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色流年
按了将近一分钟,还是没有听到里面人出来开门的声音。
容瑾言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卫深也顿时觉得事情变得蹊跷诡异。
容总没来之前,他是真没怀疑什么。
毕竟那天他看到宁初在阳台上晾衣服,昨天在门口也跟她进行了通话。
他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哪怕是只苍蝇飞出去,他也知道。
他敢确定,人还在里面。
只是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毕竟她最近吃的药,可能会让她精神出现问题。
若是她在公寓里自残或者做出更加失去理性的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卫深使劲拍了下脑袋,他怎么之前就没想到这点呢!
“容总,要不我将门踹开?”卫深提议。
容瑾言那双沉稳不惊的凤眸,露出一丝惊慌的裂痕。
心中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手上没有能开门的工具,刚要抬起脚踹门,一道略显讶然的邪魅嗓音便传了过来,“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容瑾言没有回头,更没有理会从电梯出来的人。
卫深看到双手插在裤兜,俊美妖孽的欧泽,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欧少。”
欧泽走到二人跟前,看着轮廓线条紧绷,眼神冷鸷凌厉的容瑾言,修长的眉微微上挑,“二哥,我在b市机场看到了你,一路上都追着你呢,打你电话居然关机了。”
“没电了。”容瑾言面无表情的回了三个字。
欧泽哦了一声,见容瑾言又要踹门,他连忙阻止,“二哥,你本来就已经追不回宁小初了,还要踹坏她的门,你站远点,看我怎么替你将这门打开!”
不到一分钟,欧泽就将门打开了。
没有丝毫的破损。
卫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欧少,你不去当神偷劫富救贫真是可惜了。”
欧泽看了眼容瑾言,“你还别说,我师父真是最负盛名的神偷。”
卫深,“……”
容瑾言没时间理会欧泽,更没心思去问他怎么突然跑到b市来了。上次他和桃子那事后,他就发过誓,再也不会踏足b市一步。
才多长时间,他就自己打自己脸了。
门开了之后,容瑾言推开门,大步进去。
欧泽见容瑾言脸色和气场都要比平常要阴沉几分,他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小声问身边的卫深,“我二哥他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宁小初甩,这次怎么好像比以往都严重似的?莫不是宁小初真跟别的男人好了?”
“欧少你别胡说,事情确实有点儿严重,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欧泽和卫深站在客厅里,识趣的没有进卧室。
不管跟容瑾言关系再多好,他女人的闺房,他们是不敢擅闯的。
容瑾言推开卧室门,看到侧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的女人,他大步走过去,喉咙发紧,声音涩哑,“宁初?”
她背对着他,身上盖着被子,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他没有闻到血腥或者别的不正常的气息,寂静的空气里,他甚至能听到她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
应该只是睡着了。
……
更完~
容瑾言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看到宁初平安无恙的一瞬,稍稍回到了胸腔处。
不想打扰她休息,他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会儿,转身离开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一瞬,背对着他的女人,微微转过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个不停。
客厅里的卫深和欧泽见容瑾言出来,不约而同的问,“宁初没事吧?”
容瑾言抿了下菲薄的双.唇,冷硬的轮廓线条缓和了些许,点了下头,“睡着了。”说着,看向卫深,“你到楼下买点菜回来,我亲自给你们做顿吃的。”
欧泽嘿嘿一笑,“有口福咯!”
卫深出去买菜后,欧泽进到厨房,看着站在流理台前忙碌的男人,他啧啧了两声,“二哥,你以前真是不带一点人间烟火气息的,看看现在,被宁初折腾什么样儿了?”
容瑾言斜斜的睨了眼欧泽,薄唇似笑非笑的勾了勾,深黑的凤眸里带了丝嘲讽,“你好意思笑话我?你不是发誓不会来b市了?才多长时间,你就跑来做什么?”
欧泽神情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故作镇定的清咳一声,“我最近有个项目要在这边进行开发嘛!”
容瑾言洗了下手,关上水笼头,面色冷肃的看着欧泽,“你是不是对桃子感兴趣了?”
哎呀妈!
欧泽反应极大的跳了起来,“二哥,你别特么吓我好吗?”
对那个男人婆感兴趣?
怎么可能?!
虽然偶尔泡妞时,会想起男人婆光滑细腻的肌肤,勉强算得上凹突有致的身材。
但他不想承认,他对那晚的事有所回味和兴趣,可能是他太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的缘故!
容瑾言没有拆穿欧泽那点小心思,他和欧泽认识多年,自然清楚他的性格。
“桃子跟你以前那些女性朋友不一样,她玩不起,若是你没办法对她认真负责,就允行承诺,不要再打扰她。”
欧泽啧啧啧的砸了下嘴巴,“二哥,你跟宁初还没有和好呢,怎么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啊!尽站她那边说话了!”
容瑾言冷哼一声,刚要说点什么,门铃声响了。
“卫深买个菜也太快了吧,二哥你等着,我去开门!”
欧泽将门打开,刚要调侃卫深几句,视线瞥到门口站着的身影后,他愣了愣。
不是卫深,而是提着两个购物袋的夏桃。
桃子显然没有料到欧泽会在宁初的公寓里,最近几天,宁初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去她家,打电话也是没说几句就结束了。
桃子担心宁初哪里不舒服,于是下了班过来看她。
看着杵在门口的邪魅男人,桃子清澈的瞳眸紧张的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笑着朝欧泽点了下头,桃子侧身朝公寓内走去。
欧泽挑了挑眉,看着一身中规中矩职业装,黑色中长发梳成一个髻,老气横秋没有一点年轻人活力的女人,他身子往边上一堵。
进去本就要侧着身子的桃子,被他这样一堵,进去的位置,更显狭窄拥挤了。
桃子虽然武术世家出生,也谈过一个男朋友。
但相恋没多久,男朋友就出轨萧萧。
在感情上,她还是跟少女一样青涩懵懂。
她不太明白欧泽挡在门口不让她进去什么意思。
就算再大大咧咧的性子,面对一个以粗.鲁方式占了自己初次的男人,还是会觉得尴尬和难堪。
桃子也不例外。
再加上欧泽这种邪里邪气的男人,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每次面对他,她只想逃得远远的。
但这会儿,她急着见宁初,也没办法逃了。
“欧少,麻烦让让。”桃子眉头微皱的说道。
欧泽低头看着桃子,她跟他平时泡的那些妞儿有些不一样,清秀的脸蛋上干干净净的,可能从小习武的原因,眉眼间又带着一股英气,比起宁初,她并不算多美,但挺秀气和水灵。
欧泽邪魅的视线,从桃子脸蛋扫到身体。
好歹也是服装设计师,怎么不将自己收拾得时尚性.感一点?
每次见她,她好像都是这种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的职业套装。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碰了她,他大概也不会知道她衣服下的身材多有料。
桃子见欧泽不仅不让开,还一直看着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打量她的眼神要多直白就有多直白。
跟x光似的,好像能透过衣服看到她的身体。
桃子不想继续被他用这种目光注视,她侧了侧身子,小心翼翼的往公寓里走去。
她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加上受他眼神的影响,她只能慢慢的走。
欧泽邪里邪气的眼神,随着桃子的移动而移动。
她肤色虽比不上宁小初那么白,但也算得上白.皙一族,这会儿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跟三月桃花似的,粉粉.嫩嫩的,皮肤薄脆,隐隐还散发着淡淡清香。
欧泽忍不住低头,嗅了一口。
桃子马上就要越过他身子,进到公寓了,他突然低头朝她靠近,那股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邪魅气息,吓得她身子一颤,脊背不自觉的贴到了门框上。
抬起头,她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欧泽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懒懒的笑,璀璨的桃花目流光溢彩,俊美妖孽的脸又朝她凑近了几分,性.感的薄唇几乎要贴到她头顶,“唔,挺香的……”
忽如其来的靠近,让桃子心中警声大作。
她提着购物袋的双手紧握成拳头。
那晚她伤心不已再加上喝了不少酒,才会失.身。
但这会儿,她头脑清醒——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还将自己弄这么香,你又想去勾引谁?”他勾了勾唇,凝着她的视线,带着丝丝缕缕的邪气。
桃子看着欧泽邪魅俊美的五官,她眉眼微微一弯,露出一抹单纯无邪的笑,“欧少,你再靠近一点,我告诉你我想勾引谁。”
她声音刻意放柔放软后,像甜腻的棉花糖,听得人心里又痒又麻。
欧泽鬼使神差的朝桃子靠近。
桃子淡粉的双.唇凑到欧泽耳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气息洒进他耳蜗,“我要勾引……”
欧泽小腹一紧,心里卧.槽了一声。这男人婆柔媚起来,还真是叫人蠢.蠢.欲.动。
就在他脑海里又想到那晚的一些大尺度画面时,腹部突然被她用膝盖一顶,他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抓.住,一个过肩摔,他被又狠又快的摔到了地上。
欧泽心里连着卧.槽了无数声。
就这样被袭击了!
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脊椎骨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痛。
幸好他不是什么弱鸡,刚刚也只是走神,才会被她袭击。
反应过来,他立即一个鲤鱼打滚,弹跳了起来。
看着仍旧提着两个购物袋,脸上带着纯真无辜笑容的桃子,欧泽脸色铁青的指了指她鼻子,“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份上,我今儿个真要将你揍得连你爹妈都不认识!”
“欧少,我不是来跟你打架吵架的,上次我就跟你说了,那晚的事我就当被狗咬了一下,如果你不招惹我的话,我是不会动手的。”
欧泽眉心跳了跳,看着桃子的眼神沁凉了几分,“别太将自己当回事,你不过是我无数女人中最平凡普通的一个。本少招惹你?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上次两人在酒店碰面谈判,桃子就已经领会过他的毒舌。
在夏川市时,桃子也在报道上看到过一些关于他的绯闻。
身边的女人,的确不是性.感就是美艳。
反正没有她这一款出现过。
所以,她有自知之明,他是极度讨厌她的。
桃子没有再理会他,将购物袋放到茶几上后,准备去卧室找宁初。
欧泽见她将他当成空气忽视了,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眉头微挑,没什么好口气的说道,“宁小初在睡觉,你别去打扰她!”
桃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客厅,俊脸妖孽性.感的男人,不解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待欧泽回答,桃子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连忙走过去。
看到一身黑色衣裤,站在流理台前忙碌的高大身影,桃子微微愣住。
容瑾言也在这里?
不过也是,只有他来了,欧泽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跟初初和好了吗?
电话里也没有听初初提起过。
容瑾言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眼桃子。
漆黑深邃的眸子只是浅浅从她脸上掠过,嗓音沉哑的说了句,“别理欧泽。”
他在厨房,大概也听到刚刚客厅里的动静了。
自己摔了他兄弟,原本以为他会站在兄弟那边的。
挠了挠头发,桃子有些窘迫的嗯了一声。
容瑾言收回视线,不再说什么,拿着勺子拨了下熬着的小米粥,动作忽然一顿,好似想到什么。
脸色倏地大变,手中的勺子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桃子原本要返回客厅,听到声音,又重新回头朝厨房看过来。
欧泽也跑了过来,站在桃子身后,胸膛与她脊背贴得极尽,桃子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挑挑眉,漂亮的桃花眼里铺着一层笑意,那笑意又不达眼底,带着一丝兽的危险。
桃子立即浑身警觉,刚要往前挪一步,就见他低下头贴到她耳朵边邪肆道,“过肩摔练得不错,本少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摔。”
桃子被他说话时喷洒进耳蜗里的气息灼得脸颊通红,她嘴角抽了抽,“多谢欧少夸奖,你也知道我是男人婆,粗.鲁野蛮的,下次再靠近我,说不定还会有更狠的招待!”
欧泽眼底闪过一抹危险,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容瑾言从厨房冲了出来。
容瑾言步伐快且凌.乱。
英俊的面上覆了一层寒霜,阴沉又森冷。
身侧的双手也紧握成拳头,欧泽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全都凸了出来。
一时之间,他宛若变了一个人,矜贵冷漠没有了,这会儿就像一个令人心悸从地狱出来的魔鬼,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极致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欧泽和桃子被容瑾言此刻的神情震慑到。
欧泽最先反应过来,他拉住容瑾言手臂,皱眉问道,“二哥,怎么了?”
容瑾言紧抿着薄唇没有回答欧泽,甩开他的手,步若流星的朝卧室走去。
大概是连着好几天没有合过眼,思考能力才会变得这般迟钝。
她三天没有出过门,垃圾袋里却没有一丁点垃圾。厨房也干干净净没有开过火的痕迹。
不吃不喝三天,对一个纤瘦的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她没有自残,也没有乱吃药物,可是却绝食——
用力推开卧室门,看着依旧保持着之前睡姿,背对着门口方向的女人,容瑾言大步上前,“宁初。”
女人没有动。
“宁初,我褒了粥,你起来吃点东西。”
女人依旧没有动,但他注意到,她被子下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他修长的剑眉紧皱了起来,“宁初,你怎么了?”
她伸手,准备掀开被子。
但她却将被子紧揪住,不让他打开。
她醒了!
只是不想理他?
她吃的那些药副作用出来了吗?她开始对他产生反感,厌恶情绪,所以,不想看他一眼,也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容瑾言没有再坚持掀开被子,只是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她头发比起在中东时长了不少,发尾烫成了微卷,此刻披散开来遮住了白净的小.脸,他看不清她的样子。
也许是他的眼神过于深邃和炙热,被褥下的女人,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容瑾言深邃的眼神,渐渐变得暗沉,幽冷。
冷峻淡漠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抬起手,动作狠又快的掀开被子,然后一把将背对着他的女人,翻转了过来。
女人身上穿着一套浅粉色的睡衣,容瑾言去C国前那晚和她缠.绵过后,亲自替她穿上的。
黑亮的头发,将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容瑾言一手扣住女人的手腕,另只大手,朝女人盖在脸上的头发拨去。
白净的脸,精致的五官,娇美的轮廓。
漂亮又美艳的一张脸。
但却不是宁初。
宁初比她更加美丽冷艳。
弄了跟宁初一样的发型,穿上宁初的衣服,加上身形相似,乍一看上去,确实如同宁初本人。
容瑾言握在女人细细手腕上的大掌,不断加重力度,“萧萧,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出现在宁初的公寓里扮成她的样子?”
萧萧整个人哆嗦得厉害,小.脸惨白一片,“不关我的事,我是被人威迫才会这样做的,如果我不乖乖照做,我就会死……”
萧萧看着容瑾言宛若地狱修罗般阴森可怖的样子,她眼泪泗涕横流,“我是无辜的,宁初失踪跟我无关,不要杀我她,不要杀我!”
容瑾言粗.鲁的将萧萧从床.上扯了下来。
狠狠将她摔到地板上。
萧萧颤个不停地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她双手用力环抱着自己身子,惶恐的低噎。
容瑾言双手紧握成拳头,指关节骼骼作响,他眸光锋冷如剑的瞪着萧萧,恨不得能将她撕成碎片,“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萧萧不敢直视容瑾言的眼睛,她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断断续续的哽咽,“那天他突然找到我,带着我去做了头发,给了我宁初的手机和公寓钥匙,她将我打扮成宁初的样子,不准我出门,有人打宁初手机,就让我用口.技学宁初说话……”
萧萧是演员出声,故意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并不难。
更何况,宁初是她恨之入骨的人,对宁初的声音,她熟悉又敏感。
“那个人是魔鬼,我跟着尤里去中东前,有个小姐妹,她见了他一面,就迷上了,为了成为他的女人,她试图给他下.药。她明明下.药成功了,可是我第二天看新闻,她从酒店二十八层跳了下来。死得好难看。”
萧萧双手插.进头发里,指甲使劲扣着头皮,她抬起通红又盈满泪水的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天在医院,我看到他对宁初英雄救美的那刻,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下手,而且还将我拉了进来……”
“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怪宁初她自己水性扬花,勾三搭四,要是她不招惹那个男人,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萧萧是真的怕极了那个男人,每次提到他,她瞳孔里都会闪过无尽的惶然和慌乱。
即便萧萧没有说出那个男人是谁,容瑾言也已经猜到谁带走了宁初。
他僵着身子,面部神经像是停止了运行。
英俊的面孔,裂出了一道缝隙。
再也没办法保持镇定。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寒凉,从他脊椎骨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比自己面临生死危机时还要感到惶恐和害怕。
他爱的女人!
他爱的孩子!
如今,全都落到了那个人手中!
他究竟要做什么?
替叶瑾报仇吗?
卫深买完菜回来,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几个人,以及趴在地上,头发挡住脸,看不清样子,身形却和宁初差不多的女人,他手上的袋子砰的一声掉落到地板上。
脑袋像被人狠狠劈开了一般。
空白、凝滞过后,他看向站在窗边吞云吐雾的男人,“那天晾衣服的女人不是宁初,跟我隔着一张门说话的女人也不是宁初,而是这个女人?”
没人回答卫深。
卫深却明白,沉默就等于最好的回答!
容瑾言抽了几口烟,看向自责和愧疚的卫深,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那人有备而来,即便这次不成功,下次也会行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宁初和孩子。”
容瑾言凤眸如同铺散开来的墨汁,黑沉的似深渊,他努力压制胸口剧烈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稳、睿智,“已经三天时间了,你先去调查顾灏霆,看他还在不在B市,若不在,赶是查看出入境记录。”
容瑾言找了他在B市这边认识的一位老领导。
他在中东做卧底,和国内以及国际上的特种部队里应外合,清除了尤里的基地和党羽,原本他所在的部队以特殊人才为由想让他二次入伍,但被他拒绝了。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如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宁初更加重要。
完成任务回来后,他努力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就是想追回她的同时,也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他却又一次将她弄丢了。
虽然B市不是容瑾言的主地盘。但找了领导,还是调取到了宁初出车祸那天的视频。
她从小区开车出去,一路驶向医院方向。
但是走到其中一条路段时,电子眼坏掉了,没有拍到她车祸时的视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的车重新返回小区。
驾驶室里的女人,不是她,而是萧萧。
电子眼坏掉的那段路,显然被人做了手脚。
想到她和孩子如今下落不明,容瑾言雕刻般的俊脸便阴寒得能滴出.水,他大掌握成拳头,狠狠在墙上砸了一拳。
如果只是失踪二十四小时,说不定还能找到。
但已经三天,即便势力再大的人,也不敢保证,能顺利将人找出来。
情况,似乎不太妙。
卫深心里对宁初的失踪,感到十分愧疚和自责。
他不该在楼下看到一个和她相似的身影在阳台晾衣服就确定宁初在家的。
更不该隔了扇门跟她对话,听着声音像她,就没有坚持进门一探究竟。
是他的疏忽和愚蠢,造成了这一切。
卫深以最短的时间,调查到了顾灏霆一些资料。
看着自从得知宁初失踪就一直烟不离手的冷峻男人,他声音沉哑的说道,“容总,宁初失踪那天开始,顾灏霆就已经辞职了,小雨滴也没有去童心幼儿园,他老师说小雨滴身体不好,休学了。”
“顾氏集团是一个跨国公司,创始人并不是顾灏霆,顾灏霆是他们聘请的CEO,恰好姓顾而已,他在顾氏任职将近两年时间,一年前调来的B市。”
“对了,没有查到顾灏霆宁初的出境入境记录。”
容瑾言指尖的烟灰燃了很长一截,烟灰滚下来落到他手背上,他似乎没有知觉,闭了闭泛着猩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极为沙哑的开口,“他带着宁初和孩子,若是没有出入境记录,又不在B市内,自然要想办法离开的,查不到小车,就查大车。什么车子最能藏人又不易察觉?”
“货车?”卫深眼睛一亮。
“去查。”
……
剧烈的颠簸,让昏睡了好几天的宁初,慢慢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四周全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唯一的感知,就是不停颠簸的车身。
她被关在大卡车的货仓里,车子日以继夜的开动,这几天她一直昏昏沉沉,她知道货仓里放了谜香,只要她呼吸,就会吸进去谜香。
全身软.绵绵的,记忆也模模糊糊的,她不知道车子要开到哪里,也不知道谁绑架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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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初在货仓里不见天日,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几夜。
每天醒来的时间很少,基本上醒了,就会有人扔进来一点吃的。
因为吃的不多,只能保证不会饿死,所以也不用上厕所。
宁初不敢绝食,虽然这种未知无力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惧和茫然。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只要醒来,对她来就是度日如年般煎熬难受。
吃了点面包,宁初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眼皮又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再次醒来,宁初在一处用石头砌成的屋子里。
屋子里没有灯,只能透过照射.进来的月光隐隐看到外面的样子。
四周树木茂密,像是身置原始森林,时不时传来鸟鸣虫叫以及野兽的吼声。
昏睡了太长时间,浑身酸.软无力。
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出去看看情形。
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清脆的铁链碰撞的声音,她往前走了两步,铁链声也跟着响了两声。
屋子光里光线太暗,她看不清自己脚下戴了什么。
但听声音和凭感觉,应该是被铁链锁起来了。
宁初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
她实在想不明白,谁这么大费周章的将她绑架了?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必要给她双脚上铐副铁链吗?
将她当成重刑犯了吗?
宁初步伐缓慢而艰难的移动到石屋门口,咯吱一声,她将大门打开。
这里跟她猜测的一样,是一片原始森林,四周枝叶繁茂,疏密有致,高大的树木紧密相连,藤枝缠绕,举目望去,远山连绵,树林深处绿得发黑。
除了她,好像没有半点人气。
特别是晚上,阴森森的,仿佛还有绿幽幽的眼睛,在远处蛰伏紧盯着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爬上心头。
宁初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衡量了几秒钟,觉得自己逃生的希望不大之后,又重新返回了石屋。
……
宁初失踪第四天。
容瑾言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全部关系网。
但是宁初的下落,依旧不明。
确定是顾灏霆带走了她,但他到底将她藏到了哪里,出了城,还是没出城,暂时都没有查出来。
B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有心藏起一个人,搜查起来,也需要时间和精力的。
但若是出了城,那茫茫人海,查起来就更加费力了。
欧泽也帮着出动他在B市这边的人脉,找到了几个专业技术人员,拿着专业的仪器到了宁初公寓。
容瑾言有种预感,如果是顾灏霆带走了宁初,他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如果他要为叶瑾报仇的话,势必会联系他。
卫深看着好几天没合过眼,面色阴沉又显憔悴的容瑾言,劝道,“容总,你先到沙发上眯会儿吧,这样下去,你自己身体也会垮掉的!”
容瑾言体内集聚着一股郁火,身体疲倦,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根本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宁初和孩子下落不明,等着他去营救的画面。
……
温瓷原本计划出去旅游的,得知宁初失踪的消息,连忙退订了机票,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宁初公寓。
桃子,欧泽,卫深,容瑾言还有几个技术人员都在客厅,温瓷走过去,什么都没问,直接甩了容瑾言一巴掌。
“只要你出现在小初身边,她就会出事,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今生要这般折磨她?”
自认识宁初以来,她所遭受的那些痛苦与折磨。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她不知道容瑾言哪来的脸,在那个孩子没有之后,还来继续纠缠宁初。
作为朋友,她只想小初过得好。
那个孩子没了之后,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不会再原谅容瑾言的。
桃子看到义愤填膺的温瓷,又看了看面色阴沉能滴出.水的容瑾言,生怕容瑾言一怒之下,会对温瓷动手。
她连忙将温瓷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这次也不能全怪他,是那位叫顾灏霆的绑架了初初。”
温瓷瞳眸陡地扩大,“顾灏霆?”她和桃子最近有从宁初口中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宁初说他英俊、成熟,最关键的,他有个杀伤力极强的小可爱。
温瓷怎么也没想到,宁初失踪,会跟顾灏霆有关。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其实桃子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容瑾言和卫深,欧泽的对话中,听出来是顾灏霆绑架了宁初。
温瓷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被她甩了一巴掌的容瑾言,她有些后怕。
但她向来敢做敢当,重新走到容瑾言跟前,说道,“刚刚误会你了,抱歉。”
容瑾言并没有感觉到多疼,如果顾灏霆是为了叶瑾而报复,那么,温瓷也没有说错什么。
温瓷见容瑾言不说话,深眸里充斥着红血丝,紧抿着的双.唇也有些干裂泛白,显然是太过着急上火引起的。
看得出来,他对宁初的担心,并不小于她和桃子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站在容瑾言身后的卫深回道,“宁初车祸的那段路电子眼坏了,我们已经在排查与那条路相邻的另外两条路的监控录像了。”
温瓷点了点头,“除了正道,我也打个电话给墨琰,看他那边能不能帮帮忙。”
虽然温瓷觉得这辈子跟墨琰不可能再复婚了,但最近这段日子,他频频出现在她跟前,还问她借东借西,显然是想要重新跟她发展成***或者恋人关系。
她找他帮点忙,他应该不会拒绝。
温瓷到阳台上,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到五分钟,她就脸色铁青的回到了客厅。
她真是忽视了他骨子里的流氓地痞本质,让他帮忙,就必须给他睡一晚上。
……
宁初被关在石屋里后,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一夜。
到了晚上,森林里十分阴冷,宁初蜷缩在角落里,又饿又冷,十分的难受。
她冻感冒了。
额头烧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的。
浑浑噩噩之际,她看到有道黑色身影朝她走来。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但意识迷糊,怎么也看不清。
再次醒来,她是被阴冷的寒风冻醒的。
天色渐暗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不是在石屋,而是一处悬崖。
而悬崖的前面,是一座长满了青草的孤坟,墓碑前刻着一个名字。
宁初熟悉又觉得害怕的名字。
叶瑾。
宁初瞳眸陡地扩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深处渗了出来。
即便她还在发着烧,浑身滚烫,但她却如同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从头冷到脚。
为什么她会被人弄到叶瑾的坟前?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就是叶瑾中枪后跌下去的那个悬崖吗?
绑架她的人,是为了叶瑾来报复她吗?
宁初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从长满青草的地上站了起来。
刚转身,就看到茂密的丛林中走来了一抹高大身影。
光线渐暗了下来,宁初看不太清楚那抹身影的长相。
但仅凭一个模糊的轮廓,宁初就已经认出。
那人是小雨滴的爸爸,顾灏霆。
宁初的表情,比看到叶瑾的坟墓时还要震惊和难以置信。
绑架她的人,怎么会是顾灏霆呢?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和叶瑾什么关系?
无数个疑问,不停在宁初脑海里盘旋,思绪混乱的如同拧成了一团的麻绳。
太阳穴的神经,像被蜜蜂蜇了一样,刺刺的发疼。
突然想起车祸前,卫深给她打的那通电话。
让她记忆模糊,对容瑾言越来越反感和厌恶,甚至排斥他靠近的幕后黑手,就是顾灏霆对吗?
宁初从没想过,一个拥有那么可爱软萌孩子的父亲,会可怕得如同黑暗世界里的魔鬼!
看着他从密林深处,慢慢朝她这边靠近。
宁初身子不断往后退,背部撞到叶瑾的墓碑,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变成苍白一片。
顾灏霆穿着西装四件套,白色衬衣打底,套着修身马甲,最外面是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
身处这样的环境,他依旧英俊、优雅、一丝不苟。
没有半点不堪和狼狈。
看到惊慌失措的宁初,他也没有露出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像一头优雅的猎豹,慢条斯理走到宁初跟前,“醒了?”
他的口吻,一如继往的沉稳,表情也相当的镇定,根本不像一个绑架犯。
宁初紧抿了下没什么血色的双.唇,整个人又饿又烧得难受,没什么多余的思考力,只能直接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顾先生,为什么?”
顾灏霆没有回答宁初的疑惑,他跪到坟前,将手中的酒倒了一些出来,“这是他最爱喝的白酒。”
宁初看着他淡漠稳重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脸廓,她秀眉微拧,“我吃的药,是不是你偷偷换掉的?”
顾灏霆低低地叹了口气,“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将你弄过来的,你说你那晚进我书房找照片做什么呢?”
宁初身子,狠狠一怔。
她找照片,跟他将她绑这里,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小雨滴——
他将她弄这里来了,那小雨滴呢?
“顾先生,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想想雨滴啊,若是以后你没办法照顾他了,他会多受伤害和无助?”
…………
宁初想到小雨滴,她心头不自觉的泛起酸.软和疼惜。
若是他知道他爸爸绑架了他的小初初,会多失望和伤心啊!
更何况,她和叶瑾原本没有任何交集,是他想要置容瑾言于死地,才会自食恶果,走向不归路!
“顾先生,虽然我不知道叶瑾对你来说,是种什么样的存在,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总是活在仇恨里啊——”
顾灏霆低低的笑了一声,他拿起白酒,猛地往喉咙里灌了一口。
成稳冷峻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眼神也跟着冷戾了几分。
“想看一下那晚你想看的那张照片么?”他声音沉稳磁性,如大提琴般醇雅好听,单看他的外貌和听他的声音,绝对无法将他与一个绑架犯联想到一起。
宁初也算是见过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她身上其实是有一层盔甲的,一般人没办法和她走得太近。
可是最近,她和顾灏霆因为小雨滴的缘故,交集多了起来。
她真是没有一丁点觉得顾灏霆有可疑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那晚她被小雨滴拉着去他书房看照片。
当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可她没有往深处想。
“照片?”宁初声音沙哑的喃喃,“照片上不是一个女人吗?你说过那是你妹妹。”
“呵。”他只是低笑一声,什么也不说。
宁初好似想到什么,黑白分明的杏眸微微扩大,“小雨滴说书房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是真的就有对不对?只是你没有放在抽屉里?”
他为什么不敢让她看小雨滴小时候的照片?
已经被宁初抛诸脑海的那个可能与希望,又重新如烈火般从宁初心底燃烧起来。
她的一颗心,被炙烤得滚烫。
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我想看。”宁初吞了下口水,喉咙一阵干涩灼烧的疼痛。
顾灏霆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宁初跟前,看着她因为发烧显得有些泛红的小.脸,抬起手,想要抚上去,宁初警惕的避开。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僵在半空,倒也没怒,只是盯着她静静看了会儿。
“你说双胎胞是不是心有灵犀?你跟他相处时间那么短,他就对你有了好感。”
他在他的邮箱里,看到了一封没有发出去的邮件。
是写给宁初的。
他将她写得那么美好,让他看了都忍不住想要会会那个女人。
见到了,确实挺美的。
宁初看着顾灏霆深不见底却又冷若寒潭般的眼眸,她狠狠打了个哆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叶瑾,话都没过几句,他将我带到容宅后,基本上早出晚归,不可能对我有好感的……顾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顾灏霆抬起食指,抵在宁初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示意宁初不要开口说话。
“不要这么害怕和难过,来,我先说一件会让你激动和开心的事。”顾灏霆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你不是一直很念那个夭折的孩子吗?”
…………
顾灏霆手中拿着的照片,背面对着宁初。
宁初看不清正面,也不知道这次他拿的是不是小雨滴小时候的照片。
但是他最后一句话,让她脑海里砰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炸开,思绪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纤瘦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素白的小手按住身后的墓碑,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她唇.瓣掀了掀,眼眶里涌.出一阵热烫的水雾。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看着顾灏霆手中那张照片,心脏怦怦怦跳个不停,泪水不自觉的淌了出来,流进唇.瓣里,一阵咸涩。
顾灏霆看着宁初泪流满面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声。
没有再卖弄关子,他缓缓将照片的正面,转过来,对准她的视线。
宁初连忙抬起手,用力抹了下眼眶里的泪水。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即便顾灏霆将照片正面对准她,她也看不太清楚。
顾灏霆看着她迫切焦急的样子,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火光亮起的一瞬,他将照片底部点燃。
宁初尖叫一声,“不要!”
她伸手去抢,顾灏霆却往后退了一步,“用眼睛看就好,别抢。”
火光顺着照片底部开始燃烧,通红的火光照亮了照片里婴孩的脸庞。
只有几秒的时间,火势就蔓延上来,将婴孩的脸庞吞噬。
照片,化为了灰尽。
宁初怔怔愣愣的,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但她还是看清了孩子的样子。
大约只有三个月左右的样子,皮肤白白的,五官精致又漂亮,小.嘴儿紧抿着,不像别的婴儿那般奶胖,看上去瘦瘦的,小小的——
宁初将付医生给她的那照片,和婴孩的模样,不断重叠起来。
她震惊的发现,那就是她想象中孩子长大一点的样子。
宁初不敢置信的看着顾灏霆,喉咙里好似卡了根刺一般,话都说不完整了,“小雨滴、小雨滴是我的孩子?”
顾灏霆笑而不语。
宁初身子剧烈的晃了晃。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久久缓不过来。
小雨滴是她的孩子?
是真的吗?
她不是在做梦吗?
难怪第一眼看到小雨滴,就会不由自主的喜欢,莫名的想要亲近,想要抱在怀里好好呵护,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牵引着她的心。
原来,是因为骨肉相连。
原来,是她怀胎九月的宝贝!
宁初闭上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泪水,却不停地从眼角往外飚。
她激动,欣喜若狂。
跟疯了一样,身子不停地颤抖。
她的孩子还在,她的孩子还好好活着,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多少次她悄悄以泪洗面。
她看上去那么坚强,淡然,可是谁都不知道,她的内心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宁初笑得跌坐到地上,这会儿,身后的悬崖,孤坟,森林,她都不觉得可怕了。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只要她孩子还好好活着,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惧!
…………
看着又哭又笑的宁初,顾灏霆走到她跟前,拽着她手臂,将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高兴吗?宁老师。”顾灏霆凑近宁初,在她耳边轻声问。
温热的男性气息喷洒进宁初耳蜗,她渐渐从欣喜若狂的情绪中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英俊温雅的男人,她眼眶红红的问,“你将小雨滴弄哪去了?”
“想见他吗?”他低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宁初身子往边上挪了挪,但不远处就是悬崖,她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弹,“顾灏霆,你一早就知道小雨滴是我儿子对不对?当年你是不是跟付医生串通好了,骗容瑾言说孩子夭折了?”
顾灏霆眉眼未变,依旧波澜不惊,深沉难辩的样子,“这件事,你就要去问那位姓容的先生了。”说着,他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当然,如果你还能好好活着见他的话。”
宁初瞳眸剧烈一缩。
张了张嘴,喉咙又涩又哑的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顾灏霆抬起修长的食指,对着宁初摇了摇,唇边噙着温雅而斯文的笑,看上去像一个儒雅的绅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选择让你生还是死人,不是我。”
不是他?
那是谁?
宁初不是无知少女,自然知道顾灏霆大费周章将她绑过来,是要进行报复的。
但他具体要怎么做,她并不清楚。
“顾灏霆,只要你能放过小雨滴,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宁初脑海里想到小雨滴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线条完美的轮廓,虽然有点小冷酷但粉嘟嘟也有些软萌的样子,她惶恐不安的心,又开始变得镇定冷静下来。
她怕什么呢?
早在得知孩子‘夭折’那刻,她就有过轻生念头的。
如今上天眷顾她,让她的孩子还好好活着。
只要孩子没事,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
容瑾言这边。
经过警方,还有墨琰等多方势力全力查找,宁初的失踪,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宁初车祸那天,有人偷拍到她被人抱到了一辆大货车上。
恰好清晰的拍到了车牌号。
经过警方查证,那辆大货车当天就出了B市,上了高速,也不知道怎么避开了警察的检查,一路朝着另一座城市G城驶去。
G城靠近另外一个国家,警方只能调查到大货车驶到了边境。
线索到这里断了之后,大家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容瑾言垂着眼一直没有说话,指尖夹着的烟青雾缭缭,自从得知孩子还活着后,他就一直没怎么合过眼。
如今宁初又失踪,坚毅冷峻的下颌上生出落拓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孤独又萧瑟。
他吸了口烟,血丝密布的深眸,微微眯了眯。
从G城出境到了另一个国家,那里有一片茂密的原始大森林,国家政俯都没办法开发,很容易窝藏一个人。
叶瑾。
当初他被叶瑾当成.人质,带去的就是那里。
顾灏霆是不是将宁初带过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容瑾言握着烟的修长手指,用力一抖。
……
更完
夜空中,星光璀璨,大概也只有在没有污染的大森林中才能看到这么明亮的夜幕。
顾灏霆看着神情渐渐变得冷静和淡定的宁初,他眸光中闪过幽幽的寒冽之光。
“宁老师,”他叫她,低沉的声音多了几分冷鸷,“跪下来,跟他磕个头,虽然我找到他时,他的尸首快被野兽吃完,但好歹我找到了一只手,还有一双鞋。”
宁初听到顾灏霆的话,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象着那个画面。
胃有点翻绞的难受。
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叶瑾的事情。
而他,却和容姗姗联手,差点害死她。
她为什么要跪下来?
宁初咬住唇.瓣,站着没动。
顾灏霆见她落魄成现在这样,还一脸倨傲,他勾了勾唇,阴沉的笑了起来。
宁初看向顾灏霆。
恰好对上他那双变得阴冷的眼睛。
他直直的盯着她,如同盯上猎物的野狼,凶狠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样阴森骇人深不可测的顾灏霆,是宁初第一次见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紧攥成了拳头。
一阵风吹来,四周影影绰绰的大树枝叶晃动,一眼看过去,幽密茂林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然而比怪兽更加令人恐惧的,是眼前男人的眼神。
顾灏霆一步步慢慢朝宁初靠近,走到她跟前,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把掐住她下颌。
下颌上的骨头,好似要被他捏碎。
宁初死死咬着牙,楞是没吭一声。
顾灏霆微微眯起眼,一双冰凉的眼睛,毫无温度的看着她。
倒是个有骨气的。
但是他不会给她机会继续有骨气下去。
粗.鲁野蛮的将她拖到墓碑前,穿着皮鞋的一只脚,朝着她膝盖窝,狠狠一踢。
宁初右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紧接着,左腿膝盖窝也被狠狠踢了一脚。
宁初被迫跪到了墓碑前。
但她的脊背,还是挺得直直的。
顾灏霆蹲到她身边,嗓音幽幽凉凉的道,“怎么不磕头?”
宁初看着鬼魅般的男人,额头冷汗直流,“顾先生,你为什么是这样的?”
一个人,到底有多厉害,才能伪装得那么成功,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顾灏霆冷冷一笑,突然抬起手,一把揪住宁初的头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地将她的头,砸到了坚硬的墓碑上。
一下接一下。
直到她额头破了皮,鲜红的血,涌.出来,染到了墓碑上。
尖锐的疼痛,以及浓重的昏沉感,如潮水般涌遍宁初的四肢百骸。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更没有呼痛。
她真是顾灏霆见过的,最有骨气的,无比烈性的女人。
在她快要痛得昏死过去前,他才慢悠悠的松开她。
不让她昏过去,就让她感受着这种被疼痛一点一点吞噬的感觉。
何其残忍。
但他一点也不同情。
“比起他掉下悬崖,被野兽咬啃噬,死无全尸,你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吧?”他抬起手指,替她抹了下沾在睫毛上的浓稠血红,然后放在唇边轻轻.舔.舐了一下,“难怪他会对你有好感,血都是甜的呢。”
顾灏霆对着宁初说这句话时,唇畔还溢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光看他的外表,实在没办法将他和心理变.态的人联系起来。
他那么在意叶瑾,说了好几遍叶瑾对她有好感。
他会不会——
淅淅沥沥的鲜血,从宁初额头,缓慢滑下来,落到她的眼睫、脸庞,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但她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如头顶的月光一般,清清冷冷的。
“顾先生,你是不是喜欢叶瑾啊?”
视线被血水模糊了,宁初看不清顾灏霆此刻的神情。
但是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陡变。
阴森骇沉,宛若地狱出来的修罗。
直视着宁初的目光,像卒了毒般锋冷锐利,要将她挫骨扬灰!
宁初无所畏惧,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看来我说对了吧?因为叶瑾对我有好感,你觉得我勾引了他是吗?所以,你让我骨肉分离,活活忍受了两年多的相思之痛!可我不懂,你明明可以在叶瑾死后,就能报复我的,为什么等到现在?”
不等顾灏霆说什么,宁初又自顾自的说道,“叶瑾死后,你消沉了一段时间是吗?等你缓过来,就开始了漫长的报复计划。如果我没猜错,我和容瑾言就是你报复的目标吧?我和他的孩子没了,自然没办法在一起的,我和他分开了两年多时间,你没有行动。却在他重新回到我身边时,你出现了。”
“你不想让我和他在一起,也想让我和他体会你这种没办法和爱人在一起的滋味是吗?”
顾灏霆若有似无的勾了下唇角,没回答宁初是还是不是。
但宁初敢肯定,顾灏霆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她和容瑾言,体会他这种上失去爱人的滋味。
所以——
意识到他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宁初的瞳眸,狠狠缩了缩。
顾灏霆看到宁初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英俊儒雅的脸上,溢出一丝类似于兴奋的笑容,“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吗?”他低笑了一声,手指抚上她鲜血淌过的脸庞,“终于知道害怕了啊!”
……
容瑾言确定了宁初被绑的地点后,虽然没睡到温瓷,但还是鼎力相助的墨琰,直接伸出援助之手——两架最新型的直升机。
容瑾言正准备出发,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一声。
容瑾言心里清楚,若是顾灏霆联系他,势必会打到宁初的手机上。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容瑾言点开的一瞬,一股沁凉入骨的寒意,瞬间从他心底窜起蔓延到了五脏六腑。
指尖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
闭了闭猩红的眼,他弯下腰,在地上将手机捡了起来。
重新打开屏幕。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血腥密布的脸。
头发挡住了一边的脸,额头上鲜红的血,落到了她的睫毛上,她紧闭着眼睛,不知是昏睡过去了还是没有了生命气息。
看着照片,容瑾言深色的瞳孔,剧烈的缩了缩。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件,狠狠刺中了心脏一样,英俊的脸庞,瞬间苍白了下来。
照片中,宁初躺在水泥地板上,微微蜷缩着身子,像是失去了一切知觉。
脑袋下面,流淌了一小滩的血渍。
即便还活着,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容瑾言握着手机的大掌,陡地加重力度。
内心的焦虑和担忧,无处发泄,手机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变了形。
欧泽从直升机中走了下来,看到脸廓紧绷,额头上青筋毕现的容瑾言,他皱眉问道,“二哥,怎么了?”
容瑾言紧抿着薄唇没有回应。
欧泽朝他紧握在手上的手机看去。
屏幕黑了下来,他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见容瑾言面色沉痛,欧泽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是不是那个人发什么东西过来了?”
容瑾言从激痛的情绪中回过神,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和伤心的时候,得争分夺秒,将宁初营救回来才是重中之重的事。
收好手机,容瑾言看了眼欧泽,“上飞机。”
……
宁初再次醒过来时,已经不在坟前了,也不在石屋里。
而是在一个地下墓园里。
空间很大,两盏油灯摇曳着温暖的光芒,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四周的阴寒。
宁初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缓缓坐直身子。
这里装扮得像一个起居室。
有一张床,柜子,衣架,上面摆着无数套男人的衬衣西裤。
可能长时间没人来打量,衣服上落了一层灰尘,墙角里还结了蜘蛛网。
宁初搓了搓手臂,感觉到毛骨悚然。
头还是很痛,但顾灏霆好像为她止了血,额头缠上了白色纱布。
宁初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床边时,她看到被子散开了,下面好像还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宁初忙不迭的上前。
看到躺在床.上的是小雨滴后,宁初心神俱震。
顾灏霆果然也将小雨滴带到了这种地方!
宁初坐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小雨滴的手臂,“宝贝,宝贝……”
不论宁初怎么呼喊,小雨滴都沉沉的睡着。
不知道顾灏霆给他下了多重的药。
他真的是畜生不如,这么小的孩子,他又养了两年,居然还能对他下狠手!
就算他恨她,恨容瑾言,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折磨他?
再怎么说,小雨滴也亲口叫过他爸爸啊!
不知道小雨滴昏迷了多久了,小.脸苍白一片,不到任何血色,小.嘴儿紧抿着,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宁初真要怀疑他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
滚烫的泪水,忍不住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一滴滴落到小雨滴的脸蛋上。
心底的愧疚和自责,翻江倒海般的涌上心疼。
从怀上这个孩子开始,她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情绪总是大起大伏,没有真正开心过。
他在妈妈肚子里时,就没有感受过多少温暖,一出生,又被人抱走,让他缺少妈咪的疼爱和呵护。
宁初低下头,微微颤抖的双.唇落到小雨滴额头上,双手将他小小的身子紧紧抱住,声音沙哑的低喃,“宝贝,妈咪对不起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算妈咪付出生命,也心甘情愿。”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宁初抹了抹眼泪,回头,看向慢条斯理走进来的顾灏霆。
他将她绑来,不论怎么折磨,她都能忍受。
但是伤到她的孩子,她是绝不对忍受的。
宁初从床.上站起来,双手紧握拳头,脸色铁青愤恨的朝顾灏霆走去。
扬起手,她狠狠朝他脸庞上甩了一巴掌。
指甲从他脸上肌肤扣过,抓出五条深红的血痕。
顾灏霆可以躲过宁初扇来的一巴掌的,但他没有闪躲,硬生生挨了她一巴掌。
似乎感觉不到痛,被她打完后,他还勾起唇,笑了笑。
“最后发泄一下吧。”他看着宁初这张尽管没什么血色,但依旧冷艳漂亮的小.脸,微微笑着,“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呢!”
宁初看着外表英俊儒雅的男人,身子止不住发颤。
难怪有句话叫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个人,皮囊下的内心,深藏着一个嗜血的魔鬼吧!
顾灏霆看着脸色苍白的宁初,他笑着将她强行拉到外面。
外面摆了三幅棺材。
两大一小。
“现在开始,我要跟容瑾言玩一个刺激有趣的游戏。”顾灏霆深邃的眼底,掠过血猩的杀戮和兴奋,他抚了抚宁初的脸蛋,“期待吗?”
宁初隐隐猜到顾灏霆想做什么。
她的情绪,有点崩溃。
“顾先生,你怎么样对我,没关系,但小雨滴他是无辜的,我求你,放了他,不要让他承受这些好不好?”
宁初的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心痛欲裂,“他叫了你两年爸爸,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有了感情啊?顾先生,他还那么小,不能让他留下心理阴影啊!”
顾灏霆粗砺的指腹替宁初擦试掉眼角滚落下来的泪水,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微微叹了口气,“宁老师,你放心,雨滴暂时不会醒来,但以后能不能醒,选择权不在于我,而是他亲生爹地!”
宁初沾着水雾的睫毛,颤栗得厉害。
顾灏霆拍了拍宁初的小.脸,他指了指最外面的一副棺材,“你等下躺在那里,中间是叶瑾的,虽然他尸首被野兽吃了,但灵魂是留在这里的,他死后,总要有人替他陪葬,你说是吧?”
不待宁初说什么,顾灏霆拿出一个水瓶,“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宁初紧.咬住唇.瓣,将头偏向另一边。
顾灏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的低喃,“宁老师,你总是逼我对你使用暴力。”说着,捏住宁初小巧的下颌,逼着她将水瓶里的水,喝了下去。
不过几秒,宁初眼前就变得昏沉一片。
失去意识前,顾灏霆那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他将她放进了棺材里。
……
容瑾言被叶瑾当成.人质,带着来过丛林一次,对他的窝点并不算陌生。
担心打草惊蛇,直升机没有开到窝点附近。
容瑾言带着欧泽,以及一行警察,警犬朝着石屋靠近。
快要靠近时,容瑾言口袋里放着的宁初的手机,嗡嗡一响。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串十二位数的数字。
容瑾言这会儿并不知道这串数字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顾灏霆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么一串数字过来。
肯定有它存在的意义。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石屋。
警方人员秘密将石屋包围住。
容瑾言打头阵,他一脚踹开门,拿着枪左右扫了扫。
石屋里,空无一人。
容瑾言让警方守在石屋,他带着欧泽到了悬崖边上。
那里多了一座孤坟。
石碑上,淌着已经干涸了的血渍。
容瑾言想到那张照片上宁初受伤的样子,她的额头大概就是被顾灏霆撞击到了石碑上面吧!
容瑾言大掌握成拳头,用力朝石碑上挥出去一拳。
就在这时,石碑突然缓缓移动,露出一道可要让人侧身进去的空隙。
容瑾言和欧泽对视了一眼,容瑾言打头阵,欧泽跟在后面,两人沿着阶梯,朝墓地里走去。
墓地里的油烛被点燃了,虽然光线昏暗,但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下了阶梯,三幅黑色棺材摆在那里。
欧泽看到,吓了一跳。
但也只是在心里卧.槽了一声,没有一惊一乍的表现在脸上。
“二哥,宁小初不会在棺材里吧?”欧泽见到边上还有幅小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讶然,“这里面,不会就是你和宁初的孩子小雨滴吧?”
虽然还没有证实,小雨滴就是宁初和容瑾言夭折的那个孩子,但顾灏霆做出的一系列的事情,足以证明,小雨滴跟那个孩子有关。
欧泽想要上前,打开那副小棺材的盖子,若是在里面憋久了,就算正常的人,也会被活生生闷死。
容瑾言拉住欧泽手臂,剑眉一皱,“先别动,有埋伏。”
欧泽低头,看到脚下差点踩到的一根银丝,他脊背出了一层冷汗,若不是二哥发现及时,这会儿他就要炸成肉泥了。
“你先出去,找拆弹专家过来!”
欧泽离开后,容瑾言站在原处,盯着三幅棺材仔细看了看,炸弹基本上都埋在棺材底下。
如果没有专业拆弹人员,只要棺材盖一打开,就会触动地底下的炸弹,到时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顾灏霆这计,真是狠毒!
容瑾言不敢轻举妄动,幽沉的视线扫到其中一副大棺材上,他嗓音沙哑的开口,“宁初,你在里面吗?”
唔唔——
棺材里响起微轻的动静。
容瑾言瞳眸倏地缩了缩。
宁初在里面。
他和孩子,被关在一大一小的棺材里。
若时间久了,会被活生生闷死。
“初初,别害怕,马上就能救你和孩子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他这句话,棺材里的人没有了动静与回应。
好在很快,欧泽就带着警察和专业拆弹人员赶了过来。
埋在地底下的炸弹对专业人员来说并不算多难,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所有炸弹被拆除。
容瑾言亲自去抬其中一副大棺材盖,他吩咐欧泽负责那个小的。
大的里面,果然躺着宁初。
看着她额头缠着纱布,面色发白,气息虚弱的样子,他心脏狠狠一拧。
容瑾言将宁初从棺材里抱出来,短短时日,她似乎又瘦了不少,身子轻.盈的令人心疼。
他看着她削瘦的脸庞,上面还沾着点点干透了的血渍,他喉咙好像被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一样,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宁初哭过,眼睛红肿得好像核桃,窝进容瑾言怀里后,她声音沙哑而虚弱的开口,“小雨滴是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救他……”
欧泽已经将那副小的棺材盖打开了,他从里面抱出了昏睡不醒的小雨滴。
容瑾言看到小雨滴的样子,心脏同样狠狠拧了一下。
“我们已经对不起过小雨滴一次了,不能再对不起他第二次,一切都要以他的安全为主……”
容瑾言抱着宁初的双臂收紧,用力将她抱进怀里,生出了青色胡茬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他剑眉紧皱,“不要说丧气的话,你和儿子都不会有事。”
就在容瑾言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墓室里,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滴滴声。
而且是从宁初和小雨滴身上,同时响起的。
容瑾言和欧泽的面色,双双大变。
“卧.槽,二哥,宁小初和小不点身上还有炸弹!”
拆弹专家立即分别来到宁初和小雨滴跟前。
拆弹专家掀开宁初后背的衣襟,一个定时炸弹露了出来。
上面显示还有最后四十秒。
宁初眼眶里盈满了水雾,但她没有哭,“先救小雨滴。”
容瑾言双眸猩红,他故作镇定的朝宁初点点头,“他们都是专业的拆弹专家,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还有三十秒,时间来得及!
容瑾言朝小雨滴的方向看了眼,他被欧泽抱在怀里,容瑾言想要过去抱抱他,但又放不下宁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炸弹倒计时的时间,就只剩下最后二十秒了。
所有人额头,脊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容瑾言握住宁初微微颤抖的小手,尽管他的心同样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表露在脸上。
英俊的面容,一如继往的沉稳冷静,无形之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初初,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的手,纤细,冰冷。
才二十三四岁的姑娘,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但他绝对不会让她有事的,就算有个万一,他也会陪着她一起。
短短几十秒,像是经历了漫长了几个世纪。
两位拆弹人员,同时在宁初和小雨滴身上剪掉同一根线。
“危机解除了!”
大家闻言,都长舒了口气。
容瑾言刚想将宁初搂进怀里,吻上她微微颤抖发白的嘴唇,寂静的空气里,突然又响起一阵滴滴滴,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操.他媽,他们脖子上戴着的项圈,里面装了特定的炸弹,只有一分钟时间,怎么办?”
这种特定的炸弹,就算是专业的拆弹专家,在找不到线头的情况下,也没办法短时间内解除危机。
欧泽在心里连着说了无数个卧槽,绑架宁初和小雨滴的那人,真是太绝太狠了!
项圈上有个手表大小的屏幕,此时亮了起来,上面的时间,在飞速的倒计时。
五十秒,四十九秒……
拆弹人员神色大变,惶恐不已,“这种应该是某个组织用来专门对付叛徒的小型炸弹,除非有解开的密码,不然就只能乖乖等死,这种材质,就算削铁如泥的刀也没办法打开。”
经过检查,拆弹人员发现宁初和小雨滴脖子上的项圈设定程序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即便有解除危机的密码,也只能输入一次。
宁初活的话,小雨滴就得死。小雨滴活的话,宁初就得死。
宁初好似想到什么,她一把抓.住容瑾言的手,急急说道,“我昏迷前他说过,我和小雨滴的生死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他是不是给了你密码之类……”
容瑾言想到下飞机后收到的那组数字,他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原来那是这种炸弹的密码。
“瑾言,快,快救雨滴,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让雨滴受伤害!”
容瑾言眼眶通红的瞪住宁初,大掌用力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声音沙哑到极致,“宁初……”
“不要再废话了,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如果你救了我,让小雨滴炸死的话,我会立即去黄泉路上找他,容瑾言,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
容瑾言攥紧了拳头,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眼眶里猩红一片,这样的抉择,对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如果可以,他愿意来代替他们。
只要她和小雨滴活得好好的!
看着宁初苍白虚弱的小.脸,他似乎听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和筋脉断裂的声音。
他紧紧抱住她身子,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息不见。
“容瑾言,救雨滴,救救我们儿子,我求求你了,不要管我,我不怕死——”
容瑾言知道,如果救了宁初,让小雨滴炸死了的话,她即便活了下来,也会跟着去寻死。
容瑾言声嘶力竭的吐出一串数字,抱着小雨滴的欧泽,立即输入了一串密码。
小雨滴的项圈停止了倒计时的声响,顺利解开,欧泽将小雨滴交给警察,“你们先赶紧撤出去!”
宁初项圈上的炸弹只有最后三十秒了。
如果再不走,大家会一起炸死在这个墓室里。
警方和拆弹人员离开后,欧泽走到紧抱着宁初不放的容瑾言跟前,“二哥,快走,不是我们不想救宁小初,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啊!”
宁初也用力推容瑾言,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不要管我,快走,快走!小雨滴没有了妈咪,不能再没有爹地,你快走!”
容瑾言摇头,脸庞埋进宁初颈窝里,有温热的液体淌了下来,“你走吧,我不走。”
他的话,是对欧泽说的。
“快带他走,我不要他陪着一起死,只有他活着,才能照顾小雨滴——”宁初大喊。
欧泽眼眶也通红成了一片,如果可以,他也想救走宁小初。但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带走二哥。
“对不起,宁小初,我帮不到你了。”随着欧泽话音落下,他抬起大掌,一记刀手,狠狠劈到了容瑾言的后颈。
欧泽将容瑾言背到了背上。
他回头看了眼泪流满面的女人,再次说了声,“对不起。”
她对他摇摇头,“没关系,好好照顾他——”
欧泽背着容瑾言还没走出墓室,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骤然在耳边响起。
整个人世界,仿佛都被这个声音覆盖住了。
尖锐的声响,强大的爆破,巨大的冲击,像是火山爆发。
欧泽第一个反应是将被他劈昏过去的容瑾言护到身下,火药巨大的威力,将四周的泥土炸飞,大块大块朝他的身上砸来。
肩膀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痛,不用看也知道,背上肯定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耳朵里嗡嗡直响,世界有几秒仿佛都是空白的。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他好似感觉不到痛,想到这会儿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宁小初,他心口有种窒息般的痛楚。
虽然她和二哥分开后,他就没有再跟有过接触了。
但她已经是他心中的嫂子了。
为了救孩子,她牺牲了自己。
母爱真的很伟大,他敬佩着她。
同时,也十分痛惜。
大概是她和二哥没有缘份吧,孩子找到了,却永远的阴阳相隔了。
警方人员将小雨滴带到安全地带后,连忙对墓室里的容瑾言和欧泽实施了营救。
……
“不——”
容瑾言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突然起身,让他受了伤的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但是此刻,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痛。
脑海里的记忆,停留在他紧抱着宁初,炸弹快要爆炸的那一刻。
病房里站满了人。
容老爷子,容老太太,容夫人,顾钰等几个从小长大的兄弟朋友。
容老太太和容夫人站在一边抹眼泪。
看到他醒来,几人同时上前,“瑾言,你醒了?”
容瑾言紧抿着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眼神好似失去了焦聚,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他扫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人,声音沙哑暗沉的开口,“宁初呢?”
所有人,都沉默。
就连容老爷子,这个时候都不敢吭一声。
为了宁初,他三番两次连命不要,这次若不是欧泽拼命相救,恐怕他就不只是脑袋和小.腿受伤了。
容瑾言见病房里的人,都不说话,他面上浮现出了一层阴戾的寒霜,喉咙灼痛得像被烈火炙烤,掀开被子,他要从病床.上下来。
离病床较近的容老爷子和容老太太连忙将他按住,“你小.腿被石块砸中,导致粉碎性骨折,医生吩咐过,现在不能下床。”
容瑾言甩开容老爷子扶过来的手,他猩红着眼睛,嘶哑着声音问道,“宁初怎么样了?还有欧泽……”
顾钰连忙回道,“阿泽当时将你护在身下,伤得比你严重一些,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只要过了今晚,就能度过危险期。”
欧泽重伤?
那宁初呢?
容瑾言见没有人回答他宁初怎么样了,他胸腔里的那颗心,渐渐凉了下来。
双手死死地攥紧握成拳头,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闭了闭眼,他看着他们,情绪得到了收敛,又恢复了平常沉默寡淡的样子,许久,才沙哑着嗓子问了句,“她是不是被炸死了?”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容瑾言。
甚至,没有人敢看他此刻的眼睛。
容瑾言看着他们,深邃的眼眸变得通红。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好像从身体里流失了一样。
他拼命的想要拽住,可结果,胸口越来越痛。
他双手紧握成拳头,眼敛微微垂下,身体里一阵阵冒着刺骨的寒意。
这大概只是一场噩梦吧!
等梦醒了,她又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身子往病床.上靠了靠,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没有再看病房里其他人一眼,他声音沉而哑的开口,“都出去吧!”
他没有歇斯底里,痛哭流涕,伤痛欲绝——
他的外表,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可谁都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瑾言,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想开点,一个女人没了,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其他好女人……”容夫人一直不喜欢宁初,即便她现在死了,也没办法让她内心生出多少喜欢。
虽然她觉得年纪轻轻就没了挺可惜的,但那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容瑾言突然抬起头,一张没什么血色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猩红的眼睛变得阴鸷,像一只即将发怒要吃人的野兽。
容夫人被容瑾言嗜血的目光看得身子一颤。
容老太太没好脸色的瞪了容夫人一眼,“行了,你在这里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先出去吧!”
容老太太话音刚落,容瑾言低沉沙哑的嗓音就响起,“都出去!”
容老太太心疼的看着自己孙儿,之前老爷子不同意他跟宁初在一起,后来出了那么大的事,孩子没了,他差点被刺死,救回一命后和家里闹翻一两年没有音讯,其实她早就后悔了。
当初应该站在他那边,同意他跟宁初在一起的。
虽然她也是讲究老观念,想要门当户对。
但是若孙子都没了,还谈什么门当户对?
只要他自己开心幸福就好了。
“瑾言啊,奶奶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不能就这么倒下啊,你想想你还有两个儿子呢!”
容瑾言凝固成冰的脸色,微微有了丝皲裂的神情。他闭了闭双眼,“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容老爷子想说点什么,容老太太朝他使了个眼神,拉着他和容夫人离开了病房。
顾钰几个轮流劝慰了容瑾言一番后,也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容瑾言一人后,彻底恢复了安静。
他靠坐在床头,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宁初死了!
被炸死了!
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感觉她还被他抱在怀里的——
睁开眼睛,大家都告诉她,她不在了。
永远的离开他了。
这让他如何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有些空白和无声,身子忍不住的颤抖,手脚冰凉一片。
双手抬了起来,他抱住自己脑袋,手指用力扣着头皮。
他想不明白,那么善良美好的她,为什么要遭受那一切?
如果被炸死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
另一间病房里。
病床.上小小的人儿缓缓转醒,睁开眼睛的一瞬,对上了一双琉璃般黑亮的大眼睛。
站在病床边的小男孩,有着一张跟他一样白.嫩的脸蛋,细碎的刘海遮住了饱满的额头,小小剑眉眼下,一双眼睛如宝石般灵气逼人,高.挺漂亮的鼻子下,一张小.嘴如樱花般细薄粉.嫩。
他穿着黑色小西装和红格子衬衫,看上去就像杂志里走出来的小绅士。
小雨滴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又戒备的看着床边的小男孩。
阳宝从幼儿园回来,听到吴奶奶打电话,得知爹地和小弟弟住院了,他便求着吴奶奶带他过来了。
爹地病房里有好多大人守着,小弟弟这里没有人,他就守在小弟弟病床边。
听吴嫂说,小弟弟可能是他的亲弟弟。难怪他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亲切和喜欢。
“弟弟,你醒了?”阳宝小.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他握住小雨滴奶白的小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伯伯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小雨滴皱着两条漂亮的小眉毛,紧抿着有些泛白的小.嘴儿,从阳宝手中抽回手,看了看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不安和茫然。
张了张嘴儿,喉咙里发出细细弱弱的声音,“爸爸……小初初……”
阳宝以为他叫的是容瑾言,连忙声音糯软的安慰道,“弟弟别害怕,爹地他就在隔壁病房里,我听吴奶奶说,他还没有醒过来,等醒了就会来看弟弟了!”
“小初初……”
小初初?
阳宝皱了皱小眉毛。
弟弟说的是爹地想追的漂亮阿姨吧?
他记得漂亮阿姨叫宁初。
“小初初是不是宁初阿姨?”
小雨滴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一亮,漂亮的大眼睛缓缓挪了挪,终于正眼看向阳宝。
“小初初在哪……”
阳宝噘了下嘴巴,歪着脑袋想了想,“弟弟,如果你肯亲葛葛一口,葛葛就出去问吴奶奶你的小初初在哪?”
看着阳宝笑容灿灿显得十分亲切可爱的样子,小雨滴眨了眨眼睛,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你想不想知道小初初的消息了?”阳宝双手插腰,一副‘威胁’小雨滴的样子,但漂亮的眉眼还是笑咪.咪的。
小雨滴点点头。
阳宝将白.皙漂亮的脸蛋凑近小雨滴,粉.嫩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一边脸,“亲葛葛这里吧!”
小雨滴噘.着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在阳宝脸上亲了一口。
阳宝立即跟乐开了花似的,他又抱住小雨滴脖子,在他脸上回敬了一口,“我们互相亲.亲了,以后就是好兄弟了。”
小雨滴睁着大眼睛看着阳宝,一副看怪兽的表情。
这个葛葛,好像有点霸道。
爸爸说过,只有他一个孩子,哪里冒出来的葛葛啊!
可是,向来不喜欢外人碰自己的他,居然并不反感耶!
阳宝看着小雨滴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哼了哼,“你跟爹地一样,一点也不爱笑咩。”
“我要小初初。”
“好啦好啦,我出去问吴奶奶。”
阳宝一步三回头的朝病房外走去。
越看越觉得这个板着小.脸,跟爹地神情有几分酷似的小弟弟好有趣。
以后在家里,他就有个可以陪他一起玩耍的小弟弟了。
太好了!
那样的话,爹地出差了,他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虽然小弟弟跟爹地一样话少,也不喜欢笑,但他看着就觉得好喜欢,想跟他亲近,也很想保护他。
小雨滴看到阳宝笑咪.咪的温柔眼神,冷漠呆滞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些许。
虽然年龄小,但他还是能分辩出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
这个小葛葛,看样子,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可是如果他没记错,他爹地是欺负小初初的那个大坏蛋。他还试图想跟他抢小初初呢!
小初初是他的,谁都不能跟他抢的。
就算是他的爸爸,也不可以的。
阳宝不知道小雨滴的心思,见他皱了皱小眉毛,又鼓起了脸腮,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连忙说道,“弟弟,你别不开心,葛葛问了吴奶奶,马上就来告诉你哈!”
阳宝走到了病房门口,正要出去,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阳宝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看到雍容华贵,穿着套装,挽着名牌包包的容夫人,脑子里飞速地索搜这号人物。
呀!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是爹地的妈咪。
也就是他奶奶。
但这个奶奶一把年纪了,还化妆,像一个老妖精,他不太喜欢。
一点也不慈详温和。
容夫人在容瑾言病房找了不快,这会儿脸色还相当难看。
一对经过人工修饰过的眉毛下,化着眼线的眼睛犀利无比。
特别是看到阳宝一副戒备不喜欢她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的小的,都来气她是吧?
容夫人低头,眼神幽幽的看了眼阳宝那张宛若跟容瑾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你不用去找吴嫂了。”
阳宝眨了眨眼睛,不懂容夫人什么意思。
“宁初被炸死了,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你胡说!”阳宝双手插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容夫人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朝阳宝脸蛋伸去,想要捏捏.他,但还没碰到,阳宝就朝后退了一大步。
“漂亮阿姨不会死的!”
容夫人不懂宁初究竟有什么好的,不仅儿子喜欢她,就连容惜的儿子也这么护着她。
“阳宝,我是奶奶,你不能用这种口吻跟奶奶说话的知道吗?”
“爹地没带我去见过奶奶,我不知道有奶奶……”
阳宝话没说完,病房里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响。
他回头,看到从病床.上跌倒在地上的小雨滴,呀的尖叫一声,“弟弟,你没事吧?”
阳宝迈着在同龄孩子中称得上修长的双.腿,快速跑到小雨滴跟前,“弟弟,你别听老妖婆胡说,你的小初初肯定没有死的,她一看就是大坏蛋,故意说谎骗小孩子的!”
小雨滴刚醒来,身子还十分虚弱,听到小初初死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