費分你一半,到時咱倆蕭灑結伴環游世界去。”
寧初眨了眨眼,“你贍養費有多少?”
“起碼百個億以上吧。”
“你老公真有錢。”
“他最不缺的就是錢和女人。”
兩人上了游艇,正聊得歡,寧初眼角余光突然掃到一抹清俊的頎長身影。
寧初抿了下紅唇,精致的黛眉幾不可見的蹙了蹙。
寧初停下腳步,她從包里拿出手機,迅速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打通的一瞬,她看到前面正要拐彎的男人,低頭看了眼握在掌心里的手機。
“怎麼了小初?”溫瓷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寧初沒跟上來,她疑惑的問。
寧初搖了搖頭,“沒事。”
如果她認錯了背影,那麼看到那人低頭看手機,並且她撥出去的電話被掛斷後,她就肯斷定,那人就是容瑾言。
他出差回來了,也在游艇上。
那天視頻後,她以為,他回來會提前通知她,也可能會讓她去接機。
深吸了口氣,她對溫瓷說,“我現在就去引開你老公的保鏢,你小心行.事。”
溫瓷給了寧初一張房卡,“我應該差不多兩分鐘就能搞定了,你引開保鏢後,在這間房里等我,你也小心。”
……
墨琰帶著女伴去游艇宴會廳後,溫瓷躲在暗處,看著寧初上前,笑意晏晏‘勾搭’守在墨琰房門口的黑衣保鏢。
溫瓷知道墨琰保鏢有多難搞,姿色中上乘的美女都不見得能引開他們。
但寧初的顏值和魅力,溫瓷是信心滿滿的。
果然,不到一分鐘,一直面無表情的保鏢就破功了,盯著寧初的眼珠子就沒挪開過,寧初說她掉了只耳環,屁話都不說,就熱情的幫她一起去尋找了。
這世上,英雄最難過的就是美人關,更何況一個跟著墨琰長期禁.欲的保鏢。
溫瓷有點手段,不到半分鐘,她就輕易將門鎖打開了。
……
兩分鐘時間到了,寧初費了點精力才擺脫那個恨不得吃了她的保鏢。
雖然被摸了兩下手,但好在沒吃什麼大虧。
原本按照約定,她是要回溫瓷訂好的房間的。
但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就到了那個男人之前消失的地方。
一條幽長鋪著繁復圖案地毯的走廊上,兩邊是八個左右門扉緊閉的奢華包廂。
寧初根本不知道容瑾言在哪間包廂……
更何況,找到他又有什麼意義,他不告訴她回國了,必然是不想讓她知道他行蹤的。
就在寧初準備離開時,一只肥膩的大手突然伸到了她肩膀上,緊接著濃郁的酒氣灑到她耳邊,男人不懷好意的聲音傳來了耳畔,“哪來的小妖精,這是要找誰呢,包廂里的哥哥們可都是名花有主了呢!”
攬住寧初的男人一身肥肉,看得出還很年輕,喝得通紅的眼楮肆無忌憚的瞥著寧初飽滿的胸.口,那眼神恨不得立馬就將她吞下肚。
寧初剛要說話,對面一間包廂門被人從里面拉開,服務員走了出來。
寧初眼神無意的往里掃了過去。
就這麼隨意的一掃,結果看到了她要找的男人。
容瑾言一身純黑色的手工西裝,交疊著腿坐在暗紫色的沙發上,側臉線條優雅迷人,他身邊坐著一個偏成熟的性.感女人,女人脫了高跟鞋,穿著黑絲.襪的腳,時不時在容瑾言修長的小.腿上挑.逗一下。
女人在說話,笑得風情萬種,容瑾言認真傾听著,沒有不耐煩或者推開他的意思,兩人手中各拿著一杯烈酒,包廂門關上的一瞬,寧初見到兩人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從表情到氣氛來看,兩人並不像在談公事。
摟著寧初的男人見她直愣愣的望著關上門的包廂,色.米米的笑道,“你大概還不知道,這八間包廂里有什麼奧妙吧?里面有各種能讓人嗨起來的東西,想S.M,瞌藥,汲du……能包下這里任何一個包廂的人,都是大人物,剛剛你看到的包廂里的那個女人,她可是有名的富商,傳言她玩死過不少男人……”
寧初一個走神間,男人肥膩的手已經撩.開她裙擺,撫上了她腿上細膩的肌膚。
男人緊盯著寧初,只覺得她骨頭縫里都透著妖.媚。
很少女人能將大紅色的裙擺穿出妖.艷媚惑的感覺,顏值、身段、氣質,缺一不可,稍微差一點,就會令人覺得艷俗。
可眼前這個女人,真的穿出了大紅的精髓,媚氣橫生的妖孽,一個不經易的動作,就能勾人魂魄。
男人的手忍不住朝她大.腿摸去。
寧初冷笑著將男人的手按住。
她眯眼笑道,“你想要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帶我去你房間吧?我已經很久沒有男人要了,他們都怕我……”
男人不解的問,“為什麼他們不要你?”
寧初將男人按在她腿上的手甩開後,鮮紅的指甲刮過他橫肉滋生的臉,“因為我感染了艾.滋,現在沒有一個男人肯要我了,我正在尋找目標呢,你要不要來?”說著,她故意朝男人的臉湊近。
這麼漂亮的一個大美人,不可能真看上他這種人的,她主動靠過來,莫非真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她真有艾.滋,他上了她豈不會被感染?
他可不想為了一夜蕭灑而葬送自己一生。
將寧初推開,男人嫌棄道,“離我遠點,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了,我非你不可!”
回到房間沒多久,溫瓷就過來了。
“你剛去哪了?我還以為你丟了,打你電話也不接。”溫瓷擔憂的道。
寧初沒有將她在游艇上看到容瑾言的事說出來。
盡管她和他有了肉 關系,但她不得不承認一點,其實她和他的心還離得很遠。
彼此有好感,喜歡是一回事,但靈魂與靈魂的交流又是一回事。
正如她不想告訴他,關于她的過去一樣,他的事情,她也一無所知。
憑著好感,身體交流,這段感情,她沒把握能長遠走下去。
事實上,她也是抱著走一天算一天的心思。
溫瓷見寧初坐在沙發上抱著枕頭沉默不語,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初,你沒事吧?怎麼感覺你上來後就魂不守舍的?”
寧初不再亂想,事實上想太多難受也只會是她自己。
還不如等他聯系她時,她再一次性問個清楚。
笑著搖頭,“我沒事。”似乎想起什麼,她將溫瓷拉到身邊,“你都布置好了嗎?”
“嗯,放了針孔攝像頭在他房里一個隱蔽的地方。”
溫瓷帶著寧初到游艇的餐廳吃了晚餐,兩人就坐在房里守著監控。
等到了差不多晚上十點,墨琰和他的小情兒還沒回房,寧初靠在溫瓷肩膀上打起盹來。
不知過了多久,寧初听到溫瓷一聲興奮的歡呼,“來了。”
寧初連忙睜開眼楮。
手機監控視頻里,墨琰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進了房間。
“墨琰就喜歡清純的女生,這女的,B市夜總會的頭牌,是他包.養的最長的一個情兒,我結婚沒多久就發現他倆有來往了。”
寧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老公那麼明目張膽?”放著家里美美的嬌妻不珍惜,跑到外面養情兒,真不知道這些男人怎麼想的。
那會兒發現他外面有人時,她當真委屈又酸楚,眼淚都快掉光,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了。
“反正我對他已經死心了,今天拍到他們出.軌的證據,我就能起訴離婚了。”
視頻里,白衣女子進門後,替墨琰脫掉黑色大衣,墨琰坐到沙發上,剛拿出煙,她就替他點上了火。
他抽煙時,她就站在他身後,指腹輕輕替他按捏著太陽穴。
這樣的畫面,雖然沒有什麼噯昧,但無聲的交流和默契,並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培養出來的。
寧初一個外人,都看得怒氣滋生。要是容瑾言身邊有這麼個紅顏知已,她大概也跟溫瓷一樣,沒辦法繼續走下去的。
溫瓷緊抿著唇,像吃了只蒼蠅般反胃,強忍著摔手機的沖動,她眼神越來越冷。
女人大概替墨琰按了十來分鐘,墨琰連著抽了兩根煙,起身時,女人從身後抱住了他精健的腰身。
寧初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溫瓷,心情都跟著緊張起來。
女人從墨琰身後,繞到了他身前。
細白的蔥指,一顆一顆解他黑色襯衫的紐扣,緊接著是皮帶,女人慢慢蹲下.身子……
意識到女人接下來要做什麼,寧初趕緊挪開了視線。
溫瓷說是不在乎,但眼眶里,已經隱約閃現出晶瑩的淚水。
寧初挪開視線不到兩秒,溫瓷就爆出一聲粗口,“耤I”
女人拉開墨琰褲鏈,伸手要將某物釋放出來時,墨琰突然將她推開。
然後,他轉頭,對著針扎攝像頭的方向,陰鷙詭異的勾了一下唇角。
溫瓷當真是嚇懵逼了。
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會發現了吧?”溫瓷話音還沒落下,就看到男人面色酷寒的朝著攝像頭方向走去。
溫瓷的心噗通噗通狂跳起來。
男人準確無誤的走到了她裝監控的地方。
高大的身子微微彎下,雕鑿般冷硬英挺的臉朝鏡頭靠近。
視頻黑掉之前,他沖著鏡頭微微眯了下深不見底的寒眸。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冷氣壓撲面而來。
溫瓷的手機嚇得掉到了地上,她拍了拍胸.口,心中感覺到一股不妙。
“完蛋了,又被他發現了,找個他出.軌的證據,真他.媽比登天還難!”
溫瓷撿起手機,她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若是讓墨琰知道她跟過來了,還指不定要怎麼‘報復’她。
溫瓷在房里著急慌亂的走了一圈,她突然推開窗戶。
這時候游艇已經啟動了,要明天一早才能重新回到岸邊。
“瓷瓷,你做什麼?不會要跳窗吧?”
溫瓷還來不及說點什麼,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房間門直接被一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踹開。
穿著黑色襯衣面色冷酷峻寒的男人,步伐雍容沉穩的走了進來。
不管溫瓷再怎麼冷靜,對上他冷銳眸子的一瞬,心頭,還是跳了跳。
明明是他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溫瓷站在窗邊,她伸手阻止男人的靠近,“墨琰,我要離婚,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從這里跳下去。”
男人冷酷的勾唇,冷眸深沉,“瓷瓷,你最怕水。”
“是男人就少他.媽廢話,你只需回答,離還是不離。”
男人面無表情,喜怒未明,濃眉微挑,“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
溫瓷呸了一聲,“就你那髒東西,老娘真不稀罕,你少轉移話題,要是不離,我真跳了……”
溫瓷真爬到了窗戶上,寧初看得膽戰心驚,“瓷瓷,你別沖動,很危險。”
“小初,跟這種人繼續生活下去,我還不如死了——”
溫瓷話還沒說完,就見男人沉著臉,大步朝她走來。
溫瓷呼吸一緊,看著眼神如鷹隼般暗沉冷冽的男人,她覺得在他面前越來越沒有話語權了,她每次說的話,他都置若罔聞。
她氣不過,當真站到窗台上,作勢要往下跳。
海上巨浪翻滾,就在寧初和墨琰上前,都想拉住溫瓷時,她一下沒站穩,整個人猝不及防的往下栽去。
溫瓷尖叫的瞬間,細細的手腕,被男人寬厚有力的大掌牢牢握住。
兩條腿懸在半空,身.下又是滾滾波浪,外面是漆漆夜色,溫瓷嚇得臉色發白,“墨琰,你抓緊了,你還沒死,我可不想比你先死啊!”
男人並沒有急著將她拉上來,听到她的話,作勢要松手,她又嚇得尖叫一聲,兩條腿不停掙扎,“墨琰,你要是放手,我 你大.爺。”
“我沒大.爺讓你 。”
“那我 你!”
“可以考慮。”
溫瓷,“……”
溫瓷嚇得連連尖叫,男人就是不將她拉上來。
寧初想要上前,但幾個保鏢冷著臉將她攔住。
溫瓷已經從開始的硬口氣變成了軟.綿綿的求饒,“琰爺,墨大哥,拉我上去吧!”
墨琰臉色陰陰的,看著長發凌.亂,淚水涕泗的女人,他冷冷勾唇,“還要離婚嗎?”
溫瓷抽嗒了一聲,眼眶紅紅的瞪住他,“我要離婚!”
她話音剛落,男人就松開了抓著他的手腕,溫瓷連忙反手將他抓.住,“墨琰,你個王八蛋,你又不愛我,你為什麼不肯放我自由?”
墨琰眯了眯不帶一絲溫度的寒眸,“瓷瓷,我難道對你不好?”
是,在物質上,他對她予取予求,從不苛待她,夫妻義務上,每個月也會滿足她。
可她要的是這些嗎?
“若是你再提離婚二字,你現在就去死!”他冷冷看著她,並不像在開玩笑。
溫瓷在心里將他祖宗十八代都詛咒了一遍,當初她是瞎了眼才會愛上這麼個冷面冷心的男人的。
重重咬了下唇,她鐵青著臉,咬牙切齒道,“不提了,拉我上去。”
寧初看到溫瓷被拉上來,想要上前安撫她幾句,墨琰一個冷箭般的眼神投來,幾個保鏢就將寧初架出了房間。
門被關上的一瞬,她听到溫瓷氣急敗壞的吼道,“不準欺負我朋友。”
墨琰看著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的女人,他嫌惡的皺了皺眉,動作粗.魯的將她拉到浴.室。
拿著花灑,也不管她身上是否還穿著衣服,直接將冰冷的水淋到了她身上。
溫瓷冷得直打哆嗦,嘴上更加不客氣的罵起來。
男人似乎不喜歡她哭,扔掉花灑,直接扯掉她身上濕潞潞的衣服,將她壓在牆上就做了。
在這方面,溫瓷向來是反抗不了他的。
想到視頻里看到的畫面,她惡心得不行,罵他的話越發的難听起來。
他也不出聲,掐著她的腰一下一下頂得很深。
慢慢的溫瓷沒力氣再罵了,她仰頭望著天花板,他動作激烈一點時淚水就止不住從空茫茫的眼楮里掉落出來。
墨琰向來是個自控的人,讓他失控的,怕是只有這個女人,每次的契合,都讓他靈魂顫栗,像是著了魔,不自覺的沉溺其中。
……
寧初被保鏢請出去後,他們將她帶到了一間更加寬敞豪華的房間。
期間她忍不住去了容瑾言和那個女人所在的包廂。
旁敲側擊從服務員那里得知,包廂里有休息室,里面的男女已經進去休息了。
寧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醒來時,快要天亮了。
游艇正在往岸邊駛,她趴在窗邊,看著外面朦朦朧朧的天色。
心的一處,特別荒蕪和空茫。
終于還是忍不住,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沒多久,男人低沉沙啞似是一夜未眠透著幾許疲憊的嗓音響起,“寧初。”
即便兩人已經在一起了,他對她的稱呼依舊連名帶姓的寧初兩個字。
沒有任何的親昵感。
寧初並不計較,她在朦著一層水汽的窗戶上寫寫畫畫,聲音輕緩,“還在國外嗎?”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听到她的聲音,電話那頭他的嗓音顯得十分低沉深重,“回了,晚點找你。”
寧初一听他那好似生怕別人听到的音調,她心里忽然有些難過。
沒有接他的話,她繼而淡笑著問,“你現在在哪里呢?我過來找你吧?”
“工作上有些事情急需處理,忙完我去找你。”
在游艇上忙工作?
還是一夜?
騙誰呢!
寧初鼻子酸得厲害,心底涌.出一股被欺騙的憤怒感。
但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既沒揭穿也沒發脾氣,她情緒不明的嗯了一聲,識大體的淡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忙工作吧!”
掛斷電話,她看著朦著水汽的玻璃窗上,她畫出的一個人像。
還真是畫得像容瑾言啊!
在一起才短短時間,至于那麼喜歡他嘛!
其實她相信,他跟她發生關系後,他不會再去找別的女人,起碼,不會找昨晚看到的那個成熟.女人。
她在意的,是他騙她。
明明不是工作,明明兩人相處了一夜,為什麼要騙她呢。
其實她這個人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只要能解釋清楚的事,她絕對不會胡亂猜測。
可他這個態度,不得不讓她心生疑慮。
其實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對她那麼執著……
明明她不夠好啊。
找不到他執著的理由,可她卻在他制造的虛假幻想里,慢慢沉淪了。
……
容瑾言這邊。
他站在窗邊,看著游艇慢慢靠岸。
床.上的女人睡得很熟,一時半會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抽了根煙,將茶幾上的電腦合上,放回女人的公文包里。
游艇靠岸後,他上了停在岸邊的黑色轎車。
拿出一張紙條,他交到開車的衛深手中,“你去C國查下這個地址曾住過什麼人。”
昨晚容瑾言接觸的女人正是變.性前的那位技術人員沈睿,容瑾言在他喝的酒里下了安眠藥後,破解了他電腦密碼和郵箱。
通過新郵箱他找到了他的舊郵箱,以及他在瑞士的銀行賬戶。
正如陸景深所言,大哥死後沒多久,沈睿舊郵箱里就有封匿名郵件,銀行賬戶也無端端多出了一千萬。
他破解了匿名郵箱的IP,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三年,收買沈睿的幕後黑手可能早就離開。
但只要在那里逗留過,不管過去多久,都會留下痕跡。
他也一定會讓真.相水落石出。
……
寧初下了游艇,回景苑洗澡換了身衣服。
開車去醫院途中,收音機里播出一條讓她震驚的新聞。
昨天上午莊氏集團董事長跳樓自殺了,當場死亡。
莊氏因N47工程出現問題接連受到了沖擊,後來又爆出莊父賄賂加惡性商業競爭,莊家住的別墅都被貼上了封條。
听說追債的人,和成千萬上的股民不停找莊家人麻煩。
寧初沒想到莊父會跳樓自殺。
她隱隱感覺到了一股不安。
離醫院還有十多分鐘路程時,她接到了福嫂打來的電話。
小雪病危。
寧初心髒一緊,一個恍惚,差點撞上前面的車。
搶救室外。
寧初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福嫂和笙兒心急如焚的站在門口,笙兒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淚痕。
小雪是她和笙兒姐姐最親的人,若她有個三長兩短,寧初不知能不能承受那種近乎于毀滅性的打擊。
寧初大步走過去時,眼角余光瞥到了走廊拐角的一抹身影。
容瑾言的母親容夫人。
寧初身子一滯。
福嫂見到寧初,臉色發白的走到她跟前,“笙兒出去買早餐,我去開水房打開水,就一會兒的功夫,來了個一身華貴的太太,也不知道她對小雪說了什麼,小雪就陷入了昏迷……”
寧初胸口一緊,雙手用力握成拳頭,她什麼都沒說,直接朝走廊拐角走去。
容夫人見寧初過來,她眼里劃過一抹心虛,但很快就恢復了如常。
寧初就站到了容夫人對面。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里能激射.出火光來。
寧初並不想這麼快和容瑾言母親正面踫觸的,畢竟兩人感情才開始,並不穩定……
可她萬萬沒想到,容夫人會將手伸到她妹妹這里來。
看著容夫人冰冰冷又倨傲的眼神,寧初下頜緊緊繃著,猩紅的眼里帶著掩藏不住的憤怒,“伯母,有什麼你沖著我來,找我家人算什麼!”
容夫人被寧初冷得令人發寒的眼神震懾到,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涂著口紅的唇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看清自己身份,我們容家不需要殘花敗柳。不要以為莊蕊家出了事,你就能趁虛而入,我們容家還沒廉價到地攤貨都要的地步。”
寧初篡緊了拳頭,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將她妹妹氣到昏迷現在生死未卜,一點歉意沒有,反而還肆無忌憚羞辱她。
她真是昏了頭了,答應和容瑾言在一起時,怎麼沒考慮到他還有個這樣的媽?
戀愛可以兩個人,將來若結婚——
結婚?
呵,怕是他都沒有想過那麼長遠的事吧。
強行壓下胸腔中的怒火,她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容夫人看向她時高高在上的眼神,“若我妹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會纏著你兒子到死,你不想讓我做你們家兒媳,我偏要!”
容夫人臉色變了變,到底是名門出身,她臉上的情緒波動並不明顯,“你妹妹需要換腎,瑾言替你找了瑩瑩,等她死後捐腎,但我已經跟瑩瑩說明了情況,得知小雪是你妹妹,她不會再同意捐腎給你妹了。”
“你大概還不知道,瑩瑩一直暗戀瑾言吧!”
寧初密而長的睫毛顫個不停,通紅的眼里出現一絲裂縫,緊抿著的唇.瓣止不住哆嗦,“容夫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當然,”容夫人眉梢微挑,“你若願意離開,從此和我兒子一刀兩斷……”
“我不會離開他。”寧初打斷容夫人,神情冷寂又堅定,“除非是他親口跟我說,不然你休想用這種手段逼我離開。”
寧初輕輕扯了下唇角,拿出手機,揚了揚,“還有,我們剛剛的對話,我已經錄了音,你說,如果容瑾言知道你用這種卑鄙手段逼我和他分開,他會怎麼想?”
兩個小時後。
手術室大門打開,寧初,福嫂和笙兒連忙上前,心急如焚的問,“醫生,小雪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道,“病人病情惡化,現在要轉進重癥監護室,一個星期之內必須進行換腎手術,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的話像晴天霹靂般讓寧初顫了顫。
如果小雪沒有受到刺激,不會惡化得這麼快。
一定是容夫人說了什麼難听的話,刺激到了她——
如果因為自己感情上的事情,害了她妹妹的性命,她不會原諒自己!
小雪被推進重癥監護室後,要隔兩個小時才允許親屬進去探視。
寧初雙眼通紅的站在玻璃窗外,胸口難受得像被只無形的手緊篡住了一樣。
她知道自己和容瑾言在一起,一旦被他家人發現,肯定會受到阻撓。
她做好了被羞辱甚至被傷害的準備,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母親會突然將矛頭對準她至親的妹妹。
“小雪真是個命苦的孩子啊,花一樣的年紀,這要是找不到適合的腎原可怎麼辦啊?”福嫂站在寧初邊,不停地抹淚。
笙兒也急得臉色煞白。
雖然笙兒是姐姐,但她做了檢查,她的腎同樣不適合小雪。
寧初看著重癥監護室的小雪,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
這世上,她最親的人就是奶奶和小雪了。
她絕不能讓小雪出事。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願意。
寧初到了住院部的VIP區域。
這邊的護士已經認識寧初了,自從得知瑩瑩要捐腎給小雪後,寧初只要來醫生看小雪,就會來看瑩瑩。
小姑娘身體越來越糟糕了,最近這幾天已經不能下床走路了,只能躺在床靠營養液勉強維持生命。
醫生說她的時間,不多了。
寧初推開病房門,面色蒼白的小女孩鼻子上帶著呼吸罩,氧氣管,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監測儀器。
雖然所剩時日不多,但她意識還是清醒的。
听到推門聲,她就睜開了眼楮。
看到寧初進來,瑩瑩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低垂著眼斂,帶著平靜的寂色。
寧初站在病床邊,指尖用力掐住手心。
在一陣靜默過後,她低聲開口,“瑩瑩妹妹,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瑩瑩張了張嘴,手指吃力的抬起,示意寧初幫她拿一下呼吸罩。
寧初知道她有話說,伸手將呼吸罩從她嘴唇鼻子拿開一點點。
瑩瑩虛弱無力的開口,“瑾言哥哥的媽媽來看過我,她說……她說瑾言哥哥照顧我,其實是被你這個狐狸精蠱惑,他想讓我救你妹妹……其實我知道,瑾言哥哥是個重情義的人,他照顧我是看在我死去的大哥的份上……”
“我還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瑾言哥哥了,如果我沒有生病,不用死,我肯定要追求他的……”
“他們說你不是個好女人,一開始,我也不喜歡你,但你還是一有空就來看我,將我當成和小雪一樣重要的妹妹,我知道你一方面也是想要我的腎,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可憐喜歡我……”
听到瑩瑩斷斷續續蒼白無力的話,寧初內心猶如驚濤駭浪的撞擊。
今天之前,瑩瑩從沒有好態度的跟她說過一句話。
在她看來,瑩瑩是不喜歡甚至厭惡她的。
一口氣說了好幾句話,瑩瑩呼吸不暢,寧初趕緊替她戴上呼吸罩。
瑩瑩緩過來後,她伸手出,艱難的握住了寧初的。
朝寧初點了點頭,眼里帶著一絲柔和的笑意。
寧初知道,瑩瑩同意了她的請求。
小姑娘沒有听信容夫人的挑撥。
還是會將腎捐給小雪。
寧初俯下.身,輕輕抱住瑩瑩削瘦的肩膀,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
“謝謝,謝謝……”她嘴里,一直重復著這兩個字。
寧初從病房里出來,形狀漂亮的眼眸已經腫成了核桃。
來瑩瑩病房前,她甚至想過,跪下來求她的——
然而,寧初沒有想到的是,這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小姑娘。
……
十五分鐘後。
查房的護士來到病房,看到瑩瑩面無血色的躺在病床.上,呼吸罩脫落,監測器連著主治醫生辦公室的線也被拔掉,監測器上的曲線,呈現出沒有生命跡象的平滑直線,護士嚇得將手中的體溫度摔落到地上。
雖然見慣了生老病死,但看到這樣的情形,她還是嚇得尖叫一聲。
不一會兒,主治醫生,副主任醫生,和幾名護士匆匆趕來病房。
主治醫生上前,手指探了探瑩瑩的鼻息,又摸了摸她胸口。
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征兆。
神仙也搶救不過來了。
瑩瑩的眼楮瞪得很大,明顯因為脫氧太久,導致了生命的提前終結。
……
寧初從瑩瑩病房出來後,她到醫院外面買了兩份早餐。
回醫院途中手機響了起來。
容瑾言打來的。
她沒心情接電話,直接按了拒听。
沒幾秒,又響了起來。
她依舊沒有理會,將手機調了靜音,放進包里,任屏幕藍光一直閃爍。
昨晚在游艇上差不多失眠到天亮,早上又接到小雪病情惡化的通知,寧初覺得前所未有的疲倦。
不想理任何人,她只想一個人安靜安靜。
將早餐交到福嫂和笙兒手中,寧初讓她們先回景苑休息,她在醫院照顧小雪。
笙兒堅持要留下來和寧初一起照顧小雪,寧初只能同意。
福嫂離開後,寧初和笙兒來到小雪平時住的病房,病房里現在沒有人,空蕩蕩的。
剛進去,還沒來得及坐下,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氣勢洶洶的推開。
一群情緒激動悲憤的人沖了進來。
寧初和笙兒還沒弄清楚情況,兩人就被其中幾個男人粗爆的控制住。
“誰是寧初?”一個淚流滿面的中年女人激動的質問。
寧初不明所以,淡淡的顰眉,“我是……”
話沒說完,一個重重地巴掌,直接朝寧初臉頰扇來。
寧初雙手被人扣住,連躲都沒法躲,直接挨了一巴掌,女人指甲刮過,數道紅痕立即顯現,泛起疼痛。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心思倒如此惡毒,你妹妹病危,你就跑去害死我們瑩瑩,你好狠啊——”
瑩瑩死了?
寧初听到中年女人的話,腦子里嗡嗡震了幾下。
怎麼可能呢。
她二十分鐘前,還去看過她。
雖然醫生說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但也不會突然就離開。
眼前的中年女人,寧初想起來了,如果她沒記錯,應該是瑩瑩的嬸嬸。
瑩瑩父母過早雙亡,哥哥也在一次任務中英年早逝,她最親的人,大概就是她叔叔嬸嬸。
她嬸嬸如此悲憤,難道瑩瑩真的——
寧初心頭控制不住的一緊,一股悲慟的情緒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
“嬸嬸,瑩瑩她…真的走了?”寧初沒有在意臉上挨的那一巴掌,她雙.唇發顫的問。
中年女人指著寧初的鼻子,情緒激動的指控,“你還在裝模作樣,我們家瑩瑩就是被你害死的,你這個歹毒的女人,我要撕了你替我們家瑩瑩報仇!”
不止中年女人情緒失控,瑩瑩的其他家人也一窩蜂的圍過來。
推推攘攘中,寧初被擠到牆角,有人一腳踢到了她身上,她重心不穩,栽到了地上。
無數拳腳,朝她縴柔的身子紛沓而至。
眾家屬都處在悲憤中,將寧初當成了仇人,拳腳相當重,寧初被包圍住,她逃不出去,只能抱住腦袋,盡量保護自己的頭不被踢到。
控制住笙兒的兩個男人也加入了踢打寧初的隊伍中,笙兒上前,想要救出寧初,但她根本擠不進去。
她只能驚慌失措的跑出去求助醫護人員。
笙兒剛出病房,就看到了一道高.挺冷傲的身影,匆匆朝這邊走來。
笙兒一愣。
是她莫名覺得熟悉可怎麼都想不起來的那個男人。
容瑾言跟寧初打電話時,他已經在開車來醫院的途中了。
今天下了游艇,就听到衛深向他匯報最近寧初的行蹤。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
小雪病情加重了。
容瑾言快到病房時,笙兒連忙對他比劃手勢,讓他快去救寧初。
……
寧初整個人被包圍在風暴中心,阻止不了家屬的暴行,脊背上傳來被拳打腳踢的陣痛,她疼得秀眉緊蹙。
她了解和體會他們失去親人的悲痛,但這並不能成為他們對她實施暴行的理由。
寧初困難重重地從地上站起來,找準機會,抓.住其中一個踢她最狠的人,冷著臉踢了他腹部一腳。
桃子是武學世家出身的,近朱者赤,寧初自然也學到了一招半式防身用的功夫。
雖然對付不了身手厲害的人,但基礎的防身,是沒問題的。
“反了反了,你害死了我們瑩瑩,你還敢動手。大弟小弟,大家一起上!”中年女人激動的喊道。
就在幾個男人‘呼啦’一下又要朝寧初圍攻過去時,一道冷厲森然的嗓音驟然響起,“誰敢動她一根頭發?”
眾人回頭,只見病房門口,走進來一個黑眸如幽暗深淵,下頜線條緊繃,俊美卻陰翳的男人。
許是男人身上的氣場過于冷漠強大,大家都沒敢再動手,甚至在他朝這邊走過來時,有人自覺的退開讓出一條道。
容瑾言西裝筆挺,目不斜視,如王者般,淡漠的令人發 。
寧初視線模糊的看著大步朝她走來的男人,神情微微恍惚。
怎麼都沒辦法將他和昨晚那個在游艇包廂的男人聯系起來。
此刻,他漆黑深沉的眼里,仿佛就只有她一個人。
那麼專注,那麼深邃。
不一小心,就會令人溺斃在里面。
寧初眨了眨眼楮,對他的到來,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甚至,很平靜。
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淡。
瑩瑩死了。
在她去看過她之後。
瑩瑩的家人懷疑是她害死了瑩瑩,她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換成誰都會懷疑。
雖然不是她害死的,但她心里同樣自責,難受。
特別是想起瑩瑩對她說的那些話。
很懂事的一個小姑娘。
如果沒有她去找她,她是不是不用突然離世?
心,突然變得無比緊縮、難受起來。
淚水從眼角滑出,寧初死死咬住唇。
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害人精。
好人不償命,可禍害卻遺千年。
看到寧初的淚水,容瑾言劍眉緊皺,長臂將她護進懷里。
那些被他氣場震懾住的家屬相繼回過神來,有不少人是認識容瑾言的,當初瑩瑩哥哥過逝時,葬禮是容瑾言和他們部隊一手操辦的。
瑩瑩的叔叔嬸嬸對容瑾言還是相當敬畏和忌憚的,這些年,他們也沒少因為瑩瑩在他那里得到好處。
瑩瑩現在過逝了,恐怕以後他們也難以撈到好處了。
權橫利敝後,中年女人壯著膽子發話了,“容先生,我們瑩瑩被你懷里的女人害死了,今天不管怎麼著,我們都是要討個說法的!”
容瑾言自始至終只注視著懷里淚水慢慢爬滿臉頰的女人,下頜線條越繃越緊,“都先出去,事情我會查清楚。”
“可是容先生——”
“你們將她打傷,是不是要我先將你們送進警局?”如果不是看在瑩瑩剛離逝的份上,這些打傷寧初的家屬,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出去,不要再讓我說第三遍。”
他臉色很冷,聲音也很冷,氣場更冷。
家屬們不敢多停留,雖然不想放過寧初,但更懼面色陰鷙冷沉的容瑾言。
家屬們離開後,笙兒將一個醫藥箱放到病床.上後,悄然退了出去。
病房里,恢復了安靜。
容瑾言將寧初抱到沙發上,他拿著醫藥箱坐到她身邊。
看到她臉上被指甲刮傷的紅痕,他眸色沉了沉,薄唇冷冽的抿成直線,拿起藥膏,擠到指腹朝她臉上抹去。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她揮開。
她小冷然的起身,一瘸一拐的站到病房窗戶前。
腦子里亂轟轟的,精神上的難受,覆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望著窗外暗沉沉好似有一場大雨降落的天空,委屈的情緒一下子從心底全部涌了出來。
好想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痛哭一場。
容瑾言走到寧初身邊,看著蒼白清瘦的小.臉,他抿了抿利刃般的薄唇,沉聲道,“我讓護士過來幫你檢查下,我先去瑩瑩那邊處理事情。”
寧初沒有理會容瑾言,直到他離開病房,她依舊站在窗戶前,像一抹失去靈魂的幽靈。
笙兒走進來,看著背影縴瘦,肩膀顫顫發抖的寧初,她走過去,無聲的將她抱住。
寧初趴進笙兒懷里,難以控制的低泣起來。
病房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員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住院部VIP區域的護士。
其中一個護士指著淚水模糊的寧初,義憤填鷹的道,“就是她。”
容瑾言找到瑩瑩的主治醫生,了解情況後,看到了瑩瑩的尸體。
她眼楮還睜得大大的,像是驚恐著什麼,死不瞑目。
容瑾言想到戰友臨死前對他的囑托,漆黑的深眸里漸漸泛起不易覺察的紅暈。
他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掌,輕撫上瑩瑩的眼楮。
連撫了三次,才將她的眼斂闔上。
容瑾言沒有長時間逗留,交待了主治醫生幾句,就走了出去。
笙兒急匆匆跑來,她淚眼朦朧的急急的比劃著手勢。
容瑾言看懂了她的意思。
警察要將寧初帶走。
容瑾言趕過去時,寧初雙手已經被冰冷的手銬拷住,兩名警員押著她從病房出來。
容瑾言大步走過去,撥開其中一名警員,直接將寧初抱進了懷里。
男人身上熟悉好聞的清冽氣息撲鼻而來,寧初眨了眨酸澀的眼楮,她掙開他的擁抱,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瑩瑩家屬報警,說我摘掉了她的氧氣罩,他們都認為是我害死了她。”
容瑾言重新將寧初拉進懷里,雙臂緊緊擁著她,堅毅的下頜抵在脖頸處,嗓音低低啞啞的道,“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
警局里。
廳長接到消息,匆匆趕來。
容瑾言站在廳長辦公室里,雕鑿般的俊顏沉靜如水,修長指尖夾著香煙,眯著眼吞雲吐霧。
廳長推門進來,看到眉眼間覆著一層陰翳氣息暗黑冷沉的男人,上前與他握了握手,“容總,我來的時候已經听下屬匯報過了,您想保釋寧小姐,恐怕很難。”
容瑾言是夏川市的商業巨鱷,掌握著經濟命脈,以前又進過部隊,無論從哪個層面,廳長都得罪不起他。
但這次的案件,已經被人傳到網上,現在公眾媒體都在關注著這件事,若處理不好,他也就烏紗帽不保了。
廳長叫來下屬,將從醫院拿來的視頻放給容瑾言看。
視頻里,寧初10點10分進入瑩瑩病房。
10點20分寧初從病房出來,眼眶泛紅,捂著嘴巴,步伐匆匆,情緒看上去有些激動。
10點35護士例行進入病房,不到三十秒跑出來。
10點38大批醫護人員涌進病房。
廳長將一份尸檢報告遞給容瑾言,“法.醫的尸檢報告出來了,死者死亡時間在寧小姐走出病之後,護士進去之前的那段時間里。”
“也就是說,寧小姐走時摘掉了死者的呼吸罩,拔掉了監測器連接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數據線,讓醫生無法接到報警通知,死者是脫氧而死的,非正常死亡。”
“寧小姐妹妹急需一個星期內換shen,她情急之下,去找死者,想讓她盡快捐腎給她妹妹,不料兩人起了沖突,寧小姐一怒之下,摘掉了死罩呼吸罩。”廳長分析道。
雖然寧初被帶進審訊室突審後沒有承認自己罪行,但各項證據擺在面前,檢察院應該很快就會批準立案。
廳長見容瑾言面色凌厲緊繃沉默不語,他又將一份證據擺到他面前,“鑒證科在氧氣罩和數據線上,提取了指紋,是寧小姐的。”
“護士和監控都能證明,死者死亡前後的三十分鐘內,就只有寧小姐進出過她的病房。”
“有護士還听到她和容夫人對話,容夫人告訴她,死者暗戀你,已經反悔救寧小姐妹妹了。“
容瑾言骨骼分明的長指摩挲著線條緊繃的下頜,深邃的眸光銳利的掃了眼廳長,“從表面上來看,她的確是最大嫌疑人,但她殺了人,不閃不躲,還在醫院等你們過來抓?她心理素質強到那種地步?”
廳長被容瑾言看得額頭冷汗直冒,他字句斟酌的道,“容先生,若是您覺得寧小姐無辜,還得找出對她有利的證據。我這邊能幫您的,就是晚點向檢察院移交案卷和材料。”
容瑾言打電話叫來了容氏集團的金牌法律顧問霍以軒。
看完資料,霍以軒對眼眶隱隱泛著紅絲的容瑾言說道,“現在人證物證犯罪動機都已具備,雖然寧小姐不認罪,但在證據都齊全的情況下,想讓寧小姐無罪釋放,恐怕比登天還難。”
容瑾言彈了彈指尖燃了很長一截的煙灰,他嗓音沉沉啞啞的道,“你跟我去見一見她。見完,你就會相信她不會殺人。”
……
寧初連著被審問了十多個小時。
從天明一直到深夜。
審訊人員來了一波又一波。
得到的答案,無疑是她不肯認罪。
寧初暫時被關進了拘留室。
一間陰暗狹窄的房間,四周都是冰冷潮濕的空氣。
頭頂一盞暈黃的燈光,房里就只有一張1米2的硬板床和一張書桌。
寧初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腦袋昏昏沉沉,全身也酸痛得要命。
閉了閉眼,她仔細回想著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先是接到小雪病情惡化通知,趕到醫院後看到容瑾言母親,得知瑩瑩不肯捐腎,跑去VIP病房,她出來沒多久,瑩瑩就被摘掉氧氣罩過世。
就連那條數據線上,都有她的指紋。
氧氣罩上有她的指紋,她不否認,瑩瑩說話時,她替她拿開過。
但數據線上……
寧初踫都沒踫的。
心,沉了又沉。
她可能,卷進一場被人陷害的陰謀里了。
會是誰?
莊蕊?容夫人?抑或是她的死對頭容珊珊?
可她想不明白,她從離開到瑩瑩死亡那段時間,沒有人進過病房,瑩瑩的氧氣罩是怎麼掉的?她不完整的指紋又怎麼跑到連接線上去的?
難道,是瑩瑩她自己嗎?
瑩瑩得知容瑾言和她在一起後,故意設計了這一切?
想弄到她的指紋並不是件難事,但要將不完整的指紋弄上去,不是高科技是完成不了的。
不論是誰,只要陷害成功,那麼,她以後就可能在牢里過一輩子,再也沒辦法和容瑾言在一起。
寧初全身抖得厲害,心底涌起一股凜冽的寒意。
寧初仔細回想著瑩瑩最後對她說的那幾句話。
認真回想著瑩瑩那時候的眼神和表情。
她並不像在說違心的話。
就在寧初沉浸在自己思緒里時,拘留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容瑾言帶著一名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看著長睫低垂,縮在牆角,身形單薄瘦弱的女孩兒,容瑾言黑眸一緊。
大步走到她跟前,將黑色大衣脫下披到她肩膀上。
寧初瑟縮了一下。
瞳孔中閃過一絲戒備和惶然。
抬眸,看清身前的人是容瑾言後,她抿了抿唇,眼神復雜暗沉,嗓音淡淡,“你來了。”
她對他的態度,著實冷淡。
容瑾言劍眉微蹙,坐到硬板床.上,大掌捧住她清瘦的小.臉,粗礪的指腹輕輕在她受傷的臉上摩挲,“是不是還在為那天早上我去找姚芊芊,並帶她出差的事生氣?”
她和他冷戰,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他最近忙著查大哥車禍的事,對她關心甚少,原本打算今天有空好好陪她,結果出了這麼大的事。
寧初根本沒有心情再去追問昨晚他和那個成熟.女人的事,她拉開他的手,也不怎麼想和他過份親密接觸,她冷冷淡淡還含.著一絲譏諷道,“我現在被當成殺人犯關進這里,能救我出去的大概也只有你了,我有什麼資格生氣呢。”
怎麼可能不生氣呢。
不管瑩瑩是怎麼死的,都與一個情字脫不了關系。
而情字最中心的人物,是他容瑾言。
容夫人,莊蕊,容珊珊,瑩瑩,要麼是喜歡暗戀他的女人,要麼是他的至親。
她們一個個都討厭她,現在還不知道是誰設計她成了殺人凶手。
站在門邊的霍以軒听到寧初的話,他暗暗流露出欽佩之意。敢用陰陽怪氣口吻對容總說話的人,大概她還是頭一個。
偏偏向來冷漠無溫的男人也不生氣,還俯首吻了吻她的臉頰,一副寵入骨髓的模樣。
霍以軒別過臉,這麼底是讓他來辦案還是來受虐的?
寧初推開容瑾言,避開他落下的唇,“如果我不能出去,還是請你幫我救救小雪。”
他身子依舊離她很近,所以,她話音落下時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看著她英俊又冷峻的臉,她有些無力和酸疼,“不知怎麼回事,我和你在一起,覺得好累,我……”
未說完的,全數被他堵住了強勢霸道的薄唇里。
他寸寸深.入,寸寸吸.允,寸寸逼進。
他吻得有些粗暴,她的唇有些刺痛。
剛開始掙扎了幾下,掙不開,她也就放棄了掙扎。
任他長.驅.直.入的吻著。
這種時候,她對他的吻,實在是沒什麼感覺的。
心,莫名的荒涼,淒冷,孤寂。
答應和他在一起時,她以為,他會是她的依靠。
但很快,她就發現,他和她,彼此都不適合。
明明在一起時間還很短,她卻只剩下疲與倦……
自始至終,她都無動于衷。
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任何回應。
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霍以軒實在看不下去了,明明人家姑娘心不甘情不願的,他家容總還在那里賣力的深吻……
“咳咳。”
霍以軒將公文包放到書桌上,他適時的打斷兩人之間那怪異並不像情侶的氣氛,“時間有限,我們還是來討探下案情吧?”
霍以軒和寧初聊完,他完全相信了她是無辜的。
但若是有人精心策劃布局,那麼在所有證據都齊全的情況下,寧初很可能在劫難逃。
在霍以軒的詢問下,寧初將最近幾天莊蕊恐嚇她,容夫人將她妹妹氣到病危的事說了出來。
其實她心里還懷疑容珊珊——
但曾經容珊珊對她做的那些事,痕跡都被抹掉了,她現在貿貿然說出兩人恩怨,容瑾言和霍以軒並不見得會相信她。
反倒還會讓她和容瑾言之間心生間隙。
畢竟她說出一個容夫人,已經讓容瑾言面有冷色了。
他離開前,對她說了一句,“我會回去找她談談,她讓小雪病情惡化,我向你道歉,但她的性子我了解,應該是受人挑唆才會突然找到醫院。你被陷害的事,以她的頭腦,想不出那麼縝密的計劃。”
直到他離開,寧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他母親。
……
容家老宅。
容夫人看到今天那則滿城風雨的新聞後,一直心神難安。
難不成她前腳剛走,寧初就去瑩瑩病房害死了她?
如果真是那樣,那個女人未免也太狠了點。
想到自己還威脅了她一次兩次的,容夫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奶奶,你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容珊珊坐著輪椅來到客廳。
容夫人拉住容珊珊的手,她嘆著氣道,“寧初害死瑩瑩的新聞,你看到沒?”
容珊珊點點頭,一臉凝重和驚色,“寧初是公司同事,她平時雖然作風不檢點,但我以為她至少是心善的,沒想到為了救她妹妹,竟成了殺人凶手,真的好可怕。”
容夫人點點頭,“連你二叔都被她迷惑了,那種心狠手辣的狐狸精,最好一輩子都出不來才好。”
“你說是誰是狐狸精?”
一道清冷厲寒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容夫人一回頭,便看到了朝客廳走來,寒氣凜然的容瑾言。
看到不給她好臉色的兒子,容夫人眉頭緊皺。
自從被他發現她對容惜那丫頭不好之後,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就疏離了許多。
當然,以前也沒見得多好過。
他依賴更多的,反倒是容惜那丫頭的母親。
“二叔叔,你怎麼能這種態度對奶奶說話?”
容瑾言深眸凌厲的掃了眼容珊珊,“我跟你奶奶有話說,你回自己房間。”
容珊珊噘.著嘴嬌嗔的向容夫人撒了個嬌,“奶奶,你看二叔叔總是凶巴巴的。”
容夫人見容瑾言這個臉色,心里猜到大概是寧初跟他說了什麼,她朝容珊珊擺擺手,“听你二叔的,回房去吧。”
容珊珊離開後,容瑾言直接了當的道,“以後若是你再去找寧初,或者她家人麻煩,我也不會再認你這個媽。”
這是一句相狠的話。
容夫人身心俱震。
容瑾言似乎並沒有看到容夫人褪去血色的臉龐,他上樓跟老爺子老太太打完招呼後,又急急離開。
容夫人坐在沙發上,淚水落了一臉。
她的兒子,卻視若無睹。
因為瑩瑩是非正常死亡的,結案前,她的尸體不能再進行器官捐贈。
容瑾言從老宅出來後,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醫院。
找到院長,讓他在腎原庫里加緊尋找適合小雪的腎。
同時又找朋友聯系國外醫院。
將近天亮他才回到紫湖荊別墅。
簡單沖了個澡,他打電話給衛深安排好工作後,推掉了一切應酬。
寧初被設計陷害,表面看沒有任何漏洞,但他相信,真正的凶手一定還有疏漏的地方。
從他母親將小雪氣到病情惡化急需換腎,再到寧初去找瑩瑩求她,這個過程,就像被人精心算計過一樣。
誰能精算得那麼準?
一定是身邊了解他母親和寧初的人。
容瑾言重新去了趟醫院。
他直接到了監控室。
他讓安保人員調出了瑩瑩出事當天的全部監控。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監控視頻需要仔細,凝神。
安保人員見容瑾言反復不停地看,實在不懂他這麼執著是為了什麼。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寧初,難不成她還能洗脫嫌疑?
進入VIP病房的人都需要登記的,從監控上來看,瑩瑩病房沒有出現任何可疑的人。
“容先生,一般VIP區域我們都會嚴格監控,確實沒有可疑人的。”安保人員說道。
容瑾言沒有理會,他白淨修長的指支著下頜,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腦屏幕。
兩個小時後。
安保人員眼楮都看酸,坐在屏幕前的男人,依舊專注著一動不動。
真不知道他繼續看下去有什麼用?
犯罪了就是犯罪了,還想怎麼洗白呢。
一夜未眠,容瑾言漆黑深邃的鳳眸里隱隱泛起了猩紅的血絲。
向來干淨的下頜上也生出了淡淡的胡茬。
安保人員看著他俊美卻冷凝的側臉,心想,他一定會很喜歡那位寧小姐吧。
警察都調查不出來什麼了,他竟還這般執著堅信她是無辜的——
差不多看到五十遍時,容瑾言握著鼠標的手,突然一頓。
他迅速放大頁面。
微微眯了下深眸。
安保人員站在他身後,見他點開護士從病房出來的監控畫面,不解的問,“容先生,這里有什麼不妥嗎?都是我們醫院的醫護人員啊。”
醫生確實都是醫院里的醫生。
護士也確實都是護士,只不過她們都戴了口罩和護士帽,其中還有一個出來時,低著腦袋,根本看不清她的樣子。
“你仔細看看,出來的護士有幾個。”
安保人員細細數了數,遲疑了下,“呃,七個。”
容瑾言又點開醫護人員進瑩瑩病房的監控畫面,“你再看看這里。”
“六個。天,出來時怎麼多了一個?”
如果不是反復仔細觀看,還有一定偵察經驗,誰會懷疑到出來時竟多了一個護士?
也就是說,有人早早藏到了瑩瑩病房,等寧初出去後,戴著手套摘掉了瑩瑩的氧氣罩,還心狠手辣的拔掉了數據線。
“可是這個假護士是什麼時候進去的呢,每次查房進去的護士都出來了,難道她不是人?”
容瑾言沒有理會安保人員,將這段視頻銬備一份後,他又開始查看前面的監控。
多出來的那個護士,並不是當天早上進入瑩瑩病房的。
容瑾言又查看了前一天的視頻。
果然在前天下午,他看到一個穿著清潔工拿著垃圾袋的女人進了病房。
之後的視頻里,這個女人就沒有再出來過。
容瑾言頎長冷峻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重復播放著清潔工女人進病房的視頻畫面。
女人頭垂得很低,根本看不清她長什麼模樣。
女人從走廊一頭走進監控,中途踫到一個跟她打招呼的護士,女人似乎有些緊張,抬起手不經意的撥了下頭發。
在她抬手時,清潔服寬大的袖子微微往下滑,露出縴瘦的手腕。
容瑾言將手腕部分的畫面放大。
女人手腕上戴著一條心型形狀的手鏈,雖然畫面並不是特別清晰,但容瑾言一眼就能看出手鏈價值不菲。
他自小記性就好,基本能做到過目不忘。
如果他沒記錯,這條手鏈曾出現在麗紗慈善夜上。
只不過當時他心思在寧初身上,並沒有在意誰拍下了這條手鏈。
容瑾言拿出手機,跟律師霍以軒撥了個電話。
……
一個小時後。
容瑾言和霍以軒來到警局。
廳長依然親自接待,“容先生,不是我們不是讓你保釋寧小姐,而是這件案子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容瑾言也懶得跟廳長廢話,他面色冷厲的看了眼霍以軒,淡聲道,“接下來交給你了。”
霍以軒從公文包里拿出從醫院銬備過來的監控視頻,他播放給廳長看後,又拿出一份文件。
“我們已經到麗紗慈善夜調查過了,視頻里清潔工女人手腕上戴的是Tiffly珠寶大師作品《心星願》中的手鏈部分。”
廳長淡淡的皺眉,“當是憑條手鏈,也不能證明清潔工的身份,更不能證明她栽髒陷害寧小姐啊!”
“Tiffly設計的這條手鏈是限量版的,全夏川市也就僅此一條,我們在麗紗慈善會那邊了解到,那晚拍下這條手鏈的主人,叫莊蕊。”
“廳長,如果手鏈還不足以證明什麼,那你請看她進病房時和混在護士里出來時穿的鞋,一模一樣。”
“她進病房時,可以將護士服穿在清潔工的衣服里面,但鞋子沒法穿兩雙。如果我沒猜錯,她脫下來的清潔工的衣服,應該還藏在病房里。”
廳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現在就讓人去病房查看,若是情況屬實,你們就可以保釋寧小姐了。”
瑩瑩出事後,警局就病房門口貼了封條,那人扮成護士出來,的確是沒辦法將寬大的清潔工衣服帶出來的。
不到半個小時,過去醫院調查的警局就打來電話。
的確在病房里找了一套清潔工衣服,那人聰明的將衣服黏在了病床的床板下面。
廳長立即派人去莊家抓人。
兩個小時後。
廳長告訴容瑾言,莊蕊跑了,但他們從清潔服里面提取出來的毛發,和莊母的進行了DNA檢測,結果證明兩人為母女關系。
由此,瑩瑩死亡的最大嫌疑人,從寧初變成了莊蕊。
拘留室的寧初幾乎也是一夜未眠。
雖然容瑾言過來後,強行讓局里替她重新安排了一間有暖氣有被子的干淨房間,但她一閉上眼楮,就是瑩瑩對她說的最後幾句話時的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她,瑩瑩是不是就不用非正常死亡?
身上絕癥已經讓她痛苦不堪了,結束生命時還要承受地獄般的折磨。
她脫氧而亡,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時間,但對她來說,卻是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分的!
寧初心里沒辦法不自責、愧疚。
門被推開,容瑾言沉步進來。
蜷縮在角落里的女孩,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依舊一動不動的抱著雙膝,低垂著眼斂,睫毛上沾著濕濕水霧。
清瘦的小.臉,蒼白而憔悴。
貝齒緊.咬著唇.瓣,像是用力克制著內心深處的情緒。
容瑾言走到床邊,大掌撫上微涼的小.臉,“寧初,我們回家了。”
寧初縴長的睫毛抖了抖,緩慢抬起,她迷茫的看向容瑾言,“查到真凶了嗎?”
“八.九不離十了。”他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就將她從角落里抱進了懷里。
寧初怔怔的看著他泛著紅絲的眼楮,以及冒著淡淡胡茬的下頜,她瞳孔縮了縮,聲音沙啞的問,“是誰?”
“莊蕊。”
寧初用力咬住唇.瓣,沉默片刻後她說,“莊蕊有那麼大能力嗎?”
不知為什麼,寧初總覺得,莊蕊做這一切,都是有人在後面指使的。
而那個人,她懷疑就是容珊珊。
容珊珊可能恢復記憶了。
精明如容瑾言,自然能听出寧初的話外之音,“你還懷疑誰?”
寧初看著他英俊深沉的臉,鼓起勇氣說道,“如果我說你佷女容珊珊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天真,她很壞,你信我嗎?”
她知道,自己這樣說有點挑戰人性。
畢竟,容珊珊是他有血緣的佷女,又沒有什麼明面上的證據,能證明她是個壞人。
而她呢,過往劣跡斑斑,聲名狼藉,反倒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他能親力親為,幫她洗清罪名,已經讓人挑不出瑕疵了。
她抬起細長的指,撫上他冷峻而緊繃的臉廓,似是而非的笑了笑,“說笑的,不要那麼嚴肅。”
容瑾言黑眸深深的看著她,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向來深沉寡言,很難讓人看透他內心。
可能她懷疑容珊珊,讓他不高興了吧。
畢竟是自己親大哥的女兒,若換成別人懷疑小雪或笙兒姐姐是殺人凶手,她也會不高興的吧。
不過他也是奇怪,盡管面色看起來嚴肅冷冽,卻不肯放她下來走路。
抱著她出警局,到了景苑,也是抱著她下車。
寧初掙不開,只能任他抱著。
到了頂層電梯,福嫂和笙兒姐姐都站在門口。
福嫂還在門口放了個火盆,說是去晦氣的,非得讓寧初跨過去。
寧初進去後,她又將放了柚子葉的臉盆放到她面前,“手也得用柚子葉洗洗。”
寧初有些哭笑不得,同時卻也覺得很溫暖。
洗完手,寧初又去洗了個澡。
整個人疲憊不堪,腦袋像是放空了一樣,她窩進被子里,想睡上一覺。
但一閉上眼楮,腦子又開始迅速運轉起來。
想著許多事情,又跟拘留室里一樣,睡不著了。
完蛋了,她患上了失眠癥。
她在國外最艱難的時候,也患過失眠癥。
最長記錄,她一個星期沒有闔過眼,那次她差點因為睡不著覺死掉了。
她以為自己完全好了,沒想到又犯病了。
寧初從床.上下來,她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從里面找出安眠藥。
……
寧初進臥室洗澡時,容瑾言到陽台上打了個電話。
“幫我調查一個人。”
“老大,這次你要查誰?”
“我佷女,容珊珊。主要調查她出國後做了些什麼。”
“你不是一向很疼愛她嗎?她一個小姑娘難不成還能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容瑾言鳳眸微眯的俯瞰著大半個夏川市的景色,嗓音沉啞,“沒有最好。”
大哥大嫂小佷兒的離逝,讓他心里一直很愧疚。
對珊珊,他也是盡自己所能的彌補。
她想出國,他無條件支持。
她想回來上班,職位任她選。
他還瞞著爺爺奶奶,給她轉讓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倒也沒有讓他失望,留學時成績相當不錯,還成了梅琳徒弟。
但寧初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懷疑她呢?
這讓他不得不深思。
打完電話,抽了根煙,福嫂已經做好了午餐。
推開臥室門,他走進去。
浴.室和臥室沒有寧初的身影,他走進更衣室。
見她蹲到行李箱前,他疾步過去。
看到她手里的安眠藥,他漆黑的深瞳一縮。
寧初拿著藥站起身,一轉身,鼻尖就撞進了男人結實堅硬的胸膛。
“唔……”她擰起秀眉,揉了揉泛痛的鼻尖,生氣的瞪住不知何時過來的男人,“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
不待他回答,她就繞過他,準備出去拿水。
只是還沒走幾步,身子就騰空而起,男人直接攔腰將她抱在了懷里。
“你干什麼?”
他將她丟進軟榻,高大的身子隨之覆壓而來,薄唇附在耳邊,嗓音沉而啞的開口,“干,你。”
寧初瞳眸陡地擴大。
仿若不相信,那種粗俗的話,是從他嘴里吐出來的。
他抽走她手中的藥瓶,扔開。
寧初雙手握成拳頭朝他堅硬的肩膀用力捶了捶,“你干嘛扔我的藥?”
他看著她的眼眸,漆黑又陰郁,“那種藥副作用很大。”
“我不吃睡不著。”
他緊抿了下薄唇,大掌伸進她衣服里,覆蓋住她細嫩的肌膚,“睡不著我來替你想辦法。”
不待她說什麼,他的她大掌就往上伸。
指腹傳來的柔軟細膩感讓人心動。
寧初先是愣了一秒,緊接著惱羞成怒的踢他。
像是早有準備,不論她怎麼踢,就是傷不到他的要害。
反倒她被他掐住下顎,直接就吻了上來。
他吻得有點洶,幾乎沒在她唇.瓣上輾轉就撬開她貝齒,深.入進去纏住了她的舌。
他唇齒間帶著淡淡的煙草氣息,寧初並不討厭這樣的味道,甚至還非常迷戀。
她想念尼古丁麻痹心肺的那種感覺。
男人硬.幫梆的胸膛緊壓著她,她推了推他肩膀,可是推不開。
他吻得很執著。
他下頜上生出了硬硬短短的胡茬,時不時扎著她細嫩的肌膚。
她的呼吸被他掠奪著,神經被他撩.蘢擰 br />
她長睫忍不住發顫,身上的溫度,明顯被他弄得滾燙起來。
他外表看著矜貴禁欲,波瀾不驚,好似什麼事都激不起他的情緒。但在床.上,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雖然很霸道,不懂憐香惜玉,但每次看到他眼底覆著一層暗j,英俊臉龐透著一股格外緊繃和危險的弧線時,帶出一種深暗的性.感。
他的氣息,漸染出炙岬奶蹋 縟鞁 詞保 薅說哪莧萌說男穆┤ 概摹 br />
難怪他身邊,從不缺愛慕他的女人。
他即便什麼都不用做,身上閱歷堆砌的那股深沉氣質,就能吸引一大.片女孩。
意識到她的走神,他離開她的唇,嗓音低啞魅惑的問,“在想什麼?”
“在想你精力真好,昨晚應該為了我的事一夜沒睡吧,加上前晚,嗯,也是蠻辛苦了。”
他劍眉微皺,看著她的眸子,深暗了幾許,“前晚?”
寧初抬起細長的手,指腹輕按到他菲薄好看的雙.唇上,譏誚的涼涼發笑,“吻技真是日益見長了,有過不少經驗吧?容瑾言,你怎麼那麼骯髒那麼令人惡心呢?”
听到骯髒,惡心的字眼,容瑾言面色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他俊美的臉龐陰郁冷冽到極致,冰冷的嗓音從喉骨深處發出,“前晚?你也在那艘游艇上?”
寧初似笑非笑的勾唇,眼底一片涼意,“你口味還蠻特別的,那女人比你大不少吧,要是喜歡那種熟.女,你踫我做什麼?”
不想再被他親密無間的壓在身下,她掙扎著起身,但很快就被他重新壓住,他大掌掐住她兩腮,什麼話都沒說,薄而有力的雙.唇就壓了下來。
他另只手掐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密密麻麻的吻,帶著男人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撲天蓋地而來。
她推拒,反抗。但是,她壓根不是他的對手,他趁機控進她的唇腔,糾纏住了她的粉.舌。
她意識有些恍惚,長睫輕閃的看著專心吻她的男人。
他漆黑的瞳仁像子夜的星空,閃爍著柔柔的波光。
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她將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他怎麼還有臉吻她?
“……容瑾言,你越來越無恥沒下限了,你滾開,我嫌你髒,你听不懂嗎?”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酸澀,艱難的吐出一句,“我要跟你分手。”
他英俊性.感的臉龐,從她粉頸里抬起來,鳳眸深又黑的看著她,“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寧初的心髒,頓時一緊。
是真心話嗎?
雖然受了不少委屈,也的確冒出過要徹底分開的念頭。
但光是想想,就會令她很難過。
那種失去的難過,甚至蓋過了委屈。
明知道和他繼續走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的委屈。
可一直都下不了決心。
她對他的喜歡,似乎超出了她的預想。
那種情緒,很莫名,很危險,不是她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吸了吸鼻子,她抬起眼斂,與他漆黑深邃的眸對視,說道,“是真心話。”
他緊抿住薄唇,什麼都沒說,就這麼深沉冷靜的注視著她,好似要將她看進靈魂深處。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福嫂的聲音傳來,“容先生,初初,吃飯了。”
容瑾言從寧初身上下來,他轉身,離開臥室,沒有看她一眼。
寧初雙手緊篡住被子,鼻頭酸得無以復加。
閉上眼,心底漫出層層失落和緊窒。
她將自己的臉埋進被窩里。
唇.瓣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有些麻,有些熱。
她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幼稚的好似這樣做,就能將他的氣息全部抹滅掉。
大約四五分鐘後,臥室門重新被人推開。
寧初沒有冒出腦袋,以為是福嫂,她疲倦的開口,“福嫂,我想先睡會兒,你和笙兒姐姐先吃,不用管我……”
陡地,被子被人掀開。
寧初打開濃而密的長睫,看著站在床邊,眉眼深刻俊朗的男人,她心髒一緊,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你干什麼?我睡覺是不是礙著你了?哦,這是你送我的房子,我們分手了,你現在是不是要收回去?”
說著,她就從床.上下來。
也不再跟他說什麼,跑進更衣室,拿出行李箱,胡亂的將她的衣服,往箱子里塞。
眼眶,忍不住就泛起了紅暈。
談個戀愛,怎麼就這麼難呢。
早知道,她就不該邁那一步的。
寧初拖著行李箱出來,男人站在主臥門口,指尖夾著一根剛點燃抽了沒幾口的煙。
寧初別過臉,不看他。
他吐出一口煙霧,細長好看的鳳眸,微微眯了起來。
寧初很快就到了門口,見他像門神一樣站著不動,寧初小.臉緊繃的道,“讓開!”
他微皺著劍眉,嗓音沉沉的,“你要去哪?”
“去哪跟你沒關系,我總不至于將自己餓死的。”
容瑾言那只沒拿煙的大手以不容她反抗的力度,抬起了她下頜,她被迫對上他那雙沉靜淡漠的眼。
不知怎麼回事,看到他就來氣。
“警局打電話來了,莊蕊逃了,你現在到處亂跑,很危險。”
寧初瞳眸閃了閃。
他的話,其實是沒錯的。
莊蕊現在對付不了容瑾言,將所有的怨和恨,都轉移到了她身上。
女人的嫉妒心,就像陰冷的蛇,是帶著劇毒的。
“那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她拍開他捏在她下頜上的手,轉過身,不去面對他。
身後的男人靜默了兩秒,就在寧初以為他會識趣的離開時,他的身子忽然往前一步,結實的胸膛,親密無間的抵在了她縴細的脊背上。
寧初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就低頭含.住了雪白的耳.垂。
“游艇上那個女人,是個變.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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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上那個女人,是個變.性的。”
耳畔傳來他沉沉的聲音,耳.垂是她最為敏感的地方,被他滾燙的唇.舌含.住,寧初一時間有些頭暈腦脹,竟沒听清楚他說了什麼。
身後男人得寸進尺的撫上她縴細.腰.肢,薄唇也慢慢從她臉頰,吻上了她的唇.瓣。
他目光深沉夾著一絲岫齲 開她的發,他深入的吻她,霸道中又不失溫柔。
他糾纏住她的舌,在她唇腔里肆意竄行著,這樣細細密密的吻,最容易讓人沉.淪。
寧初不斷提醒著自己保持清醒。
深知推不開他,她也不再掙扎,試著回應了他一下。
她的回應,讓他身子一僵。
趁著這個機會,她抬起手肘,用力朝他胸膛上一撞。
他果然沒有防備。
他吃痛的悶.哼一聲,離開她唇.瓣的同時,那只摟在她腰間的大掌也隨之離開了。
寧初轉身,漂亮的眸子微微挑起的睨著他,“容先生,我的便宜也不是那麼好佔的。”
容瑾言看著她倨傲野性的模樣,他一把扣住她那只撞他的手臂,一個猝不及防的旋轉,她和他就調換了位置。
她被他甩到門框上,後腰咯到門把,疼得倒吸了口氣。
原本就惱他的心情,愈發不好了。
“容瑾言,你混蛋!”
他篡住她的手腕扣到她頭頂,高大挺拔的身子朝她壓近,她每掙扎一下,他就壓得更近一些。
漸漸的,她呼吸有些困難起來。
“是不是想看看我是怎麼混蛋你的?”他低下頭,低沉噯昧的聲音在她耳畔縈繞,清冽溫熱的氣息像層疊的絲線般,將她整個人都纏裹了起來。
“容瑾言,你听不懂人話是不是?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他卻只是低笑一聲,粗礪的指腹撫上她柔軟的紅唇,男人強烈冷硬的氣息撲灑在鼻端,她想別過頭,他卻捏住了她下巴逼著她與他對視。
“我再說一遍,那個女人是個變.性的。我性取向,正不正常,你難道還不了解?”
他眉眼間帶著陰沉沉的郁色,“雖然在同一間房里呆了一個晚上,但沒有發生什麼。我不會饑不擇食到那種地步。”
似乎是連日來的奔波,讓他生出了幾分倦意,她鬧著要分手時,讓他心頭的戾氣不受控制的翻涌上來。
以至于,英俊的臉龐,覆著暗沉沉的陰色和緊繃。
看上去,有點凶和嚇人。
“以後不要輕易再提分手,”他大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深沉的眸里帶了一絲無奈,“和你在一起期間,不管別的女人有多好,我都不會和她們噯昧,或者上g。”
寧初看了他幾秒。
他這種人,應該不屑撒謊騙她的吧。
她淡淡的哦了一聲。
“還要不要分手?”他低低啞啞的問。
寧初垂下眼斂,眼里閃過復雜和遲疑。
她和他身份,地位,家世,各方面都不匹配。
以後,真的會有結果嗎?
“瑩瑩的死,我心里很自責,如果不是為了陷害報復我,瑩瑩就不會被莊蕊害死。”
容瑾言大掌撫上寧初蒼白清瘦的小.臉,指腹將她眼角滑落的淚水擦試掉,下頜抵上她頭頂,嗓音沉啞的道,“瑩瑩的死,你不要將責任歸咎于自己身上。莊父跳樓,是因為他犯了法,他承受不住壓力,才會會為了逃避壓力輕生。”
“莊蕊栽髒嫁禍你,是她心理發生了扭曲,她已經變得不正常了,難道你要跟一個不正常的人較勁?”
“現今,我們最應該做的,就是找出莊蕊,讓瑩瑩在九泉之下安息。”
容瑾言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安撫人心的堅定,寧初焦燥難安的心,微微緩和了些許。
在瑩瑩這件事上,她是感謝他的。
她以為他會誤解她,跟瑩瑩家屬一樣,將她當成殺人凶手。
可他沒有。
從頭到尾,他對她都沒有任何質疑。
寧初眼眶里氤氳一層薄薄的霧靄,沉默著朝他點點頭。
確實她可能鑽牛角尖了。
容瑾言將看起來十分疲憊的寧初抱到床.上,他端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碗,“趁熱將福嫂褒的湯喝了。”
原來他先前不是真的離開,而是出去給她端吃的東西了。
寧初搖了搖頭,沒什麼精氣神,“沒什麼胃口。”
“多少吃點。”
“我真的不想吃……唔……”
他含了口雞湯,直接朝她的唇壓了下來。
寧初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又在用特殊方式喂她吃東西了。
她喝了小半碗雞湯,實在沒胃口,便躺下了。
他也沒有離開,坐在她身側,大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她的腦袋。
後來她就迷迷你糊糊的睡著了。
寧初睡得並不踏實,一直做夢。
睜開眼楮時,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醒來並沒有休息過後的舒服,反而因為噩夢不斷,整個人更加疲憊了。
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並沒有容瑾言的身影。
寧初慢吞吞的爬起來,準備到樓下喝點水,眼角余光瞥到了站在陽台上的男人。
他穿著深色的羊毛衫,黑色長褲,背影靜默修長。
寧初走過去,這才發現他在通電話。
“你們警方抓不到凶手,還想讓寧初冒險引蛇出洞?想都別想!”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即便她看不到他現在的樣子,但也能想象到他臉色有多陰沉。
寧初靠在陽台門口,若有所思的擰眉。
警方是想讓她引出莊蕊嗎?
莊蕊有多恨她,從瑩瑩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了。
如果她能幫上忙的話,她是願意的。
許是覺察到身後她看向他的目光,男人突然轉身,看到她倚在門口,心弦像是被什麼狠狠撥動了一下。
他的臉色,跟她想象中一樣難看。
沉冷,又凌厲。
他大步朝她走來,寧初瑟縮了一下,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他抬手就從後面將她環住,用力將她扣進了懷里。
寧初僵著身子,就這麼任他抱著。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睡五天了。”
他說話時,氣息灑到她脖頸上,清晰又炙熱。
她瞳眸微微睜大,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一睡就是五天?
他結實有力的雙臂,如鐵鏈般緊鎖著她。
她的臉被他按.壓.在胸膛,讓她臉龐漲紅,喘不過氣。
很少見他這般失控。
她垂落的手指不自覺的蜷起,不舒服的往他肩膀上推了推。
他這才松開了些許。
她抬起眼斂,看著他削瘦了不少的臉龐,秀眉緊擰,“我昏睡了五天……那小雪她……”
寧初話還沒說完,臥室門突然被人推開。
福嫂是進來喊容瑾言出去吃晚餐的,寧初昏睡的這幾天里,容瑾言叫來了幾波醫生,大家都說寧初只是太過疲憊引起了感冒,身體並沒有大問題,但他還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他對她的擔心和緊張,她是看在眼里的。
見到寧初醒來,福嫂立即紅了眼眶,“初初,你醒了,這可太好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福嫂,小雪她怎麼樣了?”她記得醫生說過,小雪必須在一個星期之內換腎的。
提到小雪,福嫂盤旋在眼里的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小雪她……”
寧初的心,跟著一緊。
小雪難道……
寧初捂住嘴.巴,整個人仿佛墜進了深谷,全身血液都變得冰冷刺骨。
容瑾言重新將寧初抱進懷里,下一秒卻被寧初掙開。
她像受到了打擊的困獸,小.臉上有著難掩的悲傷。
那是失去至親的痛苦。
“寧初,別激動,小雪沒事,她已經成功換.腎了。”
她昏睡的日子里,容瑾言找來過心理醫生。
她醒不來,並不是身體上有多大問題,而是心理上的。
她的心,太累了!
福嫂也忙不迭的點頭,“小雪沒事,對不起初初,我沒將話說完整。”
寧初推開容瑾言,她走到擦淚的福嫂跟前,“既然小雪沒事,福嫂你為什麼這麼難過?是不是還出什麼事了?”
福嫂還來不及說什麼,寧初又朝客廳看了看,“笙兒姐姐呢,她還在醫院嗎?”
“笙兒她……”福嫂欲言又止,她剛剛哭,就是為了可憐的笙兒。
“福嫂,你先出去。”容瑾言沉聲吩咐。
寧初一把拉住福嫂,眉頭越皺越緊,“笙兒姐姐去哪了?”
福嫂嘆了口氣,眼神中難掩悲戚之色,“適合小雪的腎原難找,容先生費了不少人力財力,也沒有在短時間內找到。就在小雪病情再度惡化時,一個神秘人出現了。”
“他聲稱有適合小雪的腎,但條件是笙兒跟他離開。”
寧初心里‘咯 ’了一聲。
神秘人的條件,居然是笙兒姐姐。
不用福嫂繼續說下去,寧初也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了。
笙兒為了救小雪,肯定跟著那個神秘人離開了。
寧初眉頭緊皺的看向容瑾言,聲音沙啞的問,“查不出神秘人的身份嗎?”
“應該是花一億拍下那對珍珠耳環的人。他不是華國人,所以,難查到他真實身份。”
寧初用力咬了下唇.瓣,心底有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沉痛。
她有種預感,笙兒姐姐毀容,失憶,毒啞,都和那個神秘人有關。
又一次落到他手中,笙兒姐姐豈不是重回了虎穴?
福嫂將笙兒離開前留下的一封信交給寧初。
笙兒讓寧初照顧好自己和小雪,不要為她擔心,不管她的宿命如何,她都會堅強的生活下去,不會自暴自棄,不會輕生結束生命。
她相信她們三姐妹,終會有團聚的一天。
看完信,寧初淚如雨下。
短短幾行字,上面有字跡被水暈染過後的痕跡。
笙兒姐姐寫信時,肯定難受的哭過。
好不容易團聚,卻又要分離。
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茫茫人海,以後讓她和小雪,去哪里找她呢。
看著情緒瀕臨崩潰的寧初,容瑾言朝福嫂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出去。
福嫂識趣的將門帶上。
容瑾言將寧初抱到懷里,看著她悲淒而痛苦的模樣,他低頭,一滴滴吻去滑落出來的淚水。
“也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肯花下一億拍下笙兒的珍珠耳環,可見那個人對她是有感情的。”
寧初現在也不敢妄言什麼,她只能祈禱笙兒姐姐能幸福——
……
精神稍微好一點後,寧初堅持要去醫院看小雪。
其實她也想去看瑩瑩,但莊蕊沒抓到,瑩瑩的尸體還在刑偵大隊的法.醫那里。
她見不到。
容瑾言不放心寧初,跟她配了兩個保鏢。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間瑩瑩離世十天了,可凶手還在逍遙法外。
寧初瞞著容瑾言去了趟警局。
她找到辦瑩瑩案子的隊長,說明了她的來意。
她願意讓自己成為誘餌,引出莊蕊。
從警局出來,寧初開車回景苑。
最近容瑾言每晚都會過來陪她一起吃晚飯,若是有應酬,也會推了在景苑陪她。
晚上他老實的什麼都不做,只是抱著她一起睡覺。
她沒有再提分手的事,也沒有對他太過親密。
有時被他抱在懷里,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她會鼻頭發酸,心底生出淡淡的難受情緒。
她和他,不會長久的吧。
不是她悲觀,而是她看清了一件事,他們家是不會接受她的。
與其無休止的沉淪,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徹底的分開。
但每每這樣的念頭從腦海中閃過,她就難以呼吸的窒痛感。
她還是舍不得。
回到景苑,福嫂已經做好了晚餐。
“容先生打電話回來,他今晚不在這邊吃晚飯。”
吃完飯,寧初去樓下散了會兒步。
最近容瑾言讓她在家休息,批了她一個月長假。
散完步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抬頭朝客廳掛鐘瞄了一眼,已經九點了。
他還沒回來。
又過了兩個小時。
她從沙發上起身,拿浴巾到浴.室洗澡。
溫熱的水注從頭頂落下,她抬起雙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珠。
從沒覺得他不來的夜晚,竟是這般難熬。
二十分鐘後,她從浴.室出來。
身上裹著白色浴巾,手上拿著一條干淨毛淨擦試著濕潞潞長發。
走出浴.室,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煙草氣息。
她一抬眸,就看到了坐在臥室單人沙發上的男人。
即便隔得有點遠,她也能聞到夾雜在煙草氣息里的酒味。
他喝了酒。
而且,還喝了不少。
臥室里只開了盞橘色壁燈,淡淡的光暈籠罩著整個空間。
他英俊淡靜的臉,隱匿在稍暗的光線里,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五官輪廓。
她站在浴.室門口,一時間竟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心情不太好。
究竟為了什麼事心情不好,她也不知道。
將頭發上的水珠擦干後,她看著已經抽完一根煙的男人,小聲道,“我去跟你煮個醒酒茶。”
他微微抿了下薄唇,沒有說話。
寧初轉身,剛要離開,手腕忽然被他滾燙的掌心扣住。
他一個用力,她就跌坐到了他遒勁的腿上。
她沒說話,只是睜大眼眸不懂的看著他。
他低頭,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薄而有力的雙.唇直接壓了上來。
直到快要喘不過氣,他才松開她。
她兩.腿被他吻得有點軟,雙手不自覺的篡住了他的襯衣。
看著她臉頰上淡淡的緋紅,他再一次攫住她的唇。
他大掌摩挲著她縴細的腰,粗礪的指腹像帶了電,順著她細膩的肌膚慢慢往上。
發育良好的地方被他握住了。
她輕輕地嚶寧了一聲,像春困的貓兒發出來的聲音。
細細的,軟軟的。
他扒下她的睡衣,她白.皙細嫩的肩頭露了出來,她烏黑長卷的發絲披在身後,黑與白,散發著靡.靡撩.人氣息,就連她呼出來的氣息都帶著甜膩的味道。
密密麻麻的吻,蔓延在她的鎖骨和肩頭上。
她不知道他今天究竟怎麼了,一直都在耐心地引 著她。
他的唇含.住她的耳朵,炙岬鈉 潘 盟 納窬 幾 耪嚼酢 br />
他沒有急著要,卻將她弄哭了。
那哭的聲音,很軟,軟到能將人的心給勾出來。
…………
快天亮的時候。
寧初在一陣無法形容的感覺中醒來。
睜開眼楮,借著外面淡白的月光,看到身上的男人,她有些渾渾噩噩。
“醒了?”男人啞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唔。”
緊接著,她的唇也被他牢牢吻住。
這男人,就像一頭喂不飽的狼。
似是覺察到她的走神,他變得激烈。
她低低地抽了口氣,抓.住他因動作而變得緊繃賁起的手臂肌肉,指甲在上面抓出淡淡的紅痕。
在男女之事上,他向來不熱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對她卻不受控制的渴望。
……
寧初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身邊的男人似乎也得到了饜.足,修長結實的手臂將她圈在懷里。
兩人緊貼的肌膚上,還黏著濕濕的汗水。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身邊的男人不知何時離開的,她摸了摸枕頭,溫度已經冷卻了,應該離開好一會兒了吧。
她掀開被子起床。
兩腳一沾地,就幾乎軟得站不住。
艱難的挪著兩腿,朝浴.室走去。
洗漱時,她突然定住。
早上連著做完兩次後,他埋在她脖頸里,好像低低地對她說了聲‘對不起’。
後來太累了,她也忘了問他,為什麼要跟她說對不起。
洗漱完,寧初到餐廳吃東西時,才想起她原本要跟他說當誘餌引出莊蕊的事的。
拍了下沉沉的腦袋,她拿出手機,跟他打電話。
但電話還沒撥出去,就有電話先進來了。
看到奶奶的來電,她連忙按下接听鍵。
“初初,最近在忙什麼,奶奶有段時間沒看到你了,奶奶想你了。”
寧初喝了口福嫂褒的湯,唇邊露出一個多日未曾出現過的笑容,“奶奶,我等下就來看你,你想吃什麼,我做好了跟你帶來。”
“什麼都不要帶,過來陪奶奶聊聊天就好。”
結束通話,寧初還是去廚房做了幾道老太太平時愛吃的菜。
到了老太太房門口,容瑾言派來保護她的保鏢識趣的站在門口等她。
寧初提著保溫盒進老太太房間。
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奶奶,我來了。”
將保溫盒放到桌子上,見老太太不在房里,她推開洗手間的門。
一個佝僂的身影,趴在盥洗台上。
“奶奶,你怎麼了……”
寧初將老太太翻過來,卻發現是姚奶奶,她驚了驚。
姚奶奶好像暈過去了。
可是,她怎麼暈在奶奶房里,怎麼穿著奶奶的衣服,奶奶的鞋子,還盤著跟奶奶一樣的發型?
寧初心里忽然蔓延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張嘴,剛要叫外面的保鏢,一道身影忽然從她身後閃來。
寧初瞪大眼眸。
那人戴著鴨舌帽,口罩,手里拿著一塊手帕。
他迅速勒住她脖子,放了迷.藥的手帕,捂到了寧初的唇鼻上。
不到幾秒,寧初就軟下了身子,失去了知覺。
男人口罩下的唇陰冷的勾了下,他抗著寧初,迅速從洗手間的窗戶跳了下去。
……………
容氏。
總裁辦公室。
容瑾言反復看著郵箱里調查人員發來的資料。
手機震動聲響起,許久,他才滑通接听鍵。
“基本可以確定買通那個變.性人的就是容珊珊小姐,至于她為什麼要那樣做,我還在調查。”
“至于她在國外做過什麼對不起寧小姐的事情,我現在還只查出,她在梅琳那場選徒比賽中,竊取了寧初的設計圖。”
接完電話,容瑾言拿出煙和火機。
點燃後抽了兩口,他深眸微眯的撥了個內線。
“讓容珊珊來趟我辦公室。”
一分鐘後,內線進來,秘書的聲音響起,“容總,容小姐出去辦事了。”
…………………
嘩啦一聲。
寧初是被一盆冰涼刺骨的冷水潑醒的。
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四周昏暗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唯有耳邊時不時傳來海浪的聲音。
她動了動身子,這才發現,雙手和腳,被粗繩綁住了。
腿腳因長時間沒得到伸展而變得有些麻木僵硬,身體越掙扎,攪扭的繩索越發的用力。
直到手腕磨出.血痕,她才明白掙扎只是徒勞。
黑暗中,有人痛苦的申吟了一聲。
寧初心髒瞬間一緊,她听出聲音是從老太太口中發出來的,原本還算平靜的眼里出現了一道裂縫,喉嚨發緊的開口,“奶奶?”
奶奶也被抓過來了嗎?
莊蕊喪盡天良了嗎?
連一個老人都不放過。
容瑾言替老太太安排了保鏢,老太太被綁架,保鏢難道沒有通知容瑾言?
寧初閉了閉眼,這才想起,她去找奶奶時,就沒有看到保護她的保鏢。
“初初,是你嗎?”老太太聲音虛弱的問道。
“是我,奶奶。”寧初想挪動身子到老太太身邊,但雙手雙腳被綁得嚴嚴實實,根本動彈不了。
老太太只被綁了雙腳,她摸著黑,艱難的挪到寧初身邊,“初初,是我老糊涂,害了你啊。你哥今天到療養院看我,他說他後悔以前沒好好孝順我,沒有好好對你這個妹妹,他想要悔改,讓我和你給他一個機會。”
“他慫勇我給你打電話,我當時以為他真心悔改了,就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打完電話,他趁我跟那位保鏢端茶時,悄悄放了迷.藥,保鏢喝完茶就倒下了。”
“他個沒良心的,直接將我這個老婆子打暈綁了過來。初初,是奶奶拖累了你。”
原來是這樣。
寧初聲音哽咽,“奶奶,不怪你。”
奶奶就寧澤軒一個傳宗接代的孫子,她疼他,想讓他改過自新,和妹妹和好的想法是能理解的。
要怪只能怪寧澤軒太沒良心了,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親奶奶都不放過,簡直跟他.媽一模一樣,骨子里就是冷血無情的。
“初初,這是哪里?我怎麼感覺在船上?”老太太顫抖的嗓音里帶著不安和害怕,明顯被綁過來後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寧初縴瘦的身子緊緊挨住老太太的,小.臉往老太太肩膀上蹭了蹭,“應該是在船上,奶奶,不要害怕,初初會保護你的。”
抬眼望不到天,頭昂起的角度,僅僅夠看到一絲明亮從甲板縫隙間若有似無的穿透進來。
在寧初的安撫聲下,老太太身子漸漸停止了顫抖。
寧初有點暈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淨,她抿了抿蒼白的唇,強行壓著胃里的不舒服,生怕老太太察覺到她的異樣後更是惶恐不安。
……
容瑾言面色異常嚴肅冷峻的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
指尖香煙氤氳著裊裊煙霧,他整個人如同被定格住的石雕,久久都沒有動彈一下。
秘書敲門進來放了份需要他簽字的文件,見大班台上調了靜音的手機幽幽閃動,秘書將拿手機拿起來,走到英俊而冰冷,讓人望而生畏的男人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容總,您手機響了。”
好似沒有听到秘書的話,容瑾言沒有接過手機,聲音沉冷的問,“容珊珊回來沒有?”
“應該還沒有。”
容瑾言彈了彈煙灰,他冷目接過手機,“出去吧。”
秘書出去後,容瑾言看向手機。
保護寧初的保鏢打來的電話。
接完電話,如幽潭般的深眸,緊緊一縮。
接完保鏢的電話,容瑾言又接到了警局廳長的電話。
廳長讓容瑾言去趟警局。
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拿了車鑰匙,馬不停蹄離開辦公室。
將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去,崗亭的保安交給他一封信,聲稱一個男孩送過來,讓保安交給他的。
容瑾言拆開信,里面只有一行字︰想讓寧初活命,準備五千萬美金。
容瑾言面色酷寒的將信紙揉成團,狠狠砸了下方向盤,表情陰鷙駭人。
驅車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警局。
廳長早就等在大廳,看到容瑾言,連忙迎了上來。
“容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莊蕊逃的時間太長了,上面給我的壓力太大了,是我擅做主張沒有經過你請求了寧小姐,我沒想到她一口就答應做這個 耳了——”
話還沒說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廳長身子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有警員上來扶他,他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能理解容瑾言此刻的心情,自己女人生死未卜,沒有誰會不擔心的。
“容先生,我們已經在寧小姐身上放了一個微型追蹤器,那是我們國家最新研究出來的,能通過各種紅外等特殊檢查,而且追蹤器靈敏度極高,就算寧小姐被帶到了天涯海角,犄角旮旯,也能準確定位……”
容瑾言面色緊繃冷鷙的打斷廳長,“夠了,發現她失蹤後,第一時間派人跟過去沒有?”
“寧小姐被帶到了海上,我派了一組人跟過去,為保萬無一失,我這邊正在申請護衛艦。”
廳長話音剛落,容瑾言的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
寧初的手機打來的電話。
容瑾言迅速接听,那頭傳來莊蕊陰陰的聲音,“報警了?如果五鐘之內,那些警察不撤退,你就等著為寧初收尸吧!”
容瑾言鳳眸一眯,銳利又沉冷,比野獸還嗜血的狠戾,“要是敢動她一根頭發,莊蕊,你不僅拿不到錢,我還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莊蕊似乎被她冷酷無情的話震懾到,幾秒後,她才再次笑起來,“我家破產了,我爸死了,我名聲毀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容瑾言,寧初能不能活,全看你了,五分鐘之內,要是警察的船沒有離開,後果……呵呵,你自己看著辦吧!”
莊蕊掛斷電話後,又用寧初的手機,發了張寧初被綁的照片過來,下面還附著一行文字︰四個小時內,我要見到錢,交錢時,你一個人來,不準帶警察,否則我立即撕票。
……
船行駛得很快,寧初胃里翻騰得不行。
臉色煞白煞白的,整個人難受到了極點。
她被抓後,警方應該定位到她的位置了吧。
只要能抓到害死瑩瑩的凶手,她吃點苦也沒什麼關系。
只是奶奶……
甲板上傳來動靜,隱約還能听到兩男一女說話的聲音。
沒一會兒,船艙的門被人推開,莊蕊的聲音傳來,“你們兩個,將她和老太婆弄出來。”
寧初和老太太被人拖到了甲板上。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借著船上的燈光,寧初看著一望無垠好似沒有陸地的海面,細致的秀眉緊皺成了一團。
莊蕊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苟經理和寧澤軒站在她身後。
老太太看到寧澤軒,情緒十分激動,“你個不孝孫,不走正路,居然綁架你奶奶和妹妹,你禽 不如!”
寧澤軒眯著眼,神情看上去很陰鷙,寧初朝老太太搖了搖頭。
她害怕寧澤軒六親不認傷害到奶奶。
寧澤軒冷笑著走到寧初跟前,手指用力掐住她下頜,側頭對老太太說,“若不是你這個好孫女,我會受傷嗎?我恢復出院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她和那個姓容的報仇。”
寧澤軒帶著邪惡笑意的臉朝寧初湊近,“妹妹,這次終于落到我手中了吧!”
寧澤軒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往寧初臉上摸,所到之處,就像陰冷的毒蛇爬過,寧初反感不已,她呸的一聲,吐了口唾液到要澤軒臉上。
寧澤軒臉色大變,怒不可遏的甩了寧初兩巴掌。
“臭表子,竟敢吐我口水!”
火辣辣的疼痛襲來,寧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沒有任何痛苦,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寧澤軒看著寧初紅腫不堪卻還是艷.麗迷人的小.臉,以及就算靜如死止也能魅惑人心的杏眸,他喉結滾了滾,手指從她下巴,慢慢撫到鎖骨,“你脾氣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倔,但寧初,越倔就越吃虧。”
寧澤軒邪笑著摸了把寧初的鎖骨,就在他準備扯開寧初衣服時,莊蕊走過來,她板著臉踢了寧澤軒一腳。
“行了,等拿到錢你想怎麼玩都行。”
寧澤軒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走開。
莊蕊蹲到寧初跟前,手指勾起她下巴,陰冷的發笑,“那天在停車場,不是說我是條落水狗嗎?怎麼,現在成了落水狗的滋味不好受吧?”
莊蕊尖尖的指甲,劃過寧初紅腫卻難掩嬌麗的臉,眼底全是嫉妒和憤恨,“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就會成為容太太!我家不會破產,我爸不會跳樓,都是你!”
“莊蕊,你恨我,你沖我來就好,傷害無辜的瑩瑩算什麼?”
莊蕊仰頭哈哈一笑,“她反正就是個要死的人了,少活幾天有什麼所謂呢!倒是沒想到容瑾言會對你的事那麼上心,他竟然一點也不懷疑你!”
莊蕊想到她無論多優秀,多努力,都得不到容瑾言的青睞,反倒寧初一個破.鞋,他卻將她當成寶,她心中就越發不甘和嫉恨。
“莊蕊,你害死了一條人命,竟沒有任何悔改,你簡直無藥可救了!”
“對,我是無藥可救了,我得不到的,寧初,你也休想得到。等我拿到贖金,我也不會讓你和容瑾言在一起的。”
莊蕊說著,又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看著寧初的眼神,透著陰毒的狠光,她拍了下手,“苟弘亮,將我替寧初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苟經理從盒子里,拿出一根針管。
莊蕊從苟經理手中接過針管,她坐到椅子上,嘴角勾著幾分怨毒又得意的笑,“寧初,知道針管里裝的是什麼嗎?”
針管里裝著一管猩紅的血,似乎想到什麼,寧初的瞳眸,縮了縮。
寧初似乎猜到了針管里裝的什麼,她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片蒼白的顏色。
莊蕊,苟經理和寧澤軒都相繼笑了起來。
寧初胸口卷起驚濤駭浪,她沒想到莊蕊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這根本不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能做出來的事……
寧初用力抿了下干裂的唇.瓣,她知道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警察和容瑾言一定會來救她的。
莊蕊心理已經扭曲了,若是她說難听的話刺激她,她很可能立即就將那個針管注射.到她身體里。
莊蕊嫉恨她,最想看到的,就是她落魄,無助,害怕的樣子……
寧初垂下長睫,百轉千回間,她用力擠出兩滴淚水,身子開始哆嗦,一副害怕到不行的樣子。
果然,她的惶恐無助,取.悅了莊蕊。
莊蕊揚了揚手中的針管,哈哈大笑起來,“你猜到了是吧?沒錯,這里面裝的是艾.滋病患者的血液,是比利刃更加可怕的武器。”
誰都知道,染上艾.滋,就等于患了不治之癥。
寧初沾著淚水的長睫顫得厲害,“莊蕊,讓你們家破人亡的,是容瑾言啊,你要報仇,你去找他,求求你放我過我……”
莊蕊一愣,倒是沒料到寧初會說出這番話。
她還以為寧初有多深愛容瑾言呢。
原來生死面前,不過是個想要自保的膽小鬼罷了。
若是容瑾言對她有寧初一半那麼好的話,她就算為他死,她也是願意的。
莊蕊盯著寧初看了眼幾秒,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將針管交到身後的苟經理手中。
“寧初,其實你沒那麼愛容瑾言對吧?這樣,要是你願意錄段和他決裂的視頻,針管里的血液,我就不注射.到你身體里。”
寧初沒有猶豫,當即點頭同意,“好,我錄視頻。”
只要能拖延時間,她錄個決裂視頻又算什麼。
事後她可以跟容瑾言解釋的。
莊蕊拿出攝錄機,對準寧初的小.臉,“開始說吧,話說得越狠,我就越高興。”
十分鐘後。
莊蕊滿意的收起攝錄機,許是有點累了,莊蕊伸了伸懶腰,“暫且不動你了,苟弘亮,寧澤軒,將寧初和老太婆關進船艙。”
……
漆黑散發著霉臭味的船艙里,寧初和老太太緊挨著靠在一起。
老太太看著寧初紅腫的臉龐,凌.亂的發絲,她痛苦的低泣,“初初,你哥不是人,他會遭雷劈的!”
咯吱一聲。
船艙的門,被人推開。
寧澤軒趁莊蕊和苟經理不注意,偷溜了進來。
“妹妹,我來了……”寧澤軒早就想嘗嘗寧初的滋味了,好不容易等到這次機會,他怎麼可能真听莊蕊的話。
寧初早在四年前就被男人破了處,姓容的還不是將她當成個寶。
即便今晚他將她給上了,他就不信姓容的不願意交贖金了。
寧澤軒將燈打開,暈黃的光線下,看著和老太太依偎在一起的寧初,寧澤軒搓了搓雙手,雙眼閃著勢在必得的精光,“寧初,你別反抗,我將針管偷出來了,要是你不乖乖的,就等著得艾.滋吧!”
“寧初,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得罪我,你偏不听。”
寧澤軒一字一句,說得很重,咬牙切齒,听得出來,他對她這個妹妹有多不滿。
寧初看著一步步朝她靠近的寧澤軒,上次被容瑾言揍的進醫院後,他清瘦了許多。但將近一米八的身高,配上怨毒的神情,還是會讓人生出一股不寒栗的惶恐。
“寧澤軒,我是你妹妹,你玩我,你怎麼那麼下作?”寧初看著寧澤軒,臉色沉靜,看不出情緒。
老太太見寧澤軒變.態到這種程度,她挪著身子將寧初護到身後,“小畜生,你動你妹妹一根頭發試試?”
寧澤軒不耐煩的看了眼老太太,那只沒拿針管的手將老太太從地上扯起來,像丟抹布一樣丟到角落里,“老東西,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想活命,就管好你自己。”
寧初見寧澤軒傷害到奶奶,她氣得渾身發抖,在寧澤軒彎腰靠近她的一瞬,她用自己額頭,用力撞上他的額頭。
寧澤軒沒有防備,被她撞出一米開外,手上的針管丟落地上。
他也沒撿,緩過痛意後,起身就朝寧初沖來。
粗暴的將寧初從地上拽起來,將她扔到一個木桌上。
寧初身子往後縮,他一把握住她的腳,重新將她拖到自己身邊。
“你最好乖乖听話,不然,我先送老太婆上西天!”
“寧澤軒,你不是人!”寧初啐了寧澤軒一口,身子不停掙扎,寧澤軒沒想到她雙手雙腳捆著力氣還這麼大,一時間他沒佔到什麼便宜,額頭又還被她撞了一下。
他頓時來了怒火,啪的一聲,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到寧初臉上。
寧初左邊臉已經腫成了包子,嘴角鮮血流了出來,牙齒好似都有松動的跡象。
疼痛的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眶。
看著眼前這個好似魔怔了的男人,她真的難以想象,這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天底下哪有這種禽 不如的哥哥!
他已經沒有一丁點人性了。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寧澤軒終于將寧初按.壓到身下,他去親她的唇,她偏過臉,他只吻到了她紅腫的臉頰。
盡管狼狽不堪,但她身上還是散發出著一股自然又清新的幽香。
不是人工香水味。
“寧澤軒,你也知道了容瑾言的身份,我是他女人,你動我,他不怕嗎?”
寧澤軒猩紅的瞳眸閃爍了一下,隨即他就笑道,“等我分到錢,我就出國了,我還怕他個屁!到是你,被我玩弄後,他還會要你這個爛破.鞋嗎?”
看著懷里身材嬌小曼妙的女人,寧澤軒忍不住舔.了下唇,“妹妹,你還真是個尤.物呢!你看你,盡管這般狼狽,可一點也掩蓋不了你骨子里流露出來的風情,你被姓容的 教得真好。”
寧澤軒騰出一只手,迫不及待撕扯寧初身上的衣服。
嘶啦嘶啦——
看到她縴細白.皙的肩膀 露出來,那凝脂般細膩的肌膚,像絲滑的綢緞般令人垂涎三尺,熱血沸騰。
他控制不住的吻下去,但還沒踫到她的肌膚,肩膀就一痛。
寧澤軒低頭,看向咬住他肩膀的女人,她像只發怒的小獸,往死里咬住了他。
他甚至都聞到了空氣里彌漫著的血腥味。
“sh.it!”寧澤軒低咒一聲,抽掉腰間皮帶,惱羞成怒的朝寧初身上揮去。
連著揮了三皮鞭,他心底的怒火,才消散些許。
寧初听到了自己身上皮開肉綻的聲音,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猶如窒息。
閉上眼楮,她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接受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凌遲般的痛楚。
寧澤軒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拉開褲鏈,另只手去扯寧初的褲子。
劇烈的疼痛,讓寧初沒有力氣再反抗了。
褲子被寧澤軒褪到膝彎。
看到她雪白大.腿上皮鞭揮過落下的血色痕跡,寧澤軒非但沒有憐憫,反倒露出興奮嗜血的精光。
他的大手,朝她受傷的大.腿摸來。
寧初打了個寒顫,一股惡心反胃的陰冷感,遍布全身。
寧澤軒顯然已經興奮起來了,他似乎,不會再放過她。
寧初閉了閉眼。
有些絕望。
寧澤軒俯身,去吻她的脖子,大掌將她的衣服往上推。
他的另只手去扯她身下最後一塊遮羞布。
寧初腦子里嗡嗡作響,一陣泛暈。
她想反抗,可是動不了。
就在她絕望之時,寧澤軒突然停止不動了。
兩秒後,寧澤軒從寧初身上起來。
他看向嘴里咬著針管,將里面血液推進他身體里的老太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有難以置信,也有驚恐不安,更多的是怒火沖天。
“老太婆,我是你唯一的孫子!你想寧家斷子絕孫是嗎?”寧澤軒將針管從老太太嘴里抽走,大掌狠狠掐住老太太脖子。
寧澤軒是真的憤怒了,想到以後他會成為艾.滋病患者,他將所有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老太太身上。
“寧澤軒,不要傷害奶奶,你放開奶奶……”寧初嘶啞著嗓子,驚慌失措的大喊。
寧澤軒似乎听不到寧初的嘶喊,他面孔扭曲,額頭上青筋直跳,等他發現老太太的身子,慢慢軟下來時,才停下手。
老太太倒在了地上。
眼楮大瞠著。
寧澤軒驚恐的退了一步,他抱著腦袋搖搖頭,“我不是故意的,老太婆她自己來找死,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寧澤軒不敢再在船艙里呆下去,他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寧初挪著鮮血淋淋的身子,從桌上滾下來,顧不上疼痛,她淚流滿面的朝老太太爬去。
“奶奶,奶奶,我是初初,你睜開眼楮看看我,奶奶,你不要死,奶奶我求求你了……”
淚水,一滴滴落到了老太太面無血色蒼老的臉上。
她的情緒快要崩潰了,額頭上青筋直跳,嘴唇哆嗦得不像話,想將奶奶抱進懷里,可雙手被綁著,有心卻無力……
“奶奶,對不起,我是掃把星,是我克了你,奶奶,你醒醒啊,你再看初初一眼啊!”
“奶奶,你是最疼我的人了,你走了初初以後怎麼辦?奶奶,我不要你死……”
她的淚水源源不斷的涌.出,胸口疼得好像有人拿著把尖刀,狠狠刺進去了一樣,吞心噬骨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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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看著淚流滿面痛苦萬分的寧初,她聲音蒼白而虛弱的道,“初初……”
听到老太太的聲音,寧初連忙將臉貼到她臉上,見她還有溫度,她喜極而泣,“奶奶,你還活著,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要初初了。”
老太太心疼的看著寧初,氣息虛弱的道,“我故意裝暈的,不然就要被那個禽 不如的東西掐死了,我不怕死,我是怕死了我的初初自責,傷心……”
寧初點點頭,鼻頭酸得厲害,雙.唇顫抖道,“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沒有了奶奶,初初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傻丫頭,奶奶已經是半截脖子埋進黃土的人了,哪天說走就走了,只是奶奶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走,初初,別傷心了,你是奶奶的寶貝,奶奶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老太太的話,讓寧初心里淌過一汩熱泉般的暖意。
老太太到底是年紀大了,又險些被寧澤軒掐死,沒多久,她便暈了過去。
寧初緊貼著老太太的臉,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聲響。
船艙門再次被打開,苟經理進來,將寧初拖了出去。
甲板上,容瑾言已經提兩個大袋子過來了。
他只身一人來的。
一襲黑色大衣,迎風而立,雕刻般的俊臉冷峻嚴肅,氣勢冷寒逼人。
苟經理搜了他的身,沒有帶武器。
看到寧初被帶出來,發現她臉上有傷,他劍眉緊皺,深眸里帶了一絲嗜血,“莊蕊,我警告過你,不準傷害她的!”
莊蕊拿槍對著寧初的太陽穴,涼涼的道,“她哥哥做的,我可沒傷她。”
容瑾言冷冷睨了眼寧澤軒,眼神如同利劍,“莊蕊,廢了他那里,不然錢你別想拿到。”
莊蕊眉頭一挑,“不用廢他,他已經感染了艾.滋,得了不治之癥。”
莊蕊一手扣住寧初脖子,將身子貼到寧初背後,防止容瑾言突襲,“容瑾言,我知道你的身手,即便沒有警察,你一個人也足夠對付我們三人了。”
“現在苟弘亮會給你一副手銬,你將自己的手,銬到欄桿上。我知道你是解手銬的高手,這副手銬就是為你精心設計的,一時半會兒,你是解不開的。”
苟經理扔了一副手銬到容瑾言腳下。
“莊蕊,收手吧!”容瑾言面色沉冷,好似覆了一層寒霜。
莊蕊好似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大笑起來,眼神卻如毒針般直視著容瑾言,“你將我害得這麼慘,我憑什麼還要听你的話?如果寧初‘殺害’瑩瑩的罪名成立,我說不定會收手,但現在她無罪釋放,我還成警方緝捕對象,你說我怎麼可能收手?”
容瑾言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眼神銳利鋒冷,如高山之雪,“我留下來,放寧初和她奶奶離開。”
莊蕊眸光復雜的看著容瑾言,自他過來,她的視線就沒怎麼從他身上挪開過。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齊膝雙排扣大衣,露出來的白色襯衣衣領挺括干淨,垂在褲側的左腕戴著奢昂的腕表,從頭到腳,都顯得十分精致貴氣。
莊蕊看著他的眼神,除了恨意,還有愛慕和痴迷。
她自認為樣樣都比寧初優秀,可寧初一出現,他就不要她這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了。
雖然她爸爸是犯了法,但若不是他讓她家N47項目出現危機,他爸爸的問題就不會被曝出來。
他對她,當真無情呢。
“呵呵,想讓我放了寧初和她奶奶,不是不可以,你先銬住自己。”
容瑾言站著沒動,他漆黑深邃的鳳眸微眯,“先放人。”
“沒有商量,若是你不答應,我現在就一槍斃了寧初。”
說著,莊蕊扣動扳機。
寧初自從被帶出來後,她面色就一直很沉靜。
只是在听到莊蕊讓容瑾言戴上手銬時,眼里出現了一絲皸裂的痕跡。
夜色越來越深,海上的風也越來越大。
船停下來後,時不時隨著海浪起伏擺動。
甲板上的氣氛,一度緊凝到了極點。
寧初見容瑾言撿起手銬,她搖了搖頭,瞳眸一點一點縮了起來,有什麼情緒在劇烈翻涌,“不要听她的,我做她的人質,你帶奶奶離開。”
容瑾言看著披頭散發,傷痕累累的寧初,心髒像被只無形的手緊篡住了一樣,抽抽的發疼。
他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幽沉的黑眸浮動著深色的陰霾,“莊蕊,你要是敢傷害寧初半分,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莊蕊幽冷的笑了起來,“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先放了老太婆。”她朝寧澤軒使了個眼色,“將老太婆帶出來。”
很快,昏迷的老太太,就被扔到了容瑾言過來時開的那艘快艇上。
“該你了,要是再不將自己銬起來,我就一槍斃了寧初。”莊蕊陰冷的威脅。
容瑾言沒再說什麼,面覆寒霜的將左手與欄桿銬到了一起。
莊蕊見此,推了寧初一把,“滾吧,既然他要做人質,你就自由了。”
寧初雙.腿雙腳還被捆綁著,被莊蕊一推,便栽到了地上。
苟經理將寧初從地上扯起來,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直接將她丟到了快艇上。
“二哥!”寧初淚眼模糊的看著甲板上的男人,嗓音沙啞的大喊,“二哥,你千萬不能出事……”
幽暗光線的映襯下,寧初那張臉,帶著無盡的淒涼和惶恐,她用力吸著通紅的鼻翼,仿佛快要窒息了。
她雙手不停地掙扎,白.嫩縴細的手腕,被磨得鮮血淋灕,她好似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如果為了救她和奶奶,他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會在悲痛欲絕中度過。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他朝她點點頭,眼眸如同夜空中閃亮的星辰,泛著點點瑩亮的光澤。
寧初閉了閉眼,兩行熱淚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寧願和他一起呆在甲板上,也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莊蕊手上有槍,他又被手銬銬住了,如果莊蕊有心報仇,他難逃一劫啊!
莊蕊不想看到他們倆分開之後還在那里親.親我我,他讓寧澤軒去開船,她則拿著槍朝容瑾言靠近。
莊蕊看著眼前如天神般俊美磁性荷爾蒙濃郁的男人,細長的指尖,撫上他健碩結實的胸膛,唇角勾起妖.嬈的笑意,“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
容瑾言沒有被手銬銬住的右手,冷冷將莊蕊撫在他胸膛的手甩開,冷若冰霜的俊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厭惡,“莊蕊,你膽子未免太大了,知道惹我的後果嗎?”
莊蕊無所畏懼的笑了一聲,她都已經計劃好了,等船到了公海,就等于到了政俯三不管的地帶,就算他們想抓她,也沒辦法了。
他讓她家破人亡,名聲盡毀,她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他現在落到她手上了,等下她就喂他吃下椿藥,拍下兩人上g的視頻。
她也要讓他名聲盡毀,還要讓寧初看到後和他心生隔閡。
他不介意寧初是破鞋,但她不信,寧初看到他和她上過床,心里沒有一點芥蒂。
想到自己一箭三雕的計劃,莊蕊臉上笑意不禁加深。
莊蕊最近削瘦了許多,顴骨突出,兩頰深凹,眼眶里布著紅血絲,這樣一笑,沒有任何美.感,反倒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陰冷。
容瑾言黑眸如深潭般寒冽的看著莊蕊,身上散發著一股冷戾之氣,“莊蕊,收手吧,這樣我還能饒你一命。”
“收手?”莊蕊像是听到什麼笑話,她仰天大笑幾聲,掏出一粒白色藥丸,“吃了它,不然,我現在就一槍斃掉你。”
莊蕊將上了膛的手搶,對準容瑾言眉心。
容瑾言看著對他誓在必得的莊蕊,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你會後悔的。”
莊蕊盯著他英俊而淡漠的臉龐,聞著他身上清冽迷人的氣息,深深吸了口氣,“我為什麼要後悔?我數到三,要是你不吃……”
她話還沒說完,容瑾言就將她遞來的白色藥丸吃進了嘴里。
莊蕊在心里默默數到十。
這是她在黑市找的見效最快的藥,只要吃了,他就能產生幻覺,將她當成他最喜歡的女人。
“寧初……”果然,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從冰冷變成迷離。
莊蕊心中一喜,將槍別到腰間,她迫不及待的撲進男人懷里,雙手如水蛇般環住男人脖子。
“瑾言哥哥,是我啊!”
容瑾言右手摟住莊蕊的腰,將她拉進,俊臉慢慢朝她逼近,灼熱的氣息灑到她臉上,酥 麻麻的,像無數電流竄過。
莊蕊內心一陣難耐的 漾。
這種藥效果然厲害,居然能讓向來克制冷靜禁欲的男人變得急不可耐。
寧初從快艇上爬起來後,她雙死死望著大船甲板上的男人。
見莊蕊朝他靠近,還不知道給他吃了什麼,寧初瞳孔大瞠。
看到他主動抱住莊蕊,低下頭要朝莊蕊吻去,寧初不停搖頭,“不要,不要,不要……”
她聲音嘶著,顫著,被綁著的手腕不斷掙扎,即便磨破皮的肌膚已經鮮血淋灕,她也好似感覺不到痛。
只想快點掙開,快點去到他身邊。
她大聲喊著,像瘋了一般,可是他好似听不到,低下頭,吻住了懷里的女人。
寧初喉嚨里好似有什麼東西堵著,讓她無法呼吸,胸腔里仿佛有什麼要失去,卻又無能為力。
只能紅了眼眶,睜大眼楮,任淚水不停往外冒。
原來,看到他親吻別的女人,會讓她這麼的痛。
可她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已。
她不能怪他。
只要他能平安的回來,她不會說什麼——
盡管看到這樣的畫面,就已經讓她痛入心扉了。
大船已經開始啟動,寧初睜大被淚水模糊的眼楮,她近乎崩潰的嘶吼,可是船沒有停下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開走。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她遠去。
她的嘶吼,在暗沉的夜中,悲愴又絕望。
……
大船上。
從寧初的角度,容瑾言好似低頭吻住了莊蕊,但實際上,離她的唇還有一張薄紙距離時,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從沒有離莊蕊那麼近過,莊蕊已經被他濃郁清冽的荷爾蒙氣息蠱惑,壓根沒注意到他深眸里一閃而過的冰寒。
就在莊蕊以為他會吻下來時,一個冰冷的洞口,抵上了她的額頭。
莊蕊從意亂情迷中回過神,意識到額頭上被什麼抵著後,她大驚失色。
他居然將她腰間的槍拿走了。
而且,就發生在他要低頭親吻她的幾秒鐘時間里。
她知道他身手不錯,但不知道他已經好到了這種程度。
無聲無息的就將她的槍拿走。
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槍還在他手中,她豈不是很危險?
不過他不是吃了那粒藥嗎?
就在莊蕊疑惑間,容瑾言突然將一粒白色藥丸遞到了莊蕊眼前,“莊蕊,你太小瞧我了,障眼法,懂?”
莊蕊心神,俱震。
他讓她將寧初和老太太放走,留下他自己,並不是害怕她的威脅,而是算準了她不是他的對手。
好狡猾,心思好深沉的男人!
莊蕊心里快悔青腸子了,要是留下老太太或者寧初其中一個,她現在都不會那麼被動。
“莊蕊,你害死了瑩瑩,你以為跑到法律制裁不了你的地方,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等船到了公海上,他殺了她,同樣不需要負法律責任。
男人的嗓音,很低,很沉,但也很冷,宛若千年寒冰。
莊蕊抬起眼斂看向男人,他英俊深沉的臉上斂著暗沉的暴風雨,輪廓凌厲冷峻,骨子里散發出來的血腥,讓人心驚膽戰。
只要他扣動扳機,她就會喪命。
莊蕊臉色發白的開口,“如果…我不是殺死瑩瑩的真凶,你能不能放放我一馬……”
容瑾言幽沉的黑眸微眯,“不要告訴我,不是你拔掉了瑩瑩的呼吸罩嫁禍寧初。”
“是我沒錯……”莊蕊雙.唇哆嗦著,“可我是受人指使,以我的腦子,你覺得我能想出那麼縝密的計嗎?還有這次綁架寧初,威脅你的計劃,都是有人……”
莊蕊話還沒說完,容瑾言臉色突然大變,他冷喝一聲,“閉嘴。”
莊蕊看到面色陰沉,好似風雨欲來的男人,她驚慌失措的張了張嘴,“我沒有說謊……”
“我讓你閉嘴!”
船上響起了一種細微的,不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根本听不出來的聲響。
滴滴滴——
很詭異的聲音。
加上在海上,有風有浪,莊蕊根本听不到。
但容瑾言不同,他在部隊里經過特訓的,雖然因為風浪的聲音,听不太清楚,但向來敏銳的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
夜空暗沉沉的,烏雲密布,帶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容瑾言看著莊蕊,冷喝,“手銬鑰匙。”
莊蕊哆嗦著身子搖頭,“沒有鑰匙的,這是專門為你訂制的……”
容瑾言耳朵動了動,听到滴滴滴的聲音似乎在加快。
他陰沉著臉,想辦法自己解手銬。
要是普通手銬,不到三十秒,他就能解開。
但左手上這副,正如莊蕊所說,經過特殊處理,要解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莊蕊見容瑾言額頭上冷汗冒出,臉廓線條如弦般緊繃,她意識到不對勁,聲音沙啞的問,“你怎麼了?”
她先前用槍指著他眉心時,他都能處變不驚,毫不畏懼。
可現在,她竟在他深不見底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慌亂。
十秒,五秒,三秒……
隨著滴滴的聲音,越來越快,容瑾言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手銬快被他解開了,就差一點點……
他只需要再多兩秒時間。
可是來不及了。
在莊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寧澤軒還在開船,苟經理還在數包里的美金時,突然,一聲震天坼地的爆炸聲,劃破夜空,炸響海域。
轟的巨響,整個人世界,都好似被聲響覆蓋了。
船被炸成了幾截。
海上,火光沖天。
紅色的火球,將深夜的天空,照亮。
周圍,火勢包裹著滾滾濃煙。
……
寧初不斷用力的掙扎之下,手上捆綁著的繩子,終于被她掙脫。
一秒都不敢耽擱,她見快艇上有鑰匙,連忙踩動發動機,開著快艇朝那艘大船追去。
但是只追了不到一分鐘,就听到轟的一聲巨響。
雖然兩艘船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但尖銳的聲響,強大的爆破,巨大的沖擊,也讓寧初這邊感覺到了一股熱潮。
像是火山爆發。
寧初身子都跟著不穩的後退了幾步。
耳膜快要被震破,腦海里有片刻的嗡鳴和空白。
寧初努力穩定住身子,看著前方黑乎乎的蘑菇雲沖天而起,她心髒,驟地緊縮。
閉了閉眼,再睜開,似乎不敢相信,是容瑾言那艘船發生了爆炸,她不斷閉眼,不斷睜開,反復好幾次後,她才敢確信眼前看到的事實。
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一干二淨。
雙手指關節泛白的抓.住快艇護欄。
淚水劃破眼眶,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在顫抖,像是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寒淵,不能呼吸,不能動彈,四周都是刺骨的冷,無窮無盡的冷涌上來。
終于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那艘船發生爆炸,船上一女三男,其中包括容氏集團總裁容瑾言在爆炸中失蹤的消息,短短一天時間內,在夏川市發展得人盡皆知。
連著過了好幾天,人們還在談論,這可能是豪門之間的恩怨——曾經的名媛千金莊蕊名聲掃地,家破人亡,害死了容瑾言戰友的妹妹,容氏總裁被莊蕊綁架,發生爆炸後莊蕊死亡,容瑾言生死未卜,曾經盛極一時的寧家大少爺寧澤軒也一同失蹤。
寧初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牆壁,鼻尖飄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腦袋還在抽抽地發疼。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慢慢清晰起來。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在醫院。
撐著酸.軟不已的身子從病床.上坐起來。
想要下床,掀被子的動作,卻一愣。
暈倒前的最後一幕涌進腦海,寧初指尖使勁篡住被子,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灼燒又撕痛。
爆炸聲,蘑菇雲,火光沖天,煙霧彌漫……
容瑾言還在船上,他有沒有事?
寧初渾身抖得厲害,全身血液,都在一點點變涼。
病房門被人推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容瑾言!”
寧初激動的回頭,看到進來的人,並不是容瑾言,而是原本在國外的陸景深,她泛紅的眼眶里劃過一抹黯淡。
陸景深將手中的百合花插.進花瓶,看著蒼白清瘦的寧初,他心疼不已,“他出事後,我就趕回來了。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寧初唇.瓣艱難的嚅了嚅,她抓.住陸景深的手臂,不敢置信的問,“他出事?他還好好的對不對?”
陸景深看到寧初的反應,他有些說不出來的難過。
才短短時間,她就對容瑾言動了心。
他在她身邊那麼長時間,她也只是因為感動而喜歡上他。
從來都談不上愛。
閉了閉眼,他俊美妖冶的臉上,頭一次沒有帶著那種懶洋洋卻又妖孽邪肆的笑,無比的深沉和凝重,他握住她泛涼的手,“已經過去72個小時,搜救人員和容氏出動的打撈隊,都沒有找到他的人。”
“莊蕊的尸體找到了,但沒有找到其他三人的。”
听到陸景深的話,寧初用力扣住陸景深的手,指甲不自覺的深嵌。
她像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淵里,眼前一陣陣發黑,腦海里有那麼一會兒是暈眩和寂靜無聲的。
她身子抖得厲害,就像患了癲癇的病人一樣。
看到她如此難過,陸景深內心也涌.出一股悲愴。
他任她使勁掐著他的手,沒有動。
寧初沒有說話,她整個人都像被定格住了一樣,靈魂像是抽離了身體。
她沒有哭出來,無聲的抽噎。
可無聲的哭,比放聲大哭,還要撕心裂心。
病房里,蔓延著濃濃的悲傷。
陸景深將她抱進懷里,大掌拍著她縴瘦的脊背,“別太難過,說不定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糟糕。”
72個小時,依舊沒有他的蹤跡。
茫茫大海,又到了深秋。
能存活下來的機率,小之又小。
陸景深無論說什麼,寧初都好像听不進去,她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里。
陸景深擔心她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
他叫來了隔壁房間的老太太。
小雪手術完後,從重癥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听說寧初醒了,她也過來了。
“初寶,你看看你的奶奶和妹妹,為了她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姐姐,我已經失去了笙兒姐姐,你千萬不要出事,我知道你心里難過,但你一定要堅強啊!”
“是啊,初初,出了這種事,奶奶心里很難過,上司小伙是個好人,是奶奶對不起他啊!”
“如果可以,奶奶寧願是自己死掉,也不願意看到上司小伙出事!”
老太太被綁架過後,雖然醒來了,但身體還很虛弱。
尤其是得知寧初男朋友為了救她們,卻犧牲了他自己,她就恨不得拿自己抵命——
看到奶奶老淚縱橫,寧初從深深的絕望和哀傷中回過神。
她抱住奶奶和小雪,聲音沙啞的道,“他肯定不會有事的,只要一天沒找到他的尸體,就有活著的希望。”
其實誰都知道,那只是十分渺茫的希望。
……
深夜。
寧初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後,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容瑾言站在一艘大船上,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手工白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只手拿著一個精致的紅色絨盒,朝她跪了下來。
他看著她,細長漂亮的鳳眸,像綴滿了天上璀璨的星辰。
他對她說,“寧初,嫁給我吧。”
就在這時,一陣大風朝他們襲卷而來。
她身子不穩地摔到了地上。
等大風過去,她睜開眼時,船上已經沒有了容瑾言的身影。
她開始在船上奔跑,尋找,可是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二哥……”
睜開眼楮,她的神情,還是恍忽。
眼角,依舊有未干的淚痕。
……
容瑾言失蹤的第五天。
寧初出院。
陸景深替她辦理了出院手續,寧初在病房里收拾東西。
突然,一道尖銳又悲愴的嗓音從門口傳來,“寧初,都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容夫人踉踉蹌蹌的沖了進來。
如果之前五天,她還抱著一線希望,那麼,五天過去,打撈救援的黃金期過去,她兒子還活著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得知他出事的消息後,她就處在一種擔憂又悲慟的情緒中。
眼楮都快哭瞎,短短幾天,她也暈過去好幾次。
雖然他們母子關系不好,但他身體里也是流著她的血。
她就那麼一個兒子,她怎麼可能不傷心呢!
她在家里生不如死的煎熬了整整五天,今天終于忍不住了,她找來找害他兒子的罪魁禍首算賬!
寧初就是個掃把星,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她兒子就不會出事。
容夫人一進病房,就掐住了寧初的脖子。
原本寧初可以躲過的,但她沒有躲。
容夫人眼楮又紅又腫,整個人看上去也比上次見她清瘦了許多,就連頭發,也白了不少。
容瑾言出事,作為母親,她受到的打擊最大。
寧初閉上眼楮,任容夫人掐著,她神情空洞又麻木,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陸景深辦完出院手續,一推開病房門,就看到了令他心驚肉跳的一幕。
上前,他試圖將容夫人拉開。
但人在絕望之際,即便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夫人,爆發力大得驚人。
陸景深使出全身力氣,才將情緒激憤的容夫人拉開。
容夫人跌坐在地上,淚水爬滿了蒼老了不少的臉龐。
傷心到快要崩潰的樣子,很難再將她與高貴雍容的貴婦聯系起來。
寧初被陸景深攬進了懷里,通過模糊的視線,她看著眼底滿是絕望和悲傷的容夫人,整個人的意識,也好似被抽走了一樣。
容夫人傷心成這樣,是不是就代表,容瑾言真的離她而去了?
長睫顫得厲害,她推開陸景深,捂住嘴巴,大步跑了出去。
陸景深想上前追寧初,容夫人卻暈了過去。
他只好抱起容夫人,出去找醫生。
寧初跑出醫院,站在車來人往的馬路上,她才停下腳步。
腦海里浮現出容瑾言的樣子。
胸腔里的那顆心,痛得好像要碎掉了。
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出事之前,他還在抱她,親她,和她纏 。
寧初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撥打他的電話。
明知道,早就已經打不通了。
寧初打車到了海邊,正好有搜救隊回來,她連忙上前詢問情況。
搜救人員朝她搖搖頭。
他們雖然沒有直說,但神情告訴她,不要再抱希望了。
寧初悄悄給搜救隊留了個電話,讓他們一有情況,就給她打電話。
搜救隊見她可憐,便同意了。
容瑾言失蹤的第七天。
寧初接到了搜救隊打來的電話。
漁民打撈來起來一具尸體,讓她去警局看看。
警方不讓寧初進去認尸,還是陸景深過來,找了關系,才同意他們進去。
走進停尸房,寧初雙.腿一陣陣發軟。
還是陸景深扶著她,她才勉強挪到了那具尸體前。
尸體已經變得僵硬又浮腫。
臉部可能被水中利石刮到,變得面目全非,看不清他的長相。
依稀能辯別出來的,是他高大的身材。
空氣里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陸景深將寧初的臉按進懷里,“別看了。”
寧初搖搖頭,她站在尸體面前,仔仔細細看了一眼。
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了,但寧初還是認出,他不是容瑾言,而是苟經理。
從警局出來,寧初吐得昏天暗地。
眼淚,鼻涕,淌了一臉。
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天旋地轉,痛徹心扉。
陸景深一直都陪在她身邊,耐心的安慰她,照顧她。
回去途中,她無力的靠在陸景深肩膀上,聲如蚊吶的問,“和我親近的人,好像都沒有好下場,景深,離我遠點吧,你是我曾經的救贖,我不想你也被我牽連……”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景深用力拉進懷里。
他俊美的下頜抵在她頭頂,漂亮魅惑的桃花眼微微泛紅,“初寶,你說的是什麼傻話?你很好,這天下,就沒有比你還善良美好的女孩。人各有命,容瑾言他也許命里有這一劫,怨不得你的。”
“更何況,莊蕊曾是他未婚妻,莊家破產,都和他有一定關系,莊蕊恨他,並不是你的原因。”
寧初眨了眨沾著淚霧的長睫,唇角自嘲又悲淒的扯了下,“如果一開始,我堅定立場拒絕他,也許,他,還有莊蕊,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悲慘下場。”
兩個月後。
寧初下了班,又一次來到海邊。
天氣已經進入了冬天,寒風瑟瑟,海邊已經看不到夏天時游客如織的擁擠畫面了。
寧初坐在沙灘上,雙手環住膝蓋,清瘦不失嬌美的臉上,帶著與她年齡不浮現的沉寂與淡靜。
這段時間,已經很少人能見到她臉上露出笑容了。
她幾乎每天下班都會來海邊坐坐。
剛開始那個月,每每想到船發生爆炸的一幕,淚水還是會模糊眼眶。
可現在,她已經不會哭了。
似乎,眼淚已經流干涸了。
也似乎,接受了殘酷的現實。
在親人面前,她努力裝成一副堅強的模樣,為他們遮風擋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雖然她不流淚了,但她的心,依舊還在滴血。
她從沒想過,短短時間內,容瑾言會在她心尖上留下那般深刻的印跡。
就算她想將他從心上抹掉,似乎,也抹不掉了。
陸景深最近似乎很忙,他提出過,讓她跟他一起出國。
但她拒絕了。
他每隔半個月就會飛過來看看她。
容瑾言失去蹤跡的這段日子,容氏集團也發生了重大人事變化。
容珊珊暫時接管了集團一切事宜。
容夫人因失去兒子,承受不住打擊,身體一下子垮了,听說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
而她呢,在公司里開始舉步維艱。
徐婕有心幫她,但因為上面壓著,她也幫不上忙。
上月中旬設計部有個組長選舉,通過一場設計比賽角出組長。
為了轉移悲傷的情緒,她參加了比賽。
全力以赴。
在設計部同事都投了她的票,她卻因為沒有得到高層的支持,組長一職讓林蓉拿走了。
現在林蓉得到了高層的特批,她不用再在家里工作,而是可以到公司上班。
林蓉成了寧初的領導。
可想而知,她在工作中,有多難熬。
她想過離職,以她的能力,重新找份工作並不是件難事。
可她舍不得離開。
因為容氏大廈,是容瑾言工作過的地方。
集團在他的領導下,業績蒸蒸日上,讓它成為了夏川市龍頭企業,無人能比。
每天來到公司,走進大廳,她仿佛就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他的足跡,他的一切。
晚間涼涼的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撲面而來,寧初仿佛感覺不到冷,她抱著膝蓋,靜靜看著一望無垠的海面,眼中一片悲寂。
二哥,你是否能感受到我對你的思念?
二哥,你究竟去了哪里?你是不是想分手了,如果你想分,為什麼不回來當面告訴我?
寧初將臉埋進膝蓋里,她吸了吸被凍得發紅的鼻子,啞著嗓子失聲喃喃,“二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在看到你第一眼開始,就對你有了好感。我對你,算不算是一見鐘情呢。”
“二哥,你快回來吧,我再也不跟你提分手了,再也不找你鬧脾氣了,就算你.媽媽不喜歡我,我也會努力變成她喜歡的模樣,就算我身世配不上你,我也會努力讓自己功成名就……”
“二哥,你再不回來,我就真的要跟你說分手了。”
回景苑途中,寧初接到了陸景深電話。
“初寶,我生日打算回夏川市,你準備送我什麼禮物?”電話那頭,男人帶著懶懶笑意的好听嗓音傳來。
對景深,寧初心里一直很愧疚,特別是容瑾言最開始失蹤的日子里,是他不分日夜的照顧,寬慰她。
“你想要什麼禮物?”她聲音輕柔的反問。
男人立即不滿的哇哇大叫起來,有時候,他的行為簡直幼稚得像個沒出校園的大男孩,“你對我真不上心,哪有你問我的。”
寧初抿著唇想了會兒,“我記得你好早之前就想我讓送條領帶給你的,現在你還想要麼。”
以前她不肯送,是她听說,領帶代表一個女人想綁住一個男人。
那時雖然對景深有好感,但也從未想過綁住他。
而現在,她和景深的關系,彼此都心照不宣。
除了最好的朋友,不可能再發展成戀人關系了。
所以,她送最好的朋友領帶,也沒什麼不妥的。
“只要是你送的,我什麼都喜歡。”
……
第二天下午。
寧初忙完手頭上的工作,跟徐婕請了半天假,她去了一家男士奢侈品店。
陸景深是有頭有臉的富少,給他送禮物,自然不能太掉檔次。
寧初今天穿著職業套裝,如瀑布般的長發盤了起來,臉上化著淡而精致的妝,臉蛋和氣質放在當紅流量明星里都是一等一的,營業員一見她進來,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小姐,請問有什麼需要的嗎?”
“我要買領帶。”寧初淡淡的道。
營業員將寧初帶到放置領帶的精品櫃前,“請問您想買什麼顏色的呢?我們這邊有最新的款式,和今年最流行的顏色,我拿給您看看。”
寧初點了點頭。
看了幾條領帶,寧初挑了條寶藍色的,“就這條吧。”
“好的,這條價格兩萬六,小姐您是刷卡吧?”
寧初還來不及回答,一道細柔又略帶譏諷的女聲傳了過來,“寧初?”
寧初回頭,只見林蓉和容珊珊走了進來。
容瑾言出事後,容珊珊出國做了一次手術,她接管容氏集團時,就能站起來走路了。
寧初真有點懷疑,她的腿之前就好了,只是為了裝柔弱,一直坐著輪椅。
“寧初,你交男朋友了?這里的領帶可是很貴的啊,一條可以抵你好幾個月工資了。”林蓉聲音還是細細的,但自從和容珊珊交好後,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見到人,不再唯唯諾諾,現在更是學會明里暗里奚落人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寧初懶得理會她們,她將領帶遞給營業員,“替我包起來吧。”
營業員正要拿著領帶離開,一直沒開口的容珊珊紅唇輕啟,“慢著。”
輕緩的語調,卻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氣勢。
容珊珊接管容氏集團的新聞,在夏川市並不是什麼秘密,只要上網的人都知道。
容珊珊身份地位擺在這,她說慢著,營業員自然不敢動一下,她彎下腰,恭敬的對容珊珊道,“容小姐,您有什麼需要嗎?”
容珊珊抬起涂著精致指甲油的細白長指,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寬大墨鏡,她微勾著紅唇,笑容完美卻又不失女強人的氣勢,“幫我把你手中的領帶,包起來。”
寶藍色是陸景深最喜歡的顏色。
再過幾天,就是陸景深生日,寧初跑來奢侈品店買領帶,肯定是送給陸景深的。
營業員看了強勢的容珊珊,又看了看淡靜的寧初,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兩位女顧客,看起來都不是好惹的。
雖然不清楚寧初的身份,但她的氣質,絲毫不輸容珊珊,說不定也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
“容小姐讓你包起來,你還愣著做什麼?”林蓉睨著猶豫不決的營業員,眼里帶著一抹不屑,“這位寧小姐是容氏一位普通員工,容小姐想要的東西,她自然不會跟她爭搶的。”
說著,又沖著寧初笑了笑,“寧初,你不會介意的對吧?以你的身份,就算交了富二代男友,人家也是看上你的漂亮臉蛋,不會真心的啦!你還是不要被騙了,拿自己幾個月工資替人家買條這麼貴的領帶。”
“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你說是嗎?龍配龍,鳳配鳳,陰溝里的老鼠,就只能配老鼠蟑螂的。”
幾個營業員听到林蓉的話,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看向寧初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尊敬熱情,變成了鄙夷輕蔑。
原來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而是最底層的小人物啊。
這麼漂亮,穿得也不錯,應該是被人包.養了吧!
寧初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仍舊淡淡冷冷的,與林蓉那副小人得志,雞犬升天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寧初交到營業員手中,“我雙倍,去刷卡。”
容珊珊臉色頓時一變,“寧初,你哪里來的XX銀行的至尊黑卡?”當時她想辦,二叔都不肯幫她辦,說她還沒有達到那種級別。
這張卡,是寧初在一個月前整理衣帽間時,無意間發現的。
卡上面貼了一個小紙條︰寧初,你不要我的黑卡,我替你辦理了一張,密碼是你的生日。如果你看到了它,就請收下,若你執意要還給我,就說明你沒有將我當成你男人。
那天,她緊握著卡,哭了一整個下午。
雖然和他在一起,會受一些委屈,但大部分時候,他都對她極好。
可瑩瑩出事後,她還怨過他。
覺得她不該和他在一起。
現在想想,她都覺得悔不當初。
她不應該和他鬧別扭,應該好好珍惜,在一起的。
寧初沒有理會容珊珊,一分鐘後,營業員過來,神色怪異的看著寧初,“小姐,這卡刷不了。”
“呵,”容珊珊譏誚的彎了彎唇,“寧初,當時這卡是我二叔跟你去辦理的吧?今非昔比了,就算你手里有這張卡,也刷不了了。”
寧初眯了眯眼,“你什麼意思?”這張卡,是容瑾言以她的名義辦理的,要凍結里的錢,也得他本人和銀行溝通。
寧初心里‘咯 ’了一聲。
公司同事私下里都說容瑾言已經不在了,但她一直堅信,他還活著。
難不成,他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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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蜷起來,指尖用力抵住掌心,她聲音微啞的詢問容珊珊,“你二叔他回來了嗎?”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容珊珊墨鏡下的眸子眯了眯,紅唇微微扯動了一下,“你有資格問我二叔?若不是你,他不會出事!”
不想再跟寧初多說一句話,容珊珊催促營業員將那條寶藍色領帶包起來。
營業員正要轉身,一道清潤好听的嗓音傳了過來,“慢著。”
一個穿著藏藍色雙排扣大衣,容貌帥氣耀眼的男子走了進來。
營業員見到男子,立即恭敬的行禮,“Boss。”
“將領帶替這位寧小姐包起來。”
容珊珊不悅的皺了下眉頭,如果她沒記錯,進來的男人,應該是熒屏上紅得發紫的大明星遲陌。
寧初看到許久不見的遲陌,也微微愣了下。
相較于前幾個月,遲陌看上去沉穩了不少。
“寧初,你真是跟傳聞中一樣水性揚花。”容珊珊丟下一句話後,面色不善的離開。
林蓉也不滿的瞪了寧初一眼,“真不知道得罪容小姐對你有什麼好處,以後還想不想在公司呆下去了?”說完,追著容珊珊離開。
營業員已經將領帶包好了,遲陌交到寧初手中,“初初,好久不見,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寧初重新從包里拿了張卡遞給營業員,遲陌原本想送給她,但她堅持要付錢,他便不再勉強。
兩人在店里聊了會兒天,寧初了解到遲陌打算退出娛樂圈,他不僅開了奢侈品專賣店,還開了家中西結合的高檔餐廳。
“初初,你要不要去我店里看看?還沒正式營業,你去幫我試試菜怎麼樣?”
寧初笑著點頭,“好啊。”
餐廳比寧初想象中還要精致唯美,每個角落都是經過精心布置過的,奢華的燈具,溫暖的抱枕,既有中式格調,又不失地中海風情。
兩人落坐沒多久,經理就端著餐廳的招牌菜過來。
其中一份是七分熟的牛排。
遲陌紳士的替她切好,寧初說了聲謝謝,拿起叉子往嘴里放了一塊。
才嚼了一下,她的胃就不舒服起來。
拿紙巾將牛排吐出來,她對遲陌說了聲抱歉,便匆匆朝洗手間走去。
在洗手間里干嘔了一會兒,她洗了個臉,才臉色發白的出來。
遲陌站在洗手間外面,緊皺著帥氣的眉,“沒事吧?”
寧初搖了搖頭,“沒什麼事,可能是胃病又犯了,最近總不想吃肉和油膩的東西。”朝遲陌揚了個抱歉的笑容,她小聲道,“不好意思啊,你讓我來試菜,我卻這樣……”
兩人重新回到座位上後,遲陌讓廚房做了幾道清淡可口的菜。
清淡的菜比較合寧初味口,她吃了小半碗米飯。吃完,一抬頭,便見遲陌若有所思的凝著她。
寧初拿紙巾擦了擦嘴,“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初初,你的反應,並不像胃病引起的,你不會是……”
遲陌話沒完說,寧初卻秒懂了他的意思。
寧初垂下蒲扇般濃密的長睫,細白的齒用力咬住唇.瓣。
她生理期向來不準時,經常兩個月才來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偶爾出現反胃等現象,她也權當胃不舒服。
從沒朝懷.孕那方面想過。
細細想來,容瑾言出事前的那晚,他喝了不少酒,拉著她做了。
事後她也忘了吃藥。
難不成,是那次懷上的?
不不不,現在懷沒懷,還不一定呢!
寧初腦子里亂轟轟的,心里又慌又怕,她不知道,若是真有了,她該怎麼辦——
“初初,你沒事吧?”看她的表情,要真懷上了,應該是容瑾言的孩子吧!
容瑾言不在了,她一個年輕女孩,是不可能帶著孩子的!
看著寧初蒼白卻依舊很好看的小.臉,遲陌關心的道,“初初,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下吧?”
寧初自然要去醫院檢查下的,但她不能讓遲陌帶她去。
他如今還是大明星,被媒體拍到,又會捕風捉影。
“我會自己去的,遲陌哥,謝謝你。”
這次見到她,她對他的態度,雖然平和友好,但也透著淡淡的疏淡,時刻注意著分寸,不給他半點幻想的機會。
她和他都沒有提起那次分開時,她看到的南宮熠。
那是他這輩子再也抹不掉的恥辱和不堪。
他沒有再愛人的資格,但他會默默守護在她身邊。
“初初,有困難就給我打電話。”
“好的。”
用完餐,遲陌送寧初出餐廳。
餐廳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頂樓,兩人坐電梯到了一樓。
走到大門口,遲陌將他讓廚房的精美點心遞給寧初,“拿回去給你妹妹和福嫂嘗嘗。”
寧初說了聲謝謝。
提著點心走到她停車的位置。
開了鎖,將點心放進去,剛準備上車,眼角余光卻突然瞥到一抹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從酒店奢華的大廳出來。
身後簇擁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寧初陡地僵住。
她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
距離有點遠,她其實看得不太真切。
只是從輪廓,氣質,到走路的樣子,讓她覺得像極了失蹤了兩個多月的男人。
寧初呆呆在的怔在原地,腦海里有些空白,一時間忘了思考。
等她回過神,追上去時,男人已經上了一輛駛到酒店門口的勞斯萊斯車上。
寧初奮不顧身的追上了上去。
勞斯萊斯幾乎與她的身子擦身而過,隨著車窗升起,她看到了男人英俊透著冷峻的側顏。
和容瑾言好像。
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寧初幾乎沒有思考,她不管不顧的朝車子追去。
像瘋了一樣。
喉嚨里發出艱澀的聲音,“等一下……”
但是車子封閉功能相當好,司機和車里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聲音。
風吹了過來,並不刺眼,可是她的淚水,卻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是她太想他了嗎?
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認錯過好幾次了。
偶爾走在大街上,看到一個背影像他的男人,她也會急急上前拉住他手臂,激動的喚他的名字。
可是每每換來的,都是無盡的失望和悲傷。
冬日里凜冽的寒風,刮得寧初臉龐生疼。
可身體上的疼,卻比不上心里的三分之一。
每天晚上她都會輾轉難眠,她甚至會想,如果她沒有答應做警方的 耳,她沒有被莊蕊綁架,他就不會為了救她而出事。
淚水盈滿了她的眼眶,視線變得模糊一片。
她奔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汽車。
很快,勞斯萊斯轉了個彎,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她身子不穩地摔倒在地上。
手肘磨破了皮,鑽心的疼痛。
身後不斷有車按喇叭,甚至有司機破口大罵。
她似乎全都听不見,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茫然,孤寂,又無助……
遲陌返回餐廳後,拿望遠鏡想看看寧初離開沒有,結果,看到了令他心神俱震的一幕。
寧初情緒失控的奔跑在大街上,甚至連鞋都甩掉了一只,她身前身後是來來往往的車輛,危險至極。
遲陌沖下樓後,將失魂落魄的寧初,拉離了馬路。
寧初垂著眼斂,神情迷茫而空洞,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小孩。
遲陌將寧初重新抱進了餐廳。
他端了一杯加熱後的牛奶給她。
寧初輕抿了一口,她抬起蝶翼般的長睫,怔怔的道,“我看到他了。”
遲陌一愣,“誰?”隨即又自嘲的笑笑,除了容瑾言,還會有誰,能讓她如此失控呢!
寧初抿了抿唇,瀲著水霧的美眸輕輕眨動,聲音很輕,像是對遲陌說,又像是對她自己說,“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
如果他還活著,怎麼會不聯系她呢?
難道,他在怪著她嗎?
怪她不听他的話,怪她願意當警方的 耳。
寧初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沉重,和苦澀。
但這些情緒,又算什麼呢?
人生苦短,只要他還好好活著,就好。
“遲陌哥,你跟酒店熟嗎?我可不可看下監控?”
遲陌沉默的點點頭。
和她認識這麼多年,還從沒見她如此在乎和緊張過哪個男人。
容瑾言如果還活著,最好不要辜負她,不然,他一定會將她帶離他身邊。
遲陌聯系了商場的人,得到那邊同意後,他和寧初去了趟監控室。
……
夜,漸漸轉深。
寧初站在陽台,任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刮著自己的肌膚。
她一手撐在欄桿,一手拿著手機。
她撥了一串深刻印記在腦海中的號碼。
之前,她打過無數次,每次打,都是關機狀態。
她深吸了口氣,將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
听到電話能夠打通了,她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涌動。
心髒,也在一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電話響了許久,卻一直無人接听。
最後,自動掛斷。
寧初沒有再打第二個。
身子無力的滑坐到地上,她雙手用力抱住膝蓋,從頭到腳,感到了徹骨的寒。
……
如果不是福嫂,寧初大概會在陽台上呆一個晚上。
第二天起來,眼斂下覆著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像被打劫過一樣,憔悴不堪。
洗漱,化妝,換衣服。
早晨出門時,她又恢復了上班該有的精氣神。
不管她心情多不好,情緒多低落,只要出門,她就會將自己收拾得俐落、精神。
寧初開車到公司時,發現辦公室的氣氛,和平常有些不同。
好幾個女同事都在悄悄補妝,甚至有兩個身材好的,將襯衣扣都開了兩三顆,隱隱能看到深邃的溝壑。
桃子見寧初過來,連忙將她拉到一邊,“初初,你听說了嗎?今天boss要過來。”
boss?
寧初神情微幾天恍惚。
會是他嗎?
“初初,boss會不會是容總?他是不是回來了?”桃子和寧初一樣,始終堅信容瑾言還好好活著。
寧初想到昨天在酒店看到的監控,那個走出酒店大堂的男人,和他真的很像……
可究竟是不是他,她也不太確定。
他步伐相當快,身邊簇擁了不少人,又微微低著頭,她只能看到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他的五官,並不是很清晰——
寧初輕輕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半個小時後。
林蓉通知大家下樓迎接大boss。
所有員工,排列有序的站好。
寧初和桃子站在公司大廳最後的位置。
沒多久,兩輛豪華加長版的勞斯萊斯開了過來。
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機下車,將後車廂的門打開。
車門打開,一雙大長.腿落地,身著合體剪裁手工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面無表情的臉,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森冷氣場。
男人走入後,兩側列隊的員工齊齊彎腰鞠躬,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總裁。”
寧初和桃子站在最末端,即便伸長脖子,也看不到男人的長相。
相較桃子的好奇,寧初顯得要沉靜許多。
直到林蓉提醒的聲音響起,“總裁馬上就要來了,你們一個個都打起精神來,尤其是寧初,你別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寧初抬眸朝前面看了看,只見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大步朝大廳方向走來。
視線緩緩往上,看到一頭黑色短發下,那張冷硬又不失英俊的臉,寧初如被雷亟。
相較出事前,他的輪廓顯得更加冷峻,凌厲,額前碎發下的那雙細長狹眸,愈發冷漠無溫。
他緊抿著薄唇,渾身透著一股冷酷、尊貴、冰冷氣息。
寧初落在身側的雙手,用力篡成了拳頭。
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就算化了妝的臉,也忍不住泛起異樣之色。
她的心跳,很快很快。
快到要跳出喉嚨眼。
身邊的桃子也驚怔住了,沒想到,真的是容總。
他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甚至,比起以往,更是淡漠,酷寒了。
他經過寧初和桃子身邊時,兩人齊聲道,“總裁好。”
他置若罔聞,甚至沒看她們一眼,直接朝電梯方向走去了。
漠然,冷淡的態度,讓寧初如墜冰窖。
倒是他後面的容珊珊,經過她身邊時,微微頓了一下。
投向她的眼神,似寒似諷。
寧初眨了眨眼,動作遲緩的看向走到電梯口的一行人。
很快,他和容珊珊進了專屬電梯。
胸腔里的酸澀,瞬間從心尖,蔓延到了鼻腔。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站在最前面的冷酷男人,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一瞬,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寧初看不懂的微光,隨即又恢復成了冷漠無溫的樣子。
仿佛,只是將她當成眾多員工中最普通的一個。
寧初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有種天旋地轉的冰冷感。
回想他出事前的那天早上,他抱著她,極盡纏 。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撫摸,還歷歷在目——
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著,內心像烈火般煎熬痛苦,只等著他平安歸來。
可萬萬沒想到,他安然無恙的出現後,卻視她如陌路。
這比萬箭穿心,還讓她痛!
電梯緩緩合上,她和他,似乎再也回不到過去,無形中,兩人中間好似隔了一堵她再也垮越不過去的城牆。
寧初雙.腿有些發軟,幸虧桃子及時扶住了她。
“初初,真的是容總,他好像變了……”
歸來後的容總,更加冷峻凌厲了,似乎沒有什麼人和事,再能激起他一星半點的情緒了。
很冷漠很冷漠,讓人不敢靠近的那種。
“初初,怎麼辦?要不要下班後找他聊聊。”桃子心疼的看著寧初。
公司里已婚的,未婚的女士,或多或少都愛慕著他們的總裁大人,得知他出事後,不少女同事整天眼楮都是紅紅的。
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得上寧初的傷心。
桃子不認為容瑾言是個負心的人,總覺得他和別的有錢公子,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
可剛剛他從寧初身邊經過,如同陌路人一樣,她還是感到了心寒,更加替寧初難過。
大老板上樓後,員工們自然也要回辦公室工作,其中幾個設計部同事跟著林蓉從寧初身邊經過時,都對她投來了幸災樂禍的眼神。
寧初沒有理會。
回到辦公室,寧初盯著自己的手機。
他的私人電話,能打通了,她昨晚撥過去後,他一直沒有回復。
今天上班,他看著她的眼神,冷漠,寡淡,跟陌生人沒兩樣。
是不是說明,他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在感情上,她向來敏感細膩,對方的情緒,即便不明說,她也能感知幾分。
寧初閉了閉眼,讓自己紛雜混亂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下班後。
寧初到了停車場,看到了停在專屬車位的那輛勞斯萊斯。
等到差不多晚上八點,終于一道穿著黑色西裝,外面披著同色系大衣的男人從電梯走了出來。
他只身一人,身形高大挺拔,狂野偉岸,一雙黑眸沉寂冷冽,因為清瘦了不少,臉龐輪廓看起來越發凌厲、冷峻,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狂狷、冷酷、凜冽,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寧初抿了抿唇,看著他慢慢走近,心跳不斷加速,在他快靠近時,快得要從喉嚨眼躍出。
三步,兩步,一步……
他走到了她跟前,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
徑直越過她,上了那輛勞斯萊斯。
寧初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黑手緊緊拽住,扯著她不斷下墜。
直到墜進深不見底的黑淵。
沒一會兒,車子啟動。
腦海有些空白的寧初,想也沒想,直接跑過去,攔身擋在了車頭前。
她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只要他跟她說清楚,她以後,會離他遠遠的!
但在這之前,她必須要弄清楚,為什麼回來了,卻對她視而不見。
吱的一聲。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刺耳的聲音,讓人的耳朵一陣翁鳴。
寧初心髒一緊,以為車子會撞上她。
但離她膝蓋還有幾厘米時,穩穩地停了下來。
寧初雙手撐在引擎蓋上,堪堪地將快要摔倒的身子,穩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車里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寧初抬起羽毛扇般的長睫,透過擋風玻璃,朝坐在駕駛室的男人看去。
他微微低著頭,手里拿著香煙和打火機。
沒有看她一眼,他微眯著細長幽黑的鳳眸,動作冷漠矜貴的點燃。
寧初看著他沒有半點溫度,根根線條都透著凜冽峻寒的輪廓,她覺得無比的,陌生。
明明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臉龐,同樣的氣質……
她卻覺得從不曾認識過他一樣。
他依舊清俊,尊貴,優雅,卻較以前,少了一份溫和,多了無窮的冷漠,和冰寒。
寧初看著點燃煙後,坐在那里吞雲吐霧,絲毫沒有下車的打算的男人,她的心,仿佛被人用力篡住,生生的發疼。
鼻頭泛起酸澀,熱燙的水霧瞬間模糊了整個眼球。
視線,變得朦朧一片。
雙手緊握成拳頭,松開了又緊,緊了又松。
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她將快要涌.出眼眶的淚水,倔強的逼退回去。
邁開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她一步步挪到車窗邊。
她抬手,敲了敲。
深色的車窗緩緩降下,淡淡的煙草氣息,隨著流動的冷空氣,竄入了鼻尖。
陌生又熟悉。
他朝她看來,輪廓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漆黑深邃的眸子冷若冰霜,削薄的唇微抿,如尊沒有溫度的雕塑,看不出對她的任何情意。
他冷漠的視線,停留在她的小.臉上,“有事?”
寧初努力忽視掉難受得快要窒息的心髒,她張了張嘴,聲音沉又啞的開口,“你還記得我嗎?”
他的種種反常,她不想歸結于,他對她沒感情了。
她今天反復想了許多,他對她這種態度,可能是他出事後,頭部受傷,忘了她。
如果他只是忘了,她心里還能好受一些。
畢竟,他失去了對她的記憶,將她當成陌生人,也是正常的。
可他接下來一句話,讓她的心底那點微末的希望,徹底的破滅了。
他吐了口煙霧,微眯的鳳眸湛黑冷厲,又隱隱透著一絲譏誚,“寧初,不要用這種幼稚的手段引起我注意,我以為你明白我的意思。”
幼稚的手段引起他注意?
明白他的做法?
呵,呵,呵。
看來她猜的沒錯,他的確是在做冷處理。
讓她自覺的和他劃清界線。
寧初喉嚨又澀又痛,像卡了根魚刺,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什麼?明明你出事前,我們還好好的……”
話沒說完,突然想起,那天早上他趴在她耳邊,低低地對她說了聲對不起。
後來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問他為什麼要對她說對不起。
難道,他那個時個,就已經想分手了嗎?
得到她後,覺得膩了,是嗎?
寧初的心,在剎那間,跌進了深谷。
摔得七零八碎。
她身子不穩地晃了晃。
從沒覺得自己如此難堪過。
車上的男人吐了口煙霧,英俊淡漠的臉,在青白煙霧下愈發深沉諱莫,“下次吸取教訓嗯?”
寧初的唇.瓣,一張一翕,破碎的聲音從唇.間溢出,“你的意思,以前對我,都是虛情假意是嗎?”
男人修長墨黑的劍眉微挑,菲薄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能完全說成虛情假意,畢竟,你很漂亮。”
他彈了彈指尖煙灰,對她眼中過于明顯的受傷神情視而不見,“我和你不可能有結果,懂?”
不可能和她有結果,那為什麼要招惹她呢?
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他可真狠啊!
男人是不是都是得到之後,就覺得沒必要再珍惜了?
她明白,怎麼會不明白呢?
她又不是彌足珍貴的處,他不嫌棄,就已經格外‘開恩’了。
畢竟,想睡他的女人,千千萬對吧?
寧初從沒覺得他這般混蛋過。
雖然在鳳山那晚,他不顧她的反抗,強行將她撕.裂,她都沒有過這樣強烈的,憎恨他的情緒。
她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她早就跟他說過,不要辜負她。
可他非但不珍惜,反倒,還要用最殘酷的方式,狠狠捅上她一刀。
他真的很殘忍!
寧初眼眶一陣陣熱燙,洶涌的酸意,不斷從她心底深處冒出來。
她強行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揚起手,狠狠朝他英俊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顯得十分脆亮。
顯然,車上的男人,並未料到,她會打他一巴掌。
四周的空氣,因為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冷鷙氣息,降到冰點。
男人眯了眯幽沉冷冽的寒眸,冷漠至極的朝她睨去,額頭上的青筋突顯了出來。
寧初看著他仿佛要將她吞噬的黑眸,冷冷發笑,“你知道這兩個多月以來,我有多擔心多害怕嗎?我恨不能跳進海里,跟你一起去了,好不容易盼到你平安回來,你卻這樣對我,容瑾言,我討厭死你了!你怎麼能這麼混蛋!”
男人掐熄煙蒂,抬手撫上被她一個耳光打紅的英俊臉龐,薄唇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知不知道得罪我會有什麼下場?”
寧初失神的笑了笑。
最慘的下場,她已經感受到了。
她還怕別的嗎?
見她只是冷笑,不說話,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追究她那一巴掌,他冷漠啟唇,“讓開。”
讓開?
多麼無情的兩個字啊!
他比她剛認識他時,要冷漠多了。
不止言語上的冷漠,氣息,眼神,都很冷漠。
冷漠到,讓她胸口鈍痛,呼吸困難。
一分鐘,兩分鐘,大概五分鐘,又或者更長的一段時間過後。
她的身子,慢慢往後退。
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垂下眼斂,失神的勾唇。
她本就不是死纏爛打的性子,既然他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即便再痛再難受,她也會咬牙,獨自撐下去。
……
二哥為啥會這樣,要往看才知道,流年不會劇透噠~
听到汽車引擎離開的聲音,寧初用力環住自己單薄縴細的身子。
整個人,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不停抖動。
她從沒有如此喜歡過一個人,就連陸景深,她都只是淺淺的喜歡。
可能正如陸景深所說,容瑾言是她喜歡的類型,所以,她才會在他一次次給她溫暖和幫助後,交付了自己的心。
同時,也交出了自己的身。
原本以為,他和一般的富家少爺不同,會好好珍惜她,她也做好了和他一起面對他家族的準備。
可結果呢?
她的想法,還是太天真。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她還對人性抱有幻想,她覺得自己太幼稚,太愚蠢了。
……
勞斯萊斯緩緩駛離寧初,男人透過後視鏡,看著腦袋低垂,身子瑟瑟顫抖的女人,漆黑幽深的鳳眸微眯,薄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
直到拐彎,他才收回視線,加快油門,車子瞬間如離弦的箭般疾馳而去。
……
直到車子駛遠,寧初才晃了晃身子,搖搖欲墜的朝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暗角處,有人將剛剛發生的一幕,拍成了照片。
寧初將車開出地下室,車窗大敞著,任冰冷刺骨的寒風,凜冽的吹進來,刺刮著她細嫩的肌膚。
腦海里,全是那張冷峻魅然卻又無比陌生的臉……
心,像被什麼尖銳的利器捅著,一下接一下,錐心刺骨的痛!
寧初回到景苑,吐得天昏地暗。
……
第二天上班。
剛進到辦公室,就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寧初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打開電腦,第一件事,便是打辭職信。
他出事後,溫瓷來找過她。陪著她小住了半個月。
溫瓷為了轉移她注意力,提出兩人一起合伙開家工作室。
溫瓷出資,她出力。
股份制,一人一半。
她當時想要留在他生活過的城市,他工作過的公司,她舍不得離開。
總覺得那樣,就能離他更近一點。
可現在,她再也沒有了繼續留在這里的理由。
雖然她恨容珊珊,但她深知自己還沒有能力對付她。
沒有了愛情,她卻不能頹廢消靡下去。她要去做自己的事業,將來站在服裝設計的最頂端。
打完辭職信,桃子將寧初叫到一邊,“初初,你看公司員工論壇沒有?”
寧初搖搖頭。
桃子打開手機,她將論壇上最火的一個帖子翻給寧初看,“不知道誰發了昨晚你堵在容總車前,逼他停車,還給了他一巴掌的照片。”
寧初拿過桃子的手機,快速瀏覽了一下帖子。
標題內容︰史上最不要臉的賤人,Boss才度過一劫歸來,就想千方設百計勾引,Boss不上鉤,最後惱羞成怒,怒誆Boss一巴掌,大家快來圍觀。
底下留言已達上千條。
無一例外,都在謾罵寧初不要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甚至有人將她幾年前被人強爆的事曝了出來,添油加醋的大肆亂寫了一通。
一瞬間,她成為全公司追罵,私生活混亂,緋聞滿天飛,和無數男人糾纏不清的慣三和綠茶婊!
桃子簡直氣得要爆炸了,胸口劇烈起伏,“初初,發這個帖子的人,真是個陰險小人。明知道公司女同事大都崇拜愛慕容總,他出了事剛回來,大家還沉浸在他大難不死的喜悅里,那人趁這個時候發帖,還說你勾引容總不成,又打了他,不是故意激怒大家的情緒嗎?”
寧初自然明白發帖的人想讓她在公司呆不下去。
正好,她也打算離職了。
相較桃子激動的情緒,寧初顯得要沉靜淡定許多。
可能是容瑾言的態度,讓她寒了心之後,再大的事都激不起她心中的波瀾了。
雖然帖子中有些言辭很激烈,但曝料的人,還是挺了解她過去的。
並沒有編造或者歪曲事實。
她的確被人強爆過。
“無所謂了,我打算辭職了。”
桃子睜大眼眸,“初初,你要辭職?”
寧初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桃子眼眶一熱,涌.出難受的紅暈,“初初,你打算去哪里,我舍不得你……”
寧初抱了抱桃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雖然以後不在同一公司上班,但我們還是朋友,可以約著一起吃飯,狂街的啊!”
……
寧初將辭職信交給了徐婕,徐婕沒有簽字,極力挽留了寧初一番。
寧初執意要離開,徐婕依舊沒有簽字,她讓她拿著辭職信,直接去找容瑾言。
寧初回到座位上,怔怔的看著手中的辭職信,一時間心緒沉重,復雜。
就是因為不想再見到容瑾言,她才想著離職,快點離開。
可現在需要他簽字,她又不得不面對。
想到昨晚他對她那種冷漠又無情的態度,寧初的心,像被鞭撻著一樣疼。
鼻頭酸酸的,很想要大哭一場。
可她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還是要勇敢面對的。
起身,寧初拿著辭職信,大步走出辦公室。
到了最頂層,跟總裁辦的人說明來意後,她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前。
看著那扇紫檀木奢華厚重的大門,寧初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終于鼓足勇氣後,她抬手,敲門。
“進。”
男人冷酷淡漠的嗓音,從厚重的大門里傳出。
寧初扭開門把,推門,走了進去。
他的辦公室,還是跟之前一樣,冷硬的風格低調中透著品位的奢華。
男人坐在大班台後,正在看電視,骨骼分明的長指間,夾著一根抽了三分之一的煙。
淡淡的煙霧,繚繞在空氣中。
聞到這樣的味道,寧初心里五味陳雜。
听到聲響,他沒有抬頭看她。漆黑深邃的狹眸,一直落在電腦屏幕上。
寧初看著他籠罩在煙霧中的清俊五官,明明是熟悉的,卻又仿佛無比陌生。
走到大班台前,寧初將辭職信放到桌面上,“容總,我是來辭職的。”
似乎沒料到會是她進來,更沒料到她會突然辭職,專注于屏幕的男人,側眸朝她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無聲的對上。
他幽深,諱莫。
她暗沉,晦澀。
他微微眯了下如寒潭般的鳳眸,將有點長了的煙灰點到煙灰缸里,“辭職?”
他看著她,細長的鳳眸如同子夜般,深沉難辯,臉龐輪廓每一根線條,都緊繃著,如刀雕斧鑿般的冷峻凌厲。
他還是他,五官到輪廓,都和以前一模一樣的他。
可是,他也不是他。
他對她,再也沒有了溫柔和關心。
他變了!
“因為我昨晚的那些話,傷到了?”他眉梢微挑,語氣里有著她听不出來的深沉,“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希望你公私分明。你若做得好,同樣能升職。”
寧初目光幽涼的看著她,唇.瓣微勾的嗤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挺大肚的,昨晚我打了你一巴掌,今天已經弄得公司人盡皆知了。”
“事情我會處理。”
寧初吸了吸鼻子,唇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可卻莫名的濕.了眼眶。
“升職?呵,容總你真是好肚量,分手之後,還能讓前女友在公司繼續工作,但是怎麼辦,我現在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你!”
將自己身體交給他後,她有想過,若是有天,他嫌棄她不是處,後悔了怎麼辦?
其實她潛意識里,早就做過離開的準備。
且不說離不離開夏川市,但起碼,容氏集團,她是呆不下去了。
男人听到她的話後,劍眉皺了皺,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稜角分明的輪廓在煙霧下顯得諱莫深刻,“想好了?”
寧初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說什麼,低頭,拿起鋼筆,唰唰幾下在她的辭職信上,簽下了他的大名。
龍飛鳳舞的三個字。
遒勁修長,力透紙背。
寧初接過辭職信,眼眶一陣脹.脹的發熱。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他冷淡听不出什麼情緒的低沉嗓音,“你堅持離開的話,我會讓財務多支付你三個月工資。”
寧初唇.瓣抖了抖。
拉開門,在心髒,快要沉進谷底的一瞬,離開。
他願意多開她三個月工資,她沒理由不要。
去了趟財務室,出來時,遇到了容珊珊。
容珊珊將她叫到了一個沒人的小型會議室,“心里一定很難受吧?也一定有很多疑惑吧?為什麼我二叔出了事回來後,就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
“你既然已經離職了,我就大方一點幫你解惑吧,船發生爆炸後,他頭部受了傷,遺失了一些記憶,但大部分還在,同樣也記得你,只是對你的感情,沒有那麼強烈了。”
容珊珊扯唇笑了笑,“當然,還因為他遇到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個村醫,她救了他,兩人朝夕相處中,有了感情。”
听到容珊珊的話,寧初的心,瑟縮了一下。
尖銳的痛,從身體里,蔓延出來。
“那位村醫雖然沒有你長的好看,但她很清純,很干淨。寧初,你可能樣樣都比她好,比她漂亮,比她有才華,比她有氣質,但有一樣,是你這輩子都比不了的,她還是處。”
容珊珊字字句句,都像針尖一樣,毫不留情的朝著寧初的心窩子里戳去。
原本以為會看到寧初淚流滿面,情緒失控,沒想到她異常的冷靜。
“容珊珊,即便如此,又能怎樣?你千好萬好,身在容家,又在集團擔任高層,可你想要得到陸景深,你得到了嗎?我不是處又怎樣,起碼,我睡過你二叔。”
寧初勾了勾唇,眼神冷冷幽涼,卻又無比霸氣,“如果我跟你一樣,想睡陸景深,只需勾勾小指頭。”
容珊珊瞬間變了臉色。
她使勁篡緊拳頭,想要朝寧初臉上甩去。
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寧初,你不要得意!”冷涼的語氣里,頗有幾分威脅的意思。
容珊珊越是氣急敗壞,寧初越是輕描淡寫,她細白的手指卷著頰邊的長發,淡淡涼涼的笑,“我哪有得意,剛被男人甩,還被公司所有同事指指點點,你覺得我得意的起來嗎?”
寧初停頓了一下,清淺的笑著,“若硬要說我得意的話,那就是擺脫你二叔後,我似乎又能接受景深的追求了。”
見容珊珊氣得臉色發綠,眉毛倒豎,寧初唇上的弧度加深,“忘了跟你說,那條寶藍石領帶的確是送給景深過生日的,你大概也知道送領帶的意義吧?”
不待容珊珊說什麼,寧初踩著高跟鞋,如只驕傲孔雀般離開。
幾秒後,身後傳來椅子被踢倒的聲響。
寧初唇角上揚的弧度,也在瞬間凝固下來。
即便她狠狠回擊了容珊珊,將她氣到不顧形象的怒火中燒,但是她自己,又何嘗沒被容珊珊的話氣到?
容瑾言和救他的村醫產生了感情,她千好萬好,卻有一樣比不了那個女人?
的確,她不是處。
她這輩子,都比不了。
想到自己這兩個多月所受的煎熬、思念、痛苦、愧疚、自責,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活生生的笑話。
也罷,他有了喜歡的人,她不用再背負沉重的心理壓力。
回到辦公室,寧初進了徐婕辦公室。
兩人聊了許久。
徐婕得知寧初有想自己開工作室的想法,非常支持和贊同她的想法。
“寧初,整個設計部,我認為,你才是最有才華的。只是這段時間,容總出事,感情上的事牽絆住了你。其他同事認為林蓉才是設計天材,但我並沒有贊同過,我覺得,你才是!”
“三個月後兩年一次的金鼎獎,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入圍,並拿到金獎!”
金鼎獎是國內服裝設計界最高榮譽的獎項,就如同影視明星想要拿到金馬影後一樣,只要拿到金獎,就能打響名氣,成為服裝設計圈的皎皎者。
“謝謝徐經理對我的信任,我會努力的。”
從徐婕辦公室出來,桃子不顧林蓉的冷眼,堅持送寧初下樓。
寧初情緒還算穩定,桃子倒是哭成了淚人兒。
寧初站在大廳門口和桃子擁抱,桃子哽咽道,“到時你的工作室招人,一定要先考慮我。”
寧初替桃子擦掉眼淚,“傻丫頭,容氏是多少人想進來的大集團,你應該好好珍惜。”
“初初,現在林蓉成了組長,我做著一點意思都沒有,就算這里再有前途,我也沒興趣長久做下去。”
“好,要是我真的成立了工作室,到時肯定歡迎你的加入。”
桃子回公司後,寧初站在大廈廣場,看著她工作了將近四個月的地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
一家環境優雅浪漫的西餐廳內,俊美妖孽的男人看著托腮,神情淡靜的女人,眉梢微挑的道,“我在群里看到歐澤說他回來了,怎麼你還悶悶不樂的?”
“我跟他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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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分手了。”
說這句話時,寧初托著臉腮,眉眼靜謐的望著落地窗外,神情間看不出喜或是憂。
很平靜。
平靜到反常。
陸景深今天下午到的夏川,寧初去接的機。
一路上,她都異常的沉默,他無論說什麼笑話,都沒辦法逗她開心。
她原本就不是什麼活潑俏皮的性子,只是以前總喜歡用笑來偽裝自己。
可經過容瑾言出事之後,她就撕開了偽裝的面具。
很少再笑了。
陸景深將手上的杯子,重重摔到桌上,他蹭地一下站起來,“我去找他!”
寧初反應過來時,陸景深已經朝餐廳門口走去了。
寧初連忙追了上去。
陸景深步伐很快,寧初追到他時,他已經走到了門口。
寧初拉住他的手,“我自己要分的,我跟他不合適,你不要去找他,那樣會讓我覺得難堪。”
她從來都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分了就是分了,即便心里會難受和不舍,但她也只會強忍著,讓時間來淡化心底的傷,她不會再上門求復和,讓人看了心煩、反感。
陸景深回頭看著寧初,她的臉小小的,下頜瘦成了尖尖的,細長的黛眉輕輕擰著,一雙漂亮的杏眸,流露著淡淡憂愁,再也不是當初那副遇到任何事都明媚陽光的樣子了。
看著這樣的她,突然覺得很心疼。
他想要呵護進骨子里的女孩啊,為了另一個男人,變成了郁郁寡歡的樣子。
似乎看穿了陸景深心底的情緒,寧初沖著他揚起唇,給了他一個許久未見的嬌艷又明媚的笑,“放心啦,自我修復能力還有誰比我強?不就一個男人嘛,再給我點時間,我就能將他忘得一干二淨。”
下午的陽光從窗外照耀過來,投射在她精致嬌艷的小.臉上,如同給她籠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余暉,漂亮的五官隱在光暈里,明媚奪人的笑容,讓走進西餐廳的男人,微微看出了神。
“阿瑾哥哥。”
甜美軟糯的嗓音響起,寧初和陸景深,同時望向餐廳門口。
英俊淡漠的男人和一個長相清雅素淨,粉黛未施的女孩站在那里。女孩的手,搭在他臂彎上,小.臉微微仰著,一臉崇拜愛慕的看著他。
“阿瑾哥哥,這種地方會不會太貴,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男人幽沉深暗的眼神,從寧初臉上收回,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女孩,“就算你想將餐廳買下,也沒問題。”
女孩立即羞紅著臉,低下了頭。
陸景深看到這一幕,雙手緊握成拳頭,情緒激動的要上前揍人,寧初忙不迭將他拉住。
“沒必要。”
是的,沒必要為了她,再大動干戈。
她和容瑾言已經分手了,他和誰在一起,都已經跟她沒有關系了。
寧初強行拉著陸景深,回到了座位上。
……
離寧初和陸景深不遠的另一桌。
女孩見對面的男人,時不時朝不遠處的女人看上一眼,她咬了咬唇,不解地問,“阿瑾哥哥,你認識她嗎?她好漂亮,是不是大明星?”
他微微抿了下菲薄的唇,“她和你一樣,只是普通人。”
“阿瑾哥哥,你是不是喜歡她?”女孩眨著明亮的大眼楮,聲音很輕很輕的問。
女孩叫藍藍,今年十九歲,她是第一次走出漁村,來到繁華璀璨的大城市。
在漁村,大家都說她是最好看的,一點也不比電視里的明星差。
可她出來之後,發現大街上到處都有比她長得好看的,但她還沒見過,像那位姐姐一樣好看的女生。
耀眼的仿若砂礫中的寶石,璀璨生輝,顧盼生姿,舉止間,透著奪人眼球的魅力。
就連同身為女性的她看了,都不禁覺得驚艷。
尤其是她笑起來時,冷艷嫵媚,驚為天人,就連阿瑾哥哥,都看入迷了。
“阿瑾哥哥,你千萬不要將我爸爸讓你娶我的話放在心上,雖然我蠻喜歡你的,但感情又不能勉強的,我看得出來,你一點也不喜歡我的。”
男人低低地笑了笑,“你哪里看出來我不喜歡你。”
藍藍噘了下嘴,“就算喜歡,你也是將我當成救命恩人,反正我看不出男女之情的,我在我們漁村可受歡迎了,喜歡我的男孩,看我的眼神都是帶溫度的,你從沒有過。”
男人不再說什麼,紳士的將菜單遞給她。
……
寧初坐的位置,正好一抬頭,就能看僅一桌之隔的男人。
他對著坐在他對面的女孩時,稜角分明的臉廓有些許柔和的痕跡,不明顯,但至少,不像對她時那般冷漠無溫。
大概如容珊珊所說,真的動了情吧!
只要他願意,被他寵愛的女孩還是比較幸福的。
他們點了牛排,服務員端上來後,他細心優雅的替女孩切好,看著她吃了一口之後,才低頭切他自己那份。
寧初抿了抿唇,心尖蔓延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她已經做好了忘掉他的準備,可時間還太短,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還是做不到靜如止水,毫無波瀾。
陸景深順著寧初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帥氣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真想上去揍他一頓。”
身為情敵,陸景深心中是氣憤又慶幸。
氣憤容瑾言的不珍惜她。
慶幸他還有機會靠近她。
寧初放在腿上的左手,慢慢收緊,指關節,有些泛白。
揍一頓有什麼用?
人的心,一旦變了,就是將他揍死,也回不了頭了。
還不如蕭灑的轉身,活出精彩。
再過個幾年,說不定見面,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將對方視為陌路。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陸景深問。
寧初搖頭,“沒事的,我不能總是逃避,直接面對,雖然會很難受,但時間長了也就麻木淡忘了。”
陸景深伸手摸.摸寧初的頭,“那就乖乖吃東西,別再瘦下去了,再這樣,就真不好看了。”
寧初噘了下嘴,眉眼間不自覺的流露出幾分小女人的媚.態,“反正我不打算再找男人了,不好看也沒關系。”
听到她的話,陸景深的心,倏地一窒。
耷下眉眼,替她夾了菜,“多吃點。”
寧初這兩天都不怎麼喜歡吃葷菜,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
原本她最喜歡的味道,突然間變得難喝至極。
有些反胃,她蹙著縴細的眉眼,“你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間。”
不待陸景深說什麼,寧初就已經起身,朝洗手間小跑而去。
進去後,她將吃了沒多少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似乎,越來越不舒服了。
她吐得臉色微微發白,長睫不停抖動。
喉嚨里的嘔意漸漸消褪後,她沖了馬桶,步伐虛浮的走到洗手台。
打開水龍頭,她捧著水漱了下口。
身子無力的靠在上面,看著鏡子里,即便化了妝,也難掩蒼白的自己,眉頭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那天在遲陌西餐廳他提醒她之後,她也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她並沒有去藥店,或者醫院。
前天辭了職,回去後大睡了一覺。
昨天忙著在外面找房子,今天到機場接陸景深,根本沒有時間去檢查。
垂下長睫,她轉身,朝洗手間外面走去。
……
洗手間外面,一抹冷峻的身影輕倚在牆邊,剪裁有致的手工白襯衫完美的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軀,領口微微敞開,袖口挽起至臂彎,露出左手奢貴精致的腕表。
一只腿慵懶的曲起,修長指尖夾著根煙霧裊裊的香煙,清俊英挺的輪廓被薄薄的煙霧籠罩。
只是站在那里抽煙,也會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貴與冷峻。
寧初篡緊了手指,聞著那淡淡煙草味兒,只覺得呼吸困難。
但她早就學會了隱藏情緒,如果她不想外露,即便她的心再滴血,她臉上也能做到靜如止水。
此刻她的神情就很淡很淡,沒有多看他一眼,更沒有打招呼,仿佛在她眼里,他也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昂著頭,脊背挺直,她像只驕傲的孔雀從他身前經過。
其實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但于她來說,卻像是千山萬水。
終于,從他身邊離開,她長舒了口氣。
也為自己感到高興。
邁開了第一步,那麼,離她想淡忘他,也不遠了。
可是,她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揚起,手腕就被一只修長溫熱的大掌,用力扣住。
一拉一扯間,男人將她抵到了牆上。
他一只手扣在她腕間,另只手撐在她頭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漆黑的眸幽沉冷得透不進光,“為什麼作嘔?”
她呼吸一緊。
他朝她靠近了幾分,臉色陰沉,“回答!”
他生得好看,從五官到輪廓線條,都像是上蒼巧奪天工打造的杰作。溫柔的時候,臉龐線條也會散發出柔和的弧度,但一變得冷漠,整個人就會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厲與冰寒。
冬季的溫度,本就冰冷,再加上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寒意,寧初有種進了地窖的感覺。
他是不是也猜到了什麼?
看他的態度,應該是不喜歡的吧!
她唇角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嗓音輕涼散漫,“吃壞了肚子。”她看著他深刻完美的五官,覺得自己對他動了心純粹就是一個笑話。
“容先生,你不會以為我懷.孕了吧?”
她涼涼的發笑,眉眼輕含嘲弄的樣子,有說著不出來的韻味。
他一把掐住她下頜,“難道不是?”
“不是,”她唇角的弧度加深,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不躲不閃的直視著男人的眼楮,“你失蹤期間,我以為你死了,我早就找了別的男人,你在我心里,根本不算什麼。”
在她心里,他根本不算什麼?
好,很好。
男人放在她頭頂的那只手,緊握成拳頭,她甚至听到了骨骼發出輕微脆響的聲音。
寧初眉眼間的嘲弄,愈發涼薄。
若不是親眼見到他有了新歡,她說不定還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他不高興,是因為心里還在乎著她。
“容先生,可以放開我了嗎?”她淡淡涼涼的問,絲毫不在意男人漆黑深眸里翻滾著的暴風雨。
他好似沒有听到她的話,依舊巋然不動。
寧初不想離他這麼近,盡管他傷了她的心,但她在短時間內,還是抗拒不了他的氣息。
只有遠離,才是最安全的。
“容先生,請離我遠點!”分手後,她可以和遲陌,陸景深做朋友,但唯獨容瑾言不行。
大概他是她唯一一個心甘情願交付身體的男人。
也大概是被傷得太徹底。
雖然不至于被他傷了之後要死要活,但也是奪去了她三分之一的精氣神。
他黑曜石般深邃幽暗的眸子,晦暗不明的凝著她,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你最好沒有騙我!”
寧初擰了擰縴細的眉,听出他說的是她嘔吐的事。
“放開她!”陸景深見寧初半響沒回去,他來洗手間找她,卻不想看到寧初被男人抵在牆上。
女人被高大的男人包裹在懷里,顯得嬌俏縴細,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從陸景深的角度看過去,有些噯昧,又有些唯美,像電影慢鏡頭下的剪影。
陸景深向來閑散妖孽的臉上浮出一絲陰沉,他雙手握成拳頭,指關節骼骼作響。
寧初看到陸景深,用力將身前的男人推開,走到陸景深跟前,將他攔住,“他沒對我做什麼,走吧,我想回去了。”
陸景深被寧初強行拽出了餐廳。
回去途中,陸景深開車,寧初坐在副駕駛。
她將座椅放低了些許,微微蜷著身子,小.臉朝向車窗外,他只能看到她線條嬌美的側臉。
“初寶,你有打算出國嗎?”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就在陸景深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才淡淡的開口,“寧東海現在不管奶奶了,我要照顧奶奶,小雪還要重新上高三考大學,我出國了,她們怎麼辦呢?”更何況,她想留在這邊,等笙兒姐姐主動聯系她,要是她出國了,笙兒姐姐再也找不到她怎麼辦?
陸景深知道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姑娘,就算他強行將她帶出國,她也不會真正開心。
在這邊,即便沒有了愛情,她還有親情和友情。
“工作室打算什麼時候開?”
“我昨天跟瓷瓷視頻聊天,還沒確定在這邊還是她那邊,還需要再商量商量!”
遲陌昨天也聯系過她,到時她開工作室,他願意在他店里幫她銷售,還願意幫她介紹客戶。
除了成立工作室,寧初最主要的心思,就是三個月後的金鼎獎。
“你從景苑搬出來,要不帶著福嫂和你妹住我買的新公寓?”
“謝謝你的好意,我已經找好住的地方了。”不想住景苑,是覺得觸景傷情,不想住景深那里,是不想再欠他什麼。
雖然她欠他的,這輩子可能都還不清了,但朋友之間,還是該保持一定距離的。
若她住在他的新公寓里,又跟她住景苑有什麼區別呢?
她不想再依附著任何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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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租住的新房子在一處不算高檔,但也不算太差的普通小區。
雖然房子有些陳舊,但環鏡和安全設施還不錯,進出門都有電子監控和保安看守。
最主要的,離小雪就讀的高中近。
搬完家,已經是三天之後。
最近她的反應越來越嚴重,已經到了喝牛奶都要吐的程度。
這天早上,福嫂看到她的反應,悄悄進到臥室,小聲問她,“初初,你是不是有了?”
寧初小小的臉上沒什麼血色,抿了抿唇,神情淡靜而清冷,“大概是吧。”
她沒有買驗孕棒,更沒有去醫院檢查。
但她最近明顯變得嗜睡,怠倦,疲憊,稍微吃點腥味的東西就吐。
從反應上來看,應該是有了吧。
她腦子里其實很混亂,也萬分糾結。
如果真懷上了,她該怎麼辦?
孩子能要嗎?
自然是不能要的。
她和容瑾言分開了,孩子生下來,就跟她一樣,是個私生子。
從小沒有父親的陪伴,生活在異樣的目光之下,對孩子,是種極大的傷害和不負責任。
“初初,等下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吧?”福嫂已經得知容瑾言平安歸來的事,如今初初帶著她和小雪搬家,大概是和容先生分手了。
雖然福嫂覺得容先生人不錯,但畢竟是豪門,出了那麼大的事後,容家大概也不會接受初初進門的。
早點分開也好,這兩個多月來,初初跟個行尸走肉一樣,人不人鬼不鬼,太痛苦了!
寧初看著眼眶泛紅的福嫂,上前抱了抱她,俏美的臉上勾勒出甜美笑容,“福嫂,別為我難受,沒事的,我換身衣服,就去醫院吧!”
“好。”
……
醫院。
掛號,排隊,到醫生診室。
女醫生問了她經.期和癥狀,讓她去做個B超和尿化驗。
兩項結果,都顯示,寧初懷.孕了。
按照她最後一次月.經來計算,她已經懷.孕將近10周了。
由于她偏瘦,加上月份小,一點也看不出懷.孕了。
福嫂站在寧初身後,听到醫生說她懷.孕了,她還是驚了驚。
猜測是一回事,證實又是一回事。
反觀寧初,似乎早已猜到,臉色還算平靜,她漂亮漆黑的杏眸看著女醫生,“我想流掉。”
其實她內心,並不像表面那般冷靜。
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松,松了緊,掌心發熱,心髒顫動。
反復思量後,她還是做出了決定。
女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皺著眉頭看了眼寧初,“你想清楚了嗎?流.產對女人身體傷害很大,搞不好,將來還會有不.孕的可能。”
寧初指尖用力扣住掌心,心髒處有細細密密的痛蔓延開來。
如果可以,她何嘗不想留下孩子?
可留下來,他將來受到的傷害,會更多——
她和容瑾言已經沒有可能了,有了孩子,他會以為她想利用孩子綁住他,說不定將來他還會跟她搶孩子。
想想,她都覺得痛。
“我想清楚了,醫生,你看什麼時候合適。”
女醫生一邊嘀咕現在年輕人不懂得愛護自己,一邊開好流.產手術單,“現在已經過了藥流的時間,你做無痛吧?”
寧初點頭,“好。”
離開醫生辦公室時,醫生對寧初說了一句,希望她將來不會後悔。
寧初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有些麻木的在心底回應。
她不會後悔。
生下這個孩子,才是害了他。
可走到電梯口時,眼淚還是無聲的落了下來。
女人天生就具備母性,更何況,她自來都是渴望擁有孩子的人。
福嫂扶著搖搖欲墜的寧初,兩人一同進了電梯。
“初初,你肚里的孩子已經十周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福嫂小聲問道。
寧初深吸了口氣,她點頭,“嗯。”
電梯門開啟,里面人很多,舊的一批人出去,新的一批人又進去。
寧初和福嫂沒有注意到被擠到電梯最後面的容夫人。
電梯往下降。
福嫂和寧初還在聊著明天流.產的事。
容夫人听到寧初懷.孕了,她臉色變了變。
雖然她不喜歡寧初,覺得她配不上她兒子,但這兩個多月以來,寧初有多傷心難過,她也是悄悄看在眼里的。
她懷.孕了,難不成是他們容家的種?
容夫人若有所思的顰了顰眉頭。
叮咚一聲,電梯到達一樓。
寧初和福嫂最先出去,其他人也都紛擁而出。
容夫人靜等人潮散去後,她才慢悠悠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一張小紙片沾到了她鞋子上。
紙片上滿是腳印。
容夫人眯著眼楮掃了一眼。
同意流.產診斷書。
容夫人連忙彎腰,將紙片撿了起來。
看到流.產人的名字為寧初後,她愕然。
重新進到電梯,容夫人去了趟婦產科。
……
傍晚,容家老宅。
一家人吃完飯後,容夫人將準備離開的兒子叫到房間。
“瑾言,你不是想讓你.爺爺將手中15%的股份轉讓給你嗎?你失蹤時,我無意中听到老爺子和老太太的對話,他原本打算抱重孫時,就將股份給你的。”
听到容夫人的話,面容俊美透著凌厲的男人微微挑眉,“我暫時還沒結婚的打算。”
“不結婚沒關系,但可以提前讓你.爺爺抱重孫。”容夫人將醫院撿到的流.產診斷書拿出來,“寧初懷.孕了,我問了醫生,十周了,按時間推算,那個時候她還和你在一起,孩子很有可能是你的。”
“你不是不喜歡她?”
容夫人嘆了口氣,“其實她也挺可憐的,你出事後,她很傷心。如果她能留下我們容家的孩子,到時候你給她多一點補償。”
……
第二天。
按照和醫生約定好的時間,寧初在福嫂的陪伴下,再次來到醫院。
交了費用,護士帶著寧初進了手術室。
“等下會有麻醉師過來,手術中你感覺不到痛,就當是睡了一覺,不用害怕。”
寧初點了點頭。
護士離開後,寧初閉上眼楮,小手放到腹部上。
眼眶里有薄薄的水霧涌現。
昨晚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懷.孕本是件開心的事,可她卻無比的沉重和難過。
為她,也為這個沒有緣份的孩子難過!
沒多久,麻醉師進來了。
當針頭,慢慢從皮膚,扎進去時,寧初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手術室門外,一行人步履匆匆而來。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襲黑色手工西裝,肩膀上披著同色系大衣,身形冷峻又挺拔,英挺的臉龐覆著一層薄薄寒霜,高.挺的鼻梁下,利刃般的薄唇緊抿成直線。
他身後跟著醫院院長,副院長,婦產科主治醫生。
走到手術室門口,他抬起修長的腿,用力一踢。
……
‘砰’的一聲巨響。
就在麻醉師快將針管里的麻藥,一點點推進寧初身體里時,手術室的門,突然被人踢開。
麻醉師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人用力扣住。
疼痛間,她手中的針管,掉到了地上。
正要幫寧初脫.褲子的助理醫生,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看到面色酷寒森冷的男人,以及門口的院長和領導們,麻醉師和醫生隱約猜到,手術台上的這位女士,大概和男人有關。
沒有人再敢跟她做手術。
一分鐘不到,手術室里,就只剩下寧初和面若寒霜的男人。
寧初閉了閉眼楮,再睜開,便對上了男人那雙無邊無際,似深如淵般深沉的黑眸。
她從手術台上坐了起來。
縴長濃密的睫毛,細細密密的顫抖。
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像灌滿了沙礫,沙沙啞啞,“你什麼意思?”
他凌厲又冷銳的盯著她,深沉淡漠的眼里冒出一簇簇火苗,仿佛要將她燃燒,“不是沒懷.孕?現在在這里做什麼?”
他語氣冷嗖嗖中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明明曾經他那麼在乎她,即便自己出事,也要保她平安的人,為什麼,不到三個月,就已經變了心。
看著這樣的他,她仿佛不曾認識過一樣。
他高高在上,如同王者,尊貴矜冷,冷漠無溫。
對她,沒有任何溫柔和愛憐。
寧初內心本就敏感細膩,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態度,她扯動唇角,笑容涼薄嘲諷,“關你什麼事呢容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做什麼,應該與你無關吧!”
男人沒回答,只是冷漠陳述,“你的孩子,和我有關。”
寧初揚起臉龐朝他肆意的笑,杏眸里帶著冷漠的挑釁,“跟你有什麼關系?好,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你還有什麼資格來管我的事?”
“我不是管你,”他走到她身邊,骨骼分明的大掌,撫上她還很平坦一點也看不出懷.孕的小腹。
他的指,趁著她寬松的衣擺伸了進去。
微涼指腹劃過的地方,如同陰冷的毒蛇爬過,寧初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孩子你不能打掉。”他伸出手,拍了拍她明艷卻又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臉。
寧初縴細的眉,緊緊皺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面色酷寒的男人,想從他深邃幽沉的眼底,看出點別的情愫,例如對她的疼惜……
沒有。
完全沒有。
那麼,他將她當成什麼了?
生子工具嗎?
她涼涼的發笑,“你說不可以就不可以?如果我不想,你以為你保得住?”
他低頭盯著她,鳳眸如同蘸了濃稠的墨,“你會保住的。”
“什麼意思?”她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如果他對她還有感情,哪怕不多,她也會考慮留下孩子。
但他沒有。
她留下來,只是替他生孩子,而且她猜得到,今後她肯定連孩子的面都見不到。
所以,她為什麼要當一個生子工具?
寧初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麼,她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沒有識清他的真面目。
輕易交付了身體,交付了心。
換來的,卻是淋灕的傷痕。
從手術台上下來,寧初拖著宛如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朝外面走去。
他沒有阻攔。
剛走出去,福嫂就急匆匆跑過來。
“初初,我剛剛接到小雪高中老師打來的電話,小雪她不見了。”福嫂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焦慮和擔心。
最近是怎麼了,不好的事,一件接一件。
先是笙兒被神秘人帶走,接著初初被綁架,現在小雪又不見了。
即便她一個年過半百經歷了無數事的人,都承受不住這樣的壞消息,更別提年紀輕輕的寧初了。
寧初身子晃了晃。
指尖,深掐進掌心。
深吸了口氣,她轉身,重回手術室。
頎長冷峻的男人,依舊站在手術台邊上,似乎料到她會返回來,連眼中的神情都未曾變化。
她眼眶里泛起了憤怒的紅暈,整個人無力又顯疲憊,牙關緊緊閉合著,好半響,她才擠出一句,“小雪不見了,是不是和你有關?”
他睨著她,輕描淡寫的開口,“我跟她換了個更好的貴族學校,教學環境各方面都是頂尖的。”
寧初身子無力的靠在牆邊上,整個人緊繃如弓弦,瞳眸不斷收縮著,明顯情緒已經繃到了極點。
“不要生氣,對肚里的孩子不好。”他站直了身體,鳳眸寂靜的看著她,本就冷硬的輪廓顯得更加深邃凌厲,“只要你乖乖听我的安排,小雪會過得很好。”
……
無力。
深深的無力。
傷心。
深深的傷心。
寧初從醫院出來,開車回去的路上,她憤怒難堪,又覺得可悲。
為什麼會這樣?
她和他,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
坐在副駕駛的福嫂見寧初心神恍惚,她憂心忡忡的道,“初初,最近你還是別自己開車了,出點什麼事的話,後悔就來不及了。”
寧初不想讓福嫂太過擔心,朝她笑了笑,“好,我都听福嫂的。”
福嫂看著寧初線條嬌美的側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反復幾次後,寧初察覺出福嫂的異常,她騰出握在方向盤上的右手,輕輕拍了下福嫂手背,“福嫂,別為我的事不開心。”
“初初……你有沒有覺得……”福嫂擰了擰眉,一副不知該怎麼言說的情,“哎,可能也是我想多了。”
“福嫂,有話您直說,沒關系的。”
“你覺不覺得容先生,他變了很多?雖然以前他也很冷漠,但絕對是將你放在心上的,可今天看到他,我感受不到他對你的感情。他冷冰冰的,像一個我們從不認識的陌生人。”
寧初自然也有福嫂同樣的感覺。
如果不是五官,臉廓,身材,聲音,各方面都一模一樣,寧初真要懷疑,那個男人,是不是她認識的容瑾言——
深夜。
寧初躺在新租公寓的臥室里,輾轉難眠。
小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里面有些抽抽的發疼,似乎是寶寶在控訴著她的狠心和絕情……
如果今天那個男人沒有踹開手術室的門,她或許在心灰意冷下,真的會拿掉孩子,盡管那個時候,她的心,難受得無以復加。
可她從小沒有父愛,上學時,被人罵成野種。
她太明白,沒有爸爸疼愛,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寧初腦海中浮現出男人站在手術室時威脅她時的樣子,那般冷漠,涼薄,正如福嫂所說,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感情。
他真的是她認識的容瑾言嗎?
即使得到她懷了他的骨肉,他也沒有半點留戀,只是將她當成一個生子工具嗎?
寧初長睫輕輕.顫動,緊抿住的唇.瓣血色盡失。
一個為了救她,寧願犧牲他自己的人,她怎麼,都沒辦法相信他會絕情到那種程度。
……
寧初將成立工作室的事,交給了溫瓷辦理。
如今這種形勢,為了不讓自己家人再受到威脅,寧初打算帶他們離開夏川市,去B發展了。
但當務之急,先要救出小雪。
她發了信息給陸景深,讓他暗中幫她調查小雪被那個男人藏到了哪里。
找到小雪這段期間,她住進了男人安排她的別墅。
他帶她去醫院,抽取了胎兒絨毛組織做一份DNA檢測。
一周時間,陸景深應該差不多能查出小雪在哪里了。
他讓她住的別墅,不在紫荊湖,而是容家老宅主院後的一棟別墅。
別墅的裝修,古色古香,地板上鋪著花紋精致的地毯,格調奢華又富有韻味。
白天會有佣人過來給寧初送飯送水果,晚上基本只有寧初一人。
偶爾男人會在深夜回來,但那個時候寧初已經睡下了。
同一個屋檐下,很少有踫面的機會。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雖然被禁錮起來了,但他也沒有虐.待或者折磨她。
每天好菜好飯讓人伺侯著。
期間沒有任何人來找她的麻煩,就連主院的容夫人和容珊珊,都鮮少露面。
這天午睡醒來,已經是傍晚了。
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她站到陽台上。
主院那邊燈火通明,隱隱還能听到彈奏出來的堪比音樂廳的鋼琴小提琴等混合的美妙音符。
主院那邊似乎在舉辦一場盛大宴會。
寧初垂了垂眸子。
如果她沒記錯,今天應該是容珊珊生日吧!
受寵的小公主就是不一樣,一個普通不過的生日,都能如此興師動眾,熱鬧非凡。
盡管覺得矯情,但寧初不得不承認,她內心還是隱隱有些嫉妒的。
自從媽媽死後,好多年都沒有家人陪著她過生日了。
“寧小姐,你醒了嗎?”門外,響起每天給她送飯菜過來的佣人的聲音。
她現在的日子,真跟金絲雀沒什麼區別呢!
寧初嘲諷的勾了勾唇角,“放在餐桌上吧,我等會兒就下去。”
佣人離開後,寧初下樓,將看起來精致又可口的飯菜分出一半,端著碗,走到後花園。
“喵喵……”
寧初走進打理得漂亮,規整的後花園。
最近幾天,不知哪里來了一只流浪貓,肚子有點大,應該是懷.孕了,寧初看她可憐,每次讓佣人離開後,她都拿半碗飯菜過來喂它。
許是聞到了香味,沒一會兒,流浪貓就從灌木叢里竄了出來。
寧初蹲下.身子,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貓咪,她唇角微微向上揚起。
“小貓貓,你馬上也要做貓媽媽了呢,多吃點吧,不夠我那里還有……”
最近孕吐嚴重,寧初基本吃不下什麼東西,大部分都拿來喂貓了。
半個小時後。
寧初回屋喝了杯溫開水,出來看貓咪吃完東西沒有,卻發現它躺在地上,身子不停抽.搐,身下好像流了一灘血。
寧初驚怔不已。
她連忙將貓咪抱進屋,在網上查了獸醫電話後,打了個電話。
四十分鐘後,有人敲門。
寧初叫的獸醫過來了。
獸醫替流浪貓檢查了一番,他皺了皺眉,“這只貓懷.孕了,應該到了快生的時間,但現在它肚里的小貓,都成了死胎,它也活不成了。”
寧初捂住嘴巴,大驚失色。
“怎麼會這樣?”寧初想到讓貓咪吃了她的飯菜,似乎想到什麼,臉上的血色,立即褪得一干二淨,手腳變得一片冰涼。
將她還沒有吃的菜飯,打包了一份,遞給獸醫,“你能不能幫我拿回去化驗一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流.產的藥物?”
“好的。”
……
獸醫帶著死掉的流浪貓離開後,寧初蜷縮著身子坐在沙發上。
電視里放著最近一檔很火的綜藝節目,主持人和嘉賓都在哈哈大笑,說出來的話和做出來的動作,都是搞笑的。
但寧初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雙手抱著縴細的小.腿,雙眼空茫又無神的看著電視屏幕,唇角抿得死死的,蒼白的小.臉呈出出蒼白緊繃的神色。
如果她不是先讓流浪貓吃了原本她該吃的飯菜,那麼,流.產的將會是她……
獸醫十分鐘前打電話給她,飯菜里檢查出米非司酮的藥劑。
米非司酮片,寧初對常用藥的作用,還是清楚的。
它是一種抗孕激素藥,具有終止懷.孕,抗著床,誘導月.經等作用。
簡而言之,就是墮胎藥。
今晚容珊珊開生日party,佣人送來的飯菜里,就下了墮胎的藥。
那麼,必定有人不想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會是誰呢?
……
將近凌晨,別墅門口傳來動靜。
沒一會兒,輸入密碼的男人進門,換鞋,走進客廳。
別墅里有暖氣,男人脫了大衣,穿著白色襯衣和商務馬甲,合體剪裁的布料包裹著挺拔健碩的身材,右手臂彎放著大衣,戴著奢貴腕表的手表自然插在褲兜。
一派矜貴冷峻的模樣。
看到向來他回來就已經見不到身影的女人坐在沙發上,他微微一凝。
“怎麼還沒睡?”
寧初抬起頭,看向被燈光籠罩,看不太真切面部表情的男人,她怔怔的喃喃,“我喂了好幾天的那只貓死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仰頭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它吃了我喂的飯菜後就死掉了。”
男人的劍眉陡地皺了起來,稜角分明的輪廓變得凌厲,一雙漆黑如墨的冷眸暗藏洶涌的鎖著她,“什麼意思?”
他身上帶著一股仿佛從地獄而來的冷冽氣息。
寧初抬手攏了攏披散在臉頰邊的長卷發,涼涼發笑,“你難道不明白麼,有人不想讓我生下這個孩子。”
她看著他冷若冰霜的樣子,心髒微微緊縮,但嘴角的笑卻越揚越高,“容先生,要是你沒能力保護好這個孩子,還是讓小雪回到我身邊,放我回去吧!”
男人陰沉著臉,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轉身,大步離開。
……
容家主院這邊。
容珊珊洗完澡,哼著小曲抹護膚霜。
突然,房門被人一腳用力踹開。
主院這邊別墅大,容珊珊腿能站起來之後,她就一人住到了四樓。
這樣大的響動,讓她嚇了一大跳。
還沒來得及抬頭,就听到男人冷沉的腳步聲響起。
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冷若冰霜的走了進來,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大手一揮,將她桌上昂貴的化妝品,全部揮到了地上。
看著站在她面前,陰鷙,冰冷,整個人宛若籠罩著黑色霧氣的男人,容珊珊眉頭緊皺,“二叔,怎麼了,這麼大火氣?”
男人上前,一把掐住容珊珊下巴,眼神凌厲冷沉,“在她的飯菜里放了墮胎藥,你想死是不是?”
他手勁很大,幾乎要將她骨頭捏碎,容珊珊疼得淚水涌上眼眶,“什麼墮胎藥,我根本沒做過的事,你不要冤枉我。我知道她現在對你很重要,我怎麼可能動她?我又不是智障。”
听到容珊珊的話,男人松開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手,神情漠然又凜冽的盯著她,“最近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惹出是非,我饒不了你。”
容珊珊眼眶微紅的點頭,“我知道。”
“查出誰給她下的藥!”
容珊珊咬了咬唇,為難的道,“可能有點困難,今晚來參加party的人有點多,我不好查……”
男人的氣場,陡地.陰沉下來,他眯了眯細長幽深的鳳眸,“來參加party的人有點多,但知道她懷.孕的,恐怕沒幾個吧?”
容珊珊被他陰鷙的眼神盯得雙.腿發軟,每次都需要鼓足勇氣,才能跟他那雙深不見底般的黑眸對視,她抿抿唇,聲如蚊吶的道,“我一定會盡快查出來。”
……
夜,深沉如墨。
男人回到別墅後,客廳沙發上已經沒有了女人縴細的身影。
他沉步走到臥室。
她已經睡下了,房間里只開了盞橘色的壁燈,她側躺著身子,小.臉幾乎沒在被褥里。
他坐到床邊,將被褥微微拉開,讓她的小.臉露了出來。
她睡得並不安穩,細細的眉緊攏著,臉上的顏色呈出微微的蒼白。
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他正要起身去書房時,修長的大掌被一只軟.綿細嫩的小手拉住了。
女人緩緩睜開濃密卷翹的睫毛,杏眸在柔和的光線下帶著淺淺的迷茫,她微微啟唇,聲音輕而啞,“二哥,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
他漆黑如墨的鳳眸,微微眯了起來。
一秒,兩秒,十秒,一分鐘過去,他沒有回答她。
她握著他的小手,慢慢滑了下去。
她迷糊的咕噥了一句,翻身,重新進入夢鄉。
站在床邊,看著她恬靜美好的臉蛋,他菲薄好看的雙.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剛剛,她在說夢話吧?
替她攏好被子,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臥室。
房門被關上的一瞬,原本閉著眼楮的女人,睫毛緩緩顫了顫。
眼角,滑下了一滴晶瑩的淚水。
她將手按到胸口,仿佛有沙礫滲進去了一樣,五髒六俯都被咯得生疼。
深吸了幾口氣,她才讓自己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不知道是懷.孕還是情緒低落的緣故,最近總是昏昏沉沉,整個人沒一點朝氣與活力。
到了中午,又有人過來送午餐了。
不是最近常給她送飯的佣人,而是一個年紀偏大的老佣人。
見寧初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早餐沒有動一筷子,擺好午餐後,她走到她跟前,語重心長的道,“寧小姐,你有了身子,不吃東西不行的。”
寧初看著面容慈祥的老佣人,她咬了咬唇.瓣,聲音悶悶的道,“每天待在這里,沒有人陪我說話,真的很無聊,心情也不好。”
“你要是不嫌棄,我陪你說會兒話好不好?不過,你得先去吃東西。”
寧初歪著腦袋想了會兒,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好啊。”
老佣人替寧初盛了碗雞湯,寧初一邊用調羹小口小口的喝,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晚上能不能幫我弄點食材過來,我想親自下廚,對了,你們二少喜歡吃什麼?”
老佣人一一報上了容瑾言喜歡吃的東西。
寧初記下來後,又笑著問,“那他有沒有不喜歡吃的,或者對什麼過敏的?我怕自己沒做好,到時讓他不高興就糟了。”
老佣人沉默了片刻後,回道,“二少其實對松子香過敏,就連夫人都不知道這事兒,還是楚夫人離開前悄悄跟我說的。”
寧初沒問佣人楚夫人是誰,她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
……
他讓她住在別墅,除了不讓她擅自離開之外,倒也沒有霸道的讓她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她還是可以打電話,上網之類,只不過可能裝了隱蔽的監控。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寧初跟桃子打了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桃子來到別墅。
兩人窩在沙發上說了會兒話,桃子臨走時,寧初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她手中。
一個小時後,桃子去而復返。
在桃子的幫助下,寧初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給男人打電話。
得到的回復,他晚上有客戶應酬,不回來吃飯。
嗯,自從她住進別墅後,他似乎,很不願意和她過多相處。
她看著一大桌子的菜,摸了摸鼻子。
以前恨不得天天將她吃進骨腹,現在恨不得她離他十萬八千里。
呵。
她勾起唇角,發出一聲淺淺的嘲弄的笑。
又是深夜。
引擎聲響起,寧初立即從沙發上起身。
在男人剛打開門進來時,她一反常態,像只小貓,撲進了他懷里。
她突然的靠近,讓他始料不及。
條件反射的張開手臂,將她輕輕摟住。
她的小.臉往他寬闊結實的胸膛里蹭了蹭,唇角挽著嬌俏的笑,“明天應該出dna結果吧?”
看著懷里的小女人,她穿著條粉.白兩色的蕾絲睡衣,瀑布般的長卷發自然的披落在肩後,身形縴細曼-妙,一張未施粉黛的小.臉,褪去了青澀,明艷俏.麗,肌膚雪白如上等的骨瓷,漂亮明媚的耐人尋味。
特別是她笑起來時,杏眸微微上挑,自帶風情,勾人于無形,連骨頭縫里都好似帶著撩人的嫵媚。
只要她原意,這世上,大概沒有她勾不到的男人。
他低頭,盯著她那雙妖.媚橫生的眸子,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起,“怎麼,空虛,想要了?”
他同樣生得俊美,要笑不笑時,矜貴英氣的樣子瞬間變得邪魅妖孽。
他修長的手指勾起她小巧的下頜,鼻尖湊到她身上聞了聞,“什麼味兒?”
寧初細白柔軟的手臂,妖.嬈的圈住男人脖子,笑容嫣然,“你喜歡嗎?”
他眯了眯細長幽深的眸子,“怎麼,勾.引我?”
寧初唇角笑意加深,心髒,卻一點一冷了下來。
“勾.引你有什麼用,反正你現在的心,也不在我身上了。”她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像只小妖精一樣,朝樓上走去了。
直到她的身消失在深色的瞳眸里,男人才緩緩收回視線。
……
寧初回到臥室後,緊繃的身子,瞬間像泄.了氣的球一樣,疲.軟下來。
縴瘦的脊背抵住門框。
兩腿發軟。
她緩緩蹲了下來。
雙手抱住膝蓋,全身血液,開始泛涼,泛冷。
眼中,朦上了一層濕濕的霧氣。
一開始,只是雙手抖得厲害,後來,整個人都開始哆嗦起來。
……
翌日。
寧初天還沒亮就醒了過來。
眼楮腫腫的,睜開時,有點澀澀的疼痛。
洗漱後,她換了身衣褲到樓下。
男人正坐在餐廳吃早餐,看到她下來,並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按照約定,等會兒她和他要一起去主院見容老爺子。
听說做DNA檢測是容老爺子的意思,醫院也是容老爺子安排的,可能是怕她懷的不是容家的子嗣!
可是……
寧初看著男人深刻立體宛若藝術品般完美無瑕的五官,她有一些迷茫和怔忡……
吃完早餐,他帶著她到了主院。
主院的別墅,更加古色古香一些。
容老爺子在二樓書房,兩人過去後,直接到了二樓。
做鑒定的醫院,已經將DNA檢測報告拿了過來。
容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那份還未拆封的報告,放在精致奢貴的黃花梨茶幾上。
容老爺子穿著一身中山裝,八十多歲的年紀依舊精神矍鑠,前段時間容瑾言失蹤,讓他染黑的頭發一夜間全白,最近又重新染黑,看上去跟七十歲差不多。
寧初禮貌的叫了聲容爺爺。
老爺子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書房里相當安靜,靜到只有容老爺子拆開文件袋的聲音。
寧初面色淡靜,但是心里卻很緊張。
容老爺子打開密封文件袋的幾秒時間里,寧初手心里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她緊抿住唇.瓣,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老爺子。
老爺子從文件袋里拿出DNA報告,他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結果。
老爺子是那種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深沉老練,寧初從他臉上實在看不出結果什麼樣的。
一分鐘後,老爺子將報告遞了過來。
待身邊的男人看完後,寧初拿過來,看了眼結果。
鑒定結果︰確定親子關系。
寧初神情恍了恍,手中的報告,差點掉落在地上。
還有什麼理由為他的變心和冷漠找借口呢?
他就是她孩子的爸爸。
一股熱液涌上眼眶,寧初鼻頭酸酸的,一顆心,像被人拽進了無邊無際的深淵里。
容老爺子叫來昨天給寧初送飯的老佣人,讓她帶她離開。
書房關上時,寧初似乎听到老爺子打電話叫來了律師。
主院離寧初住的別墅大約五百米左右,沿著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路可以直通過去。
盡管到了冬天,容家小路兩邊的綠植依舊枝枝繁葉茂,蔥蔥綠綠,一派生機。
老佣人扶著寧初,生怕她腳滑跌倒。
“劉媽媽,容家就只有大少二少還有容三小姐,三個孩子嗎?”
“大少爺是我們老爺和前妻生的,只有二少才是現在的夫人親生的,三小姐是楚夫人的。”
寧初張了張嘴,略顯訝然。
容家三個孩子,居然都不是一母同胞。
“不過他們三兄妹自小感情要好。”老佣人笑著道。
“容二少沒有弟弟了嗎?”
老佣人眼神奇怪的看了眼寧初,“為什麼這樣問?我們夫人就只有容二少一個孩子。”
寧初的心,鈍鈍的痛了起來。
凜冽的寒風吹了過來,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張媽媽,我就是隨便問問,還請你不要同二少說。”寧初將手上戴的一條手鏈送給了老佣人。
老佣人哎喲一聲,笑著接過,“寧小姐太客氣了,我不是多嘴的人,自然不會亂說話的。”
……
連著好幾天,寧初沒有在別墅見到過那個讓她心情沉重酸澀的男人。
她也不在意。
孕吐似乎有減輕的跡象,每天勉強能吃下小半碗米飯了。
這天傍晚,寧初吃完晚餐,听到外面布谷鳥的叫聲,她對老佣人說,“今天胃口好些了,晚上九點左右,你能過來幫我做頓宵夜嗎?”
老佣人點頭,“當然可以,我帶點新鮮食材,來這邊廚房幫你做。”
……
晚上九點,臥室。
老佣人送來夜宵,寧初吃了兩口,就听到老佣人說道,“寧小姐,你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沒有,好像什麼東西燒糊了一樣。”
寧初吸了吸鼻子,“沒有啊。”
老佣人搖頭,“不對,我真聞到燒糊的味道了。”說著,她拍了下腦袋,“難不成我老糊涂了,做了宵夜忘記關火了?”
老佣人朝樓下跑去時,寧初也跟了過去。
寧初知道別墅外面有把守的保鏢,她打開門,急匆匆地道,“廚房著火了,你們快去幫忙滅火。”
黑色轎車里。
寧初坐在副駕駛,看著漸漸遠離視線的別墅,那里隱隱有濃煙冒了出來。
要是滅火及時,應該不會造成大的火災。
開車的男人將大衣披到她縴柔的肩膀上,大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桃花眼里劃過一絲心痛,“他真是變得禽獸不如了。”
寧初低垂著濃密的長睫,小.臉望著車窗外,線條沉靜淡冷,陸景深猜不到她內心在想些什麼。
直到別墅消失在視線,她才慢慢轉過頭,看著陸景深俊美妖孽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孔,“你放火時有沒有被人發現,以他現在的性子,要是知道你帶走了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沒有,”陸景深看著她精致卻顯疲憊的臉龐,視線挪到她並不明顯的小腹上,“初寶,我幫你安排個好點的醫院和婦科醫生吧?”
寧初漆黑的瞳眸,瞬間瑟縮了下。
按理說,她如今確實不該留下這個孩子的。
可她已經對他生出了感情。
B超單上顯示,他已經是個小胎兒了。
雖然她明白,當一個單親媽媽有多艱辛,也清楚孩子沒有父愛有多痛苦,可能會被同齡小孩嘲笑,也可能受到白眼和欺負。
但她會盡自己最大努力,給他全部的愛。
不管容瑾言如何,她都打算,留下這個小寶貝了。
陸景深見寧初雙手放到小腹上,臉龐蘊染出柔和的弧度,唇角也微微向上揚起,他皺了皺修長好看的濃眉。
“初寶,你還要留下他的孩子?”
寧初手指卷了卷落在白.皙臉頰上的長發,抬眸看著五官俊美妖冶的男人,輕輕點了下頭,“是的,我要留下他。做DNA檢測前,容老爺子問過醫生,是個男孩。”
……
大半夜晚,容宅主院後面的別墅,都籠罩在濃煙之中。
雖然火勢蔓延開來,燒掉了廚房餐廳,以及大半個客廳,但好在消防員趕來及時,沒有人員受傷。
半個小時後,一輛勞斯萊斯停到了院門口。
看到眼前的這一切,他走到那位淚水直掉的老佣人跟前,“怎麼回事?寧初呢?”
這時,容珊珊從客廳走出來,正好听到男人的話,她冷笑一聲,“你就是太放縱她了,我看了監控,她上了一輛黑色路虎,跑路了。”
男人眉眼一沉,他走到陰暗處,從大衣口袋摸出了一根煙。
容珊珊拿出打火機,替他將煙點燃。
“不好過在你拿到想要的了,寧初走了就讓她走,留著也是要將她肚里的孩子處理掉的。”
男人眯著鳳眸緩緩吐了口煙霧,英俊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讓人看不太真切他的神情。
好一會兒,容珊珊才听到他淡涼漠然的嗓音幽幽響起,“你說他死了嗎?”
容珊珊不以為意的笑了一聲,“應該死了吧,不然怎麼會這麼久不出現?不過,就算他回來了又能怎樣,現在容家的一切,不都是你我的嗎?”
他低低冷冷地笑了一聲,“這一切,本就該是我的,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他們,欠我的!”
夏川市國際機場。
寧老太太,福嫂,還有被陸景深找到並帶出的小雪,等在貴賓室。
看到寧初和陸景深過來,小雪淚流滿面的撲進寧初懷里,“姐姐……”
寧初也瞬間紅了眼眶,上下打量了小雪一番,聲音哽咽道,“他沒讓人虐.待你吧?”
小雪搖搖頭,“姐夫他沒有……”話沒說完,見寧初臉色陡變,連忙改口,“容先生他沒有虐.待我,雖然不讓我見你,但他送我到了貴族學校,還讓學校給我安排了最好的公寓,找了佣人照顧我。”
“姐姐,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他不讓我和你見面?”
寧初替小雪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長睫輕扇,“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小雪,我們要去B市,開始新的生活。”
她想過了,就算去B市,手機號碼不變,郵箱不換,微信留著,只要笙兒姐姐回來,就算在夏川市找不到他們,也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聯系上的。
B市是華國的首都,那邊無論經濟還是時尚方面,都要比夏川市好,寧初做設計的,過去對她的事業也會有一定幫助和發展。
雖然舍不得離開她從小生活的城市,但為了避開那個男人,只能帶著最親的人,背井離鄉。
飛機,沖動雲霄。
寧初坐在靠舷窗的位置。
萬家燈火,變成了星星點點,那片承載了她悲歡喜樂的城市,漸漸變得渺小,直至,消失不見。
寧初怔怔的睜著眼,濕.潤的液體,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陸景深坐在寧初身邊,看到爬滿淚水的臉龐,眉頭緊皺成了一團。
他掏出手帕,無聲的遞到了她跟前。
寧初接過,擦了擦眼眶。
回頭看向陸景深時,神情已經變得冷靜。
只是,眼眶和鼻尖還有些紅紅的。
他伸出長臂,像當年兩人戀愛時一樣,將她攬進懷里。
她沒有拒絕。
小.臉靠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里,在心里默默說道︰
再見,夏川市。
再見,曾經的一切。
……
許是太需要溫暖了,寧初靠在陸景深懷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一覺醒來,廣播里已經響起了空姐甜美的聲音,還有十分鐘,飛機就要降落到B市國際機場了。
寧初從陸景深懷里抬起頭,她睡了將近兩個多小時,他就一直用手托著她的腦袋,為了讓她睡得舒服,動都沒有動一下。
他總是對她這麼好。
不管她有多狼狽,有多難堪,他都會在她最無助迷茫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不是親情,甚過親情!
不是愛情,卻遠遠凌駕于愛情之上!
她知道他的手一定發麻了,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拉過來,替他揉了揉。
揉了一會兒後,她沒好臉色的嗔了他一眼,“下次不要這樣了。”
他看著她,桃花眼很漂亮,閃爍著星星點點耀眼的光芒,明亮而溫柔,“初寶,為你做什麼,我都不覺得累。”
寧初想到當年他為了她,與家族脫離關系,被家族打壓,走投無路,依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棄。
她鼻頭一陣發酸。
“景深,你以後會找到一個比我好得多的女孩的。”
“景深,你以後會找到一個比我好得多的女孩的。”
听到她嗓音輕啞的說出這句話,陸景深的心,不可避免的緊縮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痛,從心尖深處蔓延開來,像被千萬只蟲蟻啃噬過。
她低垂著濃密縴長的羽睫,白.皙嬌美的小.臉呈出一種死灰般的靜謐。
大約是被傷到徹底後的,心如死灰。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抬起手臂,將她按到自己肩膀上,“傻丫頭,沒有誰會比你好。”
他低頭看著她縴細瘦弱的樣子,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小女人,到底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是是非非?
如果當年,他能掌控一切,她就不會從他身邊離開。
他怎麼會不明白,她收下他母親給的那張支票,只不過為離開他,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大掌拍了拍她頭頂,他嗓音低低地道,“初寶,從現在開始,我會守護你的。”
……
溫瓷最近失眠了將近一個星期,父親出事了,被人舉報賄.賂高.官,連犯罪證據——賬本都被查到了。
父親被抓進了局子,更令溫瓷沒想到的,父親出事的賬本,是他秘書偷出來的。
溫瓷見過那個秘書,和她年紀差不多,年輕漂亮,比起年紀漸大的母親,確實能得到男人的青睞。
在溫瓷印象中,父母一直很恩愛,父親也很顧家,就算全世界男人都出軌,她父親也不會的。
秘書還是母親介紹進去的,一個看上去單純又清秀的小姑娘。
溫瓷當時對她印象也相當不錯。
可誰曾想到,小姑娘的心腸那麼狠呢?
以父親在B市的勢力,想扳倒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偏偏,讓一個小姑娘得手了。
溫瓷不是傻白甜,自然明白,小姑娘背後,有黑手在推動一切。
至于是誰?
溫瓷不敢深想,也不願意深想。
潛意識里,她在逃避。
上次從夏川市游艇上回來,墨琰就讓她辭去了工作。
這段時間,她除了去夏川市陪伴寧初,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別墅。
一個人發呆,一個人曬太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
墨琰一年四季都很忙碌,最近這段時間,更是忙得連人影都看不到。
昨晚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回來了一趟。
得知父親出事後,她很害怕,很孤獨,很不安,她想讓他陪陪她,甚至主動環住他脖子,湊上了自己的唇。
可他沒有留下來。
她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能到頭,離婚的念頭,隔三差五的涌上心頭。
可他不同意,她想再多,都沒什麼意義。
尤其是溫.家敗落,他的勢力卻如日中天。
以前他不過是個打打殺殺的小混混,沒有溫.家,他哪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彈指間,他高高在上,她卻成了落魄千金。
時過境遷,造化弄人啊!
凌晨她要去機場接寧初和她家人,溫瓷窩進蠶絲被里,閉上眼楮強迫自己入睡。
也許是吃了安眠藥的緣故,沒多久,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只是好不容易睡著,又在一種極致的快.意中,醒了過來。
緩緩睜開困倦的眼,看著已經沖進她 內的男人。
縴細精致的眉,瞬間擰成了一團。
男人衣冠楚楚,身上穿著考究的手工黑襯,雙手撐在她兩側,力度有點重。
臥室里沒有開燈,絨線窗簾沒有拉上,淡淡的月光從外面投進來,落在男人刀雕斧鑿般冷酷寒冽的臉上,隱隱有瑩透的水珠從他額頭滑下——
落到刀削般的臉龐,再到性.感緊繃的下頜。
他確實很賣力。
溫瓷腦子里有些渾渾噩噩的,喉嚨里不自覺的溢出 骨的碎吟。
見她醒了,他低頭親她。
她條件反射的歪了下腦袋。
他薄刃般冰冷又無情的唇,堪堪落到了她唇角。
看到她長睫下冷情又好似含.著淡淡嘲諷的美眸,他寒冽的眸一沉。
“唔……”
令人難以承受的深.度,讓她古典精致的五官都緊皺成了一團。
“墨琰,你他吃錯藥了是不是?”
他讓她不舒服,她也不讓他好過。
指甲最近留得有點長了,她使勁往他後背,手臂上扣去。
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野貓,倨傲又潑辣。
男人一開始任她發泄千金小姐的脾氣,身上被撓出無數紅痕也不吭一聲。
但她沒完沒了。
甚至抬起腳亂踢,讓他無法進行動作。
男人隱匿在黑暗中的臉,沉冷,凜冽,周身宛若縈繞著一團黑色霧氣。
終于,在女人差點將他弄斷的情況下,他扯掉領帶,將她不听話的雙手綁起來。
然後,將她翻了個身。
以屈辱的姿勢,背對著他半趴在床.上。
他力氣大得跟牛一樣,溫瓷被他用這種姿勢禁錮,根本掙脫不開。
“墨琰,我上輩子挖你家祖墳了是吧?昨晚送你懷里你不要,今晚好不容易睡著,你又跑來折騰我?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他趴在她縴細的脊背上,指腹撫著她如同上等絲綢般嫩滑的肌膚,俯首附在她耳邊,低冷又邪惡的笑,“不是有個詞,叫j死j仙?”
“誰他……”
“再罵一句試試?”他猛地,沉入。
……
結束後。
溫瓷渾身有種要散架的要疲.軟感。
趴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出力的男人,倒是神清氣爽。
溫瓷朝他那里瞥了一眼。
還是精力旺盛的。
她將臉埋進被褥里,不想看到他,也不想搭理他。
他清理好自己後,看著連個臉都不願意露的女人,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越來越懶了嗯?躺著不動讓我伺侯你?”
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拿了紙巾,“抬下腿。”
溫瓷耳朵有些發燙,她拍開他的手,“不用,你先出去。”
他充耳未聞,直接掰開。
“墨琰,我說話你當耳邊風是吧?我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另只手,掐住她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他幽幽眯眸,“爽了就翻臉?”
溫瓷恨不得踹死這個男人,明明是他自己爽了。
她只有屈辱。
“滾!”她瞪著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他那只放在她腰間的大手慢慢挪動,“滾哪里?”眼神幽冷又邪惡,像地獄來的惡魔,“滾這里?”
溫瓷尖叫一聲,還來不及說什麼,男人又翻身而上。
媽的,混蛋,禽 。
他低下頭,狠狠攫住她的唇,堵住她的罵罵咧咧。
看著挺古典文靜優美的一個女孩,私下里,卻是骨子里散發出的潑辣。
但他也有制服她的辦法。
漸漸的,她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軟。
低低的嗚咽聲,像小奶貓似的,撓得人的心.癢癢的。
在男女之事方面,他需求並不大。
一是平時事情多,二是她不太配合。
但只要做了,他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像吸毒上癮了一般。
也許只有身體交融,才能彌補他心中越來越大的空洞。
他不知道她得知真.相那天,會怎樣。
溫瓷本就沒什麼力氣了,他連著來,她實在是沒法了,難受的時候,就狠狠咬他。
他也不吭聲,但等她咬完,他就更用力的‘懲罰’她。
最後,她軟.綿無力的瞪著他,實則瞪他的眼神是沒什麼威懾力的。
她平時看著清清冷冷的,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像一個軟.綿綿的小女人。
臉蛋紅紅的,眼楮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唇.瓣也是紅紅的。
他躺在她身邊,長臂霸道不容置喙的將女人摟進懷里,“還有力氣瞪我?不睡?”
溫瓷沒有理會他,想著差不多到了快要去接寧初的時間了,她掀開被子,直接下床。
但雙腳剛沾到地,細軟的腰.肢,就被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摟住。
緊接著,她又重新被抱回了床.上。
“墨琰,你干什麼?”
他咬住她的耳朵,笑得邪里邪氣,和平日那高嶺之花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女孩子不要隨便說干,難不成你還想?”
他說話時的氣息呵到她耳蝸里,熱崽燙痰模 麓勺釵薹 摯溝木褪撬 鈉 br />
用她以前的話來說,他琰爺呵出來的氣,都是帶著男子氣概,雄性魅力的。
沒有穿鞋白玉般的腳趾頭縮了縮。
溫瓷深吸了口氣,她拉開男人的手,避開他的薄唇,淡淡涼涼的道,“我要去接我朋友。”
“朋友?”墨琰幽沉的黑眸微眯,“那個叫寧初的?”
溫瓷的性格,清冷又傲嬌,加上長得漂亮,很少有女人願意跟她交朋友。
但這幾個月,她似乎和那個叫寧初的女人,打得火帷 br />
“她要來B市?”
溫瓷將長發攏到細柔的肩膀一側,一邊她朝浴.室走去,一邊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
半個小時後。
溫瓷洗完澡出來,男人已經在客廳的衛浴間洗完澡,換上了干淨的黑襯衫的和西褲。
溫瓷將頭發盤成了松散的丸子頭,她從男人身邊經過,進了衣帽間。
她穿了件薄荷綠裙子,肩上披著件白色中長款外套。
男人見她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英挺的面上,寒霜密布,“你打算晚上一個人出去?”
溫瓷挑眉,眼角嘲諷,“不然?”
“我送你。”
啥?
溫瓷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你面冷氣質冷,別去了嚇到我朋友。”
“你以為你朋友找的那個男人不冷?”
溫瓷彎唇,似笑非笑,“這你都知道?”
“跟你交朋友的人,我自然要了解。”
溫瓷雙手環胸,一副小痞子的模樣,紅唇翹得高高的,“你不會看上我朋友了吧?你比起人家容總,可是差得遠了。”
墨琰走到溫瓷跟前,骨骼分明的指挑起她下頜,“據我所知,你口中比我強的容總,現在有新歡了。”
寧初只跟溫瓷說,想來B市這邊發展,但沒有跟她提起,容瑾言有新歡的事。
想到容瑾言失蹤那段日子,寧初的傷心與絕望,溫瓷心口,揪著一疼。
被墨琰折騰羞辱時,她沒哭,可听到這事兒,她眼眶頓時就泛起了紅暈,晶瑩的水霧在眼眶里打轉,“容瑾言怎麼跟你一樣混蛋,禽 不如的東西,小初難怪義無反顧的來了B市,原來是這樣……”
墨琰應該很久沒有看到溫瓷落淚了,晶瑩的水珠從她眼眶里滑出,打濕她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透著瑩潤的光澤,浸了淚水的古典美的臉蛋,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味和美.感。
但也實在和楚楚可憐掛不上勾。
只會讓人覺得美艷不可芳物。
墨琰喉結滾了滾,他抑制著還想壓著她做一次的沖動,上前,毫不憐香惜玉的拽住她手臂,“走不走了?”
溫瓷揮開他的手,擦了擦眼淚後,先一步離開臥室。
跟個冷冷冰冰又在暗道上混的大老爺們在一起,別想著他會給她擦淚水,抱在懷里哄一哄的。
一言不合,他就只會將她壓到床.上。
骨子里就是野蠻粗俗的。
墨琰面如霜色的看著消失在門口拐角的女人,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一直都知道,這位千金大小姐,打心眼底看不起他的出身。
不管有多喜歡他,總是覺得他是粗俗不堪的。
墨琰親自開車,但每次他出行,都會帶保鏢,後面還跟了兩輛車。
即便在深夜,三輛上千萬的豪華轎車行駛在馬路上,也是十分搶眼的。
他混到今天這個地位,仇家自然不少,那些跟他結仇的人,就專挑他形單影只的時候,所以他現在出門,尤其是帶著溫瓷一起,他都會帶著保鏢。
一路上,溫瓷都將臉扭向車窗外,不跟他說一句話。
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大部分時間,要是她不說話,他可以一直不吭聲。
真不知道她以前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悶葫蘆!
……
B市國際機場。
溫瓷等了沒一會兒,就見寧初和她家人,還有一個看上去俊美妖孽的男人出來了。
“臥.槽,我家小初就是招美男子喜歡,身邊的男人,一個個都絕了。”
見溫瓷盯著陸景深多看了兩眼,站在她身邊的冷酷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再看我就將他眼珠挖了。”
溫瓷切了一聲,“成天就只知道打打殺殺的。”
墨琰臉色更冷。
然後破天荒的,在公場合,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了懷里。
溫瓷自然知道,這是他的佔有欲作祟。
即便不怎麼喜歡他,他身為大哥,自然是不會讓任何人覬覦她,或者她覬覦任何人的。
寧初遠遠的就看到了溫瓷和墨琰。
一個古典清冷。
一個冷酷霸氣。
站在那里,特別引人注目。
這是寧初第三次見到墨琰。
和容瑾言的矜貴冷峻,彰顯貴公子的形象不同,墨琰一看就不是正道上的,黑色大衣,黑色墨鏡,頭發剪成了寸板,寬闊飽滿的額頭下,五官深邃而剛硬,輪廓稜角分明,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大佬氣勢。
他和溫瓷身後,立著七八個黑衣保鏢。
墨琰比溫瓷高出一個腦袋,體格健碩,站在那里,加上身後的保鏢,無形之中形成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雖然男男女女俏的俏,帥的帥,但機場來往的人,卻無一人敢拿手機拍照。
溫瓷見到寧初,就掙脫男人大掌的束縛,像只歡快的小鳥一般朝寧初跑去。
兩人同樣漂亮、縴細的女人,旁若無人的擁抱,兩人的臉親密的貼在一起。
墨琰墨鏡下的深邃酷寒的眸,驟然間微微眯起。
寧初正好面對著墨琰的方面,感覺到他壓迫冷懾的視線,笑著拍了拍溫瓷的手臂,“你老公,好像不高興了。”
“切~”他不高興,她還不高興呢!
她求.歡的時候,鳥都不鳥她。
他性.致來了,壓著她就上。
就是個野蠻人。
雖然兩人早就有了關系,但最近兩個月,他是踫都沒踫她的,長期沒被踫過的地方,連著被粗.魯對待,那種酸疼的滋味,只有她自己能感受。
跟寧初打完招呼擁抱完,看到站在不遠處嘴角勾起懶散笑意的俊美男人,溫瓷用手肘戳了寧初,“帥著呢。”
寧初沒有回頭就知道溫瓷說的是誰,她笑著跟溫瓷介紹她家人和陸景深。
溫瓷嗓音甜甜的跟老太太,福嫂還有小雪打了招呼,最後她走到陸景深跟前,她剛要伸手,細嫩的手腕就被一股野蠻的力量拽住。
“耤A干嘛啊!”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
“溫瓷,你再髒話連篇試試?”身邊的男人摘下墨鏡,黑眸的瞳孔冷冰冰的警告她。
緊抿著利刃般薄唇的墨琰,面色冷酷嚴肅時,氣場是相當迫人的。
溫瓷往往都會被他震懾到。
她在心里連著說了無數個耤C
她就喜歡說髒話怎麼了,以前跟他時,她還不會說呢,後來還不是近墨者黑,跟他學的。
寧初站在一邊,看著小夫妻看似不合但實則甜蜜的斗嘴,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眼斂微微垂下。
她呼出一口氣。
心里有些漾慕。
現在她想找那個人斗嘴,可再也沒有了機會。
B市的溫度,比夏川市更低,一走出機場,寧初就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陸景深將齊膝的大衣脫下來披到了寧初身上。
寧初朝他看了一眼,他勾著唇慵懶的笑笑,“你現在的身子,不能感冒。”
……
來之前,溫瓷就已經替寧初租好了房,工作室的地址也已經選好了,住的地方離工作室不遠。
小雪進附近高中的事,也早就落實。
寧初心里感激溫瓷,工作室成立後,她更加用心做好設計和管理上的工作。
溫瓷被墨琰管制著,不常來上班,寧初和離職過來的桃子基本上包攬了大大小小的事情。
……
溫瓷偶爾來公司時,發現寧初將工作室打理得井井有條。
招了兩名剛畢業出來的設計師,一名搞衛生和做飯的阿姨。
在陸景深和遲陌的幫助下,工作室成立沒多久,就接到了幾筆生意。
都是上流社會富太太貴公子需求的訂單。
利潤可觀。
工作室慢慢走上正軌後,寧初開始專心金鼎獎的比賽設計。
可能是妊.娠反應有點大的緣故,寧初靈感並不是特別好。
這天,陸景深從國外飛過來,見她趴在辦公室上,一副怠倦無力的模樣,桌下垃圾筒里扔了好幾個被揉成團的草稿紙。
陸景深走進來,彎腰撿起紙團。
他知道她在設計上追求完美,一丁點瑕疵都容忍不下,所以,她設計出來的東西,一上市就會受人追捧。
最近他給她介紹的幾單生意,都是他認識的朋友,拿到成品後,都對她贊不絕口。
假以時日,她定能紅遍全國甚至全球。
落地窗外金色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進來,照射在她一邊白.皙小巧的臉上。眉心被她手中的筆戳了一個凹印,粉淡的唇.瓣微微嘟噥著,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他進來了大約五分鐘,她還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沒有發覺他的到來。
陸景深也不叫她,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
工作室不大,卻足夠用了,工作室名字用的是寧初和溫瓷名字最後一個字的大寫字母︰CC。
窗明幾淨,裝飾清新,氣氛溫馨。
寧初懷孕小腹有點凸了,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今天她穿著件紅色襯衫和黑色短裙,長至腳踝的羽絨服掛在架子上。長發編成了一條魚骨辮,自然而然的垂落在肩膀一側。
許是他看向她的目光,太過直白,不加掩飾,某個游神太空的小女人,終于發覺了他的存在。
“景深?”寧初眨了眨眼,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陸景深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上面,俯首看著她好似籠著一層薄霧的美麗杏眸,“靈感不好?”
“唔。”她有些窘迫,老實承認,“是的,參加金鼎獎,要很完美才行。”
陸景深挑了挑修長的濃眉,從她手中抽走筆和畫紙,“你多久沒放松過了?”
“嗯?”寧初不解的看著他。
“給自己放兩三天假怎麼樣?每天逼著自己忙忙碌碌,身心只會更疲憊。不如趁抽末,出去踏踏青找找靈感?”
寧初被腦袋壓著靠了一會兒的手臂有點麻,她一邊揉,一邊問,“有什麼好建議?”
靈感堵塞,確實去大自然的地方找找,可能會好點。
“S市有個世外桃源的小島,先在那里呆一天,然後坐船去一個清末就留下來的小村寨,听說里面有老人懂得織染的獨門絕技,你不是要參加比賽,應該需要這個。”
寧初籠著薄薄霧氣讓人看不真切的杏眸微微一亮,剛要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咬著隻果進來的溫瓷笑著道,“我也要去。”
溫瓷笑眯眯的趴到寧初辦公桌上,和陸景深並排站著,眯著漂亮的丹鳳眼,眼尾尾梢微挑的看著陸景深,“陸帥哥,你不介意的吧?”
陸景深聳聳肩,笑容妖孽迷人,“我怕你老公介意。”
溫瓷差點被還沒嚼啐的一口隻果嗆死,寧初替她拍了拍肩膀,待她緩過來後,說道,“你老公最近是不是管你特嚴?”
“他變.態的,每天回來就知道做混蛋事,他遲早要******的……”
溫瓷還在碟碟不休控訴著墨琰的不是,門口突然站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寧初看到墨琰過來了,她連忙朝溫瓷眨眨眼。
溫瓷沉浸在憤慨的情緒里,也沒有注意到寧初使的眼色,繼續不滿道,“他沒人性,專•制,霸道,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他……哎喲,小初,你怎麼掐人?”
寧初抬了抬下頜,示意溫瓷看後面。
溫瓷瞬間感覺到了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冷氣場。
是她死了都熟悉的味道。
溫瓷沒有轉頭,即便如此,她也能猜到身後男人臉色有多難看。
她皺了下如畫般精致絕美的五官,唇角慢慢漾開笑意,“不過我老公還是有點好的,就是他很強悍,全天下,肯定沒男人比他更強悍了。”
听到溫瓷的話,陸景深尷尬的咳了咳。
寧初也哭笑不得。
她注意到,門口的男人,臉色更加黑了。
溫瓷將隻果核扔進垃圾筒,她對寧初和陸景深說道,“那啥,去之前給你打話,我還要去做spa。”
溫瓷垂著眼斂,權當沒有看到門口立著的高大身影。
原本她以為男人不會讓開,沒想到他乖乖退開了身子。
溫瓷逃也似的跑了。
要是這會兒去停車場,肯定會被他揪住。她拐了個彎,進了自己辦公室。
大白天在公司,他應該不會拿她怎麼樣的。
將辦公室的門反鎖,溫瓷坐到轉椅上,手機鈴聲剛好響起。
看到來電,溫瓷皺了皺眉。
渣渣前男友。
掛斷,他又打來。
溫瓷接听,敷衍的跟他聊了幾句。
他問她周末有沒有時間,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看著輕易就開了鎖,坦坦蕩蕩走進來的男人,溫瓷的眉擰成了一團。
這男人,天生就是做強盜的嘛!
掛斷電話,溫瓷拎著包就要離開。
但高大的男人擋到她跟前,一把甩開她的包,“我不是讓你留家里,一起吃中飯的?”
“我為什麼要听你的安排,你讓我往東,我就不能往西嗎?”
男人蹙眉,“溫瓷。”
溫瓷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干嘛,我耳朵又沒毛病。”
男人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藥瓶,“里面是避yun藥?”
溫瓷瞳眸縮了縮,很快就反應過來,輕描淡寫的道,“你不肯戴套,我只能吃藥了啊!”
男人狠狠將藥瓶摔到了地上。
眼中的狠戾與冷沉,將溫瓷嚇到了。
幾秒後,她吐出一句,“你混蛋!”
“再罵一句?”
“混蛋!”
話音未落,肩膀就被他大掌粗.魯的抓.住。
他另只手臂一揮,她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部被揮落到地。
她被他扔到了辦公桌上。
溫瓷還來不及起身,男人就強勢的朝她籠罩過來。
他堅硬的胸膛壓住她柔軟的地方,將她密不透風的禁錮到辦公桌上。
听到他解皮帶的聲音,溫瓷懵了一下。
反應過來,她朝他踢去,“你禽 啊,這里是我辦公室。”
男人充耳未聞。
他寬大的掌謨.到她腰間,慢慢下滑,按到她挺翹的 上,“你讓我不高興了,溫瓷。”
听到他的話,溫瓷只覺好笑。
她不讓他不高興了,他還讓她不高興了呢!
“滾開。”她冷眼看著他。
他薄唇緊抿,眼神冷厲的看著她,“再說一句。”
“滾開。”
他冷哼一聲,大掌直接掀開她裙擺。
長期握槍的大手,指腹掌心自然不能和小白臉相比,指腹上的繭如同磨砂一般撫到她細膩的肌膚上時,猶如細小的電•流竄過。
溫瓷身子控制不住的抖。
他咬住她的唇,如惡魔般的笑,“一邊讓我滾開,一邊反應這麼大嗯?”
溫瓷小.臉漲得通紅。
他捏住她下巴,眸子黑而深,“矯情個什麼?”
溫瓷揚起手,怒著臉朝他冷臉上誆去。
但還沒踫到他,手腕就被他扣住。
“墨琰,你敢在這里踫我試試……”
話沒說完,他就一沖到底。
她和他的視線,交織在一起。
足足十秒,她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
整個人有種怒到極點,但又被拋到極致的矛盾感。
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他的腰肌,“畜生。”
他緊抿著薄唇不說話,可是卻更加發狠的懲罰她。
辦公室外面,隱隱能听到有人走動或說話的聲音。
溫瓷不敢再大聲罵他,她死死咬著唇,有微弱的吟碎偷跑出來。
細細的,軟軟的,像剛出生的貓的嗚咽。
他沒有再粗暴對她,低下頭,薄唇從她額頭,一一劃過眼楮,鼻尖,唇.瓣,耳朵,鎖骨……
……
去往S市的飛機頭等艙里,坐著兩男兩女,容貌十分搶眼。
在溫瓷強烈的抗議下,墨琰終于松口,讓她坐到了寧初身邊。
兩個女人一路上都上都在嘰嘰喳喳,從設計聊到美容,再聊到八卦,甚至還聊到男人的持久性。
有陸景深在,寧初也不好意思說她之前和容瑾言在一起時,他有多持久。
反正除了一次失誤,他都發揮得極好。
他們前往的小島,四季如春,溫度適宜。
不需要厚厚的羽絨服包裹,兩個女人下飛機後,到了洗手間換上清涼的衣服。
小島上的風景美不勝收,有海,沙灘,棕櫚樹……
在島上呆了一天一夜後,墨琰和溫瓷繼續留在島上,陸景深帶著寧初坐船去了清末留下來的村寨。
坐船兩個小時,下了船還要坐將近一個小時的車。
小村寨在深山里,一下車,寧初就被眼前的風景吸引。
翠竹圍繞,綠樹成蔭。
村寨就掩映在參天古樹之中,空氣清新,景色優美,這種回歸大自然的感覺,令人心曠神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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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有點險峻,陸景深牽著寧初的手,步伐緩慢的走進村寨。
村口有條緩緩流淌的溪流,穿著民族特色服裝的婦人在河邊上洗衣服,還有光著身上身玩耍戲鬧的小孩。
突然有個小孩子指著寧初的方向,歡快的叫了一聲,“快看,仙女!”
于是,河邊的婦人,孩童們,齊唰唰朝寧初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初穿的其實很簡便,白色鉤花上衣,下.身寬松牛仔褲,上衣擺扎在褲腰里,腰間系著一根細細的皮帶。
卷曲的長發扎成了高高的馬尾,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嬌俏精致的五官,她沒化妝,皮膚在陽光下顯得很白,慢吞吞從山上走下來時,整個人看上去嬌.嫩又柔軟。
不化妝的寧初,干淨剔透,出塵絕艷。
寧初被孩童和婦人們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她笑著跟他們打聲啦,“你們好……”
看到她的笑容,所有人眼球,都好像被恍了一下。
陸景深也回頭看著寧初。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想將她珍藏起來的沖動。
“仙女姐姐,你是為來我們村寨旅游的嗎?”
由于小島上的游客越來越多,從前與世隔絕的村寨,也被開發了出來,近年來,不少大城市來的游客為了回歸自然,來村寨看最原始的山水畫廊。
寧初笑著點頭,“是的,過來放松放松。”
跟她說話的孩童從河水里上岸,穿上衣服後,他將一個編織好的花環遞給寧初,“仙女姐姐,我知道哪里有民宿,我帶你和大哥哥過去吧!”
寧初看了眼陸景深,“要不跟他過去看看?”
“你做主吧。”
孩童今年六歲,小名蛋蛋,他帶著寧初和陸景深到了一家干淨簡潔的民宿。
放下行李後,蛋蛋拉著寧初,臉蛋紅撲撲的道,“仙女姐姐,晚上我們村寨為了歡迎你們外地來的游客,會舉行篝火晚會,你和大哥哥一起過來參加吧?”
看著蛋蛋誠摯的眼神,寧初哪里忍心拒絕,笑著點頭,“好啊,我們會準時參加的。”
“仙女姐姐,你們休息,晚上見。”
“晚上見。”
……
吃了午餐,寧初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
醒來已經下午三.點了。
陸景深沒來叫她,大概還在休息。
寧初獨自出了門。
天空晴朗,四周風景如畫,寧初心情好轉了不少。
她走到清澈的溪水邊,坐在一塊岩石上,她脫了鞋,白玉般的腳趾輕輕劃著水波。
唇角勾著淺淺的笑,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美好而驚艷。
不知過了多久,站在木橋上拍照的一個年輕女孩跑到寧初跟前,“姐姐,有個男人看你好久了,你自己注意下哈,最好找你同伴,兩人結伴而行。”
寧初擰了擰秀眉,“有男人看我很久了?”
“是啊!”
寧初心髒不知為何突突一跳,她回頭,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女孩所說的男人,“在哪里?”
女孩朝不遠處的參天古樹望去,她疑惑的咦了一聲,“他好像走了。”
不知為何,寧初的心跳,越來越快。
這種感覺,讓她莫名又怪異。
像是有什麼感知一樣。
她不自覺的抓.住了女孩的手臂,聲線有些不穩地問,“他長什麼樣?”
女孩噘.著嘴巴回憶,“他背著光,看不太清楚五官,但他額前頭發有點長,臉上長滿了胡子,穿著也很普通,應該是這里的村民吧!”
寧初秀眉緊擰成了一團,松開女孩手臂後,又忍不住問,“個頭呢。”
“很高,是我目前為止,見過的最高的一個。大概186以上吧!”
女孩的同伴叫她,匆匆跟寧初說了聲再見後,女孩跑開。
寧初將白玉般的腳從清澈舒服的溪水里拿出來,穿上鞋,她朝那棵參天古樹走去。
圍著古樹轉了一圈。
除了她,沒有任何人。
寧初閉上眼,她對著空氣深吸了幾口氣。
她到底還在期待些什麼呢?
他沒有雙胞胎兄弟,她不僅問過容家的老佣人,還向景深打听過。
僅憑他對她冷漠了,還有對松子香過敏,她就要懷疑那不是她認識的容瑾言嗎?
寧初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她坐在古樹下的木凳上,小手按住隱隱有些作痛的心髒,垂下眼斂,低低地嘆了口氣。
既然打算忘記他,重新開始了,她為何又讓自己陷入迷霧森林?
寧初縴秀的脊背輕輕靠在古樹上,閉上眼慢慢讓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初寶?”
陸景深醒後不見寧初的人,問民宿老板得知她一人出來了,他急匆匆找了過來。
雖說這邊民風純樸,但也有不少外地游客,誰知道那些人素質怎樣呢?
看到寧初坐在木凳上,周圍沒人 擾,陸景深懸著的心微微松了下來。
坐到她身邊,看著陽光下她白得透明的小.臉,輕聲問,“在想什麼?”
寧初搖搖頭,“沒什麼,就想著生活在這里的人,挺幸福的。”
遠離城市的喧囂與紛爭,過著純樸自然、回歸自我的生活,是不少人都向往的吧!
“你喜歡這里的話,等放長假了我再帶你過來。”
寧初笑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
五顏六色的野花點綴在綠意盎然的山林間,空氣清新濕.潤,四處都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到了夜晚,空氣中的溫度降下來了一點,帶著淡淡涼意,但也不冷。
寧初在加了件薄外套,她和陸景深在蛋蛋的帶領下,到了村寨舉行篝火晚會的院子。
院子很大,就像城市廣場一樣,四周都是蔥蔥郁郁的大樹,穿著民族特色服裝的村民和游客們圍成了一個大圈。
大圈里面是隨著木頭燃燒不斷發出滋滋聲音的篝火。
蛋蛋拉著陸景深和寧初坐到了其中一處空地上。
夜色雖清涼,但坐在火堆邊竟倒也溫暖舒適。
蛋蛋坐下後,朝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瞪去一眼,“芽芽,這位仙女姐姐和大哥哥,住在我哥哥開的民宿呢。雖然我哥哥的生意比不上你姐姐的,但你們家有去過這麼好看的客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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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嘟噥著嘴巴打量了一番寧初和陸景深。
確實如蛋蛋所說,姐姐漂亮,哥哥帥氣。
但她也見過跟哥哥一樣帥氣的人。
芽芽揪著小眉毛,不服氣的說,“蛋蛋你得意什麼啊,我姐姐家早就有帥哥哥去住了。都三個月了!”
蛋蛋明顯不信,“你就吹牛吧。再帥能有仙女姐姐身邊的大哥哥帥?”
見蛋蛋不信,芽芽明顯急了,“我沒有吹牛,是真的,只不過你們沒有看到過他真面目而已。他刮了胡子超級超級帥的。”
“哼,我姐姐都迷戀他呢。”
蛋蛋朝芽芽做了個鬼臉,“你姐姐都二十五了還沒找到對象,自然看誰都帥了。”
在村寨,女孩大部分十八歲到二十歲就嫁人了,更早的就只有十五六歲。
芽芽姐姐二十五還沒對象,在村寨確實是個另類的存在,經常被不少孩童唱歌謠嘲笑。
芽芽被蛋蛋說得眼淚水直打轉,“你不信,我去叫我姐姐和那位哥哥過來。”
寧初原本在專心看村民們表演節目,後來也不知怎麼就注意到了兩個孩童的對話。
她越听,縴細的眉就皺得越緊。
刮了胡子超級超級帥?來到村寨三個月了?
下午在溪邊時那種心跳加速,不受控制的感覺,又一次從心底深處涌動出來。
她白.皙精致的臉龐,在火光的映射下,顯得十分滾燙。
陸景深察覺到寧初的異常,以為她不舒服,抬起手摸了摸她額頭,“怎麼了?”
寧初長睫細細密密的動了動,盡管心跳快要躍出喉嚨,但臉上的表情,還算淡定,她咬著唇搖頭,“沒事。”
“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要。”
莫名的,想要等芽芽帶著她姐姐和那個男人過來。
她想看看,他長什麼樣。
村民們表演完節目,年輕的主持人調動氣氛,請有才藝的游客們上去表演節目。
不少游客紛紛上台,有講笑話的,跳舞的,唱歌的,耍寶的,氣氛瞬間達到了最高點。
“還有沒有哪位貴客上台,進行表演的?”
寧初身邊的蛋蛋連忙舉起了手,“我家仙女姐姐和大哥哥要合唱情歌!”
寧初和陸景深還來不及說什麼,四周就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還有起哄,尖叫聲。
長得漂亮,帥氣的男人和女人,總是能第一時間引起大家注意的。
自從寧初和陸景深過來,就有不少人被他倆顏值吸引。
听到他倆要表演節目,就像自己崇拜的明星要上台似的,甚至有人,跑來親自拉他們上台。
事已至此,寧初也不好拉長臉走人。她看了看陸景深,陸景深也正在看她,兩人多年的默契,即便什麼也不說,也能明白對方此時的想法。
兩人都不是扭捏的人,很快就確定要合唱的歌曲。
寧初拿著話筒,看著下面圍坐的眾人,視線又掃過通往這邊的一條小徑,聲音輕柔婉轉的道,“一首想把我唱給你听送給大家。”
音樂聲響起,寧初先唱,她唱歌的聲音清潤柔美,站著的姿勢有點慵懶,有點隨意,卻又有著說不出來的嫵媚動人。
唱到‘最最親愛的人啊,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時,她眼角余光睨到有幾抹身影,從幽暗的小徑朝這邊走來。
光線很暗,暗到寧初只能看到幾抹模糊的影廓。
她握著話筒的手,不自覺的就收緊了幾分。
就連唱歌的聲音,都帶了輕微的顫抖。
但她自制能力很強,盡管已經心緒紛亂,還是穩定的把女生部分唱完。
陸景深平時雖然看著有點邪氣和風流,但他唱起歌來,真的會將女生撩得不要不要的。
他一開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從喉間流暢的溢出時,下面就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
有年紀輕點的小女孩甚至激動的尖叫,“啊啊啊,比歌星唱得還好听,比小鮮肉長得還帥啊!”
“要瘋了要瘋了,沒想到來村寨居然還能遇到顏值這麼高的帥哥美女。”
陸景深唱歌時,漂亮的桃花眼,一直緊鎖著寧初。
寧初有些心不在焉,眼角余光時不時朝小徑上的人影瞟去。
希望他們快點進入她視線,可又害怕失望。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瘋狂,很不切實際。
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凌.亂的心跳。
……
幽暗狹長的小徑上,芽芽看著漸漸停下腳步的男人,兩條小眉毛不悅的皺到了一起,“阿寒哥,你怎麼不走了?蛋蛋說他哥家民宿來的客人,比你還要帥,你快跟我過去讓他看啦!”
見男人不動,芽芽跺了跺腳,“哎呀,你沒刮胡子,沒整理頭發,這樣一看,你真的不如那個帥哥哥呀!”
“姐姐,你怎麼不讓阿寒哥收拾收拾了再出來啊!”
除了額前碎發,臉上胡腮之外,他真的挑不出什麼瑕疵啊!
個高,身材好,聰明,愛干淨。
即便一身普通的漁夫裝,也能穿出普通人穿不出來的潮範。
如果不是他太高冷,芽芽都要讓他做她偶像了。
她還是比較喜歡暖男。
“芽芽,阿寒哥是獨一無二的,你不要拿他跟其他人比較。”秋歌瞪了眼比她小很多的妹妹。
秋歌母親生完芽芽不到一年就生病死了,父親雖是漁夫,但極其好賭,家里三個孩子,她最大,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照顧拉扯的。
她一點也不喜歡父親,但自從三個月前,他出海,撿到奄奄一息的阿寒後,她才覺得他身為父親還有點用處。
即便他拿走了阿寒的錢包,手表,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阿寒真名叫什麼,他們也不知道,因為他性格冰冷,不愛講話,氣場酷寒,芽芽和秋歌就跟他取了個阿寒。
他昏迷了將近兩個月才清醒,上個月才從醫院出來,醫生說他能醒來就是個奇跡。
他左手不知怎麼受的傷,很嚴重,醫生說要看以後恢復情況才能判斷會不會殘廢,但要他做好心理準備,六成以上會殘廢。
他頭部里有積血,血塊壓住記憶神經導致他不記得自己的身份,甚至連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醫生說了,要是他運氣好,血塊就會自然消失,要是不行,就得做開顱手術取出積壓血塊。
但秋家窮,根本沒能力支付高昂手術費。
秋歌看著即便留著胡絡卻掩藏不住深刻五官的男人,她輕柔的問,“阿寒哥,你怎麼不走了?”
男人好似沒有听到秋歌的話。
他站在暈黃的光影里,如同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額前碎發掩蓋著細長深眸,幽暗深沉的注視著篝火邊上唱歌的一對男女。
女的穿著薄荷綠掐腰風衣,身形縴細玲瓏,腰.肢不盈一握,頭發扎成了高高馬尾,由于距離有點遠,並不能看清她五官與神情。
但火光映射下的臉蛋,十分白.皙。
晶瑩剔透的白.皙。
她唱歌的聲音嬌甜輕軟,如黃鸝出谷。
她身邊的男人,修長俊美,眼楮一直凝望著她。
看上去,很般配,很相愛的一對壁人。
“阿寒哥,你怎麼了?頭又不舒服了嗎?”秋歌見男人劍眉緊劍,指腹按住額頭,她急急地問。
男人高大清瘦的身子晃了晃。
眼前的視線,慢慢變得模糊,不到幾秒,他的世界,又成了一片黑暗。
秋歌用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她的心,頓時沉了沉。
最近他失明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一天二十四小時,他可能只有三四個小時,是光明的。
秋歌上前,扶住男人手臂,她低頭對听那對男女唱歌入迷了的芽芽說道,“你不要跟蛋蛋去攀比,也不要再拿阿寒哥和任何人比較。阿寒哥不舒服,我先扶他回去了。你也別玩太晚!”
芽芽噘.著嘴巴哦了一聲。
寧初見小徑上的兩道身影,不繼續往前,反倒轉身離開了。
她心底有著說不出來的失落和復雜情緒。
是她想多了嗎?
為什麼受了這麼多次傷,她還是沒辦法讓自己完全走出來!
甚至,她幻想著夏川市的那個男人,並不是他本人。
可DNA都出來了啊!
她肚里的孩子是他的親骨肉!
寧初垂下眼斂,覺得自己著了他的魔。
一時半會想解脫出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唱完一曲,台下響起鼓掌與尖叫聲。
有人起哄讓他們再合唱一曲。
寧初卻沒有了任何心情。
將話筒交給主持人,寧初對陸景深說,“我想回去休息了。”
“好。”
兩人回到民宿,陸景深原本還想跟寧初說說話,但看到她無精打彩的樣子,叮囑她一句她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
洗完澡,寧初穿著白色蕾絲睡衣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睡不著,她干脆坐起來。
民宿每間房里,有村民手工卷好的香煙。
二十塊一包。
寧初將煙拿到手中,喉嚨有些發.癢。
雖然戒了很久,但莫名的想讓尼古丁的味道麻痹心肺。
低頭看了眼小腹。
她還是將煙放回了床頭。
從床.上下來,斜倚著站到了陽台上。她膚色雪白雪白,細.腰翹 ,一雙.腿筆直縴細,在夜色下散發著淡淡 人的光。
听蛋蛋說,從這里的二樓,能看到芽芽姐姐的民宿。
那個地方零星亮著幾盞燈。
隔壁陽台,陸景深睡不著,站在角落里抽煙。
寧初望著遠方看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清晨第一縷霞光透過窗幔照進來時,寧初就睜開了眼楮。
其實睡得並不好,晚上總是連續不斷的做夢。
頭有點沉,也有點痛。
洗漱,換了身衣服後,寧初出門。
隔壁陸景深的房間門緊閉著,她跟民宿老板交待一聲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村寨的早晨空氣新鮮,清爽,沒有任何污染。
陽光柔和,灑在人身上,像鋪了一層金色融光。
路上時不時有婦人孩童經過,看到她,都熱情洋溢的打招呼。
沉郁了一晚上的心情,在看到他們真摯純樸的笑臉時,也好轉了不少。
不知不覺,寧初走到了秋家民宿前。
兩扇雕花漆大門已經開了,有背著包的客人從里面出來。
寧初深吸了兩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你好,請問住宿嗎?”一道清甜柔軟的聲音,傳入寧初耳畔。
系著圍裙,戴著袖套正在給客人準備早餐的秋歌,從走廊後邊的廚房走了出來。
看到寧初,秋歌微微一愣。
秋歌並不認識寧初,只是听芽芽說,村寨里來了位年輕漂亮像仙女一樣的女人。
大概說的就是眼前這位吧!
寧初穿的還是昨晚唱歌時那件薄荷綠收腰風衣,只不過將卷曲如海藻般的長發披散在了肩頭,烏黑的發絲,與雪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寧初抿了下櫻花般粉.嫩的唇,輕聲問,“還有房嗎?”
秋歌剛要回答,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姐,早餐還沒做好啊,我都餓了……咦,你不是蛋蛋口中的仙女姐姐嗎?你怎麼跑到我們店里來了?”
秋歌疑惑的看了看寧初,又看看芽芽,“什麼?”
芽芽解釋了一下寧初和蛋蛋的關系。
听到寧初在蛋蛋哥哥家住宿了,還來她這里問有沒有空房,秋歌頓時變得警惕起來。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里已經滿房了。”
芽芽有些不解的看著秋歌,“姐,不是還有……”
秋歌瞪了芽芽一眼,“來廚房幫我做早餐。”
“姐,我才六歲呢!”
“你姐我五歲時就開始學會做飯了。”
姐妹倆很快進了廚房,消失在寧初視線。
寧初站了會兒,訕訕的離開。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秋歌對她的態度,有點奇怪。
寧初沒有返回,她順著秋家外牆,慢慢繞了一圈。
走到後院時,發現有扇鐵門。
鐵門上了鎖,進不去。
但站在外面,也能看清院子里的擺設。
寧初眉眼淡淡掃了一眼,在看到一根竹架上晾著的衣服後,她微微愣住。
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的衣服,只不過有件漁夫裝,尺碼看起來跟容瑾言身高差不多。
就在寧初走神間,芽芽走了出來。
看到鐵門外的寧初,芽芽有些驚訝,“仙女姐姐,你怎麼還沒走啊?”
寧初想到手機里存著的一張容瑾言照片,頓時靈機一動。
“芽芽,你過來一下,我這里有棉花糖,你要不要吃?”
芽芽蹦蹦跳跳的跑到寧初跟前,見她從包里拿出外觀漂亮一看就非常好吃的棉花糖,眼楮閃閃發亮,“要吃要吃,仙女姐姐,給我吧?”
寧初笑了笑,將手機照片拿到芽芽跟前,“芽芽你想吃糖的話,先告訴姐姐,你認識這里面的人麼?”
芽芽湊近寧初手機屏幕,仔細看了又看。
“咦,他好像我們家刮了胡子的阿寒哥G!”
听到芽芽的話,寧初胸口一動,漆黑瑩亮的瞳眸里閃爍出碎碎波動,盡管嬌俏的面上還算沉靜淡定,但內心已經開始波濤洶涌。
“芽芽,阿寒哥是誰?”寧初眼神期待的看著芽芽。
芽芽眨了眨眼楮,剛要回答,秋歌的聲音傳來,“芽芽,在那里做什麼呢?”
寧初連忙收起手機,將芽芽垂涎已久的棉花糖遞給了她。
寧初離開後,秋歌將芽芽拉到一邊,眉頭緊蹙的問,“你剛和她說了什麼?”
芽芽見秋歌臉色不是太好,不懂她為什麼突然變了臉,將棉花糖遞到她跟前,“姐,你漾慕我有糖吃啊?要不我大方的分你一口?”
“回答我。”
芽芽撇了下嘴,“也沒什麼啦,她給我看了阿寒哥照片,問我認不認識?”
秋歌瞳眸一緊,“你怎麼回答的?”
“我實話實說唄,她給我看的照片,真的和阿寒哥很像嘛!”
秋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芽芽停下吃棉花糖的動作,眼楮亮晶晶的看著秋歌,“姐,我知道你喜歡阿寒哥,但我听哥說了,爸爸賣掉阿寒哥的那塊手表,買來就要很多很多錢,阿寒哥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啊,跟我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我覺得剛剛那位仙女姐姐,很有可能是阿寒哥女朋友,姐,做人得實誠厚道啊,你不能搶人家男朋友是不是?”
“阿寒哥不記得一切了,我們得幫他找回來啊……”
啪!
芽芽小小的臉上,挨了秋歌一巴掌。
打完芽芽,秋歌就哭了。
她一把抱住芽芽,淚水落到她頭頂上,“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打你的,姐姐實在是害怕……”
“芽芽,你知道嗎?我從沒有喜那麼喜歡過一個人,我並不是嫁不出去,我是沒有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可自從阿寒哥出現,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開了花,雖然他很冷,話也很少,但只要看著他,我就開心,就覺得幸福。”
“我知道自己和他不配,但我就是害怕他離開這里,他走了,我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他了。”
“我的想法很自私,可他能到我們家來,就說明我和他有緣份!芽芽,他馬上就要去大城市做手術了,呆在村寨里的時間,已經很少了!”
芽芽拍了拍秋歌瑟瑟發抖的身子,雖然不懂喜歡一個人是種什麼滋味,但她感覺到了姐姐的害怕和傷心。
“我不會再亂說話了。”芽芽保證。
秋歌松開芽芽,牽著她的手回屋時,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簡單不過的灰色衣褲,右手夾著根煙,沒有抽,煙灰有點長了,風一吹,時不時飄散在地上。
秋歌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更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她和芽芽的對話。
咬了咬唇,她小聲對芽芽說,“你先出去玩吧!”
芽芽跑遠後,秋歌忐忑不安的走到男人跟前,聲線發顫的道,“要是你想見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我…我可以叫她過來。”
許久,他冷淡的吐出兩個字,“不必。”
是的,不必。
他微微抿住利刃般的薄唇,比女人還密的睫毛低垂,掩蓋住漆黑眼眸里的情緒。
留著胡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起伏。
自從他醒來後,秋歌就沒見他開心,或者不開心過。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仿佛沒有了七情六欲,喜怒哀樂。
秋歌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問,“阿寒哥,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不想回到你家人身邊嗎?”
雖然她自私的想要將他永遠留在村寨,但她知道不現實,他總有一天,要回到屬于他的地方。
男人眯了眯如大海般幽沉深邃的鳳眸,沒有立即回答秋歌的話,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昨晚那個站在篝火邊上唱歌的女人。
那麼明艷,絕美。
他的眼楮從昨晚開始一直處在黑暗狀態中,他的左手拿不起任何東西,他如今不過是個殘廢。
狼狽,不堪的殘廢。
即便想不起什麼,但他骨子里也是驕傲矜貴的。
不想被別人瞧不起。
更不想讓那些在乎和緊張他的人,看到他如今的狼狽和不堪。
就在秋歌以為他不會回答她的問題時,他冷冷淡淡的啟唇,“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至少,等他手術,取出積壓的血塊恢復記憶後。
轉身,他冷靜自如的朝房間里走去。
秋歌知道他看不見,連忙上前,扶住他手臂。
他自嘲的笑了下。
走了無數遍的路,只要看不見,還是需要秋歌的攙扶。
真是沒用。
秋歌將他扶到房間後,他坐到擺著一台電腦的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嗓聲低沉冷冽的道,“秋歌,這是你的銀行卡,里面有我炒股賺的兩百萬,一百萬給我做手術,剩下的你拿著補貼家用。”
秋歌眼眶里盈滿了淚水,“阿寒哥,我不要你的錢。”
“收下。”他面色微沉,深邃的眼神凌厲了些許,“醫院幫我聯系好了嗎?”
“聯系好了。”
他低冷的‘嗯’了一聲,憑著感覺,將銀行卡塞到秋歌手心里,“出去吧!”
秋歌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書桌前的男人。
他正在書桌上摸煙和打火機。
有些人,注定是璀璨的明珠,即便暫時被灰塵蒙住,也會有發光發亮的一天。
從很多細節上來看,都彰顯出了他優越的家教和涵養。
同樣,不管他有多落魄,自內而外都散發著讓女人難以抗拒的成熟魅力。
……
晚上陸景深就帶著寧初離開了村寨。
離開前,寧初又去了趟秋家民宿。
芽芽看到她,拿出一張男人照片,說照片上的人,就是她的阿寒哥。
寧初能感覺到芽芽對她態度的轉變,和早上相比,多了戒備和防範,好像害怕她搶走她的什麼寶貝一樣。
寧初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陸景深。
只是她猜測的東西,沒必要告訴別人。
更何況,景深和容瑾言關系並不好。
回到B市,景深待了一天就離開了。
寧初將手頭上要緊的工作,交給了桃子,又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後,她跟溫瓷說了聲,背著包重新去到村寨。
長時間奔波,讓她有些疲憊。
到村寨時,已經傍晚時分。
她知道芽芽家人不喜歡她,她還是住在蛋蛋哥哥的民宿里。
當天晚上,她沒有去找人。
已經過了這麼久,也經歷了最難熬最痛苦的一段時間,她反倒,沒有那麼著急了。
晚上養精蓄銳,明早再去吧!
她不休息,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休息的。
也許趕路太累,躺在床.上,頭一次沒有失眠到半夜,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已經到凌晨五點。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
背上包,她朝秋家走去。
到秋家時,才五點半。
大門緊閉著。
寧初不打算露面,她要守株待兔。
她就不信,芽芽口中的阿寒哥,一整天都不會露面。
寧初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她坐在木凳上,從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
一邊吃早餐,一邊注意著房子里的動靜。
面包快吃完時,大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
穿著民族特色服裝的秋歌走了出來。
她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距離有點遠,寧初听不清她具體說了什麼,只大概听到她讓人快點開車過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
一輛白色面色車開到了秋家民宿前。
車上下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人。
芽芽撲進了男人懷里,脆脆的叫了聲哥。
寧初心髒緊了緊。
不會芽芽口中的阿寒哥,就是這個男人吧?
用力抿住唇,寧初身子如弓弦般緊繃起來。
又過了五分鐘,寧初有些焦燥難安,忍不住想要進民宿里看個究竟,這時,芽芽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阿寒哥,你要去多久啊?你不會以後都不回來了吧?”
“嗚嗚嗚,雖然你平時冷冰冰的,一整天也說不了幾句話,但我還是很稀罕你的,你好了之後,一定要回來啊!”
阿寒哥?
寧初听到這三個字時,腦袋就忍不住從古樹後面探了出來。
大門口走出來幾道身影,芽芽跑到最前面,她打開面包車的門,秋歌和那位年輕男子扶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人上了車。
那人戴著漁夫帽,身上穿著簡單的夾克和黑色休閑褲。
寧初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
但莫名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則的跳動起來。
寧初連忙站起來,朝面包車方向走去。
只是她還沒走到,面包車就從她身邊駛離。
寧初愣愣的站在原地。
透過玻璃窗,她看向坐在後面的男人。
他微微低著頭,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小截他露在外面的下巴。
下巴上全是胡子。
根本分辯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她想要找的人。
寧初愣愣的站在原地。
沒有去追。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她才無力的靠到一棵古樹上。
狂跳的心,一點點沉進谷底。
明媚澄亮的杏眸,也一點點黯淡下來。
……
面包車上。
秋歌看著微闔著眼斂的男人,如果剛剛她沒看錯,那個漂亮的女人又過來了。
阿寒哥看不到,她要不要告訴他呢?
咬了咬唇,她還是沒有出聲。
如果阿寒哥做完手術恢復記憶,總是能想起那個女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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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在村寨住了三天,才等到芽芽回來。
剛開始,芽芽什麼都不肯對她說。
寧初也不再自己追問,她找了蛋蛋幫忙。
畢竟是同齡小孩,對蛋蛋,芽芽不會戒備和防範。
到了晚上,蛋蛋跑回來,他獻寶似的對寧初說道,“打听到了,你要找的阿寒哥,去了B市,芽芽說他要動手術,以後可能不會再回村寨了!”
動手術?
他哪里受傷了嗎?
寧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住蛋蛋的手,急急問,“芽芽說他在哪家醫院沒有?”
“沒,听說現在離約定的手術時間還有半個月,他在市里租了房子,芽芽姐姐照顧著他。”
B市是大城市,若是不知道他租住的地方,想要找到他,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溫瓷老公在B市人脈廣,勢力大,找他幫忙的話,或許可以打听到他的消息。
“還有哦,芽芽讓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你,她說她姐姐不喜歡你跟阿寒哥接觸。”
寧初縴密的長睫顫了顫。
松開蛋蛋的手,寧初緊篡成拳頭。
如果他不是她想找的人,那麼,秋歌為什麼不喜歡她和他接觸?
“蛋蛋,謝謝你,下次過來,我會給你帶玩具和學習用品。”
“謝謝仙女姐姐。”
……
復古典雅具有格調的咖啡廳里。
寧初和溫瓷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溫瓷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一臉的倦怠和無精打彩。
寧初抿了口橙汁,眼角余光瞥到溫瓷雪白脖頸間的一枚暗紫色紅痕。
她不是****的少女,如今也懷了身孕,自然知道那枚紅痕代表著什麼。
好像她來B市後,只要見到溫瓷,她身上就會有這樣的印跡。
“你老公最近回去得很勤啊,瞧你一副縱j過度的樣子,昨晚又沒睡吧?”
溫瓷從包里掏出女士香煙和打火機,轉念想到寧初懷了孕,她又重新放回包里。
舔.了舔唇.瓣,她無力的嗯了一聲。
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了一番寧初。
總覺得她出去幾天,再回來,整個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之前的寧初,死氣沉沉,像失去了靈魂的幽靈,沒有一點朝氣和蓬勃的精氣神。
可現在的她,嬌艷的眉眼間含.著淡淡的笑意,眸光晶亮,像融進了金碎的陽光,明媚的小.臉也多了透紅的血色。
不再是慘白慘白,總算有點兒人氣了。
溫瓷細長的眉挑了挑,唇角勾起笑意,“有什麼好事情要跟我分享嗎?你心情看上去不錯。”
寧初的心情,確實不錯。
雖然還沒有見到那個人,但她基本確定,他是她要找的人。
在夏川市的容瑾言,並不是她認識的二哥。
所以,那個人對她有多冷漠和惡劣,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她在意的,是她還沒有見到的真正的二哥。
寧初將她在村寨發生的事,告訴了溫瓷。
溫瓷听完,立即坐正身子,神情間帶著一絲訝然,“這…是真的?”
“是真的。”
“那夏川市那位,不是和你肚里孩子驗了DNA嗎?還是容老爺子找的鑒定機構,應該做不了假吧!”
DNA這件事,寧初也覺得奇怪。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真正的容瑾言。
只有他還活著,能夠回到容家,那麼,那個人和容珊珊的陰謀,就會被揭穿。
現在寧初最擔心的,是他受傷嚴重。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村寨里生活了三個月,沒有跟家人,也沒有跟她聯系。
肯定是不想面對他們。
他有他的驕傲。
她骨子里也是個驕傲的人,就像她以為夏川市那個男人是他,被傷得那麼徹底時,她能夠果斷不拖泥帶水的離開。
她不想讓自己喜歡的人,看到自己最難堪的一面。
他現在,恐怕也是同樣的心境吧!
“瓷瓷,他來了B市,但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你能不能讓你老公,幫我查一下?”寧初停頓了一下,想到他租房可能不會用他自己名字,她又接著說,“照顧他的女孩叫秋歌。”
“什麼?”溫瓷剛喝了口咖啡,听到寧初的話,全都噴了出來,幸好寧初躲得快,不然噴一臉。
溫瓷怒氣不爭的拿手戳了戳寧初額頭,“他失蹤三個月,還讓一個冒牌貨頂替傷了你的心,現在你找到他了,他身邊又帶了個女孩。特麼的,他太渣了。”
末了,溫瓷又義憤填膺的補充一句,“跟墨琰有得一拼。”
寧初也不生氣,摸了摸被溫瓷戳過的額頭,妍妍生笑,“見到他了,才知道是不是渣。”
溫瓷嘆了口氣,“你跟我一樣,沒得救了。”話雖如此,卻還是拿起手機,撥打墨琰的電話。
剛通,溫瓷就听到了一陣熟悉的鈴聲。
豬八戒背媳婦的鈴音。
墨琰手機向來不調鈴音,只有震動嗡鳴聲,昨晚他將她折騰得累了,她就鬧著給他調了這麼個鈴音。
還威脅他,要是三天之內換了別的,她就再也不給他上了。
這鈴音太有標識性,溫瓷一听到,掛在嘴角的笑,就微微凝固了。
因為和寧初出來喝咖啡前,墨琰跟她打過電話,他說在跟幫會里的兄弟上思想教育課。
溫瓷放下手機,順著鈴聲的方向,起身往前走去。
果然在只在兩桌之隔的地方,看到了墨琰,以及他對面的女人。
女人低著頭喝咖啡,溫瓷一時間沒注意到她的樣貌,待她仔細看過去時,整個人都驚怔住了。
那女人,不是她父親包.養的情.婦,偷了賬本害他被抓的女秘書嗎?
她怎麼跟墨琰在一起?
溫瓷聯想到最近她家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一個令她恐懼不敢去面對的念頭,從心底深處涌了出來。
全身血液,瞬間變得冰涼。
墨琰向來警惕性高,似乎意識到什麼,他猛地回頭。
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溫瓷,冷毅的下頜線條緊繃,酷寒的俊臉陡然沉了下來。
溫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到寧初坐的那桌。
“初初,三天之內,我會幫你查到他住哪里,我還有事,先走了。”溫瓷拿起手機和包,急匆匆離開。
寧初想說點什麼,看到墨琰高大的身影,立即禁了聲。
B市的冬天,陰冷刺骨。
溫瓷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冷,出了咖啡廳,她步伐不穩地朝不遠處的紅色跑車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切又清脆的聲響。
天空下起了小雪,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片雪茫茫霧蒙蒙之中。
溫瓷眼眶發脹,熱燙的液體不停在里面盤旋。
從包里掏出車鑰匙,剛要按開鎖鍵,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掌用力扣住。
溫瓷紅著眼眶,低下頭就朝那只手咬去。
像只受傷的小獸。
狠狠的,用力的。
男人似乎被她咬疼了,另只手直接掐住她的腰,就將她從地上抗了起來。
“放開我!”
男人對她的話充耳未聞。
步若流星的朝那輛黑色賓利走去。
打開車門,直接將她丟進了副駕駛。
他繞回駕駛座,將車門反鎖。
看著不斷踹門,脾氣惡劣的女人,劍眉緊皺。
“溫瓷!”
溫瓷不理他,繼續踹門。
他深知她的脾氣,也不心疼車子被踹壞,任她發泄。
溫瓷拿著高跟鞋,將車窗,擋風玻璃砸出幾個小裂縫。
又從包里拿出眉夾子,在車上劃出無數條痕跡。
無論她怎麼發泄,男人就是不出聲。
溫瓷憤怒又無力的拿起包,朝他那張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臉上砸去。
“墨琰,你這個王八蛋!”
包砸到墨琰臉上的一瞬,就被他她抬手揮開。
他拽住她縴細的腰,一拉一提,輕而易舉就將她抱到了他腿上。
她被他包裹在胸膛和方向盤之間。
並不寬敞的空間,讓她有種要呼吸不過來的窒息感。
“我要下車!”
他看著她,冷眸眯起,“不準。”
“你他.媽放手,老娘要去尿尿。”
他緊抿住薄唇,大掌朝她腰下伸去。
她連忙拉住他的手,冷眼瞪他,“干什麼?”
“不是要尿,我給你脫.褲子。”
溫瓷,“……”
“她偷你父親賬本,並不是我指使。”
溫瓷明顯不信,“你滾開。”
“不滾。”
他掐住她下頜,傾身吻了吻她紅紅的眼楮,“還尿嗎?”
溫瓷,“……”
他咬住她的唇,又用舌尖舔她的耳廓,“這麼愛吃醋?昨晚才伺侯好你,我哪有精力再伺侯別的女人嗯?”
“滾!”
他緘封住她的小.嘴,大掌掐住她的 ,“成天讓老公滾,我看你這娘們就是欠收拾。”
大掌掐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
自上而下的沈入,讓溫瓷失控的尖叫一聲。
“你瘋了,這是咖啡店門口。”
棉絮般的雪漸漸下大了,擋風玻璃上覆了一層淺淺的白色。車窗是深色的膜,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他咬住她的耳,用力。
她吃痛,朝她低吼,“滾開。”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老婆,你讓我怎麼滾嗯?”
看著他壓抑緊繃顯得性.感無比的冷酷臉龐,溫瓷覺得她和他都瘋了。
她扭頭看著窗外白霧皚皚的城市,身體開始經攣。
持續不斷,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開始抽.離。
劇烈顛簸,整個人快要暈死過去。
不知是快樂,還是痛苦。
這個男人,今生,是她逃不掉的魔。
可能是車.震讓男人身心愉悅了,事後溫瓷向他提起寧初需要幫忙的事,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果然是精.蟲上腦,平時她想要做點什麼,都沒見他那麼爽快。
在她面前,他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
畢竟在B市混了十多年了,墨琰身為大哥,想查個人,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交待下去,不到兩天,就查到了以秋歌名義租住的小區。
溫瓷到公司後,將地址交給了寧初。
“租住的還算高檔的小區,從我們工作室開車過去,大概也就二十分鐘。”
寧初點了點頭,揚唇朝溫瓷嫣然一笑,“謝了,我的瓷美人。”
溫瓷走到寧初跟前,小掌貼到她小腹上,“還不顯懷呢,你太瘦了,別光顧著找他爹,也得照顧好自己,不然,等我.干兒子出生,我要向他告狀了。”
“好好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溫瓷看著寧初,心疼的抱了抱她,“要是那個男人欺負你,回來告訴我,我帶墨琰的保鏢,上門將他慘揍一頓。”
寧初翹了翹唇,雖然在笑,眼眶卻氤氳出濕.潤的霧靄。
盡管上蒼賦予了她不少磨難,但至少,也有真心對她好的朋友和親人。
她很知足。
……
處理完上午的工作,寧初吃完員工餐,開車前往溫瓷給她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寧初到達世紀花園大門口。
登記後,她開車進去。
秋歌租住在D棟301。
單元門緊關著,寧初在外面站了會兒,直到有人出來,她才進去。
她沒坐電梯,直接爬樓梯到了三樓。
站在301門前,寧初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後,按響門鈴。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
每一聲,叮咚叮咚,都像響在心尖上,讓她緊張又慌亂。
兩人許久未見,他又躲著不肯見她,不知道等下見面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走廊里空氣寒冷,她每呼出一口氣,都帶出白色的薄霧。
門鈴大概響到第六聲,她听到了朝門口而來的腳步聲。
一秒,兩秒,差不多數到第五秒,門開了。
寧初下意識閉上眼。
唇.瓣因為激動微微哆嗦著,糯軟的聲線也帶了細細的顫音,“好久不見……”
睜開眼的一瞬,看到開門的不是她想見到的人,而是一位年齡稍大的中年婦人,寧初尷尬的咳了咳,“阿姨,我找這個人。”
寧初從包里拿出洗好的相片。
中年婦人看了看照片,遲疑的開口,“你要找阿寒先生啊?”
寧初忙不迭的點頭,“是的,請問,他在家嗎?”
她猜得沒錯,阿寒就是二哥。
“秋小姐帶他去醫院檢查了,應該會回來吃晚飯吧?姑娘,外面冷,你先進來吧!”
“好,謝謝阿姨。”
中年婦人很熱情,寧初坐到客廳沙發上後,又給她倒了杯熱茶,還拿出了水果點心。
等到將近五點。
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響聲,隱隱還能听到秋歌和男人說話的聲音。
沒錯,就是他的聲音,低沉又冷冽。
她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寧初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驟然緊握。
掌心里,滲出了緊張的汗水。
寧初坐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渾身力氣仿佛被巨大針筒抽走了一樣,酸.軟無力甚至連站起來都成問題。
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怦怦怦好似要從喉嚨里躍出。
細細密密的長睫抖個不停。
她在期待,激動,害怕,緊張……
各種情緒在身體里翻涌,以致于大腦空白,遲鈍。
粉潤的唇.瓣微微張啟,只有不停深呼吸,才不會讓自己窒息。
其實開門時間也就短短幾秒,可對寧初來說,卻像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就連空氣流動的速度,都變得緩慢。
中年婦人見寧初面色蒼白,秀.挺的鼻尖上冒出細密汗珠,以為她哪里不舒服,“寧小姐,你怎麼了?”
寧初用力壓制住胸口那份慌亂,她試著從沙發上站起身,“我…沒事。”
“阿寒哥,你慢點。”秋歌輕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寧初低垂著眼斂,不敢朝門口看去。
盡管已經確定了阿寒哥就是她要找的人,但,還是會害怕親眼看到之後,失望。
如果萬一不是他怎麼辦?
寧初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聆听門口的一舉一動。
他們似乎在換拖鞋。
幾秒後,朝客廳走來的腳步聲,響起。
寧初不想逃避,她千辛萬苦,從B市到村寨,又從村寨回B市,不就是為了見一見他嗎?
即便他不想要她了,也沒有關系,她只要看一眼就好。
縴長濃密的睫毛,緩緩抬起。
映入視線的,是秋歌和一雙穿著藍色拖鞋的男人的雙腳。
男人穿著黑色休閑褲,不算上乘的布料及剪裁,但是卻熨燙得整齊流暢,腿長而筆直,視線慢慢往上,是男人戴著手套的左手,以及拿著拐杖的右手。
看到拐仗的一瞬,寧初的瞳孔,還是不受控制的縮了縮。
閉了閉眼,她猛地抬頭,直接略過他身子,朝他臉上看去。
他頭上還是戴著那頂漁夫帽,帽檐遮住了五官,只有留著胡子的下顎露在外面。
雖然看不清他的樣貌,但憑著感覺,她覺得他就是容瑾言。
她要找的容瑾言。
“咦?”秋歌扶著他到了客廳,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沙發邊上的寧初。
秋歌沒料到寧初會找到這里,一時間愣在了原地,扶著男人的雙手,也用了用力。
似乎察覺到異常,男人微微抬起眼斂,朝著寧初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初並不知道他看不到她。
因為他看向她的那雙眸子,如同深潭般幽黑清冽,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明顯比出事之前,削瘦了不少。
五官還是沒變的,變的是他留了胡子。
很難和以前那個清俊冷貴的翩翩世家公子聯系起來,現在的他,愈發深沉,冷峻,成熟。
那雙眸子朝她看來的一瞬,她心跳速度驟然加快,素白的雙手交叉握在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他眸子很深很沉,帶著一絲犀利的銳光,好似要將她靈魂看穿。
寧初張了張嘴,一句‘好久不見’卡在喉嚨里,久久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她的目光,比夏川市那個男人,還要冷,還要淡。
寧初喉嚨里好像卡了根刺,又疼又難受。
被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得有些無所適從,她咬了咬唇,剛要開口打破僵凝的氣氛,就听到他低沉冷冽的嗓音響起,“請不相干的人出去!”
不相干的人?
寧初听到他冷酷無情的字眼,心髒驟地緊縮。
她以為,被夏川市那個男人傷到極致後,她不會再疼了,可面對真正的他,她還是會難過。
無以復加的難過。
雙手攥緊了拳頭,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大腦完全崩潰,情緒根本就控制不住,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
她微微仰起頭,倨傲的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哭。
他若不喜歡她了,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秋歌扶著他進臥室時,面色不太好的瞪了中年婦人一眼,似乎在怨怪她隨便讓外人進來。
中年婦人看看秋歌,又看看寧初,覺得自己怪委屈的。
看著他進了臥室,消失在視線,寧初壓制著想要追上去的沖動,她對中年婦人說道,“不好意思阿姨,害你受委屈了。”
中年婦人本來想責怪寧初幾句的,見她如此通情達理,還反過來安慰她,頓時語調一變,壓低聲音說,“寧小姐,也不能怪你的,里面那位先生眼楮看不到,脾氣有點古怪,除了秋歌,我沒見過他家人和朋友。”
寧初原本被他冷漠的態度磋磨成了齏粉的心,在听到他眼楮看不到時,又像被帶毒的刺,狠狠扎了一下。
她神情激動不可置信的握住中年婦人手腕,“他眼楮看不到了?”
是了,如果不是眼楮看不到,他怎麼會拿拐棍呢?
剛剛他朝她看來的眼神,漆黑深邃,跟正常人沒兩樣,加上她處在高度緊張和慌亂中,並沒有往深處想。
是因為看不到了,所以,不想聯系她和他家人的嗎?
可他知不知道,他的家人,事業,差點連她和孩子,都被那個男人所佔有了!
寧初緊抿住唇.瓣,心里頭好像塞了一團飽.脹的海綿,稍稍一擠,膽汁般苦澀的水就會從眼眶涌.出。
……
臥室里。
男人放下拐仗,伸手去褲兜里掏出煙。
習慣性的右手拿煙,左手拿火機。
但是左手根本抬不起來,連沒有什麼重量的打火機,都握不住。
試著抬了好幾次,可怎麼都抬不起來。
站在一邊的秋歌見此,想從他手里拿過打火機,卻被他右手一把揮開。
“出去!”
他冷冷吐出,眉眼深沉冷寂,臉上好似覆了一層寒霜。
“阿寒哥……”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他垂著眼斂,輪廓線條根根緊繃,冷冽的氣息在空氣四周縈繞。
秋歌不敢再多說什麼,她輕輕嗯了一聲後,將門拉開。
剛要出去,卻看到寧初站在門口,抬著手,正要敲門的樣子。
秋歌不喜歡寧初,一副狐媚子的樣子,但不喜歡歸不喜歡,她還是回頭對屋內的男人說,“她沒走,過來了,你要不要見她?”
屋內的男人沉默了幾秒,之後,冷冷吐出,“不見,關上門。”
‘砰’的一聲,秋歌將門關上。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對上秋歌帶著敵意的眼楮,寧初毫不畏懼和退縮的與她直視。
寧初屬于宜冷宜妖的氣質,她冷下來時,整個人都會籠罩在一層淡冷氣息中,像冰雪王國出來的公主,漂亮又倨傲。
秋歌與她對視了幾秒,反倒先敗下陣來。
寧初那雙清冷又美麗的杏眸,像吸附人心的漩渦,不管男男女女,與她對視久了,都會被吸引進去。
即便身為女人,秋歌也不得不承認,寧初絕色傾晨的容貌和清雅冷淡的氣質,不是她能比擬的。
移開視線,秋歌口吻不太好的道,“不是我不讓你進去,是他不想見你。”
寧初自然听到了。
朝緊閉的門扉看了一眼,寧初沒有說什麼,朝秋歌點點頭後,神情黯然地離開。
……
晚飯時間。
福嫂看著沒動幾下筷子的寧初,跟她夾了塊鮮嫩的魚肉,“最近孕吐不是好些了嗎,怎麼還吃不下東西?”
“是啊姐,你不吃,我小外甥也要吃的!”小雪夾了塊牛肉到寧初碗里。
寧初點點頭,“你們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寶寶的。”
吃到一半,小雪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神色微微一變。
“福嫂,姐姐,我去接個電話。”
不待寧初說什麼,小雪就急急朝陽台跑去。
寧初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樣子,微微擰了下縴細的眉。這丫頭,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小雪一口氣跑到陽台,隔著玻璃門看了眼餐廳方向,見沒人跟過來,才按通接听鍵。
男人低沉醇雅的嗓音傳入耳畔,好似大提琴的音符,讓人听了心里酥 。
“雪兒,最近還好嗎?你姐姐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飯?”
听到他叫她雪兒,小雪臉頰微微泛紅,她咬了咬唇,輕聲回道,“姐姐最近有按時吃飯,不過她有點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她怎麼了。”
“你做為妹妹,要多關心她。或者,她有什麼事情,你及時給我打電話。”
“好啊。”
容宅。
看著站在院子里打完電話的男人,容珊珊走到他身邊,“我二叔他肯定死了,也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我有預感,他沒那麼容易死。”男人眯了眯幽潭般深沉幽冽的鳳眸,“他若是還活著,即便不聯系容家人,也會跟寧初聯系。”
容珊珊似笑非笑,“你接近小雪就是這個目的?但也別太過火了,當心人家小姑娘紅鸞星動,到時纏著你不放。”
男人低低地嗤笑一聲,“看著小白兔掉進陷井,苦苦掙扎,才有趣呢!”
更何況,能讓那個男人的女人和妹妹反目為仇,何樂而不為?
……
寧初吃完晚餐,找小雪談了會兒話,大致意思是讓她將心思放學習上,畢竟要高考了。
小雪點頭保證一定會好好學習。
寧初見妹妹還是一如繼往的乖巧,她放心了不少。
回到房間,她拿出紙和筆,寫了幾條怎麼接近容瑾言,並且親自照顧他到做手術的計劃。
………………
有親說章節重復的,是因為之前第九章被屏幕,今天被編緝放出來了,所以多了一章出來~你們看到最新章節才會以為是重復的,如果影響可以先移除書架,清除緩存,再搜本書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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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苦苦煎熬與等待,她都忍受過來了。
自然不會因為他冷漠的言語與驅逐,就放棄這段感情。
尤其是在他眼楮看不見的情況下。
失明的人,內心一定很害怕、孤獨、寂寞、沒有安全感。
他自尊心那麼強,肯定不想讓她看到他狼狽、落魄的一面。
她理解他。
所以,她願意付出自己的真心與努力。
她會讓他認識到,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她都不會嫌棄。
寧初寫完計劃,低頭撫上小腹,明媚嬌艷的眉眼間,浮現出淡淡柔和的笑意。
“寶寶,我們一起追回爸爸好不好?”
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今天看到他的一幕。
他瘦了好多呢!
眼窩都凹進去了。
心口,有些發疼,像被只無形的手,生生擰住了一樣。
這三個月,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
世紀花園。
秋歌正在廚房親自給容瑾言準備早餐,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秋歌連忙關了火跑出去。
走進餐廳的男人,膝蓋撞到了一把沒有擺好的椅子。
秋歌臉色立即大變,“阿寒哥,你沒事吧?都怪谷阿姨,我讓她吃完早餐就擺好椅子的,她居然又忘了。不行,我得重新找個保姆。”
膝蓋撞破了皮,男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臉色更加峻冷,“你弟弟打電話過來,你父親出了事,讓你回趟村寨。”
秋歌眨了眨眼楮,鼻頭有些酸澀,“我走了,誰照顧你呢?”
“有谷阿姨。”
秋歌見他面無波瀾,一點挽留她的意思都沒有,心髒瞬間沉進谷底。
她用力咬住唇,直到唇腔里嘗到血腥味,她才微微松開,聲音澀啞的開口,“可我不放心啊,谷阿姨她晚上還要回去照顧她生病的老伴,你一個人,怎麼辦?”
男人修長的劍眉皺了皺,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凜冽之色,“你也將我當成廢物了?”
秋歌連忙搖頭,意識到他看不見,她又急急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我自己可以。”他語氣很淡,很冷。
秋歌看著他刀削斧闊般凌厲冷峻的臉龐,心口酸酸澀澀的。
不管她有多努力,都沒辦法走進他心里。
他像一個沒有了七情六欲的人,不會笑,不會哭,永遠都是一副冷若冰霜,事不關已的模樣。
除了篝火晚會那晚,他站在幽暗狹長的小徑間,漆黑如墨的雙眸,緊盯著那個唱歌的女孩,她有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成了拳頭。
秋歌垂下眼斂,心里難過得無以復加。
淚水,一滴滴落了下來。
她知道他失明後,听覺相當好,他應該听到她哭泣的聲音了,可他置若罔聞,轉身,朝客廳走去。
秋歌趴在餐桌上大哭了一通,想到他還沒吃早餐,又重新回到廚房,替他將早餐做好。
看著他吃完東西,就回房將自己封閉起來,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將他變成一個有著正常生活氣息的人。
也許,只有那個女人,才能做到。
晨霧彌漫,清冽的寒風帶著深深的涼意,撲面而來,冷得叫人直打顫。
世紀花園小區涼亭里,坐著一個只穿了薄夾克,戴著墨鏡,手拿拐仗的男人。
他刮了胡子,頭上也沒有戴帽子,額頭的碎發有點長,遮住了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細長鳳眸,高.挺的鼻梁下,菲薄的雙.唇緊抿成線,下顎的弧度,凌厲又峻冷。
那是一張淡漠而孤傲的臉,英俊得令人發指。
黑色長褲包裹著兩條縴長筆直的雙.腿,即便不是昂貴精的布料精致的剪裁,但他本身清冽矜貴的氣質,也會讓人覺得他就是天生的貴公子。
有不少晨練的老太太老大.爺,都被他吸引,忍不住朝他看去。
他如尊靜默的雕塑,細長雙眸一直凝望著遠方,清冷幽沉。
寧初上班前,將車開到了這邊。
也許是她運氣好,一進小區,就看到了獨自坐在涼亭木凳上的男人。
她站在涼亭外,離他大概三米遠的距離。
白.皙的瓜子臉縮在大紅圍巾里,卷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顯得五官更加精致小巧。
那雙蒙著一層濕霧的杏眸,一眨不眨的望著涼亭里的男人。
他看了遠方多久,她就看了他多久。
他性子本就內斂深沉,如今更是波瀾不驚,仿佛一個沒有生氣的幽靈。
沒有什麼能激起他的情緒。
她不清楚,他如今對她,究竟是怎樣一個態度。
單從昨天來看,他好像是厭惡和冷漠的。
許是站得久了,盡管穿了齊踝羽絨服,寧初還是覺得冷。
她看著穿著單薄,好似一點不畏懼寒冬的男人,取下脖間的圍巾,想上前圍在他脖子上。
突然間,一個披著貂皮大衣,下.身一條包 皮裙的女人越過寧初,走進了涼亭。
濃郁的香水味飄來鼻尖,寧初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
女人徑直走到坐在涼亭里一動不動的男人身前。
寧初注意到,女人有著一張不錯的臉蛋,化了濃妝,胸高聳,腿縴長,走路時腰胯左右擺動,很是風 。
女人抬起一只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笑得妖.嬈,“帥哥,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你每天早上都會一個人坐在這里發呆,是不是寂寞了?”
寧初頓在原地。
垂在身側的指尖,情不自禁的緊縮。
真是會招蜂引蝶啊,坐在那里,都能勾.引到女人。
寧初沒有上前,因為她想看看,他還是不是和以前一樣,不喜歡別的女人踫他。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
他依舊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女人見他不推開她,膽子越發大了起來。
涂著鮮紅指甲的手,甚至朝男人胸膛上撫去。
寧初的面色,漸漸冷了下來。
他眼楮看不到了,但連感覺都沒有了嗎?
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讓女人摸?
就在女人慢慢朝他小腹撫去,準備探進他皮帶里時,他突然伸手,將女人手腕扣住。
用力一甩。
女人被他無情的推到了地上。
“我對風塵女子沒興趣,滾!”他薄冷的唇里吐出傷人自尊的字眼。
女人看著他冷酷,卻異常英挺的面孔,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他身邊擱著一根拐棍
女人似乎意識到什麼,她也不出聲,從地上爬起來,抬起手對著男人漆黑深邃的眼楮晃了晃。
呵,呵。
原來是個瞎子。
再英俊,再有氣質又如何,身體還不是有嚴重缺陷?
女人瞄準他夾克袋子里的黑色錢包,她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錢包掏出。
里面放了一撂現金。
還是個有錢的瞎子。
女人心中一喜,剛要離開,左膝彎突然一痛,她還沒緩過來,右膝彎,又是一痛。
寧初看到女人明目張膽的搶容瑾言錢包後,打算上前幫他拿回錢包,卻不料他連著兩拐仗,準確無誤地擊打在了女人膝蓋窩。
女人沒有防備,狼狽不堪地跪到了地上。
女人痛呼一聲,臉孔扭曲,憤憤不平。
男人頎長冷峻的身子微彎,長臂一伸,面色如霜的將女人手中的錢包,奪了回去。
一系列的動作,連貫又俐落。
根本不像失明的人。
但寧初知道,他剛剛全是憑著耳力和嗅覺。
她喜歡的男人,就是這麼威風!
寧初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撫了撫小腹,在心里輕聲說道︰寶貝,你看到了嗎,你爸爸好厲害!壞人欺負不到他的!
可笑著笑著,眼眶里卻滲出了濕濕的水霧。
她在風里站了這麼久,憑他的感官,怎麼會察覺不到她的存在呢?
可是,他卻像空氣一樣,無視她。
是不是,她在他心里,一點也不重要了?
不知是不是寒風太過凜冽刺骨,寧初鼻腔,酸酸的,眼眶,脹.脹的。
委屈、酸楚的有點想哭呢!
被容瑾言打跪在地上的女人罵罵咧咧,“你一個瞎子哪來的那麼多錢?你是被老女人包.養了吧?仗著一副好皮囊,盡干齷.齪不要臉的事,活該老天爺讓你成為一個瞎子!”
“哈哈哈,大概只有瞎了,才會連老女人都願意上!敢打我,老娘咒你瞎一輩子!”
女人話音剛落下,忽然有滾燙的液體,從頭頂淋了下來。
女人從地上爬起來,她抹了把臉,看向拿著保溫杯,淋她熱水的寧初,驚恐的尖叫,“你哪里來的瘋女人?多管什麼閑事?你不是本小區的吧,你最好給老娘有多遠滾多遠!”
寧初也不跟女人吵架,她扔掉保溫杯,從包里拿出防身匕首,尖銳鋒利的一端指向女人的臉,“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劃花你這張漂亮的臉?”
女人覺得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就是個瘋子。
還有坐在涼亭里一動不動卻又氣質凜冽,讓人不敢再靠近的男人,她覺得他倆都是神經病,瘋子。
不敢再多逗留一秒,女人狼狽不堪的落慌而逃。
女人跑遠後,寧初收好匕首,撿起保溫杯。
咬著唇朝男人看去一眼,他仿佛有所感應,在她看過去的一瞬,就朝她看了過來。
黑曜石般的狹眸,像蘸了墨般濃稠深郁。
幾秒後,他從木凳上站起來。
從她身邊離開時,冷冷吐出四個字,“多管閑事!”
寧初望著他冷漠無溫的背影,突然覺得,比寒冬更冷的,是他的言辭和態度。
寧初站在寒風凜冬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一點點沉進谷底。
眼眶里涌.出了一層熱燙的水霧。
他怎麼可以對她這般冷漠無情呢?
看著他朝小區超市方向走去的背影,她微微仰起頭,將眼里的水霧逼退回去。
不想看到她是吧?
那她走好了!
寧初逼.迫自己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只是剛走幾步,就只到一個尖銳帶著指責的叫囂聲響起,“你怎麼走路的?我小孩被你撞倒在地了,你眼楮是不是瞎的啊?道歉!”
寧初回頭,看到一個老太太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一個五歲左右穿著輪滑鞋的小孩摔到了地上,正在哇哇大哭。
他背對著她,寧初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但莫名,隱隱感覺到了一股低沉與落寞。
那麼矜驕冷貴的人啊,因為看不見了,所以,連走在路上的小孩都可以撞他,隨便一個女人都可以破口大罵。
她才來了一個早上,就看到兩個女人,因為他的缺陷,對他指指點點。
這對人的內心,得造成多大沖擊和傷害?
寧初突然間覺得自己那點委屈和難受,和他比起來,真不算什麼了!
面對女人無理的指責和漫罵,他表情依舊淡漠無溫,只是彎下腰,順著小孩的哭聲,將他扶了起來。
寧初听到他嗓音低沉清冽的對小孩說,“我不跟老人小孩計較,但如果我剛剛不擋過來,以小孩滑行的速度,會摔到我身後兩米深的坑里。”
老太太往前走了幾步,果然見到男人後面有個泥坑,要是她孫子摔到里面,後果不堪設想。
老太太意識到錯誤,忙不迭的道歉,“對不起小伙子,你一番好意,我誤會你了。”
“無妨。”他淡淡點了下頭,拍了拍小男孩的腦袋,“下次滑行一定要看清楚前面的路。”
“謝謝叔叔。”
老人和小男孩離開後,寧初也改變了主意,她悄無聲息的跟在他身後。
大約一米遠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
他進了超市,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站在煙酒櫃台前,骨骼分明的右指,敲了敲玻璃,“拿兩包煙。”
他煙癮還是那麼大!
寧初皺了皺縴細的眉。
從超市出來,他朝住的單元樓走去。
他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卻如同正常人一樣,步伐穩健,心無旁鶩。
寧初跟著他到了單元門門口。
她以為他會刷門卡進去,沒想到他站到牆邊,身子輕倚在上面,咬著煙,低頭點火抽了起來。
他吐出一口煙霧,漆黑如墨的眸,淡漠無溫的朝她的方向瞥了過來。
“跟夠了嗎?”
極冷,又極淡的語調。
好似在對她說話,又好似不是。
寧初心髒怦怦一跳,有種做壞事被人抓包的緊張感。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碎發下狹長的鳳眸仿若沒有溫度的寒潭,瞳仁里似乎還冒著冷光。
寧初注意到,他抽煙的動作很猛,有些慍怒,卻又在極力克制著,“以後不要再來了。”
看著他冷漠無情的樣子,寧初的心,急劇下墜。
他以為,凜冽寒冷的天氣,她想過來陪著他一起吃苦受凍嗎?
還不是因為喜歡他,心疼他!
她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但他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心口上撒鹽。
他看不見她的人,難道他還听不出她的聲音嗎?
他不知道她是他用命保護的女人嗎?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寧初鼻尖被凍得紅紅的,有些發堵,聲音哽咽道,“給我一個不讓我來的理由,容瑾言,你不需要我了,當初你為什麼要招惹我?”
她緊緊盯著他漆黑的眼眸,想在里面看出點情緒波動,但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死海般的沉靜與幽暗。
“抱歉,”他嗓音仍舊淡淡的,“過去的事,我不想再听,你現在離我遠點!”說這句話時,他聲音沉得如低谷中發出來一般,有些許不明情緒深掩在眉心骨里,深沉得令人無法輕易察覺。
很無情的一句話。
寧初很想上前,狠狠扇他一巴掌。
可她卻定格在原地。
久久無法動彈。
胸腔里有股無名怒火正以驚人速度猛地上竄,她死死克制著自己情緒,指尖用力摳進掌心,好一會兒,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容瑾言,希望你不要後悔!”
原本,想等兩人關系緩和好轉後,告訴他她懷.孕的事。
但現在,她什麼都不想說了。
如同離開夏川市的想法一樣,就算沒有他,她也能好好養活這個孩子。
閉了閉酸澀脹痛的眼楮,寧初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心情沉重、復雜地離開。
寧初走遠後,男人才彈了彈燃了很長一截的煙灰,面色沉郁。
擔心他出什麼事,下樓來找他的秋歌,在寧初離開後,就打開門走了出來。
看著倚在牆邊,身姿頎長卻透著淡淡落寞氣息的男人,忍不住開口,“我看得出來,她…挺在乎你的……”不止如此,盡管他記憶全無,他對她,似乎也挺有感覺的。
可能相愛的兩個人,即便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只要看到對方,聞著熟悉的氣息,就會覺得有所心靈感應。
男人好似沒有听到秋歌的話,神情淡漠矜冷,“回去的機票訂好了嗎?”
秋歌聲音哽咽的嗯了一聲。
“回去之前幫我找個懂金融的過來,最好年紀大點,男性。”
秋歌知道他要炒股,眼楮看不到,只能讓人幫他操作。
……
寧初開車駛離小區,收音機里放著一首讓人听了傷感想哭的歌曲。
寧初強忍在眼眶里的淚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落了下來。
從村寨發現阿寒可能是他開始,她的心,就一直緊繃著。
如同拉到極致的弓弦。
然而就在今早他對她說出那些話之後,弓弦驟然斷裂。
她將車子停到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再也控制不住的失聲痛哭。
這段感情,為什麼讓她這麼痛苦,這麼難受?
想要放棄,可是卻又那麼不舍,想到他眼楮看不到,她竟比他還要難過!
寧初害怕自己情緒太過起伏影響到孩子,她只哭了一會兒,就冷靜平復了下來。
眼楮紅紅的看著擋風玻璃外被白霧籠罩的城市,覺得陌生又荒涼。
為了不被傷害,她帶著家人來到B市打拼。
結果,又遇到了真正的他。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剪不斷的緣份吧!
寧初靠在椅背上,眼神怔忡茫然的望著遠方。
不知接下來,她該如何做?
真要和他劃清界線,從此一刀兩斷嗎?
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想到他漆黑如寒潭般的深眸,冷若冰霜沒半點溫度的俊臉,她神情恍惚、縹緲。
好在她個性沉靜堅強,不管遇多大的事,都能有條不紊的繼續生活下去。
整理好情緒後,寧初開車回了工作室。
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她就努力工作。
工作室剛起步,自然有許多事情要忙。
除了吃飯,剩下的時間她基本上都呆在辦公室。
一天忙下來,倒也沒什麼機會傷春悲秋。
傍晚,她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放晴後出現彩霞的天空,竟生出一絲欣賞夕陽的心情。
明明心情還那麼糟糕!
有可能是覺得他對她那麼冷漠無情,並不是出自真心吧!
或許,他有他的苦衷。
喜歡上一個人,大概就是她這樣,總為對方的無情找借口。
溫瓷推門進來,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寧初,將手中特意為她準備的牛奶遞過去,“听說你一整天都在忙工作,怎麼,沒去找你家容先生?”
寧初接過牛奶,苦笑一聲,“他好像有點討厭我靠近。”
溫瓷身子斜靠到落地窗上,雙手環胸,一副閑適又懶散的姿態,“要我說,男人就不能慣,你越慣他,他越來勁。”
寧初抿了口牛奶,失神的笑笑,“今早回公司途中,我也是咬牙切齒,將他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再也不見他。可這會兒,又覺得他挺可憐的!”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大概是吧!”
其實這種感覺,連她自己也道不清說不明。夏川市那個假容瑾言,雖然也讓她傷心過,但她從沒有想接近或者和好的想法。
而現在這個,不管他言語、態度有多傷心,總能勾起她心底最深處的疼惜。
溫瓷擰了擰眉,“要不我去找他談談?”
“別。”寧初搖頭,“先不要打擾他,還有十來天他就要做手術了,到時眼楮能看到的話,他說不定會改變.態度。”
溫瓷頗有些無奈,嘆了口氣,“好吧,不過你要開心點,情緒不好,會影響到我.干兒子噠。”
“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
寧初正在辦公室和新員工聊工作上的事,桃子敲門進來,小聲說道,“有位秋小姐找你。她在會議室。”
秋小姐?
秋歌嗎?
寧初長睫顫了顫,連忙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又回過頭對桃子說道,“你先帶新同事去熟悉工作環境吧!”
“好的。”
寧初步伐匆匆朝會議室走去。
那麼迫切又著急,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秋歌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神情看起來有些緊張和不安。
听到清脆而沉靜的腳步聲,秋歌回頭,看到了推門進來的寧初。
辦公室里溫度適宜,寧初脫了外套,穿著件紅色襯衣,和黑色.女士西褲。
襯衣衣擺束在褲腰里,袖子微挽著,干練又俐落。
沒有化妝的小.臉,素淨嬌美,皮膚白.嫩得如同剝了殼的雞蛋,沒有任何瑕疵,不像她鼻子上還長了幾粒雀斑。
未施粉黛,還能美得驚心動魄,秋歌也算是明白,為什麼阿寒哥會對她有感覺了!
即便她沒有任何才華,就是憑著這張臉,也能讓男人為之心動。
寧初見秋歌直直地盯著她看,摸了摸鼻子,縴細的眉微挑,“秋小姐,我臉上有東西?”
秋歌雙頰一紅,忙不迭搖頭,“不、不是。”
秋歌並不是扭捏的性子,在村寨她算得上潑辣,不然她也沒辦法經營好一家效益口碑俱佳的民宿。
秋歌放下手中茶杯,想站起來,寧初卻打了個讓她坐的手勢,接著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秋歌身邊。
秋歌能找到工作室,寧初並不意外。
昨天她跟那位谷阿姨聊天時,提了她工作的地點。
“秋小姐,不知道你找我什麼事?”寧初並沒有計較秋歌之前對她戒備冷淡的態度,她溫和禮貌的問。
秋歌過來時,已經做好了被寧初冷言冷語相待的準備。
沒想到她不僅和顏悅色,還溫柔禮貌。
這樣一對比起來,她覺得自己之前太過小家子氣。
秋歌抿抿唇,深吸了口氣後說道,“是這樣的寧小姐,我爸爸她賭博借高利貸,被人打斷了腿,我要急著趕回去。
阿寒哥他眼楮看不到,想招個懂金融幫他看股票的人,我這兩天替他找了幾個人,可他都不滿意。
我過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適合的人推薦,畢竟你在這邊認識的人,比我要多一些。”
寧初食指指尖抵住眉心,濃密的長睫垂了垂,又抬起頭重新看向秋歌,“找別人你放心嗎?其實我對金融略懂一點,我可以照顧他到做手術。”
秋歌沒有一下子否決寧初的提議。
她過來,其實也存了寧初去照顧他的想法。
自從寧初出現後,她接受了一個現實,不管她多努力,阿寒哥都不會對她心動的。
與其看到他每天沉默寡言,無喜無怒,好似沒有任何七情六欲的樣子,還不如讓他心底在意的人,陪伴在他身邊。
慢慢讓他打開心結,重新回歸正常人生。
“寧小姐,其實有件事,你還不知道,阿寒哥不止眼楮看不到了,他還……”
寧初的心,瑟縮了一下,“他還怎麼了?”
“他失憶了,他不記得以前的人和事了,醫生說,只有動了手術,他才有可能想起以前的一切。”
寧初緊抿著的唇.瓣,顫了顫。
一時間她不知該說什麼,心底茫茫然一片,仿佛寒冬的冷霧纏繞過來,絲絲縷縷的疼痛從心間蔓延開來,疼痛連綿不絕。
寧初瞪大眼眸,腦海里有片刻空白。
他對她冷漠的原因,是因為他不記得她了?
也就是說,他對她並不是沒感情了,而是忘了她。
寧初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謝謝你秋歌。”
秋歌看著寧初,雙手垂在身前緊絞在一起,支支唔唔道,“其實你應該看出來,我也喜歡阿寒哥對吧?但他對我,沒有一丁點愛慕之意,他在我家三個月,也沒有給過我任何希望。”
秋歌眼眶酸酸澀澀的,將自己愛慕的人,推到別的女人身邊,那種感覺猶如刀絞。
寧初拿出紙巾,替秋歌擦了擦眼淚,聲音溫柔輕軟,“你放心,我會將他照顧好的。”
秋歌哽咽著點頭。
兩人說了會兒話後,秋歌要離開,寧初送她到電梯前。
似乎想到什麼,秋歌對寧初說道,“他以前應該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吧?我覺得他並不是不想看到你,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他不想讓你看到他最落魄、難堪的一面。”
“所以,你若想照顧他,最好不要讓他知道你就是寧小姐。”
寧初,“……”
……
下班後寧初回到租住的房子。
最近奶奶在福嫂的照顧下,神智還算清醒,身子也硬朗。寧初如果離開幾天的話,有福嫂照顧,她也放心。
寧初跟福嫂說了聲後,回房間收拾行李。
秋歌坐晚上的飛機離開,她今晚就得去世紀花園。
小雪放學回來,經過寧初房間時,見她在收拾行李,連忙跑進來疑惑的問,“姐,你要去哪里啊?”
寧初沒回頭,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回道,“出去辦幾天事。”如今他失憶了,不想讓熟悉的人知道他的處境,寧初自然也要替他瞞著。
更何況,容家那邊還有個虎視眈眈想奪走他一切的假二少。
可能是他雙胞胎兄弟吧,不然怎麼敢跟她肚里的孩子做DNA,結果還是親子關系呢?
至于為什麼容家最老的佣人都不知道容瑾言有個雙胞胎兄弟,寧初自然更不清楚。
她相信,等容瑾言恢復記憶,他會查明一切的。
小雪湊到寧初身邊,雙手抱住她手臂,噘.著嘴甜膩膩的問,“姐,你和姐夫真的沒戲了嗎?雖然他將我弄到貴族學校,不讓我和你聯系,但我覺得他並不算太壞,姐,你有沒有可能原諒他啊?”
寧初不知道該如何跟小雪解釋,她更不知道小雪和那個男人還有聯系,小雪這些話,她也沒有深思,畢竟現在她全部心思都在容瑾言身上。
“小雪,你現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其他的事,不要操心。”
小雪將腦袋擱到寧初肩膀上,笑著點點頭,“姐,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考上好大學的。”
小雪望著天花板,心底隱隱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覺。
如果姐姐和那個人沒戲了,她是不是可以偷偷喜歡他了?
她知道她不該生出這種想法,可感情的事,誰又能控制呢?
如果姐姐和他還在一起,她絕對不會搞破壞。
因為她明白,姐姐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寧初到達世紀花園時,將近晚上八點。
秋歌替她開的門。
為了不讓容瑾言聞出她的氣息,她特意在身上放了一個帶有藥味的荷包。
對秋歌說話時,她壓低嗓子,沙沙的緩慢的語調,若是不熟悉她的人,應該听不出來。
現在的她,對他來說,應該就屬于不熟悉的人的範圍內。
“秋歌,我用這種聲音跟他說話,他听不出來吧?”寧初問秋歌。
秋歌沒想到寧初還能變聲,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寧小姐你真厲害啊,你剛剛的聲音,好像三四十歲的女人發出來的。”
寧初點點頭,“你等下跟他介紹我時,就說我四十了。”
秋歌訝然的張了張嘴,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寧初的意思。
阿寒哥不讓她找年輕女生過來幫他,大概就是怕女生看到他那張臉後她心思不正。
若是年齡稍大的女人,他也許就沒那麼反感和戒備。
秋歌讓寧初在沙發上等消息,她進了書房。
大約五分鐘後,秋歌出來,“寧小姐,阿寒哥請你進去。”
寧初深吸了口氣後,走進書房。
男人筆挺頎長的身軀佇立在窗戶邊,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衫,熨貼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兩條腿。
側臉線條如刀削斧鑿般深刻凌厲。
寧初很注意分寸,害怕他認出她,連走路時的腳步聲都放輕了些許。
他彈了彈指尖煙灰,朝門口看了過來。
他淡淡掀了下眼皮,波瀾不驚地視線落到寧初身上。
也許是看不見的緣故,他眼神極為平淡,仿佛掃著什麼無關緊要的物件,英俊的臉如死水般沉靜漠然。
他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書桌上電腦屏幕,“看得懂嗎?”
屏幕上全是曲線,股市走向之類的東西。
寧初不炒股,但多少也懂一點的。
她沙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知道巴菲特?”他嗓音淡淡的問。
寧初,“他是股票界的傳奇,靠炒股投資成了鼎鼎有名的富豪,擁有精準的眼光和分析能力。”
男人淡漠的嗯了一聲,潑墨般的鳳眸盯著電腦屏幕,“如果現在讓你眾多房地產公司買股票,你選擇哪家?”
寧初過來時,專門打電話請教了喜歡玩股票的溫瓷,讓她幫她分析了一下最近股市行情。
略略停頓幾秒後,寧初沙啞著嗓子道,“炒股听上去很容易,但要靠這個賺錢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要買股票,也不能因為哪家公司規模大或者業績報告出色就立馬投資。還要從各方面分析,不僅要看業績,還要看它管理現狀,如果有可能,就連決策人都要分析……”
寧初說了自己觀點後,男人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寧初看著他籠罩在煙霧下深沉難辯的面色,心跳一陣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到底要不要留下她,到是給個痛快話啊!
寧初盯著他漆黑深邃卻又沒什麼焦點的雙眸,手指緊握成拳。
就在她以為等不到他回復時,他冷漠的薄唇掀了掀。
“十天,做的好,我給你兩萬。”
他的意思,是她合格了?
寧初激動不已的同時,又有點心虛。
看來這段時間不僅要好點照顧他,還得充充電,多看點炒股的書了。
至于金鼎獎,等他做完手術,她再報名也不遲。
“謝謝。”
他沒有再理她,重新面向窗外,峻峭的側顏,深刻如若刀削。
寧初識趣的退了出去。
關上房門,看到等在外面比她還緊張的秋歌,寧初對她打了個OK的手勢。
秋歌捂住嘴巴,激動笑開。
她找了好幾個人,阿寒哥都不滿意。
可寧小姐一來,他就讓她留下了。
這就是剪不斷的緣份吧!
秋歌將房門鑰匙交給寧初,又到她睡的房間拿了容瑾言病歷,事無巨細交待好一切後,她坐出租車前往機場。
秋歌走後,公寓里就只剩下寧初和容瑾言二人。
寧初看著他住的那間緊閉的房門,心情復雜又紛亂。
好想進去看看他。
可沒有他允許,不敢擅自進去。
想到秋歌離開時吩咐,他晚上還要吃次藥,她連忙倒了杯溫開水,找到藥,敲門。
“進。”
听到他冷漠又公式話的一聲進,寧初有點想笑。
雖然忘了一切,但骨子就是一位掌權者。
公事公辦的口吻,不就是他做總裁時的樣子?
深吸了幾口氣,指尖握上門把,一扭,將檀木門推開。
里面煙霧繚繞,男人坐在書桌前抽煙。
煙灰有點長了,她進來後,看到他在煙灰缸上點了點。
動作流暢得跟正常人沒兩樣,完全不像看不到任何東西的人。
“有事?”他冷淡的問。
寧初意識到自己又在盯著他過份英俊的臉孔看,她尷尬又窘迫,將藥放到桌上,說道,“我給你送藥進來了。”
他將煙蒂掐熄在煙灰缸里,右手食指曲起敲了敲桌面,“放下就好。”
寧初已經將他吃的藥都分好了,沒有多說什麼,將藥和水杯放到了他坐著的桌前。
看到他右手邊的煙灰缸裝滿了煙蒂,她下意識伸手過去——
她伸手過去時身子必須要往他邊上傾斜,她沒有想那麼多,指尖快要踫到煙灰缸時,男人冷漠的嗓音從她頭頂響起,“做什麼?”
寧初嚇得一抖,“我想將煙灰缸清理一下。”
“不必,明天谷阿姨會清理。”
寧初沒好臉色的瞪了他一眼,“煙頭快堆滿了。”
“做好你份內事就行。”
寧初骨子里也是個倔性子,她好心好意幫他清理煙灰缸,她不覺得有什麼地方錯了。
他不允許,她就偏要做。
反正他看不見,她直接拿了煙灰缸。
男人耳朵動了動,看不見後,听覺比以前更加敏銳。
他直接扣住女人手腕,力度大到幾乎要捏碎她骨頭,“誰讓你踫的?我不喜歡不听我話的人,出去!”
寧初氣得直翻白眼。
他手勁很大,她只好放下煙灰缸,收回手時,也不知道怎麼掃到了桌上的水杯。
看到水杯直直朝他 檔處倒去,她想挽救,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杯子里的水全部倒出來,將他那塊地方浸.濕,寧初沒有多想,情急之下,連忙用自己衣袖替他擦試。
“對……”說了一個字,她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啞了嗓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邊說,一邊替他擦試,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擦的地方有多麼私.密和尷尬。
男人自然沒料到她會掃到水杯,腰.腹下的部位濕.了一大.片,修長的劍眉間緊蹙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讓女人滾出去,女人的手就朝他 檔處伸來。
他英俊的臉龐,瞬間陰沉下來。
這女人,腦子有問題嗎?
眯了眯清冽的眸,他冷著臉,低喝一聲,“滾!”
寧初好似沒有听到他的話,繼續擦著,在他大掌朝她手腕扣過來的一瞬,她指尖不小心掃到了某個地方。
然後,尷尬的一幕就發生了。
她指尖明顯感覺到,他有了反應。
她瞪大瞳眸,看著那個地方。
一時間,大腦空白,好似喪失了語言功能。
他他他……
男人原本要扣寧初手腕將她甩開的大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自己的身體,當然自己最清楚。
他居然……
英俊的臉龐溢出寒凜與凌厲,仿佛從身體深處泄露出來,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令人膽戰心悸的冷漠與陰戾之中。
寧初不敢看他的臉色,她小心翼翼的收回手,白.皙的臉龐和耳廓,染上了淡淡粉暈。
她往後退了幾步,自覺遠離氣壓低到可怕的男人。
眼角余光瞥到他支起來的地方,她手握成拳虛掩在唇邊,尷尬的低咳一聲,“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男人听到她道歉,臉色愈發陰沉。
山雨欲來,氣勢壓迫。
寧初覺得自己趕緊逃離危險地帶才是上上之策,不待他說什麼,她迅速關上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男人一人後,他陰沉著臉起身,下頜線條緊繃成線,凌厲又冷峻。
走進浴.室,他脫掉上衣和濕漉漉的長褲。
溫熱的水珠,從頭頂落下,沿著他肌理結實緊致的胸膛,雖然出事後清瘦了不少,但他每天都在積極鍛煉,身材依舊爆發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他仰頭,任由水珠沖刷著冷魅英俊的臉龐。
稜角分明的輪廓,在水霧的描繪下,更顯性.感、魅惑。
……
寧初一口氣跑到客廳,坐到沙發上,雙手捂住紅燙的臉頰。
心跳,怦怦怦,一下接一下好似要從胸腔里躍出。
踫到他那里的指尖,似乎還在發麻。
腦海里亂亂的,空空的,兩條並攏的腿還在發抖。
明顯的慌亂,和不知所措。
他大概很久沒踫過女人了,所以,才會那麼敏感吧!
寧初咬了咬唇,強迫自己不要再亂想。
幾分鐘後,心跳速度恢復了正常。
看到陽台上晾著的衣服,想到他等下洗澡可能要換睡衣,她起身,將衣服收了下來。
走到房門口,她抬起手敲了敲。
等了一會兒,里面沒人應,她見沒鎖門,推開走了進去。
將衣服放到床.上,正要離開,眼角余光掃到了站在浴.室里淋浴的男人。
浴.室門是磨沙玻璃,並不能清晰看到里面的畫面。
但也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更重要的,浴.室門沒關緊,隔著一條縫,寧初不想看到都不行。
里面的男人,站在水簾下,一.絲.不.掛。
他背對著門口方向,水從他頭頂沖下來,濕漉漉的,一甩頭時,晶瑩水珠四周散開,側臉線條稜角分明,有著說不出來的性.感魅惑。
這種情況下,寧初應該要自覺離開的,可雙腳就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眼楮還忍不住往下瞟。
浴.室里起了薄薄的霧,他脊背線條流暢又精健,腰.腹緊.窄, 部緊翹,沒有一絲多余贅肉。
兩條腿修長又筆直。
寧初閉了閉眼,似乎能聞到水的味道,還有荷爾蒙的氣息。
寧初的目光,又從他大長.腿,一寸寸往上。
他身材真好,典型的寬肩窄腰倒三角。
可能是太久沒見,又可能他態度上的冷漠,讓她突然看到這副畫面,她竟有些心猿意馬。
她比他想象中要結實性.感,如果放在大草原上,他一定是雄性生物的首領。
寧初感覺有些口干舌燥,粉.嫩的舌尖,不自覺的舔.了下唇.瓣。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可能會血管爆裂。
正要轉身悄悄離開,他突然轉過身……
臥.槽!
寧初視線不經意掃到他精窄腰.腹下……
腦子里有片刻的暈眩,心跳快得要從喉嚨眼里躍出。
有什麼黏稠地液體,從鼻腔里落了出來。
一滴,兩滴……
空氣里,隱隱散發出.血腥氣息。
寧初抬手摸了下鼻子,看到指尖上染著的鮮血。
心里不禁又臥.槽一聲。
他害人不淺啊!
活了二十一年,她還是第一次為這種事流鼻血。
許是察覺到不對勁,正在淋浴的男人,突然系上浴巾,步若流星的走了出來。
寧初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她,但先前她將他褲子潑濕,他就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要是現在知道她將他看光了,還不得掐死她?
第一反應,便是逃!
在他快要朝她靠近時,寧初縴細的身子靈活一閃。
順利出了房門。
不敢在客廳呆,她跑進房間,將門反鎖。
脊背靠在門框上,臉蛋又紅又燙,鼻血還在往下淌。
豎著耳朵往外听了幾秒,見他沒追出來,她才拿紙巾,將鼻血處理好。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拍門聲,突然響起。
砰砰砰!
好不容易平復的心跳,又開始突突狂跳起來。
他不會是穿好衣服,來找她算帳了吧?
寧初用手捂住耳朵,裝作沒听見敲門聲。
但男人也十分執著,敲不開門,又冷聲開口,“出來!”
他低低冷冷的語氣,仿佛夾雜著一絲怒意。
即便看不到他的樣子,也能想象,他現在臉色有多難看!
寧初不敢開門,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
一分鐘後,男人找到備用鑰匙。
寧初听到他走進來的腳步聲,身子微微顫抖。
完了完了。
他不會殺人滅口吧?
若是以前的他,自然不會,但如今,他忘了她啊!
“我數到三,若你還沒起來,別怪我不客氣。”
他語調陰陰的,沉沉的,帶著凌厲的氣勢。
寧初仿佛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與殺戮氣息。
她心尖兒顫了顫。
不敢再當駝鳥逃避下去。
掀開被子,她從床.上起來。
男人站在房間門口,穿著一套黑色衣褲,面若寒霜,氣勢清冽。
雖然眼楮看不見,但那雙細長鳳眸,還是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寧初心虛的根本不敢看他眼楮。
垂下濃密縴長的睫毛,她沙啞著嗓子結結巴巴說道,“我、我進去給你送衣服,誰知道你浴.室門沒關緊……”
她摸了摸鼻子,一鼓作氣接著道,“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男人不都那樣?”
話音一落,她注意到四周的空氣,更加僵凝沉冷。
男人身上的氣息,更顯壓迫。
寧初生怕他過來掐她,她現在懷有身孕,可經不起他一掐的。
她咬了咬唇,再次出聲,“其實你也不必不好意思,我比你大不少,是過來人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突然朝她走來,逐漸拉近的距離讓她心頭有些發慌,舔.了舔唇.瓣,忍不住往後倒退。
直到身子抵住床頭櫃,沒有退路,她才停下來,“咳,其實我什麼也沒看到……”
他站到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地方,清冽好聞的男性氣息撲鼻而來,瞬間將她湮沒。
寧初垂著眼斂,只能看到他熨帖得一絲不苟的黑色襯衣,衣袖微挽著,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左手插在褲兜里,莫名給人一種性.感又禁.欲的氣息。
寧初視線稍稍下移,落到男人腰.腹下。
想到流鼻血前看到的那個畫面,她小腹收緊,兩腿莫名虛軟。
要命了!
難道懷.孕後,那方面的j望會加重嗎?
“你在看什麼?”男人沉冷淡漠的嗓音從她頭頂響起。
寧初覺得他真是厲害了,什麼都看不到,竟然還知道她在看他……而且,還是那個地方。
寧初抬了抬眼,看著他凌厲緊繃,覆著一層暗色,危險至極的臉孔,她突然覺得自己在劫難逃。
怎麼辦怎麼辦?
要被他活生生掐死嗎?
就在男人又朝她靠近一步,讓她有種烏雲壓頂,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她突然伸出雙手,撲進他懷里,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不想再掩飾了,她也不再用沙啞的聲音跟他說話,恢復了原本的軟糯嬌.軟,“你不要生氣,我不是四十歲的大媽,我是寧初……”
男人面色,更冷了。
她將臉埋進他胸膛,在他伸手,要將她推開時,她突然踮起腳尖,柔軟的唇貼到他耳邊,“你對我還有感覺不是嗎?”
溫軟甜膩的氣息,灑進他耳蝸,像柔軟的羽毛,輕輕撓過敏.感的肌膚。
他冷峻的身子,微微僵怔住。
寧初見他沒有推開她,膽子越發大了起來。
她一直忍著,控制著,不敢靠他太近,害怕引起他反感。
但現在,他沒有推開她,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看著眼前俊美出塵的臉,她手指撫上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他還是她記憶里那個熟悉的他。
當初在夏川市,她為什麼那麼傻,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那個人並不是他?
寧初眼眶里,滲出了薄薄濕霧。
細長指尖,忍不住描繪他冷峭俊挺的輪廓。
快要撫到他唇角時,手指忽然被他用力握住。
他劍眉緊皺了起來。
漆黑的深眸,像把利箭般銳利又冷沉。
“你做什麼?”他冷聲質問。
寧初想到這些天,自己的思念與委屈,她就不肯再輕易收回自己的感情。
臉頰忍不住蹭到他下巴上,輕軟的出聲,“我想做什麼,你不清楚嗎?”他下巴有點硬,肌膚涼涼的,跟他的人一樣,好似沒什麼溫度。
有些人的體質,天生就泛涼吧!
男人的臉,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其實根本看不到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她在注視著他。
兩人眼楮,踫撞到一起。
他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嬌美,白里透紅的臉蛋,水潤潤飽含濃情的杏眸,小巧秀.挺的鼻子,微微開啟帶著自然粉的潤唇。
連呵出來的氣息,都好似帶了甜膩的味道。
他習慣性的眯了眯眼,臉色有點沉,“這里不需要你了,馬上走!”
似乎不想跟她多說一句話,他準備轉身離開。
寧初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可能預感到,這次他讓她離開後,她再也沒辦靠近他了,反倒有種天不怕地不怕豁出去的架勢,雙手一把圈住他脖子,迷霧般的杏眸掃過他眉眼,鼻梁,最後落到他唇上。
然後,想也不想,就將自己的紅唇,落到了他的薄唇上。
她只是在他薄唇上輕點了一下。
但是溫軟的觸感,甜膩的氣息,卻一直傳達他心底。
劍眉,比之前蹙得更緊一些了。
似乎忘了要推開他。
冷峻的身子,僵住。
她也有些僵住。
雖然他出事前,吻過她不少次。但大部分時候,都是他主動。
這次,不僅她主動,而且還隔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親密接觸。
心底的悸動,一時間,難以言喻。
像是有薄紗,層層疊疊的纏繞進心扉。
寧初感覺到自己和他的呼吸,都有點重。
她抿了抿唇,不顧他的反應,再一次,吻住他的唇。
這次,貼得有急,有點重。
彼此的氣息,像絲絮般纏繞在一起。
他皺了皺眉,在她膽大妄為想撬開他唇齒時,一把將她的臉推開。
他高大的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寧初有些懵。
待她反應過來,縴細的手腕已經被男人扣住。
他拉著她,步若流星的朝客廳方向走去。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寧初掙扎,“我不出去!”
他好似沒听到她的話,到了玄關處,將門拉開。
毫不留情的將她扔了出去。
寧初身子往後退了幾步,幸好穩住了身子,不然摔倒,後果不堪設想。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大概兩分鐘後,男人將她的行李,鞋,扔了出來。
他的臉逆著房里的燈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輪廓分明。
一個字也不跟她說,直接關上房門。
寧初看著緊閉的大門,整個人僵在原地,想要捶門說點什麼,但喉頭好似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千言萬語,都聚集到了心頭。
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鼻腔微微發酸,她仰頭,將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逼退回去。
抬起腳踢了下房門,她忍不住罵了一句,“混蛋!”
明明對她是有感覺的,卻總用冷漠的面孔和態度,傷她的心!
看著地上的行李箱和鞋子,寧初從箱子里拿出大衣,披裹到身上後,也不離開,倚著牆,低頭看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開門聲響起。
她連忙抬起頭,黯淡的眸光里滲出一絲亮光。
但看到開門的是對面公寓後,小.臉又垮了下去。
重新低下頭。
腳步聲響起,寧初沒有抬頭,幾秒後,一道陰影將她籠罩。
對方遲疑的聲音,響起,“你是……寧初?”
寧初抬起羽睫,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孔映進她視線里。
寧初縴細的眉頭不可察覺的皺了起來。
如果她沒記錯,眼前這個人是她高中同學。
曾經給她寫過情書,她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拒絕的那位,好像叫什麼石霖。
見寧初不說話,石霖看著她的眼神變得炙熱起來,“真是好巧啊寧初,沒想到會在B市遇到你,自從你出國後,我們好幾年沒見了吧?我在這邊上大學,你呢?”
石霖上下打量了一番寧初,見她穿著比較職業化,夾槍帶棒的道,“你工作了吧?也是,當年你出了那件事後,沒有學校肯收你……”
寧初面色淡淡涼涼的,看著石霖的眼神帶著幾分冷意,“石同學,有事說事,沒事讓讓,你身上一股狐臭味兒我受不了。”
寧初沒說假話,石霖身上確實有股難聞的狐臭味,即便噴了古龍香水,還是掩蓋不了那股味道。
寧初鼻子靈敏,一下子就聞得到。
石霖臉色有些難堪,眼中閃過一抹厲害,“寧初,幾年不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伶牙俐齒。不知道你還記得蕭落塵嗎?如果我沒記錯,他是佔了你初次的男人吧——”
啪!
石霖話沒說完,右臉就狠狠挨了寧初一巴掌。
寧初緊抿著唇.瓣,臉色有些泛白,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記憶。
石霖挨了一巴掌,他眼楮瞬間變得猩紅,“寧初,你一個不要臉的賤貨,居然敢打我?”
石霖惱羞成怒,見走廊里沒人,揚起手,就要回誆寧初。
寧初靈活的往邊上一躲,石霖扇了個空,又要接著打她第二巴掌,突然邊上的公寓門打開,一抹修長冷峻的身影走出來。
在他的巴掌即將落到寧初臉上時,出來的男人精準地握住了他手腕。
男人手勁很大,石霖身子踉蹌了一下,手腕骨頭好似要被男人捏碎。
側眸,看到男人英俊卻又凜冽的臉龐,瞳眸縮了縮。
男人用力一甩,石霖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想說點什麼,卻被男人身上地獄般寒冽的氣息震懾到。
……
容瑾言低下頭,憑感覺看向寧初,“進來。”
絲毫沒有理會憤憤不堪的石霖。
寧初身子貼在牆邊,長睫低斂著,沒有挪動腳步。
心里不是不委屈的。
一會兒讓她滾,一會兒讓她進。
他真將她當成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了嗎?
容瑾言走到門口,沒有听到腳步聲,劍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不進?”
寧初看了眼虎視眈眈,只等容瑾言進去就要找她算帳的石霖,她抿抿唇,提起行李和鞋子,朝公寓走去。
石霖不服氣,可那個男人氣場太過凌厲,看他的架勢,還是個練家子,他一個文弱書生,對付寧初還可以,對付有功夫的人,他大概只有吃虧的份。
但他又不甘心差點被人扭斷手腕,在公寓門快關上的一瞬,他紅著眼吼道,“打架厲害算什麼?挑女人的目光真是弱爆了,你大概還不知道,你身後的女人,十七歲就跟別的男人上過床了吧?她就是一個不要臉的破公交,也只有你才會護著她……”
石霖話沒說完,額頭突然一痛。
寧初將一只高跟鞋,砸到了他額頭上。
石霖猩紅著眼,還要說點什麼,寧初揚了揚手上另只鞋,面色凌厲,眼含警告。
石霖怒哼一聲,轉身回到了自己公寓。
寧初撿起鞋,進到公寓時,男人已經走到了客廳。
雖然他背對著她,看不到他臉上神情,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氣息,叫人不寒而栗。
寧初咬住唇,有點沮喪和難過。
不論他失沒失憶,十七歲那年發生的事,是她這輩子的恥辱與污點。
她根本不敢向他提及。
那種事,恐怕沒有女生敢跟喜歡的男生坦白的。
她也一樣。
朝他立在客廳的冷漠背影看了一眼,寧初垂著眼斂,進了廚房。
倒了杯溫開水,她喝了幾口。
緩解喉嚨里的干澀後,雙手撐在流理台上。
心情有點沉重、陰郁、煩燥。
石霖那些話,他應該都听到了吧?
他會不會也覺得她本性就是水性揚花的?
初次的事,她實在沒辦法跟他解釋。
即便告訴他,她是被強爆的,不是出于自願,他心里也會有疙瘩吧!
寧初雙手扣著流理台,指關節陣陣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
公寓里有只有她和他兩人,谷阿姨晚上回去了,只有白天在。
寧初听到他朝廚房走來的聲音,身子立即緊繃。
害怕他質問她第一次的事,她本能的想要逃開。
垂下頭,不敢看他一眼,她朝廚房外走去。
但是,他堵在門口,她往左,他往右,她往右,他往左。
自始至終,都像尊門神一樣堵在她前面。
兩人距離很近,寧初心頭有些壓抑和慌亂,出不去,只能不斷往後退,由此拉開兩人距離。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緊接著,開始朝她靠近。
寧初已經退到了流理台邊上,一下子沒有了退路。
指尖用力摳著掌心,她看著他陰沉寒冽的神色,張了張嘴,“你干什麼……唔。”
寧初睜大瞳眸,不可置信的看著低頭親吻她的男人。
一時間像受驚的小貓一樣,雙手條件反射往他胸膛上推去。
但他如座巨山般紋絲不動,她根本推不開。
反倒他大掌一把拉開她的手,往她挺翹的 上一按,讓她柔軟的胸.口,緊貼到了他堅硬胸膛上。
嚴絲合縫。
寧初全身血液,都蹭蹭往臉上涌去。
耳廓,臉蛋,漲得通紅。
腦海里有片刻的缺氧,身體像被電流擊中般緊繃。
他吻得太突然,她以為,他在恢復記憶前,是不會踫她的。
在她走神間,男人離開她的唇。
清冽迷人的氣息,從鼻間噴出,灑在她臉上,帶起 酥.麻麻的感覺。
寧初偏了偏頭。
但下一秒,小巧的下頜,就被他用力扣住。
她真懷疑他眼楮沒有失明,不然怎麼能如此精準做動作。
他平靜無波的鳳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略顯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他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臉蛋。
細膩光滑的肌膚,讓他微微眯了下幽眸。
寧初心頭有些亂,完全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張了張嘴,剛要說點什麼,他又一次低頭,利刃般的薄唇,狠狠碾壓到了她唇上。
他下頜上淡淡的胡茬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有些硬,有些麻。
濃重的鼻息纏繞在她耳畔,她像置身火爐,溫度,一點一點升高。
他身上的氣息,陌生又熟悉,能輕易讓人心里產生悸動的感覺。
她雙手無處安放,只能用力緊握著流理台邊緣的大理石。
他高大挺拔,她縴細嬌俏,這樣的姿勢,她幾乎被他包裹在懷里。
他不知受了什麼刺激,不給她換氣的機會,撬開她的唇,強勢鑽了進去。
粉.嫩的舌被他纏住,寧初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整個人如同失去思考能力的木偶,怔怔的,木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