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拈花惹笑
入夜。
邮轮上举行的舞会还在继续,衣香鬓影间是起伏的莺声燕语,调笑呢喃。
穿着一身绯红抹胸长裙的顾非衣,双手环胸瑟缩站在东舱门口。
心中的愤怒和焦灼,让她白皙的小脸泛红,呼吸不畅。
一个小时前,顾依涵轻蔑的话语似乎还响在耳前——
“我说是你推了战夫人下海,就只能是你推的。”
“顾非衣,看看这些,都是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和男人鬼混的照片,只要我交出去,她就没活路了。”
“是我设计你妈的又怎么样?”
“哼,我劝你还是乖乖去陪曹老板一晚,拍套床上艳照给我,不然,你就做好没妈的准备吧!”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跟她说,顾依涵是个口蜜腹剑的贱女人,她肯定觉得好笑。
她的依涵姐姐明明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可到现在,她只想撕烂顾依涵的脸,再狠狠扇自己几巴掌,叫你犯蠢!
现在,顾依涵用妈妈威胁她去和渣老男人上床,拍那种照片。
而她还得笑着说,我可以。
深深吸了口气,顾非衣环紧了自己双臂,朝着顾依涵指定的舱房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到达舱房,就被焦急等在过道的人截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就十分挑剔的上下打量她,低声嘀咕,“怎么是个女的?”
“什么?”非衣没听清,那人却来了句“来不及了先试试”,直接拽着她就跑。
顾非衣被他拽跑的踉踉跄跄,心中酸涩连着愤怒,想到妈妈,却只能忍辱吞声。blP1
几分钟后,那人在一个舱房前停了下来,开门把她推了进去。
她被推的一个踉跄,同一瞬间,有只滚烫的手蓦地捏上了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舱房。
“砰……”门跟着被关上了。
男人在黑暗中冷冷嗤了声,在她发出叫声之前,将她粗鲁的按在了墙上,捏着她手腕的手牵引着,将她的手掌按在他胯间。
那里滚烫的热意让她羞恼的双颊绯红,恨不得扑过去咬断这个老男人的喉咙。
可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挣不开,只能急促叫了声,“你先放开我,我会伺候你!”
她还记得,她得和他拍那种照片才算完事。
只要他放开自己,她就有办法拍到照片,之后全身而退。
她怎么会蠢得听顾依涵的,还要真的将自己的清白赔上?
谁知这话才落,人就被狠狠按在墙上,她痛的叫了声。
同时,壁上的开关被人摁下,整个舱房骤然光亮。
顾非衣猛地抬头,双眼在看到眼前的人后,急速的缩了下。
眼前的人戴着遮了上半张脸的面具,显然是参加了今夜化装舞会的客人。
他的双眼幽深而又灼亮,里面幽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此刻他正抬手盯着自己的手掌,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虽然这个男人看着尊贵神秘,但绝对不是顾依涵为自己准备的那个肥肠大肚的老男人。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来错舱房了!
“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她飞快的说了句,转身就要去开舱门。
身侧横来一只手臂按在舱门上,将她堵在舱门和健硕的胸膛之间,男人的另一只手试探的抚上她的脸,眼中闪过惊异——
居然没有恶心的感觉。
“你!”
顾非衣有些无措紧张,呆了下,那人的手指突然轻轻碰了下她的嘴唇。
顾非衣这才回过神来,伸手狠狠推了男人一把。
快速拉开舱门,趁着守在门外的人不备,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太子爷!”舱门外的人瞬间分成两队,一半去追人,一半匆忙进了舱房。
舱房内亮着灯,安静的过分的空间内,男人急促的喘息声显得尤为清晰。
“爷,您?”秦琛仔细看了一会,确定他只是药性没解,没受其他的伤才松了口气,“我让人立刻再送个男医生过来!”
“不用,回我们自己的邮轮。”男人说着,忽然停了下,“找到她。”
秦琛一愣,忽然狂喜,“是!”
他恭敬送人离开,回头就立刻吩咐下去,“你们三个去查下谁那么大胆,敢对太子爷下药,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找那个女人!”
……
“呼……”
“呼哧……”
顾非衣跑在邮轮内,疯狂的向着顾依涵指定的舱房跑。
原来那个舱房在二楼,而她被人中途截住,稀里糊涂带往了六楼。
这几个楼布局都一致,她居然都没发现问题。
不知道那个老男人还在不在,不知道顾依涵有没有等不及,将那些能把妈妈毁掉的照片发出去。
她心中不断祈求着快一点,快一点,可到达指定地点时,还是晚了半个小时。
“砰!”她狠狠推开舱门。
“你迟到了。”顾依涵还穿着舞会时的礼服,应该是从舞会中匆匆赶来的。
她脸色十分难看,“你把我好不容易搭上线的曹老板得罪了,就得付出代价。”
她冷笑着,抬了抬手。
房间里立刻蹿出几个"bsp; luo"着上身的魁梧男人来。
“照片我是一定要拿到的,没有曹老板,还有其他人!”
顾非衣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我妈妈的照片呢?”
“给爸爸了呀。”顾依涵冲她娇俏的眨眨眼,“真以为我会信守承诺啊,哦,你妈妈她好像跳楼了呢,现在躺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贱人!”
顾非衣恨不得冲过去杀了她,可她身边那几个男人时刻提醒着,她不能以卵击石。
她咬咬牙,转身就跑。
如果被抓住拍下那种照片……
不能,绝不能!
她不能就这样被毁掉,她还要回去看妈妈。
身后是不断追逐着靠近的敌人,顾非衣冲到后舱夹板上,便无处可逃了。blP1
她被他们逼到栏杆旁,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盯着两个不断靠近的男人,她眼里却映着顾依涵的身影,像是要把这个人死死印在灵魂深处。
“顾依涵,今天我要是死不了,将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说完,没有一丝丝犹豫,她以最快的速度翻过栏杆,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她跳海了!”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只看到一个小小身影翻进了水里,再也看不见。
“还不快追!”顾依涵急得跺脚。
……
身体坠落深海,海水压迫着身体,低温和水压让人呼吸困难,快要窒息。
顾非衣看向不远处另一座邮轮,快速地游去。
冰冷的海水中,突然有只手臂横了过来,将她拦腰一抱。
顾非衣惊呼中,脑袋狠狠撞向男人身体,嘴唇堪堪磕在男人大腿。
她惊恐的四肢乱挥,在漆黑的海水里,猛地一口咬了上去。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咕噜噜”的水声中,海水倒灌入口,她呼吸更加困难,身体开始发软,止不住的向下坠去……
“哗啦”声中,泡在海水中消磨药性的战九枭破水而出。
等在一旁的秦琛立刻捧着大毛巾上前。
走近才看到他家太子爷手里,居然还揽着个人。
战九枭看到他过来就松开了手,任昏迷过去的人靠着他的大腿,软软倒在了甲板上。
那人黑长的头发湿漉漉的贴了满脸,有的还婉转的贴在男人"bsp; luo"的小腿上,因为寒冷和痛苦紧紧缩成一团,看着十分娇小。
是个女人。
秦琛眼中闪过狂喜。
难道这就是那个,能让太子爷触碰而不会厌恶的女人?
“太子爷,这是?”
“自己撞上来的小东西。”战九枭深邃蕴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甲板上的女孩,勾唇,还是两次。
……
装修豪华的邮轮顶层。
战九枭靠坐在沙发上,他穿着松垮的浴袍,修长的腿斜斜安放着。
房间两旁站了五六个清一色着装的保镖,一个个硬着头皮,如临大敌。
唯有秦琛惊叹。
他瞪着战九枭大腿根上那个牙印,不由自主斜眼看向还晕在地板上的女人,这也太厉害了,这才是真勇士!居然连太子爷都敢咬!blP1
“这女孩,应该是被人追杀,无奈之下跳海自杀的。”
“之前还有两个男人一直守在上头,大概是因为知道那是太子爷的地方,没敢过来搜查。”
被人追杀……
战九枭深邃的眼眸微闭,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想到她阴错阳差来错房间,想到她在海中撞上自己……
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人追杀?
倒是个有趣又神秘的女孩。
虽然秦琛心中极想八卦,但太子爷的身体最重要。
“太子爷,邮轮上暂时没有男医生,让女医生过来试试可以吗?”
秦琛试探着说道,“也许,您的……‘症状’已经有了起色。”
战九枭清楚他的用意,正好他也想知道,他是真有起色,还是唯独对这个女人免疫?
医生很快便被带了进来。
她似乎很激动,来之前还打扮过,身上喷了好闻的香水,拎着药箱进来时,连走路都走的妖妖娆娆,十分好看。
只是,女医生才靠近,战九枭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他难以忍受的皱起眉,两片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吐出叫医生花容失色的一个字,“滚!”
“不,太子爷,让我为您……啊……”
“啪!”
玻璃杯一下子摔在她脚边,玻璃碎渣飞溅。
顾非衣就是在一团混乱中惊醒。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在海中被人抓住的那一幕。
现在的她十分害怕人,尤其是三五个一起聚集在一起的男人。
她连想都不想就朝着人最少的地方跑去。
很不巧,一头撞进战九枭怀里。
第三次了。
战九枭眼睑下垂,盯着怀里那团浓的似墨的黑发。
刷刷几声,有些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在转眼之间,直直抵在顾非衣的脑门边。
……枪?
刚醒过来的顾非衣,差点被吓得再一次昏过去。
枪!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亲眼看到这东西,尤其,还是齐刷刷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别杀我!”她吓得抱着脑袋,一个劲往战九枭怀里钻去。
而战九枭——
他不动声色扣住了怀中女孩纤细的腰身。
“等等,放下枪!”秦琛一看不对,忙出声阻止。
这群四肢发达大脑简单的保镖,简直是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怪不得只有自己,能成为最靠近太子爷的男人。
保镖相互看看,齐刷刷收回了手里的枪。
顾非衣这才缓过神来,几秒后才反应自己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羞愤的小脸涨红,手忙脚乱地从战九枭怀里退了出去,“对,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他静静看着她,那目光直勾勾,让顾非衣脸有些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她听到男人如同冰川雪山般冷冽的声音又响起,“你要怎么赔我?”
顾非衣愣了。
她涨红了脸,呐呐的,完全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想要问清楚,战九枭却已经转开了目光。
捻了捻手指,那柔韧的触感似乎还在。
战九枭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瞥见那女医生还在时顿时脸色一沉,目光如冰一样,刺向女医生。
让还赖在房里不走的女医生,瞬间软倒了身体,吓的瑟瑟发抖。
这女人简直碍眼。
战九枭扫了眼秦琛。
秦琛认命,让人动作很快的将女医生丢了出去。
这看来太子爷的厌女症,只对那个小丫头免疫啊,他摸着下巴想。
“太子爷,您的伤口……”医生被赶走,让秦琛十分为难。
这伤口总得处理下,他倒是想动手帮忙,可才上前一步,他家太子爷就脸色冷淡的把腿移开了。
那融了星辰的眼眸,只静静看着那个女人。
秦琛是他家太子爷心里的蛔虫,知道人家只想要这小姑娘上药呢。
可那小姑娘显然被他们刚才拔枪、以及粗暴扔人的动作吓到了,苍白着脸,让自己尽可能缩小着存在感。
他朝顾非衣靠近了些。
瞥见她往角落里躲了躲,立即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
他扯出一抹自以为善良的笑意,笑吟吟地说:“小丫头,你刚才在海里伤了我们家太子爷,还记得吗?”
伤了……他们家太子爷?
“可我……”顾非衣懵了,她努力回想了半天,都没记起来什么。
战九枭慢条斯理地动了动被咬伤的腿,动作做的矜贵又优雅,让那一圈牙印很清晰的对着顾非衣。
顾非衣震惊的抬头看他。
那个看着神秘而又冷漠高贵的男人,也正直勾勾盯着她。
“你……”原来那个人是要救她。
她,她还把人咬了,还咬在那个地方……
顾非衣羞愧的脸都红了,慌忙低下头,整个面孔感觉都烧开了,“对,对不起,我……”
“想起来了吗?”秦琛对她这副终于回想起来的表情,很是满意。
唇角扯开的笑,愈发像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小丫头,你伤了人,是不是得要赔偿?”
“赔偿?”顾非衣意识还是有点懵,“我……没钱。”
她虽然是顾家的小姐,可是,爸爸从小就对她吝啬,她真的没多少钱。
顾非衣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抬起头。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冷如犹如万年冰川的眼眸,几乎将她整个人冻结!
顾非衣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看傻眼了。
这还是顾非衣第一次正儿八经看他的脸。
一张,连女人看到了都要羡慕妒嫉恨的脸!
很帅,已经超乎言语可以形容的帅气。
墨色浓眉如剑,深邃星眸如潭,鼻梁高挺霸气,薄唇性感得叫人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我们不需要你赔钱。”
秦琛那把大灰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小丫头,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的……不,给太子爷处理伤口!”
顾非衣低头一看。
大腿内侧,一圈整齐的牙印,她那会生死之际咬的又狠又凶,此刻已经发紫了。blP1
伤在……大腿内侧!老天,这伤要怎么处理?
顾非衣真的不明白,邮轮上有专业的医生,处理伤口这种事,为什么要她来做?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在告诉她,现在,并不是个玩笑。
六名保镖连着秦琛齐齐退到了门外。
一旁的茶几上有医生留下来的药箱,帅气却冷绝的男人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一切,似乎都在等待她。
顾非衣咬了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在战九枭跟前蹲了下来。
她不能再在这里拖下去,妈妈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战亦辰对她也有误会。
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去解释,她浪费不起时间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会你是要救我。”
她拿起消毒水,小心翼翼在战九枭的伤口上清理了起来。
“会有点疼,我尽量轻一些,你忍一忍。”
但,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顾非衣就像是对着空气说话那般。
好在,给他消毒的时候,他也没有抗拒。
只是这个地方……顾非衣小脸红扑扑的,这大腿内侧什么的,真的太尴尬了。
一不小心,纤细的手指又撞上了某些不该碰的部位。
头顶上方,男人压抑的闷哼轻微响起,吓得顾非衣差点扔掉了手里的棉签。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飞快地解释。
战九枭薄唇抿得更紧,“你好像一直在说对不起。”
湛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顾非衣那张红透的脸,星眸微眯,目光深邃到让人完全看不透一丝一毫。blP1
他好像没有不高兴……
顾非衣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更加小心谨慎给他上药,之后,包扎。
整个过程压力巨大,她紧张得小身板一直在绷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好不容易,终于将纱布贴好,顾非衣长吁了一口气,抬起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先生,我……啊!你要做什么?”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等顾非衣再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被战九枭压在沙发上。
“你做什么?放开我!”
他就像行走在黑夜中的猎豹,那份强悍霸道的气息,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
“别、别乱来,放开我,我……我不是……那种女孩。”
她明白这些有钱人的游戏,因为太有钱,就以为每个靠近的女人都是为了钱。
可她不是!要不是为了逃命,她根本不可能遇上这男人。
“不是那种女孩?”战九枭头一低,薄凉的唇凑近了她的脸,干燥的指腹按压在她的红唇上。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又按又压又揉,最后更是轻轻挤了进去。
“可你说过,要伺候我。”。
“唔,不要!”顾非衣慌忙别过脸。
在逃离了他手指后,才战战兢兢解释,“我、我没有,没有说过要伺候你。”
他很想反驳她,昨晚她亲口说过让他放开手,她会伺候他的,但又很快想起,她说走错房了。
这让他不禁眸光微沉,薄唇紧抿成一线。
要是秦琛在这,必定能很清晰地解读出,太子爷现在的心情——
这是不高兴了。
战九枭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孩,头微微低着,凑到她的颈侧。
他的头发扫在她的耳朵,脖颈处,带来些轻微痒意,顾非衣有些害怕,却根本不敢动。
她感觉到似乎动了动鼻子,像是在嗅闻什么。
顾非衣慌的簌簌发抖,但,身上的男人好像没什么恶意。
他像是在自己身上确认着什么。
她隐约也这种感觉,只期望他能快些结束,好放自己离开。blP1
这里都是他的人,她要是想强逃,根本不可能。
“刚才,故意碰我?”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丝蛊惑的气息。
顾非衣瞪他,用力摇头:“不是!”
原来他以为自己刚才在勾引他,可是刚才,她真的是不小心,才会碰到不该碰的。
“我真的没有,是你的伤口……太靠近某些地方……”
“那是谁的错?”战九枭微微侧了侧头,双眼直直对着她的,那眼中深邃的,都快要让人迷失。
顾非衣无话可说。
却还是要争取自己的清白,她小脸羞红,气息紊乱,“真的不是,求你放开我。”
战九枭的脸几乎要碰到她的胸口,这份稚嫩的奶味,真的很熟悉。
思维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却始终没有这女孩的身影,那份熟悉的感觉到底从哪里来?
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太近,被压在身下的顾非衣只能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
男人身上的浴袍领口大敞,她的掌心一不小心,直接贴上了他纹理清晰的肌肉。
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和战亦辰也没有过。
亦辰……不,她要回去,妈妈需要她,战亦辰那边也还没有解释清楚!
“放开我!”她再次用力推出去,双手却忽然被男人一把扣住。
战九枭随手一拉,顾非衣的身体立即被他翻了过去,让她趴在沙发上。
“你要做什么?”身上一凉,顾非衣吓得睁大了双眼,“不要!”
他竟然把她的上衣扯了下来!
顾非衣心慌意乱,想要伸手挡住自己的身体,可她双手被男人压在头顶上方,连动都动不了。
雪白的背部,就这样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
战九枭冰冷的长指落在她的背上,沿着臀部慢慢滑下。
没有记忆中的蝴蝶胎记,当年的女孩并不是她。
既然不是她,为什么味道这么熟悉?
长指一勾,顾非衣的裙子被勾在指尖,迅速往下拉。
女孩吓得尖叫了起来,身体簌簌发抖:“不要!求求你!”
可是,裙子已经被拉下来了……
裙子被拉了下来,雪白的粉臀清晰呈现。
那片肌肤白皙细腻,光洁得犹如初生的婴儿,上头什么都没有。
女孩在身下颤抖着流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没有引起战九枭半点怜悯。
他薄凉的唇微抿:“名字?”
顾非衣咬着唇不说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成这样,谁愿意跟他废话?
可是,她不说话的惩罚,便是他的大掌沿着她的后背一路往下滑。
“顾非衣!”她急了,生怕他还会对自己做出更多可怕的事情。
大掌终于在她后腰停了下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姓顾?”
非衣真的很想说一句,管你什么事!
可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是砧板上的肉那般,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是。”屈辱地点了点头,顾非衣咬着唇:“求你……放开我。”
战九枭的目光在顾非衣背上再看了一遍,终于,大掌一松。
得到解放的顾非衣慌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拉车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慌,一不小心撞在茶几角上,疼的她顿时低呼了起来。
叫声吓了门外的人,忍不住要拧开门冲进来。
这举动被还没来得及将衣服穿好的顾非衣发现,尖叫声再次响起:“不要!”
“啪!”
一个抱枕,精准的摔在那已经打开了一道缝的门上。
吓的开门的人迅速又关上。
顾非衣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赶紧穿衣服。
好不容易将衣服穿好,她抬起眉角,偷偷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刚才的抱枕……是他扔出去的,她要不要对他的仗义说一声谢谢?blP1
但,她的衣服分明又是他扒下来,如果不是他,自己才不会弄得这么狼狈!
可他又救了自己……
顾非衣用力捏着掌心:“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没有人说话,顾非衣只是迟疑了下,便忽然一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门外奔去。
……那女孩走了。
守在门外的秦琛有点失望,刚才两个人怎么就不多发生点“什么”?
目送女孩离开后,他回到房间,恭敬来到战九枭跟前。
“太子爷,查过了,这女孩叫顾非衣,是东城顾天誉其中一个孙女。”
见战九枭不说话,秦琛又说:“太子爷,顾家的人已经等候在码头上,今天要去顾家吗?”
战九枭端起手下刚送上的红酒,浅尝了一口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去酒店。”
……
顾非衣没想到,码头上竟然守了那么多顾家的人,就连她父亲和大伯父也在!
大家一脸笑意,恭敬地守在下头,仿佛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
顾非衣指尖死死抠在掌心,爸爸他……居然这么高兴等在码头!
难道那些都是顾依涵骗她的,她没有把照片给爸爸,妈妈也没有跳楼?
她心中着急,又有了那么点微末的希望。
偷偷溜到另一个出口处,避开所有认识的人,赶紧下了船。
往家赶的途中给妈妈打了好几通电话,却都没有接通。
非衣没想到的是,回到家后,迎接她的是噩耗!
顾依涵那个贱人说的都是真的。
妈妈跳楼了,现在在医院里抢救。
而因为没人缴费,院方已经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在码头等不到人的顾东阳本就不高兴,又被顾非衣一个电话求着过来,到医院时整张脸都是臭的。
“我不会花一分钱给那个贱人,她做出那种事,要不是依涵认识报社的人私了截下来了,顾家的名声都被她毁了。”
“不,爸爸,是有人陷害妈妈的,是依……”
“啊!”
顾依涵的名字才出口,顾东阳就忍无可忍的,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非衣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
这个她喊了这么久父亲的人,在这刻竟然这么陌生。
“我还没找你算账,当妈的淫贱,当女儿的恶毒,战夫人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推她!”
“我没有!”
“闭嘴!”顾东阳冷冷剜她一眼,“要不是依涵帮忙安抚,我顾家早就得罪了战家,你好自为之!”
他说着,竟然看也不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转身就走。
顾非衣一下子瘫坐在地,眼见医院的护士要将妈妈推出去,她心中一慌,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阻止她们。
“求你们,求求你们……”
她哭的十分伤心,眼中满是祈求和诚恳,“我会尽快凑到钱的,只要一天,只要一天!”
院方有些无奈,但他们总归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最终给出了一天的时间。
“谢谢,谢谢你们……”
非衣抹抹眼泪,开始照着手机上的通讯录,拉下脸一个个打电话借钱。
可那些人不是不接,就是能借的也在少数,要么就是奚落她一顿。blP1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通讯录“战亦辰”三个字上。
手指颤了颤,她还是咬咬牙,点了上去。
自从她被冤枉推战夫人下海后,战亦辰就不肯见她,也不肯接她电话。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竟比不上别人的一句话。他竟是就那么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
她知道或许找他还是一场空,可她没有办法。
她所有都试过了,最后只剩战亦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十秒,二十秒……电话自动挂断,依旧没人接。
非衣不死心,再拨,结果同样。
一连十几个电话,对方始终没有接起。
心在这刻猛沉入底,她像个没了家的孩子,跌坐在台阶上,捂住脸痛哭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顾非衣顾小姐吗?”
头顶突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顾非衣愣愣抬起头。
来人像是没看到她现在失态的哭泣,只伸手取出证件展示给她,“我是一名医生,我有一位病人,需要顾小姐帮助治疗。”
他说着顿了顿,脸色更加温和诚恳,“至于报酬,顾小姐尽管提。”
“如果……如果我要五十万……不,一百万。”
“也可以吗?”顾非衣有些僵硬的抬起头,带着试探小心问道。在这一刻,她根本不敢去想这个人是不是骗子。
“好。”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可我不是医生,我不会治病。”
“这位病人,需要治疗的是心理疾病,顾小姐很适合。”
“到底是什么病?”钱,她真的很需要。
“异性障碍症。”来人微微一笑,又加了一句,“俗称——厌女症。”
顾非衣被带到一家高级酒店里。
走进酒店的电梯,她就按要求戴上了眼罩,皇甫医生说了,病人需要隐私,不愿意被她看到真容。
非衣能理解,有这种心里治病的人,尤其还是个有钱人,一定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隐疾。
可是,理解归理解,从电梯出来之后,心还是很慌的。
毕竟,治疗的过程,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为了治愈对方的异性障碍,她要随时让对方拥抱,亲吻,甚至……她的身体,也可以无条件让对方欣赏,触碰。blP1
皇甫夜只答应了她的一项请求,那就是,不和对方做那种事。
可哪怕他们答应了不做那种事,事实上,现在的自己也和卖身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买家是个有心理隐疾、对女性抗拒的男人。
不过,皇甫夜真的很爽快,在她签下协议之后,不过三分钟,一百万已经转到她的账户里。
妈妈的治疗费有着落,以后住院的费用也有了。
至少,妈妈的命可以保住……
随着酒店房门的开启,顾非衣的心瞬间狂跳了起来,就连额角也开始微微渗汗。
“顾小姐不用太紧张,我家少爷不会吃人。”
皇甫夜只是想让她放轻松些,没想到他这话说完,顾非衣额上的冷汗更多了。
事实上,皇甫夜虽然是医生,但,人家是手术医生,才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顾非衣当时一心只想救妈妈,哪里考虑那么多?至少,钱是真的到账了。
房间里原本似乎有一些人,在顾非衣进门之后,便立即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非衣整个人就像是堕入了冰窖那般,一瞬间,冰冷无比。
她下意识伸手,抱紧自己的双臂。
人站在房中央,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眼睛被蒙上,也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少爷,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因为神秘,更加让人不安。
不远处的书桌前,忽然响起长指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原来,少爷还在工作。
顾非衣没有打搅他,自己摸索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她的工作是一整晚的,到明天早上结束,非衣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书桌前的男人站起来了。
她的心猛地一阵收紧,呼吸乱了,十指下意识捏紧。
他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在向她走来?然后呢?他……会像皇甫医生说的那样,拥抱,亲吻,还要脱她的衣服吗?
尽管来之前,顾非衣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现在,感觉到男人正在一步步想自己走过来,她还是紧张得连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小手下意识揪住自己的衣襟,指尖抖得不行,仿佛生怕身上的衣服真的要被人一下脱光那般。
战九枭站在她的跟前,这丫头缩在椅子上,就像是鹰爪下的小猎物,等待着雄鹰的吞噬。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男人心头莫名有点躁动。
他忽然倾身靠近,顾非衣紧紧握着拳头,忍住挥出去的冲动。
纤细的身体,随着男人气息的洒落,簌簌发抖。
顾非衣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像贡品一样,无条件献给卖家。
“啊!”男人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吓得非衣失声尖叫,下意识紧紧攀住他的手臂。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忙道歉:“对、对不起。”blP1
男人没有说话,就连脚步也不曾停顿片刻。
非衣感觉到他坐了下来,自己被他放在腿上。
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她只能安静窝在他的怀里,直到他将她的身体翻转过去,让她趴在书桌前。
当裙子的拉链被人从背后拉下,顾非衣纤细的身体又开始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后背上凉飕飕的,空调的风吹过,让她下意识哆嗦了下。
虽然男人并没有脱她的内衣,但,整条裙子被拉到腰间,光是想象那画面,都足够让人紧张得额角渗汗。
他到底想做什么?真的要……研究她的身体吗?
忽然,他的大掌落下,冰凉的指尖从她背后划过。
顾非衣十指绷紧,在看不到一切的前提下,感观似乎更加清晰敏感。
她甚至可以想象,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没有任何阻挡的背上,那异常暧昧的一幕。
唯独,想象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眼前一片漆黑,小心肝随着男人长指的不断滑下,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终于,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停了下来。
时间也像是随着他动作的停顿,彻底停止了那般,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顾非衣的呼吸很乱很急,身后男人却一如之前的淡然,平稳。
似乎,紧张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战九枭的目光,始终锁在她的背上。
气息那么熟悉,又是顾家的女孩,为什么当初那个女孩,偏偏不是她?
可是这股熟悉的味道,却出乎意料的让他安心,也没有对别的女人万分之一的排斥感。
十几年了,她是唯一一个让他不反感的女孩,因为她身上那份让他熟悉的味道。
可惜,她背上没有蝴蝶胎记,当初救他的小丫头,并不是她。
战九枭忽然收回长指,将顾非衣扯入自己怀中。
裙子并没有给她拉上,就这样敞着,几乎都滑到腰间。
顾非衣身上衣服凌乱不堪,可是,男人没让她穿,她也不敢自己穿。
协议上说得清清楚楚,买主有权利看她的身体,甚至碰她。
除了不做那种事,他对她做什么都不过分。
耳边传来长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男人似乎又开始工作了,顾非衣只是不明白,他工作,为什么不先把她放下来?
这样抱着她,不妨碍他做事吗?
不过,男人的力气,明显比顾非衣想象的强悍太多。
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隔着他的睡袍,都能让她感受到那份结实和无法预估的力量。
一个绝对是常年训练、壮实有力的男人。
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儿,一点一点渗入鼻尖,原本紧张不安的顾非衣,渐渐就安心下来了。
很累。
一整天所经历的一切,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现在,靠在男人的怀里,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眼皮,也快要睁不开了……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睡过去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在床上爬起来,身旁似乎还有一丝丝余温,以及男人身上那股香皂的清香。
但,男人已经不在床上,似乎也不在房间里。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皇甫夜的声音传了进来:“顾小姐,起来了吗?”
顾非衣摸索了下自己身上,裙子竟然已经穿好了,就连拉链都被拉上了。
“可、可以。”她还戴着眼罩,根本不知道房间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要身上的衣服整齐,让皇甫夜进来,倒也没什么。
皇甫夜进门的时候,女孩依旧坐在床上,眼前蒙着眼罩,一副无措的模样。
皇甫夜带着她出了门,走进隔壁的房间,才说:“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
顾非衣二话不说,立即将眼罩拿下。
世界终于恢复了光明,原来能看到周围一切的那一刻,心真的会那么激动。
什么都看不到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浴室里有日常用品,衣柜里有衣服,桌上有早餐。”
皇甫夜给她一一介绍,随后说:“顾小姐,我在一楼大堂等你,你吃好了就下来,我送你回去。”
“可以回去了吗?”顾非衣眨巴了下一双大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她还以为昨晚一定会很难熬,可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简单。
“可以。”皇甫夜一眼便看穿她在想什么,他提醒说:“不过,顾小姐还是要随时过来,只要少爷有需要。”
“我明白。”三个月的协议,她没有忘记。
皇甫夜这才满意地离开。
顾非衣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洗漱去了。blP1
得要赶紧去医院,虽然交了钱,但,不知道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顾非衣在医院待了一整天,值得庆幸的是,妈妈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她现在还在重症病房待着,依旧不能出来。
每天上万的医疗费,如果不是和皇甫夜签了协议,她现在一定负担不起,
只是,这钱花的快,一百万很快就会花完。
要是再不赶紧找一份工作,那一百万坚持不了多久。
她今年才刚毕业,就算找工作,也很难找到高薪的。
可她现在不仅仅要找一份高薪的工作,还必须要尽快爬起来。
妈妈的仇还没有报,顾依涵依旧在逍遥快活,她不会让顾依涵得意太久!绝对不会!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顾非衣将电话接起:“陆管家……”
……
今天顾家有贵客,顾老爷子说了,顾家的小姐们,必须全部出席晚宴。
顾非衣虽然被顾东阳赶出家门,但,在顾家,爷爷的权力大过天。
爷爷让她回去,顾东阳也无话可说。
顾非衣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至少,还是顾家的小姐。
现在有家不能回,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幸好今天从酒店传出来的连衣服还算得体。
虽然不是晚礼服,但总好过穿t恤牛仔裤。
而且这裙子,怎么都看价值不菲,昨晚的“客人”,出手真的很大方……
顾宅位于半山腰,顾老爷子夫妻两住在里头。
顾老爷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顾博川,膝下一儿一女。
二儿子顾东阳,也就是顾非衣的爸爸,膝下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小儿子。
三儿子顾章仑,也有一儿一女。
老爷子指定要顾家所有孙小姐回去参加宴会,大家似乎隐隐猜到了原因。
今晚,整个东方国际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贵公子太子爷,将会来顾家做客。
听说老爷子对太子爷的妈妈有恩,太子爷又是个孝子,便一向对老爷子有几分敬重。
至于老爷子让孙小姐们回来,肯定是为了博太子爷一笑。
要是太子爷能在他的孙女当中挑中一人,两家结为姻亲,顾家以后在商场上的地位,绝对能飞升。blP1
“听说小时候,我们家其中一位小姐和太子爷有过口头的婚约。”
“是啊是啊,我听说梅大嫂说,是太子爷亲口说,将来要娶我们家小姐的。”
“那到底是哪位小姐?”
“谁知道,这么多年,梅大嫂都记不清了,当年太子爷也不过八九岁,童言怎么能当真?”
几个在花园里布置的女佣,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顾非衣经过的时候,大家就安静下来了。
等顾非衣一走,女佣们要开始嚼起了舌根。
“我听说非衣小姐被二先生赶出门了。”
“我也听说了,佳夫人背着二先生在外头鬼混,被二先生抓到证据,据说还有照片。”
“真是的,佳夫人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那么贤淑,怎么也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呃!非衣小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几个女佣吓了一跳,浑身顿时发毛。
“我妈妈是被人陷害的,谁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一定不会放过她!”顾非衣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几个女佣低垂头颅,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人家怎么说都是顾家的小姐,虽然,也不知道这小姐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佳连出轨这种事都敢做,谁能保证她生的孩子就是二先生的?
有人私下翻了个白眼,嘀咕了起来:“这事,大家心里都知道,佳夫人都畏罪自杀了,还不让人说吗?”
反正这个小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既然被二先生赶出门,也就不是顾家的小姐了。
亏她还有面子回来!
她们就是说她坏话怎么了?她能怎样?
一个人带起了头,其他几个也顿时壮了胆,一个个一脸不屑。
“我们顾家可是有头有面的大户人家,唐佳做出这种事,不死也是给顾家丢脸。”
“就是,简直给我们丢……啊!”两个女佣同时尖叫了一声,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顾非衣。
一个母亲出轨的低贱小姐,竟然也敢打她们!
“贱人,你敢打人,我……”女佣还没骂完,便眼尖地发现正在走来的那道身影。
两人互视了一眼,立即捂着脸低着头,轻声抽泣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看到几个人挡了去路,陆管家脸色一沉,赶紧过去。
“不知道今天府里有贵客吗?还不滚去干活?”
“不是……不是我们的错,是……是顾非衣。”
被打的其中一个女佣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平时和陆管家交情还不错,立即告状:“顾非衣打我。”
女佣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盯着陆管家,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走过来那几道身影。
其他几个女佣,却一个个如临大敌,低垂脑袋退到一旁,哼都不敢哼一声。
“你说,谁打你?”身后,一把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顾非衣,她……”女佣回头一看,只是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老、老爷!”
把女佣吓到的,不仅仅只是顾家老爷,还有,走在老爷身边的那个男人!
这男人,身材颀长,目测至少一米九。
五官精致得犹如精心雕刻那般,一双眼眸比星辰还要深邃神秘。
他一身尊贵的气息浑然天成,仿若天生的王者!这份气势,就连走在他身边的老爷也比不上十分之一!
一个让女人看一眼之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的男人!
女佣看傻眼了,其他女佣也看痴了,还有另一个人,同样看得连呼吸都乱了。
怎么会是他!那个……在游轮上,被她刺伤之后,要她给他上药的男人!
背脊骨隐隐有点发凉,顾非衣整个人都凉透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身上的衣服好像再一次被她扯了下来,被肆意欣赏!
蓦地,男人的目光淡淡送了过来。
顾非衣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怎么都忘不了,他在她身后,放肆地欣赏她的身体那一幕!
“顾非衣?”战九枭淡漠的眉轻蹙,“这么说,这位不是顾家的小姐?”
“她是。”陆管家狠狠瞪了女佣一眼,立即回头迎上战九枭的目光,“太子爷,她是二先生的女儿。”
“既然是小姐,女佣为什么连名带姓唤她?难道这个不是女佣,是哪位夫人?”
“不、不是,只是……只是个女佣……”
对方不过用最淡漠的口吻说了几句话,陆管家和顾家老爷子都顿时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陆管家回头,瞪着簌簌发抖的女佣,气得红了眼:“胆子这么大,还不赶紧掌嘴!”blP1
“我……我……”
“跪下!”顾家老爷子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女佣吓得低呼了一声,扑通一声跪下,立即左右开弓,给自己掌起了嘴。
没人理会她,更不会有任何人给她求情。
噼噼啪啪的声音,大家只当听不见。
顾非衣依旧看着战九枭,呼吸还没有缓过来。
大先生的女儿顾雯雯走了过去,牵了牵她的手,眉宇间蓄着温柔的色泽。
“怎么回事?女佣欺负你,怎么不告诉姐姐?姐姐会帮你报回来。”
顾非衣收回落在战九枭身上的目光,低头不语。
有了顾依涵这个先例,现在,看到这么温柔的顾雯雯,她竟莫名抵触了起来。
“雯雯在跟你说话!”走在顾老爷子身后的顾东阳暗地里怒瞪了顾非衣一眼,“还不到后面去?”
顾非衣挣开顾雯雯的手,走了过去。
但,却没有走到后面,而是,站在了战九枭的身边!
她站在太子爷的身边!
不仅顾东阳吓了一跳,就连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非衣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她不知道今天来的客人,是跺一下脚都会让东方国际摇晃上好几天的大人物吗?
不少人在用怨恨的目光盯着自己,顾非衣不是不知道,可她今天就是不想听话。
顾东阳不喜欢她做什么,她非要做!
妈妈还在医院躺着,一整天顾东阳连一眼都没去看过,她凭什么还要听这个薄情寡义的父亲的话?
大先生顾博川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这位置原本是他女儿顾雯雯站的,太子爷虽然不喜欢雯雯靠得太近,但至少,允许她走在自己身边。blP1
这个不懂规矩的顾非衣,竟然抢了他女儿的位置!
难道,她想跟自己的堂姐抢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母亲唐家原本就是个卖酒女,要不是当年顾东阳的原配夫人出意外身亡,再加上怀了孕,唐佳根本进不了顾家的门。
这样的女人生的孩子,有什么资格站在太子爷的身边。
太子爷身边的位置,是他女儿的!
可是,老爷子不说话,太子爷没拒绝,顾博川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顾雯雯是真的傻眼了,自己好心去劝这个堂妹,可没想到,她竟然反过来,抢了她的位置!
至于顾老爷子,倒也没觉得什么。
反正都是他的孙女,太子爷高兴就好。
“宴会已经准备好,阿九,我们到里头坐。”
战九枭没说话,随意迈步,和老爷子一起往宴会厅都去。
周围打扮精致的女佣数不清,还有顾家几位小姐,可他眼里似乎一个都装不下,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半眼。
传闻太子爷素来不近女色,现在这模样看来,好像是真的。
但,男人怎么可能一直不近女色?没有挖不动的墙,一定是大家不够努力罢了。
宴会厅里,顾家老爷子和两位先生,全程陪在战九枭身边。
顾非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最终还是将手机放下了。
误会,她虽然一直想解释,但,战亦辰不给她任何机会。
相识这么多年,连一个误会都跨不过去,就算伤心又有什么用?
为了一个不信任自己的男人伤心,何必?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刚才不是很威风,一直走在太子爷身边吗?”
一把娇媚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顾依涵手里拿着高脚杯,唇角擒着不屑的冷笑。
“怎么?才这么一会会的工夫,就已经被太子爷嫌弃了?”
顾非衣抬起眉角瞅了她一样,一瞬间,掌心紧握。
“贱人,别得意,你的报应很快就会到来。”
“你叫我什么!”顾依涵眼眸顿时怒瞪,她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
“叫你贱人,听不懂人话吗?”顾依涵时时刻刻要保持形象,连话都不敢说的太过,可她顾非衣不需要。
她勾了勾唇,凑近她:“连我不要的男人都抢着当宝,你不仅贱,你还是个……女"biao i"。”
“顾非衣,你敢……”
“依涵小姐,有什么需要吗?”听到顾依涵暴躁的声音,不远处的佣人立即过来。
顾依涵胸口不断在起伏,气得脸色通红,却还要维持表面的优雅,和高贵!
为了掩饰自己的怒火,她只能平静说:“没事,给我一杯酒。”
顾依涵拿着刚换过来的高脚杯,平顺了下气息,才又盯着顾非衣。
为免被人听到自己粗俗不雅的话,她只能将声音压低。
“忘记你妈妈的事情了吗?你也想走你妈妈的路?”
顾非衣的掌心一瞬间捏紧,可她脸上,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你喜欢亦辰哥哥,你要我离开他?”
“你说什么?”顾依涵脸色微变,顾非衣说话这么大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你别胡说八道,你……”
“不要,姐姐不要打我!”顾非衣竟忽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尖叫。
“你……”顾依涵根本来不及反应,猛地,脚踝被人踹了一脚。
她痛呼了声,身体完全不由自主的,向坐在席位上的顾非衣扑了过去。
“啊!”顾非衣抱着自己的头,一脸痛苦,“不要打我,不要……我不会跟你抢亦辰哥哥,我不敢了!”
听到尖叫声,周围所有人的视线,立即投了过来。
战亦辰?那不是非衣小姐的男朋友吗?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没有正式公开,但,顾家的人基本上都清楚,两个人一直是很好的。
原来依涵小姐也喜欢战亦辰,甚至,为了抢男人……打非衣小姐?
眼前这一幕,任谁都不会怀疑,非衣小姐真的被依涵小姐打了。
依涵小姐将一杯酒倒在顾非衣的脸上,就连杯子也砸在她脑门上。blP1
高脚杯被砸碎,非衣小姐一脸猩红的酒水,也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平时优雅大方的依涵小姐,谁能想到她背地里竟然是这个模样?
“不,不是我……”顾依涵好不容易才推开顾非衣扯住自己裙子的手,手忙脚乱从顾非衣身上爬了起来。
面对周围所有人投过来的怀疑目光,她又气又急,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是我,是这个贱人污蔑我!这贱人她……她陷害我!”
周围,又响起了女佣窃窃私语的声音。
依涵小姐骂非衣小姐贱人,天啊!依涵小姐竟然骂出了这么粗俗不堪的话!她的优雅大方去哪里了?
“我……我不是……”后知后觉的顾依涵总算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话。
她手里还拿着高脚杯的杯脚,好不容易从席位上爬起来的顾非衣却一身狼狈。
顾非衣缩着脖子,一脸惶恐:“姐姐,对不起,你想要亦辰哥哥,我绝对不敢跟你抢,不要打我,求求你。”
“我没有打你!该死!你敢污蔑我!”顾依涵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看到顾非衣装模作样地陷害自己,她气得举起手,恨不得将手里的东西全扔到顾非衣的脸上。
该死!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陷害她!
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竟然还装得这么可怜!
“不要!”顾非衣立即抱着头,又蹲了下去,似乎已经被这个姐姐打习惯了,只要她一抬手,她就害怕。
原来非衣小姐平时都是这样被欺负的,依涵小姐,说好的善良温柔呢?
不认同甚至鄙夷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落在顾依涵身上。
顾依涵一辈子都没试过这么狼狈!都是顾非衣!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此时此刻,什么理智都不管了,她抬起脚,一脚就要让顾非衣脸上踹去!
说她欺负她是不是?那她就欺负到底!
这里是顾家,爸爸永远都偏向她,几时轮得到顾非衣在她面前撒野?
“贱人!去死!”她真的被气疯了!
可没想到,顾依涵的脚才刚抬起来,就被人一下挡了回去。
“谁敢……”话还没说话,顾依涵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气焰一瞬间就灭了。
是那个……跟在太子爷身边的男人。
秦琛将顾依涵的脚挡了回去,立即弯身,扶着顾非衣站了起来。
“非衣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带你去找医生看看!”
这可是太子爷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愿意亲近的女人,要是受了伤,他们这些守在太子爷身边多年的人,岂不是要哭死?
天下虽大,可是,去哪里再找一个让太子爷不反感的?
“怎么回事?”顾东阳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看眼前的情况,二话不说,立即狠狠瞪着顾非衣:“臭丫头,竟敢欺负你姐姐!”
他回头,看着一旁的佣人:“把这个不听话的臭丫头给我带回去,好好看牢!”
顾非衣的心,一下子凉到了极点。
呵,这就是她的父亲,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已经判了她的死刑。
这么多年其实都一样,只是,这一刻才感受得那么深刻。
“是姐姐打我。”她平静地说,面对要过来押她的两个佣人,却没有一丝要挣扎的意思。
她就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父亲可以偏心到什么地步。
“臭丫头,还敢污蔑你姐姐!”顾东阳被她这双淡漠的眼睛,看的浑身不自在。
“大家都看到的,是姐姐打我。”顾非衣依旧坚持。
顾依涵却不说话,父亲来了,绝对是她帮她的,她才不需要多说什么。
可周围的佣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刚才分明是依涵小姐欺负非衣小姐,二先生也实在是太偏心了。
“你还顶嘴!”顾东阳根本不给顾非衣反驳的机会,“来人,快……”
“刚才,不是这位小姐出手打人吗?”蓦地,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家不知道是被他浑身尊贵的王者气息给震慑到,还是被他一身寒气给吓到。blP1
总之,战九枭过来的时候,所有人便如同天生被驯服了那般,一个个低垂脑袋,自觉让开一条路。
“是,是这位小姐出手打人。”秦琛多会看脸色,长指立即就指向了顾依涵:“她拿高脚杯砸非衣小姐,大家都看到了。”
回头,还悄悄给顾非衣做了个鬼脸。
瞧,我够仗义吧。
顾非衣却被他这个鬼脸,惊得一身冷汗,她的小把戏,这个男人看出来了,那……太子爷呢?
目光下意识朝战九枭望去,猛地碰到他投过来那道淡然却依旧叫人畏惧的目光。
一瞬间,顾非衣就明白了,自己的把戏,根本瞒不过这个厉害的男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
“出手打人的没事,被打的却要受责罚,顾二先生,我有点看不透这个道理。”
秦琛眼底眉梢都是笑意,这话也说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blP1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顾东阳绝对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背后站着的,是太子爷!
“这个,她们……”顾东阳连看都不敢看战九枭半眼。
虽然人家过来之后,再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气场就是可怕!
“既然是依涵打了非衣,还不赶紧赔礼道歉?”
略带苍老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声到人到,顾老爷子脸色比阴霾的天色还要难看。
今晚自己这么隆重宴请太子爷,没想到,这几个小丫头竟然在这里给他捣乱!
“依涵,还愣着做什么?”
顾老爷子才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什么前因后果,他只想将事情圆满解决。
既然刚才太子爷也说了,出手打人的是依涵,依涵怎么还能不赶紧认错?
“是她欺负我。”顾依涵眼底顿时盈满晶莹的泪珠,欲哭不哭的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爷爷,是她……”
“道歉!”顾老爷子脸色一沉,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顾依涵总算知道察言观色,她现在不道歉,就彻底将爷爷得罪死了。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顾依涵也只能咬着唇,对顾非衣轻轻说了声:“妹妹,对不起,姐姐再也不敢了。”
她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她还在给自己打造温柔可怜的形象。
要不是已经看清楚她的面目,就连顾非衣都怕,自己会被她欺骗到。
可惜,从今以后,她再不会相信这个伪善的女人了。
顾非衣看着顾老爷子,声音怯怯的:“爷爷,和依涵姐姐无关,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脑袋撞到杯子上。”
高脚杯的杯脚,这时候还在顾依涵的手里,非衣说自己不小心撞到,能撞成这样吗?
顾依涵眼底闪过恨绝的怒气,该死的顾非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这么会演戏了?
终究是自己的亲孙女,顾老爷子看到顾非衣这样,顿时就心软了。
“快上去换件衣服,看看有没有伤到,来人,送非衣小姐上去。”
“是,老爷。”
顾非衣低垂脑袋,跟在女佣的身后,赶紧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悄悄看了那道高贵的身影一眼。
从头到尾,太子爷只说了一句话,整个局面彻底就因为他而改变了。
这男人,要是想弄死一个人,只怕也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吧?
自己在他面前玩把戏,简直,就是飞蛾扑火……
顾非衣走了,顾依涵心里憋屈,却也无可奈何。
今晚爷爷相信了顾非衣,她在爷爷面前,印象肯定打了折扣。
“爷爷,抱歉,我以后……”
顾依涵还想挽回,顾老爷子却不等她说完,立即沉了声:“还不赶紧回去思过!”
转身,看着战九枭,一脸不自在的笑意:“阿九,都是小丫头不懂事,来,我们再去喝两杯。”
战九枭始终是冷漠的,淡然和顾老爷子走远,连背影都那么冷硬。
顾依涵盯着顾东阳,气得直跺脚:“她欺负我!爸,你都看到了!你还不赶紧收拾她!”
顾依涵在宴会上闹了这么一出,顾老爷子哪里还允许她继续待下去?
顾东阳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个兄弟一直跟在太子爷身边套近乎,自己女儿又闹成这样,也没心情待下去了。
父女两人上了楼,回了三楼他们一家休息的地方。
“爸爸,你都看到了,那贱丫头欺负我,你就这样算了吗?”
刚上楼,关上三楼大厅的门,顾依涵立即就低叫了起来。
顾非衣就在里头的房间里换衣服,今天不狠狠出口气,她就不叫顾依涵!
顾东阳还在为自己没拉拢到太子爷而心烦,哪里愿意理会这些事?
“等太子爷走了,我再好好教训那丫头,好了吗?”
“爸,你的意思是,今晚就放她逍遥法外了吗?”顾依涵可不愿意!
“什么逍遥法外?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顾东阳一脸烦躁,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明天可以修补一下和太子爷的关系。
他们三兄弟,现在各自占据顾氏一部分股份,大家暂时实力相当。
以后老爷子器重谁,谁就会是顾氏的下一任董事长。
这个时候,要是可以拉拢到太子爷,没准董事长的头衔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了。
顾依涵对顾非衣的怨恨,已经大到想要撕了她的地步。
爸爸不想理会,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
“爸,那丫头现在不把你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外头什么人有些特别的关系。”
“你不知道吗?唐佳的医药费,那丫头已经给了,她哪来的钱?”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唐佳在外头的老相好……”
“你说什么?”顾东阳脸色一沉,一提起那个出轨的贱人,就气得想杀人。
他堂堂顾氏二先生,竟然连个女人也管不住,这事,已经让他丢尽了脸。
“我也不过随便说说。”顾依涵就知道,只要扯上唐佳,某个贱丫头就一定会遭殃。
“你看非衣现在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她敢!”顾东阳用力将杯子砸在茶几上,“来人,把顾非衣给我喊出来!”
没错,今晚自己在太子爷面前丢了好印象,也是那丫头给害的!
她妈妈出轨,害他没面子,她就在宴会上,害他出洋相!
那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可恶!
顾依涵唇角终于寻回点点笑意,冲一旁的女佣打了个颜色:“去泡一壶新鲜的茶来。”
顾非衣,不仅敢回来,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演戏污蔑她。
今晚,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她一定要让顾非衣的下场,比她妈妈的还要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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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才刚换好衣服,佣人就来“请”她出去了。
看到顾东阳和顾依涵都在三楼大厅,她顿时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刚才在爷爷那里吃了亏,现在,就要来收拾她了吗?
这里是爷爷的主屋,他们真的敢乱来?
“死丫头,为什么要陷害你姐姐?”顾东阳看到她就来气。
啪的一声,一掌落在茶几上,他气呼呼道:“现在,给你姐姐道歉!”
“爸爸,刚才大家都看得清楚,是顾依涵打我。”
顾非衣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叫了二十二年“爸爸”的男人。
“你还敢狡辩!”顾东阳霍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她跟前。
“不道歉是不是?你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我把你放在眼里,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里,我也是你的女儿!”
顾非衣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她从来没试过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和自己爸爸说话。
可现在,他还是她的爸爸吗?他什么时候,真的将她当女儿看待?
“你……”
“听说唐佳当年是怀着孕进门的,她之前是个舞女,你是不是爸爸的女儿,谁知道?”
顾依涵倚在沙发旁,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不许你侮辱我妈妈!”顾非衣低吼。
“那贱女人,你再叫她妈妈,以后就别回这个家!”顾东阳现在最恨有人提起唐佳这个人。
这女人,他不嫌弃她当过舞女,把她接回来好吃好喝养着,没想到,竟然背叛了他!
“妈妈就是妈妈,她是被顾依涵陷害的,你为什么不相信……”
“闭嘴!”顾东阳扬起手,眼看就要落下。
顾非衣却往后一退,在紧要关头,躲过了这一巴掌。
“你敢!你敢躲开!”顾东阳想都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反了,你这死丫头,反了!”
“是你不把我当女儿看待。”顾非衣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偏心,势利,从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他的心里,永远只有他的大女儿顾依涵。
顾非衣转身要往门外走去,这个家,她也不留恋了。
顾依涵扫了两名佣人一眼,两人立即挡在顾非衣跟前,挡了她的去路。
“你们要做什么?这里是爷爷的地方!”顾非衣霍地回头。
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爷爷的地方乱来。
“少拿你爷爷来威胁我,你是我女儿,我就是打死你,也没有人敢说半句不是!”
顾东阳扬起手,又要向她走去。
这次,身后两个佣人,立即将顾非衣制服,不允许她逃脱。
眼看顾东阳那一巴掌,就要落在顾非衣的脸上,身后,顾依涵娇俏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爸,这里怎么说都是爷爷的地方,你打了她被爷爷知道,爷爷会生气的。”blP1
“难道,你不想出口气了吗?”顾东阳有点疑惑地回头看她。
刚才,不是她一直在说,要收拾顾非衣?
“我虽然委屈,但,不能连累爸爸你。”
顾依涵走了过去,挽着顾东阳的手臂,一转眼,便又是那个乖巧的女儿。
“爸爸,太子爷还在下头,你还是去陪陪他吧,总得要挽回些什么。”
“这丫头,我等会骂她几句就算了,爸,你别生气了。”
她改变心意了,只让爸爸打两个巴掌,太便宜顾非衣。
她,要让顾非衣今晚,彻底毁掉!
女儿这么体贴懂事,顾东阳一腔怒火,总算平息了些。
还好,他还有个真正懂得为他着想的乖女儿。
“我回头再收拾你!”顾东阳冷冷一哼,迟疑了下后,终于还是走了。
不知道现在下去,还能不能在太子爷面前,挽回一下印象?
“又想做什么?”顾东阳走后,顾非衣冷冷看着顾依涵。
故意将顾东阳劝走,这坏女人又想耍什么阴谋?
“我能做什么?我刚才在救你啊,眼瞎看不懂吗?”
顾依涵笑得一脸春风:“你们,出去守着。”
“是,依涵小姐。”另外两个佣人立即出了门。
顾非衣被两个男佣钳制住,完全挣不脱。
见顾依涵将茶壶拿起来,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顾依涵,这里是爷爷的主屋,你要是敢乱来……”
“你看我敢不敢!”顾依涵今晚是真的被气疯了,理智也不想要了。
“顾非衣,很能演戏是不是?等今晚一过,我看你的戏要怎么演下去!把她的嘴捏开!”
“顾依涵,你敢……唔!放……开……”
佣人将顾非衣的嘴捏开,顾依涵举起茶壶,将壶里的茶水灌进她口中。
一壶茶水不过灌进去三分之一,忽然,外头传来敲门声:“依涵小姐,二先生折回来了。”
顾依涵吓了一跳,慌忙将茶壶收起来,塞给其中一个佣人。
那佣人放开顾非衣,一闪身跑进了浴室,毁尸灭迹去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咳……”茶水进了肚子,顾非衣想要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顾依涵不理她,让佣人继续拉着顾非衣,她自己跑到门外:“爸爸,怎么回来了?”
顾东阳脸色有点怪异,迟疑了下,才说:“太子爷那边的人说,非衣拿了他们的东西,让她亲自送回去,现在!”
……
顾非衣被秦琛带到八楼。
八楼是顾家用来招待贵宾的客房,今晚,整层楼都是太子爷的。
宴会还没有结束,太子爷就回房间了。
顾非衣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这间豪华客房等了十几分钟,等到的竟然是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的战九枭。
此时此刻,太子爷就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微微敞开。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只药箱,这情形,何其熟悉?
原来,他是要找她来上药。
可是,和那天晚上不一样的是,现在的顾非衣脸色绯红,呼吸急促。
当然不是因为太子爷太帅,帅的她自己就忍不住动情了。
而是,身体深处有一股热气,不断在涌向四肢百骸。
很热,热得她连额角都在渗汗。
看到太子爷坐在沙发上那道修长完美的身影,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他敞开的领口。
浴袍之下,他的胸膛若隐若现,肌理清晰,结实而有安全感,男人味十足!
顾非衣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手,拭去额角的热汗。
为什么……忽然好想扑过去,将他的衣服用力撕下来?
她使劲甩了甩头,却甩不掉浑身火热的气息。
一定是顾依涵给她喝的茶水,放了什么特殊的药,她真的很热,很想……往太子爷身上扑去……
“需要我教你怎么动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声音低沉有磁性,就连说话都那么性感。
“不……需要。”顾非衣用力捏紧掌心,让自己冷静。
她走了过去,在他两条腿之间蹲了下去,拿起药瓶和棉签。
可是,看到男人露在浴袍之外的结实大腿时,顿时又唇干舌燥了起来。
不可以!他是连爷爷都敬畏的太子爷,她绝对不能对他有不轨的行为!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是冷静而禁欲的存在,要是冒犯了他,他的人会不会当场把她弄死?
可她……好热……
颤抖的小手落在战九枭的大腿上,明明是该给他上药的,却鬼使神差的,一把掀开了他的浴袍。
“手往哪摸?”战九枭剑眉轻蹙,垂眸看着几乎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对、对不起……”非衣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明明想逃开,却忍不住主动触碰他的身体。
“我……我热……”她真的很热,浑身都热……
有一股热火涌上,顾非衣呼吸一乱,忽然揪上他浴袍的衣襟,一下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对他这么无礼!
战九枭一把扣住她的双手,轻易将她双手扣在她的身后。
略含不悦的目光,一不小心落在她的领口上。
她的衣服被她自己扯开了两颗扣子,雪白的肌肤清晰暴露。
领口下方的肌肤上蒙了一层细密的小汗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人生头一遭,战九枭觉得一团热火,从小腹升起。
大掌蠢蠢欲动的,想从她领口探进去……blP1
战九枭的额角,在空调开得那么大的房间里,竟也微微渗出一层薄汗。
从来没试过这样的感觉,对女人的身体,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顾非衣的双手被他扣在身后,蒙着点点雾色的双眼,无辜地看着他:“太子爷……”
她不是故意要冒犯他的,谁都知道,在东方国际,得罪了太子爷,就别想好好活下去了。
有传闻说,战家太子爷讨厌女人,从来不近女色。
自己不仅掀开他的浴袍,还坐到他腿上,他是不是在生气?
战九枭习惯性冰冷的眸光,落在她起伏不定的身体上:“吃了什么东西?”
非衣想说话,没想到开口就是微弱的嘤咛,如同动情中的女人。
“又想勾引我?”战九枭眯起眼,深邃的眼底,是一般人都看不透的氲黑光泽。
“不、不是……”如果她不是最后又低吟了一声,这话或许比较有说服力。
可她,坐在男人的腿上,娇滴滴地吟哦,这模样,谁相信她是正经的?
好热,好像越来越热了……
“太子爷,放……开我。”顾非衣扭动了下身体,可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挣不脱他的钳制。blP1
“放开你,你就能好起来?”战九枭眯起了眼眸。
她现在这个模样,明显是被人下了药,就算放开她,她又可以怎么样?
身上的药性,总得要解决,难道,她还想出去找别的男人?
“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回事?”那双如夜空星辰的墨眸,又眯起了几分。
顾非衣被他冷如冰川的眸子吓得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脑袋瓜终于捡回了那么点理智。
“我……”她眨巴了下一双大眼,呼吸却越来越乱了:“我……被人下药!”
一定是顾依涵!该死的女人,死性不改,一肚子坏水!
战九枭眸底的冷色淡了几分,这丫头,总算不至于愚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然后?”
“然……后?”非衣有点傻了,什么然后?
“打算怎么办?”男人眸色深沉。
打算怎么办?她摇摇头,目光下意识又往他身上看去:“不……知道,好热……”
他那件浴袍的领口没事干嘛敞那么大?害她一不小心就看到领口之下,那饱满的胸肌。
看到他象征力量的胸膛,顾非衣的呼吸顿时乱的一塌糊涂。
冲动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烧毁!好想……好想用力撕下他的衣服,用力……抱他……
忽然,战九枭紧扣住她双手的大掌松开,得到放松的顾非衣立即从他腿上爬了下去。
最后那点理智,让她想都不想的,转身就要往门外逃去。
秦琛不在,保镖们都在外头,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她和太子爷两个人。
继续待下去,她真的会忍不住……忍不住!扒光他的衣服,将他……扑倒!
老天,她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丢人的事情,主动将男人扑倒……不可以,她怎么可以想着要强了太子爷?
就算他是她活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中最帅的一个,她也不可以总想着把人家给吃了。
一定是顾依涵给她下的药,一定是药性在作祟!
强了太子爷……想都不敢想!
顾非衣跌跌撞撞跑到门边,就要将房门打开。
忽然,身后似乎有什么风吹了过来,吹起了她耳边的发丝。
等她再回神,眼前已经堵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将房门死死堵住。
“太子爷?”顾非衣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刚才不是还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而且……他挡在她面前,挡了她离开的路,什么意思?
“太子爷,我……我不对劲。”顾非衣没有力气再和他周旋,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自己清楚得很。
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她真的会“冒犯”他,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战九枭的脸色似乎有点难看,比起往常的冷,跟多了几分让人畏惧的怒气。
“出门之后,你想去哪?想找谁?”
“我、我没想找谁?”顾非衣用力摇头,她连想都没有力气想。
只是觉得,自己从这里逃出去,或许就可以获救了。
可她没想起来,她被下了那种药,现在走出去会怎么样?
会不会看到男人就想扑过去,就像现在看到太子爷,就想抱他那样?
“不,不可以……”她用力摇头,却还是甩不去身体深处那份火热的感觉。
“现在出去,只怕,会有一堆准备好的人,正在等你。”
战九枭不冷不热地,告诉了她这个事实。
顾非衣吓得浑身一冷,好不容易捡回一点点理智。
没错,顾依涵给她下这种药,一定是想要用对付妈妈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只是没想到,在爷爷的地方,顾依涵竟然也敢乱来。
顾依涵那坏女人也没想到,太子爷会在这个时候将她喊过来吧?
这个时候出去,顾依涵和她的人一定就在等着自己,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不出去的话……
非衣看着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的战九枭,急得快要哭了:“我、我熬不住了。”
她的额角全是热汗,手心也都是满满的细汗,身体很难受,难受得几乎要爆炸了!
战九枭没理会她,转身往沙发上走去。blP1
高大的身躯在沙发上坐下,便要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一个被下药的女人,除了用男人的身体来解救,剩下的方法,就是找医生。
可他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顾非衣那双火红的眼眸里,理智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冲动的火焰,还有慌乱中不小心溢出的泪。
女孩一边流着泪,一边扑到他的身上,明明是不情不愿的,却还是主动将他的浴袍脱了下去。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那份火热,让她彻底难以承受。
再不做点什么,她一定会死的。
她不可以死,她还要照顾妈妈……
“我要……”沙哑的声音,妩媚而动人,她眼角的泪,写着屈辱,却那么勾魂。
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眨了下,晶莹的泪立即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一向对女人的眼泪只有厌恶的战九枭,破天荒的,竟然因为她的泪珠,心头撼动了下。
大掌一捞,将她纤细的身体扯了过来,他沉稳如水的眼底,慢慢升腾起点点情动的涟漪。
“真的想要?”
阳光从微微敞开的窗帘狭缝渗入,落在紧闭的眼眸上,丝丝温热。
顾非衣眼底那两排密集翘长的睫毛抖动了下,缓缓张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说不出的陌生,奢华贵气,彰显着主人的财大气粗。
爷爷主屋最喜欢的装潢,虽然周围很陌生,可这味道却还是有几分熟悉的。blP1
不过,这一切都不足以引起顾非衣的注意,最引人注意的是,空气中那份淡淡的香皂味儿。
轻轻拍了拍依旧有几分沉重的脑袋,非衣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丝绸被子从身上滑落,一丝凉飕飕的感觉,自上半身荡开。
她微愣了下,低头一看,入眼那光滑的一幕,吓得她差点尖叫了起来。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一瞬间回到脑际,顾非衣手忙脚乱将被子拉起来,紧紧裹在自己身上。
惊恐的一双大眼,立即朝房间四周望去。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空气中那份淡淡的香皂味儿,是昨天晚上的男人留下来的。
太子爷……
顾非衣捧着脑袋,沮丧得差点想死。
昨晚……她竟然主动扑在太子爷的怀里,脱他的衣服,甚至,主动跟他说:她要……
后来发生什么事,顾非衣依稀还记得。
男人将她抱到床上,用他的手……
老天,她怎么可以犯贱到这地步!活了二十二年,这是她最可耻的一夜!
太子爷虽然很君子地没有要她,但,该看不该看,该碰不该碰的,全都看了碰了。
更可耻的是,那都不是人家主动的,是她……哭着求人家要她。
那个永远冷冰冰的男人,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有一丁点的紊乱。
似乎从头到尾,迷失的都只有她自己一个。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禁欲冷静到这地步?
好不容易捡回一点力气,顾非衣从床上下来,意外地发现,床头柜上竟然有一套连衣裙。
顾不上其他,她换上裙子,收拾好自己,立即从房间里出去。
八楼,是太子爷的地方,她睡在这里,只要不出去,顾东阳和顾依涵都拿她没办法。
可一旦出去,顾依涵和她的人,一定在等着她。
果然,不出顾非衣所料,刚从六楼大厅离开,她就被顾依涵的人堵死在六楼的电梯间里。
“贱人,你竟然敢勾引太子爷!”顾依涵扬起手,第一眼看到她,就想给她两个巴掌。
她的手却在落下之前,给顾非衣一把扣住。
“你敢拦我!”顾依涵顿时低叫了起来,“来人,给我把她逮住,今天,我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顾非衣竟然敢留在太子爷的房间里过夜!她凭什么!
太子爷这样尊贵的男人,绝对不是她顾非衣可以沾惹的!
两个手下立即上前,想要将顾非衣拿下。
顾非衣面对三人,始终不慌不忙,神情自若。
“对我出手之前,最好先看清楚,我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她眉角一挑,冷漠的目光落在两个手下的身上。
“在这里对我动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胆量?”
从前顾非衣以为,依靠别人给自己出头,绝对是让人不耻的事。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有时候,有些人就是这么欺善怕恶!
顾依涵那两个手下闻言,目光都不由自主往八楼大厅的大门望去。
再看顾非衣,两个竟然都不敢动手了。
这女人是从太子爷的地方出来的,她昨天晚上也是在太子爷的房间里过夜。
这是不是说,她现在已经是太子爷的女人?
太子爷的女人,哪里是他们可以碰的?不想活了吗?
“你们做什么?这贱人什么都不是,不会有人给她撑腰的!”
顾依涵见两人不愿意动手,自己还被顾非衣扣着手腕,顿时气得要吐血。
“给我把她拿下!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这两个都是她的人,她在他们面前也不介意暴露真本性。
可这两个混蛋,自己给了那么多钱去养他们,现在,竟然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顾非衣淡漠地看着顾依涵,薄凉的唇缓缓勾了起来:“有没有人给我撑腰,你可以试试看。”
她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更是让顾依涵的两个手下慌得连连后退。
仿佛生怕他们不远处那扇门,忽然间会被人打开似的。
眼看自己两个手下毫无作为,顾依涵也不指望他们了。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另一只手,就对着顾非衣挥了过去:“你不要脸,和男人鬼混,我替爸爸打死你!”
顾非衣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就算是爸爸,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爸爸最恨她们母女两犯贱!她现在不过是替爸爸出手而已!
顾依涵这种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千金大小姐,力气和反应哪里有顾非衣好?
顾非衣虽然也是顾家的小姐,但因为父亲一直不怎么重视她们母女,她过得也就比一般人稍好一点。
很多事情,还是得要自己亲自动手。
论力气和反应能力,顾依涵远远不及她。
啪的一声,有人一张脸,顿时浮起五个猩红的指印。
顾依涵在怔愣了两秒之后,顿时鬼叫了起来:“顾非衣,你个贱人,你敢打我!你敢!”
“你们,快给我把她摁下来,给我打!我要打死这贱人!”
两个人始终还是不敢乱来,看着对方,面面相觑。blP1
顾依涵气得连眼泪都出来了:“贱人,贱人!放开我!”
顾非衣唇角微扬,眼底一丝冷漠的笑意淌过:“太子爷是爷爷的贵客,我不过帮忙招待而已。”
“你污蔑太子爷和女人鬼混,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这事,我们去爷爷那边好好说。”
说罢,拉着她就要往电梯间走去。
顾依涵顿时慌了:“放开!我不去爷爷那里!我们去爸爸那里说!”
顾非衣却容不得她:“这里是爷爷的地方,当然要去找爷爷说。”
“顾非衣,你放手!你敢乱来,我一定会弄死你!顾……”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没想到,里头竟出来了两道身影。
一看到来人,顾依涵眼里恶毒的气息顿时散去。
她眨巴了下一双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来人:“管家伯伯,非衣打我,呜……”
顾非衣再一次亲眼目睹,自己这个姐姐的演技究竟有多厉害。
怪不得可以当个演员,原来,人家是真的有实力。
主屋三楼大厅里,顾东阳坐在沙发上。
沙发对面,坐着一个一看就知道养尊处优多年的女人。
“这里是一百万,拿着这些钱,带着你妈妈离开东城。”blP1
秦素蓉,战亦辰的妈妈,也就是那天被人推下海的女人,战夫人。
她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冷眸盯着顾非衣:“如果不是看在亦辰的份上,你现在已经在警察局。”
“我不想和你废话,滚出东城,离开东方国际,你推我下海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顾依涵坐在她的身旁,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战夫人,这么大老远过来,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吗?不要勉强自己。”
“已经好多了,为了我儿子不被这种人纠缠,怎么也得勉强一次。”
秦素蓉一看顾依涵,目光就不知道柔和多少:“你这么善良乖巧的丫头,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恶毒的妹妹?”
再看顾非衣,眼神立即就变得嫌弃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不过说了几句不赞成你和亦辰交往的话,你竟然就想杀了我!”
“要不是依涵奋不顾身跳下去,拼死相救,我这条老命就毁在你手里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残忍的女人!”
秦素蓉越说,越是气,很快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顾依涵立即给她轻轻拍背顺气,现在这温顺的模样,和刚才在八楼厅外,完全就是两个人。
“战夫人。”顾非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推你下海的是顾依涵,不是我。”
话她只说一次,信不信只能由她。
这位战夫人一向不喜欢她,更不高兴她和战亦辰来往。
她不信,顾非衣也没办法。
非衣不怕他们报警,毕竟,他们拿不出证据。
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哪来的证据?
真要报了警,说不准还能查出来真相,所以,她怕什么?
“你……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顾依涵抬头,迎上顾非衣冷漠的目光。
她吐了一口气,眼底全是惋惜和心痛,语气一瞬间就软了。
“非衣,战夫人知道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你赔礼道歉,战夫人不会为难你。
你又何必……何必为了自己,故意将我拖下水?”
顾非衣冷笑,这演技呵,谁能挑的出半点毛病?
“依涵,我知道你心里善良,可这种人,你到现在还帮着她,你……唉,你也是傻。”
战夫人看到顾依涵这样低声下气的,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这么美好的女孩子,要是亦辰和她在一起,不知道该有多好!
“战夫人,她……她终究是我妹妹,我……”顾依涵咬着唇,别过脸,仿佛说不下去了。
秦素蓉还想说什么,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顾依涵脸颊上。
“你……老天!谁打了你?”
顾依涵似乎有点不自在,仿佛慌忙想要掩饰。
可眼角余光,却暗地瞅了一旁的手下一眼。
那手下会意,立即低声说:“回战夫人,是……是非衣小姐……打了依涵小姐。”
顾非衣不仅将战夫人推下海,还打了自己的姐姐。
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顾非衣已经贴上“坏女人”的标签了。
一直不说话的顾东阳看清楚自己宝贝女儿的脸蛋,立即就火了。
“你敢打你姐姐!你为什么打她?”
“爸,都是我的错,是我说话重了些,不关非衣的事。”
顾依涵这会儿维护起妹妹来了,完完全全就是圣母的化身,自己受委屈,还要护着妹妹。
“你说了什么?”秦素蓉对顾依涵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为什么姐姐这么完美善良,妹妹这么恶毒残暴?
顾依涵深吸一口气,才轻声说:“我只是……只是想劝劝她,不要在男人的房间里过夜。”blP1
“就算那男人是爷爷的贵客,也总该有个度,不过,非衣妹妹年纪还小,她不懂人言可畏的道理。”
“什么?你还在男人的房间里过夜?”
秦素蓉这下不淡定了,霍地站了起来,手指指着顾非衣,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二十二岁,什么叫年纪小?你……你一方面和亦辰交往,一方面又……你……咳咳,咳咳咳……”
秦素蓉一时激动,咳得又猛了。
“夫人,你别生气,妹妹还小,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夫人,你别怪她。”
顾依涵慌忙站起来,又要给秦素蓉拍背,又要替顾非衣解释,手忙脚乱的,却楚楚可人。
秦素蓉气得脸都红了:“什么叫不懂事?她这个坏女人,配不起我们家亦辰,我绝对不允许他们继续交往!”
顾非衣站在沙发旁,冷眼看着两个女人的互动,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秦素蓉的咳嗽缓下来,她才淡淡说:“你的钱我不会要,至于战亦辰,我和他是不是要交往,和别人无关。“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要走。
“你敢!”秦素蓉在身后,将她喝止了下来,“你要是敢再沾惹我们亦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随便。”不想放过她的人太多,多一个也无妨。
“你……”秦素蓉真的要气疯了,区区一个顾家的小丫头,竟然敢在她面前这样放肆!
“那你是不是也不在意,我对付你妈妈?”
顾非衣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霍地回身,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秦素蓉。
她果然最在意的是她妈妈。
秦素蓉定定看着她,慢悠悠道:“离开亦辰,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顾非衣掌心越握越紧,脸上,却慢慢浮起了点点笑意。
冰冷的笑。
“呵,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觉得我们还会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慌乱,一旦自己慌乱,以后,这些人就会一直用妈妈来威胁她。
赤足不怕穿鞋的,唯一能自救的,就是要告诉他们,她不怕!
秦素蓉冷笑:“笑话,就凭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很在意你儿子是不是?”顾非衣的笑,比她还冷。
秦素蓉脸色微微变了变:“你想做什么?你敢打我儿子的主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三楼客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的很。
谁也没想到,无权无势的非衣小姐,竟然敢和战家夫人叫板。
要知道,战夫人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足够将顾非衣给掐死!
顾依涵原本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猛地看到刚出现在客厅门口那道身影。
一下子,她激动得连心脏都快要蹦出来,可眉宇间,却始终是那抹柔弱的姿态。
她看着顾非衣,一脸惊恐的模样,仿佛被顾非衣刚才的话给吓到了。
“非衣,你……你难道还打算……打算用亦辰哥哥来威胁战夫人?你……你不可以伤害亦辰哥哥!”
顾非衣连看都不看她,眼底,只有那个想用她妈妈来威胁的秦素蓉。
她看着秦素蓉,脸色深寒:“你要敢伤害我妈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儿子!”
“你……”
“是么?”忽然,一把低沉的声音,突兀地介入到他们的对话当中。
他长腿迈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那你说说,你想怎么不放过我?”
战亦辰!
顾非衣再冷静,脸色还是微微变了,扫了顾依涵一眼,这女人果然在暗自得意。
顾非衣从一开始的失态,慢慢也冷静了下来。
回头,目光对上战亦辰那双没有温度的星眸,她淡淡一笑:“你猜。”
三天了,整整三天,她完全联系不上他。
被人冤枉,差点被顾依涵的人毁了清白的时候,他在哪里?
妈妈跳楼自杀,在医院她孤立无助的时候,他在哪里?blP1
偏偏是她负气说的话,却被他听了去,就连老天爷都不想让她好过,连老天爷都想整死她吗?
“亦辰哥哥。”娇滴滴的叫声自然出自顾依涵的口。
她奔了过去,想要去牵战亦辰的手,却又不敢。
只能委委屈屈地站在他的身边,极度听话而乖巧:“非衣妹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才会用你来威胁战夫人。”
“亦辰哥哥,你别生气,她已经知道错了……”
“顾依涵,收起你那套白莲花的表情,我是不是知错,关你屁事!”
顾非衣脸色沉凝,再看这个女人继续演戏,她会当场吐出来。
顾依涵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气:“非衣妹妹,你怎么……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她抬头看着战亦辰,一脸委屈:“亦辰哥哥,非衣她……你别怪她,她只是……”
战亦辰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步伐虽然缓慢,可最终,还是走到了顾非衣的跟前。
“你真的……用我来威胁我妈妈?”
这就是他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是他认定了全世界最单纯最善良的女孩吗?
顾非衣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愿意信任她,就不需要她解释什么,他要是不愿意相信,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顾依涵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和好?
她又跟了过去,小心翼翼看着战亦辰。
“亦辰哥哥,她……她昨晚在太子爷的房间里过的夜……”
她迟迟疑疑的,似乎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对战亦辰的关心。
“她背后是太子爷,你……不可以动她,太子爷会不高兴的。”
“是么?我碰你,别的男人会不高兴?”
战亦辰高大的身躯,离顾非衣又近了两步。
顾非衣立即要后退,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尤其顾依涵用这样的方式,将战亦辰激怒,不就是为了看着战亦辰和她吵起来了。blP1
她偏不,她为什么要让他们如愿?
“哪有什么男人不高兴?这女人的话,你也要相信吗?”
顾非衣浅浅笑了笑,主动晚上战亦辰的手:“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顾非衣!”顾依涵一看到他们挽在一起的手,就彻底忍不住了。
“怎么?你不是一直叫我非衣妹妹吗?你的温柔善良去哪了?”
顾非衣回眸冲她一笑,果然,每个人都有软内,战亦辰就是顾依涵的底线。
“你……”战亦辰竟然没有一把将顾非衣推开!
顾依涵气得眼都红了:“亦辰哥哥,她是太子爷的女人,你不能碰她!”
可惜,战亦辰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见,任由顾非衣挽着手臂,和她一起往门外走去。
战家的少爷,果然一个个都强势的很。
战亦辰进门到现在,连声招呼都没有和顾东阳这个长辈打过,此时此刻,顾东阳也只能忽略这个问题了。
秦素蓉又急又气,冲着战亦辰的背影怒道:“亦辰,不许你和这女人出去,你给我回来。”
战亦辰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妈,你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跑,我让东南送你回去休息。”
一直跟随在战亦辰身后的助手东南往前一步,挡了秦素蓉追上来的路。
“夫人,你身体不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你让开!”秦素蓉急疯了,“东南,那坏女人会伤害亦辰的,你快让开!”
可东南就是挡在她面前,目光柔和,脸色从容,就是不让。
秦素蓉气得几乎要昏过去:“顾非衣,你敢伤害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
顾家的电梯是两口开的,一边通向各层楼的客厅,另一边到了一楼后,可以去后院。
刚走进电梯,顾非衣就放开了战亦辰的手臂,退到电梯一角。
那冷漠的脸,和刚才挽着他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
战亦辰也不阻止她的躲避,只是站在电梯门边,一瞬不瞬盯着她。
叮的一声,电梯在一楼停下,两边同时开了门。
顾非衣想要往大厅的方向走去,不料才刚迈出第一步,手腕一紧,人已经被战亦辰拉了过去。
他拉着她大步走向后院,不管顾非衣怎么反抗,就是不放手。
一直到后院那两座假山旁,他才松开了她。
手腕得到解放的顾非衣立即想要离开,身前却猛地堵上了一具高大的身躯。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不小心便撞到假山上。
再想离开,战亦辰已经一步上前,将她堵在自己的身体和假山之间。
“到底想做什么?”顾非衣抬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怒气。
“生气?”战亦辰冰冷的脸部线条,慢慢荡开一丝丝笑意。
可那笑,却是没有温度的!
“一个想要利用我来威胁我母亲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生气?”
就凭战亦辰这话,顾非衣知道,他打从心底,已经给自己判了罪。
“这么说,你也认定是我将你妈妈推下海的,是吗?”
她冷冷一笑,这笑意里,已经再没有战亦辰熟悉的温暖,和依赖。
“我是不是认定,对你来说有区别吗?”战亦辰不答反问。
不管人是不是她推下去的,他都从没想过要责怪她。
就算是,那也一定只是因为她不小心。
那天晚上,他一直守着昏迷不醒的妈妈,妈妈刚醒过来,他就去找她,可她已经走了。
之后那两天,妈妈的情况一直不稳定,他只能时刻守在她身边。
然而,他还是一直在等她电话,等她的解释。
她呢?昨天晚上和太子爷在一起?
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到底知不知道战九枭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战亦辰鹰眸眯起,语气说不出的冰冷。
低头在她脖子上深深闻了闻,他大掌紧握,指关节被握得咯咯作响。
“你真的……给了他?”
顾非衣没有说话,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战亦辰。
两个人相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温润斯文的,可现在的他,眼底分明有狼一般的嗜血气息。
更何况昨天晚上,自己和太子爷……这事,也根本没必要解释。blP1
告诉他自己被下了药又能怎么样?
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没有到最后一步,她和太子爷之间的关系也说不清了。
听不到她的否定,战亦辰一双眼眸顿时燃起了怒火。
拳头紧握,忽然用力挥了出去。
砰地一声,顾非衣脑袋不远处的假山,硬生生被他击下了一大块石头。
他的手在流血,却远远比不上心头的伤害!
“为什么要选择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我?”
“顾非衣,你是不是以为,我就非你不可?”
“我没有认定什么!”顾非衣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委屈,不仅仅只有他有。
“事情发生之后,你给过我机会解释吗?你的眼里,只有你妈妈。”
“至少我妈妈不会欺骗我!”战亦辰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分明已经被眼前的女人气得想杀人,却还是舍不得伤她半分!
顾非衣的眼神,却又冷了一大截。
呵,他妈妈不会欺骗他,所以,唯一会欺骗他的人,就只有她了,是不是?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不堪的存在。
“那你妈妈有没有说过,顾依涵更适合你战亦辰少爷?”
顾依涵不是一直喜欢他吗?他妈妈不是也特别喜欢顾依涵吗?
既然这样,成全他们又怎么样?
一个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男人,她留着有什么用?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就要从假山边离开。
被惹怒的战亦辰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顾非衣的身体猛地撞上假山,后背被撞出一阵刺痛。
可她面不改色,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点畏惧。
“战亦辰,现在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了!放手!”
战亦辰双眼猩红,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不要我?你敢!”
“放开!”顾非衣用力挣扎。
战亦辰却将她禁锢得越紧。
过去那个温文儒雅的战亦辰不见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霸道而冷酷的他!
“就算是不要,也只能是我不要你!”
他低头,薄唇往她唇上压去。
顾非衣吓得慌忙别过脸,躲过这一吻,用尽全力,却始终还是挣不脱他的钳制。
战亦辰亲不到她,丝毫没有放弃,大掌将她的脸捧了过来,他冷笑。
“过去,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些?让你忘了,我不是你能耍的人?”
“我耍了你什么?”顾非衣咬着唇,冷冷迎视他的目光。
“战亦辰,在你妈妈和我之间,你选择了相信你妈妈,这些,也是我耍你吗?”
他只听到她威胁他妈妈的话,有没有听到他妈妈威胁她的话语?
做人要公平,他做到公平了吗?
“我只听到,你说要利用我,来伤害她。”
他从来没有在自己母亲和她之间做选择,因为,没有必要。
是她,一手将这些平衡的关系打破!她有什么资格说他妈妈?
“战亦辰,你太自以为是,你会后悔的!”顾非衣用力推着他的手臂,“放开!”
“我最后悔的是,过去对你太君子!”
所以现在,他不打算继续君子下去了。
既然她的身体,别的男人都可以碰,为什么他不可以?
怜惜了她这么多年,结果就是她把自己的身体给了别的男人!他就是太愚蠢,才会一直想要等她长大!
“顾非衣,是你逼我的!”
战亦辰的大掌落在非衣的衣领上,忽然用力一拉。
嘶啦一声,衣领被他撕开,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顿时呈现。
顾非衣吓得心都凉了,他是认真的!他竟然想在这种地方,对她做那样的事情!
“战亦辰,你疯了!放开我!放开我!”
这里,随时都会有人经过,他们做的事情,随时都会被人看到。
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额方式,来羞辱她!
“放开!”他依旧在低头,想要吻她,顾非衣情急之下,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这一口,咬得很重,几乎用尽了慌乱中的她所有的力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唇齿间多了一份腥甜的气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亦辰撕她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非衣缓缓松开被自己要出血的手臂,怔愣只是在一瞬间,她立即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可她逃不了,战亦辰只是随意一捞,便又将她的手腕握得死死的。
“战亦辰,放开我,我……我已经有过别的男人了!我这么脏,你碰我做什么?”
她只是真的很怕,他还会在这里继续强迫她。
至于,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她也顾不上了。
她只想赶紧离开!blP1
“你想要女人,找顾依涵去,我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你没资格碰我!”
战亦辰掌心一紧,一张脸冷漠如冰川。
她亲口承认了,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他的五指越收越紧,顾非衣的手腕也被他握得越来越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亦辰被气得猩红的眼眸,猛地一沉。
“滚!别再让我见到你!”
顾非衣一路跌跌撞撞的,从后院跑回到主屋那边。
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在这里,竟然连一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三楼有顾东阳和顾依涵在,也许,秦素蓉也还在那里。
八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八楼,可是,八楼是太子爷的地方。
虽然她赌气的时候,跟战亦辰说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女人,可是,她真的是太子爷的女人吗?
她不是。
爷爷一定在招待太子爷,这个家,连一个让她安静歇一歇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她恍恍惚惚地走到别墅大门,一路往山下走去了。
……
顾老爷子这个时候,确实是在招待太子爷。
主屋的书房里,不仅顾老爷子和太子爷在,就连大先生的女儿顾雯雯也在。
“雯雯,过来跟太子爷打个招呼。”
看到顾雯雯进来,顾老爷子立即向她招手。
顾雯雯走了过来,一生优雅知性的气息,完完全全就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太子爷。”顾雯雯看着战九枭,眼底藏着一抹羞涩。
昨天就已经见过太子爷,基本上,对他是一见钟情。
虽然太子爷之前也来过,但,他过去只愿意见爷爷。
现在,爷爷特地将她喊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太子爷在这里,事情一定和太子爷有关系。
顾雯雯激动得想问,却又不敢。
女孩子得要矜持,她至少还记得自己从小学习的礼仪。
战九枭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不说话。
他的冷漠,没有人放在心上,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那般。
顾老爷子没有让顾雯雯等太久,将顾雯雯拉到战九枭面前,他眼底都是笑意。
“阿九,当年和你一起在火场出来的,就是雯雯。”
这件事情,战九枭如果不提,大家也已经忘了。
不过,他现在既然提起来,顾老爷子心里也有了底。
这下,战家和顾家两家联姻,应该……有戏。
战九枭的目光总算落在顾雯雯身上。
当年救他的女孩……为什么,他从她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熟悉的气息?blP1
“怎么了?阿九,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顾老爷子时刻盯着他冷寂的面容。
战九枭还是不说话,只是,目光又落在顾雯雯身上。
顾雯雯被他让人不敢迎视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
她咬着唇站在战九枭跟前,不敢说半句话,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老爷子心里也是焦急,就战九枭现在这脸色——不,他脸上根本一点表情都没有。
反正,太子爷这样,顾老爷子是一点都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想了想,又说:“当年的事情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你和雯雯一起在火场被救出来,这事大家还是没忘记的。”
“要是你还有怀疑,可以去随便问问顾家老一辈的佣人。”
不想,战九枭真的摆了摆手。
秦琛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他……真的让人去问!
老爷子和顾雯雯虽然不觉得心虚,可太子爷这举动,也真的是……有点无礼。
顾雯雯看着顾老爷子,心里焦急。
老爷子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真心不怕火炼,只要是真的,就不怕他们查。
秦琛出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神情严肃地回来。
“太子爷,问过不少佣人,确实是雯雯小姐。”
顾雯雯松了一口气,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战九枭脸上偷偷瞄去。
这张脸,精美到极致,连最美的女人都要自愧不如。
可他虽然五官绝美,却没有一点点阴柔的气息,相反,高贵的男人味十足。
她也没想到,自己当年那么一点小举动,竟然为她换来了这么美好的一切。
太子爷的救命恩人……这个头衔,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整夜整夜睡不着。
顾老爷子也是面露喜色,试探性地说:“之前就听佣人说,阿九小时候还说要娶我们家其中一位小姐。”
“现在看来,阿九想娶的就是雯雯,看样子,我们两家还可以更亲了,呵呵。”
顾雯雯顿时羞得脸红耳赤的,低着头不敢哼声。
顾老爷子这话,就算是玩笑,却也有几分真实的成分。
可惜的是,战九枭并没有接他的话说下去。
秦琛别过脸,轻咳了两声。
他们是太不了解太子爷了,太子爷不高兴的话,管你天皇老子的脸,他都照样不给。
顾老爷子想用玩笑,来打开这个话题,可惜太子爷不高兴接。
这情形,还真有几分尴尬。
顾老爷子也没想到,太子爷居然可以冷漠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不生气,反倒更加欣赏。
冷漠的人,一定有冷漠的资本。
这位太子爷,在战家的地位,可见一斑。
将来雯雯嫁过去,他们整个顾家一定都会跟着飞升!
战九枭不说话,顾老爷子也不敢开口打搅。
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安静得连顾雯雯急促的心跳声都能让人听得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才忽然说:“能让我和这位小姐单独相处一下?”
“当然可以!”顾老爷子连想都不想的,立即站了起来。
虽然这里是他的书房,但,任何时候,只要阿九想用,都可以。
顾老爷子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顾雯雯打了个眼色。
一定要伺候好太子爷,可千万别把人家惹怒了。blP1
顾雯雯咬着唇,虽然没有回应,但,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秦琛也出去了,最后,书房里便只剩下战九枭和顾雯雯两个人。
顾雯雯心慌意乱的,偷偷看了战九枭一眼:“太子爷……”
“能让我看看你的后腰?”
他虽然是问话,可这话,根本就让人难以抗拒。
顾雯雯心想,这世上,能拒绝太子爷的女人,大概还没有出生吧?
她用力咬了下下唇,虽然不安羞涩,但最后还是转身过去,低头将自己的上衣一颗一颗解开。
太子爷这个时候让她脱衣服,肯定不是想要跟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毕竟,爷爷他们就在门外。
顾雯雯虽然真的很迷恋眼前的男人,但还不至于迷到傻了。
她的后腰……有个胎记,太子爷是想要看那地方吗?
上衣被她脱了下来,一直脱到腰部以下的地方。
一下子,顾雯雯白皙的后腰上,一个蝴蝶形象的胎记,呈现在战九枭的视线里……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蝴蝶胎记……真的是她。
战九枭大掌一紧,忽然站了起来,向顾雯雯走去。
顾雯雯连头都不敢回。
知道太子爷已经走到自己身后,正在看她后腰上的蝴蝶胎记,她紧张得连额角都在冒汗。
一想到自己现在正衣衫凌乱地站在太子爷面前,而太子爷的目光,正火辣辣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顾雯雯就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了。
可她还是得要坚强地站着,因为,太子爷没有让她坐下来。
但,腿真的很软。
如果……如果他从身后,将她抱住……怎么办?
战九枭的目光确实一直在顾雯雯的身上,他甚至已经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个蝴蝶胎记。
这个胎记,他已经梦到过无数遍。
每次在梦中,小女孩窝在他的怀里,蝴蝶胎记在视线里异样的清晰。
还有她身上的味道,那青涩的奶香味,总是在梦中的时候,萦绕在鼻尖。
他伸出手,指尖就要落在顾雯雯的后腰上。
可就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蓦地停了下来。
他讨厌触碰女人,连碰一下都不愿意!
原以为找到当年的女孩,就会找到一辈子的伴侣。
可现在,人找到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碰她?连碰一下都觉得胃里难受?
她身上的味道,他也不喜欢,完全没有熟悉的感觉……
战九枭忽然退了两步,再不看顾雯雯半眼,转身出门。
身后,只丢下淡而无味的一句:“把衣服穿上。”
书房的门快要被打开了,顾雯雯吓得赶紧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出门的时候,顾老爷子告诉她,太子爷已经回了八楼。
“爷爷,为什么……”太子爷竟然没有等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雯雯心里一阵失望,难受得连眼泪都藏在眼角了。
顾老爷子立即安慰:“没事,阿九说了,他会报答你。”
“可我不要什么报答,我……我喜欢他。”她真的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出色的男人,只要看他一眼,整个世界都立即失去颜色了。
“阿九也没说不要你啊。”顾老爷子还在安慰,这么好的机会,他自己也不想错过。
“我听说,阿九这些年,连个女人都没有碰过,他大概是太忙,根本没时间谈感情。”
“你曾经救过他,对他来说,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blP1
“阿九在东城有项目,这段时间他都会留在东城,别慌,爷爷会跟他说,一定会劝服他带你回战家。”
“真的吗?”顾雯雯擦了擦眼角的泪。
“当然,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
战九枭回了八楼,便径直回到房间里。
顾非衣不在,房间里还残余着一丝丝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到了心尖……
战九枭在书桌旁坐下,脑袋瓜里是年少时已经模糊的一幕幕,蝴蝶胎记在记忆中依旧清晰。
顾雯雯就是那个自己曾经在心里发誓,会照顾她一辈子的女孩。
可是,为什么顾雯雯身上的味道,他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为什么她的身体,他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秦琛站在一旁,没敢打搅战九枭的沉思。
战九枭就这样安静坐在书桌旁,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剑眉才轻蹙了下。
“顾非衣呢?”他问。
“早上醒来之后,已经走了。”秦琛立即回话。
战九枭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那丫头,他昨晚可是将她的身体彻底碰了个遍。
虽然已经过去一个晚上,可他手指上,似乎还残余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竟然没有抗拒她的身体,甚至,昨晚差点失控,要了她。
可为什么,对别的女人,却连多看一眼都不舒服?
难道,是顾非衣身上的味道,让他特别喜欢?
“太子爷,需要我让人将非衣小姐找来吗?”
秦琛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
太子爷现在的表现,怎么那么像……怀……春?
噗!一定是他最近太无聊,想太多了,罪过罪过。
战九枭没回答,只是忽然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去影视城看看进度。”
……
顾非衣从顾家出来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刚才被战亦辰撕得有点难看。
可是,人已经出来,不可能回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可能回家。
顾东阳和顾依涵在爷爷的地方都敢乱来,要是回家,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
她回不去了,那个家,从此不再属于她。
上了出租车,从店里随意买了条裙子换上,顾非衣立即去了医院。
妈妈还在重症病房里,不过听医生说,再过两天要是情况稳定,就可以转到特护病房了。
虽然特护病房的费用比普通病房要贵好几倍,但,那里有专门的人照顾。
她不能时时刻刻留在妈妈身边,她还得出去找工作。
从今天开始,她必须迅速成长,负责起妈妈的一生。
从医院出来,顾非衣立即去找了个出租屋,简单收拾过后就住进去了。blP1
运气很不错的是,中午发出去的求职信,下午就收到回复去面试。
看着卡上皇甫夜转给她的钱,数目越来越少,顾非衣想都不想,换了衣服直接去了那家公司。
……非凡传媒。
顾非衣去的时候,大堂里聚了一些人,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你看你现在这模样,我怎么让你去招待客人?”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满。
一旁那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哭丧着一张脸,一直在哀求。
“经理,你和老板说说,我这个过敏很快就会好,也许还没到就……”
“也许?”经理瞥了她一眼,气的真想撕了她。
“要是好不了,你是不是打算把客人都吓跑?你知道今晚去的都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客人的厉害,她才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经理,再给我个机会,我已经吃了药,很快就会好,经理,求你了!”
一旁另一个同样打扮妖艳的女孩立即冷笑着说:“经理给你机会,谁给我们非凡机会?”
“要是一不小心,被你把客人吓跑,我们经理一定会倒大霉。”
经理一听这话,立即不再理会过敏的女孩。
可是,少了个人,今晚怎么办?
忽然,顾非衣那道秀气清亮的身影映入眼帘,经理顿时眼前一亮:“她是谁?”
一脸懵逼的顾非衣,就这样被人领到了叶经理的面前。
“你要让这丫头代替我去?”那个过敏的女孩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这丫头,清汤挂面,素面朝天。
虽然长得是挺好看,但,一看就知道不懂什么规矩,穿衣品味也差的要死。
怎么可以让这样一个丫头,代替她去招待今晚的贵客,这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不仅仅是她,就连同行的其他两个女孩子,也顿时不满了起来。
“经理,要和这种女孩一起去招待客人,我可不愿意。”其中一个立即沉下脸。
另一个连白眼都翻起来了:“你看她穿的是什么破东西?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有什么区别?”
顾非衣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不就是没有化妆,没有穿好看的衣服,没有像她们那样贵重首饰戴一身吗?
至于把她这样贬得一文不值?
她是来应聘文职的,又不是来参加选美,也没有谁通知过,一定要打扮妖艳才能过来。
经理却一直盯着顾非衣的脸:“就你没错,我不会看错人,你是哪个部门的?现在,赶紧去换衣服。”
“我是来应聘的。”顾非衣安静回话。
一旁的招待小姐已经将顾非衣的资料调出来,赶紧过来帮腔:“经理,她来应聘文员。”
“什么文员?这种姿色当文员太浪费,阿迪,带她去化妆,找一套衣服给她换上。”
“是,经理。”一旁的助理阿迪立即走到顾非衣跟前,“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等一下,我要去做什么?”顾非衣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应聘文员,还需要换衣服化妆?
阿迪却已经不由分说,拉着她往电梯间走去。
“这位小姐……”
“我叫顾非衣。”
“顾小姐……不,以后就叫你非衣吧,你既然来应聘,现在就得要先面试。”
“今晚有重要的客人过来,要谈一个非常大的项目,我们蓝雨小姐今天有点过敏,不能出席。”blP1
“蓝雨?”那不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新生代超模吗?
那刚才那些女孩……
顾非衣这时候才想起来,另外两个女孩,名字她一时想不起来,但,似乎也看过她们的戏。
一个超模,两个二线明星!
怪不得刚才那么瞧不起自己,原来,都是有名气的。
不过……“到底要我做什么?”
“经理看中你的气质,希望你可以代替生病的蓝雨小姐,和大家一起去招待今晚的贵客。”
“只要今晚的面试通过,让公司拿下这个项目,我保证你可以成为公司的一线模特,待遇至少是文员的十倍。”
十倍!
阿迪其他的话,顾非衣都没怎么在意,但,十倍的待遇,这绝对是有诱惑力的。
妈妈现在这个情况,以后的治疗之路,只怕还很漫长。
她必须要赚足够的钱,才能让妈妈的后半生衣食无忧。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半个小时之后,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阿迪领着化好妆换好衣服的顾非衣,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一袭水绿开叉长裙,将女孩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
脖子上的丝带,在右侧打了个蝴蝶结,下方的大V领口,让她的锁骨清晰呈现。
领口开到胸口的地方,虽然还不至于暴露什么,但,弧线若隐若现,这才是最吸引目光的地方。
露肩的裙子,让她略显瘦弱,白皙圆润的肩头却出现在各种视线之下!
那么的性感,脆弱,让男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将她拥入怀中,细心呵护。
长裙开叉到大腿的位置,随着她走路的姿态,白皙的长腿隐隐可见。
不暴露,却比完全暴露的超短裙更具诱惑力。
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在化妆师的妙手之下,被高高挽起。
再配上耳垂上的一对水晶耳链,高贵,圣洁,如芙蓉,又似难以靠近的幽兰。
脚下踩着那双高跟鞋,让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段,更加修长完美。
顾非衣脸上只有淡淡的妆容,是化妆师说的,淡妆更加适合她。
果然,等阿迪带着她来到大家面前的时候,另外两个浓妆艳抹的女明星,气质顿时被比了下去。
自从顾非衣出现在视线里之后,叶经理的目光就再也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果然!果然很惊艳!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他在娱乐界做了这么多年,看人至少还有不错的眼光。
事实证明,这次,眼光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经理,时间来不及了。”阿迪见他一直盯着顾非衣发呆,赶紧提醒。
叶经理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说:“出发,快!”
叶经理和老板上了前面的豪华车,后面大型保姆车载着阿迪和几个女孩,以及两个化妆师,迅速往码头赶去。
这次的饭局开在私人邮轮上,客人太尊贵,他们必须要赶在客人到达之前,先上邮轮。
一路上,两个年轻的明星姚笙和方意几乎全程都在抱怨自己的化妆师。
“给我改一个淡妆!”姚笙第三次开口。
化妆师一脸为难:“笙姐,现在再改,我怕来不及。”blP1
她是浓妆,改之前还得先卸妆。
虽然姚笙只是二线明星,但在东城,二线明星也是很吃香的。
卸妆要是卸不好,自己回头一定会吃不少苦头。
更重要的是:“笙姐,你适合浓妆,淡妆……不太好。”
“你是说我淡妆就不好看吗?”姚笙几乎要气疯了,这不是明摆着说她不如某些人?
眼角余光瞅了眼坐在角落里,一直在安静看公司资料的顾非衣,眼底全是怒气。
“我不管,我要改淡妆!”
化妆师真的很为难:“笙姐,你不是淡妆不好看,而是……浓妆更好看些。”
她脸上有斑,淡妆轻易会盖不住。
身为她的化妆师,他是真的在替她着想。
姚笙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里。
可是,看看那个叫顾非衣的乡下女孩,现在这恬静的模样……
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这妆容是真的很漂亮,完全刷新了一开始的印象!
“好,我们浓妆也可以,但,那女孩也得要浓妆!你现在就给她重新上妆!”
另一个明星女孩方意一听,立即也表态。
“就是,把她的妆也改一改,改成浓妆。”
“我们都是浓妆,她干嘛一个人弄个淡妆?这是想标新立异,想用我们来衬托她的不一样吗?”
方意看着阿迪,一脸怒火:“把我们当成绿叶,什么鬼?”
阿迪真是一个头来两个大。
公司的明星和模特里,名气最大的,除了过敏不能来的蓝雨,就数她们两。
他一个小助理,也不想得罪这两个公司的大牌。
可是,人家顾非衣现在的妆容真的很好看,还是经过经理鉴定的。
现在才来换浓妆,要是弄得不好看,谁来背着个锅?
顾非衣才不理会她们,不管是浓妆还是淡妆,她根本就不在意。
不过这两个女明星的举动,却真的让她刷新了对荧屏上那些脸孔的认知。
顾依涵就是娱乐圈的人,怪不得一直演技这么好,原来是职业锻造出来的。
阿迪最终拗不过两人,只能看着顾非衣:“非衣,那个,搞……个人突出确实……不太好,不如……”
“我只是来面试的,化什么妆我不在意,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先问问经理。”
顾非衣真的不是想为难他,但她现在急需一份工作。
这个妆容经理曾经过目,至少还能看出,叶经理很满意。
临时换妆,万一让叶经理不高兴,她面试不上,谁负责?
阿迪也是为难,人家顾非衣说的也没错,他能理解。
姚笙和方意却顿时火大了!
“你瞧瞧她什么态度,一个来应聘文员工作的小丫头,竟然用叶经理来压我们!”
方意也是怒火冲天:“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还没进公司就敢在她们面前这个放肆,还想再非凡混下去吗?
顾非衣倒是真的没什么心理负担,她没想过混娱乐圈,所以,也不怕什么圈内的报复行为。blP1
她现在,只需要一份收入好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妈妈,还要承担妈妈的医药费。
皇甫夜那一百万,总有用完的时候,以后,必须靠自己。
“阿迪,我不是故意刁难,只要叶经理同意,我立即换妆。”她平静地说。
“阿迪,这种新人,非凡真的敢用?”
就没见过哪个新人,是她这种态度的!
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可以在这个圈混下去?
知不知道,娱乐圈从来不缺美女,多少漂亮的女孩被玩死也红不了?
阿迪明白,顾非衣并不是摆架子,她只是做事谨慎。
“这件事,要不我先问问叶经理……”
“阿迪,你什么意思?连一个新人都搞不定,你还有什么资格当叶经理的助理?”
“快给她换个浓妆!你们两,赶紧去!”
原本姚笙和方意在公司一直针锋相对的,这次,却难得一条心。
双方的化妆师立即拿起自己手里的化妆盒,向顾非衣走去。
他们可不管什么妆好看不好看,要是惹了各自的大腕不高兴,她们随时可以将他们更换掉。
阿迪实在是无奈:“非衣,要不,我们就换个妆吧?”
三十分钟后,他们到达码头。
方意和姚笙一肚子气闷,甩了车门出来。
看到前方,大老板从车上下来,两人立即又换了一张笑脸,向他迎了过去。
阿迪看着顾非衣,一脸不自在。blP1
“抱歉,刚才……不过,这个妆容也很好看,真的。”
非衣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刚才两个化妆师将她摁下来,难道真的要在车上打起来吗?
毕竟只是去面试,真要闹起来,估计这份工作也飞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浓妆,竟然……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码头上经过的人,一个个忍不住回头。
惊艳的目光从四处猛地投来,一下子全锁在了她的身上。
就连从不远处看过来的叶经理,也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看到叶经理这模样,阿迪彻底松了一口气。
烟熏浓妆,看得出来,顾非衣真的很不喜欢。
可是,这女孩……简直是神奇,不管什么妆,在她脸上都能演绎出彩。
刚才姚笙和方意浓妆,顾非衣淡妆,或许还比较不出来。
可现在,大家都浓妆,那两个……在顾非衣面前,顿时成了小丑。
叶经理也是看呆了,没想到自己临时一个决定,居然让他捡到宝了!
等姚笙和方意走远,阿迪立即凑近顾非衣,小声提醒。
“前头穿黑色西装的是我们的大老板,连大老板都出动,你应该能想象今晚的客人有多重要。”
“大家都是上流社会的人,过程也许……有点难应付,不过,只要你不愿意,不会有人真的强迫你做什么。”
顾非衣点点头,这个阿迪总算还是个好人。
踩着高跟鞋,穿着修长连衣裙,她表现得平稳镇定,向大老板和叶经理走去。
安静有礼,低调却奢华,整个人高贵的如同女王。
这份从容,和她的年纪实在是不符,就连阿迪都忍不住在心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顾非衣这一身装扮,连大老板都惊艳了双眼。
不过,时间确实紧迫,大家也没说什么,直接上了邮轮。
顾非衣和姚笙以及方意被安排在休息室,大老板和叶经理迎接客人去了。
听说客人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太多的闲杂人,所以,原本预定要她们陪同的饭局,变成了饭局之后的消遣。
晚上八点,三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在阿迪的带领下,走向整条邮轮最高级的包厢。
包厢的门被打开,姚笙和方意率先走了进去。
看到沙发上那个男人的第一眼,两个人都彻底傻眼了,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好帅!哪怕在娱乐圈混了几年,她们也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他不仅仅是帅,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那份尊贵的上位者气息。
一个看一眼,就让人毕生难忘的男人!
“愣着做什么?快来招呼太子爷!”叶经理立即向她们招手。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心慌意乱又满心兴奋地向战九枭走去。
不料,太子爷身边的助理往前一站,一摆手,挡了两人的路。
“太子爷不需要招待,谢谢。”
战九枭坐在沙发最中央的位置,手里一杯红酒,整个人说不出的冷。
他的助手将姚笙和方意挡了回去,两个人脸色堪比锅底那般难看。
可是,太子爷一点表示都没有,谁也不敢乱打搅他的安宁。blP1
更何况,他这一身万年冰川一般的寒气,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
“那、那个,你们还不赶紧招待梁总和刘总?”
叶经理也被秦琛的举动吓了一跳,可他是太子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秦琛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
姚笙和方意咬着唇,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让她们放弃眼前的超级大帅哥,去招待癞蛤蟆一样的梁总和刘总。
可毕竟都是娱乐圈混久了的人,再怎么不情愿,一转眼,又已经是一张笑意满盈的俏脸。
两个人从前头走开,被她们一路挤在身后的顾非衣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有点凝结住了。
那么性感,那么漂亮的女孩!
妆容精致的脸,让她看起来像个高贵的女王。
深V领口微敞,让男人血脉喷张的曲线隐隐可见。
无袖、分叉的连衣裙设计,性感得叫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她脸上那份淡然,没有半点刻意讨好的献媚笑意,淡得如同白莲。
在你不经意间,这份淡然,已经深深烙印在你的心头,成了一抹抓不住的白云。
看到顾非衣,刘总和梁总对刚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的两个女孩,顿时失去了兴趣。
恨不得立即将她招过来,可这里还有一位重要人物,哪怕想的要死,谁也不敢乱说什么。
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顾非衣的身上。
习惯性的冰冷中,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森寒。
顾非衣只觉得头皮隐隐有几分发麻,怎么都没想到,太子爷竟然在这里。
可她始终保持着冷静,只是冲大家淡淡颔首,便看着一旁的叶经理。
叶经理原本打算让她去招待太子爷的,但刚才秦琛说了,太子爷不需要招待。
想来想去,还是示意顾非衣去招待自家的老板。
非衣没说什么,转身朝一旁另一张沙发走去。
只是背后,为什么总感觉凉飕飕的,气息说不出的慎人?
“这位也是非凡旗下的艺人吗?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知道太子爷没有抢人的意思,梁总第一个开口搭讪。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非衣开叉的长裙上,透过开叉口,时不时就能看到她腿上白皙的肌肤。
越看,越想将她搂在怀里,好好怜爱一番,连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非凡老板一看她脸色,立即就来劲了:“是新人,刚入行不久,梁总没见过也不奇怪。”
“过去和梁总聊聊天,他是这一行的前辈,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顾非衣实在是不喜欢这个梁总,他看自己的目光,简直无耻。
不过,这种场面,她基本上也有心理准备了。
只要男人不做太过分的事情,只是聊聊天喝点酒,应该还可以应付。
她冲老板颔首一笑,转身朝梁总走去。
看到顾非衣向梁总走去,秦琛紧张的连拳头都握起来了。
刚才还是他自己说,太子爷不需要招待的,现在,算是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blP1
不过,这时候只要太子爷有那么一点点表示,他一定会替他把人给抢回来!
可惜的是,秦琛悄悄看战九枭的时候,后者面容依旧,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好像,顾非衣给谁陪酒,都和他没关系那般。
顾非衣走到梁总面前,姚笙虽然一肚子气闷,却也还是站起来,摇曳多姿地走到自家老板面前。
被人临时换下来,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可他们是大老板,自己以后还得依靠这些人,谁敢说什么?
顾非衣也没有多想,在梁总身旁坐下,安静给他倒上一杯红酒。
不想梁总的一条胳膊竟忽然伸了过来:“小丫头叫什么名字?长得这么好看,将来前途无可限量。”
顾非衣脸色微微变了下,这种场合,说实话还是第一次碰到。
梁总那条手臂已经快要到她肩头了。
非衣心头拧了下,忽然弯身,去拿酒瓶的同时,顺利躲开了梁总的手。
“我叫非衣。”至于姓什么,在这种地方根本不重要。
“非衣,名字也那么有灵气。”
梁总一点都不气馁,搂不上她的肩头,竟然直接去搂她的腰。
顾非衣五指揪紧,没想到这些男人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这下,眼看要躲不过这只咸猪手了。
忽然,啪的一声,不知道是谁将被子重重放在桌上。
大家立即看向中央沙发,看到太子爷放下杯子,还放得这么大声。
一个个吓得赶紧端正坐好,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梁总也立即坐直了腰杆,想要揽顾非衣纤腰的手收了回去,先听听太子爷有什么话要说。
反正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美女嘛,慢慢吃也不晚。
太子爷的话,可是一个字都不能错过。
战九枭并没有说话,善于看太子爷脸色的秦琛立即说:“影视城定于下个月月底开业,太子爷想先听听大家的计划……”
秦琛这话一出来,非凡老板、梁总和刘总,一个个脸色严肃。
赶紧将计划好的说辞,一丝不苟阐述得清清楚楚。
这期间,时不时有人要给太子爷敬酒,包厢里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
就连酒量奇差的顾非衣,也无奈跟着喝了几杯。
没多久,顾非衣脑袋就有点晕乎乎的,加上一旁的梁总实在是让人厌恶。
她借口去洗手间,站起来走了。
包厢里有洗手间,可她就是想去外头,至少,可以暂时躲开梁总老想伸过来的手。
应酬,是不是出来工作必须经历的事情?
她才刚毕业,这还是她第一份工作。
可是,真的……有点难……
看着镜子里那张装扮得连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的脸,顾非衣心情复杂。
顾依涵在这个圈混的风生水起,今天之前她也以为自己可以。
可现在,第一次应酬,就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但,妈妈的医药费,生活费……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顾非衣才从洗手间出去。
不想一出门,眼前,就被一具高大的身躯给堵上了!
“秦琛?”顾非衣脑袋瓜晃了晃,虽然有点醉意,但,人还是很清醒的。
这个时候,秦琛堵在女洗手间前,是什么意思?
“非衣小姐,太子爷要见你。”
秦琛二话不说,直接用身体强迫她往前头走去。
没办法,手不敢碰她,必要的时候,只能用身体了。
不想被秦琛笨拙的身体碰到,顾非衣只能被逼着往前头走,之后,被“请”到一个包厢里。
顾非衣进去之后,秦琛立即退到包厢外,并将包厢的门关上。
关门的声音,让顾非衣背脊骨微微凉了下。
等看到坐在包厢沙发上的战九枭,便不仅仅是背脊骨凉,连心头都凉起来了。
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大掌上,顾非衣一张脸顿时热的向火烧一般。
昨天晚上,她被药性弄得完全失控,就是他……那只手……
看到他指骨分明,修长得犹如完美艺术家的手,顾非衣的脸不仅烫,还红的像血一样。
昨天晚上,自己在他身边失控的一幕幕回到脑际,这时候,她实在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心跳,她努力佯装出平静,看着他。
“太子爷,你……找我?”
战九枭不说话,顾非衣也好像习惯了他不说话的模样那般,他安静,她陪他一起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忽然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顾非衣顿时紧张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后退。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他,可现在,感觉到他越来越靠近,她就是莫名的慌。
人已经退到门后,甚至下意识伸手去拧房门的把手。
可让她绝望的是,房门竟然打不开!
不知道是被人在外头卡主把手,还是用什么方式,将把手锁上。
总之,就是开不了。
越是开不了,顾非衣心里越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战九枭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她的跟前。
他真的很高!她一米六几的身高,在女孩子当中真不算矮。
穿上高跟鞋,哪怕当个模特,也是可以。
可是,在这男人面前,简直就成了矮冬瓜。
被他高大的身躯一比,立即变得特别较小玲珑。blP1
“怕我?”战九枭的声音永远像大提琴最低音那根弦,悦耳磁性得很。
“没、没有的事。”顾非衣想要努力扯开一抹优雅的笑意,可在他面前,真的很难。
“没有?”战九枭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非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举动给吓死!
她居然死死拧着把手,想要将房门打开。
不是怕他,干嘛想要逃?
可是,她为什么要怕他?他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
“太子……爷,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我……还有事呢。”
终于,顾非衣放开房门把手,努力冷静下来了。
不料,战九枭哪怕一句话不说,下一个动作,却又让她的心脏跳得几乎崩溃。
他忽然抬手,大掌落在她脑袋一侧,倾身靠近。
“太子爷!你……要做什么?”顾非衣真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躲在门后这么个地方?
现在,作茧自缚了吧!
门后地方太窄,他身体随便往前一倾,她立即就像是被他困在怀里一样,无处可逃。
可事实上,人家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
为什么,就有一种被他彻底禁锢的感觉?
“太子爷,你不用回去,和他们继续谈项目吗?”
顾非衣皮笑肉不笑的,依旧在想办法从战九枭的臂弯里逃出去。
他又沉默了,每次这个男人沉默的时候,特别让人难以捉摸。
可顾非衣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blP1
传说中的太子爷,难道不是性情冷漠,不近女色的吗?
性情冷漠,现在看来是真的,但,不近女色呢?
难道她在他眼里不是女人?
战九枭的身躯忽然又往前倾了倾,顾非衣吓得下意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太子爷……”这男人,倒是说句话啊!
什么都不说,很恐怖的知不知道?
“太子爷,我、我真的要回去了,他们在等着我。”
他低头的时候她就只能别过脸,可他温热的气息始终能落在她脸上。
这气息,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感受多了,脑袋瓜都有点不太好使了。
战九枭依旧不说话,目光却落在她的V领领口上。
现在两个人靠的这么近,从他的角度往下看,领口之下风景独好。
忽然,他开了口:“喜欢穿这种裙子?”
“呃?”顾非衣有点反应不过来,裙子?
低头一看,视线里,白皙的肌肤被自己双手压迫,视觉更加明显。
“别看!”她吓了一跳,红着脸手忙脚乱拉扯自己的领口。
一抬头,便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这个角度……他刚才到底看到了多少!
战九枭没有阻止她拉拢裙子的举动,刚才,看到不少了。
原来女孩子的身体也可以这么好看的,过去似乎从来没有发觉这一点。
还是说,她特别好看?
一想到刚才她就坐在梁总的身边,那个老男人不知道也看了多少,他眼底便隐隐透着一丝不悦的寒气。
这份寒气,连顾非衣都感受到了。
可她不能一直这样被他压在门后,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这样,太诡异了。
“太子爷,我要回去,能让一下吗?”
顾非衣用力又推了一把,手掌推在他的胸膛上,眉心忍不住又拧了起来。
这男人的胸膛……好硬!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居然硬的跟铜墙铁壁一样!
以为他又不愿意说话,没想到,他竟然开了口:“你昨晚主动抱我。”
现在,居然就要将他推开!
啥?
顾非衣的脑袋瓜,分明跟不上他的思维跳跃。
莫名其妙的,干嘛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不等她想明白,战九枭又添了一句:“你是第一个敢脱我衣服的女人。”
“我……”第一个?不是吧?难道以前,他和女人亲热的时候,都是他脱人家的衣服?
那现在,算是在跟她秋后算账?
“昨天晚上……对不起,昨晚我被人下了药,我不是故意的。”
“推卸责任?”脱了他的衣服,摸了他的身体,现在,想不认账?
“我没有推卸责任。”顾非衣眨巴了下黑宝石大眼睛。
“那是承认主动脱我衣服,抱我?”战九枭话不多,但,句句重点。
“我……”她又眨了眨眼眸。
“想否认?”
“不!我……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她还不至于推脱。
只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战九枭忽然从裤兜里,将电话取出,屏幕展示到她面前。
录、录音?
顾非衣彻底傻眼了!
“要不要我重播给你听听?”某男眼底破天荒的,竟然淌过一些愉悦的气息。
“你到底想做什么?”连录音这么幼稚的事情都做,这还是传说中,万年冰封的太子爷吗?
顾非衣真想揉一揉眼睛,她是不是眼花认错人了?
“你欠了我。”战九枭将手机收起来,连同撑在她脑袋边的手也放下了。
顾非衣立即像是得到解放那边,赶紧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太子爷要不要这么幼稚,把她弄到这里来,只为了录一段音,让她记住自己欠了他?
“你……想要什么?我没钱。”blP1
和上次刺伤他,算是一样的吧?
连“罪证”都留了,到底要她赔什么?
更何况,说到赔钱,太子爷随便勾一勾手指头,都可以用钱砸死她。
赔钱,他肯定是不要的。
要是他敢说要她的……身体,她一定……一定……立即逃跑。
战九枭却什么都不说,随手将房门打开,举步跨了出去。
非衣以为他等会还会进来,不想他真的走远了。
直到外头听不到他的脚步声,非衣才敢走到门边,偷偷看了一眼。
真的走了!
“呼……”她狠狠松了一口气,快速的心跳依旧没有彻底轻松下来。
那个分分钟交易亿万的大人物,把她扯到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竟然真的只为了让她“认罪”。
大人物的世界,她这种平凡人还真是想不通。
在包厢里又待了几分钟,彻底冷静下来,顾非衣才离开。
回到那个豪华包厢的门外,浑身又开始不自在了起来。
要不是为了工作,她绝对不会再进去半步。
一想到梁总那只总想占她便宜的手,胃部就隐隐不适了起来。
奇怪的是,太子爷刚才几乎要贴在她身上了,怎么就没有反感?
最终,顾非衣还是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抬眼便看到战九枭坐在正对房门的中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红酒高脚杯,修长的腿交叠,一副慵懒的模样。
房间里又多了两个女孩,明显一个个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可他身上散发出来那股绝寒的气息,却始终让人不敢靠近。
顾非衣也不过匆匆看他一眼,便赶紧收回目光。
这男人有毒,看多了,目光会收不回来。
“小丫头,怎么出去那么久?不会是故意想躲开你梁大哥吧?”
梁总倚在沙发上,目光依旧瞅着她的领口。
“怎么可能?有点不舒服,所以回来晚了。”
顾非衣皮笑肉不笑,真想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还梁大哥,也不怕恶心,分明可以称呼他梁爷爷了!
尤其看到梁总总是盯着自己的领口看,顾非衣真恨不得一个巴掌招呼过去。
男人谈生意就谈生意,为什么一定要扯上女人?
这种恶俗的风气,也不知道是谁先带起来的。blP1
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她还算有素养,安静回到梁总身旁。
正想着要怎么坐,才可以让他少占点便宜,忽然,有人的杯子又被砸在桌上。
房间里的男人,喝多的没喝多的,一瞬间,背脊骨又挺直了。
秦琛憋笑几乎要憋出内伤了。
太子爷那么无所谓,一脸冷漠,对非衣小姐的事情视若无睹,还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没想到,他们家太子爷竟然也是个……咳,大闷骚!
“那个,这位小姐不帮忙倒下酒吗?”秦琛看着顾非衣,挑了挑眉。
没看到太子爷的杯子已经空了吗?这么没眼力见。
事实上,对于顾非衣来说,战九枭才是整个房间里最难对付的一个。
要去伺候他,大概比坐在梁总身边还要困难。
不过,能躲开梁总的咸猪手,至少是好的。
不等自家老板开口,她已经走了过去,给战九枭倒酒。
刚将杯子倒满,要站直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领口。
顾非衣脸一红,手里的酒瓶差点忍不住往他脑门上砸下去。
谁说战家太子爷对女人不感兴趣?不感兴趣他看毛看!
起来的时候,不料男人在她耳边,以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淡淡说了句。
“慌什么?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顾非衣手一抖,酒瓶差点从手里滑了下去。
幸好包厢里有音乐声,要不然,这话绝对被人听了去了。
秦琛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在顾非衣想离开的时候,“一不小心”扯了她裙子一把。
毫无防备的非衣低呼了一声,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战九枭怀里跌了下去。
美人投怀送抱的一幕,看得包厢里其他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羡慕不已,有人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太子爷一脚将那个虚伪的女人踹出去。
可惜,战九枭不仅没有把人踹出去,相反,将她搂在怀中。
顾非衣被他一搂,娇小的身体几乎彻底陷入他的臂弯里。
想挣扎,头顶上方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还嫌被人看不够?”
顾非衣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领口。
果然这样靠在他身上之后,领口的风光被他的衬衫彻底挡住了。
用这样的方法,不让自己走光,似乎也不差。
只是,现在这样看起来,还真像是她故意对他投怀送抱的。
那些期待太子爷将顾非衣推开的女孩,一个个眼底全是失望。
刚才秦琛不是说他不需要招待吗?怎么顾非衣就可以!
都是顾非衣那贱人,居然故意装着跌倒,直接跌入太子爷的怀里!
要不是她足够的不要脸,怎么可能靠近得了太子爷?
姚笙和方意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刚才自己就应该用这个方法。
假装跌倒而已,一点都不难。
可惜,被顾非衣那贱人捷足先登了!
包厢里的男人,在怔愣了片刻之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非凡老板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个人,眼底顿时全是愉悦的笑意。
太子爷,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这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女人感兴趣。
叶经理今晚带了这么个女孩过来,简直是立了大功了。
梁总看着顾非衣,虽然一肚子气闷,到嘴的嫩肉就这样飞掉。
但,因为对方是太子爷,也只能忍了。
接下来,也不过是聊了聊影视城的项目。
非凡虽然在东城是一线传媒集团,但,在东方国际还没什么名气。
想要闯进东方国际的市场,拉拢太子爷是必不可少的。
今晚的见面,虽说太子爷从头到尾并没有说太多的话,但,对项目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非凡这次觐见太子爷,算得上是顺利的。
晚上十一点,战九枭站了起来。
非凡老板立即也跟着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太子爷,客房已经准备好,非衣,送太子爷回房间。”
顾非衣还没来得及说话,战九枭已经搂着她往外头走去。
这是要她陪……睡的意思?
顾非衣怎么可能愿意?任何一份工作,都不值得出卖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战九枭刚出门,便淡淡道:“现在住哪里?”
她愣了下,才说:“在外头租了房子。”
“送你回去。”不理会其他人,他举步往外头走去。
太子爷要下船,不管这艘邮轮现在在什么位置,也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靠岸。
所以,十几分钟之后,邮轮回到了码头边。
非凡老板亲自将战九枭和顾非衣送到他们自己的车上。
不管是在游轮上,还是上岸,只要太子爷愿意带顾非衣走,至少说明,这次的项目已经谈妥了。
美人计果然厉害,就连传说中视女人如无物的太子爷,也吃这一套。
看着太子爷的车子远离,非凡老板立即一拍叶经理的肩头。
“好样的,悄悄在公司里养了这么个美女,竟然连我都不知道。”
叶经理一脸不自在:“老板,这女孩……今天才来面试的,文……员。”
“什么文员?”这么好的姿色,竟然要应聘文员,开什么玩笑?
“想办法把她留下来,以后,潜力无限!”
“是,老板。”
……
上车之后,顾非衣就从战九枭怀里钻了出去,坐到了后排的一角。
战九枭没有为难,似乎对她也没什么兴趣。
顾非衣悄悄看了他侧脸一眼,后者正在闭目养神,还真的没想过要对她怎么样。
今晚太子爷喝了不少酒,整个包厢的人都在给他敬酒。blP1
刚才在包厢的时候,看着人还没怎么,现在上了车,分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酒气。
估计真的是喝多了,顾非衣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总算安了心。
看样子,刚才他抱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帮她挡着,以免走光。
这样,自己是不是该对他说一声谢谢?
不过,太子爷上车之后就没有理会过自己,要说谢谢,好像有点多余。
秦琛按照顾非衣给的地址,本来打算送她回去的,不想在半路,战九枭忽然淡淡说:“下车。”
下车?这里?
顾非衣傻眼了,她不认识路啊!
不过,这条路怎么好像有点熟悉?那么像……那天跟着皇甫夜去客人酒店的路?
车子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顾非衣真的被战九枭丢下来了。
站在微凉的晚风中,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几句。
还说什么送她回去,有哪个男人送女人,送到半路将人家扔在路边的?
这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
正要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不料,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顾非衣将手机拿起来一看,一颗心顿时揪得紧紧的。
好一会,她才将电话接通,轻声回应:“……皇甫医生。”
……
刚才那条路,果然是她之前走过的路。
原来那家酒店,就在这里不远处。
上了皇甫夜的车,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到达酒店的停车场。
“非衣小姐,今晚情况可能有点特殊。”下车的时候,皇甫夜忽然说。
顾非衣盯着他:“什么……情况。”
“我们家少爷喝了点酒,如果……举动稍有过分,还请非衣小姐不要介意。”
顾非衣一颗心顿时揪得紧紧的。
原本未知的夜晚,就已经足够让人不安,现在,皇甫夜竟然还告诉她,少爷喝了酒。
为什么要喝酒?最讨厌喝酒的男人!
万一他耍起酒疯来,对她……
“皇甫医生,我们说好的,我……我不做那种事。”
进酒店的时候,顾非衣忍不住揪上了皇甫夜的袖子。
皇甫夜低头看着她,虽然一脸浓妆,可妆容之下那双眼睛,依旧清晰浮现出丝丝慌乱。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怜惜。
“咳……”他别过脸收回目光,有点不忍心看她这一刻佯装坚强之下的脆弱。
这女孩属于耐看型,不仅轻易让人惊艳,还越看越好看。
看太多,不好。
“那个,如果少爷真的有不轨的行为……我是说,是真的失控的情况。”
顾非衣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人家花了一百万,本来就说好了,可以对她做许多无礼的事情。blP1
她唯一能守得住的,是最后那一道防线。
如果人家并没有真的对她下手,哪怕将她扒光压下,她也得接受。
“如果真有那种情况,”皇甫夜依旧轻声安抚,“顾小姐可以呼救,我们的人就在外头。”
当然,她有权利呼救,外头的人是不是敢进去,那可不好说。
太子爷真想要个女孩,他们大概……咳,只会做事后的补救工作吧。
谁敢真的闯进去阻止?不要命了吗?
不过这些话,皇甫夜可不敢在顾非衣面前说起。
这丫头已经很不安,就不要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了。
顾非衣惴惴不安地,跟着皇甫夜上了28楼。
这一层楼似乎一直没什么人,她来过两次,除了皇甫夜和保镖,一个闲杂人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少爷太爱安静,整层楼都包下来了。
她进了少爷房间对面的那间客房,将脸上的妆容彻底洗干净之后,她才从浴室出去。
一看床上那套睡裙,心顿时又被提了起来。
深V大领口……这么低这么大,能挡住什么?
顾非衣最终还是将那套V领睡裙换上。
出门之前,眼罩已经戴上了。
皇甫夜守在外头,刚看到她开门,一股热气立即往鼻尖上涌上。
他只是愣了半秒,立即堵了上去,将门口堵住。
“顾小姐,稍等一下。”
房门被他重新关上,皇甫夜连看都不敢多看顾非衣半眼,急匆匆走向衣柜。
顾非衣下意识双手抱在自己身前,这套睡裙真的……有点辣眼睛。
皇甫夜从衣柜取出一件外套,随手往顾非衣身上披上。
确定自己和外头两个保镖,不会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之后,他才领着她出了门。
“非衣小姐,这边请。”
太子爷回来的时候,只说要她穿V领的睡裙。
没人知道太子爷为什么忽然对V领这么情有独钟,但,大概连太子爷自己也没想到,穿上V领睡裙之后,画面会……这么火爆。
刚才要是自己挡得慢些,就连守在对门的保镖也会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让太子爷知道自己的女人被人这样看了,他首当其冲,脑袋绝对会保不住。
“顾小姐请。”将房门打开,又扫了眼顾非衣身上的外套,皇甫夜才松了一口气。
非衣刚进去,下意识就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冷,说不出的冷,也不知道是空调开得太大,还是什么。
又或者是,自己心理作用。
总之,这个房间,真的好冷。
冷空气似乎来自沙发的方向……虽然她只来过一次,但,沙发的位置在哪里,基本上是记住了。blP1
沙发上有人!
随着那份绝寒的气息慢慢靠近,顾非衣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砰地一声,轻轻撞在门后。
原来房门已经被皇甫夜关上了。
她的手,又不自觉往房门把手上摸索而去。
有些什么画面在脑袋瓜里闪过,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今晚在邮轮的包厢里,被战九枭逼到门后的情形。
蒙着眼睛的时候,感官上更加强烈。
现在的不安,比起在邮轮包厢里的时候,似乎更加强烈……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果然带着浓郁的酒气。
顾非衣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觉得这份气息有点熟悉,他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她的跟前。
心慌意乱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她就是知道,这男人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一点一点扫过。
下意识的,她想要伸手,将自己的身体挡起来。
手才刚伸出去,忽然,就被男人的大掌给扣住了。
“啊!你……”她想问他要做什么,可这问题,在这种事情似乎特别多余。
顾非衣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只能别过脸,不去面对。
事实上,她戴着眼罩,就算要面对,也面对不了。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将她双手压在门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战九枭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扫过,虽然她身上穿着外套,但从他这个角度,外套根本挡不去多少风景。
白皙细腻的肌肤,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在他的视线里慢慢绽放。
这小身板,竟然让人越看越喜欢。
忽然,男人松开了她的手。
就在顾非衣以为自己可以暂时自由的时候,他的大掌竟然落在她的肩头上。
随意一拉,身上的薄外套顿时被他拉了下来。
顾非衣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这模样,怎么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的他,只是抱着她做事……虽然也将她裙子拉了下去,可是,没有今晚这种感觉。
今晚,总觉得眼前的男人太具攻击性……好可怕!
没有交流,没有对话,全程就像是演哑剧一样。
外套终于还是被他拉下来了,顾非衣就像上刑场那般,等待着更可怕的遭遇。
但,男人却停了下来,只是看她。
今晚在邮轮包厢的时候,战九枭就知道,这女孩穿V领特别好看。
现在换一套V领睡裙,似乎,比那个时候更加惹人了。
忽然间,竟有点气闷了起来,这么好看的小身板,是不是也有其他男人看过?
“有没有男朋友?”他忽然问,声音是刻意压抑过的沙哑,让人完全听不出原来的声音是什么模样。
顾非衣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之前和战亦辰也算是走在一起过,可惜刚在一起没多久,就遇到了邮轮上被顾依涵陷害的事情。
这么多年,战亦辰也不过是朋友,真正算是男朋友的日子,加起来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不算是了吧?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话,忽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随意一抱,轻而易举的,却让她完全没有挣扎反抗的余地。
顾非衣下意识揪紧他睡袍的衣襟,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抱着她工作。
可今晚,什么都是出乎意料的,男人竟然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怎么特别喜欢让她坐在腿上?
不过,这个男人真的很高。
自己一米六几的身高,坐在他腿上,还得要抬起头才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男人高大的身躯往前倾,立即便压在了她的身上。
顾非衣还是潜意识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但,他好像并不是真的要和她亲近。
他只是在倒酒。
很快,冰冷的酒杯被送到她的唇边。
“我……不会喝酒。”协议上没有说过,还要喝酒。
不过,也没有说过,不能喝。
似乎,只有一个条件被她保留,其他的,也得无条件服从。
顾非衣没有办法,男人也似乎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杯沿再次压在她的唇上。
顾非衣咬了下唇,终于还是将杯沿含住,轻轻尝了一口。
可他一点都不满意,就这样断断续续的,整杯酒彻底被送入她的肚子里。
顾非衣今晚在邮轮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
再加上现在这杯,酒水刚下肚,脑袋瓜就开始有点沉重了起来。blP1
她揉了揉额角,在听到男人倒第二杯酒的时候,立马就慌了。
“我……不能再喝了。”现在已经开始有点醉意,再喝,会彻底醉倒的!
可惜,男人并没有听她的,依旧倒了满了整整一杯,拿了起来……
出乎顾非衣意料的是,男人接下来这杯酒,是给他自己倒的。
酒水被咽下去的声音,低沉有力,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喝酒的动静。
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竟莫名让人安心。
顾非衣忽然有点疑惑了起来,这样一个男人,不仅身材高大,还浑身力量。
甚至,刚才一不下心触碰到他胸膛的时候,也发现他身上肌肉纠结。
这么壮实有力的男人,怎么会需要一个女人,来治疗自己那什么“异性障碍症”?
在她看来,这男人一点都不缺乏男人味,怎么看都不像是……功能不齐全的。
可如果说,他只是想换了方式玩女人,那么一个花了百万还不能被“碰”的女人,是不是太不值得?
她真的想不明白。
忽然,男人将杯子放下,又将她抱了起来。
这次将她放下的,是床。
床褥不算柔软,硬硬的,和男人给她的感觉一样。
刚硬,冷寂,铁汉一般!
“我……皇甫医生说过,我……我不……做那种事。”
她双手揪住他的衣襟,虽然他还什么都没做,但,话还是先说清楚得好。
万一他忽然兽性大发,她怎么办?
战九枭垂眸看着她醉红的小脸,这张脸上,现在写满了对未知的不安。
居然还有这么一条,皇甫夜似乎并没有跟他说过。
不过,不做?
他如果想要,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说做不做?
他大掌落下,忽然将她的身体推了过去,背对着自己。
熟悉的凉气从背后传来,顾非衣咬着唇,紧紧揪住床单。
他又将她的睡裙拉起来了。
和上次一样,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长指在她后腰上慢慢滑过。
战九枭盯着她洁白无瑕的后腰,目光深沉。
如果这里多一个蝴蝶胎记,事情似乎就变得完美了。
这么多的女人里,他只能接受她,她也是顾家的孩子。
可为什么,当初救他的那个小女孩不是她?
偏偏,是一个他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的女人?
温热的大掌摁在顾非衣的后腰上,掌心的温度满满在升高。
非衣紧张得额角都在渗汗,却只能咬着唇,一句话不敢乱说。
酒气上涌,脑袋瓜越来越昏沉,意识随着时间的消失,渐渐迷糊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真的有点醉了,她主动开口说话。
“这样好奇怪,你还是清醒的吗?”
一阵酒气袭来,她软倒了下去,依旧侧着身背对着他。
“为什么奇怪?”沙哑的男低声响起。
虽然压得很哑,但,好像也还是挺好听的。
顾非衣吁了一口气,脑袋瓜越来越乱,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你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一不小心,她打了个酒嗝,可惜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
有病?
战九枭习惯性冰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谁说我有病?”
“你……异性障碍症,很严重的那种,皇甫医生说的。”
顾非衣揪着小指头,嘀嘀咕咕说出自己的不满。
“根本就不像是个有病的男人,是不是在耍我?”
皇甫夜竟然说他有什么障碍症,那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他“治病”?
那个胆子肥的家伙,明明是个手术医生,什么时候连心理医生都给兼顾了?
战九枭浓眉轻蹙,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好气。
给他治病,亏皇甫夜能想出这样的借口。
他不过是对一般的女人没什么兴趣罢了,还不至于到有病的地步。
他忽然倾身靠近,薄凉的唇微动:“要不要试试,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虽然这话有点流氓的气息,但,太子爷天生的高冷,让他连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一身的傲气。
“怎么试?”已经彻底被酒精控制了意识的顾非衣,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危险的境地。
回过头想要看看身后的人,没想到回头之后,眼前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有点烦躁地努了努唇,想要伸手将眼前的障碍物给扯下来。
忽然,小手被一只大掌扣住,被轻易压在了自己的身侧。
她嘟哝着小嘴,一丝不满:“放开我。”
“放开你,怎么试?”随着她翻身的动作,身上的睡裙顿时松垮垮的落在一旁。
战九枭目光猛地变得氲黑,一丝危险的气息,在他眼底如星辰闪烁了起来。
顾非衣虽然脑袋瓜不太清醒了,但,莫名地还是能感觉到危险的靠近。
她缩了缩身体,下意识摇头:“不要试,我不喜欢。”
不知道他要“试”什么,可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沉沉的冷气从他身上洒落,落在她的小身板上,说不出的慎人。
“好冷……”顾非衣哆嗦了下,想要寻找被子之类保暖的东西。
可她的手被他紧扣在掌心,根本动不了。
“我冷。”她缩着身子,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去。
好像,钻过去之后更冷了,但,又似乎有一股热源,从这个地方慢慢起来。
战九枭绷紧的身躯,温度在飙升。
顾非衣感受到这份温暖,更加不愿意离开了,再次往他怀里钻去。
这丫头,分明在玩火!
衣衫不整的模样,一直往他身上蹭过来,想做什么?
真的以为他有病,对她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也许,他该用他的方式来告诉她,他比正常的男人还要正常!
单手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上方,他低头——
顾非衣嘤咛了声,仿佛察觉到危险那般,不安地在他怀里扭动了下身体。
“说好了,不可以……真的那样,你们……不可以骗人。”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犯困了,她的声音也比之前含糊不清太多。
“不可以……骗人,不可以……”
“那也不过是皇甫夜骗你而已。”战九枭冷冷哼了哼。blP1
可惜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依旧只是喃喃低语:“不可以骗人,不可以……”
大概是真的睡着了,到最后,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了。
看到她完全没有动静,战九枭才放开她的手。
原本还打算起来做点事,却在犹豫半秒之后,在她身旁躺了下去,将她拥入怀中。
今晚,确实喝了不少。
看到这丫头沉睡的模样,他也困了……
顾非衣在自己的一阵头痛中醒来。
喝酒的后遗症,就是醒来的时候,脑袋瓜还晕乎乎的。
“唔……”她动了下身体,眼前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身上,有种奇异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又轻轻哼了哼:“嗯……”
手下意识往自己身上扫去,心脏所在的位置,有一只不属于自己的大掌。
指骨分明的大掌……
“啊!”顾非衣在这种惊慌中,彻底清醒过来。
虽然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但,还是下意识将那只大掌推了出去。
“不要碰我!”
战九枭在女孩的尖叫声中被惊醒,醒来的时候,便看到顾非衣想要将自己的眼罩扯下去。
他眸色一沉:“谁允许你将眼罩拿下来?”
指尖已经触碰到眼罩的边缘,这沙哑的声音,让顾非衣彻底清醒。
不过是微愣了片刻,她放下手,摸索着抓到被子,一把盖在自己身上。
上次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醒过来,他居然还在,顾非衣有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除了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得紧紧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战九枭坐在床上,侧头看着她。
大清早在他床上表现出这副受惊小动物的模样,想诱惑他么?
刚才她想要拿下眼罩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
不过,忽然想想,这丫头蒙着眼的样子,还是让人看得挺舒心的。
在顾非衣的紧张之下,战九枭从床上翻了下去。
摁响内线之后,一个字不说,径直走进了浴室。
顾非衣依旧坐在床上,这次,进门的不是皇甫夜,分明换了一个女人。
“顾小姐,我带你出去。”
……
她就在隔壁的房间换衣服。
进了门,顾非衣才将眼罩拿了下来。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短发女人,看样子比她大不了多少。
“顾小姐,衣服我给你放在床上了,等会会有人给你送早餐过来。”
女人交代完一切之后,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便又只剩下顾非衣一个。
她走进浴室,简单洗刷过,一抬头便看到镜子里头,那张素白干净的脸。
她没想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竟然也能睡得那么安稳。
睡了一觉之后,早上起来,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时线从脸上往下,看清楚薄外套之下那条睡裙,一张脸立即又红透了。
哪怕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还是下意识将V领揪紧。
昨晚天上,大概什么都被人家看光了,还有早上醒来,他的手……
顾非衣的脸就像是火烧一般,又烫又红。
胸口还火辣辣的,似乎残余着男人手上的气息。
一想到早上起来,感受到的那份男人气息,心脏又忍不住碰碰乱跳了起来。
虽然她曾经和战亦辰交往过一小段时间,但,哪怕是战亦辰,也从来没有那样对她。
自己的人生,似乎和“单纯”这两个字,越走越远了。
好不容易,顾非衣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从浴室出来。
手机铃声却适时响了起来:“顾小姐,我是非凡人事部的朱经理,你已经通过我们公司的面试,今天能来上班吗?”
……
将顾非衣送出门,送上出租车之后,皇甫夜才折回了酒店。
太子爷还在房间里,正在看文件。
皇甫夜进门后,立即就能感受到冰封三尺一般的气息。
寒风冷飕飕的,犹如利刃,从四面八方直射而来。
可怕的是,房间里的男人,根本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与生俱来的寒气,真的很可怕……
“太子爷,顾小姐回去了。”他象征性地汇报了下。
战九枭不说话,依旧在看文件。
就在皇甫夜以为他没话要跟自己说,正准备找借口离开的时候,战九枭却忽然开了口。
“给我治病?”
皇甫夜背脊骨顿时一凉,立即腰杆一挺,一脸严肃。
“报告太子爷,对任何女人反感,这个……在心理上,确实是一种疾病。”
早在用这个借口跟顾非衣签协议的时候,皇甫夜就知道,早晚会有被太子爷审问的一天。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这么说来,太子爷和顾非衣晚上……沟通很愉快?
万年冰川居然愿意开口和女人聊天,顾非衣这一味药引,果然是下对了。
“什么时候当上了心理医生?”战九枭连眼角都没有抬一下。
“这个……我自学成才,呵呵……”
皇甫夜陪着笑脸,干笑着说:“不过,太子爷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了。”blP1
至少他现在,愿意抱人家女孩子不是吗?
还让人家小丫头穿深V大领口的睡裙,来伺候自己,啧啧,很……色的知道不?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在太子爷面前透露半个字。
“太子爷还记不记得,以前不小心被女人碰到,太子爷会反感到连饭都吃不下去。”
“现在,症状明显好了不少,这不是说明,让顾小姐过来给你练习和女人亲近,疗效很不错吗?”
皇甫夜的话,战九枭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毕竟,他从头到尾一直在看文件。
甚至,拿起金笔,在文件上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大名。
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分心。
皇甫夜顿时觉得,连额角都在冒汗了。
和太子爷说话,绝对比做一场大型手术还要困难,亚历山大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战九枭签下第二个名字的时候,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怎么不说,是那丫头太特别?”
耶?这是太子爷在跟他说话吗?
皇甫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爷竟然愿意跟他聊天?
“是……是是,一定是顾小姐太特别,太子爷才愿意和她亲近。”
“她为什么特别?”战九枭又问。
皇甫夜差点要委屈起来,他怎么知道顾非衣对太子爷来说,为什么会特别。
论长相论身材,顾非衣不是太子爷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
那……为什么特别?
可这个问题,要是自己不回答,今天就别想好好过了。
果然,就连聊天,只要对象是太子爷,也是那么困难。
皇甫夜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解释。
“一般……来说,会出现这种现象,大多数是因为……她和别的女孩,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书上是这样说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也……也许,是她身上的味道,太子爷特别喜欢。”
她身上的味道……
这次,战九枭的目光竟破天荒地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皇甫夜身上。
被他那道没有温度的时线一看,皇甫夜压力更加了。
不过,看样子,他好像说对了什么。
“太子爷……真的喜欢顾小姐身上的味道吗?”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战九枭不答反问。
皇甫夜顿时有种挖了坑自己跳下去的感觉,他干嘛要问这个问题?
他只是个手术医生,是外科医生,真的不是心理医生啊!
“嗯?”某男有点不耐烦了。
皇甫夜深吸一紧,下意识又挺直了腰杆。
太子爷发问,谁敢不回答?三秒钟都不能耽误,这叫工作效率低下!
“或……许是,太子爷以前喜欢过什么东西,和顾小姐身上的味道相似。”
“也或许是顾小姐身上的味道,可以让太子爷想起一些难以忘怀的往事。”blP1
皇甫夜快要词穷了,那什么心理健康的书籍,还真没看多少。
战九枭不说话,沉默的空气,让皇甫夜如临大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桌前的男人将新的文件翻开:“出去。”
就这样?
皇甫夜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这么容易逃过一劫。
当下,哪里还敢多留,赶紧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说对了什么,顾非衣身上的气息,真的勾起太子爷的美好回忆了吗?
……
顾非衣赶到非凡传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过后。
“第一天来上班就迟到,是哪个地方来的大牌吗?”
“什么大牌?不过是昨天来应聘文员的乡巴佬,听说昨晚直接跟贵客走了,让老板签下一个大单。”
“怪不得这么了不起,这年头,靠身体上位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多?”
“难道你不想?没条件而已,哈哈哈……”
顶着周围阴阳怪气的对话,顾非衣面无表情将表格填好,进了人事部经理的办公室。
十几分钟之后,拿着刚签好的协议,她从里头出来。
“顾小姐。”一个面目和善的女孩向她迎了过来,一脸温和的笑意。
“我叫安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助理,请跟我来。”
第一天来上班,就有自己的助理,顾非衣的待遇,能不让人眼红吗?
她手上拿的那份协议,待遇是她之前应聘文员职位的十几倍。
一个新人,进门就完全和一线的模特、明星一样,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说她不是靠某些关系爬上来的,谁也不相信。
顾非衣无视一路上那些窥探的目光,和安夏一起,回了自己十五楼的办公室。
一路上,安夏一直跟她介绍公司的情况。
“15楼有几个办公室,那边是我们公司第一模特蓝雨的地方,还有走廊另一端。”
“那是方意和姚笙的地方,每个办公室的门牌上,有她们的名字。”
“走廊再过去,是公司新开发的直播频道,三位最近特别火的主播……”
她们进了办公室,顾非衣顿时被眼前的装潢给惊艳到了。
办公室很大,大大的落地窗,让里头的人可以从这个地方,看到东城几乎一半的面貌。
最难得的是,办公室的隔壁就是休息室,两者以一扇门连通。
以后累了,都可以直接在休息室休息。
安夏跟在顾非衣的身后,一路上恭恭敬敬的,一直堆着一脸笑意。
“顾小姐哪里不满意,都可以对我说,我们会尽量满足。”
“安夏?”
“是。”安夏赶紧颔首。
“我是这个公司的员工。”顾非衣有点无奈,还是没有习惯这种招待的方式。
“是你的同事,不是你的客人。”
安夏脸色怪怪的,悄悄看了她一眼:“顾小姐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这样相处。”
顾非衣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认真察看了下自己的工作环境。
“安夏,我真不是什么地方来的大腕,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这样小心翼翼。”
安夏脸上还是有几分不自在:“我……我没有说顾小姐是……”
“我知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也没什么后台,真的。”
不想和安夏继续扯这些,她笑问:“请问,我的工作需要做什么?”
第一天上班,顾非衣什么都不懂。
安夏见她人真的不严肃,也没有可以为难自己,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有点点放了下来。
“上午顾小姐先看一下公司的资料,下午会有个平面专辑需要拍照。”
“抱歉,顾小姐,刚上班就让你工作。但你现在这个位置,事情确实比一般的新员工要多。”
顾非衣点点头,拿这么高的工资,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她只是有点疑惑:“我一个新人,不需要培训就直接参加广告的制作?”
“没关系顾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好。”
……
上午的时候,顾非衣将公司的资料,基本上都了解了个遍。
东城不是娱乐圣地,过去影视业也不算特别火爆。
所以非凡传媒在东城算得上有名气,但,自己打造出来的艺人名气也不大。
不过,这次皇朝影视城在东城建立,也就意味着,东城将来的影视业绝对会非常火爆。
非凡需要在这个时候,打造出自己的一线明星,对于旗下的艺人来说,绝对是个很好的机遇。
当然,也是很大的挑战,毕竟,竞争将会越来越激烈。
“今年公司培养了一批新人,有不少人的条件……”
安夏偷偷看了顾非衣一眼,才敢继续说下去:“有些新人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
“现在公司有了新的注资,今年在影视业绝对还大力发展,顾小姐,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顾非衣明白了,既然有不少新人进了公司,那就意味着,大家都会想方设法往上爬。
将来的竞争,只会越来越大。
严格来说,她也是个新人,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一级员工”。
事实上,今天之前顾非衣还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进军娱乐圈。
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待遇好,任何行业都可以试一试。
她现在只想让妈妈的伤好起来,将来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其他的,没资格想太多。
……下午两点,顾非衣准时出现在化妆间里。
就连化妆师都一脸惊愕,这应该是最准时的一位大咖了。
对于公司的员工来说,能在15楼拥有自己办公室的,都是大咖。
“顾小姐,你好,我叫阿华。”化妆师阿华面带笑容。
顾非衣冲他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
阿华的手法非常到位,精致的妆容,很快就出现在顾非衣的脸上。
刚上好妆,化妆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雨姐,这边请。”恭恭敬敬的声音传来。
明显有什么大人物走了进来,化妆室的气氛顿时凝结了几分。
顾非衣不方便回头,只好从镜子里往后看。
谁知,竟然和进来的女人目光对上。
“哪个新来的人?”蓝雨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她是公司最大牌的艺人,超模,收入也是所有艺人里头最高的。
在公司里,谁不是看到她就礼让三分?
就连大老板见到她,都会亲切地叫一声“阿雨”。
这个正在化妆的女孩,看到她进来竟然无动于衷!
化妆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化妆,听到蓝雨这样问,再看她写着不满的脸色,一个个顿时期待了起来。
早就看这个刚来就上位的顾非衣不满了,要是蓝雨能治治她,自然普大欢喜。blP1
阿华赶紧停下手上的工作,回头冲走过来的蓝雨颔首打招呼:“雨姐。”
安夏暗中揪了揪顾非衣的衣角,以眼神暗示。
之后,也回头冲蓝雨笑着打招呼:“雨姐好。”
看来,是个大人物。
顾非衣的唇妆还差一点点,这时候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弄坏妆容。
更何况,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工作,她也有她的。
顾非衣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和其他人那样,恭恭敬敬向这个女人打招呼。
毕竟,给她开工资的人,不是她。
“喏,我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大腕,架子这么大,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蓝雨身边的助理珊娜盯着顾非衣的侧脸,一脸尖酸刻薄。
“雨姐,昨天就是这个女人顶了你的位置,去招待太子爷。”
“闭嘴!”一说到昨天的事情,蓝雨就气得恨不得撕人!
她的过敏到晚上就好了,可惜,那时候位置已经被人顶替了。
原来是这个女人,没想到,她竟然还敢来公司上班!
仇恨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她却似一点都不在意那般,在镜子里淡淡看了阿华一眼。
“麻烦帮我把唇妆弄一下。”
就剩那么一点点了,早点化好妆,也好早点开工。
她不是大家说的那样,有什么大背景,既然没有,就只能靠自己努力工作,努力去赚钱。
时间,她并不想浪费。
阿华一脸为难,想继续给她上妆,又怕了蓝雨那一脸怒火。
在公司,谁敢得罪蓝雨啊?
这丫头,竟然真的彻底无视自己!
蓝雨气得急了,反倒冷静了下来,扫了珊娜一眼。
珊娜跟了她几年,对她的任何表情都彻底明白了。
立即走了过去,拿起顾非衣面前化妆桌上的粉底盒。
“雨姐,昨天你就是用了这里的化妆品,才会过敏的。”
“那还不赶紧看看,这里的化妆品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雨姐。”
“雨姐,这、这里的化妆品,是我今天才刚带过……”
“嗯?”蓝雨扫了他一眼。
阿华立即闭了嘴,一句话不敢多说。
她昨天过敏,谁不知道是自己吃了海鲜所致,跟他的化妆品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谁也不敢揭穿。
安夏紧张地站在顾非衣身边,虽然不敢得罪蓝雨,但,还是一脸防备。
“这里有东西!”珊娜似乎真的在粉底盒里发现了什么,忽然,用力甩了下手。
“哎呀,盒子里有蜘蛛!”
她一甩手,整合粉底顿时朝顾非衣依旧装扮好的脸上撒了过去。
安夏早有准备,瞬间倾身向前,想用自己的身体为顾非衣挡去撒过去的粉。
谁知,顾非衣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扇子用力一扇,扑过来的粉底,一瞬间朝反方向泼了出去。
“啊!”惨叫的声音响起。
大家吓了一跳,之前站在顾非衣身后不远处的蓝雨,脸上已经沾满了粉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疼!”蓝雨尖叫了起来。
化妆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大家忙着将蓝雨送进去清洗,谁还顾得上顾非衣?
顾非衣拿起唇彩,自己给自己的唇上上完最后一点妆,才看着一脸惊呆的安夏。
“现在是不是要去摄影棚?怎么走?”
安夏猛地反应过来,看了眼后方的人群,才战战兢兢的回话。
“在……在六楼。”
“走吧。”
“顾、顾小姐,雨……雨……”安夏吓得一愣一愣的,还时不时回头。
“那盒粉底,我从头到尾没有碰过。”
顾非衣扯了她的袖子:“快点,要迟到了。”
安夏上午跟她说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原本时间是很充足的,被蓝雨闹了闹,现在,时间上有点赶了。
等离开化妆室,安夏才惊魂未定地彻底回神。
再看顾非衣,眼底便全都是崇拜了、
“顾小姐,你……你简直太神了!你竟然敢……咳,公然挑衅蓝雨!”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听了去。
“我没有想挑衅谁。”
安夏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说下去。
顾小姐今天和蓝雨这么一交手,她们敌对的关系就彻底确定了。
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以后,也逃不过被蓝雨针对的命运了。
看到前头摄影棚外人头汹涌,安夏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怎么回事,今天摄影棚外头这么多人?”
安夏找了个在附近做事的员工,问道。
“安夏姐,你不知道吗?皇朝影视城那边,今天来选女主角。”
“影视城选女主角?”她怎么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是啊。”那员工对安夏态度十分友好。
对于他们来说,在十二楼以上工作的人都是大人物,都得要好好伺候的。
“据说是影视城投资方临时决定的,要在下个月影视城开业之前,拍一辑宣传片。”
“公司里大半的艺人都去试镜了,还有很多人等在外头,没机会进去。”
怪不得今天化妆室里那么热闹,也不见方意和姚笙,大概都去试镜了。
安夏回头看着顾非衣,一脸期待:“顾小姐,不如……”
“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顾非衣不是个爱做白日梦的人。
她不过是个新人,皇朝影视城这么大规模的投资,宣传片怎么可以找个新人去拍?
安夏想想,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们公司能有人被选上已经很不错了,要是选不到合适的,估计会去别的传媒公司选。
所以,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
她看着那位员工:“那下午的平面广告还要拍吗?是顾小姐的专辑。”
“已经准备好了,在摄影棚隔壁的房间,设备都搬过去了。”
那员工冲顾非衣颔首一笑:“顾小姐,我带你们过去。”
顾非衣跟在他身后,心情有点复杂。
这个圈,真的是看咖位的。
昨天自己过来面试,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
现在,知道她在18楼上班,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了。
不能感慨世态炎凉,只能告诉自己,适者生存。
顾非衣的第一辑平面广告照片,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就完成了。
配合的程度这么高,就连拍摄人员都难以置信。
尤其顾非衣非常敬业,不管让她摆什么Poss,做什么姿势,她都没有一点点不悦。
甚至,给人一种吃苦耐劳的感觉。
要是换了18楼其他任何一个,都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工作人员一个个面容带笑,跟顾非衣道谢之后,开始收拾东西处理后期。
安夏领着顾非衣从房间走出来,正准备回18楼。
不想,迎面走来的,就是之前在化妆室里争执过的蓝雨。
安夏心慌慌的,却还是下意识站在了顾非衣的跟前,努力准备应对的台词。
没想到蓝雨只是狠狠瞪了她们一眼,给了个足够深刻的威胁眼神,便转身走进摄影棚。
她也要去试镜!
她是公司的第一超模,平时很少会在意影视方面的工作。
这次也愿意主动参加,可想而知这个宣传片会给主演带来多大的名气。
皇朝影视城盛大开业,宣传片一定全球同步播放。
主演的人,知名度绝对会飙升。
这么好的机会,就算不给片酬,大家都挤破头想要出演。
“顾小姐,”安夏拉了拉顾非衣的袖子,“其实,你真的可以试试的。”
反正也就是试一试,不行就算了。
顾非衣却始终兴趣缺缺:“过几天不是还有外景照片要拍吗?我得回去看看对方公司的资料。”
“不是还有几天的时间吗?顾小姐不用这么紧张……”
“回去吧。”顾非衣对她感觉还算不差,所以,态度也算得上友好。
刚才她不是没看到,蓝雨出现的时候,安夏站在了自己面前……
“好吧。”安夏嘟哝了下小嘴,还是觉得很可惜。
两个人往前头走去,还没走过摄影棚大厅,便看到里头两个人一路吵闹着出来。
方意和姚笙!
一看到她们,安夏就想拉着顾非衣离开。
这两个女人,仗着自己在公司有点地位,脾气大得很,公司的人都怕了她们。
“哟,这不是昨天晚上对太子爷主动投怀送抱的小贱人吗?”
姚笙一眼便看到顾非衣,哪里舍得就这样放她走?
原本还和姚笙在斗嘴的方意,立即便和她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怎么?昨晚不是死活赖着太子爷,让人家带你去开房吗?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还用说,还不是太子爷不要她,自己灰溜溜跑回来上班吗?”
要是被太子爷看中,太子爷怎么可能让她回来当个小平面模特?
看看她后面拍摄的是什么团队?
小公司的产品平面广告,这种广告,她们是不屑于接的。
也就只有顾非衣这种低贱的女人,才愿意接这些白菜广告。
面对两人的挑衅,安夏是敢怒不敢言。
顾非衣只当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姚笙一看她这模样就来气,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新人,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对她无视!
她大步走了过去,挡在顾非衣的跟前,脸色略微狰狞。
没有记者和粉丝在场的时候,这些明星们,一个个便都原形毕露了。
“别以为昨天晚上跟着太子爷夜不归宿,自己身价就能高到那里去,你也不过是个……”
摄影棚大厅的门刷的被打开,有人一脸怒火走了出来。
一看到怒气腾腾的蓝雨,姚笙顿时就忘记顾非衣了。
看着蓝雨,立即嘲笑了起来:“哎呀,雨姐,不会连你都选不上吧?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大牌。”
“管你鬼事!”蓝雨狠狠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关心一下而已。”
叶经理在蓝雨身后跟着出来,有叶经理在场,几个人还没有那么嚣张。
叶经理满头大汗,正想在外头继续挑选等待的新人,不想一抬头,就看到正在走远的那抹身影。
“非衣,哎呀我的好非衣,你今天真的来上班了!”
事实上,叶经理都几乎忘了她要来的事情了。
但现在看到顾非衣,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blP1
他追了过去:“非衣,你快点打扮一下……不,这个妆容就很好,来,进去试试镜!”
公司几个大牌都不行,现在,顾非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要是选不上他们非凡的人,选了死对头公司旗下的艺人,以后,他们在东城还有什么地位?
“非衣来,试几下镜头,很快就好。”
顾非衣就这样被拉进了摄影棚。
摄影棚前方的雅座上,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有人坐在那里。
但,因为没有一点灯光,根本看不清楚那边究竟是什么人。
顾非衣站在摄影棚中间,心情说不出的怪异。
总觉得黑暗雅座那边有一道冷冰冰却威严的目光,一直锁在自己身上。
气氛有点紧张,不仅仅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试镜,更因为那道视线。
她今天原本就上了妆,灯光打下来,映出一张精致的脸。
却因为没有准备,也没有任何经验,她除了微笑,什么都不会。
没有人告诉她,试镜到底要做什么。blP1
叶经理在下头看得几乎绝望,难道她不知道,皇朝影视城的宣传片,拍的是一个古代公主吗?
虽然妆容是现代,但,公主是雍容华贵,而不是她这样单纯素净的。
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知道顾非衣要试镜,不少人也在下头看着。
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正乐呵呢。
靠身体上位的女人,在这个圈虽然不少,可要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自然是一致鄙视的。
谁不希望顾非衣今天出丑?
很快,试镜结束,叶经理完全不抱希望,正准备出去再看看外头还有什么美女。
哪怕是个跑腿的文员,只要长得漂亮,就可以。
后头雅座那边刚才也不知道来了什么人,他也不过一个闪神,人就已经过去了……
一切尘埃落定,顾非衣一点意外都没有,从摄影棚舞台下来后,自觉往外头走去。
大家眼底全是讥讽的笑意,终于安心了。
就算让对手公司的人选上,也好过是自家公司的人。
尤其是18楼有办公室的那些,要是选上了自家公司的人,自己以后的位置还保得住吗?
忽然,身后传来导演清淡的声音:“刚才那位小姐,介不介意换套衣服重新来?”
神马情况?刚才的那位?那不是顾非衣吗?
摄影大厅里的人,一瞬间,全都惊呆了。
却见导演刚放下电话,站了起来看着顾非衣:“后头更衣室,换一套古装。”
“好,现在就去换!马上!”
叶经理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向呆愣住的安夏招手:“快带非衣去换衣服。”
“呃,好……好!我这就带非衣小姐去!”
安夏那张小脸上的神色,简直五颜六彩,最终,全成了惊喜。
导演竟然亲自让非衣小姐去换衣服!有戏!
顾非衣也是一脸懵逼,刚才自己这破表现,居然……还有机会?
安夏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顾非衣就赶往更衣室。
走过人群的时候,别提有多神气:“麻烦让一下,非衣小姐要去更衣室换衣服,让一下,谢谢。”
这次,真是扬眉吐气了。
先不管非衣小姐是不是真的可以试镜成功,好歹,是全公司唯一一个可以“复试”的。
就凭这点,也比蓝雨她们强太多。
顾非衣倒是没多想,人还处于有点蒙圈的状态。
第一天上班,经历的事情似乎太多了些。
转眼间,人已经被安夏拉着,到了更衣室。
这是非衣第一次真正进入传媒公司的更衣室,之前的衣服,还是安夏拿过来给她的。
与其说这里是更衣室,不如说,是家大型服装店。
中外古今,什么年代,什么种类,都有!
“顾小姐,我给你挑一套。”安夏不知道有多兴奋,立即在衣服架子之间穿梭了起来。
很快,就给她选回来一套古代公主盛装。
“顾小姐,我来给你换。”
“里面的我自己来。”看到安夏手里还有肚兜亵衣之类的,顾非衣就显得有点不自在了。
古装片看过不少,只是没想到,演员真的要穿的这么复杂,来拍戏。
安夏一眼便看出她的尴尬,她笑着说:“好,我就在外头等你。”
“对了,顾小姐,穿肚兜的时候,其实可以不用脱内衣的,我帮你找个透明带来。”
转眼,透明带就送来了。
顾非衣拿着衣服和透明带,立即走进其中一间更衣室。
将衣服脱下来,只剩下最贴身的,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妥。
“安夏,你在外头吗?缺了一条带子。”
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顾非衣打开一点门,朝外头张望了下。
这里和服装大厅还隔了一扇门,安夏说了在这里等自己,可这会儿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无奈,顾非衣之后将薄薄的亵衣披在身上,赶紧出去找透明带。
更衣室分男女,能来这边的都是女孩子,所以,非衣也不怎么担心会出现尴尬的情况。
今天情况好像有点特殊,刚才更衣室还有那么几个人,这时候,竟一个人都没有。
顾非衣在安夏刚才走动的位置找了起来。
果然,很快就发现那粗心的家伙遗落在角落里,衣服架子下的透明带。
“真是不小心。”她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角落里,弯身去捡带子。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要站起来的时候,竟然撞到身后的人。
“对不……啊!你!”顾非衣被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吓坏了。
想要躲开,可他站在自己身后,被她撞到,竟完全不退让。
她只能往前躲,但,前头是角落的墙壁和衣服架子,根本没地方可以去。
“抱、抱歉,太子爷,能不能让一下。”老天!太子爷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身上只有一套薄的不能再薄的亵衣,就是古代人贴身穿的那种。
亵衣之下,贴身内衣还被她把带子拆掉了。
这时候,自己不用手摁着,内衣随时都会往下掉。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比顾非衣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太子爷就站在她落脚的地方,她要是起来,势必会撞上他的身体。
可她如果不起来,一直保持捡东西的姿势,就这样弯着腰……
两个人这姿势,会不会太……暧昧了些?
男人在身后站着,女人在他跟前趴着……这一幕,能不让人想入非非吗?
来一道惊雷劈死她吧!要是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流言蜚语再也洗不清了。
“太子爷,能麻烦你……让一下吗?”
顾非衣扶着架子,想起来,可男人就站在她身后,根本起不来。
非要起来,一定会撞到他身上,只能祈求他自己让开。
“我为什么要让?”身后,那把永远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让?
顾非衣傻眼了,难道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不知道该让两步吗?
只要两步就好!这家伙,让两步会死吗?
肉在砧板上的感觉真心不好,顾非衣只能咬着唇,压下心头的气闷。
一手护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一手撑在架子上,她放柔了声音。
“太子爷,我要起来,你……请你往后让开一点点。”
她已经很有礼貌了,让一下可否?
让人无奈的是,身后的男人一点回应都没有,沉默,但,就是不让开。
顾非衣气得真想一脚往身后踹去,可是,没胆。
这一脚要是真的踹出去,她可以想象接下来自己会有什么可怕的下场。
战九枭不说话,顾非衣又求助无门,更衣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气氛怪异得很。
他不知道在做什么,顾非衣只能等,等他自己觉得无聊走开。
可惜的是,已经等了至少半分钟,他还是没有一点要退开的意思。
顾非衣已经趴地腿软了,再维持这个姿势,很快她就会累得倒下去。
终于,她忍不住再次开了口:“太子爷,我要去试镜,你能不能让一让,我还要去换衣服。”
“不想让。”
“……”了不起了!顾非衣真想骂人!
“这里是女更衣室,很快会有人进来。”她忍,只能跟他讲道理。
“现在这样,有点……不雅观,你是太子爷,形象不能丢。”
“我不出去,不会有人进来。”他的声音依旧一点起伏都没有。
顾非衣咬了咬唇,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知道太子爷来这里做什么?你要是有事,我先出去好吗?”
“你已经进来了。”所以,这时候出去还有什么意思?
“……”顾非衣有点跟不上他思维的脚步,“太子爷来女更衣室……要做什么?”
“找衣服。”
“要找什么衣服,我帮你,先让我起来。”她似乎看到一点曙光。
可惜,男人的话又将她的希望彻底扑灭了:“现在,不用找了。”
“那、那你是不是该……出去了?这里来的都是女的,不方便……”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他哼了哼。
顾非衣扶着架子的手,开始隐隐有点渗汗。
同样的话……呃,他是说,他不出去,就不会有人进来?
“那……我出去。”好累,快要撑不住,倒下去了!
“随意。”他说随意,可是,他就是一步不让!
顾非衣几乎要哭了,你丫的你说随意,好歹先让开让她起来。
她头顶上是架子,他不让开,她怎么起来?
“太子爷,你……在耍我吗?”顾非衣真的要哭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
“是你先勾引我。”战九枭平淡地指出事实。
“我勾引你?”女孩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懵逼。
苍天,谁要勾引他来着!
“我说过,不让人进来,是你偷偷溜进来,还穿成这样。”
不是勾引他是什么?
如果不是战九枭说的太正经,顾非衣一定会觉得,他是故意在整她。
但,太子爷要进女装部找衣服,不让闲杂人进来……
好像这才符合他的身份,和做事的风格。
人家似乎也没说错,错就错在……“我早就进来了!”
“所以,”男人眉目一成不变,始终是淡漠的脸孔,连语气都是平静如水的。
“你是故意潜进来,找机会勾引我?”
“不是!”句句不离“勾引他”!这男人怎么能自恋到这地步?
顾非衣真的很沮丧,完全就是秀才遇上兵的感觉,有理说不清了。
虽然,他真的有这样的资本,足以让女人想方设法靠近他勾引他。
可是,她不是那些女人其中之一!
“我真的只是进来换衣服,摄影棚那边让我来换衣服试镜,我没有撒谎。”
她的呼吸乱了几分,一直弯着腰,撑着木架子,真的好累。
他不说话,就是不说话,更让人难以对付。
顾非衣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冷情的人,他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耍她玩?
战九枭的目光始终落在顾非衣身上。
她趴在那里,他知道这副娇小的身板很快就会支撑不住。blP1
但,女孩这个姿势,却让人看得莫名舒服。
就像是脆弱地,等待着男人的练习那般。
顾非衣的手忽然松了下,身体猛地下沉。
可她赶紧又用力撑了回来,才不至于整个人趴在下头的木架子上。
上不来,下不去,弯腰几乎悬空的感觉,逼得她快要疯了。
“需要我帮忙吗?”身后的男人淡淡问。
她只想骂他一句“混蛋”,可现在真的不是时机。
“你让开一下,就是最好的帮忙。”她没好气地翻了下白眼。
把她逼到这地步,熬了这么久,再好的耐性都要崩溃了!
“好。”这次,战九枭竟然轻易答应。
就在顾非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他适时加了一句:“除非你承认想勾引我。”
“……”她不是想勾引他,她想掐死他有没有!
“我没有!”顾非衣依旧不想妥协。
没做过的事情,不认!
战九枭安静看着她,又沉默了。
这个传说中分分钟交易上亿的男人,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顾非衣在心里叫苦连天。
刚才堵了一把气,不妥协,可是,她真的快没力气了。
扑倒下去的话,姿势会不会更狼狈?
还有身上的衣服,会不会一不小心,走……光?
就在她几乎要松手倒下去那一刻,两片薄唇率先一步投降。
“我错了,我不该勾引太子爷,对不起!请你……让开一下。“
终于,身后的男人让开了,简直好不容易!
顾非衣就像死里逃生一般,赶紧想直起腰。
可没想到,自己撑在那里实在是撑得太久,起来的时候腿一软,竟一头往下方的架子栽去……
有战九枭在,自然不会让顾非衣真的一头栽到木架子上。
他只是随意一勾手,女人已经像洋娃娃那般,轻易被他搂在怀里。
顾非衣起来的太快,到现在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被他抱在怀中,只觉得抱她的那条胳膊稳中有力,说不出的有安全感。
两条腿依旧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他的怀里,连自己站起来都困难。
奇怪的是,这个出了名不近女色的太子爷,竟然任由她靠在自己怀中。
甚至,抱着她的那条胳膊,完全没有松开半分。
好一会,顾非衣的血气才恢复正常,脑袋瓜也清晰了起来。
眨巴了下眼眸,视线里,那具男性身躯近在咫尺,就在自己眼前!
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想要从他怀里逃出去。
手才落在他的胸膛上,还没来得及用力将他推开,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大步往这边靠近。
想要从战九枭怀里离开的顾非衣想都不想的,立即往他怀里躲了回去。
趴了那么久,她现在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一只手始终护着胸口。
这模样怎么可以被人看了去?
可她忘了,要是有外人进来,自己躲在太子爷的怀中,以后,日子就别想安宁了。
秦琛来到战九枭身后,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怀中是什么情况。
“太子爷,他们说非衣小姐也在……”
猛地,他住了嘴,再看一眼前方那道背影,便立即低垂脑袋,疾步后退。
“抱歉,太子爷,我在外头等你。”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他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居然没有提前看到太子爷怀里还有个女孩。
既然非衣小姐在这里,这女孩不是顾非衣,还能有谁?
咦,原来两个人私下里,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直到听到更衣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顾非衣才松了口气。
立即轻轻推了战九枭的手臂一把,自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她揪紧敞开的领口,再看他一眼,那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有点怨念,也有点不甘,更多的是无奈。
惹上太子爷这种人物,还能怎么着?blP1
难道,真的揍他一顿,然后等着被他的人整死吗?
她没有忘记,那时候在邮轮上,他的保镖……有枪。
不想死,最好还是离他远远的。
一转身,她快步走进里头的小更衣室,关上门之后,还立即从里面反锁。
手忙脚乱将衣服彻底换好,等出来的时候,战九枭已经不在了。
顾非衣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提着盛装的裙摆往外头走去。
安夏回来了,看到顾非衣,立即紧张兮兮地奔了过来。
“顾小姐,刚才……刚才太子爷进来了,他……你没有冒犯他吧?”
“……”顾非衣动了下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一直在里面,没有碰面。”
言多必失,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吧。
看得出安夏松了一口气,果然,太子爷这样的人物,是个人都会怕。
冒犯……怎么不说那家伙冒犯她呢?
不过,就算她说了,有没有人信?
“顾小姐,我们去重新化妆吧,还要弄头发,得要抓紧时间了。”
“……好。”
……
上班第一天,顾非衣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才彻底将妆容卸干净。
试镜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得要等通知。
至于太子爷为什么会在这里,顾非衣事后才知道,他在自己试镜之前就已经来了。
只是一直坐在没有灯光那边的雅座里,她进去的时候根本看不到。
怪不得试镜的时候,总觉得有双厉害的眼睛来盯着自己。
现在想想,那时候雅座上的人,一定是他。
这次的宣传片真的这么重要吗?就连太子爷这种身份的人,也来挑选演员?
“顾小姐,我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安夏将顾非衣安全送回自己的办公室后,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还不忘叮嘱:“气象台说今晚有台风,没事的话,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你先走,我马上就回去。”
顾非衣还在看资料,今天皇甫夜没有打电话给她,那位“少爷”今晚大概是不需要她了。
当然,昨天晚上那种临时找她的情况,也很难排除。
今晚有台风……妈妈还没有从重症室出来,她去了医院也看不到她。
想想,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再说。
下头非凡大堂外头的停车场,数不清的车子在前头慢慢开过。
公司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哪个不是有自己的专车接送?
为了避开某些人,顾非衣等前头车队都离开后,才从大堂走了出去。
天阴沉沉的,好像真的要起风了。
最近台风季节,时不时就会有个风暴,她也没怎么在意。
从公司离开,附近正好有个超市,再看一眼天色,她转头钻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了一只大袋子。
顾非衣正要去公交车站,不料,才在路边走了几步,忽然吱的一声,一辆低调却明显很豪华的车子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非衣并没有在意,断然想不到这车子停下来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依旧举步往前方公交车站走去,直到身后有人呼唤起自己的名字。
“非衣小姐,请上车,我们送你回去。”
秦琛?
顾非衣回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下一秒,立即婉拒。
“不用客气,我住的地方不远,我自己坐车就好。”
她不仅没有过去,相反的,提着大袋子赶紧迈开步伐往前走。
就像是身后,有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在追捕自己一样。
开什么玩笑,下午被太子爷吓了一下,现在,看到他就想绕道走。
秦琛开车,后面那个不用多说,一定是太子爷。
太子爷的车,谁敢坐?
看着急急忙忙“逃跑”的女孩,秦琛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悄悄看了后视镜一眼,便赶紧低垂脑袋:“太子爷,非衣小姐她……好像很怕我。”
事实上,天地良心,绝对是被太子爷吓坏的,才不关他的事。
也不知道太子爷下午的时候,在更衣室里对人家做了什么,居然把她吓成这样。
“让她上车。”后座上,淡漠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是!”秦琛想都不想的,立即下车。
前头顾非衣自以为已经逃出危险范围,看到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刚要松一口气。
谁知道右手忽然一阵轻松,原本提着的大袋子竟然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干什……”看到是秦琛,她立即住了嘴,神色怪异。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辆车子依旧低调却奢华地停在路边。
黑色的车子如同它的主人那般,就算安静停在那里,也是霸气十足。
从它身边开过去的车辆,顿时全成了小丑。
“秦琛,我不需……”
“非衣小姐,请上车。”秦琛不止将她的购物袋抢了过去,还一把夺过她的挎包。
“台风马上要来了,非衣小姐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
可是,跟你上了车更不安全!
顾非衣心里嘀咕了句,依旧想要拒绝:“真的不用,我住的很近。”
“非衣小姐,你是想在明天的晨报上,看到我横尸街头的新闻吗?”
“什么?”
“你不上车,太子爷会弄死我。”秦琛一脸哀求,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非衣小姐,请上车!”
顾非衣差点就要给他翻白眼了,不就是要送她回去,至于吗?
“非衣小姐,我尊重你,所以,不想在街上让你难堪。”
秦琛丢出最后的通牒:“总之,我是要把非衣小姐你‘请’上车的。”
“……”这不是赤果果的威胁吗!
太子爷霸道,他手下的人也野蛮,还有没有天理!
“请。”秦琛是真的没办法,太子爷说了让她上车,他能不从吗?
虽然不至于会横尸街头,但,惹毛太子爷的后果,也绝对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顾非衣最终还是被“请”到车上了。
那个尊贵得犹如帝王的男人坐在后座一角,面前的车载桌子放着笔记本,在工作。
车子启动了起来,开出好几公里后,顾非衣才彻底安了心。
看来,真的只是为了送她回去。
虽然,横看竖看都不觉得,万年冰川一样冷的太子爷,有这么好的热心肠。
——轰隆隆。
头顶上方,竟然响起了惊雷,要下雨了。
风也开始刮了起来,很快,便会是狂风暴雨。
按着顾非衣给的地址,秦琛很快就找到那个旧小区。
看到小区的模样,战九枭淡漠的眉宇间,多了一抹不怎么好看的神色。
顾非衣却不以为然,他们是有钱人,当然看不惯这种旧小区。
可她不一样,这小区很好,虽然是旧了点,可胜在够安静。
车子在小区门前停了下来,顾非衣侧头看了战九枭一眼:“太子爷,我……”
她的话还没说话,前头下车的秦琛已经将战九枭那一侧的车门打开。
战九枭将笔记本收了起来,长腿一迈,随意跨了出去。
这动作,率性随意,可由他做出来,却惊艳了一票目光。
就连顾非衣都看不住多看了两眼,之后,有点看呆了。
这男人,真的是男人中的极品,一抬手一投足,尽是让女人疯狂尖叫的极致魅力。
有钱,有身份,有地位,还有超乎想象的颜值。
这样的男人,出现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她居然坐了太子爷的车,让太子爷送回去,这事,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忽然,车门被打开,顾非衣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真的看男人看傻了。
就连秦琛来到她那边,给她开了门,也没反应过来。
非衣小脸一红,赶紧下车。
外头,毛毛雨夹在疯狂中,吹在脸上,有几分疼。
她从秦琛手里接过包包和购物袋,却见战九枭就站在自己跟前。
于情于理,总要先寒暄两句。
她瞥了天色一眼,表情难得的认真。
“马上要打台风了,外头不安全,太子爷,尽快找个地方避避吧。”
太子爷从东方国际过来,顾非衣还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
要是远,真不如先找个酒店住下来,等台风过去了再说。
“好。”男人似乎脾气很好,竟然点了点头,好难得。
可很快,顾非衣就发现不对劲了。
看着走在自己前头的男人,她忙追了上去:“太子爷,你……你要去哪里?”
什么意思?他怎么走进了他们的小区?
幸好现在刮起了狂风,小区下头已经没有人活动了。
要不然,看到这个大人物出现在这里,明天这个小区会不会上热门头条?
“去躲台风。”战九枭淡淡道。
“可是……里头没有酒店,你……”
“我去你家。”他回头看着她。
“什么?”去她家?开什么玩笑!她那个小地方,哪里容得下这么一尊大神?
看到她这副表情,战九枭浓眉轻蹙了下:“你让我找地方避台风。”
“我……是让你找地方,可是……”没有让你到我家啊!这什么逻辑?
“那你让我去哪里?”他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狂风将他的短发吹乱,凌乱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凭空多出一份狂野的气息。
顾非衣差点又被这个男人出色的皮囊给迷住了。
好在,还没有忘记,自己现在也站在风雨中。
要他去哪里?随便去个酒店也可以啊。
她回头看向小区门外:“让秦琛在附近……”
what?怎么回事?刚才停在小区门口那辆豪车呢?
现在小区门口,竟然空荡荡的!秦琛将太子爷放下之后,把车……开走了?
什么鬼!怎么会发生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
秦琛竟然敢丢下太子爷,自己走了,他不怕明天一早横尸街头吗?
“所以?”男人眉目间,不悦的气息凝聚起,明显没什么耐性。blP1
“我……我不知道……”雨越下越大,战九枭身上的衬衫,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
顾非衣顿时心慌了起来,上次将他刺伤,幸好人家不追究。
这回,要是让他被雨淋得生病感冒,战家的人会不会下通缉令追杀他?
秦琛都走了,她还能怎么办?
这是有预谋的吗?她不过是多嘴叮嘱了句,找个地方躲台风而已……
“太子爷,快走吧,雨下大了。”
顾非衣住的地方,只有一室一厅。
大厅很小,只有一套小沙发,一张桌子,还有一部电视机。
战九枭皱过眉头之后,自觉走进房间。
顾非衣还没想到今晚要怎么安顿这尊大神的时候,他已经在里头脱衣服了。
“太、太子爷,你做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顾非衣,眼睛顿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blP1
眼前这具男性身躯,肌肉纹理清晰,结实却不失修长,安全感十足。
多看两眼,都会害怕自己喷鼻血。
可是,一来就脱衣服,要不要这么随意?
“洗澡。”战九枭随手丢下自己的衬衫,转身往房间里唯一的浴室走去。
“太……子爷,我这里……这里没你的衣服。”
顾非衣跟了过去,不过是一眼,顿时又觉得鼻尖热热的。
她赶紧捂住鼻子,生怕自己真的一不小心出洋相。
太帅了,这男人,走到哪里都是祸害。
为啥不到外头祸害别的女人,祸害她做什么?
她对帅哥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过,浴室真的很小。
战九枭进去之后,顿时就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虽然男人表现得很是从容,似乎没怎么在意,但,顾非衣还是忍不住替他觉得委屈。
这种地方,哪是他这样身份的人可以来的?
可,人家真的就是来了。
眼角余光瞥见他正在解皮带,顾非衣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赶紧从浴室门口离开。
顺手,给他将浴室的门关上。
明知道她就在他身后,竟然可以安心脱裤子,这男人……
难道不知道自己真的长得超级帅,很容易引人犯罪吗?
要不是她定力足够,一下把持不住扑了过去怎么办?
今晚太子爷身边可是一个保镖都没有,要真出了事,有他哭的……
呸!她都把自己想成什么了?她怎么可能会做出扑倒男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更何况,她是不是忘了,这男人,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她就应该躲着他,躲得远远的,还敢幻想扑倒人家的事。
鬼扯,分分钟被吃的渣都不剩!
男人在洗澡,顾非衣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顿时一个头来两个大。
这场台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歇,今晚怎么办?
难道,真的让太子爷在这里睡觉吗?
万一,就连明天,台风都停不下来呢?
走到大厅,猛地又想起来,太子爷好像还没有吃饭!
饿坏太子爷,谁陪!
这风雨,就是叫外卖,人家也不会送过来。
难道,真的让他和自己一样,吃泡面吗?
看着购物袋里头的方便面,终于,她还是将东西拿了出去,往小厨房走去。
十分钟后,两碗煮好的泡面被她端了出来。
刚将热腾腾的碗放下,门铃竟然被摁响了。
顾非衣愣了下,她今天才刚搬进来,在这里还没有任何朋友。
这种时候,谁会来找她?
回头往房间的方向看了眼,浴室里依旧传来哗啦啦的落水声。
她擦了擦手,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开门那一刻,连自己都被眼前出现的这道身影给吓到了。
战亦辰……他怎么会来这里?
战亦辰身上已经被雨水打得不成样,非衣开门的时候,他眼底分明还有几分焦急。
只是非衣太惊讶于他的出现,并没有察觉。
“有没有事?”
“你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顾非衣率先反应了过来:“我能有什么事?”
“顾东阳说你离家出走。”战亦辰甩了甩头上的湿发,自觉走了进去。
顾非衣有点后知后觉,看着他进门的高大身影:“那你……”
“我来看看你住的地方。”战亦辰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在他看清楚这一厅一室的简陋之后。
“为什么要离开顾家?”
“住的不高兴,就搬出来了。”顾非衣耸耸肩。
奇怪的是,昨天不是才吵了一架,说了绝交吗?
他现在来找她,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也是从顾非衣的眼底看出疑惑,战亦辰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他冷冷哼了哼:“依涵说担心你在外头出事,我才来看看。”
依涵……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也是,战夫人不是说了吗?她把她推到海里,是顾依涵不顾自己的生死,跳海去救她。
对救母恩人,能不好吗?
“我没事,你可以回去向她汇报了。”她淡淡道。
战亦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外头大风大雨的,她现在让他走?
“这么焦急让我离开,房间里藏了男人不成?”
目光,猛地扫到桌上那两碗面。
这丫头的房间里真的还有人!
战亦辰下意识往房间的方向望去,这时候,才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
再看一眼,房间里那把椅子上,放着的分明是男人的衬衫!
一瞬间,战亦辰彻底愤怒了!
回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顾非衣,你这就找男人了?跟我分手才几天!”
“你干嘛?放手!”非衣用力挣脱他的牵制。
看了眼桌上那两碗面,再看一眼房间里的情形,顿时就明白,他误会了。
“我没有……”
“依涵说你早就在外头有男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要不然,她妈妈的医药费,她一个人怎么可能付得起?
他还真是天真,居然会相信,她一定是找人借的。
他甚至已经将一百万的支票准备好!
呵!没想到,她早就找好下一个依靠了!
这样的大风雨,他居然在听说了她离家出走之后,急急忙忙出来找她。
好不容易查到她住在这里,立即不顾外头台风的危险,闯了过来。
“顾非衣,好样的!你把我当什么?”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什么?你这么听顾依涵的话,你回去找她,来这里做什么?”
张嘴闭嘴全是依涵,他又把她当什么?
不,他们已经分手了,他提起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是有男人了,他在里头洗澡,马上就会出来,麻烦你……现在离开。”
虽然,外头确实大风大雨,可她不认为,战亦辰留下来会更安全。
里头正在洗澡的那只,绝对比台风还要危险百倍!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太子爷出来时候,大家会很危险。
但,就是隐隐觉得,等他出来,一定会发生世界大战。
更何况,战亦辰现在这样的态度,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讨好他。
有什么事,回去找他的依涵去!
台风还在继续,似乎还没有到风力最大的时候,再不走,怕等会真的来不及了。
战亦辰却只觉得,她是为了不让里头的男人误会,才会急匆匆要将自己赶走。
是哪个男人,敢抢他的女人!
他举步往房间走去。
顾非衣吓了一跳,立即过去,挡在他的跟前。
“战亦辰,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以为我还稀罕你?”战亦辰眼底全是压抑的怒火,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愤怒,让他连理智都彻底失去了。
“我只是想看看,是谁愿意捡我穿过的破鞋!”
破鞋……顾非衣心尖一阵刺痛,却莫名笑出了声。
“呵,不知道战少爷对破鞋是什么定义?好歹,我跟我家男人的时候,还是个处。”
“你!”战亦辰大掌一紧,手背上青筋暴露。
“要不是个处,辰少爷以为我能卖这么好的价钱么?”
她笑,五官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他熟悉的气息。
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小丫头。
她被金钱、被欲望,彻底给熏染成一个急功近利、贪恋成性的女人了!
战亦辰的心,说不出的痛,痛的连呼吸都拧在了一起。
“既然有钱就可以,为什么不卖给我?”他咬着牙,隐忍杀人的冲动。
“也不是有钱就可以,总得要我有性趣才行。”
顾非衣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摊手:“可惜,我对你没性趣……是性别的性。”
战亦辰闭了闭眼,努力忍下心头的怒火。
绝望,在他眼底冉冉升起,却又慢慢扑灭。
“辰少爷,外头大风大雨的,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家里还有女人在等着呢。”
就连顾非衣也要开始佩服自己了,这一刻脸上的笑意,连自己都分辨不住是真是假。
但有些话,既然说了,就不如一次过说清楚。
战亦辰对她是有几分真心,但,有什么用?
出了事的时候,他可以真正站在她身边,和她相互扶持吗?
他不能。
他信他妈妈,信顾依涵,就是不愿意完完全全信任她。
战夫人威胁她离开他,否则就会伤害她妈妈的时候,他愿意相信她,保护她母女俩吗?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在背景庞大的战夫人面前,就算自己不怕死,难道,就真的不怕他们伤害她妈妈?
一份感情,要是不能做到彼此完全信任,要来有什么用?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相信那所谓的爱情了。
战亦辰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已经,从极点回归到冷静。
他冷冷一笑,斜睨着她依旧精致的小脸。
“是,依涵比你好千万倍,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那你回去找她啊,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今晚要招待客人,没空理你。”
他深呼吸,再呼吸,忽然猛地回头,转身走了。
顾非衣,这是你自找的!别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
以后,别跪在我面前忏悔!
房门砰地一声被甩上,从小区这栋楼走出去,外头,磅礴大雨。
灰蒙蒙的天地,就像是自己灰蒙蒙的人生那般,前路,再也看不见。
战亦辰走在雨中,抬头看着天际,阴沉沉笑了。
一个女人而已,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肮脏的女人,乱了自己的步伐?
前方,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雨中,正呆呆看着他。blP1
战亦辰微愣了下,看着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在风中簌簌发抖的女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战夫人担心你在外头有危险,我……我来找你回家。”
回家……他真的还有家吗?
新的别墅已经盖好,就连婚礼的策划书,都已经让人准备好。
从她答应做他女朋友那一天起,他就开始着手准备结婚的一切。
他就是这么个人,一旦认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可他没想到,最终改变的人,竟然是顾非衣。
从今以后,那个女人,在他眼里连尘埃都不如。
他绝不会再多看她半眼!
“亦辰哥哥,我们回去吧好不好?战夫人还在别院等着,别让她担心。”
战亦辰却始终没有理会她,依旧漫步在风雨中。
“亦辰哥哥,风越来越大,在外头会有危险的。”
顾依涵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完全不理会打在身上的风雨。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要是换了别的男人,一定早已经心疼死了。
“亦辰哥哥……亦辰,危险!”
猛地,顾依涵往战亦辰身后冲了过去。
战亦辰被她忽如其来的一撞,撞得往前跨出好几步。
再回头的时候,竟看到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木板,压在顾依涵的身上。
她的手臂,被木板的边缘,割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水,正在不断往外渗。
“好疼……”顾依涵倒在地上,气弱如丝。
战亦辰立即回头,将她扶了起来:“你怎么样?”
“疼……”她睁着脆弱的眼眸,看着战亦辰在风雨中依旧帅气无边的俊脸。
“亦辰哥哥,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这么傻!”刚才推了他一把,就是为了救他吗?
这两姐妹,一个刚才为了钱,不管外头的危险,把他赶了出来。
一个,却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
为什么,她不是顾非衣?为什么救他的,偏偏是顾依涵?
“亦辰哥哥,我好疼,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顾依涵泪眼汪汪的,见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失神,她只能用力揪了下他的袖子。
“亦辰哥哥,我……我可能快死了,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答应我一件事?”
“别胡说,没事,我送你去医院。”
战亦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快步往小区外头走去。
他的车子,还停在小区外。
“亦辰哥哥,我……我肯定是活不成了,好疼……”
“亦辰哥哥,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
“让我当你一天的女朋友,一天就够了,求你……”
窗外,风雨越来越大。
顾非衣背抵在门后,有那么点失神。
直到,房间里,浴室的水流声停止,再之后,男人将浴室的门打开。
顾非衣的意识还有点迷糊,从门边站直,便往房间里走去。
人生匆匆几十年,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战家这样的豪门,真的不适合自己。
与其守着一份信任不足的残缺感情,在里头浮沉一生,还不如放手,放自己自由。
威胁,阴谋,陷害,怀疑……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走到房门口,顾非衣才猛地想起来,她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
可是,战九枭已经从浴室走出来了。
“你别……”她的话瞬间被咽回到肚子里。
看着穿上浴袍从自己视线里走过的男人,她怀疑自己的声音被狗吃了。
“你……浴袍……你……哪里……谁的?”
“我自己带来的。”战九枭将擦头的毛巾扔下,回头看她:“刚才是什么人?”
他在洗澡,水流的声音几乎盖过一切,但还是隐隐听得出,好像有人来了。
顾非衣愣了下,眼底淌过什么,却随意说:“小区的保安。”
“今晚有台风,保安说了,让大家尽量不要外出。”
“嗯。”战九枭拨了拨还在滴水的短发。
不是看不出她的隐瞒,不过,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随意甩了甩头,甩去一点水珠,他举步往大厅走去:“饿,准备吃的。”
顾非衣原本差点被他甩头的动作,迷得神魂颠倒。
但,男人这话,还真是欠揍,分明一副天皇老子的口吻。
她又不是他的女仆!
这男人,明显已经习惯了用命令的口吻说话,顾非衣想计较也计较不来。
谁让人家是战家的太子爷,整个东方国际的神话。
“外卖大概是不送了,只有泡面,能将就吗?”
“不能将就,你会把自己煮好送到我面前?”
他在桌旁坐下,不过皱了皱眉,便将筷子拿了起来。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跟了过去。
将自己煮好送到他面前……真没想到,太子爷也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不过这话,很暧昧啊有没有?
“秦琛等会过来吗?”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去附近找酒店了?”
“为什么要在附近找酒店?”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原本看到泡面的样子,他是有点吃不下的,毕竟,太难看。
但,没想到吃起来,味道还不差。
这种没营养的食物,他好像……第一次吃?
原来是这个味……
看到战九枭吃东西的模样,顾非衣莫名觉得有点心疼。
像他这么尊贵的男人,生下来就享受着无与伦比的奢华生活。
泡面,说不定一辈子都没吃过几口。
尤其他的嘴唇这么好看,和泡面碰在一起,总觉得泡面将他委屈了。
有的男人就是条件这么好,让女人连委屈一下下他都舍不得。
啪的一声,她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不是对帅哥已经不感兴趣了吗?干嘛因为几口泡面,觉得委屈了人家?
自己吃的还不是一样?怎么就不觉得委屈了自己?
顾非衣在战九枭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抬眼看到太子爷委身在这种破地方,吃这种廉价的东西,还是觉得……
呼,委屈了他。
“等天气好起来,我再买点好的,做给你吃。”
这话,不知不觉就出了口。
说话,立即恨不得拍死自己。
等他吃完,让秦琛回来将他接走,自己的世界就恢复平静了。
干嘛还要说以后这种事?
“好。”男人完全没有意见。
顾非衣心里却闷闷的,一直在想用什么借口,提醒他该让人接回去了。
转眼,战九枭面前那一大碗泡面,已经变了个底朝天。blP1
“你不吃吗?”看到顾非衣那碗完全没有动过,他问。
“你……”该不是连她那碗都想吃吧?看他竟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连泡面这种廉价的东西,都想来第二碗?
“再去煮一碗。”战九枭说完,随手将她那一碗拿了过去,低头就吃了起来。
“……”要不要这么能吃?
她存货不多啊喂!根本没想过太子爷会留在自己的地方吃放。
要是这场台风两天都不停下来,明天后天吃什么?
可是,男人已经津津有味吃了起来,一点没觉得自己这饭量有什么问题。
好吧,他一米九的个头,饭量能少吗?
顾非衣无奈,只能走进厨房,重新煮了一碗。
……吃饱喝足,战九枭坐在比他身形大不了多少的沙发上,将电视打开。
怎么一副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的模样!
顾非衣急了,搓了好一会的手臂,终于忍不住走到他跟前。
“太子爷,我这里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
沙发太小,他坐下去之后,基本上就只能下一小个人的位置了。
要睡在沙发上,就连她都会睡不好。
她这个小地方,住不下他这个大人物的,明白?
“嗯。”男人随意应了声,继续调频道。
幸好只是刮风下雨,没有打雷,要不然,顾非衣又该要为难了。
阻止太子爷看电视,算不算罪大恶极?
她又往外头看了眼,风真的很大,路上一些树的树枝都被吹断了。
等会,台风只怕会越来越大。
再不走,来不及了……
“太子爷,那个……已经很晚了。”她尴尬笑了笑。
这么明显的提示,难道,真的听不出来吗?
战九枭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的时间。
“才八点多,你习惯这么早睡觉?”
“嗯嗯!”顾非衣用力点头,“我……差不多要睡觉了,太子爷,你是不是……”
“好。”虽然他从来没试过八点多就睡觉。
不过,入乡随俗他还是懂的。
只是,以后大概得要多花点时间,教教她把生物钟调整过来。
好歹,十点再睡吧。
拿起遥控器,随手将电视关掉,他站了起来。
顾非衣满心欢喜,没想到大人物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这尊大神趁台风彻底登录之前,赶紧离开吧!
“太子爷,我这里有伞,我给你拿一把。”
刚从沙发上离开的战九枭回头看了她一眼:“拿伞做什么?”
拿伞做什么?当然是要挡雨啊!
“外头风雨这么大,不打伞会淋湿……”
顾非衣眼睁睁看着男人从沙发上离开,走进房间。
刚才的惊喜,一瞬间变成了惊吓:“太子爷,你要做什么?”
“不是要睡觉了?”战九枭走到床边,以目光量了下床的宽度。
目测就一米五的宽,还不知道结不结实。
他坐了下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懵状的女孩。
“外头不安全,有什么要买的,给秦琛电话。”
这时候还要出门,很危险。
顾非衣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和她想象的,相差岂止十万八千里?
“太子爷,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他不会真的打算留在这里过夜吧?
“然后?”女人的表情,让战九枭有那么点不爽。
刚才又是给他伞又是说很晚的,难道不是为了早点跟他睡觉,而是……赶他走?
一瞬间,某男脸色难看到极点。
顾非衣立即被他这脸色给吓到了,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怕他什么,但,他这一身冷傲矜贵的霸气,就是容易让人怕。
这种感觉,就连战亦辰生气的时候,也没那么恐怖。
“你想赶我走?”男人浓眉轻蹙。
不过是蹙了蹙眉,顾非衣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腿软了。blP1
可是,她不能因为害怕,就让他为所欲为。
她毕竟是个单身女孩,更何况,这里真的只有一张床。
“我……我觉得,可以……让秦琛……在这附近找……家酒店……”
“好。”他忽然站了起来。
好?
顾非衣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自己的思维真的很难跟上他。
他真的愿意离开?
战九枭根本不理会她,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将自己的衬衫拿了起来。
一看,湿漉漉的,顿时一脸嫌弃地扔下。
他就穿着浴袍,拿起公文包,直接朝大厅走去。
“今晚秦琛看着我跟你回家,要是等会我在外头有什么意外,整个顾家的人,包括你在医院的妈妈,一定会遭殃。”
他不是威胁她,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如果我死了,会有人陪葬。”
“……”他在说人话吗?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的话吗?
可是,今晚秦琛确实看着她将太子爷“带”回家。
要是太子爷在外头有什么意外,战家的人……真的会灭了她九族。
外头传来有人要开门的声音。
顾非衣心头一震,想都不想的,飞奔了出去。
“太子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走那么慢,好让她有机会追上来,还是自己真的跑的那么快。
总之,大门还没有被打开,顾非衣娇小的身躯已经死死抵在门后,挡在战九枭的跟前。
“太子爷,外头……大风大雨的,现在出去太危险,你……还是留下来吧。”
“你求我留下来过夜?”战九枭面无表情,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
顾非衣捏着自己的掌心,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我求你留下来。”
“记住,是你求我的。”他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又往房间走去。
背靠在大门背后的顾非衣,狠狠瞪了他高大的背影一眼后,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
垂头丧气地,往沙发走去。
为嘛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明明是被逼的,却总得要承认是自己主动招惹他。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混世魔王!
求他留下来过夜……
他都用她“九族陪葬”来威胁了,自己还能不妥协吗?
混蛋!明明一肚子坏水,却还一副正经到不行的模样。
太子爷你这么腹黑,你妈妈知道吗?那些被他倾世皮囊的无知小姑娘知道吗?
好想掐死他肿么办?
“倒杯水过来。”
“知道了……”
……
晚上十点,顾非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
复杂的目光偶尔往书桌那边投去,只是看一眼那道高大的背影,便又收了回来。
翻开,继续看。
这个小区的建筑质量实在是堪忧,她的大厅……
响起刚才那一幕,小丫头差点就哭了。
现在,正是台风最猛的时刻。
刚才她还坐在沙发上的,忽然一阵狂风飚来,啪的一声,大厅的玻璃窗被吹坏了。
玻璃渣子一瞬间到处飞溅,她吓得懵在原地,手脚发软,连躲避都忘了。
要不是从房间里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将浑身无力的她抱起来,直接抱回房间。
现在,不知道她这一张脸是不是还能保得住。
外头,依旧是狂风暴雨,连大厅也在狂风的肆虐中,东西吹得到处都是。
幸好她没什么行李,东西都在房间里。
也幸好房间的窗户就丁点大,还算牢固……
总之,大厅彻底被毁了,电视机、沙发、桌椅,七倒八歪。
等台风过后,还不知道要怎么住下去。
男人依旧在书桌前做事。
小小的桌子和椅子,让他这么高的人坐在上头,画面竟然有几分搞笑的漫画风。
不过,这男人浑身上下就找不到半个视觉的死角。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看到让人窒息。
尤其当他认真工作的时候,画风谜之撩人。
顾非衣收回不小心投过去的目光,无声浅叹。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上这个大人物的,那时候的一刀,没给她带来灭顶的灾难。
相反,竟然给她惹回来这么一个极品男人。
虽然,惹上这个男人,也是大灾难的开始,但至少一条小命还在。
她只是不明白,现在两个人算是什么关系?
不,应该说,什么关系都没有。
忽然想到什么,她合上,看着他的背影:“你大腿上的伤……”
“好了。”男人头都不回,修长的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跃。
好像在写邮件,不过,这个什么国家的语言?
不是英文不是中文,好像和刚才的语言有不一样了。
反正,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男人,不会真的精通十国语言吧?
一句对话之后,房间里有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窗外的风雨声。
顾非衣的目光落在这张床上……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一张床,今晚,要怎么睡?
十一点,男人将笔记本合上。
还在看的顾非衣顿时坐直了身躯。
眼角余光看到他站起来的背影,她呼吸乱了。
最害怕的事情,是不是要发生了?
想都不想的,被她丢到床头柜上,她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穿上拖鞋,站到一旁,看着他。
“睡觉。”战九枭走到床边,连坐下的动作都那么好看霸气。
顾非衣脸色微红,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那个,你先睡,我还不困,我再看会。”
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她赶紧低头去寻找。
“睡觉,别让我说第三次。”男人的声音添了一抹不耐烦。
“……”顾非衣真想拿起书本,在他脑袋上用力敲下去。
她又不是他的手下,干嘛总是用这种命令的语气来跟她说话?
但她最终还是压着怒气,走到衣柜前,到处翻了下。
“找什么?”男人好听却冰冷的声音传来。
“找床单睡觉。”可是,她今天才刚搬过来,根本就没有准备多余的床单。
身后的男人又说:“过来。”
“干嘛?”顾非衣回头,就看到他一直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身影。
“睡里面还是外面?”他原本是想给她自己选的,但才半秒的时间,就给她决定了。
“你睡里面。”
窗外离床并不远,要是晚上被狂风吹开,玻璃渣子轻易会扎到人。
睡里面,比睡外面安全。
顾非衣却一下慌了:“我不在这张床上睡!”
让太子爷睡地板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早决定好,自己睡地板。
只是,连床单都没有,怎么睡?
“你说这里只有一张床。”战九枭面目冷然,又开始不耐烦了。
这男人的耐性还能再差点吗?
“所以唯一的床,我留给你了。”对他这么好,还有意见吗?
战九枭没说话,却忽然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顾非衣下意识退了两步,一下撞到衣柜上。
说来也奇怪,每次他向自己走来,怎么就这么慌?
“你……要做什么?”
“睡觉。”他已经来到她跟前,忽然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向大床走去。
顾非衣在太子爷的面前,完全就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动物。
他想抱就抱,想压就压,她的力气不到他十分之一,怎么反抗?
“我不要跟你睡!我不是那种女人,我不卖!”
被放在床上,顾非衣吓得立即要坐起来。
男人只是一只大掌落在她肩头上,便轻易将她压回去了。
“不想今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最好给我老实睡觉。”
她再乱动,他也不保证自己接下里会做什么。
虽然女人一向引不起他的兴趣,但他越来越发现,这丫头不一样。
性趣……谁说没有?只是遇不到让他冲动的对象。
现在,好像遇到了。
眼睁睁看着他躺下来,顾非衣只能缩到床内侧,紧紧揪着唯一那床被子。
现在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寝。
前天晚上,他们才睡过,而且,昨晚……很多不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一想到那天晚上自己主动坐到他身上的模样,一张脸就忍不住红透了。
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两个人那么亲密,他直接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女人了?
要不然,好端端的,干嘛跟着她回家?
可是,那天晚上她被下了药,他是知道的。
那晚的事情,根本不算数……
顾非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当然,全程是背对着战九枭的。
小手紧紧揪住被子,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清楚。
睡了一觉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太子爷不至于这么纯情吧?
虽然那一晚确实睡得很放肆,但,那是个意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小心翼翼回头,想要悄悄看身后的男人一眼。
不料,他竟然睁着那双比星辰还要好看的眼睛,正在看到她。
顾非衣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大半夜不睡觉,盯着人家看,很恐怖的知不知道?
“干、干嘛不睡觉?”她下意识往身后缩去,背部已经紧紧贴住墙壁了。
“你翻来覆去,我能睡得着?”男人哼了哼。
顾非衣咬住下唇,一脸不自在。
好像,自己真的一直在动来动去,她也睡不着嘛!
“太子爷,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对方没有回应,很符合他高冷的形象。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他。
“太子爷,前天晚上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我只是被人下了药,不是……故意要主动亲近你。”
“你已经承认了。”
“承认什么?”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主动勾引我。”手机上还有她“犯罪”的录音证据,要不要现在放给她听?
“那是你逼我……”对上他冷冽的目光之后,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太子爷,其实我和你……真的没那么熟。”
“那个……明天等台风停了之后,你……让秦琛过来吧,我还得收拾……”blP1
他是不是又要生气,说她赶他离开?
但她已经说了,等台风停了之后,台风都停了,出门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
顾非衣还准备了一大堆台词,想说服他,他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的,一点都不熟。
没想到,还不等她继续说下去,战九枭已经闭上了眼:“好。”
呃?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可他真的闭上眼,完全没有要跟她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了。
非衣揪上被子,安安分分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许久不见太子爷有任何举动,才终于安了心。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人家今晚确实是来避台风的。
哪怕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他也没有对她做出格的事情,不是吗?
也是,太子爷见过这么多美女,每天倒贴的美女多的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种清汤挂面的普通女孩?
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么想着,顾非衣终于彻底放松了戒备,闭上眼,缓缓进入梦乡……
顾非衣也很快就熟睡了过去,丝毫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男人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如黑夜的猛兽看着自己的猎物,战九枭的眼底蛰伏着霸道的光芒。
不熟?
如果一个每天晚上跟他睡在一起,身体被他看了又看,甚至,碰了又碰的女人,也可以说和他不熟。
那么,这世上还有哪两个人是真正“熟”的?
不熟么?那好,那就慢慢养熟。
养到有一天,足够美味的时候,再将她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绝对,连骨头都不剩!
睡梦中的顾非衣哆嗦了下,潜意识揪紧身上的被子。
好冷……嗯,好热……
又冷又热的,好难受……
为什么梦境里总有一双吓人的眼睛,带着残暴霸道的嗜血光芒,死死盯着她?
妈妈,我好害怕,这个世界太危险,快带我回家……
……
战亦辰在东城的别苑。
那是几年前他让人修建的,也是为了方便他来东城的时候,有个地方落脚。
认识顾非衣之后,他就经常往东城跑,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半个东城人。
现在,别苑的房间里,医生正在忙碌为顾依涵收拾伤口。
她手臂上被木板的边缘割伤,伤口周围还有不少木刺。
虽然已经打过麻醉针,但护士给她挑木刺的时候,她似乎还是很疼。
时不时,就会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呼几句。
这模样,看起来特别让人心疼。
秦素蓉看着,实在是难受得很。
这么一个好女孩,怎么总是要吃苦?
将一直倚在门边发呆的战亦辰从房间喊出去,房门才刚关上,秦素蓉就忍不住责备了起来。
“你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直到现在,还想去找那个恶毒的顾非衣?”
战亦辰原本就心烦意乱的,一整个晚上,都在胡思乱想。
想着原本属于他的女人,这时候或许就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
想着她在那男人的身下,辗转承欢的娇羞模样。
越想,越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被气走,他应该将浴室里的男人揪出来,暴打一顿的。
他为什么要负气离开?
现在,听到秦素蓉提起顾非衣的名字,心里更是烦躁不堪。
“我在跟你说话,你想什么呢?还在想那女人?”
知儿莫若母,战亦辰这模样,秦素蓉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辰,那女人差点害死你妈妈,你真的这么狠心,连妈妈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妈,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战亦辰皱着浓眉,摸索着从兜里取出香烟盒子。
随意点上一根,狠狠抽了一口。
“你到现在还在替她说话,阿辰,你是想要气死妈妈吗?”
秦素蓉知道儿子的脾气,他一向是温润斯文的。
现在会这样,全都是顾非衣那女人害的!
“阿辰,妈妈也不想看到你难过,但,妈妈真的想提醒你,要珍惜眼前人。”
“你看依涵对你多好,当初为了救妈妈,差点淹死在海里。”blP1
“现在为了救你,差点被木板砸死!”
“阿辰,人非草木,难道,你的心就不是肉做的吗?”
“这么好的姑娘,你放着不管,还要想那坏女人做什么?”
“妈,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用管。”
战亦辰又狠狠吸了一口烟雾,转身就要离开。
“我先回去了,你看着她。”
“阿辰!”秦素蓉真的被他气坏了。
舍不得骂自己的宝贝儿子,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不归路,回不了头。
“妈让人去查过了,顾非衣一次性付清了唐佳的医药费,三十多万。”
虽然三十多万对于他们来说,丢在地上都不会愿意捡起来。
可是,对现在的顾非衣却不一样。
“我问过顾二先生,唐佳的医药费,他一分钱都没出,顾非衣也没有问他要钱。”
“你说这些做什么?”战亦辰的眉心皱得更紧。
如果当初,他早点来找顾非衣,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卖身?
就算卖,能不能卖给他?
他有的是钱,她想要多少都可以!
就算留不住她的心,至少,留住她的人。
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躺在别的男人的身下!
“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妈只是想告诉你,那女人已经不干不净了。”
秦素蓉走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温柔地握了握。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只会心疼你,怎么会想害你?”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样被一个坏女人毁了一辈子。”
“不会。”他别过脸,掌心却紧握。
“阿辰,听妈妈的话,以后别再想那女人了,好好对依涵,她是真心对我们母子俩好的。”
“战夫人……”房门被打开,一脸苍白的顾依涵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依涵,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完,出来做什么?”
秦素蓉一看,立即放开战亦辰,来到她身边。
“别乱动,会让伤口变得更严重的。”
“战夫人,我没事,我只是……”顾依涵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战亦辰。
那脸色,虚弱到极致了。
“我怕你……责备亦辰哥哥,他……今晚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出去,看看妹妹好不好。”
忽然,她两腿一软,向秦素蓉跪了下去。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害的亦辰哥哥差点……差点出了意外。”
“是我自己出的门,跟你有什么关系?”
战亦辰垂眸盯着向秦素蓉下跪的顾依涵,心头更是说不出的烦躁。
“总之,是我的错,战夫人,你不要责备亦辰哥哥,都是我的错。”
“好了好了,我谁都不责备,好了吗?”
秦素蓉看到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哪里还舍得生气。
“地上凉,快起来。”
“嗯。”顾依涵终于破涕为笑,在大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重新回到房中,战亦辰看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回房间去了。
等他离开后,顾依涵看着秦素蓉,依旧有几分惶恐。
“战夫人,对不起,我……我之前以为自己要死了,就……”
“就任性地,让亦辰哥哥答应,让我做他一天的女朋友。”
“我知道错了,战夫人,你不要生气。”
“战夫人,你……不会怪我吧,我以后都不敢了。”
顾依涵诚惶诚恐地看着秦素蓉,一脸忏悔。
秦素蓉迎上她的目光,顿时心疼了起来。
“傻丫头,我为什么要怪你,我不知道多希望你能和那小子在一起。”
看到顾依涵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就心疼。
“你别害羞,这件事情,我给你做主。”
“以后,我就认定你了,你是我儿媳的不二人选,谁也不能代替!”
“战夫人,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秦素蓉就喜欢看到顾依涵这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这样痴迷自己儿子的女孩,才能更衬托出自己儿子的优秀。
他们战家就需要这样的少奶奶,听话,对丈夫谦卑,顺从。
而不是像顾非衣那种野女人一样,完全不把她这个未来婆婆放在心上。
“只要你对阿辰好,我保证你可以成为我们战家的少奶奶。”
顾依涵紧紧握住她的手,又是羞涩,又是激动。
“我一定会对亦辰哥哥很好很好,我也会听夫人的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
顾非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
打了一整晚的台风,第二天彻底风平浪静。
醒来时,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了那般,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
她微微动了下身体,舒舒服服叹息了声。
黑葡萄大眼睛微微眨动了下,终于意识到有那么点不对劲。
自己不是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
背后那坚硬的身躯,被她枕在脑袋下的长臂,还有……他的手……
“哇!”顾非衣吓得猛地推开男人的大掌,揪住自己的衣领,迅速坐了起来。
她怎么会睡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更可怕的是,他的手……
这清醒有点熟悉,晕晕乎乎的,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经历过。
可是……可是他的手,怎么可以这样!
居然从她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还……
顾非衣低头看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一样,一张脸彻底红透了。
瞪着坐起来之后,明显还有几分没睡醒的男人,真想一个枕头砸过去。
这混蛋,怎么可以睡着睡着,就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他清晨醒来的样子,慵懒中带着一丝丝平日里完全看不到的迷糊气息,十足一个失足掉落人间的男神一样。
虽然他这个模样,真的真的迷死人不偿命!
可那也不代表,他就可以对她放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胸口还有一点异样的感觉,就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在摁着一般。
顾非衣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这男人,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彻底远离她的世界?
继续跟他待下去,她快要承受不住时不时的惊吓了。
“风已经停了,太子爷,还是让秦琛过来接你吧。”
顾非衣从床上爬了下去,坚决不回头看床上那个长的祸害苍生的妖孽。
不能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无辜的大男孩,就忽略他晚上趁她睡着之后对她做的龌龊事。
“现在外头风平浪静的,太子爷出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要出什么意外之类的,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顾非衣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下,好不容易才给他找了一套新的牙具毛巾。
还好自己买日用品,一直有买双份的习惯,要不然,太子爷在这里洗个脸都难。
刚收拾好自己,正要出去,不料,一回头就看到倚在浴室门边那道高大的身影。
顾非衣差点要被他吓疯了!
不是他忽然出现太吓人,而是……这家伙怎么穿衣服的,睡袍都快要从他身上掉下去了!
领口敞得这么大,肌肉饱满的胸膛……呼,她居然看到他的胸膛……露……点。blP1
“我不是故意的!”女孩立即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拒绝去看那么诱人犯罪的一幕。
“昨天晚上看过还摸过,现在才来害羞,嫌不嫌太晚?”
战九枭面无表情地指出这一事实:“我的睡袍,是你拉开的。”
“你胡说。”她怎么能承认,自己做了这么无耻的事?
战九枭却不理会她了,从她跟前走过,站在洗手台前。
等等,他要做什么?脱衣服?
顾非衣脸一红,飞也似地逃了。
一口气从房间里逃出去,还没来得及缓一缓,立即又被眼前的一幕给吓抽了。
她的大厅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他们……装修?
“非衣小姐,你醒了?”秦琛看到她,立即一脸笑意迎了过来。
“太子爷说你这里……咳,破旧了点,让我们过来收拾一下。”
“放心,用的绝对都是最纯最好的材料,保证不会有多少甲醛之类的有害气体。”
“对了,我可以进去吗?我给太子爷送衣服来了……”
秦琛一轮嘴说完,顾非衣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将他的话消化完。
“可以……进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总觉得,从今天开始,自己的生活要彻底被打乱了。
电视,沙发,茶几,酒柜……等等,酒柜是什么鬼?她不喝酒啊!
还有,为什么要把她的床换掉?两米的大床,她一个人根本睡不了。
书桌……唔,连书桌都不能幸免……
老天!为什么要拆墙?隔壁有人住的,这墙不能拆……
啊啊啊啊!她要疯了!
……
顾非衣那间不过四十平方的小出租屋,愣是被改造成了近一百平的大房子。
但,改造归改造,格局却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一室一厅,只不过,厅变大了,房间也变大了。
应该说,基本上什么东西都变大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个酒柜。
她一个不喝酒的人,他们居然给她弄了酒柜不止,还在酒柜里塞满了各种名贵红酒……
一天的时间,她的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让人无力的是,下午房东来找她,直接把他们的租赁合同给撕毁了。
原因是,这房子以后是她的了。
这算什么意思?收留了太子爷一夜的回报吗?
这回报,是不是太贵重了些?
怎么有一种,被金屋藏娇的感觉?
一套房子,虽然在老小区,但现在物价贵得飞起。
再加上装修这么豪华,算下来怎么也可以卖个一百多万。
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礼物,顾非衣当然不能拿。
不过太子爷早上醒来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她手里那串钥匙,就自己先保存好吧。
反正最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住,这套房子,她尽量不弄坏里头的东西。
等妈妈的病情稳定下来,以后还是要还给战九枭的。
今天一早顾非衣就去了医院,唐佳的病情是稳定了,但,让人沮丧的是,她现在有点痴痴傻傻的。
医生说脑袋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大概是受刺激过度。
又补交了几万,请了特护护士照顾唐佳,顾非衣立即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
刚回到公司,顾非衣立即就能感受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和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大家的殷勤不一样的是,今天,所有人对她都有点冷冷的。
安夏有事出去了,原来她的助理,并不是紧紧服务她一个人的。
早上叶经理找顾非衣谈了会,大概的意思是,让她去争取一下天宇的项目。
说得更白些,就是今晚陪他出席一个饭局。
“叶经理,这个饭局,和上次在邮轮上的……性质一样吗?”
顾非衣从容看着他,事实上,内心是不平静的。
是不是选择上这条路,就必须要做这些事情?
应酬,是必不可少的吗?
叶经理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他点上一根烟,摆了摆手:“坐。”
顾非衣在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叶经理浅笑:“其实,你把我们这一行,看得太悲观了些。”
“是,娱乐圈水很深,浑水摸鱼的人也很多,也有不少人,喜欢专门走捷径。”
“就拿我们公司来说,也有不少这样的艺人。”
“总的来说,愿意走捷径的,确实比不愿意的,得到的机会要多很多。”
“不过,公司不会硬性规定艺人需要怎么做,你应该能明白,愿意跟客户回去的,都是自愿的。”
顾非衣一直不说话,叶经理今天能跟她说这些,事实上,也算得上是良心话了。
叶经理将一份客户资料推到她面前。
“今天的饭局,我就不安排你去了,我怕你去了反而会碍事。”
他们是正规公司,真不存在什么逼良为娼的事情。
哪怕上次的梁总,让她陪着喝点酒,也顶多手往她肩头腰上摸一摸。
难道人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她衣服做更出格的事情吗?
事实上真如他所说的,有些潜规则,是艺人自己愿意的。
公司不会强迫,当然,你愿意的话,公司也会乐见其成。
大家都好而已。
……从叶经理的办公室出来,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顾非衣心情有点沉。
她今年才刚毕业,原来社会这个学校,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顾小姐,你回来了?”安夏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腼腆笑了笑,她抓了抓脑袋,又说:“不对,顾小姐,是……我回来了。”
她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
顾小姐一看就知道来了有一段时间,好像,脸色也不这么好。
安夏想想,只好收起笑意,安慰起来。
“顾小姐,没关系的,试镜不成功而已,下次努力就是了。”
“再说,你现在还是新人,年纪也小,以后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不怕。”
“原来我试镜不成功?”顾非衣眨巴了下眼眸。
怪不得今天来公司,大家对她一点都不热情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人情冷暖,真是几天的时间就看够了。
“顾小姐你……不知道吗?”安夏又抓了抓脑袋,有点尴尬。
“对不起,我刚回来,也是刚刚才知道,要不然,可以早点告诉你。”
“你刚回来就知道,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其实顾非衣对那天的试镜,根本不抱半点希望。
所以,试镜失败,她心里没有半点失望。
倒是眼前的安夏,有点让她刮目相看了。
“看样子,以后想知道什么事情,问你就可以了?”
“那当然,我是顾小姐的助理,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对了。”
安夏拍着胸口,见顾非衣脸色没什么不对,总算松了一口气。
非衣笑了笑,还真问了起来:“今天回来,看到大家对我的态度差了很多。”
“除了试镜不成功这事,还有其他原因吗?”
“这个……”安夏明显有点犹豫。
“不是说了,有事问你就对了吗?”顾非衣挑了挑眉,“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有所隐瞒了?”
“我不是想隐瞒顾小姐,只是……”
安夏吐了一口气,还是有点不自在:“顾小姐,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顾非衣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那……顾小姐听完之后,不要生气。”
“说吧。”还有什么好生气不生气的,顶多也就是一些流言蜚语。
“顾小姐其实……应该也猜到了,大家都在说,你被太子爷玩……玩腻了。”
顾非衣没说什么,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半点变化。
这事,其实很明显,只是想从安夏口中证实一下而已。
“顾小姐,大家都说,你之所以能刚来上班,就在18楼拥有自己的办公室,是因为……”
安夏的声音有点小,悄悄看顾非衣一眼,也不见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毕竟这些话,挺难听的。blP1
“是因为太子爷看上我,大老板觉得我有点价值,所以破格提升,是么?”
安夏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吐出。
她点了点头:“那天试镜,后来大家都知道,太子爷来了。”
“可是,今天消息出来,宣传片女主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也就是说,那天试镜九成是失败了。”
“连太子爷来了,顾小姐也能失败,大家就只能猜测,太子爷……不喜欢顾小姐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啊。”顾非衣一点不以为然。
“还有,以后不用顾小姐前顾小姐后了,叫我非衣就好。”
“还还有,那个……我失宠,会不会影响到你的收入?”
安夏没想到,顾非衣说话竟然这么直接。
她迟疑了下,终于点了点头:“影响……总会有些的,不过,顾小姐……”
“非衣。”顾非衣坚持。
安夏还是有点犹豫,又过了会,才怯怯地唤了声:“非衣。”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年纪比我还大,干嘛一直小姐小姐的。”
顾非衣笑了笑,翻开刚才叶经理给她的客户资料。
那是公司今年下半年想要发展的客户名单,每个人的一些爱好和家庭情况,基本都列在上头。
非衣一边看,一边说:“其实我对你们这个艺人助理的情况并不了解,能说说吗?”
这次,安夏没有再迟疑,立即回话。
“其实我们助理工作,就是协助艺人,任何方面。”
“至于待遇,我们有底薪,年底提成。”
“怎么算提成?”顾非衣头都没抬,随意问道。
这个方式,和他们艺人其实差不多,他们也是底薪加提成。
“助理的提成,自然是跟着艺人走,艺人收入高,我们也高。”
顾非衣目光沉凝了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说,我要是做的不好,岂不是连累到你也不好?”
安夏笑了笑,耸肩:“哪有工作是一帆风顺的?这几年东城的艺人,也没见有多顺利的。”
东方国际那边的娱乐事业发展太迅猛,他们小小一个东城,能出什么大明星?
“一般有点有点名气的艺人,都去东方国际发展了,留下来的,都是不怎么样的。”
想想,安夏又猛地住了嘴,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说吧,这么多顾忌,以后还能好好玩耍吗?”顾非衣白了她一眼。
安夏努了努唇:“祸从口出嘛。”
“我现在和你坐同一条船,怕什么?”
安夏想想,又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只好腼腆地说:“是真的,有名气的都去东方国际发展了,除非一点门路都没有。”
“你看我们公司最大牌的蓝雨,事实上也就是在东城混得开。”
“她要是去东方国际,就连二线模特都算不上,方意和姚笙她们就更不用说了。”
“对了,我们东城倒是有个名气挺不错的,直到现在还留在这里。”
顾非衣没有问是谁,她已经知道了。
安夏依旧在滔滔不绝,将她的见闻说出。
“那位也算得上是东城一线明星了,最难得的是,她在东方国际的名气也还不差。
之前曾经去东方国际拍过几部电影,票房还不错,不过,我听说她是有后台。
在这个圈,还是有后台的吃香,其实认真说起来,我觉得她长得还不如你好看。
嗯,你们还同姓呢,就是东城这两年人气飙升的顾依涵,非衣认识吗?“
顾非衣拿着文件的手指,几乎已经被自己揪碎。
顾依涵,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不仅认识,还认识的那么刻骨铭心!
就是她找人祸害了妈妈,让妈妈现在变成这样,痴痴呆呆的。
如果不是顾依涵,她妈妈现在还好好的!
报仇,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只是现在,自己一点实力都没有。
可是,她发誓,有生之年,她一定会让顾依涵付出十倍的代价,来偿还她妈妈所受的苦!
“非衣,非衣?”安夏走到她跟前,在她眼前伸出手晃了晃。
“非衣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这表情……怎么那么可怕?
顾非衣眼底的恨意一瞬间掩去,她看着安夏,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有点小羡慕,顾依涵还真幸运。”
“说到幸运,顾依涵还真的是超级幸运,出道三年,资源比谁都好……”
……
自从台风那晚,太子爷在她的地方住了一夜之后,接下来那一个星期,顾非衣再没有见过他。
公司里的小女孩对这个男人依旧念念不忘,有关他的传说,就没有停止过。
听说他回了东方国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再没有消息。
让顾非衣心情难得好起来的是,皇甫夜那边也一直没有找过她。
虽然签了协议,收了人家的钱,但,每天晚上让男人在自己身上做那么过分的事情,谁也不愿意。
三个月,已经过去十天了,总能熬过去的!
“非衣,剧组那边来消息了,我们试镜成功了!”
安夏拿着手机,兴冲冲赶了过来。
顾非衣正在上妆,拍的是首饰广告。
听到安夏的消息,就连她一向从容如水的精致小脸上,也忍不住泛起点点笑意。
当然,这次的试镜,不是皇朝影视城的宣传片。blP1
而是他们东城一个剧组,要拍的一部电视剧。
资源算不上很好,但对一个新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她现在是18楼里最闲的一个人,整整一个礼拜,只有两组广告,还都不是什么大牌。
再不接点片约,就连安夏也要混不下去了。
这就是“太子爷不要顾非衣”之后,非衣的悲惨生活。
谁让她起步太快,现在,公司里多少艺人想看到她惨死?
“消息确定了吗?”顾非衣站了起来,看着安夏。
安夏还没开口,就已经被眼前的女孩给炫花了一双眼睛。
因为是首饰广告,要重点拍耳环项链,所以,今天非衣穿的是一袭低胸礼服。
领口开的不算很低,但,还是隐隐能看到一点点风光。
当然,在娱乐圈,这样的衣服已经算得上保守。
可这还是非衣第一次,穿的这么清凉。
一头长发被高高挽起,长耳坠,大宝石项链,低胸纯白礼服……
“好美!真的太美了!”安夏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他们家非衣绝对有当国际大腕的潜力,这么漂亮的五官,这么完美的身材。
还有她这一身高贵出色的气质,整个东城,有谁能比得过?
“在问你话呢。”顾非衣在她脑袋上敲了敲。
“是是,已经确定了。”安夏抱着脑袋,被打了还是很开心。
“走,今天是外景,赶紧去拍完,晚上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她摸了摸肚皮,吐了吐粉舌。
“不过你要当心,据说这家产品公司的老板是个……老色鬼,别被他占了便宜才好!”
也不知道是安夏真的那么乌鸦嘴,还是自己运气不好。
总之,这一辑外景广告,拍的非常顺利。
可是,工作结束之后,顾非衣可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黄总,有事吗?”
被堵在景区一角,顾非衣看着眼前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
安夏到车上拿东西去了,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堵了。
当然,其他的人哪怕看到了,又有谁敢来给她解围?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不过是找你聊聊天而已,小丫头不用慌。”
说是聊天,黄总的手却已经向她肩头伸了出去。
非衣今天这条裙子可是露肩的,要是不躲开,一定会被他占便宜。
“聊天当然可以,不过,我今天还有点事。”
她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只不怀好意的手。
看着黄总,虽然心里厌恶得很,脸上却还是精致的笑。
“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都推了。”
黄总明显是习惯了被女人伺候的人,一来就是这么霸道的口吻。
“当个小模特能赚几个钱?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如跟了我吧?”
“每个月给你十万,包你半年,半年之后看你表现,表现好,我还会继续包养,怎么样?”
这男人,竟然还一副施恩的口吻。
顾非衣唇角的笑意敛去,正要严肃拒绝,不料,眼角余光却看到两道身影,正在举步走来。
因为一个失神,黄总那只手已经揽上她的腰,她竟然也没注意到。
“非衣?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依涵似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立即加快向她走来的脚步。
可才走了两步,便又折了回去,挽上男人的手臂。blP1
“亦辰哥哥,是非衣,穿成这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低胸露肩连衣裙,这样的穿着,还真是刷新了顾非衣给人的感觉。
其实这一袭礼服没什么,顾依涵穿过的,比她更暴露夸张。
这样一袭礼服,在配上现在搂在她腰上的那只男人的手,问题可就大大了。
顾依涵心里在笑,眼角眉梢却全是痛心。
盯着顾非衣比自己想象中更性感漂亮的身影,她努力忽略她的美,佯装只看到她现在的堕落。
“非衣,你真的需要钱,可以和姐姐说,为什么要……要这样?”
身边的男人,浑身顿时绷紧,就连手臂也绷得紧紧的。
挽住他手臂的顾依涵,一瞬间便能察觉到。
果然,心里还是有这个小贱人。
可她不急,他们毕竟刚分手没多久,现在,战亦辰对顾非衣还有感觉,也是正常。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她不会忍不了。
顾非衣迎上两人的目光,看到他们同时盯着自己的腰,才猛地发现,身边这个老色鬼已经将手放在她的腰上。
她不动声色将黄总的手轻轻推了一把,脸上却没有任何厌恶的表情。
相反,都是装饰精致的笑意:“急什么?”
黄总一听她娇俏的声音,顿时连骨头都酥了。
“不急不急,小丫头,咱们现在就回去。”
嘴上说着不急,事实上,已经急的连汗都要出来了。
这小妞真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好看的一个。
自看到她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好不容易等到广告拍完,现在,当然不能错过!
一脸邪恶的笑意,黄总的手又开始往非衣身上伸出。
战亦辰大掌握得紧紧的,身边的顾依涵却依旧在加油添醋,以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劝慰。
“非衣,回家吧,就算爸爸不想要你,至少你还有姐姐。”
姐姐!顾非衣看着这个“姐姐”,心头能淬出恨绝的毒。
可她脸上,始终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姐姐,你都能找你的手下给我下药,还要打我,那个家,我能回去吗?”
下药,打她!
顾依涵立即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息一下子冷了。
她赶紧摇着头,眼底顿时盈满泪意。
“非衣,你自己为了亲近太子爷,连……连嗑……药都愿意,还不顾我的阻拦……”
“非衣,现在弄成这样,太子爷不要你了,你怎么就把责任推在我身上呢?”
话还没说话,眼泪已经啪嗒啪嗒流了下来。
顾非衣连多看她半眼都不愿意,这女人的戏,就留给战亦辰和他妈妈看吧。
反正,他们喜欢看。
“黄总,我们走吧。”她浅浅一笑,率先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黄总虽然几次想要抱她,都被她巧妙躲过,但,还是一脸笑意跟了上去。
越过顾依涵的时候,还不忘瞅了她一眼:“姐姐是吗?你妹妹以后是我的人了,你要是也想跟我,价格也好说。”
说罢,丢下他们,赶紧向顾非衣追去。
身后,顾依涵惊讶到可以拿国际影后大奖的声音,立即响起。
“天啊,非衣真的跟了这个男人吗?是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亦辰哥哥!”
战亦辰早已经将她的手推开,只是转眼间,修长的身影已经站在顾非衣面前。
“要多少钱,我给!跟我走!”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黄总在愣了一秒之后,立即沉着脸反应过来。
“你小子什么意思?想要横刀夺爱!这丫头已经是我的人,你敢乱来!”
战亦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顾非衣。
“你到底要多少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既然她已经沦落到要出来卖的地步,为什么就不能卖给他?
别人能出的价格,他出十倍!
顾非衣抬头,迎上他冷寂中藏着愤怒的目光,薄唇微微勾起。
她原本是真的不打算和他再有任何关系的,但,看到气急败坏追过来的顾依涵后,她改变主意了。
“真的要多少都可以吗?”
“可以!”
“我不要钱,我要你现在甩这个女人一巴掌,能做到吗?”
“顾非衣!”顾依涵眼底的怒火能将人烧死,可她始终是一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着战亦辰,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亦辰哥哥,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帮着她欺负我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战亦辰握着顾非衣手腕的五指,越收越紧。
那份力道,已经将顾非衣弄疼了。
她皱着眉:“你就是心疼这女人,也没必要找我来出气吧。”
用力甩了甩,却始终甩不开他的钳制,她脸上有恢复了笑颜。
“怎么了?一点事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说要我。”
“你知道我不会对女人动手。”战亦辰胸膛不断在起伏,努力平息怒火,“换一个。”
“可我现在就只是想打她,钱,不是很感兴趣。”
“亦辰哥哥,你如果……如果真的想,那……就打我吧。”
顾依涵走到战亦辰面前,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脸上分明都是泪,却面前扯开了一点笑意:“只要你高兴,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
“好啊,那我成全你。”
挣不脱战亦辰的钳制,顾非衣忽然扬起另一只手。
只听到啪的一声,顾依涵的脸上,顿时印上了五个猩红的手指印。
这一巴掌,顾非衣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就顾依涵对她妈妈所做的一切,别说打她一巴掌,就是要了她的命,也补偿不回来!
“你!”顾依涵怎么都没想到,顾非衣竟然敢打她!
她刚才那么说,是料定了战亦辰不会动手。
她的亦辰哥哥怎么可能对一个弱不禁风,还委曲求全的女人动手?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动手的会是顾非衣。
半秒的怔愣之后,顾依涵根本就是潜意识的,抬起手就要往顾非衣脸上挥过去。
顾非衣已经做好准备,去抵挡这一巴掌。
没料到,这一巴掌,竟然让人给挡下来了。
“亦辰哥哥,她打我!”顾依涵这次的眼泪,是真的!
她是真的委屈!
顾非衣可以打她,为什么她不能还手?
在战亦辰的心里,她是不是依旧连顾非衣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顾非衣也没想到,战亦辰会帮她,刚才,她可是当着他的面,打了顾依涵。
难道,他们俩的关系,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一旁的黄总已经彻底愣住了,这简直……跟看戏一样。
战亦辰低头看着哭得楚楚可怜的顾依涵,眼底没有多少波澜。
“对不起,依涵,你要什么补偿,回头我会补偿给你。”
“打我的人是顾非衣,为什么要你补偿?”
顾依涵哭喊着,这次,心是真的痛了。
“亦辰哥哥,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顾非衣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出来卖的贱女人。”
“只要给钱,她就愿意卖,任何男人都可以玩弄她的身体!”
“你为什么还要为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出头?”
“依涵,你先回去。”再多说顾非衣不好的话,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依旧握着顾非衣的手腕,他转身牵着她离开。
“亦辰哥哥!”顾依涵快步追了过去。
“亦辰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伯母还在等着你。”
顾依涵眼巴巴看着战亦辰,这时候眼角的泪,看得出来是真的。
顾非衣忽然间,真觉得这个女人可怜。
至少,在这一方面,确实有点可怜。
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有必要卑微到这地步吗?
可下一秒,顾依涵扫过来那道怨恨的目光,却让她将所有同情收了回去。
也许,一个男人不至于,但,再加上战亦辰背后所代表的身份和地位。
这一切的一切,对顾依涵来说,值得了。
这女人,人想要,金钱和地位也想要。
她早该看穿她的!一个心狠手辣又可以做到委曲求全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痴情的心?
战亦辰的注意力早已经不在顾依涵身上。
强行拉着顾非衣,再将过来想要抢人的黄总一脚踹飞,他大步往前头停车场走去。
“你……你!来人,赶紧给我把这臭小子拦下来!”
被踹到在地上的黄总气急败坏的,气得想要杀人!
在东城,他也算是有头有面的人,竟然被一个臭小子给一脚踹飞了!
“黄、黄总,他……他好像是……是……”跟过来的助理吞吞吐吐的。
“是什么?还不赶紧找人来,把这臭小子揍一顿!”blP1
竟然敢公然和他抢女人,想死吗?
“黄总,”助理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说道:“他好像……是东方国际战家,辰少爷。”
战家……辰少爷!
一瞬间,黄总就像是彻底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刚才竟然和辰少爷抢女人?他是不是想死?
忽然,一道妙曼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这不是刚才和辰少爷一起的女人吗?
“顾非衣是不是卖过给你?下次她再卖给你,把照片拍下来,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顾依涵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战亦辰将顾非衣拉走。
自己的保镖和助理都在,但,根本没有谁敢去拦!
黄总已经被“战家”这两个字吓坏了,这会看着顾依涵,哆哆嗦嗦的。
“哪、哪里卖过给我?她都还没有答应……”
“没用的东西!”顾依涵一脚踹在他身上,转身,和保镖走了。
该死的顾非衣,竟然敢当着她的脸,将战亦辰带走。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当众打了她的脸!
顾非衣,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这一巴掌,我一定会一千倍,一万倍还给你!
……
“该放手了吧?”停车场那边,顾非衣用力挣了挣。
“你答应过卖给我,我为什么要放手?”战亦辰脸色森寒。
“是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我让你打顾依涵,你打了吗?”
“你不是已经打了?”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让他动手打女人吗?
“顾非衣,不要太过分!”
“你说我过分,是我对你的要求过分,还是我打了某人,太过分?”
挣不脱他的钳制,非衣无奈,只能换上一张笑脸。
“既然觉得我过分,刚才为什么阻止她还手?你不也一样过分吗?”
“是,我刚才有愧于她,我会用别的方式去偿还。”
她想要做什么,他已经都顺着她了,还想怎么样?
“现在,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有你妈妈在的地方,我能好过?”
顾非衣一点都不稀罕他的提议。
他说他有愧于顾依涵,说到底,还是被那女人的演技骗了。
他依旧觉得是她对顾依涵做的太过分。
哪怕他阻止了顾依涵还手,那也不过是偏心。
可他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她顾非衣的错。
“如果你不想见到她,我再建一套别墅。”
“然后呢?我做一辈子见不得人的小"qing ren",被你一辈子包养?”
这男人,要说他是坏人,他还真的不坏。
他是个好人,是个孝子,只是和他妈妈一样,看不出顾依涵的坏心肠。
“算了,刚才,我不过是想用你来气顾依涵。”
既然是个好人,顾非衣也不想再把他卷入这场旋涡里。
这男人,她至少是真的喜欢过的。
“奉劝你一句,别和顾依涵在一起,她不是什么好人。”
她又挣了挣,虽然依旧在挣扎,但,人已经冷静下来。
“这世上好女孩那么多,何必非要选择她?你看不清她的恶毒,但我知道。”
战亦辰不说话,顾依涵是什么样的人,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一个为了救他妈妈,差点被淹死在海里。
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的女孩,能坏到哪里去。
可他不介意顾非衣因为自己讨厌顾依涵,就故意在他面前说顾依涵的坏话。
她要说谁的坏话都可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要你,多少钱你才肯?告诉我!”他用力握紧她的手腕。
顾非衣忽然觉得,不管是战亦辰还是自己,都那么悲凉。
他不会相信她的话,从他的眼神,就已经看清楚一切。
顾依涵在他们心里,就是善良和美好的化身。
而她,在他眼中,确确实实是个出来卖的。
她浅浅笑了笑,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辰少爷的记性还真不好,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卖给你?”
“为什么?”他的激动,让他五指不自觉收紧。
顾非衣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可她唇角始终是没心没肺的笑意。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顾非衣!”
“非衣,你……”安夏眼尖,看到顾非衣在这边,正想过来。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男人握着非衣的手。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昨天才出现在娱乐版头条上。
是那个在台风中,抱着顾依涵的男人,大家已经将他的身份挖出来。
战家辰少爷啊!
他怎么会和非衣在一起?
顾非衣看到安夏这小眼神,立马就头痛了起来,回头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个老朋友。”她又挣了挣。
以为来人了,战亦辰至少知道收敛。
不想,他竟然丝毫不放手。
“我要回去了。”顾非衣不想和他继续纠缠,眼底带着一丝丝恳求。
“除非你答应,以后卖给我。”他受不了她再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
只要一想到那一幕,他就想撕了所有人!
顾非衣一听,脸上顿时黑透了。
卖不卖什么的,不就是自己说说的气话吗?可这男人,真的就认定了。
有没有试图相信她一次?
事实上,他从头到尾对她都没有足够的信任。
“安夏,你先回去,我等会自己回来。”她侧头看着呆愣在那里的安夏。
安夏有点反应不过来,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在闹情绪,可是,该劝吗?
“没事,就是老朋友,快回去。”顾非衣又催促道。
安夏这才松了一口气,给她丢了个自己保重的眼色,转身走了。
等安夏上了车,离开这里,顾非衣立即抬头,瞪着战亦辰。
“你是不是想逼得我连活都活不下去?让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个出来卖的,你很开心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战亦辰也开始意识到,刚才自己当着她同事的面说这些,确实过分了。
“我只是……”
“没有只是,战亦辰,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一句“已经没有关系”,让他原本冷静下来的心,瞬间又燃起了火焰。blP1
“到底想要怎么样?”他已经什么都听她了,还不行吗?
“辰少爷,你真的很奇怪,还记得两天之前,你自己说了什么?”
顾非衣这会儿不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没用。
轻轻推了他胸膛一把,她笑着说:“是男人就把自己的话捡起来,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战亦辰不说话,是!他是说过,以后再不见她的话!
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刚才看到那个男人搂着她,他连杀了那男人的冲动都有!
只是踹了一脚,踹断他两根肋骨,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顾非衣真的不想和他继续扯什么关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放开我吧,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我不可能和你……”
“你!做什么?”战亦辰忽然吻下来,顾非衣差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越说,他越疯狂了!
慌忙侧过头,躲过这一吻,他却低下头,在她脖子上狠狠啃了一口。
“唔……”好痛!“放开!”
他的唇凑了过来,这次,非要亲到她的薄唇。
忽然,啪的一声,那么重的一个巴掌。
战亦辰愣住了,非衣也被自己的勇气给吓住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用力将怔愣住的战亦辰推开,自己快步往停车场外头奔去。
……战亦辰不知道顾非衣是怎么走的,或者说,是怎么从自己怀里离开的。
被她用怨恨的目光瞪着,人都已经懵掉了。
她真的……那么不喜欢被他亲到!她真有这么讨厌他吗?
“亦辰哥哥。”顾依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跟前,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亦辰哥哥,你不要再想她了,你这样,伯母会难过的。”
战亦辰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停车场的出口,面无表情。
顾依涵耐性始终是那么好,对他,包容度也是最高的。
“亦辰哥哥,我们回去好吗,我的手臂……还有点疼。”
手臂上的伤,可是为了救他才造成的。
她就不相信,他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战亦辰终于有点反应了,面无表情看了顾依涵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看到她脸上的指印。
这是,刚才非衣打的……
“对不起。”他淡淡说了句。
顾依涵却一点都不喜欢他给自己道歉。
他道歉,是因为他将顾非衣做的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顾非衣不是他的,他揽什么揽?
虽然心里一直怨恨的很,可她在战亦辰面前,始终是温柔而善良的。
她摇了摇头,给了他一记安抚的笑。
“没关系的亦辰哥哥,是我不好,刚才差点忍不住还手。”
顾依涵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战亦辰就更加愧疚了。blP1
刚才,是他拦了她,不让她还手。
这女孩,怎么可以对自己宽容到这地步?
明明,他对她那么坏,她却还要救他,包容他。
“依涵。”他倾吐了一口气,一脸烦躁:“我们……不可能的,你没必要把青春浪费在……”
“亦辰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顾依涵的眼底,顿时蒙上了濡湿的雾气,眼泪说来就来。
“亦辰哥哥,我让你放弃顾非衣,你是不是可以做到?”
“你做不到,为什么又要逼着我来做到?我放不了手,除非,你幸福了。”
“可你不幸福,你一点都不幸福,顾非衣跟着其他男人走了。”
她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抬起手背一抹,手背上全是泪水。
这模样,实在是太可怜。
“是我不好,可我忘不了她。”
他忘不了顾非衣,她又何必将心思花在他的身上?
“依涵,你听我说,你条件这么好,可以……”
“可我只要你啊!”顾依涵哭着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亦辰哥哥你知不知道,从很久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喜欢你,喜欢到无可救药。”
“你喜欢非衣,我都知道,这没有关系,我不在意,只要你高兴就好。”
“可你现在……你一点都不幸福,一点都不快乐。”
感觉到战亦辰下意识想要将自己推开,顾依涵只能豁出去了,用力死死抱住他。
“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帮你忘了她,好不好?”
帮他……忘了顾非衣?
战亦辰眼神有点呆滞,思绪已经乱了。
“我帮你忘了他,亦辰哥哥,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一定可以忘了她。”
“忘了她,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亦辰哥哥,你会快乐起来的!你相信我!”
战亦辰没说话,心乱如麻。
忘了顾非衣,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
“唔……疼!太子爷,轻一点,好疼!”
车厢宽敞的后座,女孩呼痛的声音时不时传来,让人听得差点……兽血沸腾。
秦琛却依旧认真开车,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更不敢发出丁点声音,打断了后头两人的兴致。
“太子爷,真的疼,你轻一点……轻一点,求你了!”
“这里没有,不要碰这里,真的没有……啊!疼!轻一点……”
……终于,男人将手里的湿纸巾扔掉,别过脸看窗外的风景。
冷寂的脸部线条,这一刻看起来,更加孤冷遥远,难以靠近。
居然……真的生气了。
顾非衣揉了揉刚才被他一直拿湿纸巾擦拭的脖子,唔,真的疼。
下手没轻没重的,她又不是一块没知觉的猪肉!
不过,这家伙在生什么气啊?
刚才她从停车库跑出去,就发现那道高大的身影,堵在自己跟前。
他一定是看到战亦辰在她脖子上又亲又啃,可他们在里面,根本没发现他的身影。
上车之后,太子爷就将她压在自己大腿上,给她擦脖子。
他要是力气再大点,顾非衣怀疑,自己的脖子会不会彻底被他弄断。
这力气……呼,真的好可怕。
不过,顾非衣是有点庆幸的,幸好,刚才他还没来得及进去,她就已经将战亦辰推开了。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一种即将要世界大战的感觉?
战九枭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冷到了极点。
车上的空调早就已经关了,大概就连秦琛都扛不住这份寒气。
可是,哪怕关了空调,车厢里的温度还是很低很低。
顾非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论降温能力,太子爷认了第二,连空调都不敢认第一。
话说回来,他干嘛要生气?弄得好像自己出轨被他撞破似的。
可事实上,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啊喂!
没有人说话的事情,车厢里静悄悄的,沉闷的气氛,压得人连呼吸都开始有点困难。
为了不让自己被闷死,顾非衣只好主动先开了口。
“听说……你回了东方国际,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男人的脸色难看至极,依旧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
倒是秦琛怕气氛太尴尬,赶紧回了话:“今天回来的,这不刚到就来找……咳咳!”
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妥当,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太子爷一到就什么都不做,先去找非衣小姐吗?
可是,太子爷这么傲娇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这点?
他的意思,顾非衣算是听明白了。
对于太子爷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一回来就先去看她的问题,她也只能勉强压在心里了。
她脖子还是有点凉飕飕的,太子爷和战亦辰,这两个人都是姓战的,不会有什么关系吗?
她对东方国际这些大家族,一点都不了解。
反正,两个都必须远离才行,要不然,以后自己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
精彩到,让人吃不消。
轻咳了声,她又看着前头开车的秦琛。
“走的这么焦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太子爷不理自己,她只能找秦琛聊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比起战九枭,秦琛可是开朗多了。
他冲后视镜看了顾非衣一眼,笑着说:“夫人旅游回来了,太子爷回去接她,顺便接她来东城看看。”
顾非衣心头一怔,这么说,太子爷的妈妈也来东城了?
太子爷这么冷的人,和他妈妈会怎么相处?
忽然间,好期待哦!
“那夫人呢?在酒店吗?”
“刚让人送到顾家去了。”秦琛又说,“和顾老爷是旧识。”
顾非衣点点头,又觉得有那么点奇怪。
太子爷亲自回去接她妈妈过来,来了居然让人送去顾家,他自己怎么不亲自送过去?
顾非衣静了静心,努力不去想太子爷这么做背后的原因。
有些东西不能想,想太多,会累。
更何况,他的身份真的太尊贵。
比起战亦辰,太子爷的权势和地位,更高了几层。
她连一个辰少爷都处不好,怎么跟太子爷去相处?
他的出身,他的背景,他的实力,他的家……
顾非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实在是秦素蓉这位战夫人,给了她太可怕的回忆。
那太子爷的妈妈……想想都怕,还是不要想了。
“你们在东城要待多久?”为了阻止自己胡思乱想,顾非衣只好揪着秦琛聊天。
“这个,暂时还没有定。”和非衣小姐聊天,秦琛是愿意的。
不过,前提是,某男不会生气。
“皇朝影视城下个月开业,是不是开业之后,你们就回东方国际了?”
顾非衣趴在前头的座位靠背上,歪着脑袋看秦琛。
秦琛有点为难:“这个……”
“就这么想让我赶紧离开?”某男不悦的声音响起。
秦琛顿时觉得头发一阵发麻,赶紧闭上嘴,不说话了。
顾非衣也被他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下定决心,再也不理她了。
不过现在这样,还不如不理的好。
她回头,挤出一抹笑意:“怎么会?”
战九枭那张脸出现在视线里的一刻,顾非衣立即觉得脖子好像隐隐又疼了起来。
“那就是不希望我离开,想让我一直留下来?”战九枭面无表情看着她。
“这……”要人家怎么回答啊啊啊啊!一个不慎,随时会惹他不高兴的!
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战亦辰更加难应付的男人。
现在在太子爷面前,顾非衣立即就觉得,宁愿情况还回到刚才。
比起纠缠不清的战亦辰,不爱说话却句句诛心的太子爷,更可怕……
她挤出一脸笑意:“太子爷这种大人物的行程,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能左右?”
“那个,我就是……就是好奇一下而已。”
“你让我留下,我可以考虑答应。”战九枭的脸上始终是没有表情的,冰块一样。
这话也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不管是什么,顾非衣也不敢乱说什么。
她又扯开一抹笑:“太子爷日理万机,我怎么敢……”
“我给你这个权利。”这次,他话语加重了些。
顾非衣立即感觉到小心脏砰地一声,强烈跳了一下之后,差点就停止跳动了。
这么不是什么“权利”,这分明是压力!
这男人别再吓唬她了,她还不想死……
“我……太子爷的行程,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呵呵。”
这话才刚说完,顾非衣立即缩到后座的最边上,靠窗的位置。
总有一种感觉,她说完这话,随时都会被他掐死的。
男人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也……那么冷。
顾非衣的小心肝一直在抖啊抖啊,她真的不想得罪太子爷,得罪他会死人的。
可是,为什么总要“安排”她得罪他?
可不可以让她下车?她真的好想下车,救命呀……
战九枭依旧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哪怕顾非衣一直低垂眼帘,却也似乎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那般。
又冷,又热,几乎将人冻僵,又似可以把她烧毁!
这样一直看着她,几个意思?她都快吓死了!
这男人好看归好看,一双眼睛这么吓人做什么?
忽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秦琛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那个……太子爷,市……市场到了。”
市场?
顾非衣悄悄太子眼皮,往外头一看。
还真是市场,人山人海的,热闹得很。
“来、来市场做什么?”她不敢看战九枭,只能看前头的秦琛。
“非衣小姐不是答应过,等台风停了,要给太子爷做好吃的吗?”
这事,太子爷只是说了一次,秦琛就记住了。
可是,当事人好像有点懵逼。blP1
顾非衣揪了揪无辜的手指头,她真的有说过吗?有吗有吗?
“可……我的厨艺好像……不是那么好。”
这样,太子爷也吃得下吗?
那个一直盯着她的男人,薄唇动了下:“晚饭吃不好,就吃你。”
……
人山人海,拥挤的很。
可是,那条几乎堵死的路,却在某个男人出现之后,自动变得通畅了。
顾非衣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因为有他们,海鲜摊的路好走得很,前头一个挡路的都没有。
却也因为有某男,顾非衣的头皮一直在发麻。
周围的人自觉让开,目光却从来没有从他们身上离开过。
海鲜档的档主们,一个个赶紧看好自己档口的活物,生怕它们一不小心,干出什么坏事情。
走在女孩身后那个男人,不仅气息尊贵,就连衣服也贵的很。
虽然他们大多不识货,但,配上这个男人,还有外头那辆顶级豪车。
就算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男人身上的衣服,一定价值不菲。
要是一不小心,让自己档口的鱼虾把水溅到人家身上,他们就是卖了这档口,也赔不起啊。
顾非衣揉了下太阳穴,心情沉重。
大家除了用惊艳和畏惧的眼神看战九枭,也用另一种眼神看她……惊讶!
因为,她还穿着礼服……
一个穿礼服来买菜的女人……等她一走,绝对成为大妈大伯的最佳谈资。
“太……子爷,你想吃什么?”为了不让人一直看笑话,顾非衣打算速战速决。
当然,也不敢乱来,随便买点什么应付。
因为有人说过,晚上要是吃不好,就……吃她!
那么暧昧!真是罪过。
“随便。”男人依旧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
顾非衣无奈,只能什么都买一点,鱼,虾,螃蟹,排骨,鸡鸭鹅,各种青菜……
秦琛走在两人身后,手里提的菜越来越多。
但看着前头两个人,忽然之间,竟然有点要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太子爷走进脏兮兮的市场。
非衣小姐的出现,真的让太子爷改变了太多太多。
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挺好的。
什么时候再添一个小宝宝,就更好了!
从市场上回来,顾非衣就像经历了一场浩劫那般。
回家之后,赶紧跑进浴室,换了一身居家便服。
秦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子里就只有非衣和战九枭两个人。
顾非衣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抬眼一看,顿时就看傻了。
酒柜前,男人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正在慢慢品酒。
优雅,矜贵,孤傲,霸气……blP1
他将雍容和霸道完美融合于一身,身上的气质,千古难寻的迷人。
顾非衣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出众的男人。
不仅仅是帅气的问题,他的帅,得天独厚。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份让人看一眼就毕生难忘的气息,人世间,很难找到可以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的人了吧?
顾非衣也终于知道,她家这个和自己习惯完全格格不入的酒柜是怎么来的。
加上这个吧台……这分明是专门为太子爷设计的。
怪不得她一个不喝酒的,给她留了那么多名贵红酒!
敢情太子爷已经决定好,以后时不时来她这里“住住”?
她现在退房还来不来得及?
“做饭。”坐在吧台前的男人连眉角都没有抬一下。
“……”刚才那一瞬的惊艳,一下子就没了。
习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可前提是,被命令的对象不是自己。
顾非衣有点心不在焉的,走进了厨房。
这个厨房,也已经改造过了。
一天的时间,他们怎么做到的。
现在的厨房,面积至少是原来的三倍,想要在这里大展身手,绝对有足够的空间。
非衣看了眼地上的食材,什么都有,至少十几种,又好像浪费了些。
“太子爷,你想要多少个菜?”隔着厨房的门,她朝外头问。
“四菜一汤。”外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嗯,还好,挺像正常人的生活。
虽然,那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不悦的气息,大概今天看到她被战亦辰压在车上的事情,还是让他不高兴。
顾非衣没有多想,四菜一汤,立即就操作了起来。
好在她过去过得并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四菜一汤,总算难不到。
一个小时之后,顾非衣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出去。
战九枭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非衣将菜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太子爷,可以吃饭了。”
她想的是,等吃完饭之后,要怎么样才能将这尊大神打发掉。
战九枭洗过手,在餐桌上坐下,看到桌上的菜肴,眉目间竟然多了几分沉凝。
顾非衣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可没有忘记这男人说过的话。
他说的,今晚要是吃的不好,就吃她。
“吃”她……多暧昧的话语!
“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她担心地问。
可是,这家伙连一口都没有吃过,哪来什么合不合口味的说法?
是因为菜看起来太难看了吗?
“我没学过厨艺,不懂怎么摆造型,不如先尝尝好吗?”
色香味俱全什么的,真心只有大厨才可以弄出来。
大概,能伺候太子爷用餐的厨师们,全都是国际一流大厨出身吧。
战九枭终于将筷子拿起来,犹豫了下,夹起一只虾子。
可他没有将虾子吃掉,而是,把虾子放在顾非衣的碗里。
顾非衣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了起来。
“太子爷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哪里需要太子爷这么尊贵的人物,来伺候她吃饭?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妒忌她妒忌到发狂。
可还不等顾非衣暗喜完,战九枭一句话就将她粉红色的梦给彻底打碎了:“剥壳。”
“……”有那么两秒钟,顾非衣反应不过来。
敢情他给自己夹菜,不是为了给她吃,而是要她伺候自己吃!
嗷嗷嗷嗷!她居然以为是太子爷专门夹给她吃!
甚至还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会羡慕自己。
好丢人……
不过,太子爷的脸色直到现在都不怎么好看,他想干嘛就干嘛吧,顾非衣哪敢哼一声?
一整顿晚饭下来,男人一句话都不说,顾非衣也只能跟着沉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吃了整整三碗饭,这是不是说明,这顿晚饭他算是吃好了?
吃过饭,顾非衣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不早了。
心里琢磨着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太子爷离开。
好几回想说话,可是,一看到太子爷那张扑克般的俊脸,所有话便都下意识咽回去了。
这张脸,还真是让人惹不起。
好吃好喝的伺候了一顿,怎么看起来还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几十上百亿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的目光再次瞄向电视机旁的座钟。
九点半,是不是该走了?
可太子爷依旧坐在沙发上,怡然自得地看电视,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太子爷,很晚了。”顾非衣终于忍无可忍,提醒道。
“要睡了吗?”战九枭这声音真是冷的让人发抖。
夏天刚过,才不过入秋的时候,跟他待在同一个大厅里,居然就开始觉得秋寒了。
可这次,顾非衣不想躲避了。
跟着男人多相处几次,就会发现,你越是躲避,他越过分。
“太子爷,这么晚,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
“我会在意别人的看法?”男人淡淡扫她一眼。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恐惧压下去。
那一眼,真的可怕。
“你不在意,可我是一个女的,我在意。”
反正已经惹恼他了,不如一次性将话说清楚。
“太子爷,我和你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适合。”
“我们现在怎么样?”他的时线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
上头放的是顾非衣喜欢看的武侠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喜欢,竟然也看的津津有味。
“我们……”顾非衣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半晌,才咬了下唇,怨念地说:“你晚上住在我这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同居。”
“难道我们不是在同居?”顾非衣的话,引起了某男极度的不满。
顾非衣顿时就傻眼了,她什么时候跟他同居了?
话,居然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她揉了揉眉心:“太子爷,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连恋人都算不上,哪有普通关系的男女同居的?
战九枭不说话,他只要不说话,人就比往常更加冷。
这冷,冷的顾非衣差点要打寒颤了。
“太子爷……”
“秦琛已经走了。”他忽然这么说。
顾非衣想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你……可以让他回来的。”
“人不在东城。”
“那……打车也可以。”她小声说。
“没带钱。”
“……我借给你。”有生之年居然可以借钱给太子爷,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从不向人借钱。”这话没毛病。
顾非衣又揉了揉太阳穴。
太子爷这么有钱,确实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借钱。
“那……我给你钱行不行?”反正只是打个车而已,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顾非衣将杯子端起来,喝水。
“你的意思是,要包养我?”
“噗!”
很不幸的,刚含在口中的那口水,基本上全部喷在茶几上了。
“抱、抱歉。”顾非衣红着脸,拿起桌上的纸巾,赶紧收拾残局。
包养太子爷……这话,亏他说得出口。
“我只是……给你打车的钱。”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扯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男人没有说话,大厅顿时又陷入一片沉寂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忽然问:“和战亦辰是什么关系?”
“……咳!”某人好像一整天,都在介意这件事。
顾非衣被呛了下,好不容易才停止咳嗽。
她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关系。”
现在,是真的没关系了。
战九枭又不说话了,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香烟,啪的一声点燃。
之后,他丢下打火机,将手机拿出来。blP1
不知道拨了什么号码,等对方恭恭敬敬唤了声太子爷后,他冷漠开口:“查顾非衣和战亦辰的关系。”
“是。”
“太子爷!”顾非衣顿时觉得,浑身无力的感觉。
“有必要吗?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可以了,我都说还不行?”
战九枭的电话还没有挂断,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这男人,想要跟他好好相处,真的好难。
大概,他也从来没有学过要怎么跟人相处。
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豪门世界出生的孩子,就这么了不起吗?
还是说,就他比较特别?
看到他依旧拿着手机却不说话,对方也不敢挂断,顾非衣无奈,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对着手机另一头的人丢了句:“我是顾非衣,我自己跟太子爷说。”
之后,就将通话挂断了。
战九枭倚在沙发上看着她,深邃的眼底,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顾非衣抿了下唇,别过脸不看他:“前男友,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他会亲你?”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抓奸的无力感?
“他……就算是自己发疯吧,反正,我和他是没有关系了。”
“做过了?”男人的问题,真是一个比一个刁钻。
顾非衣脸一红,回过头狠狠瞪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男人是不是管太宽了?人家的私生活,他凭什么管?
“我……哎!你做什么?放手!放开……”
顾非衣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着,拉进了浴室里。
“自己洗,还是我陪你洗?”他眉目深沉。
“什、什么意思?”干嘛忽然让她洗澡?前一秒不是还在说话吗?
顾非衣再一次发现,自己真的跟不上这男人的思维。
“洗完了,我再要你。”战九枭那双星眸凝结着冷寂和认真。
这样一双眼眸,这样一张脸,让顾非衣清楚明白,他不是开玩笑的。
“我……我不洗!”洗了就要……给他,怎么可以?
“我身上很脏,脏死了,你别碰我!”
顾非衣明显已经被男人蛰伏着掠夺气息的眼眸给吓坏了。
她不洗,死也不洗。
可是,他……“你干什么?”
干嘛脱衣服?
“陪你洗澡。”战九枭冷沉着脸,长指落在衣领上。
指尖随意一勾,扣子便被他打开了两颗。
“不、不用你陪!”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不要这样!”
可惜,战九枭根本不为所动,上衣的扣子很快被解开。
将衣服扯下来随便往洗手台一扔,他竟然……怎么可以!他居然要解裤子的皮带!
“不!太子爷,有话好说!你别这样!”
见自己劝他不动,顾非衣想都不想的,转身就要往门外奔去。
可,虽然浴室已经被扩大了几倍,但,她想要从太子爷手底下逃脱,可能性为零。
男人只是长臂一伸,轻易便将她抓了回来。
一个转身,顾非衣被压在洗手台上。
男人冷冽的气息,当头洒落:“自己洗,还是我来帮你洗?”
那气息,说不出的霸气森寒,好吓人!
原来平时不说话的太子爷还算是好相处的,一旦不高兴的时候,简直和暴君没什么区别!
“我、我……”顾非衣困难地咽了口口水,终于投降了:“我自己……自己洗。”
……他总算出去了。
“二十分钟,多一分钟,这扇门也一定保不住。”
这是战九枭出去的时候,丢给她的话。
“我、知道。”
直到浴室的门北关上,顾非衣冲过去将门从里头反锁起来,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着男人留在洗手台上的衬衫,深沉的不安又开始从心底升起。
为什么她总觉得,就算自己把门反锁了,也阻止不了太子爷要进来的决心?
他……刚才不是说了,超过二十分钟,这扇门就会保不住吗?
难道,他要将浴室的门踹破?
老天,好暴力啊!
一想到男人一脚将门踹飞的一幕,顾非衣便吓得簌簌发抖。
手脚冰凉地走到浴室窗户旁,往下看了眼,四肢更加绵软无力了。
想当初,没事租这么高楼层的房子做什么?租一楼不行吗?
二十分钟,转眼就过了一半。
不管怎么样,先洗了澡再说。
要不然再惹毛那家伙,还不知道他等会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妙计……
顾非衣手忙脚乱,将自己随便洗干净,想要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悲剧了。
连衣服都没有拿进来,穿什么出去?
穿刚才脱下来的衣服?可是,已经被弄得湿透了。
犹豫半晌,她才将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往外看了眼。
“那个,太子爷……”
“要衣服?”外头,男人不知道在做什么,总之,好像很清楚她的需要。
听不出他话语中有不悦的气息,顾非衣才勉强点了点头:“……是,麻烦你……”
一条睡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在睡裙的背后。
顾非衣立即将睡裙夺了过去,砰地一声将浴室的门重新关上。
呼呼……真的真的好恐怖!
现在只要看到他,就觉得可怕!
不过,她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她还要实施她的计划。
将睡裙拿起来,就要穿上,可下一秒,顾非衣一张脸彻底黑透了!
这是什么睡裙?这……这分明只是一片布!还是很薄很薄,薄的和透明没什么区别的那种!
该死!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祸害人的衣服?
这不是专门用来坑害无知少女的吗?
可是,不穿的话……二十分钟要到了啊!
终于,顾非衣还是红着脸,将这条比轻纱还薄的睡裙套了进去。
之后,她拿下浴巾,将自己围住。
对着浴室的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开门,走出去。
战九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对她穿了睡裙之后,还裹着浴巾的行为,分明很不满意。
“那个……呃,太子爷,你……你不洗澡吗?”
“嫌我脏?”他挑眉。
咦,居然还会挑眉!她还以为,这张冰块脸是永远没有表情的。
“哪、哪敢!只不过,都洗干净了,不是……更好吗?你说……是不是?呵……”
战九枭盯着她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沉默两秒钟后,站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当男人从自己跟前走过的时候,顾非衣的紧张几乎要到达极点了。
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还有别的心思,一定要自然,再自然!
可悲的是,自己在别人面前那些演技,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彻底崩了盘?
好紧张,紧张到十根手指头都彻底揪得紧紧的。
战九枭终于还是从她身旁走过去了,好像一点都没有怀疑呢。blP1
顾非衣偷偷往身后瞄了一眼,男人走进浴室后,随手将门关上。
很快,里头便传来了哗啦啦的落水声。
真的没有怀疑也!
顾非衣哪里还敢耽误?立即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将羞辱人的薄睡裙换下。
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些简单的东西。
还有她自己的证件之类的,最后,背上背包,向大门口冲了过去。
开门,闯出去,关……哇!前面那个人是谁?
大门都还没有被关上,顾非衣就已经吓得愣在了原地,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非衣小姐,这么晚了,还想去哪里?”
秦琛冲她友好一笑,“是不是要买什么东西?我可以代劳。”
“你……你你不、不是……离开东城了吗?”
顾非衣见鬼似的,一瞬不瞬盯着他。
“离开东城?”秦琛想想,似乎立即想明白了,赶紧点头。
“哦,是的,我刚离开东城,又刚从外头回来,嗯,刚到!”
顾非衣真想拿下自己的背包,用力砸在他脸上!
骗鬼呢?东城这么大,可以在三个小时之内,离开一趟,再回来?
更何况,谁会这么无聊,没事跑出去一趟,然后赶紧跑回来?
真没想到,太子爷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会骗人!
秦琛笑吟吟的,并没有在意她脸上那些嫌弃的表情。
“非衣小姐,太子爷吩咐过,今晚没什么事的话,非衣小姐还是留在屋子里吧。”
“有什么需要,我可以替你带回来。”
顾非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珠子转了转,立即点头。
“我饿了,你能帮我去买点东西吗?”
“我要几包薯片,番茄味芥末味香葱味芝麻味橄榄味,各来两包,不可以搞错哦。”
“还有吗?”秦琛有礼地问道。
“还有……要冰淇淋五分,香草味草莓味香蕉味……”
顾非衣不敢太拖延时间,就怕太子爷忽然从浴室出来,自己就前功尽废了。
秦琛点点头,忽然将手机取了出来,拔通某个号码。
“给我买点东西回来,几包薯片,番茄味芥末味芝麻味……”
顾非衣倚在门边,整个人彻底冷透了。
这个法子行不通,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退回房间里,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该死!那个该死的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连逃跑都不可以,难道,今晚真的要被他……强上吗?
不行,绝对不行!
她守了二十二年的清白,绝对不可以就这样被他毁了去!
将大门锁上之后,顾非衣立即向阳台走去。
阳台的一边就是水管,看电视的时候,人家都是爬水管的。
也不知道这条水管好不好爬,这么危险的事情,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做过。
可是,不冒险的话,等太子爷出来……
脑袋瓜里闪过凌乱的一幕,高大强壮的男人压在脆弱的女孩身上,疯狂冲撞……
停停停!太可怕了!连想都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往栏杆上爬去。
几层楼的高度,还是很容易吓死人的。
为了不让自己失掉勇气,顾非衣连看都不敢看下头一眼。
还好是这种老小区,每一层的水管都有横向的钢铁。
她也不指望真的可以从这里下去,只要到达下一层,从人家家门口离开就可以了。
这个地方,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就在顾非衣紧张兮兮地向下一层爬去的时候,忽然,头顶上方响起了一把低沉的额声音。
“你在做什么?”
太、太子爷!
“哇!”顾非衣吓得手一抖,两手一软,从水管上滑落。
毫无防备的,往地面摔了下去……
男人坐在房间的沙发里,手里一杯红酒,慢悠悠品尝。
顾非衣跌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瞬间,立即又低下了头。
这情形何其熟悉?
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在邮轮上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他高高在上一如君王,自己是被他的手下带回来的犯人。
现在,算不算也一样?
只不过是,房间不如邮轮奢华,而她……从“刺客”变成了……“逃犯”。
更丢脸的是,她连“逃犯”都没有做好,逃了一半就焉了。blP1
居然从六楼摔了下去!
“太子爷,既然非衣小姐没事,那……我们先走了。”
秦琛冲战九枭恭敬颔了颔首。
得到太子爷的首肯,秦琛立即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战九枭和顾非衣两人。
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地上舒服?”男人低垂眼帘,看着依旧跌坐在地上的女孩。
顾非衣努了努唇,一肚子委屈:“起不来。”
她刚刚才经历过生死浩劫,差点摔死,这时候手脚发软的,怎么从地上爬起来?
想起刚才的一幕,简直要吓死人不偿命。
如果不是太子爷英明,早料到她会逃跑,让人事先在下头准备好气垫。
这个时候,她顾非衣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不过……“你早知道会这样!”
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战九枭不说话,眸色沉凝,淡漠看着她。
顾非衣咬着唇,好不容易才扶着茶几,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惹你不高兴,你大可以直接说,干嘛要欺负人?”
她是真的被逼急了,才会连爬楼这种危险的事情都敢做。
可是,被逼到这个地步,全都是他的功劳啊!
战九枭将杯子放下,深邃到完全让人望不到地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和战亦辰做过了?”
顾非衣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人家以前是"qing ren",有没有做过,跟他有什么关系?
问一个女孩子这么私密的问题,他不觉得羞耻吗?
她别过脸,拒绝去回答。
这么霸道野蛮,一旦她妥协了,将会永远被他欺负!
“做没做过,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啊!你干什么?”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等顾非衣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压在书桌上。
他的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简直快到匪夷所思!
顾非衣趴在书桌上,想起来,可身后的男人一步不让。
他只要轻轻压着她,她就完全起不来了。
那只带着让人畏惧的力量的大掌,落在她的衣领上。
撕拉一声,顾非衣身上的上衣,彻底被他撕开了两半!
好可怕的力量!质量这么好的一件衣服,竟然随随便便就被撕碎了。
这男人的力气,简直恐怖!
不过,她现在不应该去想这个问题,该想的是,他……
“住手!你住手!别!不要再脱了!”
她手忙脚乱想要阻止,可他站在她的身后,她根本阻止不来。
老天,他居然在扯她的裤子!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和他没有,真的没有!”
“唔……不要!太子爷我错了!不要再拉了!”
“真的没有,我跟他确定关系才不到一个月,连亲嘴都没试过,真的!”
“求求你,别再脱了,是真的!我还是干净的!”
她真的认怂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试过这么害怕!
这个男人的力量,让人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最后的防线,都快要崩溃了!
顾非衣声音变得有点沙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
眼角,隐隐闪烁着点点泪花。
她不知道,原来惹毛这个男人的后果,竟然是这么可怕的。
这种后果,她完全承担不来!
“不要这样对我,你……不是我什么人,求求你,不要……”
女孩的声音又添了几许沙哑。
她不爱哭的,可这一刻,却慌得眼泪潜意识滑下来。
自从妈妈出事,她从顾依涵的人手里逃出来,她就告诉自己,想要活下去,一定要坚强。
所以她不哭,她甚至越来越强悍。
不仅会演戏,还会嫁祸陷害。
但这一刻,她却真的慌得流眼泪。
浓浓的无力感,和绝望的感觉,将她彻底淹没。
因为他是太子爷,因为这个男人,完全不是自己可以反抗的。
能力的悬殊,在他和她的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就算坚强一辈子,努力一辈子,不,十辈子,都无法跟他抗拒!
“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
顾非衣趴在书桌上,泪水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一向顽强的犹如杂草一般的女孩,这时候的脆弱,让战九枭习惯了冰冷的心,稍稍软了半分。
不过,太子爷就是太子爷,心软,也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
“真的没有?”冷漠的声音洒落,让她知道,在他面前,她决不能说半句假话。
“没有。”顾非衣咬着唇,努力将自己的泪眼咽回肚子去。
只是,泪水是咽回去了,恐惧却还是没有散去。
纤细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抖得如风中落叶一般。
太子爷这么在意战亦辰,那,如果他知道自己晚上要去伺候一个神秘的男人,会不会气得要杀了她?
可是,他是她什么人?
他真的不应该这样,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个男人,她要远离,一定要远离!
“太子爷,放开我……好不好?”顾非衣哑声求饶。
“不好。”既然她和战亦辰没有,也既然她一直在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他不妨,将他们的关系坐实。
随手一翻,女孩的身体被他翻了过来,雪白的肌肤顿时呈现。
顾非衣双手抱在身前,努力阻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颤抖的身躯,软得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更何况男人就压在她的身上,她根本没有机会起来。
他的眼神好可怕,深邃中带着一抹让人慌得想逃的氲黑光泽。
犹如行走在黑夜中的野兽,将猎物压在爪子之下,下一秒,就会无情吞噬。
而现在,她就是那只无处可逃的小猎物!
女孩仰躺在书桌上,双手护在自己身前。
明明那副小身板不断在颤抖,脸上却还是努力维持冷静的倔强。
“你没有权力对我做任何事情。”
她咬着唇,如果不是连指尖都在发抖,这话或许会更加有说服力。
可是,面对的是凶狠霸道的太子爷,她真的能平静吗?
如果平静,就不会一直在发抖了!
男人轻易便看穿她的慌乱,紧抿的薄唇,氲黑的眼眸,全是势在必得的霸气。
权力?在他面前,谁允许她说权力?
“太子爷!”见他倾身要压下来,顾非衣立即低呼:“你喜欢我吗?”
战九枭眸色微微沉凝。
喜欢?这算什么问题?
“你根本不喜欢我。”顾非衣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
她甚至怀疑,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对你来说,只要你自己想做的事,便谁都阻止不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意愿?”
“你是太子爷,你高高在上无人敢违抗,但你根本不知道,那些被你逼迫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他墨色的剑眉轻蹙。
“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愿意和你亲近!”
这就是她心里想的,是他非要听!
不喜欢他……原本,战九枭对“喜欢”这两个字,一点研究都没有,也根本不在意。
可是,这丫头竟然说,不喜欢他。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莫名让人烦躁。
“我命令你喜欢我!”男人的大掌落在她的手腕上。
只是轻轻一拉,便将她双手从她身上拉开,压在她脑袋两边。
他忽然低头,在她身上用力啃了下去:“这样,还敢说不喜欢?”
“唔……疼!”顾非衣眼底盈着痛楚逼出来的眼泪,却依旧用力咬着唇,不愿意屈服。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还是那句,不喜欢!”
他居然说,“命令”她喜欢他!
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连恋爱都没试过!
感情,是可以“命令”出来的吗?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只要听他的话就可以了?
“真的不怕死?”战九枭眯起眼,眼底全是危险的光芒。
就算他对“喜欢”这两个字理解还不怎么够,但,他就是不高兴她说不喜欢自己!
“怕,我很怕,可你真的要听假话,要我违心说一句‘喜欢你’吗?”
顾非衣不是不怕死,而是,今晚这样下去,不死也得重创。
至少,清白只怕是保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去在意自己现在身上的模样。
就算情况很尴尬,就连一张脸始终因为羞耻红扑扑的,她也决不能就这样从了他。
这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情,要她,不过是因为他想要而已。
当有一天他不想要了,是不是就会像用腻了一件物品那样,将她无情抛弃?
战九枭直勾勾盯着她的脸,那双水灵清透的眼睛,分明写满恐惧,却还是佯装坚强。
他面对过的敌人数不胜数,能在他面前这样倔强的,却一个巴掌可以数的过来。
这女孩,如此脆弱,纤细的脖子,随便一拧都会断掉那般。
可却是这么脆弱地小丫头,竟然敢在他面前说“不”!
该死,竟然说,不喜欢他!
猛地,落在顾非衣手腕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战九枭站直身躯,放了她自由。
他随手拿过秦琛送来的衣服,转眼间已经穿上。blP1
直到他从房间离开,视线里再没有他的身影,顾非衣依旧反应不过来。
外头传来大力关门的声音,这力道,说不出的恐怖!
秦琛一直守在外头,还没有离开。
大家也还随时待命,不知道非衣小姐什么时候又来闹一出“离家出走”。
这会看到太子爷沉着脸出来,一个个背脊骨一凉,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秦琛首当其冲,战战兢兢迎了过去:“太、太子爷……”
“滚!”
秦琛背脊一挺,立即回头看着守在四个角落的兄弟。
“你们!从楼梯滚下去,现在!”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却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楼梯口,真的沿着步梯滚下去了。
他们不滚,难道真的让秦琛先生滚吗?
回头,秦琛会假公济私,弄死他们的!唉!
战九枭走进电梯,秦琛赶紧追了过去:“太、太子爷,我让他们滚了,呵呵,呵……”
真是的,现在的太子爷,那脸色怎么这么吓人?
就在秦琛以为他一定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战九枭竟忽然开了口。
“喜欢是什么感觉?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
“啊?”秦琛眨巴着一双还算不小的眼睛,一脸懵逼。
喜欢?可是,他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啊!
常年跟在太子爷身边,太子爷讨厌女人,他们也只能跟着他,远离一切女人。
他哪有机会谈恋爱?哪里知道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
“太子爷,我知道有人一定懂。”秦琛忽然眉眼一亮。
战九枭瞅着他,这次的眼神,竟然不是淡漠的。
而是,有几分期待。
这还是秦琛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太子爷有这样的眼神!
一瞬间,他就像浑身充满了力量那般。
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他一脸献媚的笑意。
“亦辰少爷之前好像有女朋友了,你可以问他……哇!”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合上。
被人一脚踹出来的秦琛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彻底反应不过来。
他刚才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太子爷会忽然发飙,一脚将他踹到电梯门外?
这样发脾气的太子爷,秦琛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了。
他揉着自己的肚子,依旧想不明白。
他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
……
战九枭离开之后,至少十几分钟内,房间里似乎还残余着让人畏惧的森寒气息。
一个人就可以轻易影响到周围的气氛,简直太不可思议。
顾非衣直到现在,依旧维持着仰躺在书桌上的姿势。
紧闭的窗帘之间,一点晚风渗入,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这凉意,才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刚才已经变得惨白的脸,瞬间又红了。
身上……还是半件衣服都没有!
手忙脚乱将衣服套回到身上,顾非衣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
往外头一看,屋子里除了自己,已经没有别的人了。
她赶紧走到玄关处,检查了下大门是不是已经锁上。
再走到落到窗前,将窗户锁的严严实实的。
之后回到房间里,整个人如同瞬间虚脱了那般,跌坐在床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好可怕!刚才,真的好可怕!
她甚至以为,太子爷真的要掐死他了!
当她说不喜欢他的时候,他的眼神,简直可以吃人!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男人?
她现在将他气走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找她了吧?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被伤了自尊,怎么可能还会再找她?
顾非衣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
总之,是不怎么好受。
一整个晚上,就像是经历了一辈子的经历那般,心神疲惫。
再看一眼自己这个房间,她整个人都觉得特别无力。
这房子不是自己的,好不容易找到个落脚的地方,又得要退房了。
可是,这房子现在写上了她的户口,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些东西还给太子爷?
和他非亲非故的,总不能占他便宜。
等过两天她找到住处后,这房子的房契得要找个机会,换个秦琛。
只能还给秦琛了,要她再去见太子爷,她可不敢。
一想到刚才太子爷眼底的怒火,刚找回一点点力气的四肢,顿时又软了。
那个可怕的男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
一整晚,顾非衣睡得十分不安稳。
夜里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眸,在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可当她用力所有力气,强迫自己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却根本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从心底深处猛地升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也拒绝去深想。
每次被噩梦惊醒之后,便继续倒回到床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睡觉。
可每次,睡不过半个小时,又被惊醒了。
房间里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特别清晰。
最后一次惊醒,往窗外望了眼,外头已经昏沉沉的。
还没天亮,不过是凌晨五点多的时候。
别人睡觉时养精蓄锐,她睡觉,竟然一晚上下来,睡得精疲力尽的。
最后,非衣决定不睡了。
简单洗漱过之后,她坐在书桌前,将自己的记事本翻开。
看了下自己记录的账目,才发现,皇甫夜给的一百万,已经剩不到五十万了。blP1
明天,还要补差不多十万的医药费。
她给唐佳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就是不想让妈妈受半点委屈。
但,不委屈妈妈,势必要委屈自己。
钱用的太快了,怎么办?
将自己试镜成功的那份资料看了下,按照安夏的经验,这个片子拍下来,她这个女二号目测可以拿到六七十万。
不是什么大制作,历时也不会太久,顶多两个月可以拍完。
两个月……果然是小制作。
而且,六七十万,要是让方意和姚笙这些人去拍两个月,绝对是不愿意的。
可六七十万对现在的顾非衣来说,却重要的很。
只要有了这些钱,妈妈的医药费至少可以多维持半年。
更何况拍片子的空档,她还可以接一点平面广告。
不管怎么样,这个片约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顾非衣将小本子合上,侧头对着不远处的镜子吐了吐舌尖。
生活就算艰难,但,绝对难不倒她。
她顾非衣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她一定能活的很好,也会让妈妈彻底好起来!
她可以的!
就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五点半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之后,顾非衣换了一身上班的衣服,先赶往医院。
清晨的医院,人还不是很多。
因为要上班,所以,顾非衣赶在医生上班之前,先来到这里。
缴费处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她来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人排队。
看着十万块从自己账户上划走,倒也不怎么心疼。
只要钱是花在妈妈身上的,她有多少,都可以花多少。
反观她自己这一身衣服,要是说出去,自己是非凡18楼的艺人,大概也没人会相信。
这一身,顶多就是几百块,还是她最好的那几套了。
离开顾家的时候走得太急,根本就没机会回去收拾行李。
顾家原有的一切,她除了证件,什么都没带。
从缴费处出去,看看时间,离九点的上班时候还有一个小时。
经过几个小时的自我调整,顾非衣心情还算不差。
哼着愉快的调子,往特护住院部走去,先去看看妈妈再说。
刚进住院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医院的电话?
难道,刚交的十万不够,又欠费了?
顾非衣一肚子疑惑,将电话接起。
电话那头,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顾小姐,你现在能不能赶紧来一趟医院?”
非衣心头一紧,莫名不安了起来:“我现在就在医院里,怎么了?”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才急匆匆说:“你妈妈出事了!”
……顾非衣赶到病房阳台的时候,阳台上已经堵了不少人。
有人报了警,下头,远远听到警车的声音,正在赶来。
“妈妈!妈妈,我是非衣,不要干什么?不要乱来!”
顾非衣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好不容易挤到前方。
只见唐佳手里站着什么,一边哭着,一边爬上了阳台的栏杆上。
“妈妈!那边危险,你快回来!”非衣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唐佳却只是哭,死死撰紧手里的东西,浑身都在颤抖。
“她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们欺负她?”
顾非衣想过去,唐佳立即大吼大叫起来,不让她接近。
她没有办法,一把抓住身边的小护士,又急又气:“为什么?”
“我们……我们不知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一早醒来就这样了。”
那小护士也是紧张得很,她只是走开了会,回来唐佳就自己走到这里来了。
要是病人在她的看护下出了事,她自己也会很麻烦!
顾非衣放开了她,慢慢向唐佳走去:“妈妈……”
“不要过来,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不要……”
看到有人靠近,唐佳立即慌了起来。
人已经坐在栏杆上,只要随便动几下,很容易就会摔下去。
大家都快要吓坏了,尤其是顾非衣,慌得差点给她跪下来。
“好好,我不过去!我不逼你!妈妈,你冷静点。”
她指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是,她不能现在倒下。
妈妈需要她!
“妈妈,你听我说,我是非衣,我是你女儿,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你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妈妈,求你了!”
“顾东阳不要我,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妈妈,求你,求你回到我的身边。”
那沙哑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无不听得心碎。
原来是母女两人相依为命,要是母亲还……留下女儿孤零零一个人,怎么办?
可是,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开口说半句话。
要是唐佳忽然受不了刺激,往下头跳下去,自己就真的罪过了。
十八楼这么高,警察也还没有到位,现在跳下去,必死无疑。
“妈妈,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非衣,是你的女儿啊!”
顾非衣一点都不敢接近,可是,已经心急得恨不得立即冲过去了。
“妈妈,求你看看我,我真的只有你了,妈妈!”
唐佳缓缓回头,看着她,泪眼婆娑:“……非衣?”
“是,我是非衣,我是你最爱的女儿。”
顾非衣眼底重新续上一点希望,“妈妈,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妈妈,求你……”
“非衣……非衣,我的女儿……”
唐佳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些,一直看着顾非衣,不断掉眼泪。
阳台上混进了几个便衣特警,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是,我是你的女儿,你还记得我吗?妈妈,我是非衣啊!”
自从上次妈妈跳楼被救回来之后,她的神智就一直不怎么清醒。
非衣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忽然会变成这样,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妈妈,你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回来好不好?妈妈,回来,我不能没了你。”
唐佳一直看着顾非衣,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眸,似乎慢慢寻回了一点点光亮。
“非衣,我的非衣……”
“妈妈,快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非衣……”
她慢慢挪动左腿,终于愿意从栏杆上下来。
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是很紧张。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因为,唐佳哪怕要下来,也还是很危险。
毕竟,她整个人都已经坐在栏杆上头了。
外头就是十八层楼高的半空,要是一个不慎,很容易会掉下去。
顾非衣紧张得两腿都在发抖:“妈妈,千万要小心,一定要慢慢来,慢点……”
唐佳似乎很听话,乖乖从栏杆上下来。
可是,就在她快要下来的时候,视线里不知道出现了些什么东西。
慢慢地,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看到手中那东西之后,一瞬间,她满脸惊恐,尖叫着往栏杆外翻去。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啊……不要,啊啊……”
凄厉的尖叫,夹渣着阳台上那些人的惊呼,眼看着唐佳单薄的身体,就要往下头摔下去。
那一幕,让顾非衣心神俱散!
她发疯一样地想要过去,把妈妈拉回来,可是,来不及,来不及了!
慌乱中,忽然,一道黑灰色身影从人群冲出,一个箭步向唐佳冲了过去。
就在唐佳的身体翻到栏杆外的那一刻,那人一把扯住她的衣领,用力往里头一拽!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上,狠狠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妈妈!”顾非衣尖叫着,用尽全力冲了过来,将倒在地上的唐佳抱了起来。
“妈妈,妈妈你醒醒!医生,医生……”
她回头,惊慌失措地呼唤了起来:“医生,我妈妈的头流血了,快救救她!求你们救救她!”
“快,把移动病床推过来,快!”主治医生也立即大吼了起来。
一瞬间,人人手忙脚乱的,将昏迷过去的唐佳送上病床,迅速往急救室送去。
顾非衣被拦在了急救室的门外。
看着手术室上头那盏灯,她浑身依旧在发抖,一直抖一直抖,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好像有人要来给她录口供,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期间也有人安慰过她,可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blP1
从早上,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看到医生出来,顾非衣立即冲了过去,揪上他的袖子。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她撞伤了脑袋,和上次的伤口有点重合,这两天估计还得要在重症室度过。”
“不过你放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以后神智方面会不会问题更严重。”
顾非衣只觉得浑身冰冷,连一丝丝暖意都找不到。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既然已经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不是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吗?
她甚至私心地希望,妈妈把那些事情忘了就算了。
要不然,她一定会更加受刺激,更加活不下去……
“顾小姐,我让护士将病人的东西交给你,这两天你见不到她,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顾非衣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脑袋瓜里全是妈妈刚才差点摔下去的一幕,人还没有从惊恐中醒过来。
她甚至都不知道,刚才究竟是哪个人救了自己的妈妈,她也没有跟人家说一声谢谢。
她心里好乱,好乱,也好慌……
“顾小姐,这……这张照片,是……从病人手里拿过来的。”
小护士走到顾非衣的跟前,犹犹豫豫地,将一张照片交给她。
顾非衣面无表情接了过来,一看,指尖立即又颤抖了起来。
下一秒,她大声怒吼:“是谁!是谁吧照片给她的!是谁!”
小护士被顾非衣那疯狂的怒吼声,吓得有点哆哆嗦嗦的。
“我、我不知道,不过,今天很早的时候,有人来看过她。”
“是谁?”顾非衣揪住她手臂上的护士服,眼底透着杀人的寒气。
“我……我不认识……”
“早上不是不可以探病的吗?八点之前,怎么能探病?到底是谁?”
医院有规定,除了事先在医院预留的一位亲属,其他人在早上这个时候,是不可以探病的。】
至少,要等到八点之后。
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在医院里自由进出?
“我、我真的不认识她,一个……一个挺漂亮的女人……”
“我知道,我认得她。”
另一个护士走了过来,看着顾非衣。
“顾小姐你别激动,她……她好像就是那个女明星……顾依涵。”
……
“亦辰哥哥,那边工地暴民比较多,你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战亦辰今天要去刚买的地段视察,据说那边不愿意搬迁的人还有有一些,顾依涵有点不安。
现在的顾依涵,基本上不住在顾家,一直就住在战亦辰在东城的别墅了。
也是秦素蓉说在这里不认识几个人,所以,让顾依涵住在这里,陪着自己。
战亦辰对这种小事从不在意,更何况他也不是长期住在这里。
很快,就要回东方国际了。
“亦辰哥哥,下午太阳猛烈,记得多喝水。”
顾依涵送他出门,叮嘱的话就没有听过。
两个人走在一起,俨然就是一对小"qing ren"那般。
走到别墅门外,顾依涵看到战亦辰短刘海上吹上了一点花絮,忙伸手想要给他拨开。
战亦辰却下意识躲过了。
顾依涵咬着唇,眼巴巴看着他。
“亦辰哥哥,不是说好了吗?你要忘记……某些人,一起忘记,我们可以的。”
战亦辰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不过,身上那份抗拒的气息,已经比刚才轻了些。
是,他要忘记顾非衣,顾依涵的建议就是,试着开始另一段恋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到,但,如果忘不了,痛的只会是自己。
终于,顾依涵眉目含笑,伸手将他刘海上的花絮拨了下来。
这还是战亦辰极少数几次,没有拒绝她的亲近。
不过,似乎每次都和顾非衣有关。
上次能挽上他的手臂,也是因为顾非衣在场,战亦辰失了魂。
这男人,暂时还是会被顾非衣那贱人迷惑,不过,他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了。
顾依涵相信,很快,她一定能取代顾非衣在他心里的位置!blP1
“我走了。”战亦辰始终还是不怎么习惯和她靠的太近。
往一侧迈了两步,他准备上车。
可却在快要上车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一道让他不敢置信的身影。
她怎么会来这里?
就算不愿意承认,战亦辰还是不得不承认。
当看到顾非衣那道纤细的身影时,他的心还是猛地颤抖了下,也……狠狠惊喜了下。
明明说过,要学着忘了她的,可一旦有她出现,世界又开始崩溃了。
顾依涵也看到顾非衣的身影了,很明显,战亦辰又被顾非衣的出现,影响了心情。
顾依涵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就算他想要掩饰,也根本掩饰不了。
该死的顾非衣,为什么到这时候,还敢来招惹她的男人!
“顾依涵!”顾非衣大步走到她的跟前,扬起手就要往她脸上挥去。
这毫无预警的一巴掌,顾依涵其实有准备,可在看到战亦辰脸色微变的时候,她抬起来的手立即停了下来。
啪的一声,顾非衣重重的一巴掌落在顾依涵脸上。
就像是完全料想不到那般,顾依涵被她打的连连后退,之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非衣,你怎么……”
“顾依涵,我杀了你!”顾非衣两眼猩红,冲过去就要一脚往顾依涵身上踹去。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竟然将这样一张照片,塞到她妈妈手里!
妈妈已经神志不清,被她害成这样了,可她!竟然还不愿意放手!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将唐佳刺激到,她怎么可能去跳楼?
她已经跳过一次,老天爷怜悯,让她捡回一条命。
顾依涵为什么还要拿她和两个男人在床上那些照片,去刺激她!
顾依涵怎么可以这么恶毒?这么没人性!
顾依涵倒在地上,还以为战亦辰至少来帮自己。
没想到他看到顾非衣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竟然一动不动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眼看顾非衣那一脚就要过来,顾依涵不敢反抗,怕自己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
她只能抱着头和脸,尖叫了起来。
“亦辰哥哥,救命!亦辰哥哥救命啊!啊!”
顾非衣那一脚,已经踹到她的身上。
顾依涵惨叫了一声,继续抱着自己的脑袋:“亦辰哥哥,救我,救救我,亦辰哥哥!”
战亦辰终于清醒过来,在顾非衣第二次抬起脚的时候,大步闯了过去。
“非衣,你做什么?”他只是随便拉了一把,已经伸出脚的顾非衣顿时失了重心。
一个没站稳,啪的一声往身后倒去。
战亦辰哪里想到自己随便拉的一把,力气会这么大?
他弯下身将被打的顾依涵扶了起来,身后便传来沉重的落地声。
回头,顾非衣倒在地上,正在挣扎着爬起来。
“非衣!”战亦辰脸色一变,放开顾依涵,就要过去扶她。
“非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别碰我!”顾非衣从地上爬起来,眼底除了顾依涵,根本没有其他人。
“顾依涵,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非衣!”战亦辰将她一把扯了回来,“你够了,到底还要打她到什么地步?”
原本看到自己将她推倒,战亦辰心里有愧,还心疼着。
可现在看到顾非衣不分青红皂白,还要打人,他也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顾非衣了,为了钱卖身,为了自己出气,随便打人!
以前的非衣,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眼底带着不悦,气道:“顾非衣,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可顾非衣的眼里,哪里有战亦辰的存在?
她双目猩红,目光死死定在顾依涵的身上。
仇恨,悲痛,让她连理智都彻底没了。
“顾依涵,我妈妈已经这样的,你为什么还要害她?”
“非衣,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害唐阿姨,我早上还去看过她。”
顾依涵一脸卑微,捂着自己被打的脸,还有身上被踹的地方。
低低哼了几下,看起来正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说不出的委屈。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哪个男人看到了,心里不怜惜?
就算战亦辰不懂得对她怜惜是什么滋味,但至少,顾依涵这模样,勾起了他一丝保护欲。
这女孩,善良,温柔,对他妈妈也好,还救过自己。
如果对象不是非衣,谁这样当着他的面欺负顾依涵,他绝对不放过!
“是,你早上是去看过她,你去就是为了推她去死!”
顾非衣紧紧撰着手里的照片,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非衣,你真的误会了,我去是想问问她的医药费付清了没有。”
“唐阿姨出轨,爸爸生气没有给她钱治病,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顾依涵,你给我闭嘴,我妈妈没有出轨!她没有!”
顾非衣扑了过去,又想去抓她。
她是真的失了理智,才会一步步陷入顾依涵的陷阱中。
试问刚刚经历过自己妈妈跳楼的人,有几个还能保持理智?
她不能,她真的不能。
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自己妈妈刚才差点被逼死,现在还在重症室,她就冷静不下来!
顾依涵这次没有躲避,也没有做任何保护的措施。
因为她知道,有人不会允许顾非衣在这里发疯。
果然,顾非衣才刚冲过来,就被战亦辰拦住了。
“伯母怎么了?”战亦辰已经隐隐听出她的意思,唐佳是不是又出事了?
“你放开我!跟你没关系!”
顾非衣怒吼了声,用力推了他一把。
有些什么从她手里落下,跌落在地上,被顾依涵一把捡了起来。
“天啊!你怎么可以拿着这些照片,到处跑?”
顾依涵一脸震撼,又惊又羞耻的模样。
“你……你以后别再拿这些照片出来了,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她把照片递到顾非衣面前,这举动,让战亦辰也能将照片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老天,竟然是唐佳和两个男人滚在床上……
“不要看!不许看!”顾非衣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把将照片夺了过去,死死捏在掌心。
她从拿到这张照片,知道是顾依涵去过医院之后,这照片就一直捏在手中。
一路上过来,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意识不到。
她只想撕了顾依涵!
撕了她,以后就不会再有人伤害妈妈了!
“顾依涵,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顾非衣再次用力扑过去!
战亦辰始终将她拦住,不让她轻举妄动。
“依涵去医院,只是为了帮你妈妈,她没有恶意。”他道。
“你放开我!”顾非衣根本不听他的。
顾依涵也看着顾非衣,柔声说:“是啊,我是想去帮你们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医药费,几十万,你竟然一个人还清了。”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战亦辰心底深处那根刺,顿时涌了起来。
非衣自己哪有这么多钱,她的钱是怎么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已经努力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不让它刺激到自己了。
可现在,一旦刺激起来,就完全没有保留,一下将自己的心脏狠狠戳伤了!
顾非衣死死瞪着顾依涵,顾依涵却在战亦辰看不到的时候,冲她得意一笑。
“你妈妈是女表子,我还会找人去玩她,你等着吧。”
这话,她只说了口型,一点声音都没有。blP1
战亦辰听不到,顾非衣却被刺激得快疯掉了!
用力挣扎,还是挣不脱战亦辰的钳制,她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亦辰哥哥!”顾依涵惊慌失措地,一脸心疼。
战亦辰却只是低头看着顾非衣,眼神复杂。
她这一口咬的很重,很快,就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头顶上方,战亦辰低沉的声音传来:“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走吧。”
顾非衣被自己口中那腥甜的气息,慢慢压得冷静了下来。
松开了牙齿,看着战亦辰还在冒血的手背,她忽然冷笑了起来。
“那我说的话,你也不会相信了,是吗?”
“我说她逼得我妈妈跳楼,你也不信,是不是?”
她过去,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对她,可有一点点信任?
战亦辰别过脸,不去看她佯装坚强却绝望的眼神。
“她只是想去帮你妈妈,我妈妈也陪她去了,她们想要给她付医药费。”
“但,唐佳的医药费……你自己已经付清了,这事,我也知情,我妈妈可以作证。”
顾非衣看着站在战亦辰身后的顾依涵,目光冷绝。
呵,顾依涵,她真是小看了她的心计!
原来,一切计划的这么周详,连“人证”都有了。
战亦辰的声音,依旧薄凉。
“唐佳的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做出这种事,现在被顾东阳嫌弃,神志不清,那也是……”
“我妈妈是被顾依涵陷害的!”顾非衣用力挣开他的手。
后退了几步,看着面无表情的战亦辰,以及暗中冲她笑得得意的顾依涵。
她眼底的恨,渐渐淬成了寒冰。
战亦辰却不看她了。
一个让他一次次失望,甚至绝望的女人,现在顾非衣说什么,他……都不敢相信了。
顾依涵趁他失神时,将他的手握了起来,拿出纸巾给他轻轻擦拭手背上的伤。
“亦辰哥哥,你……你还是先走吧,这伤口要是让伯母看到,她一定会更讨厌非衣的。”
战亦辰垂眸看着她,一颗冰冷的心,总算捡回了一点点暖意。
顾非衣给了他绝望,可这女孩,却一直用自己的阳光和温柔来温暖他。
他以前,到底是不是真的看错人?
依涵……比顾非衣要……善良太多。
战亦辰看顾依涵的眼神,顾非衣看得清楚。
他已经完完全全信任顾依涵了,对自己,或许只有越来越浓的厌恶。
可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冲动,成全了顾依涵的委屈。
生活,无时无刻不是在演戏,这盘戏,她输了,输得彻底!
“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再来找我了,回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战亦辰最后看顾非衣一眼,转身上了车。
保安已经赶了过来,他也不担心顾非衣继续伤害顾依涵。
至于非衣,她不伤人,也不会有人伤她。
依涵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手?
……战亦辰终于还是走了。
看着那辆低调却奢华地车子,从视线里彻底消失,顾依涵眼底那份楚楚可怜,瞬间变成了明媚的笑意。
“看到了吗?”她看着顾非衣,薄唇勾了起来。
“你现在,应该已经看清楚,你自己在亦辰哥哥心里的位置了吧?”
“亦辰哥哥让你永远不要来找他呢?听得懂人话吧?”
顾非衣十指绷紧,冷静,不代表已经不愤怒。
而是,将愤怒,彻底淬成怨恨的毒。
“怎么样?你妈妈就是被我逼的,你咬我啊?”
顾依涵双手抱胸,朗声笑了起来:“你趴下来,学狗叫几声,或许,我也可以让你咬一口。”
“就当,是被狗咬了,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保安就在不远处,但,谁也不敢说半句话。
当然,他们也只能听到顾依涵放肆的笑声。
至于她说了什么,因为说的时候刻意压低声音,几个保安都听不清楚。
不过,现在很明显,依涵小姐才是他们家主人喜欢的对象。
不管是辰少爷还是夫人,都站在顾依涵这一边,所以,顾非衣对他们来说,就是敌人。
依涵小姐在敌人面前,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顾非衣依旧盯着顾依涵,一句话不说。
“刚才不是很厉害吗?现在亦辰哥哥走了,你继续打我呀!”
保安就在身后不远处,凭他们的身手,顾非衣怎么可能打得到她?
顾依涵轻抚自己的脸:“瞧瞧,一个巴掌,给我换回来什么?”
“现在,我是高贵优雅又善良的依涵,而你,是疯狗一样的顾非衣!”
这刚从学校里出来的黄毛丫头,想要和她斗!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悄悄告诉你哦。”顾依涵忽然凑近,声音继续压低。
“今天早上是秦素蓉和我一起去的医院,至于你手里的照片。”
她神秘一笑,眼底全是得意和愉悦。
“是秦素蓉给你妈妈的,她要警告你妈妈看好你,别让你再勾引她的儿子。”
“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不受欢迎了吗?什么找我报仇,怎么就不知道找秦素蓉?”
“她也是你的仇人,你妈妈要是被害死,这次她是罪魁祸首。”
她抚唇一笑,真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脸上的五指印。
小小一个巴掌印,抹点药很快就能消失。
可是,顾非衣今天在战亦辰面前的形象,却会烙印一辈子。
顾非衣握紧着掌心,五指关节几乎被她捏断。
就因为自己无权无势,就连她妈妈也保护不好。
秦素蓉,顾依涵,总有一天,她会让她们后悔,这辈子曾欺负过她们母女两!
远处,一道优雅的身影从院子里步出,正气势冲冲往这边走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安。
“依涵,怎么回事?”看到顾非衣,秦素蓉就特别不痛快。
“没事,伯母,我……非衣只是找我聊聊天。”
在秦素蓉面前,顾依涵立即又变回那个乖巧温柔的千金大小姐。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秦素蓉将顾依涵拉了过去。
看清楚她的脸,顿时就愤怒了:“顾非衣,你这野孩子,竟然敢打人!”
“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周围的保安,立即向顾非衣大步走去。
顾依涵赶紧拉着秦素蓉的手,急道:“伯母,不管非衣的事,她……她只是气我们去看她妈妈。”
“伯母,不要为难她,亦辰哥哥不会想看到这结果。”
关键是,现在战亦辰难得对顾非衣厌恶起来,开始怜惜自己。
顾依涵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谁柔弱,他们就会想保护谁。
要是顾非衣被秦素蓉打了,战亦辰一定会反过来,心疼她。
她绝对不能让顾非衣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伯母,求求你,让她走,她怎么也是我的妹妹。”
顾依涵拉住秦素蓉的手,似乎急的要掉眼泪了。
“依涵,她打了你!你……你竟然还要认她这个妹妹!”
秦素蓉又气又心疼她的善良,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保安们退下。
顾非衣就这样冷眼看着顾依涵的戏,身体越来越凉。
原来,人心真的可以卑鄙到这个地步,呵……
秦素蓉嫌弃的声音依旧在响起:“这野丫头,她妈妈不知廉耻,她也好不到哪去。”
“依涵,你以后不要再跟她有来往,我们战家未来的少奶奶,绝不可以有这样的亲戚。”
“伯母……”顾依涵似乎一脸为难。
秦素蓉板了板脸:“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
“我……我听。”顾依涵低垂脑袋,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不敢再哼声。
秦素蓉这才看着顾非衣,眼底全是浓浓的厌恶气息。
“我警告你,你和你妈妈这种脏兮兮的东西,别再靠近我儿子。”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blP1
“后悔?”顾非衣眉目抬起,迎上她的目光,竟没有半点畏惧。
“要让我们怎么后悔?继续拿照片去刺激她,让她跳楼?还是直接找人,将我们弄死?”
“你……”秦素蓉气结,没想到她竟然敢不怕!
“是我给她的照片又怎么样?那种脏兮兮的女人,死了也不可惜!”
“最好早点死掉,这世界会少一个贱人,变得更加干净!”
顾非衣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淡淡看她一眼,她转身离开。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秦素蓉,顾依涵,终有一天,我要你们后悔得罪过我!”
“伯母……”看着顾非衣在风中绝寒的身影走远,顾依涵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可她不应该不安才对,顾非衣这次,已经彻底翻不了身了。
但,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顾非衣,她会不会还能爬起来?
顾依涵揪紧自己的手指头,脸上是温顺的表情,心里却在琢磨。
她一定不能让顾非衣有爬起来的机会,绝不!
“伯母,我怕……”
“怕什么?这种野丫头的诅咒,你不用放在心上。”
秦素蓉才不怕,她堂堂一个战夫人,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你要是真的怕,我找几个人将她收拾收拾,让她以后都回不了东城。”
“伯母,这不好吧,这样……亦辰哥哥会不高兴的。”
顾依涵心里其实在兴奋着,但,依旧是一副为人考虑的模样。
“我只是怕她会伤害伯母你,可是,我不想亦辰哥哥生伯母的气。”
秦素蓉冷哼:“难道,我还会特地跑到那小子面前,说事情是我做的吗?”
这个顾非衣,是真的留不得了。
还有她那个脏兮兮的妈妈,这些脏东西,她决不允许她们玷污她圣洁的儿子!
顾依涵看着顾非衣离开的方向,那条路上已经空无一人。
秦素蓉想要做什么,事实上,对她来说,越残暴越好。
不过,在顾非衣死之前,她还真的想再看看她愤怒却绝望的表情。
刚才,还没有看够呢。
……
路上的风吹来,明明只是凉快,这时候,却冷飕飕的。
无权无势的人,就注定了要被欺负,是不是?
可是,她们究竟哪里比她厉害?
只因为一个生在富贵之家,一个嫁了个有钱有势的老公?
顾非衣看着前方的路,面容静默。
她的世界,或许从今天开始,要彻底起变化了。
因为,她要保护妈妈,她要让所有欺负过妈妈的人,得到报应!
颤抖着手,将手机取出,她拨通一个从来不愿意出动拨的号码……
……blP1
那夜星光闪烁,明明是晴朗天空。
可对顾非衣来说,天空却是灰蒙蒙的。
尤其当眼罩戴上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都变成黑暗了。
“听说你主动要求见我?”男人习惯上的,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
顾非衣暗中捏了捏掌心,告诉自己不要慌,她可以的。
为了妈妈,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是。”她点了点头,对着男人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沙哑的声音,让她完全猜不出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可她只能赌,赌他既然能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就一定是个身份尊贵的人!
“想要什么?”战九枭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要不是有事相求,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皇甫夜,想见他?
事实上,哪次她过来,不是战战兢兢,心慌意乱的?
如果可以,他敢保证,她一步都不愿意踏入这间客房。
“我妈妈现在还在医院里,病情有点复发。”
“需要钱?”他举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
目光落在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孩身上,上一次的怒火还没有完全消去。
就连顾非衣都能感受到,这次来见“少爷”,他比之前更冷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不高兴。
但,从现在开始,她一定会努力做好。
“我不仅仅需要钱,我还需要你的人。”
掌心捏得更紧,但,她依旧将话完整说完。
“我想请你把我妈妈送走,送到国外的医院,未来三个月内,有人保护。”
“这似乎不仅仅是几百万能做到的事情。”
关键是,他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想要用他的人,代价绝不会小。
顾非衣就知道,这事不会那么容易。
当然,她也不会就这样占他便宜。
“只要你能做到,我……我可以答应你一切要求!”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尽管她已经极力想要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但,轻颤的身体,始终还是将她对未来的恐惧,给暴露了。
战九枭剑眉轻蹙,盯着她白皙粉嫩的小脸。
是什么事情,让她担心自己母亲的安危,担心都这地步?
“连身体也可以出卖?”
顾非衣心脏猛地一抖,明明早就想好了,可当将这种事摊开来说的时候,原来,还是会害怕的。
她闭上眼,用力往下唇一咬。
犹如赴死一样,那么的义无反顾:“是!”
可这个答案,却让战九枭莫名烦躁了起来。
“不管是谁,只要能给你钱,保护好你母亲,你的身体也可以卖给他?”
“少爷,你想听实话吗?”潜意识的,她就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撒谎,等同于自寻死路。
战九枭冷冷一哼,不说话。
不听实话,问她做什么?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点头:“是!”
“你!”猛地,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了过来。
毫无防备的顾非衣就这样,一下撞入他的怀里。
男人的胸膛比她想象的还要坚硬,就像是一面铜墙铁壁一样。
就这样硬生生撞过去,结果是非衣几乎被撞得昏迷。
真的好疼,尤其是胸口,都要撞得变形了。
她想揉了揉,又怕被看到,这举动毕竟不文雅。
可是,真的很疼!
忽然,男人的掌落在她身上,揉了两下。
“啊!”顾非衣吓得一跳,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
“不是做什么都可以?这样就受不了了?”男人沙哑的声音,添了几分薄凉。
隐隐发怒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非衣咬着唇,终于放下自己挡在身前的手,不动了。
就这样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如同绵阳,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可现在的战九枭,却很不喜欢她这么乖巧的模样!
只要给她钱,只要能保护她妈妈,是谁都不重要,是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事实上,在她和皇甫夜签协议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背后的买主是谁。
那时候,是完全不在意的。
可现在,一想就不高兴!
她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忽然,顾非衣只觉得身体一轻,人已经被少爷抱了起来。
战九枭抱着她,大步往床边走去。
很快,他长臂一扬,顾非衣被他抛了出去。
“唔……”身体落在床上那一刻,非衣还是忍不住轻轻哼了哼。
他的床不像别人酒店的床那般,又软又有弹性,他的床,是硬邦邦的!
身体撞击到床上,虽然不至于受伤,但,还是会有点疼。
男人却没有一点怜惜,在她想要起来之前,将她一把压了下去。
“少爷,你是不是答应了?”慌乱中,顾非衣情急地问。
“如你所愿!”这话,满满的怒火。
顾非衣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交易是双方自愿的,他要是不高兴,就不要答应。
既然答应,为什么还要生气?
男人压了下来,就要去撕扯她的衣服。blP1
顾非衣立即握住男人的手,小脸急的涨红了一片。
“等、等一下。”
“反悔了?”战九枭抬起头,垂眸盯着她的脸。
“我……我要先和你签协议。”
虽然明知道这话会让对方不高兴,但,有了协议,至少才有保障。
她的身体,是她最后一点筹码了,要是就这样没掉,她将会一无所有。
战九枭果然很不高兴,他说出口的话,比任何合同都要有效。
这丫头,她是古今往来第一个,敢怀疑他的人!
“我说过,就会做到!现在,做好你该做的事!”
“不,不可以!我要协议!”
顾非衣依旧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就是不愿意从了他。
没有协议,妈妈的安危完全没有一点点保障。
她不敢去赌,她也没有资格去赌。
战九枭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这丫头竟然还可以倔强到这地步!
协议!难道他的承诺,还比不上一份协议?
“少爷,求你。”女孩轻轻颤抖着身体,慌乱不堪。
他却只是冷冷盯着她,眼底是寒气,也是怒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忽然沉声唤道:“皇甫夜!”
……
顾非衣总算和皇甫夜,将协议给签下来了。
重新戴上眼罩,再踏入那间豪华套房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
感受着男人的气息,摸索着一路战战兢兢回到床边。
她对着大床的方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脱,还等什么?”男人冷冰冰的沙哑声音传来。
顾非衣掌心一紧,眼角瞬间涌起一丝丝雾气。
可她还是颤抖着手,长指落在自己衣领上。
衣服,被她抖着手,拉了下去。
“这就完事了?”战九枭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看着她。
她却听出了他的轻蔑之意。
可是,她真的没勇气……
“是要撕掉剩下的,还是要撕掉那份协议,你自己选择。”
他如帝王,坐在床边,高高在上盯着她。
顾非衣便是垂死还不敢挣扎的女奴。
心一横,她用力将最后那点贴身的衣服扯了下来……
……
天亮了。
一整个夜晚,顾非衣睡得昏昏沉沉的,睡眠质量一点都不好。
睡梦中,总能感受到男人壮实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那份沉重感。
很可怕,很卑微的感觉,一直到天亮,到她彻底醒过来,才慢慢消失。
可是,被压迫的感觉,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总觉得还在。
她从床上爬起来。
身体不酸也不疼,他……没有要她。
不知道昨天晚上究竟是为什么,男人竟然在将她羞辱了一番之后,把她丢了下来。
他离开的时候似乎是愤怒的,而且,还气得不轻。
可她始终不知道,他究竟在气什么。
外头,敲门的声音传来:“顾小姐,我可以进来了吗?”
是上次那个女人。
顾非衣立即拉高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住,才点了点头:“可以。”
女人进来,给她穿上衣服,领着她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是每次“伺候”完少爷之后,他们带她来的地方。
只不过,刚开始这些是皇甫夜做的,后来,就变成了眼前的短发女人。
顾非衣也不想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这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换过衣服,洗漱过后,她立即拿起手机,想要拨打皇甫夜的电话。
不想,手机屏幕一亮,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了。
“你好。”非衣将电话接起。
“你好,请问是顾小姐吗?”对方的声音说不出的柔和。
“我是,请问你……”
“这里是华帝斯城的帝斯医院,唐家女士昨晚转入我们医院,所以我们例行询问一下病人家属的情况。”
“帝……帝斯医院?”老天,全球最有名医疗设备最先进的医院,想都不敢想!
这家医院的病人,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
据说就算有足够的钱,也不一定能住进去,因为,想进去的病人太多。
可是,她昨天晚上才和皇甫夜签协议,早上,医院就来电话了?
顾非衣真的不敢相信!
电话那头,小护士已经开始询问起情况:“请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非衣木讷地回答。
“请问,唐家女士第一次受伤,具体是什么时候……”
小护士的问题,顾非衣都一五一十回答了。
整个过程,她几乎都处于不敢置信和怀疑中。
最后,小护士用手机给她发了两段视频。
是妈妈!真的是妈妈!
唐佳不仅真的到了帝斯医院,还已经从重症病房出来了。
现在,一个小护士推着她,在外头晒太阳。
不远处,还有两个明显是保镖打扮的男人,一路跟着。
“顾小姐,这是病人另一位家属要求,给你发过来的。”
小护士的声音,简直温柔得可以将人溺死。
现在的顾非衣,眼底蓄着泪,对她不知道有多感激。
“谢谢,谢谢……”除了感谢的话,她一个多余的字偶读说不出。
不知道这个通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结束没多久,皇甫夜就来了。
“顾小姐,我送你回公司。”
顾非衣浑浑噩噩上了车,直到车子开在热闹的大街上,她才侧头看着皇甫夜。
“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抱歉,顾小姐,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不可以打听少爷的身份。”
皇甫夜一边开车,一边侧头,冲她温和一笑。
“希望顾小姐不要试图打破这个规矩。”
“我不是……”顾非衣最后,并没有把话说完。
她确实在试图打破这个协议,但她不是对少爷有什么幻想。
只是,能在一夜之间,把她妈妈成功转移到帝斯医院,他的身份,她确实有点好奇。
这么厉害的人物,在东城究竟还有谁?
或者,他并不是东城的人?
皇甫夜按照顾非衣要求,将顾非衣送到公司附近的小路。
顾非衣和他告别过后,下车往非凡走去。
心情,还是久久没办法彻底平复下来。
一个神秘的厉害的人物,他昨天晚上,竟没有要她。
她绝对不怀疑他的能力,因为昨晚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那么可怕的变化,她能清楚感受到。
他明明不是皇甫夜说的那样,对女人有异性障碍症,他比正常人还要正常。
可是,为什么偏偏用这样的名义,让她签下协议?
如果说,他只是为了要她的身体,那昨天晚上,他只是将她玩弄了一番,便半路离开,又是为了什么?
非衣的心很乱,完全理不清头绪,一颗心也沉甸甸的。
直到,她遇到心情比她还要沉郁的安夏。
“非衣,你总算回来了。”在大堂失魂落魄的安夏看到她,立即迎了过去。
“非衣,我……等了你很久。”
看到她眼红红的,顾非衣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慢慢说。”她将安夏拉了过来,事实上,现在不管有什么事,似乎对她的心情都影响不大了。
最重要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接下来,才该做自己要做的事。
“非衣,他们……他们把你的片约给推了。”
安夏咬着唇,一脸难过:“听说是出演女一号的演员,觉得你一个新人,不够格。”
她以为非衣会愤怒,至少也会表现出一点点难过的,但,顾非衣没有。
她很平静,甚至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冷静。
“出演女一号的,是不是顾依涵?”
“是,就是她,她今天还亲自到公司来了,叶经理正在接待。”
她也是接着过去送水的机会,偷偷听到顾依涵说非衣不够格出演女二号,指名要姚笙的。
反正都是公司的艺人,顾依涵说要姚笙,那就换人呗。
对叶经理来说,基本上也没多少损失,就是工作安排上,调动一下就好。
更何况,人家顾依涵和导演关系很铁,导演也亲自打电话过来确定了,凡事听顾依涵的。
“非衣,你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要也没用。”
顾非衣是真的不难过,早就料到会这样。
昨天才和顾依涵甚至秦素蓉宣战,这场战役,现在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安夏侧头看着她,一脸不解。
她自己气闷了好久,本来已经想好了台词,去安慰顾非衣的。
没想到,现在反倒要非衣来安慰自己了。
“那……我再说一件事,你……也不要难过,好不好?”安夏小心翼翼地说。
“是不是要告诉我,我的办公室已经不在十八楼,回到下面的楼层了?”
顾非衣淡淡一笑,倒是真的浅叹了一口气。
“只是有点舍不得你这个助理,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不过,安夏这个丫头,能在这种娱乐公司混久了,还保持一颗赤诚之心,确实很难得。
以后,不一定能遇到这么好的同事了。
安夏被她一提,咬着唇,差点就要哭了。
她最难过的还是这件事,至于片约没了,还可以慢慢再找。
可她已经习惯上非衣这个上司了,她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一点艺人的架子都没有,对她那么亲和。
要是换个艺人来给自己当上司,一定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更何况,她是真的喜欢顾非衣的为人。
“别难过,难过的话,敌人会越看越开心的。”
顾非衣眼角微挑,视线里,顾依涵从电梯间出来,正大摇大摆往这边走来。
“安夏,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做事。”
“非衣……”安夏也看到过来的顾依涵了。
“去吧,她不会对我怎么样,这里是公司。”
安夏看了看她,要一会,才默不作声走开。
可她没真的走掉,只是站在远处的角落,密切关注这边的事情。
虽然这么远的距离,听不到那边在说什么,但如果顾依涵要为难顾非衣,她能看到。
顾依涵摆摆手,保镖和助理先一步走出大堂。
很快,这边再没有其他人,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抱歉哦非衣妹妹,导演说你长得太难看,他不想让你出演女二号了。”
顾依涵顺了顺自己的卷发,笑得千娇百媚。
“我虽然很想帮你,可是,长得太丑的人演女二号,确实会影响我的片子。”
“你知道的,我对我自己的每一部作品,都那么在意。”
“是么?”顾非衣浅浅笑了笑,眼底却全是冰冷的寒意。
“这也好,女一号比女二号丑的片子,确实会影响不好。”
“你说什么?”顾依涵脸色一沉,却又碍于这里人来人往,只能隐忍着怒气。
“难道不是从小到大,大家都说我比你好看吗?丑八怪!”
“你!”顾依涵要气坏了,这贱女人,竟然敢说她丑!
“你别忘了,你妈妈一日在东城,一日都在我的掌握中。”
顾依涵顺了顺气,努力将自己的怒火压下来。
“我要她生她就生,我要她死,她就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是么?”顾非衣却一脸不在意,“好啊,那你现在去对付她试试看。”blP1
“顾非衣!”顾依涵再一次沉下脸,怎么今天提起她的贱人妈妈,顾非衣竟然一点都不愤怒?
她还等着顾非衣愤怒起来的时候,完全不顾形象。
她连记者都安排好了,等会一旦有什么情况,记者立即就可以拍照。
她被顾非衣打的照片一旦发出去,这个贱女人,以后都别想在东城娱乐圈混了!
为什么顾非衣一点都不激动?
顾依涵紧捏着掌心,狠狠瞪了顾非衣一眼。
这贱女人,不过是在故作冷静罢了。
她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冷静到什么地步!
“要不要,今晚我就找两个男人,去跟你妈妈玩玩?”
“好啊,你去找她好了。”
顾非衣薄唇微微勾起,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你……”为什么,真的可以这么冷静?“你以为我只是开玩笑?”
可顾非衣就是不在意。
顾依涵立即将手机拿出来,拨了某个号码。
她在这里说话,反正不会有人听到。
电话接通后,她立即下命令:“去找唐佳玩玩,越刺激越好。”
“是。”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恭敬的回应声。
顾非衣倚在大堂的石柱边,悠然自得地看着她。
顾依涵要疯了,她想不懂!“顾非衣,你竟然连自己的妈妈都不管?”
顾非衣懒得理她:“以为做了这一切,就可以完全堵死我的路?”
“顾依涵,我告诉你,我和你之间的战争,这一刻,才真的开始。”
丢下这话,她转身要离开。
“顾非衣,你真的不在意?”
可惜,顾非衣真的走远了。
顾依涵想追上去,但,这里人多,她还得维持自己优雅的一面。
不知道顾非衣究竟怎么回事,顾依涵也不好在这里留太久。
从大堂离开后,她上了车,却没有立即离开。
依旧是想不明白,看不到顾非衣绝望的表情,她很不爽!
顾非衣只是故作冷静而已,她一定会求她,很快就会求她的!
她就算不怕死,难道就真的不管自己妈妈了吗?
顾非衣那种所谓的孝女,她怎么可能不管自己妈妈?
她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顾非衣一定很快就会跑出来,跪在她面前求饶!
“依涵小姐。”助理小心翼翼看着她,“我们现在……”
“等!”
助理立即闭上嘴,司机也不敢开车,等。
这一等,竟然直接等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顾依涵的手机铃声想了。
“依涵小姐,唐佳她……她……”
“怎么样?”顾依涵顿时兴奋了起来,又有点担忧。
“你们把她玩死了?我可不高兴看到死人。”
玩死了就没意思了,她还要慢慢地玩,先把顾非衣玩死再说!
“不、不是……”那人吞吞吐吐的。
在顾依涵不耐烦要发飙之前,他赶紧说:“唐佳不见了。”
“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转院了,医院不愿意说出她转到什么地方。”
“混账!告诉他们,是东方国际战家战夫人要知道唐佳的下落!”
该死的顾非衣,怪不得胸有成竹的,一点都不害怕。
原来,竟然是将唐佳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以为转院了就安全吗?简直是天真,幼稚!
只要人还在东城,哪里不是他们顾家的天下?
就算顾家权势不够大,不是还有个战家吗?
可这次,顾依涵的如意算盘却打空了。
对方战战兢兢地说:“我已经提了战夫人,但,医院那边知情的人就是不松口。”
“连战夫人都不怕?”
“怕是背后的人,更……更可怕。”
顾依涵拿着手机,脸色沉凝,久久没有说话。
背后的人?难道顾非衣的背后,还有个什么人?
是谁?亦辰哥哥已经不要她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为她出头?
太子爷?
可是,听闻太子爷也不要她了,要不然,她怎么可以连非凡十八楼都待不下去?
一定只是个什么土老板,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找出来,顾依涵心里就跟飞进去一个苍蝇那般,很不舒服。
“把唐佳找出来,不管要花多少钱,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唐佳是她用来对付顾非衣最有力的武器,有唐佳在,顾非衣才会有所顾忌。
要是能保证唐佳的安全,顾非衣就会肆无忌惮。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除非,秦素蓉真的有所行动,让顾非衣从东城消失。
……
顾非衣现在的办公室在六楼,角落一个很小的地方。
和公司的一些新艺人一样,连助理都没有。
安夏已经不是她的助理了,只不过,安夏现在的工作还没有被敲定。
所以这个时候,还有点空闲的时间。
安夏躲在顾非衣的办公室,就是不愿意出去。
一张沉郁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顾非衣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下头,顾依涵的车子正在缓缓启动。
不过这话,是对安夏说的。
“我知道。”安夏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脸垂头丧气。
“可我真的不想跟着那些人,你看看方意和姚笙,有时候还会动手打自己的助理。”
“动手打人?”顾非衣眉目微沉,“至于吗?”blP1
“工作不顺利,不仅仅会骂人,有时候还会打人。”
她来公司的时间,比顾非衣要长太多,至少长了一年。
看过的事情,也比非衣要多太多。
“去年,”安夏有点心慌意乱的,迟疑了下,才继续说:“去年,姚笙的前助理还跳楼了。”
“为什么?”顾非衣回过头看她,眼底闪烁着惊讶。
就算被打,也不至于要跳楼吧?
“那是因为姚笙去陪客人的时候,有个客人看中她的助理,姚笙就劝助理喝酒……”
这件事情,被公司压下去了,没有被报道出来。
那助理虽然跳楼,但并没有伤得太重,赔了点钱,也就了事了。
之后姚笙也换了新的助理,这件事情,在公司里是禁忌,就连方意那边的人也不敢随便乱说。
这个圈子,有些事情,说多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光鲜亮丽的背后,究竟藏了多少污垢,只有圈中的人才知道。
顾非衣指尖有点发凉,她以为被骂被打也就算了,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这么说,就连当助理也不安全,尤其是安夏这种,本身也长得挺好看的小姑娘。
“可我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她浅吐一口气。
“非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安夏问。
顾非衣摇了摇头,看着下头广场顾依涵的车子开远,忽然,她目光沉凝了下来。
“安夏,有件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先帮个忙。”
战亦辰在项目工地待了一整天,事实上,一整天里,过的有点混混沌沌。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只是胡思乱想,也许,在想着某些人。
要忘记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这么容易?
可为什么,明知道她已经变坏,已经不好了,还是忘不了?
“辰少爷,不如一起吃个饭吧?”项目经理一直跟在他身后。
“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去吧。”
战亦辰转身,往停车库走去。
车子开出去,很快就回到主干道上。
这是回市区必经的一条路,还得再拐几条小巷。
战亦辰没想到,从最后一条小巷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竟差点撞到了人!
幸好这是巷子口,车子开到这里,速度都会很慢。
车子在离女孩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只是把对方吓了一把,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那女孩的文件撒了一地,一时之间似乎也走不了。
她还拿着手机不断在说什么,神情焦急,倒是没什么心思去捡东西。
认真看起来,这女孩……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快,战亦辰就认出来了,顾非衣的助理!
他推门下车,走到女孩跟前。
女孩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靠近,依旧拿着手机在焦急地劝对方。
“非衣,你听我说,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真的很危险,你快回来吧,这个片约我们不要了。”
非衣?
战亦辰眉心一瞬间紧皱,差点就要打断她。
安夏却似乎依旧没有注意到战亦辰的存在,一边手忙脚乱捡起地上的文件,一边握紧手机。
“我知道你妈妈那边现在需要钱,可是,我们可以找别的客人,就像之前那样。”
“我们找一些安全一点的客人好不好?这次的客人真的不一样,不像以前那样,紧紧被人家占点便宜就好。”
“求你了,非衣!他们出了名是危险人物,女孩子去陪酒,一定会被他们彻底毁掉的!”
安夏已经将文件捡好了,拿起来就走,没有一点要故意留下来的意思。
“非衣,你听话,快回来,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别跟他们上船……”
她真的走了,一边聊电话,一边大步往前走。
可安夏心里还是焦急的,出租车站就在不远处,很近,顶多半分钟就能走到那边。
身后的男人,怎么还不追过来?
难道,她的戏码被他看穿了?
可她已经按照非衣的吩咐,捡起东西之后立即走,完全不拖延时间。
她表现的应该很好很真实才对,为什么战亦辰还不追过来?
难道,战家这位辰少爷,真的不在乎非衣了吗?
安夏心里焦急,但为了不露出破赞,在出租车过来的时候,她立即挥手。
辰少爷,你一定要过来!你要是不追上来,非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赶紧!追上来!
吱的一声,出租车停了下来。
安夏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无奈,只好将车门打开,迈步跨了上去。
可让安夏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她前脚才刚上车,后一秒,竟被人一把扯了下去。
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顾非衣怎么回事?”
安夏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文件有没有掉落。
也是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
居然到这个时候才追过来,看来,这位辰少爷也绝不是好骗的对象。
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在意非衣,只怕,他真的会看穿自己。
安夏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调整过来。
“你干什么?放手!我要喊非礼了!你……”
再定睛一看,她忽然睁大一双眼睛:“你是辰少爷?”
“你认识我?”战亦辰眼眸眯起,眼底,一丝危险的气息淌过。
不要被他吓到,绝对不能!
安夏拼命告诉自己冷静,非衣已经给她安排好台词,自己只要跟着表演就好。
“辰少爷,我知道你!你就是非衣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
她因为激动,一把抓住战亦辰的手。
战亦辰却冷着脸,将她推开了。
一旁,出租车的司机急了:“小姐,到底还要不要坐车?”
战亦辰挥了挥手,那司机骂骂咧咧地,将车子开走了。
安夏不敢再碰战亦辰,但那脸色却一直写满焦急。blP1
“辰少爷,看在你和非衣以前谈过恋爱的份上,你救救她吧,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非衣给她妈妈转院,现在欠了一大笔钱,她需要钱,她……”
“所以她为了钱,一直在出卖身体?”战亦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这事,但,每次提起来,心还是会很痛很痛。
“辰少爷,你误会她了!”
安夏咬了下唇,一脸不平。
“非衣虽然一直陪公司的客人,但顶多就是被抱一下,被多灌几瓶酒,可她一直是洁身自爱的!”
“我没时间跟你说太多了,他们要上邮轮出海,一旦开了船,我就追不上了。”
她扯着他的袖子,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辰少爷,你不帮忙没关系,可不可以载我过去?我马上就要去!”
战亦辰眸色一沉,忽然一转身,往巷子口走去。
安夏傻眼了,这算什么意思?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前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还不跟上?”
安夏一怔之后,立即追了过去:“谢谢你,辰少爷谢谢你!”
巷子口那边,因为战亦辰的车子堵在那里,后头的车队已经一个个按响了喇叭。
刺耳的声音不断。
战亦辰没理会,两个人上车之后,按照安夏说的码头,迅速开去。
“为什么说她对我一直念念不忘?”
男人正在开车,俊逸的脸一派冷肃。
一般人问到这种问题,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没有。
那么正经,那么理所当然,不愧是东方国际战家的男人。
安夏知道,这男人真的很不好骗,好在,来之前她已经将台词背的滚瓜烂熟。
抿了下唇,安夏装着有点为难,可最后,还是小声说了。
“因为她每次喝醉酒,都会喊……亦辰。”
战亦辰虽然脸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十指却本能收紧了。
“她……经常喝醉?”
安夏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经常要陪客人,酒还能少喝吗?”
“事实上,非衣是我见过的艺人中,陪酒陪得最频繁的。”
“她……妈妈之前跳楼,现在还在医院里,她需要钱,很需要。”
“那她为什么不找我?”战亦辰对这点,始终还是在意。
她可以找太子爷,找其他男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找他?
难道,他在她眼里,价值连其他人都不如吗?
“辰少爷你……”安夏一脸惊讶,侧头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什么?”
“你……辰少爷,我说的话,你能保证不生气吗?”
“说。”
安夏这才咬了下唇,小声说:“你……战夫人拿非衣的妈妈来威胁她,她还敢找你吗?”
“你说什么?”战亦辰脸色一沉,浑身的寒气更重了。
安夏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车门那边缩去。
“是真的,因为这件事,非衣在我面前哭过两次,你知道,她这性格,一直是不爱哭的。”
“虽然你有钱有势,我不敢得罪你,可是,你们战家的人也太过分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威胁人,非衣是无权无势,可是,就能让你们这样欺负吗?”
“我妈妈什么时候说过威胁的话?”他眉心深锁,脸色不佳。
“就是这次非衣妈妈出事之后,你去顾家老宅之前,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妈妈?”
“你问她是不是对非衣说过,要是还敢和你在一起,一定不会放过她妈妈?”
战亦辰呼吸微乱,因为想起某些事,心被就得更紧。
“我只听到……她要用我,来威胁我妈。”
“你还不清楚非衣的性格?好端端的她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你不是和她认识很多年了吗?难道,比我一个才认识一个月不到的人,更了解她?”
“如果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她会说出这样的气话吗?”
安夏一个劲抱怨,面对战家的辰少爷,竟然也不害怕。
但到最后,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算了,你们是一家人,非衣说什么,都不过是个外人。”
“我也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开快点,非衣现在在东城就只有我一个朋友,没人会帮她的。”
战亦辰的十指,握得更紧,车速在一瞬间又快了。
是啊,他认识非衣这么多年,她的性格怎么样,难道,自己真的不了解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他是被自己眼见的,耳听到的,被蒙蔽了心智。
之前,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话,妈妈又对非衣说了什么话,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只听到非衣说那些难听的话,可是,自己妈妈是不是也对她说了什么?
要不然,非衣怎么说了要用自己威胁她之后,却一直主动远离他?
她要远离他,就是为了保护唐佳吗?
他妈妈……究竟对她说了什么?真的用唐佳来威胁?
豪门大家的夫人,就算自己妈妈真说了那些话,其实,也不是那么意外。
他只是怪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想到。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握着方向盘的十指也不断在收紧。
安夏只当看不见,依旧焦急看前方的路。
还将手机拿出来,继续拨打顾非衣的号码。
可惜的是,号码另一头显示的是,已关机。
听着她手机中隐隐传来的提示音,战亦辰的心也紧了起来。
“什么时候会开船?”他问。
刚才,他确实在怀疑,但在安夏跨上车那一刻,他基本上已经彻底相信了。
更何况,对象是顾非衣,不管相信不相信,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应该是七点整,我刚才在这附近取回客人的文件,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她真的去了。”
“到底是些什么人?”战亦辰眼底有着轻易能察觉的寒气。
“是何氏的老板,还有他的几个兄弟。”安夏捏紧掌心,一脸担忧。
“他们暗地里有自己的势力,都是出来混,之后洗白的。做事的手段,绝对的凶残。”
“非衣是知道的,可是,她妈妈刚转院,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何老板玩女人从来不吝啬,但,他们真的是玩女人,辰少爷你明白吗?是真的在玩!”
安夏是真的心急,在担心,非衣这次赌得太大了。
何氏的老板,全公司上下,就连最爱慕虚荣的那几个,都不敢接他的饭局。
之前就听说,有女孩子被彻底玩毁掉。
知道什么叫玩毁掉吗?不仅仅毁容,连腿都被折断了!
每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一般人惹不起的人物。
总之,这几个人真的很危险。
顾非衣说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安夏可没那么乐观。
非衣现在连手机都关机了,要是这个时候,战亦辰半路说不去了,她怎么办?
惶恐中,只见战亦辰将手机取出,不知道拨了什么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沉声说:“给我找几十人,去港湾码头,七点之前一定要到!”
安夏狠狠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给他跪下来了。
“谢谢你,辰少爷,谢谢你!”
看得出,她是真的在感谢他,战亦辰不说话,一脚踩在油门上。blP1
车子如箭一般,在路上飞快疾驰……
……
车子吱的一声停了下来,战亦辰从车上大步迈出。
安夏也不敢有半点停顿,刚才堵了一下车,这会是真的焦急。
七点整!安夏已经快要吓疯了,下了车就往码头的方向奔去。
今晚顾非衣上的是何老板的私人邮轮,没想到,他们赶到码头才知道,那条邮轮已经开走了快二十分钟。
“老天!”二十分钟!安夏一听,连脸色都变了。
如果之前战亦辰还有任何疑惑的话,这时候,也该彻底相信了。
安夏一张脸惨白如纸,一个人就算演技再好,脸色也是演不出来的。
她真的在害怕。
这么说,非衣真的有危险!
丢下一大叠钞票,他大声吼道:“给我一艘快艇,立即!”
战亦辰拿到快艇的时候,他的人也到了。
在这里,至少钱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战亦辰和安夏的快艇刚开出没多久,身后,近十条快艇也迅速追了上去。
那艘邮轮有个很显眼的名字,何氏,因为老板喜欢张扬,就连标牌也比人家要抢眼太多。
他们很快就找到那艘停在海面上的邮轮。
“是非衣!”安夏远远望去,第一个发现了顾非衣的身影。
可是,她现在在做什么?
“不!非衣,不要跳!危险!”
安夏猛地站了起来,放声大呼:“非衣,我来了,我把辰少爷也带来了,你不会有事的,不要跳!”
海风一路呼啸,将任何声音彻底淹没。
还有巨浪声,快艇的声响,安夏的呼唤,那边的人根本没机会听到。
顾非衣一抹白色影子,就站在栏杆边。
她摇摇晃晃的,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因为喝了酒。
可她跟前的甲板上,分明站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们在逼她!
战亦辰心头一紧,以最大马力开着快艇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顾非衣那道素白身影,就像是风中落叶一般,从栏杆上飘零而下。
海风将她卷入,扑通一声,翻涌不起多大的浪花,却转眼不见了。
“不!”安夏吓得差点晕过去。
这里可是离岸边很远的海面上,今晚的风浪这么大,她竟然真的敢跳!
“不!非衣!非衣!”
“非衣!”战亦辰的声音,出口就几乎被吹散在风中。
他等不及了,在快艇靠近顾非衣落水的地点时,他忽然站了起来,往大海里终身一跃。
“老天!”安夏吓得六神无主,万幸的是,战亦辰跳海之前,已经将快艇引擎关掉。
要不然,大海茫茫,她一个不会开船的人怎么办?
快艇慢慢停了下来,离那边已经有点距离了。
安夏只能站在快艇上干焦急,辰少爷一定要把非衣救回来,一定要!
后面那些快艇转眼就到了。
有人跟着跳了下去,剩下的人将出事的海域用快艇围了起来,保证只要看到辰少爷上来,立即就能营救。
海面上,风浪依旧。
没有下海的兄弟,还有安夏,一个个盯着海平面,急得满头大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忽然大呼了起来:“是辰少爷,辰少爷上来了!”
安夏远远望过去,果然看到战亦辰上来了。
让她激动的是,战亦辰的怀里,还抱着个女孩!
非衣,真的是顾非衣!
“我和辰少爷一起来的,麻烦帮我把快艇开过去,我不会开船!”
安夏迎着风狂呼,非衣虽然被救上来,但刚才在海里时间那么久,还不知道有没有事。
她真的不会开船啊!谁来帮帮她?
……
很快,顾非衣吐了几口水后,醒过来了。
看清楚抱着自己的男人时,她缓缓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推了推。
“你到现在还要拒绝我?”战亦辰脸上头上全都是水,一滴滴落在她的身上。
可这副凌乱的模样,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相反,让他更加好看。
顾非衣摇了摇头,依旧在推他。
酒精在身体里作祟,一点一点涌起,她不仅被海水呛到,还醉着酒。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乖乖的待在我身边?”
看到她哪怕醉着,哪怕被海水呛到无力,依旧要拒绝自己,战亦辰急了。
“是不是因为我妈妈?她用唐佳来威胁你,是吗?”
顾非衣眸色变了下,张了张嘴,笑得冰冷。
“她……威胁不到,我……把我妈妈藏……起来了,我不会……让秦素蓉伤害我妈妈……”
“别说话了,你嗓子哑成这样。”
战亦辰听着,心被揪得紧紧的,痛。
将非衣拥在怀里,他长吁了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别怕,从今天开始,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妈妈!”
顾非衣被他拥在怀中,身心疲惫之下,慢慢合上了眼。
现在,再来给她保证,这承诺,已经不值钱了。
那些人,已经伤害过她妈妈?
从今以后,谁欺负过她妈妈,她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快艇刚靠岸,事先通知的医生立即过来。
“辰少爷,附近有记者。”手下回报。
“把我的车开过来,别让记者进来。”
“是。”
战亦辰看着给昏迷过去的顾非衣检查的医生:“怎么样?”
刚上岸的安夏也赶了过来:“非衣怎么样?她有没有事?”
“没什么大碍,就是酒喝多了,再加上有点缺氧,才会虚脱晕过去。”
“等会给她吊个水,很快就会好起来。”
“可是,她……不能这个时候去医院。”
安夏看着战亦辰,一脸恳求:“现在大家都知道,这片海域今晚有人落水。”
“何老板把女孩‘玩’到落水的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出去,要是被记者拍到非衣去医院的照片……”
战亦辰明白她的担心,这个女孩,一颗心确实是向着非衣的。
他看着医生,沉声说:“带个信得过的护士,带上药物,跟我去酒店。”
“明白。”医生立即颔首,“辰少爷放心,这事,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对外说。”
……
战亦辰带着顾非衣,直接回了别墅。
自己的地方,不怕被多事的记者跟踪拍照。
医生已经在车上,给顾非衣打过针,现在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
安夏因为不放心,一直跟着,战亦辰见她真心对顾非衣,也没有阻止。
一行人就这样,回到了别苑。
看到战亦辰回来,已经等了一整天的顾依涵和秦素蓉立即迎了过来。
可她们怎么都没想到,战亦辰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他的怀里,竟然还抱着昏过去的顾非衣。
“怎么回事?非衣……她怎么了?”
顾依涵反应够快,立即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这表情,这紧张的神色,让走在战亦辰身后的安夏也不得不暗中佩服起来。blP1
要不是今天在非凡一楼大堂的时候,见识过顾依涵对着非衣的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只怕也会被这女人给骗到。
不愧是东城名气最大的新晋女明星,这演技,简直神乎其神!
“没事。”战亦辰没有多说,抱着顾非衣就要往楼上走去。
对于秦素蓉,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秦素蓉一张脸彻底沉了下去,这孩子从来都不是这么没礼貌的!
果然,只要和顾非衣在一起,他就会变坏!她怎么允许!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把这野丫头带回来?”
秦素蓉走了过去,将他拦了下来。
“还有这些人!”看了眼他的身后,医生,护士,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和顾非衣有关系。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她的家带,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让他们出去!”秦素蓉怒道。
“非衣的事情,我晚点再和你说,现在,让他们先上去。”
战亦辰有点不耐烦,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想伤了秦素蓉的面子。
秦素蓉却一点都不领情,大步挡在战亦辰面前。
“我不允许这野丫头进我的地方,让她滚出去!”
这里是她的家,还轮不到这些人乱来。
听到秦素蓉三番五次叫非衣野丫头,安夏也火了。
“夫人,我们家非衣有名有姓,不是什么野丫头!”
竟然连一点优雅的影子都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战夫人?
安夏还以为,这种豪门大宅的夫人少奶奶什么的,至少都是雍容优雅的。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秦素蓉指着安夏,一脸怒容:“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叫保安!”
“够了!”忽然,战亦辰低吼了一声。
看着秦素蓉,那双往常温润的眼眸,蓄着怒意。
“妈,现在非衣还生着病,就不能等她病好了再说?”
“生病就去医院,来我家做什么?”秦素蓉就是见不得儿子为这女孩出头。
好不容易,他们已经分手了,现在为什么又来沾惹她的儿子?
顾非衣这贱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她以为这样死缠烂打,就有用吗?
不料,战亦辰一句话,却将秦素蓉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这里,是我的地方!”
秦素蓉一整,顿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妈妈打脸!
他为了这个贱女人,竟然……竟然完全不给她面子!
“是你自己非要闹的。”战亦辰心里焦急,根本没心思和她僵持下去。
“上去。”丢下一句话,他率先往楼上走去。
身后,安夏低着头,快步跟上。
她是真的没想到,战亦辰竟然为了顾非衣,连自己的妈妈都敢冲撞。
虽然她对这个战夫人也是没什么好感,不过,辰少爷这举动……
就连安夏都要被感动了。
要是没有那么多误会,没有什么顾依涵这样的小三,其实,非衣跟着辰少爷,也……挺好的。
医生和护士互视了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人家母子两吵架,还是战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他们在一旁听着,实在是尴尬。
看得出辰少爷并不想和战夫人闹起来,不过,战夫人似乎也太不讲理了些。
自己儿子带回来的人,当面就要赶出去,也实在是……太失礼了。
眼睁睁看着一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秦素蓉气得指尖发抖,整个人都几乎要站不稳。
她明白自己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儿子闹起来。
不仅儿子没面子,她这个战夫人也很失礼,毫无仪态。
可是,每次只要扯到顾非衣,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儿子实在是太喜欢那个女孩,可她身为妈妈的,怎么能允许儿子娶一个那么在意的女人回家?
儿子就应该和顾依涵在一起,因为儿子不怎么喜欢顾依涵。
将来,顾依涵进门之后,还是要听她这个婆婆的话。
儿子既然不在意顾依涵,自然也会站在自己这边,这才是她最喜欢顾依涵的地方。
可要是换了顾非衣……现在这情况,已经让她心里很清楚。
一旦顾非衣入了他们的门,自己在儿子心里就毫无地位了!
她怎么允许!怎么可以让那贱女人进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秦素蓉大口喘着气,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伯母。”顾依涵走了过去,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伯母?”顾依涵吓了一跳,赶紧开口:“我是绝对支持你,绝对听你话的,伯母!”
她生怕秦素蓉气得狠了,连她都当成敌人。
要是一个不高兴将她赶出去,以后,她要靠近战亦辰的机会就更少了。
现在顾非衣又想招惹战亦辰,她除了紧紧拉住秦素蓉这颗棋子,别无他法。
“伯母,你别生气了,气坏身体划不来。”
“我儿子被坏女人迷惑住了,我能不生气吗?”秦素蓉吼了过去。
在自己的家,当儿子和丈夫都不在的时候,她的脾气也是不爱隐藏的。
“伯母……”
“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让阿辰对你更喜欢些?”
现在看到顾依涵,秦素蓉顿时就觉得没那么喜欢了。
儿子不在意她当然是好事,但,要是完全不喜欢,那也不行。
连丈夫都守不住的儿媳妇,她要回去用处也没那么大。
“伯母,亦辰哥哥已经有点喜欢我了,真的。”
顾依涵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就怕自己在她心里,连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伯母,你是看到的,亦辰哥哥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只是……只是顾非衣这个坏女人,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勾引了亦辰哥哥。”
“伯母,我不会让她得逞的,你放心,我一定可以让亦辰哥哥回心转意!”
秦素蓉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再不坐下来歇歇,她真的会倒下去。
被儿子这样顶撞,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
好在这里是自己的地方,要换了是外头,以后,自己这个战夫人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不能得到丈夫或儿子支持的女人,在豪门是没有任何地位的!
顾依涵走了过去,依旧小心翼翼地劝着。
“伯母,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和亦辰哥哥起正面冲突。”
“亦辰哥哥是听你话的,只是刚才,也许是真的被逼急了。”
“伯母,相信我,要赶走那个女人不难,我们可以从长计议……”blP1
战亦辰将顾非衣抱上二楼,直接抱到自己的床上。
非衣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他下意识就要给她将衣服脱下来。
安夏立即赶了过去,把他拦住了。
“辰少爷,我们家非衣不是那种女人,请辰少爷放……放尊重点!”
她有点慌,这里毕竟是战亦辰的地方。
他随随便便勾一勾手指头,下头的保安都可以立即弄死她。
但,不能就这样随了他去,否则等非衣醒了,岂不是要气疯了?
战亦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即放开非衣的衣领。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他真的没有任何不尊重非衣的意思,只是,她衣服湿了,一直穿在身上,会着凉。
“我明白,抱歉辰少爷,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
“我明白,你赶紧给她把衣服换了吧。”
战亦辰转身,看着护士:“你来帮忙。”blP1
“好。”小护士点点头,走了过去。
战亦辰和医生一起出去了,那份绅士风度,就连安夏都不得不又重新审视起他来。
原以为会有顾依涵这样的小三,这男人一定很渣。
可是,一整晚下来,似乎,真的没看到他有多渣。
相反,在非衣落海的时候,他奋不顾身掉下去救人。
就这份对非衣的心,都让人不得不感动。
渣男,会这样吗?
……
那晚顾非衣一直没有醒来,安夏留下来陪她。
战亦辰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房间让非衣睡了,他只好在客房凑合一晚。
不想,刚进门,就看到顾依涵等候的那道身影。
“伯母已经睡了。”看到他进来,顾依涵温柔笑道,“我劝了她好一会,她才能冷静下来了。”
战亦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淡淡说一句:“谢谢。”
“我能知道非衣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怕他以为自己在质问,顾依涵立即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毕竟是我妹妹。”
妹妹……战亦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会,才别过脸。
“她不小心落水,我把她救回来了。”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我是说,医院救治起来方便些。”
战亦辰只是愣了下,便道:“想带回来,就带回来了。”
他身上那套衣服,还是跳海救人的时候那套。
活动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干了,只是皱巴巴的。
到衣柜拿了睡袍,他转身往浴室走去:“很晚了,回去睡吧。”
顾依涵一直目送他进去,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她温柔如水的眼里,寒光才猛地透出。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顾非衣,他是不是也会说很晚了,让顾非衣回去睡觉的话?
今晚战夫人骂她不好的话,一直在顾依涵脑袋瓜里徘徊,到现在还没有散去。
看来,就算战夫人平时看起来对她多好,也没用。
一旦她没有价值,那个女人绝对会丢弃她。
豪门里的女人,果然就没有一个好的。
战夫人……呸!等她将来当上战家少奶奶之后,战家,不会再有秦素蓉的一席之地!
……
非衣是在第二天天没亮之前醒来的。
“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
昨晚喝了不少海水,知道现在,喉咙还像是火烧的那般,难受得很。
安夏就睡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沙发上,听到动静,立即就爬了起来。
顾非衣要水喝,她二话不说,马上给她倒上。
非衣一口气喝了整整两杯,嗓子才稍微好受了点。
“这是哪里?”她拍了拍脑袋,有点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战亦辰的别苑,这是他的房间。”
安夏压低声音,轻声问:“怎么样?现在好点了没?”
顾非衣点了点头,没想到战亦辰竟然直接将她带回别苑。
这里还有战夫人在,那女人会让她住进来,还真是出乎意料。
“秦素蓉没有阻止吗?”
“你说那个战夫人?”见她点头,安夏再次压低声音。
“有,但被战亦辰吼了两句,不做声了。”
呵,竟然连他妈妈都吼,他不是一直最听他妈妈的话吗?
顾非衣对秦素蓉没有一点点好感,也不会同情,她对她只有憎恨。
试问一个差点害死自己妈妈的人,你还能同情她吗?
“非衣,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安夏握着她的手,是真的怕:“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就算要演戏,也别拿自己的命去演,真的会出事的不知道吗?
“我不是故意的。”顾非衣皱了皱眉,脑袋瓜还是有点疼。
她揉了下脑袋:“我怎么会知道,那几个人那么恐怖?”
刚上邮轮坐下来,立即要她喝酒,她原本想要拖延点时间,谁知道,他们的举动越来越放肆。
很多事情,真的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那时候如果不跳海,留在邮轮上,绝对会被玩死!
没想到,战亦辰竟然及时赶到了,连老天爷都在帮她,不是吗?
“那你先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安夏看着她。
顾非衣柔柔笑了笑,轻吐一口气:“我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我还要留着这条命,替我妈妈报仇!”
安夏有点慌,赶紧跑到门边,仔细听了听。
这个时候,大家基本上都睡觉了,不过,她还是谨慎地将窗户都关上了。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做什么,按兵不动。”
“为什么?”安夏有点不明白。
昨天晚上,战亦辰才和战夫人闹过,这时候,难道不是分化他们的最佳时机吗?
虽然,分化人家母子两的感情,这种事情听起来确实不怎么好。
可是,听过非衣说的话,知道秦素蓉都对唐佳做了什么之后,连安夏都恨起那个恶毒的豪门贵妇了。
所以,分化他们母子两的感情,她一点都不觉得非衣做的过分。
要是谁这样对自己的妈妈,把她刺激得跳楼,安夏想,她可不仅仅只是玩心计这一套。
她,会拿起刀,直接宰了那个人!
“战亦辰不是你看的那么简单,想要在他面前演戏,没那么容易。”
乘胜追击虽然好,也得要看对象。
对战亦辰这样的人来说,目前还不适合。
顾非衣扯了扯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住。
她其实真的不适合玩心计,这次演的这么一出,事实上,自己的心都会寒的。
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了。
和皇甫夜签的协议,只有三个月的期限。
三个月一过,或许妈妈就要从帝斯医院转回来,身边也不会再有人保护。
三个月之内,她必须要让顾依涵一无所有,还有击垮秦素蓉。
要不然,等妈妈回来,又会陷入危险中。
“我明白了,这事得要慢慢来,你怕他会看穿。”
安夏点点头,似懂非懂。
“也不能太慢,总之,先过了这一关。”
“事故”这种事情,不能接二连三,否则,是个人都会怀疑。
“好。”安夏笑了笑,又看了她苍白的脸色一眼,“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要养好身体。”
“身体好了,才有力气战斗,加油!”
“谢谢你了。”顾非衣重新躺了回去,这次,真的多亏了安夏。
原来,不管自己有多不愿意承认,都不得不承认,人,真的不能没有朋友。
“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别说这种话。”
安夏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的脸,目光柔柔的。
“我还等着你再次站起来,带领我吃香喝辣的。”
“安夏?”顾非衣心头一紧,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真的决定好了?”
“是,我要跟着你,就算你现在一穷二白,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有红遍整个东方国际的那天!”
最重要的是,人这一辈子,难得遇到一个真心的人。
从顾非衣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那一刻起,安夏就知道,非衣信任自己。
有什么,比信任这两个字更重要?
顾非衣眼底蒙上点点湿意,但却只是一瞬间,就将泪意压下去了。
回握住安夏的手,她柔和一笑。
“好,你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一定能让你吃香喝辣!”
……
顾非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安夏已经按照她的计划,提前回公司了。
非衣醒来,便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床边。
他看起来有点静谧,就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她,直到她彻底清醒。
顾非衣一把揪紧被子,裹在身上,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之后,本能往身后退去。
“我没有恶意。”战亦辰盯着她还有几分苍白的脸,声音是这几天以来,难得的柔和。
“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就在下头等着,你要是不舒服,我立即让他上来。”
“……不用。”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还是很沙哑。
是因为被海水呛到的原因,昨晚,确实喝了不少咸的发苦的海水。
那抹素白身影跳海的一幕,重回到战亦辰的脑海里,他的心有点被揪得发疼。
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角落,他浅叹了一口气。
“不是总说自己是出来卖的吗?既然出来卖,为什么宁死不从?”
顾非衣身上的气息凉了些,她从床上翻了下去:“抱歉,借你的地方洗一洗。”
下床的时候,脑袋瓜有点晕乎,她撑着大床的边缘,差点倒了下去。
战亦辰立即想要去扶她,可她很快就自己站稳了。
这丫头,总是那么倔强,有时候让人在她身边,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适当给他示弱,难道不好吗?
男人,都想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她为什么就不给他保护自己的机会?
战亦辰站在床边,就这样看着她走进浴室。blP1
之后没过多久,便看到她从浴室走出来,低头在寻找什么。
“你的衣服昨晚被那些人撕破了,穿这套吧。”
他指了指床头柜那条连衣裙,上头,甚至连最贴身的内衣短裤都有。
顾非衣迟疑了两秒,终于还是将裙子拿起来,转身重回浴室。
第二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战亦辰依旧维持着刚才的模样,站在床边,看着她。
“昨天晚上的事情,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非衣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身后,他压抑的声音传来:“你身体还有点虚弱,不如留下来再休息一天。”
“不必了,我还有……”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这道身影给逼回去了。
战亦辰的身手,竟然也这么好!
传闻战家的男人,从小都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原来,是真的!
顾非衣眨巴了下眼眸,看着堵在门后的男人,一时间竟有点忘乎所以。
“为什么一直要刻意躲开我?”
战亦辰靠在门后,垂眸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顾非衣其实不是不怕,在这样的男人面前表演,无疑是找死。
虽然战亦辰没有战九枭那么可怕,但,战家的男人,就没有哪一个是好应付的。
难的是,从前,还曾经是恋人。
“我没有躲你。”她浅浅笑了笑,决定告诉自己,不要演。
一直演戏,总会有穿帮的一天,不如,半真半假。
“我真的没有躲你,是你自己将我推远的。”
这个问题,他是不是也曾想过?非衣不想抱怨,但这是事实。
从他上次在顾家老宅,听到她说什么要利用他威胁秦素蓉的时候,就开始一步步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
可他不知道,这话是在什么情况之下说出口的。
他只相信他妈妈,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
战亦辰不说话,静默看着她。
顾非衣也不说话,却没有看他,只是在等。
半晌,她才哑声说:“我真的还有事,能不能请辰少爷让一下。”
“你到底还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猛地,战亦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我妈妈用唐佳来威胁你,要你离开我,是不是?”
“非衣,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信不过,也这么无法依靠吗?”
“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人过?”
战亦辰握着顾非衣手腕的力道有点大。
非衣秀眉轻锁,手腕隐隐在发疼。
可他没有放手,只是用力握着她,用力盯着她。
因为他的心,比她更疼!
“你给过我机会吗?战亦辰!”顾非衣终于受不了,用力要把他挣脱。
无奈,他的大掌就像是钢铁那般,完全掰不开半点。
顾非衣心里也是有气,她的委屈,他知道多少?
她用力呼吸,既然挣不脱,就不挣了。
只是抬起头,狠狠瞪着他:“辰少爷,你怎么不想想,你那天是怎么对我的?”
“你对我说了什么?我只怪我威胁你妈妈?你问过我原因吗?”
“相识这么多年,就凭你听到的一句话,你就定了我的罪!”
“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还要……唔!做什么?放开我!”
战亦辰低头就要吻下来,顾非衣立即又挣扎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有点心慌。blP1
和他亲近,她一点都不愿意!
她没想要惹怒他,原本是想好了,事情慢慢说,冷静说。
可是,她心里有委屈,她没办法冷静。
只要一想到这屋子里有两个女人想要害她妈妈,一想到这男人护着那两个女人,她就冷静不了。
“别碰我!”猛地,她抬起手,用力往他脸上挥去。
啪的一声,声音并不怎么响亮,大概是,她昨晚昏迷了一晚,现在还没什么力气。
打得不重,但却一下子打进了他的心里。
战亦辰冷静下来了,只是将她搂在怀中,没有再去亲她。
顾非衣却始终还在他怀里挣扎,就是不愿意顺从。
“不想我再发疯,就乖一点。”
战亦辰吐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我要是发起疯来,会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他太想要这女孩!想要她永远成为自己的人。
大清早的,她又是这么柔弱的时候,看到她……就冲动的要死。
顾非衣总算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一瞬间,她整个人僵硬了下来,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他却始终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身边绷得那么紧,一直都在隐忍着那般。
顾非衣呼吸乱了,她和战亦辰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亲密的事情虽然没有做过,可是,他不是第一次对她有反应。
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一样。
看到女人,不管她现在是什么状态,都……轻易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的身体还难受得很,可他……已经在幻想那种事情了。
“我从来没有掩饰过,我想要你的事实。”
战亦辰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烫坏了她的肌肤。
“不要。”顾非衣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我不要。”
“那就不要乱动,不要挣扎。”
她乖了,战亦辰的心情也好点了。
虽然被她打了一巴掌,但,似乎并没有怎么难受。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没听说过吗?女人越是挣扎,男人越想得到。”
顾非衣咬着唇不说话,这种事情来跟她说这些话,会不会太禽兽了些?
可在这样的一刻,为什么在脑袋里想起的,竟然是另一张脸,另一具身躯,另一把声音?
她到底怎么了?
战亦辰终于将眼底邪恶的气息收敛了去,盯着她,神色认真了起来。
“有话,我们好好说,怎么样?”
“不知道辰少爷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一敛神,将脑袋伸出那抹身影压下,顾非衣看着他,眼神淡漠。
“如果还是那些没有营养的话,我没兴趣听。”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态度来跟我说话?”战亦辰有点无奈。
“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你觉得呢?”从前?她可不记得,从前他们之间会有一个顾依涵。
不过,她现在也不在意了,只是,这个时候确实没有太多的话。
说多了,就是矫情。
战亦辰脸色正了下,认真说:“你妈妈的事情,我会照拂,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
“不劳辰少爷费心,我已经将我妈妈送走,她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战亦辰的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浅笑:“那你还是需要钱,对不对?”
“是啊,我原本也可以赚到一点钱,不需要冒险去陪那些客人的。”
说起这个,顾非衣的愤怒,是真的。
“你怎么不问问你的依涵都对我做了什么?亲自去公司,抹掉我女二号的角色,有意思?”
“她出演女一号,我这个女二号,对她有威胁吗?”
“这事,我并不知情。”战亦辰脸色微冷,“是不是误会,依涵该不会……”
“是,不过是误会,是我自己想太多。”
“顾依涵是来了公司,但不一定是她将我角色换掉的,我又没有亲眼看到。”
顾非衣脸色也冷了,他就这么信任顾依涵!
轻轻一推,这次,总算将他推开了。
“抱歉,我真的必须要走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
“不要再用这种讽刺的语气,来跟我说话,我没说过不相信你。”
战亦辰有点无奈,他虽然不喜欢顾依涵,可是,顾依涵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
他捧起她的脸:“也许,真的只是个误会,不要想太多。”
“你想要演什么角色,我给你安排,不要再去陪酒,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不是每次都可以这么幸运,正好赶到,也正好把她救回来。
万一哪一次,他赶不上呢?
更何况,他的女人,他怎么能让她在外面陪酒?
一想到那些男人灌她喝酒,一双双的手还在她身上到处乱摸,他就气得想杀人。
对于她在外头陪酒陪男人的事情,他依旧介意的很。
顾非衣没说话,没想到他对顾依涵的信任,已经到了这地步。
自己无凭无据的时候,强行在他面前说顾依涵的坏话,他果然不信。
这点上,就连顾非衣都不得不佩服起顾依涵,这演技,实在是太赞!
现在的战亦辰,对顾非衣或许还有点感情。
但这份情,在秦素蓉和顾依涵的挤兑下,确实不如以前了。
感情,果然是最经不起磨难的。
顾非衣对于这一点,看得很清楚。
就算她现在说要和战亦辰在一起,他只怕也还得再考虑一下,她是不是真的适合当战家的少奶奶。
感情,有时候在世俗的面前,真的很不堪一击。
现在在战亦辰的心里,只怕顾依涵那样“高贵纯洁”的女人,才适合自己。
恋爱,和结婚,不是一码事。
“我还是得先回公司。”她淡淡说,语气已经柔和下来。
“好,我送你过去。”
今天原本要去看项目进度的,但有她在身边,他一点都不想出去了。
可惜这丫头,就是不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两个人终于从房间出去,从旋转楼梯下去。
顾依涵果然一直住在这里!
看到大厅里那抹纤细的身影时,顾非衣眼底淌过一丝丝冷笑。
顾依涵的梦,就在这个地方,这个男人身上,是不是?
大厅里的人,似乎也已经发现站在旋转楼梯口那两个人。
看到战亦辰搂着顾非衣,秦素蓉脸色立即就变了。
顾依涵眼底闪过几分淬毒的怨恨,但也不过是一瞬间,就已经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好。
她要当个大气的女主人,就当……她的丈夫在外头玩了女人。
哪个豪门贵妇不需要经历这些?
把顾非衣当成花钱买回来玩玩的女人就好!她没必要在意!
倒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位,就是亦辰的小女朋友吗?长得倒是挺标致的。”
“七爷,她是我妹妹。”顾依涵立即笑着说。
虽然没有纠正什么“亦辰女朋友”这一说,但,也是拐着弯否认了。
顾非衣心里在冷笑,顾依涵越是在乎,这事,就越有意思了。
“亦辰哥哥,你醒了?”顾依涵笑着向他迎了过去。
这温婉柔顺的模样,让人看到了就觉得舒心。
战亦辰点了点头,对顾依涵,始终还是习惯性地疏远。
不过,比起以前,现在对她的抗拒已经少了很多。
“七爷来了,快过去跟他打声招呼。”顾依涵提醒道。
战亦辰低头看了顾非衣一眼:“我去打声招呼。”
之后,才放开她,向大厅中央的复古沙发走去。
男人正坐在沙发首位,就连秦素蓉也不过是坐在侧位。
这男人来这里原本是个客人,可他来了之后,这里便彻底成了他的主场。
身为嫂子的秦素蓉,对他也是毕恭毕敬的。
战家重男轻女到什么地步,可见一斑。
战亦辰走到战七焰跟前,淡淡唤了声:“七叔。”
七叔!
原来,竟然是战亦辰的七叔,可是看起来,年纪比战亦辰大不了多少。
看起来,顶多也就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
远远走到他身后的顾非衣,忍不住多看了沙发上的男人两眼。
战七焰淡淡看战亦辰一眼,点了点头。
“七叔吃过早餐了吗?要不一起?”
“好。”战七焰真的站了起来,往偏厅走去。
这模样,哪里有半点客人的味道?
秦素蓉顿时也站了起来,心慌慌跟了过去。
“阿七,原来还没吃早饭啊?怎么不早说?”
回头瞅了顾依涵一眼,顾依涵会意,赶紧去吩咐厨房,准备早点去了。
战亦辰转身,等着顾非衣:“一起来。”
在这里,除了战亦辰,根本没有人会照顾她。
顾非衣摇摇头:“我回公司再吃。”
“不要怕。”他缓了缓,才说:“也许,大家将来……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牵着她的手,往偏厅走去了。
七爷要在这里吃早餐,这消息简直要吓死别苑的厨师们。
这可是老爷膝下的儿子中,除了太子爷之外,最出色的一个。
将来,没准有这么个能耐,和太子爷竞争,成为整个战家的家主。
七爷在这里用餐,这要是伺候不好,以后,他们都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了。
秦素蓉亲自请战七焰上座,没想到下一刻,儿子竟然带着顾非衣进来了。
“这女人怎么还不离开?”她心头郁气一堵,脸色立即有点绷不住。
顾依涵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立即笑着说:“过门都是客,伯母。”
“怎么,亦辰和这位小姐已经订婚了吗?”战七焰淡淡扫了顾依涵一眼。
谁会料到七爷竟然忽然说这样的话?
顾依涵脸一红,立即反应过来了,赶紧低下头,又羞又慌。
虽然七爷这话说的有点无礼,但他是七爷啊!
在东方国际战家,除了太子爷,就数七爷风头最劲!
七爷说的话,谁能说他是错的?
“没有,七叔说笑了,依涵只是我的朋友。”
战亦辰牵着顾非衣的手,带她走到桌旁。
战七焰依旧面无表情:“这么说话,我还以为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顾依涵更是羞得大气不敢透一口,七爷今天怎么忽然就针对起她来了。
无奈的是,因为他是七爷,再怎么针对她,也没有人敢帮腔说半句话。
就连平时习惯性高高在上的秦素蓉,在七爷面前,也是一副谦卑的模样。
替她出头,秦素蓉是万万不敢的。
“七叔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为免局面继续尴尬下去,战亦辰看了佣人一眼。
“我们这就……这就上早点!”佣人吓了一跳,赶紧进了厨房。
大家原本还等着顾依涵吩咐,才敢上早点的,毕竟,刚才她确实像女主人一样,吩咐大家忙活。
可这会,七爷不过随便说了两句话,大家对顾依涵的看法立即就变了。
也真是,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客人,竟然还用主人家的口吻说话,说什么过门都是客。blP1
这个顾家小姐在他们别苑住了几天,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顾依涵这会立即像个小媳妇那般,站在秦素蓉身边,哼都不敢哼声了。
还是秦素蓉让她坐下,她才敢坐的。
那全程,简直就是受尽了委屈的小丫头一样。
可惜的是,因为有七爷强悍的气场在这里,根本没有人的心思会放在她的身上。
就连秦素蓉和战亦辰,也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演技。
大概,从头到尾也就只有顾非衣一个人,偶尔还会看她两眼。
主人家都不看她,这演技还真是白瞎了,好浪费哦!
不过,这位七爷竟然帮她,这事还真是神器。
虽然七爷不怎么看她,可顾非衣怎么总有种感觉,每当他看自己时,那淡淡的眼神,那么……怪异?
但,非衣很确定,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七爷。
……豪门世家的女人,有重要客人在场的时候,吃饭时没有声音的。
秦素蓉和顾依涵这叫修养,练了多年的功夫,连筷子和勺子的声音都找不到。
顾非衣倒是随便很多,不过,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话。
主要是,根本没有人跟她说话。
倒是战七焰和战亦辰偶尔说上几句,说的全是在东城的项目。
半个小时后,早饭结束。
顾非衣看着战亦辰,不想再拖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站了起来,这次并不想等战亦辰同意,便要转身离开。
她竟然连招呼都不跟其他人打一个,就这样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秦素蓉眼底的厌恶更是浓郁。
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进她战家的门,绝不!
战亦辰忙也站了起来,看着战七焰:“七叔,我送送我女朋友。”
没有人说话,有两个人,气息早就已经乱了。
女朋友!
他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把顾非衣当成是女朋友?
秦素蓉气得差点蹦起来,要不是战七焰在这里,她一定会当场发飙。
顾依涵却只是低垂脑袋,紧紧揪着自己的十指。
脸色没什么变化,可放在桌子底下的十根手指头,几乎要被自己揪断了。
战亦辰刚刚答应,试着去忘记顾非衣,可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顾非衣竟然又成了他的女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她努力这么久,依旧比不上那个女人?
那女人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战七焰始终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战亦辰一走,他也站了起来。blP1
秦素蓉只能强压下自己的怒火,也跟着站了起来:“阿七……”
“我还有事。”他转身就走。
秦素蓉也不介意,想要从七爷的口中听到寒暄的话,大概,下辈子吧。
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来这里,但,至少人是来了。
这算不算是,七爷对他们这个小家,也是看好的?
不过,七爷忽然来东城,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是?
……
“抱歉,刚才七叔在,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车子上,战亦辰看着前方。
顾非衣没有回应,他还能说什么话呢?
难道,真的为了她质疑自己妈妈,问秦素蓉是不是真的威胁过她?
问了又能怎么样?秦素蓉会答应吗?
“非衣,我们和好吧。”忽然,他道,“妈妈那边,我会解决。”
“然后呢?”顾非衣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解决,怎么样算是解决?
是要让秦素蓉接受她这个儿媳妇,还是就算她不接受,极力反对,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当初那么信任的男人,现在,对他说的每句话,都要抱怀疑的态度?
“我对你没什么想法,辰少爷。”
她依旧看着窗外:“至于我说的话,你也可以当做没听到过。”
那副信不信随你的态度,又让战亦辰心头有点不好受了起来。
她是真的已经不在乎他了是吗?要不然,怎么会不在意他是不是信任自己?
也许,是他最近的表现,才会让她对自己越来越失望,甚至绝望。
刚才,他是故意在大家面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可她似乎……还没有答应,和他从归于好。
……非凡办公大楼到了,战亦辰将车子停在广场一角。
“谢谢你送我回来。”顾非衣将安全带打开。
想要推门下车的时候,手腕忽然又被战亦辰拉住了。
“辰少爷,还有事?”她垂眸看了自己手腕一眼,抿着唇。
“非衣。”战亦辰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一路柔和下去。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我没有和辰少爷闹什么……”
“上次在顾家,是我错了,是我不分青红皂白,责备了你。”
既然知道是自己错了,那么,他就决不能错过,这个唯一能让自己心跳加快的女孩。
“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好不好?”
顾非衣别过脸,鼻子有点酸。
她这模样,让战亦辰终于看到一点希望。
“非衣,以后不要再去陪酒,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要……”
“我没想过要依靠男人过一生。”
依靠男人的女人,永远是活得最可怜、最卑微的。
“那就当是我借给你,如果你需要钱,就问我借,行吗?”
顾非衣回过头,看着他,沉默。
她眼角隐隐有点泪光,这点泪光,让战亦辰更加恨自己。
在他误解她的这段时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可顾非衣最终还是没有什么表现,只说了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便轻轻推开他的手腕,推门下车了。
她走进非凡大堂,没有一丝迟疑。
战亦辰坐在车子里,一直目送她离开。
以后的事……以后,他一定可以让她知道,他才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一个。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他将手机拿出来,拨通了某个号码。
“帮我处理点事情……”
电话刚挂断,另一个号码打了过来。
战亦辰迟疑了下,才终于将电话接起。
“什么女朋友,阿辰,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要和顾非衣在一起?”
电话那头,秦素蓉气急败坏的。
战七焰一走,她就有点忍不住了。
“阿辰,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想气死妈妈?”
“……妈,有些事,我也想问问你。”
战亦辰沉默了下,才问:“你是不是拿唐佳来威胁非衣,让她离开我?”
“阿辰,你真的被那小贱人给迷晕了,这些话是她说的,对不对?”
秦素蓉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你爸爸外头那么多女人,常年不在家,是妈妈一个人将你带大的。”
“妈妈是什么人,你真的不知道吗?现在,人家几句话,你就要怀疑妈妈?”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想到自己妈妈多年的呵护,战亦辰立即就心软了。
“妈,当我没说过,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妈妈知道,你是妈妈的好儿子,妈妈不生气。”
秦素蓉的声音也冷静了起来:“在外头做事要照顾好自己,妈妈熬好汤,等你回来。”
“好。”
安夏一直等在大堂一角,看到顾非衣进门,也不敢靠近。
她时刻关注着那辆将非衣送回来的豪车。
直到亲眼看到战亦辰驾车离开,车子彻底没影了,才赶紧站了起来,向顾非衣走去。
两个人走进又小又闷热的办公室,安夏赶紧将房门关上。
“怎么样?”她走了过去,紧紧盯着非衣的眼睛:“战亦辰有没有怀疑你?”
“暂时,应该还没有。”非衣往窗外看了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早已经没了战亦辰车子的影踪。
“你们和好了吗?他是不是把顾依涵赶出去了?”安夏急问。
顾非衣摇摇头:“算是和好了,但,我没有答应和他继续在一起。”
“为什么?”这点,安夏就不明白了。
“因为,他现在还信任顾依涵和他妈妈。”
男人或许有时候就是这么贱,对他越好的时候,他越不懂得珍惜。
现在,战亦辰想要她了,想把她追回来,心思自然更放在她身上。
她过得辛苦,他才会更心疼。
是顾依涵用自己的行动来教她的,男人,都是自大的物种。
他们天生喜欢保护弱小,也喜欢玩征服的游戏。
可是一直那么弱小,又让他们失去征服的兴趣。
这场博弈,才不过刚开始。
顾依涵,姑且就让她再得意一段时间,很快,你的报应一定会到来!
安夏对人心的揣摩能力,还在不断自我努力学习中。
不过,非衣的心思,她却开始懂得了。
“可你这样……”她还是有点迟疑,“会不会很辛苦?”
咬了下手指头,她小声说:“其实,我觉得……战亦辰这个男人,也不错的。”
“他昨天晚上为了救你,都不顾自己的危险,直接就跳下去救人了。”
“我没想过要害他,可他是顾依涵喜欢的男人,也是秦素蓉的儿子。”
顾非衣长指撑在额头上,很累,身心都说不出的累。
她自己要也很矛盾,战亦辰不过是被蒙骗,他自己本身没有什么错。
但,他身边那两个女人,却害得她妈妈三番两次几乎要死去。
“我不做点什么,等以后把妈妈接回来,她们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真的没有办法!
安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明白她心头的痛,和畏惧。
无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挤出一点笑意。
“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吧。”
“对了非衣,我已经把我的工作辞掉,以后,我就专心跟着你了。”
“可你……”
“没关系,我会去给你找片约,东城的娱乐圈,我还认识一点人。”
“安夏……”顾非衣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间办公室真的很简陋,什么都没有,就连隔音效果都特别差。
人还没有来到门口,脚步声就先过来了。
顾非衣和安夏互视了眼,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房门被敲响了。
“顾小姐,叶经理请你上去一趟。”
安夏将房门打开,那女孩愣了下:“安夏,你不是辞职了吗?还没走?”
安夏还来不及回答,顾非衣已经走到她们跟前。
安夏冲那女孩笑笑:“知道叶经理找非衣有什么事吗?”
安夏平时在公司里,人缘还算不错,女孩也就回答了。
“听说是皇朝影视城那边,宣传片的女二号忽然生病住院,那边又要赶进度,导演看中非衣的试镜,想让你出演女二号。”
……
时间紧迫,简直紧张得让人吃不消。
叶经理跟顾非衣说了这事之后,外头,公司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竟然现在就要赶过去赶戏!
皇朝影视城下个月就要开业,留给宣传片准备的时间确实不多。
原本那边已经要开始拍摄了,谁知道赶上女二号生病这事。
顾非衣这回算是赶鸭子上架,她还什么都不懂。
要不是有安夏在身边,一定会手忙脚乱坏了事。
车子在影视城的临时停车库停了下来,已经有工作人员等候在那里。
“你好,是顾非衣小姐吗?”
见非衣点头,男人笑着介绍:“你好,我叫杨一,导演助理。”
杨一看起来有点急,额角还有点点细汗。
“女二号忽然生病缺席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吧?两位主演已经到场,这场戏不能拖。”
“所以,顾小姐现在能去化妆,直接上吗?”
“直接上?”别说顾非衣这个新人被吓了一跳,就连安夏这个混久了的老油条,也吓得够呛。
“杨助理,我们家非衣刚才过来的时候,才临时看了剧本。”
“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主演已经到了,我们也很无奈。”
杨一知道为难,可真的没有办法。
他看着顾非衣:“你的台词不多,就那么几句,可以记住的是不是?”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化妆。”顾非衣点了点头。
既然主演都到了,要是她不能上,剧组那边大概是对主演的人不好交代吧。
这么厉害的剧组,对两位主演也那么恭敬,主演有多大咖位,可想而知。
“非衣,”安夏还是有点担心,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要是第一场就演砸,没准他们还会换人。
至少,给非衣一点时间,去做准备吧。
“没事,我努力试试。”顾非衣冲她点了点头。
既然机会难得,就不能错过。
时间不等人,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女二号而已。
“顾小姐,那我们现在去化妆吧?那边已经开始拍摄,很快就要到女二的戏份了。”
“知道了。”顾非衣跟着她走了过去,“安夏,帮我检查一下,剧本有没有拿下来。”
“好。”
……在化妆室的时候,顾非衣一直没有闲着。
虽然她的台词只有那么几句,一会的功夫就可以背的滚瓜烂熟。
但,她必须得要把整个故事都看完,才能把握住自己这个角色的心态。blP1
幸好这个只是宣传短片,不过三十分钟的演绎时间,比不得两个小时的大片。
再加上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已经看过不少。
现在捡起来继续看,很快就将故事看完了。
化妆师没敢耽搁太多时间,所以顾非衣这个妆容,化得也是有点随意。
杨一说,主演那边的戏份,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可以演完。
接下来顾非衣就要上场了,所以,化妆师哪敢耽误?
两位主演都是大人物,得罪不起啊!
杨一也不敢怠慢,领着顾非衣,坐上影视城的观光车,立即往拍摄地点开过去。
很快,三人到了。
下车之后抬眼望去,只是一眼,顾非衣差点看傻眼了。
这次的男一号,怎么会是他?
南宫烈!
国际超级大咖,不仅仅是长得超帅,身材超好,气质超高贵!
还有,他的神秘,他的背景,他传说中的事业。
总之,这是一个有钱都请不回来的演员,任你给的片酬天价,也得看他心情好不好。
顾非衣之所以会因为南宫烈的出现,觉得震撼,是因为南宫烈之前似乎已经处于息演的状态。
最近半年都没有听到他要拍任何片子的消息。
可是,这半年来,有关南宫烈的话题,却从来没有少过。
这种快餐式娱乐的氛围之下,一个大半年没有出过任何片子的人,还能天天上头条,简直匪夷所思!
南宫烈在影视圈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真、真的是南宫烈!”站在顾非衣身边的安夏,也看的目瞪口呆。
南宫烈,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助理,在东城这样一个地方,做梦都不敢想能见到。
可她现在不仅见到了,还……噗,等会可不可以跟着非衣过去,近距离接触一下?
“顾小姐,要过去了。”杨一提醒。
主演今天的戏份比他预计的要结束的快,大概又是传说中那样,一次过,连ng的机会都没有。
“好。”顾非衣原本就没打算怠慢,更别说知道主演是南宫烈后。
这个偶像,她已经迷了两年了。
今天竟然有机会和他一起拍戏,简直想都不想敢!
顾非衣才走了几步,忽然,脚步却停了下来。
人群之外,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他的出现,不仅仅吸引了顾非衣的目光,就连剧组在场的其他所有人,目光也在一瞬间往那边投去。
俊逸的外表,和南宫烈的帅气不是同一种类型,却是同样的完美精致。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份上位者的王者气息,是南宫烈所没有的。
场上原本被南宫烈吸引了所有目光的女孩子,一瞬间,注意力又全都落在了来人的身上。
太子爷!老天,太子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知道他身份的,一个个目瞪口呆。
不知道他身份的,都在想着,这世上怎么还有一个男明星,气质完全不比南宫烈差?
司徒导演立即站了起来,向他迎了过去。
“太子爷,怎么忽然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战九枭没说话,只是淡淡颔首。
就连国际咖位的司徒导演都对他毕恭毕敬,来人的身份有多尊贵,可想而知!
顾非衣愣在那里,目光落在战九枭身上,竟有点移不开了。
她知道他帅,可是,为什么没见一次,就觉得又帅出了新高度?
阳光之下的男人,一头短发在风中微扬。
丝丝凌乱,不损他半分帅气,反倒,更添了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狂野气息。
衬衫西装裤,一丝不苟,有严谨,也有尊贵的气息。
让女人看到之后,真的恨不得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从此抱住他的腿,再也不要起来了。
最最让人疯狂又心碎的是,他身上那份禁欲的气息。
似乎全世界就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被他看尽眼里。
也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触碰他一丝一毫。
冷漠,霸气,却无法靠近!
这样一个男人,哪个女人不为他疯狂?
谁都想着自己要当万中无一的他的娇宠,却是谁都没办法做到!
他根本不给女人丁点靠近自己的机会,一路上想要上前献媚的女人,全被他的保镖挡回去了。
顾非衣真有点走不动了,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迷人到这个地步?
要不是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来,吹醒了她迷失的意识,她大概还会想其他女人一样,依旧看着他失神。
赶紧收回目光,她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切记,太子爷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就算再帅再迷人,也不能对他有任何想法。
更加不可以,靠近他半分!
不过,太子爷这一路走过来,目光也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顾非衣松了一口气,他看起来,真的已经“不要”她了。
也是,自己这样拒绝过他,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自尊心一定已经受挫了。
不要她,是理所当然。
“安夏,安夏?”推了一次不行,顾非衣又用力推了两次。blP1
“呃?呃!好、好帅!”安夏的意识好不容易被她拉回来,却还是有几秒的时间,好像神游那般。
好不容易,安夏才彻底回神。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花痴表现,一张脸顿时就红透了。
“那个,那啥……我不是故意得啦!可是,太子爷……真的好迷人!”
她也不过是在非凡的时候见过太子爷一次,可是,一见惊人,从此再也忘不掉了。
顾非衣当然不会说她什么,毕竟,刚才自己也差点泥足深陷。
那男人,不看他就好了。
不看他的时候,再想想他欺负自己的时候有多恶劣,很容易就会从他帅气的外表,和迷人的气息中,抽身而出。
战九枭走向剧组,剧组那边,另一道修长的身影也在向他走来。
南宫烈一动,周围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立即让开一条路。
两个极品帅气的男人走在一起,这一幕,简直耀眼。
原来太子爷和南宫烈是认识的,那怪不得南宫烈会愿意出演这次的宣传片。
看来这个圈,交情也很重要。
太子爷和南宫烈说话,一般人根本没机会听到。
等两个人聊完,又开始就位的时候,也不过是两三分钟之后的事情。
男人之间,果然是没什么话题的。
这次,到顾非衣上场了。
女一号叶飞扬演的是端庄大方的公主,她演的是公主身边的女婢。
为了救公主,差点被山贼强了,之后,和男二一吻定情……
其实就是一个唯美的片子,因为是宣传片,一切以唯美为准。
剧情的话,还只是其次。
最关键的是,要将皇朝影视城的雄伟规模展现出来。
但,尽管剧情不重要,对演员的要求也还是很高的。
毕竟,是这么大的制作。
听说已经谈好了几个亿的广告合同,这么大的项目,可不能搞砸。
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要做到完美。
顾非衣站位的时候,头一侧,原本只是想看看导演那边有什么指示。
没想到,一侧头,竟然碰上一道冷冽的目光。
她心头一紧,手一抖,手里的道具立即往地上滚了下去……
顾非衣手上原本拿着一盏宫灯。
为了演出的逼真,这盏宫灯可是真正的古董。
对上战九枭那道冷冽的目光之后,毫无防备的顾非衣手一抖,宫灯竟然就这样从自己的手中,滚了下去。
反应过来的顾非衣吓得花容失色,慌忙用手去接。
这宫灯要是摔了,卖了自己都不一定能赔得起。
可是,宫灯滚下去的速度太快,她的反应却慢了两拍……
“不!”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宫灯即将落在地上。
甚至,因为太紧张,慌得连眼睛都闭上了。
老天爷这是在惩罚她吗?刚来就要犯这么大的错误!
远处的安夏看到这盏宫灯落下,一瞬间,心都要碎了。
天要亡她们!
但,预料中破碎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有人大掌一捞,将宫灯接回来了。
“拿好点,这东西很值钱。”男人明朗的声音响起,“给。”
顾非衣睁开眼,却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正面带笑意站在自己面前。
她木讷地将宫灯接了过来,终于想起来,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男人笑嘻嘻的,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她挤了挤眼睛。
“记住我,我很快会回来。”
啥?记住他?
顾非衣有点懵,想问什么,可那男人已经走远了。
似乎还有别事情要做,忙得很。
可是,为什么要她记住他?
那边,司徒导演点了点头,副导演立即开始喊话:“《千年之恋》第三场taKe1,a!”
各演员,瞬间进入状态……
远处,那道冷冽的目光,却在看了顾非衣一会之后,看向正在走远的那道身影。
不需要他开口,懂得察言观色的秦琛立即跟他解释。
“太子爷,刚才那个就是男二号杨钧,也就是和非衣小姐……咳,一吻定情的那个。”
一吻定情!
某男脸色不变,目光却在瞬间冷绝了下去。
秦琛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如果视线可以杀人,那个已经走出百步远的男二号,一定早已经万箭穿心。
“那个……太子爷,要不让导演换一下……改一下情节?”
秦琛也知道,演员要有职业素质,这么重要的大制作,吻戏可不能随便造假。
但如果是真的吻,那……非衣小姐是不是要被占尽了便宜?
都怪自己没有事先好好看一下剧本,要是早看到,一定在导演决定要顾非衣演女二号之前,换人。
“很闲?”战九枭淡淡瞥了他一眼。
临时改剧本,好玩么?
“我、我怎么……怎么可能闲,呵呵,呵呵呵……”blP1
秦琛额角顿时冷汗涔涔,太子爷的目光,真的可以杀人的。
他的心脏快要被杀死了!
再偷偷瞄了太子爷一眼,他依旧坐在那儿,目不转睛盯着远处正在拍摄的人。
那份专注,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说什么不在意,谁信呢?
……今天的拍摄工作进行得特别顺利。
一路下来,不管是经验丰富的大明星,还是顾非衣这种新人,竟然也没有多少出错的。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女二号,司徒导演记不住她的名字,不过这张脸,总算是记住了。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南宫烈和叶飞扬一天的戏份拍完。
保姆车将两个主演接走,原本今天的戏也就差不多了。
但,太子爷怎么还在?
司徒导演之前一直在专心拍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回被副导演提醒了下,才震撼地发现,太子爷还安静坐在椅子上呢。
他们已经换过几个场地,太子爷……竟然一路跟随。
传说中日理万机,分分钟以亿万为单位出入账的太子爷,什么时候闲成这样了?
居然,全程看着他们拍戏?
当然,战九枭并不是一直闲着,笔记本拿在身边,任何时候都可以工作。
只是,他在片场工作,这事真的很让人吃惊,也震撼。
看来太子爷对这个片子非常重视,既然这样,就势必要尽快拍好才行!
不过,就算要努力拍好,也得要休息了。
导演亲自走到战九枭跟前,恭敬地说:“太子爷,我们今天……”
“今晚天气不错,不是还有一场在树林里拍的戏?”
树林里拍的戏?老天,太子爷竟然亲自看他们的剧本!
导演顿时就反应过来了,立即仰首挺胸。
“没错,今晚天气真的好,最适合那场戏。”
摆了摆手,副导演立马会意,赶紧去安排,让相关的人留下来。
今晚树林的戏,就是女二号去寻找失踪公主的途中,被马贼侮辱。
男二号英雄救美,之后一吻定情。
收到消息的顾非衣,还是免不了有点紧张。
吻戏,她原本真的没有想过,没想到第一天正儿八经拍戏,竟然就遇到了。
这真的只是她人生中第一部片子拍摄的第一天,这挑战也来的太快了吧。
“嗨,你叫非衣?”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过来,冲她一笑。
非衣侧头看着他,只是片刻,就想起来了。
“是你?”
就是上午帮了她一把,没让她把宫灯摔坏的男人。
“没错,是我,我叫杨钧。”
杨钧笑得十分明媚,其实本身也是个名气不小的明星。
但因为今天有南宫烈在,基本上,就连女一号叶飞扬这种,热度都彻底被盖过去了。
杨钧的名气比起叶飞扬,又差了不少,就更别说要和南宫烈比了。
“你是新人吧?”杨钧笑问,要不是新人,一般都会听过他的名字。
顾非衣知道自己孤陋寡闻有点得罪人,忙解释:“抱歉,刚入行,还什么都不懂。”
“杨先生!”安夏可不是什么新人,一眼便看到这道高大的身影。
她急匆匆赶了过来,拉着非衣:“这位杨钧先生,可是国际巨星,之前演过……”
杨钧赶紧摆摆手:“好了好了,她不认识我,我又没生气,不用那么客气。”
弄得气氛有点尴尬啊!
“不用什么杨先生的,就叫我杨钧吧,接下来那一个多月,大家相处的时间还多着。”
杨钧笑了笑,“晚上重头戏,不如一起吃个饭培养一下感情?”
培养感情……
顾非衣一听,一张小脸顿时就飞上两朵红晕。
安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虽然她看过剧本,知道今晚是什么戏份,但,吻戏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倒是杨钧看到顾非衣这脸色,顿时就乐了。
“还真是个新人,动不动就脸红,以后要是拍床戏怎么办?”
已经迈步往前走的顾非衣一怔,被“床戏”这两个字,唬得差点一把栽了下去。
片场那边,只听到杨钧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工作人员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熟悉杨钧的都知道,他就这性格,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但,一些小演员心里可就不是滋味了。
没机会接触太子爷和南宫烈,好歹这里还有个杨钧。
他的国际地位虽然比不上南宫烈,可是,在整个东城,还没有名气比他大的。
要是和他攀上关系,以后没准还能去东方国际发展。
没想到那个临时换来的三四线小明星,竟然这么快就主动出击勾引人家了。
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地步!
“太、太子爷,非衣小姐去卸妆了。”
站在战九枭身边的秦琛,时刻向太子爷汇报着顾非衣的行踪。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长指在笔记本键盘上快速跳跃,似乎还很忙。
导演和工作人员甚至影视城这边的经理之类的,一批又一批来邀请他用餐,都被秦琛一一拒绝了。
不过,尴尬的事情来了。
“太、太子爷,你不动,大家都不敢动啊。”
除了今晚有戏份,需要去卸妆之后重新上妆的演员,工作人员就没有动过。
太子爷还坐在这里呢,连司徒导演都不敢动一下,谁敢先去吃饭?
战九枭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依旧在忙自己的事情。
终于在六点半的时候,他看了看手表。
淡漠的唇,微微动了下:“在哪里?”
秦琛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下,才立即会意。
他弯身,压低声音:“这会应该在休息室换衣服。”
不知道女人卸妆需要多少时间,因为晚上的妆容和白天演的不一样,肯定是要重新卸妆,在重新上妆的。
但就算是卸妆,应该也是在休息室里进行。
战九枭站了起来,将笔记本交给秦琛,转身走了。
直到他走远,大家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太子爷去吃饭了,大家,总算有饭吃了。
……顾非衣这时候确实在休息室里。
刚卸完妆,她随便拿了一套衣服,便走进浴室。
他们这种小明星,还是新人,没有自己的化妆间,更不可能有保姆车。
一切,都是从简。
不过,皇朝影视城这边的休息室,条件真的很好。
除了需要和别人公用之外,一切都很好,和在酒店没什么区别。
晚上基本上大家都走了,女演员更是走的七七八八。
今晚的女演员只有非衣一个,那些还不愿意走的,不过是因为太子爷还在片场。
谁不希望可以被太子爷看中,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虽然,男神从头到尾,除了看他们拍戏,就是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对于在附近不断出没那些千娇百媚的女孩,连半眼都没有正眼看过。
可是,谁也没有放弃啊!
万一有奇迹呢?万一就这么幸运,被他一不小心看中了呢?
这会,女孩子们都在外头,想方设法引起太子爷的关注。
哪怕太子爷走了,大家也还在守株待兔,等他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晚上还有几场戏。
所以,休息室里除了顾非衣和安夏,再没有其他人。
“安夏,我的洗发水忘拿了,在我的包包里,帮我拿一下。”
浴室里的非衣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眯着眼呼唤。
反正是女休息室,这里不会有男人,这会也就只有她们两个。
休息室的浴室里也有洗发水,不过,不是非衣习惯的那种。
外头没有人回应,但明显有人在翻她的包包,之后,脚步声靠近。
顾非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听到脚步声,把手伸了出去。
果然拿到了自己的洗发水,她转身正要将浴室的门关上。
谁知道,浴室的门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竟然锁不上了。
反正这里只有自己和安夏两个人,顾非衣犹豫了下,便只是将房门关上,又回到水龙头下。
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动静。
当然,顾非衣也不知道,有人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倚在门边。
将她洗澡的整个过程,彻底收入眼底了。
这丫头的防备心不是一向很强吗?这会,竟然薄弱到这地步!
战九枭其实有点不高兴,要是今天进来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谁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他是不是该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顾非衣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自己一步一步靠近。
将自己彻底洗干净,她扯来浴巾,裹在头上,擦起了长发。
一边擦,一边走到洗手台前,偏偏就是没有往洗手台前的镜子看一眼。
就在她将头发擦完,打算擦身上的水珠时,猛地,啪的一声,浴室的灯灭了。
整个浴室,彻底黑了下去,连一点光线都没有。
顾非衣吓得手一抖,浴巾差点从手上掉了下来。
还没有惊吓完,忽然,有人从身后贴了上来,将她一把抱住!
“啊!唔……”
顾非衣只来得及尖叫了一声,一只大掌便落在她的唇上,将她的薄唇死死摁住。
非衣真的吓坏了,想都不想的,抬起腿就往身后踹去。
居然在这里碰到色狼,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幸!
看更不幸的是,身后那个抱着他的男人,绝对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她的腿刚踹出去,就被他长腿压了回去。
甚至,男人的腿挤入,随意往一旁一跨,她就被逼两腿分开,以极度不雅的姿势,被压得趴在洗手台前。
这个姿势太暧昧,要是男人想要对自己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唔唔……”顾非衣想呼救,可男人的大掌半分都没有松开。
她的声音完全无法发出,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老天,谁来救救她!blP1
“唔……”女孩被吓得簌簌发抖,双手落在男人的手腕上,不断挣扎。
用力拉扯,拉不开,打他,他的手腕比钢铁还要硬,打不疼他,反倒会伤到自己。
更何怕的是,那具在背后紧紧压着她的男性身躯,越来越坚硬,越来越……吓人!
他的身体竟然对她有了反应!
顾非衣慌得手忙脚乱的,手在洗手台上摸索,想要找到什么攻击性的东西。
身后,却传来男人讥讽的声音:“只有一瓶洗手液,确定对我有用?”
连身边的一切都不熟悉,怎么反抗?
只有洗手液?blP1
顾非衣真的要绝望了,可是,在绝望之前,猛地又反应了过来。
太、太子爷?他要……做什么?
“唔唔……”她不反抗了,只是象征性地挣了挣,告诉他自己想说话。
他现在一只大掌捂住她的唇,另一只手……还抱着她的腰。
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要是他的手不安分,往上一点……
顾非衣忽然睁大一双眼睛,又激烈地反抗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的手怎么可以这么放肆!
终于,男人捂住她薄唇的手,松开了。
“太子爷!”顾非衣急得脸色涨红,“太子爷你干什么?放开我!”
可她声音不敢太大,不知道休息室会不会忽然有人进来。
要是有人看到她和太子爷衣衫不整躲进浴室里,以后,她的日子也别想好好过了。
她还要对付秦素蓉,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和战家最出色的太子爷扯在一起?
“是你自己洗澡不锁门。”战九枭的声音淡淡的,可抱着她的手臂却是硬气得很。
任凭她怎么推,就是推不动半分。
“门坏了!”不是她不想锁!
更何况,这里是女休息室,除了他这个“变态”,哪个男的会进来?
他已经有过前科了,当初在非凡的更衣室就试过!
她怎么还不知道警觉些?
“门坏了,就不知道看看坏在哪里?”
战九枭忽然手一扬,顾非衣的身体立即被他翻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躯往前倾,她只能往后仰。
纤细完美的身体彻底暴露,她吓得忙双手护在身前,红着脸瞪着他。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坏的人!”
她咬着唇,一脸不服。
但,胆子还是有点小,说他变态他会不会真的变态给她看?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战九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有开灯,她只能隐隐看到他的五官轮廓。
可他,却能清楚看到她身上每一根线条。
在他冰冷中渐渐透起一丝火热的目光注视之下,顾非衣身上的皮肤很快也灼热了起来。
是因为羞愤的!长这么大,就这家伙总是这样欺负她!
“放开我。”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连声音都是冷的。
“然后呢?放你去勾引战亦辰?”
“你……”
“故意找上那几个男人,就是为了给战亦辰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的目光又在瞬间冷了下去,连声音都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候被他盯着,分明就像冷飕飕的剑风,直逼心门。
好冷!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非衣别过脸,有点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是么?要不要我把那几个男人拎过来跟你聊聊,问问他们在邮轮上对你做了什么?”
“故意伤人?知不知道,他们一个手指头,都可以弄死你?”
他的气息真的好吓人!刀子一样洒落!
顾非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彻底被冻结了。
“你想干什么?”她有点绝望了,为什么自己做的事情,这男人可以看得那么透彻?
是,当时在船上,是她故意挑衅他们的。
他们一开始虽然举动也有点过分,可是,是她故意反应激烈,用酒瓶打伤了何老板的头。
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追着她追到夹板上。
她承认,自己真的在玩火,为了逼真,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了进去。
可是,谁让秦素蓉和顾依涵害她妈妈?
顾依涵找男人毁了妈妈,害得她跳楼。
秦素蓉还来补一刀,让她差点二次跳楼!
这样的仇,她能不报吗?
顾非衣眼底渗出来的恨意,清晰到连战九枭都能彻底感受到。
他的长指忽然落在她的下巴上,将她一张小脸猛地抬了起来。
“靠近战亦辰,想报仇?对方不仅仅是一个顾家小姐,你要面对的是拥有强大背景的秦素蓉,你以为你真的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只要提起那两个人,顾非衣的愤怒就彻底掩盖不住。
“你们这些人,有钱有势,就可以随随便便害人了吗?”
“我妈妈已经差点被害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她现在一无所有,还精神失常,俗话说的精神病,你知道吗?”
她委屈,她心痛,她真的很痛!
“可她就是成了精神病患者,她们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你明白这种痛吗?”
“太子爷,听说你是个孝子,要是有人这样对你母亲,你会怎么样?”
“杀。”
“可我杀不了,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眼泪,终于还是从眼角滑下来了。
太子爷有权有势,权势比天还大,他要报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杀!
她呢?她可以做什么?
她不能冒险去杀人,她要是毁了,妈妈的后半生谁来照顾?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逍遥法外,她做不到!
“所以你就想利用战亦辰,对付那两个女人?”
为什么就不知道开口求他?对她来说,宁愿自己努力,也不愿意找他帮忙?
她甚至去找“少爷”,却从未想过他!
顾非衣咬紧薄唇不说话,别过脸,也拒绝去看他。
他也是姓战的,说不定和战亦辰还有什么亲戚关系。
他要把她的事情告诉战亦辰吗?为什么忽然之间,竟有一种心凉的感觉?
一颗心很沉很沉,很凉很凉,很……不好受。
不仅仅因为自己的计谋即将要被曝光,最让她难受的是,这事是由他说出去的。
可是,为什么由太子爷说出去,一颗心会特别荒凉?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对峙,从一开始的温度奇高,到后来,渐渐成了冰窖一般的冷。
外头,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顾非衣心头的恨意压下去,惊慌顿时就升了起来。
完了,被这男人一番打乱,她竟然忘了自己现在跟他是什么情况。
刚才还有点苍白的脸,一瞬间又红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轻轻推了男人的胸膛一把,声音压低:“先……放开我。”
战九枭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料,不仅没有放开,相反,竟将她身上唯一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一把扯了去!
“你……”顾非衣才张了张嘴,便立即咬住了下唇。
外头,几个女孩子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想多看两眼都不行。”有女孩在抱怨。
“有人看到他往休息室这边来了,但是刚才我托人去男休息室那边,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怎么可能让你发现?太子爷要休息,需要和大家挤一个休息室吗?”
“可是,导演那边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啊!”
“……”
顾非衣忍不住抬眼,悄悄看了看依旧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人家在讨论他呢,就不能给点反应?
怎么一张脸看起来,还是像扑克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样被女孩子惦记着,难道不应该窃喜一下?
事实证明,太子爷对外头那些女人的对话,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好像……对她的身体更感兴趣些?
男人低头凑了过来,又冷又热的气息落下,熏得她几乎站不稳。
顾非衣心里顿时腹诽了起来。
该死!外头的女人还没有走,他这是要做什么?
外面,对话的声音依旧在传来。
“听说他一直没有女朋友,这么多年都是单身。”
“不会吧?”这个“听说”,剩下那几个女人明显不太相信。
“太子爷这么有钱,有名有权势,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不是没有女人想接近,而是,根本不给女人靠近的机会,我听说呀……”
这女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其他人立即凑了过去:“听说什么?快说!”
“我听说,太子爷他……”女人顿了顿,才小声说:“是个gaY?”
“……”顾非衣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会再看战九枭,那张俊脸总算有点反应了,似乎……比之前更难看了?
哈哈哈,居然当着太子爷的面,说太子爷不喜欢女人,是个gaY!
那几个女人,还真是不怕死!
她眨巴了下眼睛,薄唇忍不住勾了起来。
太子爷,人家怀疑你是个gaY呢?要不要出去解释一下?
男人眯起眼眸,危险的气息淌过。
“我是不是,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下?”
“别!”顾非衣被他忽然靠近的举动,吓了一跳。
一个不注意,战九枭的薄唇已经落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啃了起来。
他好像对她的脖子和锁骨特别感兴趣,薄唇一直在这里流连忘返。
顾非衣紧张得浑身绷紧:“太、太子爷,又不是……不是我说你,你要惩罚,你惩罚外头的人去!”
“说什么,声音大点,听不清。”
他一点都没有停止下来,啃得心满意足之后,薄唇渐渐往下。
“不要!”顾非衣的手落在他的脸上,努力想要把她推开。
这时候,外有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小声说:“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好像……从浴室那边……”
几个人吓了一跳,一时间,都心慌意乱了起来。
她们刚才可是在说各种臆断太子爷的坏话,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大家还用混吗?
转眼间,几个人来到浴室外。
这里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浴室,一排过去,至少有十间独立的浴室。
每间浴室的面积都还不少,但,关着门的就只有三间。
里头好像都是灭着灯的,也不知道哪扇门是真的关上,哪扇是虚掩上的。
里头的顾非衣紧张得连额角都在冒汗了,偏偏,男人还埋首在她颈窝里,不愿意起来。
这家伙雷打不动的,连气息都没有乱半分,仿佛就算外头的人闯进来,他也毫不介意那般。
也许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玩个女人并没有什么。
就算被媒体捕获了什么镜头,顶多也就是添一笔风流帐。
可是,顾非衣不一样。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就这样毁掉自己的名声。
外头的人已经推开了其中一个浴室的门,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于是,她们转战第二间。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顾非衣的心跳明显在加速。
更可怕的是,男人那只大掌,忽然摁在她心脏的位置。
“害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她和他自己,大概不会有人能听得见。
这还是顾非衣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压抑的声音。
往常的太子爷高高在上,说话从来不需要压抑,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这次,他竟然愿意放小声音,是……为了她吗?
顾非衣不敢胡思乱想,可这一刻,明明他在对自己耍流氓,她却总觉得,自己只能依靠他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回答:“……怕。”
“你想报仇,我可以不管,但,必须做到我的要求。”他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顾非衣有点怔住了,这个时候,怎么忽然提起她报仇的事?
但下意识的,她还是小心翼翼问道:“什么……要求?”
“不许和战亦辰睡,不许让他看你的身体。”
“……好。”她就没想到过跟战亦辰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接触,她要报复的对象并不是他。
“不许接吻。”
“……知道。”
“不许正面拥抱,让他感受到你的柔软。”
“……”小脸蛋刷地又红透了,这混蛋,真邪恶!
“说话!”
“知道了。”blP1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非衣快疯了:“还有什么,说快点!”
“命令我?”男人挑了挑眉,一丝危险的气息在眼底升起。
“不……不是,只是请求你。”混蛋,连说话的语气稍微有点不敬都不允许。
他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
虽然心里在骂人,但,顾非衣还是勉强挤出一点虚弱的笑意。
“那……太子爷还有什么要求?”
能不能别这么考验人的胆量?
外头的人很快就要走到这边来了,他怎么还一副不急不慢的态度?
知不知道她都快要吓疯了?
战九枭还真的在认真想。
第二间浴室的门被推开了,里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外头几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第三间浴室的门上。
里头黑漆漆的,门底下的缝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是谁躲在那里不出来?为什么要在这里偷听?不会是记者吧?
大家吓得心惊胆战,互视了眼,同时决定了。
如果是记者,等他一出来,一定要将他的手机或者摄影机之类的,统统砸掉!
到时候就说以为休息室闹贼好了。
至于她们猜测太子爷那些话,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要不然,她们在这个圈,以后就别想混了。
要是太子爷较真,别说是这个圈,就是在这个社会,也彻底没有活路了。
几个人,放轻脚步往这边走来,很快,已经走到浴室门外。
猛地,有人用力将门推了一把。
上了锁!果然是有人!
顾非衣吓得下意识往战九枭怀里缩去,老天,她们真的要推门,怎么办?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战九枭,呼吸意乱再乱。
战九枭却依旧从容淡定,薄唇忽然往下。
“……”顾非衣死死捂住自己的唇,这坏家伙,简直坏死了!
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对她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更不敢叫唤。
用力忍着,忍得快要爆炸了!
外头的人用力排气了门:“什么人在里面,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要砸门了!”
该死!居然真的躲在里面偷听!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坏?
要是让她们揪出来,一定当场弄死她!“出来!”
顾非衣的下唇都要被自己咬破了,偏偏,男人还埋首在她身前,就是不起来。
“嗯……”终于,在她快要失控的时候,战九枭抬起了头。
邪魅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他放开她,转身往浴室门口走去。
顾非衣大口喘着气,分明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那促狭的邪恶光芒。
混蛋,果然真的是在故意欺负人!
见他走向门口,她立即手忙脚乱用浴巾将自己裹住,赶紧躲到门后的角落里。
他不是要这样走出去吧?这里是女休息室,他要怎么解释?
不对,他是太子爷,他需要解释吗?
认识这么久,非衣还从来没有见过太子爷解释的时候。
外头的人拿起什么东西,正准备砸门。
忽然,咔的一声,浴室的门被拧开了。
“小贼,看你往哪里……呃!你!你……”
拿着木棍的女孩吓得目瞪口呆,死死盯着站在浴室门口的男人,彻底哑巴了。
身后的人,一个个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
有人一不小心,退到一旁的垃圾桶边,一脚踩在垃圾桶上。
啪的一声摔了下去,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太、太子爷,你……你怎么……”
老天!怎么会是太子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们刚才说太子爷什么来着?不喜欢女人,是……是gaY?
天啊!来一道惊雷劈死她们吧!这下,真的活不成了!
“这里不是男宾休息室吗?你们要做什么?”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那么好听,难么有魅力,可是,也那么慎人!
男、男宾休息室?
几个女孩吓得簌簌发抖,忽然全都恭敬地说:“是、是男宾休息室,我们……我们走错地方了!”
太子爷看起来,好像根本就没有生气,难道,刚才她们说的话,他没有听见?
男宾……对对,就是男宾。
太子爷说是男宾,谁说不是呢?
一定是工作人员一不小心,将两边的牌子取了下来,对换了。
只有她们走错门,怎么可能会是太子爷错了?
太子爷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圣旨!
“对、对不起太子爷,是我们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太子爷,请原谅我们。”
“对不起……”
“滚!”男人声音一沉。
几个女人,哪里还敢继续待下去?
太子爷让她们滚,还不赶快滚?
滚出去,就什么事都没了。
太子爷不追究,应该是真的没听到,大家,赶紧滚吧!
转眼间,休息室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站在浴室门口的战九枭,哪里还有别的身影?
就这样结束了?blP1
躲在浴室门后的顾非衣彻底傻眼了,真的结束了吗?就这么简单?
这里……是男宾休息室?
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女宾休息室这几个字,就连顾非衣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太子爷说的那么一本正经,谁敢怀疑?
这男人,指鹿为马的功夫,真是无人能及。
外头,秦琛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战九枭冷着脸站在浴室门口,顿时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抱、抱歉太子爷,刚才……刚才有点憋不住,去……去洗手间了。”
“噗!”浴室门后,某女忍不住笑出声。
秦琛一张脸涨得更红,羞愧啊!
太子爷不想劳师动众,让人知道他在这里,自然是不想非衣小姐被人家说闲话。
不劳师动众的结果,就是只有他自己守在外头,保镖们都下去吃饭了。
可人有三急,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吗?
秦琛低垂脑袋站在那里,慌死了。
不料,战九枭竟淡淡说了句:“挺好。”
之后,举步往休息室门外走去了。
挺好?
秦琛跟在他的身后,完全摸不着头脑。
太子爷说这句挺好是什么意思?好像,看不出来有什么不高兴的意思呢。
他憋不住去了个洗手间,挺好?
只有依旧躲在浴室门后的顾非衣,才知道战九枭那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秦琛的大意,放了几个女人进来,自己反倒让这混蛋占尽了便宜。
挺好……他当然是挺好的,可自己……
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胸口一眼,顾非衣真想骂人。
什么便宜都让他占光了,好什么好?
混蛋!色鬼!坏男人!臭骚包!
明明比谁都色,在外头竟然装的那么衣服禁欲的模样!
表里不一,简直是人渣!
顾非衣从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安夏刚好走到门口。
“你去哪里了?”非衣问。
“刚才剧务那边找我聊了会,关于你的事情。”
安夏也有点莫名其妙,干嘛忽然找她聊这个?
而且说实话,说什么了解一下顾小姐的事情,这种事在这一行混久了都知道,能了解什么?
她又不傻,不可能乱说话,但是人家找她,也不好推脱。
于是近半个小时,都在说一些没营养的事情,简直无聊。
顾非衣没说话,大概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肯定,又是秦琛搞的鬼,要不然,太子爷能安心在休息室欺负她吗?
每次都这样,这头狼,真是防不胜防!
有没有谁可以教她几招防狼秘术?
“对了,杨钧那边开小灶,请你过去一起吃晚饭,说是沟通一下剧本。”
这事之前杨钧也说过,只是非衣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安夏这么一提,她也只能点头了。
沟通一下也好,虽然,一想到他们今晚有吻戏,就有点尴尬……
……
杨钧那边已经准备好,就等顾非衣和安夏了。
过去之后才知道,这个大明星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不是一个人开的小灶,是和助理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起的。
顾非衣和安夏显得有点像“外人”,幸好杨钧够热情,很快,大家就混熟了。
吃完饭,杨钧拿出剧本,和顾非衣坐在了一起。
“虽然你是新人,不过今天看起来,你的演技不错啊,很有潜质。”
赞美的话,他也说的很大方,一点都没有做作。
这男人,抛开他们要演吻戏这点,还是挺可以的。
“我也觉得自己的演戏还行,只是经验不足。”顾非衣笑了笑。
这话,让在场的人刷的一声,目光一瞬间全落在她的身上。
安夏浅咳了声,有点尴尬:“那个,我们家非衣说话……一向直接,不会拐弯抹角,呵呵……”
可是,在这个圈混久了,真的要学会拐个弯抹个角,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人还是狼。
就顾非衣刚才那两句话,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想要抹黑简直太容易。
什么“新人一点都不知道谦虚”,“新人演员说自己演技很好”,“新人在前辈面前,自负浮夸……”这些都还是好的。
再差一点,“三线小演员趾高气扬对前辈说:我演技比你好”,之类的,一定会招黑粉。
倒是杨钧很快就朗声笑了起来:“非衣妹子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就算了,在外头可别乱说话。”
他毕竟也是混了好几年的人了,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
“这不是看你爽朗,才敢开玩笑吗?”顾非衣将这个话题一笑带过。
果然,这个圈水太深,在外头,就连说句话都要谨慎。
天天这样过日子,会不会很累?
“其实这样挺好的,这年头,这个圈就是捕风捉影的太多,弄得大家都小心翼翼了,真累。”
杨钧似乎有点感慨,片刻后,重新拿起剧本。
“别想这些不开心的,来,跟你沟通一下今晚的戏份。”
想了想,他忽然笑问:“非衣妹纸演过吻戏没?”
顾非衣脸一红,直到现在,还是克服不了脸红的毛病。
她摇摇头,杨钧唇角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你是新人,我早该想到的,别慌,我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举动。”
对待小新人,杨钧还真是有耐性。
“这里,看,我救你的时候,最后为因为受伤,和你一起倒下,然后唇一不小心碰在一起,之后情不自禁……”
他给她讲解自己对剧情的理解,顾非衣渐渐发现,两个人沟通起来,感觉竟然还不差。
杨钧看起来不像是会故意占女孩子便宜的男人,沟通一下,果然没那么紧张了。
“钧哥。”导演组那边,杨一过来了。
“钧哥今晚吃的怎么样?休息好了没?”
“不错,我和非衣妹纸正在沟通剧情。”杨钧笑笑。
杨一颔首,和顾非衣打过招呼后,才又看着杨钧。
“钧哥,不好意思,今晚有些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现在才改剧本?”虽然改剧本的事情常有,不过,这都要开始拍摄了。blP1
“抱歉,导演那边要求的,不过对剧情影响不大,就是要钧哥戴个银色面具。”
“戴面具?为什么?”杨钧一脸不解。
顾非衣和安夏也看着杨一。
“为了拍摄效果,这样会更有大侠的感觉。”杨一笑得挺不自在的。
事实上,鬼知道司徒导演究竟是怎么想的。
原本是去找太子爷寒暄几句的,结果回来只有就说要改这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爷的意思,不过,这种事情,他只要通知杨钧就好,没必要和他说太多。
杨一这么说,杨钧也只好点头了。
这宣传片投资太大,作为演员也不敢有太多意见。
杨一又看着顾非衣说:“非衣小姐,化妆师在找你呢。”
“现在就去化妆吗?”顾非衣立即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非衣,赶紧去吧。”安夏走到她身边。
“好。”
……
明月高挂。
今晚的天气确实不错,月朗星疏,很适合拍摄。
不过,让大家失望的是,吃过晚上之后,竟然就彻底没了太子爷的身影。
那么多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为了让太子爷多看自己两眼吗?
白天的时候或许只因为男人兴致不够,也许到了晚上,某些兴致就来了呢?
谁也没想到,“坚持”但入夜的太子爷,晚上竟然不来了。
今晚的戏还没有开拍,女孩子们就一个个意兴阑珊地,垂头丧气走了。
早知道太子爷不来,谁还会留在这里喂蚊子?
顾非衣还在化妆,杨钧这边倒是提前上好妆了。
大家准备就绪,就等导演过来,就连非衣的妆容也差不多了。
没看到太子爷在,司徒导演也有那么点失望。
不过,一点失望不会影响他的职业素质,很快,司徒导演已经让副导演安排下去,即将可以拍摄了。
“杨钧呢?杨钧怎么不在?”副导演找不到人,直接将助理揪了过来。
“刚才还在的。”杨钧的助理也觉得奇怪,左右四处张望了下。
“可能上洗手间去了,稍等一下就好。”
副导演没办法,只能回去和导演商量去了。
半晌,导演那边做出决定,先拍顾非衣遇到危险那场戏。
“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有素质的演员,跟着我们剧组很长一段时间了。”
杨一担心顾非衣会害怕,一直在努力安慰。
“等会虽然会有一点肢体接触,但他们绝对老实,不会动手动脚的,这一点我可以以人格担保。”
每个剧组都有一些跟班演员,虽然都是临时演员,但,因为是跟班,素质比一般的临时演员要好太多。
顾非衣点点头,没说什么。
副导演拿起场记板,随着场记板那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响起,这场戏彻底拉开了序幕。
因为整个宣传片的时长并不长,所以这场差点被祸害的戏,也不长。
安夏站在远处,一开始还特别紧张,没想到顾非衣比她自己还要淡定。
整场戏下来,居然只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将姑娘家的柔弱,也将从小在宫廷长大那种气节,演得活灵活现。
在屏幕上一看,这不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宫廷长大的小宫女吗?
顾非衣演的这位女二号,人设就是和公主从小一起长大的。
宫廷中长大的女孩,礼节,气质,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矜贵。
“cut!”司徒导演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很好,小丫头潜质不错!”
“还是司徒导演眼光好,这次选对人了。”
站在身边的副导演立即讨好地恭维了几句,“这小丫头比原来定的人选还要灵慧。”
司徒导演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顾非衣几眼,笑了笑。
回头,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安夏已经跑到顾非衣身边,帮助化妆师一起给她重新上装。
副导演明白司徒的意思,看了杨一一眼:“去看看杨钧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好。”杨一转身,往杨钧今晚休息的地方赶去。
没多久,他苦着脸回来:“导演,杨钧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的助理也找不到人,电话都在这里。”
“什么?”副导演吓坏了,“走了多久?手机也没有带走吗?”
如果他没有记错,顾非衣被羞辱那一场戏还没有开拍之前,杨钧已经找不到人了。
这么说来,快要一个小时了吧?
“司徒导演,副导演!”杨钧的助理赶了过来,气急败坏的。
“他手机一直就在这里,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多久了。”司徒导演盯着他。
杨钧他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合作了,这小伙子一直很明朗,工作也非常认真。
无缘无故,不可能会忽然玩失踪的。
难道,出了事故?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杨钧的助理心里也是焦急。
刚才不过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看不到杨钧了。
就算他有事走开,也不至于连手机都不拿,他到底去哪了?
顾非衣往人群那边望了眼,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她看着安夏,安夏也是一脸疑惑:“之前说是找不到杨钧,难道到现在都没找到?”
她嘀咕了下,指了指人群:“我去看看,你安心补妆。”
非衣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倒也没怎么在意。
这么大个人,不可能说丢就丢了,大概是去洗手间了。
忽然,有人呼唤了起来:“杨钧回来了!”
杨钧终于回来了,不见了这么久,大家都在等他。
这时候回来,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那般。
看到已经化好妆换上衣服,连银面具都已经戴上的杨钧,司徒导演心里是有点不痛快的。
这小子玩失踪一个小时,这时候回来,竟然直接就往拍摄点走去。
竟然,没有过来跟自己解释一声!
身为导演,心里怎么可能会舒服?
不过,今晚的杨钧怎么感觉怪怪的?为什么他的背影看起来,似乎又高了些?
还有,这一身冷傲尊贵的气息,怎么来的?
“那个……真的是杨钧吗?”司徒导演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副导演可没有想那么多,只要人回来了就好。
人再不回来,司徒导演一定要发飙了,到时候自己也不好过。
“都已经上好妆了,不是杨钧还能是谁,司徒导演你真爱开玩笑,呵呵。”
副导演陪着笑,向众人挥了挥手:“大家准备就位,拍摄很快就要开始。”
“好的!”
工作人员立即埋位。
杨钧的助理抹了一把汗,大步向杨钧追了过去。
“钧哥,刚才去哪里了?真要把我给吓死了。”blP1
可是,走在前头的杨钧根本不理他。
助理也没在意,只当他没听见自己的呼唤。
又跑了过去,伸手就要让他肩头上搭落:“钧哥,下次要去哪里,能不能先跟我……哇!”
手还没有落在杨钧身上,竟被杨钧忽然一个反手摔,啪的一声重重摔了下去。
可怜的助理连人家的肩头都碰不到,就莫名其妙被摔了。
更可怜的是,这一摔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一点都不虚假。
好痛啊!
周围,一瞬间雅雀无声,每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投来。
刚才……怎么回事?
杨钧的助理被打了?还是……自己摔倒了?
“我……我自己不小心。”助理忍着胸臆间的痛楚,慢慢爬了起来。
抬头,杨钧分明已经不理会他,只丢给他一个冷傲的背影。
老天,那刚和他对上的那一眼,真的好吓人!
一个银面具,将杨钧一张脸彻底挡去。
再加上这时候是大晚上,他露在外头的薄唇也看的不太清楚。
唯有那双眼睛,好可怕,彻底能震慑旁人!
助理认识杨钧这么久,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个人不是杨钧?
可是……那人一身冷硬的气息,真的很吓人。
他就算心里明白,竟也被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是杨钧的助理?”
一个男人走到他跟前,笑了笑:“太子爷让你去喝杯东西,请。”
一点小插曲,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助理跟着男人走了。
太子爷“请”他喝东西,谁敢不去?
至于杨钧,人已经走到顾非衣跟前。
非衣总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一般。
可是每次回头,身后却又没有特别奇怪的人。
只有工作人员,以及等会要和自己对戏的杨钧。
这杨钧今晚真的有点奇怪,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她一下,身上的气息也似乎和白天的时候不一样了。
可大家也没有多想,这个时候,还赶着拍戏呢。
今晚的戏份杨钧不能露面,其实就算是替身上也无所谓。
反正不管是不是杨钧,已经化好妆穿好衣服,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只能拍了。
“非衣,加油!”安夏拍了拍她的肩头。
顾非衣点点头:“没事,放心。”
安夏这才离开拍摄区,回到工作人员所在的区域。
非衣的戏份还算简单,不过,等会有个吊威亚的戏份。
从来没有吊过的非衣还是有那么点紧张,虽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和杨钧是一起的。
可是,还是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得要吊着从树林中飞过呢!
前头那场已经排好,现在开始的,是非衣倒在地上,杨钧出现,一脚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踹飞。blP1
之后,抱着她在树林间飞起来。
身后有人放冷箭,杨钧受轻伤,两个人落地,摔倒,不经意间吻到。
互视的一瞬间,加深了这一吻……
各人就位完毕,随着副导演的一声“a”,全世界进入状态!
女孩呼救的声音断断续续,狂风吹过,一抹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就是这一幕了!杨钧从林中掠过这一幕,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
风将他的长发拂起,月光打在他冷峻的银色面具上。
尊贵,霸道,却充满着邪魅的侵略气息!
不管是屏幕前的导演,还是现场看的工作人员,有谁不是被杨钧莫名出现的王者气息,迷得彻底移不开视线?
就连拉威亚道具的工作人员,大脑竟然也有十几秒的停顿。
杨钧落下来了,到这里,原本是要停的。
每个吊威亚的人,落下的时候,脚步一定会不稳。
需要停下来,让他们彻底稳住身形,摆好姿势,再接着拍下一幕。
可是,他竟然稳稳站在了顾非衣和眼毛贼的人跟前。
不用停顿,不用导演指示,一脚踹了出去。
毛贼痛呼了声,再回头,地上哪里还有顾非衣的身影?
那道玄黑色身影,拥着一身素白的顾非衣,从地上一跃而起。
“导……”副导演一脸震惊。
司徒导演立即禁止他开口,一挥手,所有人彻底反应过来。
拉威亚的,布景的,狂风吹起,暗箭准备……
但其实,中箭不过是特效,杨钧的衣服上有机关,啪的一声,拉威亚的立即让他们落下。
可是……顾非衣身上的威亚线,他们根本就没有拉过。
既然没有拉,顾非衣是怎么“飞”上去的?
难道,就仅仅凭着杨钧的拥抱,还是左手的拥抱?
啊啊啊啊!怎么可能!
正常情况下,一个男人要将一个成年女孩抱起来,至少也得双手抱才能保证人家不摔下去吧?
可就算是双手抱,也不能在半空抱这么久吧?
杨钧现在可是单臂抱着顾非衣,甚至,已经在上头“飞”了这么久!
杨钧身上的威亚线,慢慢被放下来了。
通常这个时候,导演一定会喊“cut”。
接下来是吻戏嘛!吻戏,当然要重新走位,重新摆姿势。
可是,谁来告诉他们,今晚的事情怎么会发展得这么怪异?
杨钧“受伤”下来之后,竟然……直接就吻上了?
“导、导导导演,他、他……”副导演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
司徒导演也吓得一愣一愣的,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挥了挥手,大家赶紧准备。
那边,四片薄唇贴上的那一刻,倒下去的两个人都彻底怔住了。
顾非衣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杨钧”。
不知所措,不,应该是惊慌失措!
他根本不是杨钧!相反,很像某个谁……
至于这个“某个谁”,依旧沉浸在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接吻中。
原来,这就是吻的感觉,尽管和她的接触已经有很多次,尽管,他连她身上最隐秘的地方都已经碰过。
可是,从来没有吻过她。
他不懂什么是完整的吻,也没有人教过他。
这一刻,薄唇碰到她软软嫩嫩的唇瓣,那感觉竟然该死的美好!
被一个吻彻底乱了心神的两人,就这样痴痴看着对方,满心震撼。
这样的吻,不仅仅对非衣纯属第一次,就连他也是一样。
以前,他顶多就是埋首在她脖子间,啃一下细嫩的脖子,啃一下肩头。
甚至,更过分的时候,一路往下啃。
可他真的……没有这样吻过她。
忽然间,仅仅只是薄唇想贴,似乎已经满足不了他现在的需求。
习惯性冰冷的薄唇瞬间滚烫了下来,他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唔……”顾非衣差点想要喊救命!
这个吻,还没落下的时候,危险的气息已经将她彻底笼罩了。
这份霸道,和志在必得的暴力感,吓得顾非衣忘了自己是在演戏。
她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可是,薄唇一旦被他禁锢,就彻底逃不掉了。
她拒绝,反抗,双手却被他紧紧扣住,逃无可逃!
颤抖的唇,一不小心被他冲破防线。
霸道的气息,瞬间闯入……
“嗯……”
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微弱地响起。
那样的情不自禁,那样的霸道索取,这真的只是片子里的男女配角吗?
女孩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抗拒,无法抗拒,到最后的渐渐陷入其中。
顾非衣将这一整个过程,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么真实,那么自然,那么唯美!
就连站在屏幕前的司徒导演,都在不自觉中站了起来,彻底被她的美丽给震慑了!
那不仅仅是一种外表的美,而是,从心到身,从里到外。
一切的一切,美的足以和天地融合在一起!
一场吻戏,终于完美结束了。
两个当事人也在喧闹声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非衣睁了睁依旧有点迷蒙的双眼,看着男人在自己身上起来。
那动作,说不出的好看,简直帅抽了!
不过是一个起来的动作而已。
可她清醒之后,一颗心立即又震撼了起来。
这家伙……这家伙!这男人居然……
工作人员要来扶两人,可杨钧那一身冷寂如冰川的气息,彻底吓退了所有人。
安夏也走了过来,将还愣在地上的顾非衣扶起。
再看杨钧,人竟然已经不在了。
“好奇怪。”这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在场的人,每个人都有。
安夏看着杨钧走远的身影,喃喃低语:“为什么总觉得,今晚的杨钧特别帅?”
顾非衣指尖一紧,也忍不住往他走远的方向望去:“哪里……帅了?”
“就是很帅,特别帅,超帅……哎,不知道怎么形容,你去看回放就知道了。”
她刚才可是一直站在司徒导演身后不远处的,从杨钧出场,到两个人的吻戏结束。
那份超乎人世间所有美好的帅气,简直是奇迹。
“我敢保证,等这个宣传片出去之后,杨钧一定可以收获数不清的迷妹。”
连她这个在娱乐圈看惯了帅哥的人都要被迷疯了,一把的小丫头那还用说?
不迷抽一大批人,算她输。
“真有……那么帅么……”顾非衣好不容易收回目光,倾吐了一口气。
想起刚才那一吻,一张小脸竟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这点红晕,立即被安夏捕捉了个清清楚楚!
“你……该不会因为一个吻,喜欢上杨钧了吧?”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娱乐圈的人,你还是不要随便交心才好,非衣,你明白我意思的。”
顾非衣眨巴了下一双大眼睛,有点懵懵的。
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像思春的样子吗?
好吧,就算是在思,也不是思杨钧啊,刚才那个男人……那混蛋,哪里是杨钧。
真没想到,堂堂太子爷,竟然也会甘愿去做一个不露脸的替身。
难道说晚上让杨钧戴面具什么的,就是为了这一出。
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她一场吻戏,有这么重要吗?
“非衣,演得真好,司徒导演在让你过去呢。”
杨一大步过来,一脸笑意:“快去快去,没准有什么好事。”
顾非衣和安夏互视了眼,安夏的推了她一把:“赶紧去,司徒导演找你去说话,天大的荣耀!”
非衣只好收敛心神,不再去想某些事,在安夏的陪同下,跟着杨一往司徒导演那边走去。
只是,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片场里,已经没有“杨钧”的身影了。
劳师动众,只为了截她一场吻戏,太子爷究竟是为了好玩,还是说……她在他心里真的这么重要?
顾非衣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彻底吓了一跳。
她在太子爷的心里,怎么可能会重要?
那家伙,只是为了好玩吧!
感情和男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已经经历过一次,怎么还敢再想?
真是……想太多了。
……
因为那场吻戏拍的特别顺利,今晚大家并没有熬得太晚,十一点不到,就收工了。
虽然,十一点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不早。
但,对于晚上加班拍戏的人来说,还真的不晚。
卸完妆的顾非衣和安夏一起,走出影视城。
途中,正好遇到一起出来的杨钧和他的助理。
看到他们,安夏立即热情打招呼:“杨先生,今晚的戏真的超级好,简直迷死人!”
不料杨钧唇角抽了下,脸色有那么点怪异。
但最终,还是含笑点了点头。
“你们要回家,还是回公司宿舍?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这么晚,影视城的大巴都不值班了,大家有自己的专车,倒是只有非衣和安夏两个人,回去有点麻烦。
安夏还和杨钧说着什么,顾非衣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顾非衣脸色立即习惯性苍白了下。
皇甫夜,这么说,今晚少爷又需要她了。
自从签订了后一份协议之后,顾非衣对少爷变得更加害怕。
那天晚上,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触碰过的感觉,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
她侧头看着安夏,勉强笑了笑。
“安夏,我约了朋友,他会送我回家,你……”
“好,没问题,我自己回去就好。”
安夏冲她挤了挤眉眼,这个时候找她,她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战家的辰少爷嘛。
自己留下来,当然是碍事的。
顾非衣知道她误会,但这个误会对她来说是好事。
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她自己走向另一个方向,将电话接起。blP1
“皇甫先生。”
“少爷今晚想见你。”电话那头,传来皇甫夜好听的声音。
“顾小姐,我知道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你知道?”顾非衣下意识往四处张望了下,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那般。
不过,皇甫夜说了来接她,肯定不会真的在周围盯着。
她虽然真的很抗拒去见少爷,但,他算得上是妈妈的救命恩人,至少这三个月是。
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就算心里抗拒,也不能真的拒绝。
“好,皇甫先生,我现在在皇朝影视城里……”
“那麻烦顾小姐去大门处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到。”
“好。”
那边挂掉电话了,坐在车上的皇甫夜往前头看了眼。
那道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了。
他才侧头看着一旁的尊贵男人:“太子爷,我现在就去取车接顾小姐。”
战九枭不说话,皇甫夜只好自己下车。
急匆匆把他喊过来,让他装着事前知道顾非衣在哪里,及时来接人。
太子爷对顾非衣的“需求程度”,已经超出了皇甫夜的理解范畴。
这不是前天晚上才见过吗,这会突然又要见,就算要见,就不能稍微早点通知他,好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太子爷这次要见顾非衣,只怕是临时决定的。
也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忽然就想着把人家叫过去。
莫不是……两个人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爷,我们现在回酒店吗?”
秦琛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男人。
原本是想询问太子爷的意见的,不料,眼角余光仿佛捕捉到什么。
秦琛再次从后视镜往后看,这次,看的是车子后头的画面。
随即,他脸色微微变了下:“太子爷,夫人来了。”
太子爷的妈妈龙婉儿,如今已经是个年近五十的人。
可她保养有素,应该说,注重养生,四十九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像是刚满四十。
脸上没有豪门贵妇习惯性的妆容,甚至,可以说连一点化妆品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却雍容华贵,一看就知道,绝对是个从小就生活在优雅环境之中的女人。
战九枭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她跟前:“妈。”
冷冽的目光,扫向和龙婉儿站在一起的顾雯雯:“她十点之前必须休息。”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顾雯雯被这道冷冽的目光吓了一跳,两条腿一软,人差点就跪下去了。
“做什么?人家雯雯是怕你加班太累,特地来看你的,你凶什么凶?”
龙婉儿瞪了儿子一眼,一脸责备。
这臭小子就是天天板着一张脸吓唬女孩子,才会弄得人快二十七岁了,还连一个像样的女朋友都没有。
试问,有他这样一张扑克脸,再加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哪个女孩敢靠近?
战九枭对自己妈妈的责备,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在龙九儿面前,太子爷的气息竟然一点都不冷。
顾雯雯很快就发现这点了,太子爷和他妈妈的感情,真的很好很好!
战九枭的目光回到自己妈妈身上,他淡淡道:“很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你还不回去吗?”龙婉儿有点心疼儿子这么晚,还在外头流荡。
“有别墅不回,住什么酒店?”
“我还有事。”战九枭不想说太多,关于他住酒店的事情。
事实上,那个别墅他也不怎么爱回。
“你要是想住别墅,我让人送你过去。”
“别,我在顾家住的好好的。”儿子都不回别墅,让她过去做什么。
“妈,那是别人的地方。”
“要是成了亲家,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别人自己?”
龙婉儿把顾雯雯拉了过来,轻轻推了推。
“雯雯给你带了汤,她自己亲手熬的,快喝点,补补身体。”
顾雯雯红着脸,低垂脑袋,都不敢看战九枭静默的脸庞。
太子爷实在是太出色,走到他跟前,总有一份很大的压力。
这样的压力,压得她连抬头都不敢。
“我不喜欢喝汤。”头顶上方,男人拒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顾雯雯一愣,眼睛顿时有点红了。
涨红着脸,也没敢说什么,只顾着低下脑袋。
龙婉儿有点无奈,这样的性格,在她儿子面前怎么混得开?
总得要勇敢一点是不是?要不然一辈子对着一个不敢在自己面前抬头的女人,哪个男人喜欢?
她轻轻推了顾雯雯一把,有些事情,还是得要靠她自己。
顾雯雯吓得惊慌失措抬头,视线一不小心触碰到战九枭的冷眸。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差点彻底又没了。
“太、太子爷,我……我熬了很久,请你……”
“医生说过,你十点之前要休息。”
战九枭已经不理会她了,只盯着龙婉儿。
“谁敢阻拦你休息,我要她脑袋!”
啪的一声,顾雯雯手里的汤盅掉了下去,一下子摔碎在地上。
龙婉儿真心疼这小女人,不过,看样子,儿子好像真的不太喜欢她呢。
不是说来东城,最重要的目的是去顾家,向当年救他的小女孩报恩吗?
她儿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思考过一个女人的问题,当年的小女孩却是个例外。
既然知道顾雯雯就是当初救他的小丫头,怎么现在看起来,对人家一点都不好?
她还以为,这次可以喝到儿媳妇的那杯茶了。
顾雯雯低着头,眼泪都要出来了。blP1
“太子爷,我、我错了,我以后……都不敢了,呜……”
居然……真的吓哭了。
一旁的秦琛和不远处的保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都不是第一个了。
太子爷对女人出了名的冷,她不知道吗?
不对,现在,好像有那么一个,不一样……
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看到身上焦急的皇甫夜,秦琛心头一紧:“什么事?”
他不是去接非衣小姐了吗?怎么这会以这种姿态回来?
难道,非衣小姐出事了?
战九枭目光一沉,冰冷的气息外溢:“人呢?”
“顾……”终于看清夫人在这里,皇甫夜立即改口。
只是看着战九枭,脸色凝重:“只有手机和包在现场,人不见……”
皇甫夜的话还没说话,战九枭已经大步往车上走去。
“送夫人回顾家。”那是他上车之前,丢下来最后一句话。
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走了!还是自己开的车!
她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焦急过?
哪怕他脸色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但,身为他的母亲,龙婉儿感受的清清楚楚,她儿子急了。
太子爷走的这么急,就连秦琛和皇甫夜都被吓到了。
“太、太子爷把我也……也丢下了……”秦琛一脸不敢置信。
他基本上算得上是太子爷的影子了,太子爷去哪里,哪里没有他的身影?
就算是不允许他出现的场合,可他至少也一定在他附近。
这么多年,自己当他的跟班,从来就没有被丢弃过。
可这次,连他都被丢下来了!
“来人,送夫人和顾小姐回顾家。”
皇甫夜第一个反应过来,自己一下也跨到保镖的车上。
秦琛慌忙追了过去:“皇甫夜,等等我。”
这里,可没有别的车了!
两个保镖被丢下来,只能看着龙婉儿,一脸恭顺。
“夫人,我们送你回去吧,那个……介意让我们也坐你的车吗?”
没有人回应,龙婉儿看着战九枭驾车离开的方向,直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
刚才皇甫夜那表情,分明是有人出事了。
到底是谁出事了,让阿九这么紧张?
龙婉儿还真的没见到,儿子紧张到这地步的模样。
她的儿子,一向都是最冷静,最高傲,对一般人,也最冷情的。
出事的究竟是什么人?
“婉姨。”顾雯雯牵住龙婉儿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滚落。
“太子爷是不是真的这么讨厌我?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呜……”
龙婉儿还在担忧究竟是谁出了事,被她这么一拉,才猛地回过神来。
“别慌,阿九只是有事要做。”
“难道,事情就紧急到,连喝完汤的时间都没有吗?”
顾雯雯擦了擦眼泪,看着摔破在地上的汤盅,一肚子委屈。
“阿九他……”看起来真的很急啊,这丫头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不过,这话龙婉儿没有说,她已经难过成这样了,自己要是乱说话,难保她不会哭的更厉害。
她看着一旁的两个保镖:“你们快去帮阿九,我有司机在这里。”
“不,夫人,太子爷吩咐,让我们送夫人回顾家。”
保镖一脸慎重,太子爷的命令,谁敢阳奉阴违。
“这里是东城,又不是在东方国际,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龙婉儿是担心,战九枭那边人手不够。
他自己一个人就闯过去了,连秦琛和皇甫夜都是随后跟上的。
万一遇到强悍的敌人,怎么办?
“我、我也可以去帮忙。”顾雯雯咬着唇,眼泪还挂在眼角上。
龙婉儿一看她这模样,头都忍不住有点大了。
“算了,我们还是先回顾家吧。”
男人在外头做事,她们这些什么都不会的小女人,就该乖乖待在家里。
要不然,连自己都有什么意外,到时候,只会增加儿子的负担。
“可是,这汤……”看着地上的碎瓦片,顾雯雯的眼泪一下又滚了下来。
“我炖了大半天的,我这辈子,只为太子爷一个男人做过这些,呜……”
龙婉儿揉了揉眉角,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爱哭?
“没事,下次还有机会。”她柔声安慰。
“婉姨,太子爷是不是不喜欢我?”顾雯雯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
“这个……”龙婉儿一脸为难,“雯雯,这……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了啊。”
“太子爷这么听你的话,婉姨,你让太子爷喜欢我好不好?”
顾雯雯握紧她的手,一脸哀伤:“婉姨你知道的,我喜欢他,喜欢那么久了。”
“感情这种事,我们这些长辈不好参与,雯雯……”
“他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顾雯雯放开她的手,自己转过身,哭了起来。
“婉姨,当年为了救他,我差点连命都不没了,你们都忘了吗?”
龙婉儿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不是忘了,而是,当年扎根就不在场。
不过说到当年差点没命,他们顾家倒是有个小丫头,和阿九一样,也沉陷在火海中。
听说后来被救出来之后,在医院躺了好久,才好起来。
但因为那会自己儿子也伤的不轻,她就只专心照顾自己的孩子去了。
好在,后来没有听说顾家有人去世,那丫头应该也是吉人天相。
“婉姨!”见龙婉儿一个劲想着事情,根本不理会自己,顾雯雯咬了咬唇,更加委屈。
“婉姨,你果然都忘了,你们都忘了,呜……”
“不是不是,你救了阿九,我们怎么会忘?这份恩情,阿九也不会忘的。”
为了不让顾雯雯更伤心,龙婉儿只能继续安慰。
“你放心,阿九说了照顾你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
“我家阿九除了脾气差点,有时候暴力点……呃,不对,只是偶尔……粗鲁点……”
哪有当妈的这样在背后说儿子坏话的,真是,罪过。
龙婉儿勉强挤出一点笑意:“但至少,阿九是个非常重承诺的人,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别慌。”
当然,阿九只是说照顾一辈子,至于是不是要和她结婚,他应该没说过。
还是那话,这种事情,只能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
身为长辈的,孩子幸福就好,真的管不来这么多。
顾雯雯大概是因为“照顾一辈子”这话,心情总算是好起来了。
既然太子爷是说话算话的人,那么,自己这一辈子,就一定能好好跟在他身边。
虽然他现在对她态度还那么冷,可顾雯雯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对她改观了。blP1
顾雯雯挽起龙婉儿的手:“婉姨,真的很晚了,我们快点回去休息吧,不要让太子爷担心。”
“好。”
她不哭就好,一哭,龙婉儿多年的头痛老毛病,又要发作了。
揉了揉额角,最后看一眼儿子开车离开的方向,龙婉儿才和顾雯雯一起上车。
心里始终还是在好奇,让儿子这么在意的人,究竟是谁?
……
顾非衣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无缘无故被绑架了。
不知道是绑架还是什么,总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四肢被绑着,人躺在个什么小空间里。
如果她没有估算错,应该是在面包车上。
她挣了挣,手脚上的绳子绑的紧紧的,完全挣不脱。
前方,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似乎在打电话……
“放心,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被少爷发现。”
“……是,好的,她绝对没机会回来,夫人请放心……”
夫人!
顾非衣不傻,一下子就有了人选。
只是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做,对方竟然就已经做到这地步!
很快,车子停了下来,有人从车上下来,正在走向这边。
顾非衣闭上眼,继续装睡。
后车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两个男人将她抱了下去。
“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一个男人似乎一脸惋惜。
另一个笑了笑,倒是没什么好可惜的。
“等事情办完,夫人那里的酬金还能少吗?到时候想玩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别乱说话了,赶紧做事。”
两人抱着顾非衣,立即往前头走去。
夜色很深,顾非衣眼睛眯成一条线,终于看到将自己劫持来的人。
可是,两个人都是蒙着头的,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前方好像有人在等着,顾非衣立即闭上眼睛,心跳顿时加快了起来……
前头果然有人在等着。
顾非衣被那两个男人,交到别的人手里。
之前的两个男人,连声音都刻意由变声器改过了。
“钱拿去,以后别找我们。”当然,也不会让他们找到。
“是是是!”一把男人的声音响起,分明是讨好的样子。
顾非衣虽然看不见他们的模样,但凭着声音,也对那男人厌恶了起来。
绝对是猥琐的存在。
她对自己的处境更加担忧,战夫人为了不败露自己的事,一定不会留着她的命。
她只是没想到,堂堂一位豪门贵妇,心竟然可以这么毒!
难道,儿子以后喜欢谁,她不高兴,就要谁的命吗?
传说中那些豪门之间的明争暗斗,杀人不眨眼,是真的吗?
人命,在他们眼里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值?
此时此刻,顾非衣真的很庆幸,自己提前将妈妈送走。
要不然,今天被抓的,也许连妈妈也有份!
顾非衣被交到那些人的手里,直接用车子开走。blP1
对方好像有四个人,两个坐在前头,两个坐在后面,看着昏睡的女孩。
“这丫头也不知道得罪什么人,年纪轻轻竟然就要这样没了。”有人叹息。
“看不是和有钱人争风吃醋,现在,人家买凶了吧。”
“我看长得挺漂亮的,就这样扔在海里,会不会太可惜了些?”
另一个顿时一脸邪恶的笑意:“等会上了快艇,还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哈哈哈……”
顾非衣紧紧握着自己的掌心,听着这些让人反感的笑意,心却一瞬间凉透了下去。
他们打算把她绑了,扔到海里,甚至,先……侮辱一番。
沉尸海底这种事,每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桩。
东城临海,只要开个快艇出去,偷偷把人绑上石头什么的,到了海中央一扔,就会神不知鬼不觉。
她不能让他们带到快艇上,只要被带上去,就活不成了!
可现在,她要怎么样才能逃脱?
车子开得十分平稳,这条路应该还是大路,周围汽车的声音也不少。
可她完全没有机会,两个男人将她看的死死的,就算要跳车也不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了。
海浪的声音远远传来,这声音,让顾非衣更加心凉。
车门被打开,其中一个男人将她扛在肩头上。
其他三个人一起,大步往海边走去。
顾非衣原本还打算,等他们下车的时候,自己大声呼救,或许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这会,等她悄悄睁开眼睛,看清楚周围的情形时,整个人都要绝望了。
这么偏僻的海边!她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怎么办?
四个男人已经走到沙滩上,还要到达事先准备好的快艇。
眼看分明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顾非衣连想都不想,低头,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臂上。
那男人明显没有防备,还以为她一直是昏睡的。
被她一咬,手一松,人就送他肩头上滑了下来。
顾非衣用力一挣,之前在面包车上已经被她小心松开一点的脚上的绳子,顿时被挣脱。
她连想都不想,埋头就往马路逃去。
“该死,这臭"biao i"想逃!”
身后四个男人,立即追了过去。
顾非衣毕竟不是什么练靶子的人,那四个人却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的。
这才不过跑了十几步,身后的人忽然大手一抓。
顾非衣只觉得脑袋一阵发麻,对方已经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拽了回去。
“唔……”好痛!痛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她顾不上这些,立即放声大叫了起来:“救命,杀人,救……唔唔!”
嘴巴被男人的手捂上,她张嘴就要咬下去!
男人似乎早就察觉到她的意图,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的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顾非衣顿时被打了头昏脑涨了起来,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老大,有人在往这边靠近!”其中一人惊呼。
“快带走!”老大连想都不想,将顾非衣一把抗在肩头上,大步往海边走去。
剩下三个人,两个留下来,跟在他身后,以防女孩忽然清醒过来,又要逃跑。
还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海边,将快艇启动。
“快!开船!”
……非衣昏昏沉沉的,连眼皮都开始沉重了。
耳边传来马达的声音,呼呼海风,很快从脸庞掠过。
头好沉,身上也好沉,好像有什么人压在自己身上,正在……撕她的衣服……
“不……”她微弱地抗拒,却连将手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疯狂。
她以为慢慢地,一步一步来就可以。
可是,人家不给她机会。
她的命,在某些人的眼里,真的连一文钱都不值……
“不要……碰我……”
“该死!后面的人追上来了!”男人怒吼了起来,“掏家伙!”
“不行,老大,他们人多!后面的全是人!”
另一个战战兢兢的,老大只看到前头那道身影,却没注意到,码头那边已经在瞬间灯火通明。
“老大,全是那人的人……”
顾非衣没听清楚,人还是晕沉沉的。
谁的人?是谁追上来了?
“把前头那个人干掉再说!”老大咬着牙,“他只有一个人!”
“你!干什么?快起来,没见过女人吗?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玩女人!”
“老大,再不玩她就要死了!”压在顾非衣身上的男人很不满。
“再玩,你也要死了,自己看看!”
“天!那边的快艇真的都是来追我们的吗?老大,怎么办……”
顾非衣还是没有听清楚,究竟是谁自己一个人追上来。
他的身后,有很多人吗?
忽然,砰地一声,昏昏沉沉的顾非衣吓得微微睁开了眼眸。
枪声,为什么,会有枪声……
“老大,打不中!”男人又急又惊慌,“他追上来了!”
“混蛋,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老大,来不及了!”
短暂的沉默后,老大急了:“到底是什么人?都中弹了还不愿意倒下!”
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他急的红了眼:“把这女人扔下海,快!”
是谁一个人追上来,又是谁中了枪还不愿意倒下?
顾非衣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扑通一声落水声,海水一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呼吸不过来了,海水越来越凉,越来越冷。
她双手还被绑着,就连自己游上去的能力都没有。
更何况,脑袋瓜那么沉,人根本清醒不了。
胸臆间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完全没机会呼吸新鲜的空气。
每次想要呼吸,入口的全是咸的发苦的海水。
呛了几口水后,她彻底没有力气了……
是不是要死了?再怎么努力活着,依旧活不过别人随意勾一勾手指头。
她活在这世上,为什么会活的这么悲凉?
她不在了,妈妈怎么办?少爷会不会直接丢下她妈妈不管?
没有人照顾妈妈,妈妈还能活下来吗?
妈妈……
那个男人……最绝望的时候,脑袋瓜里竟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么高大,那么强悍,似乎只有要他在,任何危险都不需要害怕那般。
那张脸,还是这么帅气,帅的这么可恨。
可她……要死了,想他做什么?
顾非衣闭上眼,肺部几乎要爆炸,意识也要彻底消失了。
可就在她快要晕死过去的时候,忽然,耳边似乎传来一些什么动静。
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向自己追来。
她睁不开眼,她看不清……
“唔……”身体被拖了起来,那么有力,那么有安全感!
紧接着,凉凉的东西压在她的唇上,忽然间,她似乎可以呼吸了!
非衣抓住这点最后的氧气,努力张嘴呼吸。
冰凉的唇齿纠缠在一起,仅存的一点氧气,让她暂时缓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眼前这长脸,竟然从脑海中,跑了出来!
他就在她的面前!
她想张嘴说话,但,薄唇被他强悍霸道地压住,除了呼吸,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男人放开她的唇,努力往上头游去。
浑身无力的顾非衣只能再次闭上眼睛,把自己彻底交给他。
为什么这一刻,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可以活过来了?
这男人,真的……很有安全感……
呼啦一声,两个人猛地钻出水面。
“太子爷在那里!”有人在惊呼。
立即,好几道身影向他们迅速游来……
不到五分钟,顾非衣被救回到赶到的私人邮轮上。
吐了几口咸咸的海水后,意识终于清醒过来了。
好冷!
下意识的,就往身后的怀里躲去。
立即有人将毯子送了过来,身后的男人随手一扬,整条毯子裹在她身上。
她缩在他的怀里,总算找到一点点暖和的感觉。
大家有点紧张,这姑娘可是至今为止,第一个让太子爷这么紧张的女孩。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别想活了。
战九枭将顾非衣抱在怀里,绝寒的脸,一派冷肃。
海水沿着他的发丝落下,那道湿透的身影,更显萧索冰冷。
一身锋芒,如寒刀刺目,犹如修罗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跪下来!”秦琛带着兄弟将人押了过来。
那四个男人顿时狼狈地跪在夹板上,一个个死命磕头求饶。
“太子爷饶命,饶命啊!”
“我们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太子爷的人,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太子饶命!”
“太子爷,我们只是收了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不是有意要冒犯太子爷的!”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却一个字不说,冰冷的目光犹如利剑,直戳四人心窝。
被他淡淡扫一眼,四个人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
就好像有一只冷冷的手,将他们的喉咙彻底锁死。
光是一道目光就能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这男人简直比修罗还可怕!
要早知道这女孩和太子爷有关,给他们再多的钱,也没人敢接这个任务!
“谁指使的?”秦琛一脚踹到老大身上。
老大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哇的一声,一口鲜血涌出。
他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爬回到太子爷跟前,一脸恐惧。
“太、太子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们不仅蒙着头,还用了变声器。”
他真的没有骗人,混这条道的都知道,这种事情,金主的身份是不需要知道的。
他们也绝对不会,主动去调查金主的身份。
要是有这种风险,以后谁还愿意找他们合作?
关于这点,秦琛心里也是清楚,他看着战九枭。
战九枭的目光,却始终冰冷。
“她的衣服,谁撕的?”
其中三个人,立马看着最后那个。
虽说兄弟情义值千金,可是,在太子爷面前,还是小命更重要。
战九枭搂着顾非衣,向那男人走去。
那男人已经吓得要尿裤子了,尤其在太子爷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差点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blP1
“太、太子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错,都是我的错。”
“太子爷,求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求你!”
“好。”战九枭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说……好?
男人猛地抬头,眼底闪现出一丝希望的光泽:“太子……唔!”
战九枭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上。
男人还来不及爬起来,忽然,手背上传来了锥心的痛。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样夜晚,说不出的可怕。
顾非衣两腿一软,差点就晕过去了。
他……一脚把人家的手……这样的血肉模糊,竟彻底踩碎了!
血腥味瞬间飘散在空气中,连海水海风腥咸的味道都掩盖不了!
“啊……”又一脚,男人另一只手,骨头和血肉彻底混合在一起。
“唔……”顾非衣别过脸,把头埋入他的怀中,差点就吐了。
太子爷的脚力……简直可怕!这么一脚,竟然跟踩碎一团面粉没什么区别。
其他三个男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几乎要绝望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轮到自己?
战九枭却始终面不改色,盯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你要的生路,我给你。”
猛地一脚踹到他的身上。
男人的身体立即向断线的风筝,被他踹得飞起来之后,软绵绵向邮轮外头飞去。
没多久,扑通一声巨响,落入了海中。
瞬间,彻底淹没了。
“太子爷,皇甫医生来了。”手下领着皇甫夜从快艇上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太子爷,以及夹板上剩下那三个男人身上。blP1
只有一个人,在看到出现在邮轮上那道身影的时候,忽然间,整个人彻底冷透了。
他说他是少爷的私人医生,像少爷那么有钱的人,私人医生绝对不会和别的人公用。
他说,他专职于少爷,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
他……皇甫夜!皇甫夜是少爷的医生,也是……太子爷的医生!
看到皇甫夜的那一刻,顾非衣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生,真的那么可悲。
少爷,太子爷……呵,她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人是同一个?
都是一样的有权有势,又是一样的霸道冰冷。
也是一样的……尊贵无比!
怪不得,两个人给她的感觉,都那么相似。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却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太子爷,你受了伤。”皇甫夜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顾非衣?
战九枭却在低头看顾非衣的时候,忽然间,指尖绷紧了。
这丫头发现了!
看到战九枭脸色变了,皇甫夜头一低,才看到顾非衣一直在盯着自己。
一瞬间,他脸色也猛地变了。
该死!知道太子爷中枪,他心里记挂着他的伤势,竟然忘了自己是不应该和太子爷一起出现的。
“我……顾小姐,这……”皇甫夜彻底语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顾非衣抬头,目光对上战九枭那双深邃到无边无际的眼眸。
他……有什么话,要解释?
“如你所见。”战九枭从不知道什么叫解释。
既然被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他不知道,在生死绝望之下,依旧会想起他的女孩,这一刻,彻底心如死灰。
这世上,果然没有一个男人,是可以信任的。
傻过一次,她怎么能继续这么傻,竟然愿意去相信这个男人?
白天欺负她,晚上欺压她,在他眼里,她就这么好玩吗?
再好玩,也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忽然,一股郁气涌上,顾非衣眼一闭,竟一头昏死了过去。
“非衣小姐!”一旁的秦琛吓了一跳,“太子爷,她……”
“处理掉。”丢下这话,战九枭抱着晕过去的顾非衣,大步往邮轮的房间走去。
皇甫夜心里懊恼悔恨得很,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
只能提着药箱,快步追了过去。
被丢下来的秦琛,看了跪在甲板上苦苦哀求的几个男人一眼,一脸愤怒。
都是这几个家伙害的,弄得太子爷和非衣小姐……这下,还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了。
“处理掉!”他气道。
手下立即点头:“是……”
……
皇甫夜给顾非衣检查过,只是郁气攻心,一时间承受不住昏过去而已。
非衣小姐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真正有大碍的,是坐在一旁的男人。
“太子爷。”这是皇甫夜不知道第几次劝他了,“你的伤需要包扎。”
子弹从他手臂穿过,他却只是让皇甫夜随便打了个止血针。
直到现在,血还在流。
那会太子爷抱着顾非衣,在甲板上惩治那四个混混的时候,要不是他衣服上都是血,谁能看得出他受了伤?
虽然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可是,手臂上那伤口,一大片血肉模糊的。
他那时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抱着个女人。
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强悍的男人!
太子爷这伤,大概只有被毯子紧紧裹着的顾非衣,一无所知。
太子爷对这女孩的在意,已经彻底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了。
“太子爷,顾小姐只是晕过去,很快会醒过来的,我保证。”
见他始终不为所动,皇甫夜不得不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太子爷,女孩子对鲜血大概都特别害怕,顾小姐醒来后看到你的伤,会吓坏她的。”
这话,终于让战九枭眉角微微动了下。
迟疑片刻,他忽然把手臂抬起来:“包扎。”
皇甫夜狠狠松了一口气,立即提起药箱,给他处理起伤口。
这伤口不看不知道,一看,皇甫夜才发现,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严重。
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不过,创伤面积真的大。
那些人,用的都是真枪实弹,太子爷平时也不可能有什么武器在身。
就这样赤手空拳去救人,太危险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睡在床上的女孩。
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真的值得吗?
太子爷的命,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
有人求神拜佛希望他长命百岁,有人买凶花钱都想要他的命。
他不小心点,以后怎么办?
秦琛处理完外头的事情,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看到战九枭的伤口,也同时看了眼依旧在昏睡的顾非衣,想法,和皇甫夜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半晌,他忽然说:“七爷来东城了,昨天晚上来的。”
战九枭没说话,似乎战七焰来东城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在意。
秦琛又说:“岸上的兄弟说,亦辰少爷到处在找非衣小姐。”
战九枭大掌一紧,吓得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皇甫夜差点手抖。
“太子爷,放轻松些,要是疼,我给你下点麻药。”
“滚!”战九枭莫名烦躁。
皇甫夜立即回头瞪了秦琛一眼:“还不滚!”
秦琛知道,这时候自己不滚,滚的就是皇甫夜了。
可是,太子爷的伤,还得要皇甫夜来处理。
所以,只能他滚了。
“太子爷,我这就滚出去。”
二话不说,赶紧溜了。
皇甫夜只能装傻,继续给战九枭清理伤口。
他已经以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在给他疗伤,可是,太子爷还是很快就烦躁了起来。
“很快就好,真的,绝对很快!”
皇甫夜吓得有点手忙脚乱的,都怪秦琛那混蛋,这种时候,提什么战亦辰?
当然,也是拜秦琛那张大嘴巴,连皇甫夜都知道了。
顾非衣……竟然是亦辰少爷的前女友。
前任"qing ren"……唉,这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顾非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分。
人已经在邮轮上,虽然邮轮很平稳,但,轻微的颠簸感还是可以感觉到。
又一点轻微的颠簸感传来,猛地,她睁大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脑袋瓜里几乎一片空白,唯一能记住的是,逃!
她要逃!狠狠逃出这个枷锁!
等手指头感觉有点力气了,顾非衣连想都不想,从床上翻了下去。
房间的温度很低,明显的低,在这样的季节,低得好可怕。
她却没有多想,手落在房门把手上,就要将房门打开。
“这里在大海中央,你能逃到什么地方?”
身后那张沙发上,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顾非衣手一抖,下意识回头看声音的来源。blP1
房间里没有灯光,很暗,她只能隐约看到沙发上,男人那道模糊的身影。
可哪怕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却也像是感受到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那般。
比往常更冷,更慎人。
她抵在门边,声音也是冷的:“让他们把船开回去,我要上岸。”
“你忘了,这种时候,我随时都可能需要你?”
战九枭倚在沙发上,她终于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连上衣都没穿,手臂上似乎绑着什么。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他……受了伤?
隐隐记得,当时自己被人劫持到快艇上的时候,那些人开枪了。
还记得有人说,那个追上来的人明明中了枪,却还是没有倒下去。
他中了枪……
下意识的,顾非衣想过去看看他的伤势。
可只要一想到,他就是少爷,过去的那份心,瞬间淡了。
他不会有什么大碍,如果真的有事,现在就该躺着了。
沉默,让昏暗的房间,气氛更加低沉。
“过来。”男人忽然说。
“我会还你钱。”顾非衣的背仅仅抵在门后,“这个交易,我不要了!”
“然后呢?问谁借钱还给我?”
冰冷的声音添了一抹不悦,他的指尖落在腿上,没有一丝温度。
“战亦辰?你准备卖身给他?”
“卖给谁,都不会是卖给你!”顾非衣握紧掌心,咬着唇。
这一刻,莫名地有点想哭,可是她知道,眼泪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哭,有什么意义?她为什么要哭?
“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一定可以凑到钱,还给你!”
她转身,将房门把手拧开。
可才刚出门,就被一道身影给挡回来了。
“让开!”顾非衣抬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秦琛,怒道。
门开了之后,外头的灯光洒进来,房间里的一切,基本上可以看得清楚。
可她没有回头,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沙发上的男人。
“非衣小姐,抱歉,你现在不能出去。”
秦琛也是无奈,他可不想得罪她,但,总不能现在放她走。
眼角余光瞅了沙发上的太子爷一眼,太子爷一点表示都没有,秦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非衣小姐,有什么事,不如……等天亮再说,好吗?”
现在到天亮,已经不到四个小时了。
很快天就会亮起来,或许到时候,大家心情就能好点了。
秦琛心里很清楚,被欺骗是什么滋味。
别说是非衣小姐这样的女孩子,就是他,大概也受不了。
可是,对象是太子爷……受不了也得受啊!
没有人告诉过顾非衣,太子爷是不可以惹的吗?
惹毛了他,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非衣小姐怎么就不知道屈服一下下?
“借我一条快艇,我自己可以回去。”顾非衣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待下去。
“非衣小姐,你……会开快艇吗?”
秦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算顾非衣会开快艇,太子爷不松口,他也不可以放人啊!
“不用你管。”
“那就是不会了,非衣小姐,不会开快艇,在海上很危险的。”
秦琛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有这么个借口。
“我……”
“把她绑起来,绑到床上。”那边,冷到让人发抖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秦琛一怔,彻底傻眼了。
太子爷要么不说话,一开口,竟然是这样的命令!
这……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顾非衣已经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她猛地回头,瞪着战九枭。
想说什么,话却在看到他手臂的纱布之后,咽了回去。
他果然受了伤,包扎成这样,伤口是不是很大?
纱布上,还有点点血迹,是包扎之后依旧渗出来的鲜血。
这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她别过脸,不看这一幕,话语很淡:“谢谢你今晚相救,可我……”
“绑起来!”猛地,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
秦琛吓得心脏一阵收缩,想都不想的,便将顾非衣一把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太子爷的命令,谁敢不从!
更何况,是盛怒之下的太子爷!
原来非衣小姐已经将太子爷惹怒到这地步了!他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察觉。
“拿绳子来!”秦琛吼了一声。
外头,两个保镖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布条,立即闯了进来。
他们真的把她绑起来了!以极羞辱的方式,绑在了床上!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顾非衣怎么都不相信,他们竟然真的这样对她!
一群训练有素的人,转眼之间,已经完成任务。
她……被牢牢绑住,以最羞辱人的姿态,大字型!
这才是太子爷这些人真正的实力,就连平时嘻哈玩笑的秦琛,做起事来,也毫不手软。
顾非衣只是一个闪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脚已经不能动了。
秦琛领着两个保镖,低垂脑袋,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一转身,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点点月光洒落,让顾非衣看清楚站在床边的男人。
他鹰隼一般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紧抿的薄唇,冷如一条寒线。
长指落下,正在……解皮带!
下一刻,那条皮带被他抽了出来,随手丢在一旁。
顾非衣心脏一阵紧缩,吓得惊呼了起来。
“战九枭,你没资格这样对我!我不要和你交易,我还你钱!”
“在我面前,你提资格?”
男人的目光,带着一丝讥讽的寒意。
“我是不是给了你太好的印象,让你看不清楚,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就站在她的身旁,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目光,面无表情。
顾非衣的心一下子就寒透了。
如他所说,自己是不是对他印象太好了,才会忘记他是黑白两道人人敬畏的太子爷?
今天他可以将它当玩具一样,无情玩弄。
他日玩腻了,也可以当成一个没有用的棋子,随意抛弃。
伴君如伴虎,陪伴在这样的暴君身边,资格算什么东西?
她用力挣扎,可是,秦琛他们绑人的技术,有多专业?
手腕脚踝一点都不疼,但却完全没有办法松开一点点。
“你要做什么?”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了过去,绝寒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顾非衣这一刻,才真的绝望了。
撕拉一声,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保留,彻底被撕了下来。
“战九枭,不要这样!我还你钱,我……啊!”
她不知道,就是因为“还钱”这两个字,让男人的愤怒燃到了极点。
还钱意味着什么?她根本没有钱,除非,去借,去卖?
不卖给他,想卖给谁?战亦辰?
他眼底映着她畏惧却又倔强的小脸,落在她下巴上的五指一紧,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奇异的触感,让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压在她的身上,此时此刻,两个人已经毫无保留了。
他手臂的纱布,慢慢渗出猩红的血迹,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让伤口流血,还是什么。
血腥味,让这个可怕的夜晚,变得更加狰狞。
没有多余的话,他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嗯……”
很快,顾非衣就将这个男人真正的霸道和气势,感受了个彻彻底底。
水汪汪的大眼睛,蒙上了绝望的泪意。
撕裂般的痛楚,蔓延到全身。
就连做这种事,太子爷都是那样,冷静,暴戾,森狠!
那双没有一丝丝温度的墨色眼眸,在她的视线里渐渐变得模糊。
她痛得浑身都在颤抖,可痛楚,依旧如狂风暴雨袭来。
男人压在她的身上,以最原始的方式,疯狂掠夺。
那一刻顾非衣才知道,过去,太子爷对她,真的太仁慈……
……
天亮了。
顾非衣不知道第几次在绝望中醒来。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醒来,手腕和脚踝上的布条已经解开了。
身边没有别的人,偌大的床上,只有她自己一个。
血腥味淡了,却已经参与了一丝丝,和咸咸的海水气息混合在一起。
绝望的味道……
哪怕身上盖着被子,顾非衣依旧感觉到手脚冰冷。
好不容易捡回来一点点力气,她吃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嘶……”好疼!痛楚让她一张小脸彻底纠结在一起,也让她毫无保留地,清晰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
她竟然还活着,在暴戾残酷的太子爷身下,活过来了。
男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一直在脑袋瓜里徘徊不去。
就连在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完全失控,这个男人,自制力得有多强悍。
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可以让他失控的女人出现?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失魂落魄的,好不容易才从床上下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衣服,她连想都没想,费力穿上。
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邮轮的颠簸感也不强了,难道,已经靠岸了?
她从窗外看了眼,果然发现,邮轮已经回到岸边。
小心翼翼将房门打开,外头竟然一个守卫的都没有。
他们真的都走了吗?blP1
眼看没有人把守,顾非衣深吸一口气,立即往门外走去。
这个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愿意继续待下去。
哪怕两条腿绵软得几乎没有一点力气,哪怕每走一步,身体都疼得差点栽倒下去,她也一定要离开。
那个男人太可怕,被他压在身下的一幕幕,犹如一团阴影永远困在她心间。
痛,不仅仅是身体痛,连心都在痛……
纤细的身影从甲板上颤抖着奔过去,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上。
可她依旧那么顽强,颤抖着两条腿,步伐不成调地往岸上走去。
邮轮顶上,那道高大的身影,在海风中显得更加森寒。
视线里的女孩一直在颤抖,不管是身体,还是两条腿。
但,就是那么倔强,再痛再艰难,也要从这里逃离,逃出他的控制!
他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毫无波澜的脸,让人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秦琛站在他的身后,顾非衣的一举一动,他和太子爷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人是他亲手绑在床上的,后来非衣小姐叫的那么凄惨,他的良心也被煎熬了一整晚。
跟在太子爷身边,他早就习惯了腥风血雨,更暴力的事情都见过。
这种……算不算是小事一桩?
不过,却是太子爷活了这么多年,绝无仅有的一桩。
强了个女人……咳,这种事,真的是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太子爷对付的人,绝不会是女人,这是第一个。
秦琛甚至觉得,也将会是唯一的一个。
从凌晨三点到天快亮,除了顾非衣晕过去的时间,其他时候,太子爷一直没有放过她。
守在外头的秦琛,自然将她凄凉绝望的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顾非衣昨晚的惨况,就连他这种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忍不住为之心软。
更何况是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太子爷?
可是,太子爷现在这样,算什么意思?
“太子爷,非衣小姐下船了。”
看到顾非衣跌跌撞撞,终于到了岸上,秦琛忍不住悄悄看了战九枭一眼。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眼底连一点点波澜都没有。
秦琛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又开了口。
“太子爷,真的……让非衣小姐这样……离开吗?”
一个女孩子,明显看起来已经精疲力尽,就这样离开,不安全吧?
就算再生气,非衣小姐的安危,太子爷怎么可能不在意?
战九枭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冷了。
就在顾非衣那抹小小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忽然,他转身往邮轮下舱走去。
秦琛狠狠松了一口气。
太子爷还是那么……呃,闷骚。
在意就在意呗,非要在最后时刻,才出手。
早点承认,会死吗?
可惜,这种话,打死他都不敢说……
……
顾非衣上岸之后,竟有那么十几秒钟的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揪紧自己的衣襟,明明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却还是有一种被人脱光了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时时刻刻,都活在别人的控制中……
风中的她,腿依旧在颤抖。
被折腾了一整晚,好累,好疼,处处都在疼。
可她一定要走,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男人!
纤细的腿,再一次迈动了起来。
她只是一个劲往前方迈步,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更不知道,在远远的后方,有什么人一路跟随。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从码头上离开,走到马路上。
再沿着马路继续往前,一步一步,颤抖着前进……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终于撑不下去,跪坐在地上,彻底站不起来了。
浑身上下,只剩下呼吸的力气。
她大口喘气,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却还是不行。
她真的站不起来!
忽然,一双皮鞋的影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顾非衣吓了一跳,在来人弯下身要扶她的时候,她用尽全力推了出去。
“不要碰我!不要!”
“非衣!是我!你看看我是谁!”
战亦辰将她一把扶了起来,猩红的双眼,在看到她惊恐慌乱的脸色时,更成了一片火红。
他的非衣,失踪了一晚上之后,竟然……成了这样!
发丝凌乱!虽然衣服是好的,可是……她的脖子上,手臂上,还有露出来的领口……
战亦辰红着眼,大掌不断在收紧。
“是谁?告诉我,是谁!我杀了他!”
“不要!不要碰我!”顾非衣犹如惊弓之鸟,现在对男人的身体,彻底害怕了起来。
她不断挣扎,甚至握起拳头,用力敲打对方的胸膛。
可她根本没有力气,拳头打出去,却是软绵绵的。
战亦辰原本满腔怒火,最终还是抵不过心疼,将她揽入怀中。
“不要怕,我来了,别怕,非衣,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已经不眠不休,找了一整个晚上,可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对不起,非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战亦辰用力搂住她,一颗心被刺得在狠狠滴血。
是他不好,才会让她遭遇这一切,是他没有将她保护好!
“非衣,不要怕,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别怕……”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顾非衣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抬头,蒙着眼泪的云眸,毫无生气地看着他。
“借我五百万,战亦辰,帮帮我,我会还给你,帮我……”
“好,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战亦辰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知道她的困难,只能自己不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找到她!
现在她要什么,只有他有,他都给!
就算要他的命,他也给!
他只求,所有人都不要再伤害她了!
顾非衣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谢谢……”头一侧,人彻底昏了过去……
……
远远看到男人将女孩抱起来,上车之后绝尘而去。
坐在车里的男人,啪的一声将香烟点燃,冰雕的脸孔,没有丝毫表情。
就连看着非衣小姐被亦辰少爷带走,也……不追吗?
秦琛小心翼翼侧头看了眼,这次破天荒的,太子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根本就是为了能更加清楚地看到,走在前头的非衣小姐嘛!blP1
为了顾非衣,太子爷一次又一次破例,原本这个副驾驶的位置,太子爷是从来不坐的。
可他明明那么在意,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表现出一丁点?
“太子爷……”秦琛迟疑了很久,才小声说:“他们走了。”
再不追,来不及了。
隔壁一点回应都没有,战九枭只是在默默抽烟。
他心里很烦躁,昨天晚上女孩在他身下哭泣流泪的一幕幕,始终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因为烦躁,只能一根接着一根,将兜里的香烟彻底抽完。
等太子爷开了尊口,说“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太子爷竟然坐在车里,什么都不做,只是抽烟,抽了两个小时。
这样的太子爷,秦琛从来没有见过。
非衣小姐……真的不追回来了吗?
……
那天晚上,皇甫夜急匆匆过来。
看到书房里那道比平时多了几分森寒的身影时,连腿都几乎被吓软了。
“太、太子爷,顾小姐……”
努力抬头看了眼,没看到人有任何反应,他继续说了下去。
“顾小姐将之前协议的一百万退了回来,帝斯医院那一百万,她也退回来了。”
“还有……”皇甫夜呼吸有点乱,都是自己做的孽,到现在,心里还在不安着。
“还有,顾小姐把唐佳……从帝斯医院接走了,太子爷,需要……去追查她们的踪迹吗?”
战九枭还是不说话,皇甫夜只能看向守在一旁的秦琛。
秦琛狠狠剐了他一眼,都是这家伙害的!
原本太子爷和非衣小姐不是挺好的吗?事情弄到现在这一步,还不是皇甫夜的“功劳”?
皇甫夜自知理亏,在这件事上,连一个解释的字都不敢说。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要解决啊。
“太子爷……”
“滚。”战九枭冷漠的背影,没有一丝动静。
……秦琛和皇甫夜,终于还是滚了。
安静的夜晚,只有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依旧在忙碌。
看着桌上的文件,文件上的文字,却似乎浮了起来,变成了她的脸。
那张小小的,梨花带泪的脸。
又是啪的一声,不知道第几根烟被点燃。
战九枭慢悠悠吸了一口,眼底始终是让人看不透的复杂。
以为跟战亦辰回到东方国际,回了战家,就可以从他掌心逃离?
那丫头,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她到底知不知道,战家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想逃,有那么容易吗?
淡淡吸了口香烟,他墨色的眼眸眯了起来,眼底,危险的气息透现。
小东西,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顾非衣真的走了,从东城彻底离开。
皇朝影视城的宣传片,她只拍了一天,严格意义上,算是试镜了一天。
因为,协议还没有签,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违约之类的事情。
不过,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片约,确实很可惜。
但对顾非衣来说,她只想开始新的生活。
可惜不可惜的,也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找了家医院,将唐佳安顿好之后,她按照和战亦辰的约定,去了东方国际。
虽然,明知道太子爷在东方国际的势力,但,东方国际这么大,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他找到。
更何况,钱她已经赔给皇甫夜了,现在,她和战九枭没有任何关系。
转眼,顾非衣已经从东城离开,一个礼拜了。
“非衣,看看这边还缺点什么。”安夏的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值得一提的是,当顾非衣和安夏告别的时候,安夏二话不说,选择和她一起来东方国际闯荡。
没有很好的待遇,甚至,很有可能过几个月,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但,安夏义无反顾。
人生能有这样的知己,简直是幸运至极。
顾非衣从自己办公室走了出去,转入那个房间。
“很好。”第一眼,非衣就喜欢上这个布置了。
“不过,这装饰……”
“放心吧,整个房间不到一万,我有预算的。”
安夏拉着她走了进去,“你看,这里当摄影棚,光线绝对充足。”
“这几盏灯我从网上淘回来的,性价比绝对高,还有这几个反光伞……”
安夏省钱的功力,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其实,只是你自己不愿意,要不然,你现在哪里需要和我一样,对这些小开支斤斤计较?”
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安夏看着顾非衣,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当初顾非衣为什么忽然要离开东城,安夏不知道。
她不说,安夏也不问。
不过现在看来,战家那位辰少爷对她是真的不错。
一般女人,哪个能抗拒的了辰少爷那样的追求。
也就只有非衣了,竟然到现在没有答应人家。
“你要是直接答应,当了战家的少奶奶,日子还需要过得这么辛苦吗?”
顾非衣只是浅浅笑了笑,不说话。
安夏就知道,每次说到这个问题,非衣就是这种态度。
一点都不在意!唉!
非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机铃声忽然就响了起来。
战亦辰的来电。
她将电话接起:“亦辰?”
“今晚有家庭聚会,爷爷要见你。”
战亦辰稳重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你……爷爷?”战家老爷子,见她做什么?“亦辰,为什么……”
“我告诉他,我有女朋友了。”战亦辰笑着说。
在顾非衣开口之前,他认真说:“不许拒绝,要不然,我会扛着你去见他。”
“再说,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亦辰,你怎么……就不先问问我的意见?”
顾非衣有点急,她连当他女朋友这事,都没有答应。
他怎么就自作主张,给他爷爷说了他们的事?
更何况,她虽然跟着他来了东方国际,但,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任何实际性的关系。
她只是欠着他的钱,日后会还的。
“问你意见,然后等着你拒绝吗?”
战亦辰这次是认真的:“还有,我妈妈将顾依涵带来了,非衣,我不想让她在宴会上,乱说什么。”blP1
他妈妈的脾气,他太了解。
如果不将非衣带回去,彻底介绍给长辈们,他妈妈真的会把顾依涵当成他女朋友,介绍给大家。
虽然,依涵确实很好,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可是,他一直只当她是妹妹,并没有其他想法。
秦素蓉,顾依涵……这两个名字蓦地跳入脑海,让顾非衣沉寂的双眼,浮起了点点复杂。
这么快,又要见面了吗?
秦素蓉竟然将顾依涵带回来,这是不是说,她已经准备好,让顾依涵当战家少奶奶?
她怎么会让她们这么称心如意?
一个礼拜之前,秦素蓉的人差点弄死了她,新仇旧恨,这一刻彻底涌上心头。
电话那头,战亦辰的声音依旧在响起。
“这次真不许拒绝,晚点我来接你下班,先回别墅换衣服。”
顾非衣拿着手机,不说话。
战亦辰又说:“就这么说定了,五点半我来接你,现在,我先去开个会,回头见。”
似乎怕她拒绝那般,通话被挂断了。
非衣吁了一口气,将手机放下。
门口,安夏站在那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进来吧,偷听了那么久,不累?”
非衣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有几分复杂。
“战亦辰要带你回战家,见家长?”一半是听的,一半是猜的。
顾非衣点了点头:“他说秦素蓉将顾依涵带来了,所以,一定要我出席。”
“那我明白了,辰少爷只是想赶在他妈妈开口介绍顾依涵之前,先把你介绍出去。”
安夏眨眨眼,勾了下唇:“以他女朋友的身份。”
“我该去吗?”顾非衣揉着眉角,有点为难。
也不知道战亦辰的家长都有哪些,她只知道他的家族很大,可对他们家族,真的没有主动去了解过。
不过,顾依涵也去的话……
“当然要去!”安夏比非衣,多了几分坚定。
“你忘了她们是怎么害你妈妈的吗?这种仇,怎么能不报!”
顾非衣心底的恨意,被她的话一下子勾了起来。
这仇,一定要报。
只是,有点对不起战亦辰……
“非衣,她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去,只会越来越弱势。”
安夏走到办公桌前,盯着她:“虽然我不知道东城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有人对你出手了。”
那天的事情,顾非衣只是简单提了下,但没有详细说。
安夏是一知半解。
可是,有人出手了,却是事实。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那夜的痛,依旧深藏在心底。
没错,就算她不去,秦素蓉也不会放过她。
自己没有权势,便永远是被伤害的那个!
秦素蓉,她们的仇,总是要清算的!
战亦辰提前五点就到了。
顾非衣的公司才刚开始,办公室也还没弄好,所以,也不存在上班下班踩点这种事。
战亦辰五点到,她五点零五分,就被安夏推着下了楼。
上车之后,战亦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怜惜。
“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忙?这种小地方,得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熬起来?”
“可我想要自己的事业。”非衣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最近有点累,新的办公室,新的事业,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要不是身边有个安夏,这几天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来。
“难道接受我的帮忙,就不算是自己的事业了吗?”
他又没有说要入股,也没说要对她的事业做什么规划。
帮忙,纯碎就是帮忙,只要她说,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顾非衣淡淡一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侧头看风景,本来只是想放松心情,可当一道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帘的时候,她心头一震。
那一刻,整个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那般。
不是疼,是……惊慌失措!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东方国际那么大,不可能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那道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连同刚才看到的那辆低调却奢华的豪车,也一并消失了。
原来,真的是眼花……
顾非衣狠狠松了一口气,小手落在胸口上,急促的心跳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这时候才想起来,她好像一直就没有查过太子爷的背景。
只知道他很厉害,超级厉害,整个东方国际,就没有人不认识他。
是不想去查,也不敢去查,就连一想到,整个人都会不舒服。
东方国际那么大,姓战的人那么多,不会碰到的,一定不会。
顾非衣闭上眼,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怎么了?”还在开车的战亦辰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忍不住侧头看她一眼。
“是不是在紧张今晚的聚会?别慌,虽然会有很多人,不过,大家不会为难你的。”
“嗯。”顾非衣点了点头,依旧闭上眼休息。
最可能会为难她的,不就是他家里那两个女人吗?
秦素蓉能将顾依涵带回来,说明已经彻底承认这个儿媳妇了。
战亦辰的家,至少,真的有了两个女人。
战亦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那般,忽然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不用担心,我妈妈有自己的别墅,你们不会经常见面。”
顾非衣依旧只是淡淡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见面,一定会的,而且她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只要知道她和战亦辰在一起,秦素蓉一定会主动去找她。
这场战役,才刚开始而已!
闲话间,战亦辰的别墅到了。
车子在大厅前停下,立即有佣人来给战亦辰把车子开回停车库。
只是,今天的大厅怎么莫名热闹了起来?
“少爷回来了。”老管家第一个迎了出来,“少爷,夫人来了。”
这就来了?
战亦辰有点尴尬,自己刚才才和非衣说过,她们不会经常见面。
秦素蓉和顾非衣处不来,他不是不知道。
自己就像是个夹在婆媳之间的炮灰般,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两个人的见面。
没想到妈妈刚从外地回来,立即就过来了。
本来想安慰顾非衣两句,让她别怕,不料,非衣脸色如常,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这才是他认识的顾非衣,坚强,乐观。
“进去吧。”战亦辰牵着她的手。
这次,顾非衣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进门。
秦素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早在他们进门之前,她就已经透过大门口,看到两个人的互动。
儿子果然和这个贱女人在一起了!
幸好她将顾依涵带了回来,要不然,儿子一定会被顾非衣那贱人吃的死死的。
上次的事情,竟然也没能除掉她,顾非衣,命真够硬的。
“阿辰。”两个人刚进门,秦素蓉的呼唤就传了过来。
战亦辰牵着顾非衣,走了过去:“妈,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妈妈过来吗?”
秦素蓉在儿子面前,已经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脾气。
硬碰硬的,儿子只会越来越烦她。
她过来之前,就和顾依涵商量好对策,在战亦辰面前,没必要和顾非衣撕破脸。
“妈这说的什么话?我这里当然随时欢迎你。”战亦辰勉强笑了笑。
顾依涵看到他,立即站了起来,柔柔唤了声:“亦辰哥哥。”
每次听到顾依涵叫亦辰哥哥,顾非衣的鸡皮疙瘩总是起满了一身。
战亦辰二十五岁,顾依涵今年二十四多,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五了。
也就是说,两个人的年龄只差了几个月。
天天亦辰哥哥前亦辰哥哥后的,也不怕人家说她装嫩。
顾依涵只当没看到顾非衣讥讽的笑,依旧看着战亦辰,声音柔得能挤出水那般。
“亦辰哥哥,最近工作累不累?”
“还好,依涵也来了,准备在东方国际玩多久?”
战亦辰牵着顾非衣过去,却回头看了老管家一眼:“礼服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少爷。”老管家点了点头。
战亦辰也不想让非衣在这里难堪,毕竟,秦素蓉是绝对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的。
他道:“非衣,你先跟女佣去换衣服,好吗?”
“嗯。”顾非衣点点头,一副温顺的模样。
她这样子,让战亦辰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
非衣对他妈妈,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再加上秦素蓉对顾非衣虽然不理不睬,但也没有以前那样,一见面就骂人。
这相处的气氛,至少他暂时是满意的。blP1
也许,以后两个人能慢慢相处起来。
女佣领着顾非衣,往楼上走去。
人还没有上楼,就听到秦素蓉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阿辰,你最近瘦了,妈妈知道你工作辛苦,所以,决定过来和你住。”
“妈,你要搬过来?”战亦辰一脸讶异。
“没错,妈妈要过来,照顾你的生活。”
不仅这样,秦素蓉还拉着顾依涵的手:“依涵以后也会住在这里,她打算在东方国际发展,不回东城了。”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顾非衣没有听,也不需要去听。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战亦辰就算不高兴,一般也不会拒绝他妈妈。
秦素蓉说要搬过来,还要带上顾依涵,战亦辰多半也不会反对。
她只是没想到,顾依涵竟然后她一步,也上了楼。
“非衣妹妹,你也住在这里吗?以后我们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在外人面前,顾依涵始终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走到一间客房前,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顾非衣。
“蓉姨非要让我住在这个房间,可对面就是亦辰哥哥的房间,似乎有点不方便呢。”
“不过,蓉姨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拒绝是不是?对了,你住哪个房间?”
顾非衣已经看够她的嘴脸了,抱歉,顾依涵想看到的愤怒,一点都没有。
非衣勾了勾唇,冲她一笑,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推开了战亦辰房间的门。
顾依涵掌心一紧,脸色变了:“非衣妹妹,男女有别,这是亦辰哥哥的房间。”
“可我住在这里啊。”顾非衣回头看着她,一脸无辜。
“亦辰非要让我住在这个房间,他那么热情,我也不好拒绝是不是?”
顾依涵的话,她几乎一字不差还给了她。
就连站在顾非衣身边的女佣,也差点憋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两个人都是主人,一个是少爷喜欢的女孩,一个是夫人带回来的。
不管是谁,都得罪不了,所以,哪敢笑?
顾非衣进门了,顾依涵却死死盯着那扇房门,气得脸色发紫。
原本是想上来刺激刺激顾非衣,好让她继续在战亦辰面前丢了形象的。
战亦辰的对她的印象,不是已经很不好了吗?
她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转眼,他们又已经在一起了?
求了秦素蓉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求得她愿意,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
她绝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顾非衣,我一定会让你在战亦辰面前,原形败露。
让亦辰哥哥,彻彻底底厌恶你!
……
晚上七点半,战亦辰亲自带着点心上楼。
知道顾非衣在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莫名的,心就暖起来了。
他的别墅她来过好几次,但,这是第一次,在他的房间洗澡换衣服。
对面好像是顾依涵的房间,秦素蓉安排的,战亦辰对这种事从来不在意。
可这会,却忽然有点感激起秦素蓉这个安排。
虽然他对顾依涵没什么感觉,但,非衣似乎因为顾依涵的关系,吃味了。
原来这丫头也会有醋意,这是不是代表,以后为了气顾依涵,她会更愿意和自己亲近?blP1
男人心里有个小算盘,这时候才忽然觉得,自己身边有一些别的女人,没准还是好事。
至少,今天非衣在他房间里换衣服,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我给你带了点点心,先吃点,晚宴上会吃不好。”
他进门,将点心交给女佣,走了进去,才看到站在镜子前的女孩。
那一眼,顿时惊为天人!
早就知道,他的非衣很美,只是没想到,她的美,自己还没有发掘出万分之一。
她总能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惊喜,在等着他。
V领,真的很适合他的女人,性感的锁骨几乎要眩花男人的眼睛。
因为是V领,天鹅颈更加细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真正的天鹅还要高贵。
完美精致的脸蛋上,妆容很淡,上妆是对宴会的重视,但不会故意去蛊惑众生。
可正因为这一份随意,让她看起来,那么的清新脱俗!
战亦辰站在她的身后,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用力搂过去。
如果不是女佣在这里,他大概已经把持不住了。
极致脱俗,便也是一种极致的诱惑,比起妖艳,更加引人犯罪!
女佣顿时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立即颔首说:“少爷,非衣小姐的妆已经上好,我下去做事了。”
男主人那份冲动,连女佣都能感受到,顾非衣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慌的,忙侧头看着正要离开的女佣,招了招手。
“阿娴,我觉得我头发没弄好,你再来给我弄一下。”
“可是……非衣小姐,头发现在这样很好看啊。”
阿娴怎么会不知道,顾非衣是故意扯着她不让走?
女孩子心里慌嘛,阿娴明白的,可是,辰少爷现在如狼似虎的模样,她也很慌啊!
当然不是怕战亦辰连她都吃,人家辰少爷才不会看上她这种。
她是怕,自己耽误了辰少爷“开吃”,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
“那个,非衣小姐,我再去给你准备点点心。”
将点心放下,阿娴一溜烟就跑了!
顾非衣心里忍不住腹诽了两句,果然是战亦辰的佣人,怎么都站在这男人的战线上。
“怎么?怕我真的忍不住,把你吃了?”
居然要拉着阿娴不让走,他现在的模样真有这么可怕吗?
顾非衣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虚应了声:“呵,你想多了。”
“可我真的想把你吃了!”他大步过来。
顾非衣吓得顿时尖叫了起来,一转身往一旁躲去。
一瞬间,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
“非衣,我开玩笑的!你别怕!”战亦辰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每次只要有这种话题,她就是这样的脸色,惊慌,畏惧,绝望!
他知道,一定是那个晚上,给她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这个阴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除。
“对不起,非衣,真的只是个玩笑,不要怕。”
战亦辰放慢脚步,慢慢走到她跟前,终于握上她的小手。
好凉的手指!
他将她的手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下,轻轻握着。
“别怕,我说过以后有我在,都不需要害怕!不要怕!”
顾非衣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刚才看到他大步走过来,那一夜的情形,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自己的脑海里。
她被绑在床上,无力挣扎。
男人压在她的身上,以摧毁一切的力量,狠狠撞击……
顾非衣闭上眼,每次想到那一幕,心,就会疯狂颤抖起来!
“对不起。”顾非衣转过身,不看他。
战亦辰走到她身后,却没有触碰她的身体,只是安静看着她的侧脸。
“是我的错。”这件事,他不想说太多,将点心端了过来。
他道:“先吃点东西,等会晚宴上不一定能吃得好。”
“嗯。”非衣在茶几盘坐下,抬眼看着他:“不一起吗?你吃过了?”
“一起。”
战亦辰坐了下来,随意吃了点。
“佣人说,你要住在这个房间,等会我让人将你的东西收拾过来,以后,就住这。”
顾非衣差点被口里的点心噎死。
“我只是开玩笑的。”好不容易将点心咽下去,她忙解释:“刚才……”
“只是为了气依涵?”战亦辰从不把她们女人间的小争斗放在心里。
他笑着说:“既然要气,那就气到底,就这么定了。”
他笑得很愉悦,看得出心情真的很好。
顾非衣低垂眼帘,慢悠悠吃东西,不再说什么。
战亦辰根本不懂,她和顾依涵之间的斗争,岂止他以为的那点?
争风吃醋她不屑,知道他误会了,她也不想解释。blP1
更何况,这事就算解释,战亦辰也不会相信。
一个口口声声说着有多喜欢你的男人,却不能对你做到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样的感情,谁也不敢要。
如果战亦辰可以完全信任她,大概,顾非衣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八点不到,战亦辰和顾非衣从楼上下来。
那一眼,不管是谁,不管有多不愿意,都不得不承认,顾非衣下来的时候,确实很让人惊艳。
秦素蓉心情有点沉重,没想到这贱丫头打扮起来,比豪门千金还要显得贵气。
还有这张几乎可以说得上完美的脸,就连同为女人的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怪不得,可以将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司机将车子开到大厅门外,这次,战亦辰亲自开车。
秦素蓉是习惯了坐后面的,但这次,她却牵着顾依涵的手,主动走到副驾驶位前。
顾依涵会意,不用佣人来开门,自己将车门打开。
战亦辰有点无奈,他要亲自开车,就是不想让非衣和秦素蓉坐在一起。
总归是之前闹过别扭,他也不想让为难非衣。
没想到,秦素蓉竟然将顾依涵推了过来。
“亦辰哥哥,抱歉,我……”顾依涵上车之后,似乎一脸为难。
悄悄看了他一眼,便立即低垂脑袋。
“以后,我会知道注意分寸。”
这卑微的模样,让战亦辰顿时又有几分心软了。
“什么话,你爱坐哪里都行。”
毕竟不是她的错,是她妈妈非要撮合罢了。
总不能因为秦素蓉的一厢情愿,伤害了这个善良的女孩。
找个机会,得要和秦素蓉好好谈谈这件事。
他心里只有非衣一个,不能耽误了其他女孩。
顾非衣安静坐在后头,顾依涵这话说完之后,战亦辰会有什么想法,她不用看都能知道。
可她没理会,侧头看着窗外,沉默。
车子开动了起来,秦素蓉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和顾非衣说起了话。
“你妈妈最近好吗?精神好点了没?”
一开口,自然是字字诛心。
“最近有点忙,都没想起来这事,以后,我会时常去看看她。”
前头开车的战亦辰心头微微有点乱,不知道秦素蓉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愿意和非衣修好关系?
顾非衣的掌心却越握越紧,一想到妈妈跳楼那一幕,连脸色都变得有几分苍白。
秦素蓉安静看着她,等待着这贱丫头发作。
她就是要她在阿辰面前失控,想要这么容易将她儿子骗走,门都没有!
顾非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侧脸看她。
“谢谢战夫人的关心,我妈妈现在很好,只是她愿意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搅,抱歉。”
战亦辰心情有点复杂。
一周之前,他借了五百万给顾非衣,也知道她要去处理些事情。
大概,就是她妈妈的事。
但,她连将自己妈妈安顿在哪里,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他。
这一点来说,自己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男人,无疑是失败的。
顾非衣面容淡若,竟然没有半分激动。
这份平静,真有点出乎秦素蓉的意料。
一个礼拜不见,这丫头,竟然比之前更加沉得住气了。
秦素蓉勾了勾唇,浅浅一笑:“也是,她现在这样,确实不适合见人。”
这话,倒也没什么毛病,可接下来的话,却让非衣心里顿时刺了一把。
“你妈妈原本挺幸福的,可惜了,竟然做出那种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浅叹了一声,一脸惋惜。
“非衣,你妈妈走错路,你是个好女孩,可千万别学她。”
顾非衣心头那根刺,一下子就刺入心脏最深处。
呼吸,还是不由自主乱了,握紧的手,锋利的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坐在前头的顾依涵眼底都是笑意。
有人帮她对付顾非衣,这感觉,简直是好。
顾非衣最受不得别人说她的妈妈,这下,还能忍住吗?
果然,非衣忍不住了,她别过脸,声音哑了。
“战夫人,抱歉,我不想提妈妈的事。”
秦素蓉怎么能不提?
“我只是以长辈的身份,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做人。”
“你妈妈这样的人品,我是担心她没有将你教育好,万一你也和她一样……”
“战夫人,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妈妈是冤枉的!”
顾非衣依旧对着窗外,声音喑哑,分明已经带着哭腔。
秦素蓉还是不满意,她应该发飙,应该要对她不敬的。
可是为什么,这次只是一个人躲起来哭?
前头的顾依涵已经感觉到不对劲,想要提醒什么。
但,秦素蓉的话已出了口。
“非衣,我也是为你好,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和你妈妈不……”
吱的一声,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坐在驾驶位上的战亦辰胸膛起伏得有点激烈。
他深吸一口气,才隐忍着什么,淡淡说:“管家的车在后头,妈,我送你和依涵过去。”
被亲生儿子从车上“请”下来,秦素蓉的面子彻底搁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她等着前头的儿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将你妈妈赶下车?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妈妈说错了什么?她妈那么放荡不要脸,我是怕她也学着她那个卑贱的妈妈一样……”
忽然,一旁的车门被打开,顾非衣匆匆下车,快步走远了。
战亦辰心头一紧,连车子都不要了,下了车就追了过去。
“他什么意思?他要去追那个贱女人!”
秦素蓉看着儿子将自己丢下来后,去追顾非衣,整颗心都凉了。
这就是她生出来的儿子吗?为了别的女人,他竟然连妈妈都不要!
顾依涵就知道,顾非衣这演技,果然又精进了!
刚才秦素蓉说话到后来,直接都刹不住,越说越过分了。
她不是早就跟她说好了吗?以后,有什么过分的事,等战亦辰不在的时候再做。
当着亦辰哥哥的面,这不是给了顾非衣表演的机会吗?
顾依涵心里也有气,只是没办法发泄。
秦素蓉这个蠢女人,她的计划,都要被她彻底毁了!
……
战亦辰一路追了过去,一把拉住顾非衣的手。
非衣只是别过脸不看他,倒也没有哭,这倔强的模样,才是她。
“非衣,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说这样的话。”
“话不是你说的,没必要由你来道歉。”blP1
非衣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但他抓的紧紧的,她完全挣不脱。
回头,直勾勾盯着战亦辰的双眸,她已经冷静了。
“我和你不适合,跟你在一起,会很累。”
“我……也不该和你在一起,亦辰,我想过回自己的生活。”
“非衣,难道就因为我妈妈几句话,你就要对我全盘否定了吗?”
战亦辰将她的手捏的死死的,已经在后悔了,为什么要坐同一辆车子?
妈妈对非衣始终有偏见,他又不是不知道,原本就不该让她们待在一起的。
“我没有对你否定什么。”顾非衣低垂眼帘。
她不是顾依涵,有些戏,她始终演不出来。
既然演不出来,不如,做个真实的自己。
“说真的,我对你的依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了,或许,你也不一定就像以前那样,那么喜欢我。”
“不用因为可怜我,就非得逼着自己和我一起,我不需要……”
“不许说这种话!”战亦辰顿时激动了起来,“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只是,她那句“对他的依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真真切切,伤到了他。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就像是怕自己稍微松开了些,她就会忽然消失那般。
“不要再说伤害我的话,我们一起将过去捡回来,好不好?”
“你如果不喜欢我妈妈,那……我让她搬回自己的别墅去,可以吗?”
顾非衣动了下唇,却一个字都没说。
她没想到战亦辰竟然可以为了她,做到这地步。
“不要怀疑我的真诚。”战亦辰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下。
“我已经错过一次,这辈子,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不要轻易退缩,非衣,这条路,我们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她真的很想说不好,心软,不想再欺骗这个男人。
她真的不像过去那么喜欢他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怎么还能义无反顾和他在一起?
可是,秦素蓉,顾依涵……她们真的会放过她吗?
最终,她还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转身不看他。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喜不喜欢你,你也愿意继续吗?”
她的心真的没那么狠,没办法按照预定的计划,继续欺骗他。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骗他,良心会痛。
“我也是真的不喜欢你妈妈,和你在一起,我怕她会害我,这样,你也愿意继续吗?”
战亦辰的心有点凉,被她的话伤的。
可他知道,这些,就是她现在的心里话。
究竟值不值得,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也没必要想。
感情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我愿意,至少,我还有机会。”
他重新牵上她的手:“走吧,顶多,今晚我不说你是我女朋友这种话。”
但,他也不会给秦素蓉机会,撮合他和顾依涵。
他知道,自己要是和顾依涵还有什么牵扯,这辈子,就会真的彻彻底底失去非衣了。
顾非衣被他拉了回去,这次,和秦素蓉他们坐的并不是同一辆车子。
秦素蓉大概是被他气走了,坐上了管家的车。
战亦辰松了一口气,原来车上只剩下自己和非衣两个人的时候,竟然真的可以这么轻松。
“工作室有什么计划?需要帮忙吗?”
将车子重新开回到路上,他又开始了第一百零一遍的询问。
顾非衣心情总算也好了些,摇摇头:“不需要。”
“你要是少点倔强,我或许也能过得好些。”
这丫头,真的要把他折腾死。
女人不愿意花他的钱,还真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
顾非衣只是笑笑,不说话。
倔强吗?她只是想依靠自己而已。
将来,哪怕分开了,至少,她还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
……
战家老宅!
顾非衣这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看到什么叫现代皇宫!
这个大,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就像古代的皇宫一般,先从正门进去,之后,开过在黑夜中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的前院。
从大门开始,到靠近主屋,车子开了至少两分钟。
顾非衣有注意到,前院左右两边的情形。
依照路灯来看,想要走路走完整个前院,大概需要整整半天的工夫。
至于后院,战亦辰说了,后院是前院的几十倍大。
不仅仅有花园凉亭,假山湖水,还有果园,马场,射箭场,训练场,模拟海边的无边游泳池……
总之,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就没有看不到的。
后院再过去,是一片大森林,大森林之外,还有望不到边际的后山……
不知道这样一个大家族,究竟有都些什么人。
莫名的,非衣竟有那么一点点紧张了起来。
今晚的宴会并不隆重,只是个普通的家庭聚会。
战亦辰让她打扮好再过来,原以为是盛大的宴会,没想到,盛大归盛大,人却没有几个。
不过是多邀请了一些朋友,例如顾依涵和顾非衣这种,暂时还算是“朋友”。
但,尽管只是家庭聚会,看到大堂的布置时,顾非衣还是被吓了一跳。
就中间那张桌子,至少可以坐上几十人了吧?
战家真是个大家族,一家人吃饭,连一张桌子都比人家厉害那么多。
周围还有一些桌子,规模自然没有中央那张桌子大。
不过,一看就知道,每一张桌椅都价值不菲。
明明没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桌子椅子?
难道,人还没有到齐吗?
“非衣,我先去和爷爷说几句话,你可以到处逛逛,九点之前要回来大堂。”
战亦辰远远看到老爷子的身影,回头看着她,声音说不出的柔和。
“不要慌,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佣人,就说是辰少爷带来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顾非衣点点头,也忍不住往大堂另一边多看了两眼。
战家老爷子,战亦辰说他今年六十几岁,可远远看来,竟然像是只有五十出头。
这保养,真的超乎想象的好。
战亦辰过去了,顾非衣在大堂里转了转,便出了门。
前头的院子灯火通明,可她这个时候,一点都不喜欢在热闹的地方出没。
顾依涵来了之后,倒是很快就和那些千金小姐玩在一起了。
豪门这种地方,果然适合她。
至于顾非衣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个兴趣,和不认识的人巧笑倩兮。
她沿着前头花园慢慢走了过去。
九点之前,可现在不过八点半不到。
就算走了一截路,应该也还来得及。
潜意识的,顾非衣就不喜欢走在灯光太亮的地方。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不知不觉,竟走得有点偏了。
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八点三十五,已经走了近十分钟。
主屋那边的距离,也有点远了。
现在到九点还有二十多分钟,这时候回去,也不知道做什么。
无所事事,她在花丛里闲逛了起来。
御花园一般的前院,有亭台楼榭,花香鸟语。
远处还有几个独立的院子,不知道是谁的,单这规模来看,真的很像古代的院落。
在这样的繁华大都市,竟然还有这样的建筑,实在是不多见。
她看着远方那座院子,远远望去,灯光算不上很亮,可轮廓还是可以隐隐看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院子森严中,透着说不出的尊贵气息。
有那么点,想过去看看,可惜太远了……
“喜欢?”忽然,身后一把低沉的声音传来。
顾非衣漂亮的双眼猛地睁大,浑身犹如被冰水淋透了一样,好冷!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在这种私人的地方,遇见他?
一定不可能,绝对!绝对只是幻觉!
可是,那把给她列为“幻觉”的声音,却又一次从身后响起:“不敢回头?”
顾非衣心头一紧,这次,已经很清楚确定,不是幻觉!
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她迈步就要往前头奔去!
不幸的是,她才刚迈出第一步,身体便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她想走,但,人已经被他抱起来了。
“放开!放开我!”顾非衣大声呼唤。
那一夜的恐惧,一瞬间涌起,她紧张,惊慌,惧怕!
人差点就怕的晕过去了。
远处的佣人明明听到这边的呼唤声,竟只是远远往这边望了眼,就不再理会了。
顾非衣不明白,有人闯进来,他们真的不管吗?
“救命,救……”
没有人理她,转眼间,她所处的环境已经变了许多。
等她被放下来的时候,抬眼一看,跟前堵着是他高大的身躯。
身后,是坚固的山石。
两边,假山挡着,她被彻底困死在他和假山之间!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垂眸看着这张泛着苍白的小脸。
那样的居高临下,那样的霸气狂傲!
被他这样看着,顾非衣忽然竟有一种特别绝望的感觉。
就好像是,就算全世界的人来了,都没办法从他手里,将她救出生天那般。
战九枭往前半步,他身上那份王者一般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战栗感。
顾非衣的身体在发抖,随着男人的靠近,那天晚上的一幕幕,再次回到脑海中。
他又重又狠的撞击,他可怕的力量,还有他身上低落下来,那一滴滴足以将人皮肤烫坏的热汗!
“不!”战九枭忽然低头,顾非衣立即别过脸,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挺想你的身体。”这是重遇后,他第一句正面和她说的话。blP1
挺想你的……身体!
这混蛋!
一句话,竟然顾非衣连腿都开始发软了。
他又在靠近,她的手立即抵在他胸膛上。
“这里是战家,你不要乱来!”
“嗯?”战家,和不要乱来,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我想乱来,在哪里都可以。”
还是那样的张狂,那样的不可一世!
“战九枭,你到底想做什么?别碰我!”
顾非衣想要躲开,可不管她怎么躲,他还是可以轻易将她的小脸禁锢回来。
到最后,他低头,在她唇上啃了一口。
那份痛楚,让她彻底不敢动了。
“我说了,我想你的身体。”没看到的时候,他没发现,原来真的那么想。
现在看到了,那份紧致的感觉重回脑际。
让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将她扔到床上,狠狠占有!
他低头,凑近她的脖子,似乎这个动作,是他最喜欢的。
就像是黑夜狂野的豹子,将猎物吞进肚子之前,先好好闻闻猎物身上脆弱的味道。
顾非衣无力挣扎,只能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乱动。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已经潜意识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了。
这一刻,他埋首在她脖子上,轻轻闻着她的味道。
从他鼻尖呼出来的温热气息落在她脖子和脸上,那么烫热,那么吓人。
她真的手脚无力了,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窖,连自己也成了冰雕!
一丝凉风吹来,猛地吹醒了顾非衣的意识。
脖子上痒痒的,她吓了一跳,手落在男人的肩头上。
可是,顾非衣又一次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真的很弱小!
“我已经把钱还给皇甫夜,我和你没关系了。”
她用力敲打了他的肩头几下,却每一下都像是打在了石头上一般。
他没有半点反应,她的手却疼了起来。
他的薄唇还在她脖子间,到处扫过!
顾非衣只能努力别过脸,就算不能反抗,依旧要拒绝他的亲近。
“还钱?”战九枭的话语淡淡的,永远都那样,一点起伏都没有。
顾非衣甚至怀疑,哪怕他现在这样,也不过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罢了。
这样一个冷情,冷到心肝脾肺肾里头的男人,他懂什么叫感情?
“是,我已经将钱还给你们,以后……”
“你不是还有一份协议在皇甫夜哪里?”
战九枭忽然抬起头,垂眸盯着她瞬间苍白的脸。
大掌落在她的下巴上,五指一紧,轻易将她的脸挑了起来。
“就你这种愚蠢的小丫头,懂什么叫交易?”
协议还在他那里,还钱有什么用?
顾非衣呼吸乱了,她以为,像他这种大人物,只要她还了钱,一切都好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拿协议来威胁她。
“把协议还给我!”他是个生意人,做生意,难道不该诚信点吗?
“现在我强你弱,要不要诚信,只看我的心情。”
战九枭面无表情说出这个事实,“这次,我不打算要诚信。”
更何况,他也没有答应过她,只要还钱,就取消交易。
他几时跟她说过,交易会取消?
“你!”顾非衣咬着唇,恨死了自己当初的自以为!“无耻!”
“那在你心里,谁有耻?战亦辰?”
他忽然倾身往前,高大的身躯这次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不要!”顾非衣对男人的身体,已经彻底产生了排斥。
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后,她的小身板立即簌簌发抖了起来。
“怕什么?怕我在这里要了你?”
战九枭浓眉轻蹙,在这里要她……这个念头才在脑袋瓜闪过,人顿时就有点兴奋了起来。
太子爷是行动派的,想要的话,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大掌落在她的腰间,忽然合抱着她纤细的腰,往上一提。
他曲起腿,顾非衣立即犹如孩子一般,分开腿坐在了他的腿上。
“不要这样!”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顾非衣连手指头都颤抖了起来。
“不要这样,你再这样,我会叫人!”
“随意。”在战家,叫人?
他及不可见地勾了下唇:“信不信,这里的人没一个敢动我?”
她信!她怎么能不信!
这天底下,敢动他太子爷的人在哪里?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我?”
顾非衣真的要绝望了,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每次都觉得那么无力。
“求你,太子爷,不要在这里乱来!”
“意思是,不在这里的时候,就可以乱来?”
战九枭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换了是别人,顾非衣一定会以为,他只是在故意取笑自己。
可他不一样!
这个男人,他的思维方式,真的和一般人很不一样!
他这样去思考的话,就会真的觉得,她已经答应了,换个地方就可以!
“不是!我不要和你做那种事,放开我!”
话要是说不清楚,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顾非衣只是不明白,明明是他欺骗了他,可为什么逃了之后被他找到,竟然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她不是应该高冷地瞅着他,告诉他钱还了,两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不,她说过这种话了,只是,太子爷不当一回事!
“太子爷,这是个法制的社会,你就算再有权有势,也不能为所欲为。”
他的手已经落在她的身上,正在“为所欲为”!
顾非衣几乎要哭了,推他,推不动,打他,只有自己疼!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阻止这个男人疯狂的举动?
她已经彻底没有办法了!
战九枭又抬了抬自己的腿,让她坐的更高一些。
顾非衣还不知道他这举动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当他的脸埋入她心脏所在位置的时候,她一张小脸刷地就红透了,也彻底明白了。
该死的混蛋!怎么总是欺负人!
手落在他的脸上,想要把他推开,推不开,她竟下意识将手扬了起来。
可是,那一巴掌,竟迟迟没有挥下去。
太子爷也仿佛看准了她不敢打他那般,忽然张嘴啃了一口。
“啊!”她不打,这次却疯狂在他脑袋上推了起来。
“放开我!”
战九枭有点心满意足,总算愿意抬起头。
原本,确实想试试在这里是什么滋味,不过,时间上不允许。
老头子已经知道他回来了,这时候不回去,等事情被发现,这丫头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
不过,在她身上厮磨了一番,总算慰藉了这一个礼拜以来,没有她在身边的空虚感。
奇怪的是,他从小就很能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这整整一个礼拜,竟然完全适应不了。
“下次,就在外头试试。”
长腿终于放了下去,在顾非衣从他怀里逃开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着耳朵的,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顾非衣吓得几乎要尖叫,惊慌失措从他和假山之间逃开。
庆幸的是,太子爷没有追过来。
手机铃声正好响了起来,顾非衣跑出了老远,才刚将手机拿出。
战亦辰的来电。
她一看时间,快九点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气息平顺下来,等战亦辰第二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将电话接起:“亦辰。”blP1
“宴会要开始了,你在哪里,是不是迷了路?我去接你。”
战亦辰的声音掺杂着一点风声,人分明已经从大堂出来。
“不用,我自己回来就好,马上就到。”
顾非衣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竟然真的远远看到战九枭高大的身影,从假山那边慢步走出。
她吓得立即挂了电话,急匆匆往大堂的方向奔去。
太子爷大概也在今晚的邀请名单中,顾非衣只是不知道,他和战家老爷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姓战,不会真的那么不幸,是亲戚吧?
她现在没心思想太多,刚才的恐怖记忆,简直要磨坏她的理智。
前头灯火通明的地方就是大堂,她连想都不想,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堂奔去。
大堂那边人多,过去后,总能安全了吧?
……顾非衣一口气跑了老远,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喘息。
下意识回头,终于看不到那道身影了,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非衣。”一把声音从身前响起。
“啊!”女孩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尖叫了起来。
战亦辰剑眉拧紧了下,握住她的肩头,一脸疑惑。
“慌什么,是我!”
顾非衣也才终于反应过来,来人是战亦辰,而不是……某个可怕的男人。
“亦、亦辰。”她吁了一口气,胸口还在不断起伏。
“怎么回事?”见她往回看,战亦辰也忍不住往那边张望,“后头有什么?”
“没、没什么,我怕黑,刚才一路跑回来的,越想越怕。”
顾非衣生怕他和太子爷会在这里撞上,拉了他就要走。
“快走,宴会不是要开始了吗?来不及了吧?”
“是,要开始了。”战亦辰还是忍不住往那边望去,只是,什么都没看到。
那边是小叔的院落,非衣不会跑到小叔的地方去了吧?
难道,被那边的黑衣保镖给吓到了?
不过,顾非衣不说,战亦辰也没有追问。
见她一直气喘吁吁的,他放慢了脚步,有点心疼。
“还有点时间,不用急,慢慢走。”
两个人回到大堂,刚进门,顾非衣就看傻眼了。
眼前这个规模雄伟的大堂里,刚才还算得上是安静的,这个时候,怎么忽然就成了这般热闹?
这人……老天,少说都有几百个。
但,最让顾非衣震撼的是,这些人里头,大部分都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孩。
一个个打扮的精致娇美,环肥燕瘦……不,基本上都是瘦的,胖的还真不多。
可是,这各式各样花儿一般的姑娘,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侧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战亦辰。
战亦辰的出现,也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一个个看战亦辰的样子,眼底都有着几分钦慕,不过,很明显今晚的主角不是他。
应该说,是女孩子心里的主角,不是战亦辰。
她们看他的眼神,虽然也满是恋慕,可是,她们分明还在等着谁。
这样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搞的,顾非衣脑袋瓜里潜意识闪过一道身影。
只是,总觉得太夸张了。
几百人等待一个男人,不太可能吧?
又不是古代皇帝选妃,要不要这样?
“好奇?”战亦辰眼底有着笑意。
非衣和那些女孩子很明显不一样,她来这里,绝不是为了等什么人。
因为这点,战亦辰其实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的。
对于别的女人,她们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在意的是,身边的这个。
“她们在等小叔。”他笑道。
“小叔?”顾非衣脑海里搜寻着这两个字,但,没有一点印象。
“他已经回来了,刚才大家都去正门那边等待,我们进来的时候走侧门,你没有看到而已。”
他们进来的时候走的时候侧门?
顾非衣还真不知道,那么雄伟的大门,竟然只是个侧门!
战家的规模,简直已经超乎她的想象了。blP1
“就因为都去了正门,所以刚才我们过来,这里还是空的。”
面对这种情形,战亦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那般,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可……为什么都是女孩子?不是说,是简单的家庭聚会吗?”
这么多的女孩,肯定不可能都是战家的小姐,战家哪来几百个小姐这么多?
“你没听说过?爷爷要为小叔……选未婚妻。”
战亦辰牵着她走过人群,走到一旁的雅座上。
“想吃什么?我让佣人给你取点过来。”
“冰淇淋。”虽然已经从学校毕业了,但,这个刚毕业的小丫头,口味还是没怎么改变过。
“大晚上吃冰淇淋不好,太凉。”
战亦辰还像以前那样,最反对她晚上碰这些东西。
“你身体不怎么好,体寒,容易手脚发冷……”
“就吃一点点,就一点点。”顾非衣竖起了食指,很虔诚:“一杯。”
忽然之间,战亦辰内心某根弦,就这样被触动了。
他们好像又回到过去那般,这丫头,还是没长透的样子。
原来,她只是坚强了,更倔强了些。
可骨子里,始终是他最爱的小丫头。
“好,就一杯。”他笑了笑,亲自去给她拿冰淇淋去了。
顾非衣坐在椅子上,看大家都在看着门口翘首以待,她的目光也忍不住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小叔……为什么心里总是隐隐有那么点不安?
忽然,大堂门口处,不知道是谁来了,引起了一丝骚动。
顾非衣掌心捏的紧紧的,随着动静的变大,她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门口处似乎来了个什么重要的人,从她这个方向,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至少,要等到人走进大堂,她才能看到。
女孩子们涌了过去,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一般都在涌向门口。
那个小叔,是不是来了?
心跳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急促,一颗心也越来越慌。
会不会真的是他?会不会……
猛地,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很帅,真的很帅,战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帅的!
那么的帅,那么的贵气,那么的迷人!
女孩子们的动静,一下子更大了,一个个守在大堂金丝绒毛毯走道上,却不敢拦在前方。
真的……很帅……
顾非衣的手落在胸口上,没发现自己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是他!
幸好,不是他!
战七焰,人称七爷,今年才不过二十八。
顾非衣曾经在战亦辰的别墅见过他,当时心不在焉的,并没有认真看他的长相。
这时候再见,才发现,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幸好,不是太子爷……
女孩子们依旧激动得很,顾非衣却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轻松了。
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太子爷会出现在这里,但至少,战亦辰口中的小叔不是他。
就这点,对她来说就够了。
“七叔回来了,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战亦辰拿着冰淇淋回来,轻轻放在她的桌上。
“前头女孩子太多,你别过去了,省得大家以为你也是为了……”
他轻咳了声,眼底的笑意更加愉悦。
顾非衣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更何况,这种场合,她实在也喜欢不起来。
这么多的女孩子,一个个盛装打扮,就为了讨好一个男人,有必要吗?blP1
如果不是对方眼里的唯一,而只是千万分之一,就算对方再厉害再出色,这样的男人她也不稀罕。
忽然,大堂门口那边的动静,一下子大了许多。
顾非衣竟然还听到女孩尖叫的声音。
她揉了揉眉角,实在是理解不来,要不要这么疯狂?
除了尖叫,还有倒吸凉气的声音,可是,她们在呼唤谁?
太……子爷?
顾非衣拿着冰淇淋杯子的五指,一瞬间收紧。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大家不是在等待战七少吗?为什么忽然,太子爷这三个字会传入她的耳中?
而且,呼唤的人还不止一个,好多,好多……
战亦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叔也到了,我去迎接一下,非衣,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很快,人已经穿过人群,走到大堂入口那边。
小叔……也到了!他说“也”!
他称呼战七焰为七叔,原来,小叔另有其人!
太子爷这三个字,依旧犹如毒药那般,不断灌入耳膜中。
顾非衣呼吸极其凌乱,她艰难地回头,万分不情愿地往大堂入口那边望去。
刚抬头,竟远远对上一道凌厉的目光。
非衣心脏一阵猛地收缩,身体一僵,五指一松,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滑落。
哐当一声,落地地上,草莓味的冰淇淋散落了一地。
是他!真的是他!
战亦辰的小叔!是太子爷战九枭!
他们都姓战,他们都是战家的人,他们是一家人!
她的心很凉,彻底凉透了,呼吸似乎也越来越不顺畅。
好想从这里逃出去,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逃。
似乎,哪里都有他的身影,哪里都有他的人,哪里……都是他的地盘!
“小姐,有没有事?”佣人迎了过来,忙将桌上和地上的冰淇淋收拾干净。
另一个佣人送来干净的毛巾,双手递到顾非衣面前。
“小姐,手上脏了吗?要不要擦一下?”
非衣被她们的声音猛地拉回意识。
低头看了自己的双手一眼,手指都还在颤抖。
她闷闷的摇了摇头:“没事。”
“要换一杯吗?”佣人面带微笑,礼节周全地问道。
顾非衣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事实上,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心里脑里,只有一件事:战九枭是战亦辰的小叔,他们是一家人!
大堂里的骚动越来越激烈,她还是忍不住,侧头望了过去。
那个男人,不管走到哪里,永远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男人羡慕妒忌恨却又不得不崇拜的目光,女人惊艳无比倾慕爱恋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的目光,永远都集中在他身上。
现在的战九枭,走到人群中,战亦辰已经来到他跟前。
连同刚才进门的战七焰,三个人一起往大堂中央走去。
战家的老爷子在那边,也被人群包围着。
他就是老爷子最小的那个儿子,年纪轻轻,比战亦辰只大了一岁,辈分却高了一倍。
那道凌厉冷冽的目光,顾非衣并没有对上。
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也许,真的是幻觉。
要不然,大堂这么大,他刚进门,怎么可能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存在?
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女佣给她送上另一份冰淇淋,顾非衣捧着冰淇淋,又往椅子里躲了躲。
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宴会,她一点都不想来,她已经想走了。
自己先一步离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回头,可以跟战亦辰说,她忽然不舒服,先走……
一勺一勺挖着平时最爱吃的冰淇淋,可这冰淇淋却在口中完全变了味。
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了……
放下杯子,她往外头看了眼,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
顾非衣再也坐下不去了,拿起自己的小包包,赶紧从座位上离开。
大堂里人潮汹涌,大家都往中央位置涌去。
这样高级别的宴会,女孩子们的行动竟然可以用“涌”这个字!
大堂中央的人物,吸引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顾非衣刚走到大堂门外,还没来得及想出离开的办法,眼前,就已经堵上了两道声音。
“非衣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亦辰哥哥把你丢下来了吗?”
顾依涵的声音,永远是温柔中带着甜美的气息。
不了解她的,一定会被她温婉柔和的外表给骗了,以为真是什么善良的好姑娘。
站在她身旁的秦素蓉,对顾依涵的举动,可说相当满意。
论才情论仪态,哪一样不比顾非衣这个出身卑贱的野丫头强?
妈妈是舞女出身,女儿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偏偏,儿子就喜欢这个死丫头!
“想抢我儿子,也不看看我儿子是什么身份。”
这里没有什么人,大家这会都被吸引到大堂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方。
正因为这样,秦素蓉说话,也没必要顾忌什么。
最重要的是,儿子不在这丫头的身边。
“看到了吗?战家,在东方国际的地位有多高,你知道吗?”
秦素蓉站在这个地方,就仿佛战家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那般。
她骄傲的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站在顾非衣这个小人物的面前,趾高气扬。
“就凭你这样低贱的女人,竟然也敢妄想嫁入我们战家,你配吗?”
“也不瞧瞧你这一身气质,你看看这周围的女佣,你能比得上几个?”
秦素蓉的得意自然是有资本的。
战家的女佣,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才选进来的。
就连一个女佣,要求都这么高,顾非衣这种野丫头,想当战家少奶奶?简直没门!
“是么?”顾非衣秀眉轻轻挑了下,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看着秦素蓉,她笑问:“那不知道,战夫人能比得过多少女佣?”
“是比她们年轻漂亮,还是比她们身材好?抑或,仅仅只是比她们出身好一点?”
“你……你什么意思?”秦素蓉脸色瞬间变了。
她竟然在暗喻,她不如女佣们年轻貌美,不如她们身材好?
难道除了出身好一点,她什么都比不上女佣们吗?
顾非衣淡淡笑了笑,她还能有什么意思?
和女佣比,不是她秦素蓉自己先提出来的吗?现在脸红耳赤的,怪谁?
顾非衣已经不想理会她们了,一想到大堂里还有一个如狼似虎的男人,她就只想赶紧离开。
正要越过她们往前院走去,不料,秦素蓉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这个位置,换成了秦素蓉背对大堂门口,非衣正对。blP1
“你给我说清楚,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秦素蓉怎么愿意就这样放过她?
难得现在儿子不在,在战家的地盘,她还要怕这贱丫头不成?
“话是你先提起来的,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眼角余光看到从大堂出来那道身影,顾非衣心里在冷笑。
她今晚原本不想做什么,是秦素蓉自己非要纠缠不清。
她侧了侧身,选了个大堂那边的人绝对看不到的位置,薄唇微动了下。
几句轻的连她自己都要听不见的话,缓缓出口。
“听说战大先生之前还宠幸了几个女佣,战夫人,其实,你连女佣都不如。”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次!”
秦素蓉脸色顿时变了,狠狠拽住顾非衣,连手指头都在颤抖。
顾依涵目瞪口呆,怎么都没想到,顾非衣竟然真的敢说这种话。
秦素蓉是战家老爷大儿子的老婆,战大先生是不是真的宠幸了女佣,她原本不知道。
但看到现在秦素蓉这表情,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也不知道顾非衣是真的知道,还是瞎蒙的,不过,敢在秦素蓉面前说这话,不是找死吗?
顾非衣却无所畏惧,只淡淡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战夫人,请你放手。”
“你!”说完这样的话,就想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她想得美!
“贱人!”扬起手,秦素蓉那一巴掌就要落下。
顾依涵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有人替她出手教训顾非衣,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反正,丢人的是秦素蓉,等会让战亦辰知道,也不会责怪到她的头上。
顾非衣似乎没想到秦素蓉会出手,愣在那里,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
忽然,一只大掌伸了过来,将秦素蓉的手一把扣住。
“谁敢……”秦素蓉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咽了回去。
只是一怔,她立即哭丧了一张脸:“阿辰,她……她欺负妈妈。”
顾非衣这才用力甩开秦素蓉的手,咬着唇委屈地瞪了战亦辰一眼,转身就走。
战亦辰丢开秦素蓉的手,追了过去:“非衣,等一下。”
“等什么?跟你回来,就是要被人欺负的吗?”
顾非衣一脸气愤,被他牵住手后,用力甩了甩。
“抱歉,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
竟然,在这么多人的时候都敢动手,过去,秦素蓉是不是真的给非衣吃过不少苦头?
如果这次不是被他亲眼看到,也许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妈妈真的会有这么恶劣无礼的一面。
当初在顾家的时候,妈妈究竟对非衣说过什么,他……不敢想!
“你相信我,不会有下次了。”
他紧紧握住顾非衣的手,“长辈们都在等着了,非衣,先进去好不好?”
“阿辰,你带她进去做什么?她什么身份,她妈妈……”
“够了!”战亦辰现在在气头上,秦素蓉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多听。
“这么多人在,你的仪态还要不要了?爸也在里头,想让他看到吗?”
他是真的很生气,一直让自己觉得雍容贵气的妈妈,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蛮不讲理。
要不是他出现的及时,那一巴掌她已经打下去了!
“她只是个趋炎附势的女人,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你的钱!”
秦素蓉又气又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帮着别人欺负她!
“你是战家的长孙,她嫁给你,会得到多少好处,你知道吗?”
战亦辰却铁青着脸,牵着顾非衣往大堂走去。
“阿辰!”秦素蓉追在身后,“她……”
“她根本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都是我一厢情愿,妈,你还想说什么?”
他的心,真的很累很累。
怪不得非衣一直不愿意接受他,是不是因为,他有这样一个妈妈?
对方的妈妈动不动就威胁,要么就是打骂,换了他是非衣,他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战亦辰忽然觉得很挫败,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太难做。
“算了,不是要进去吗?先进去吧?”
顾非衣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人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了。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非衣……”战亦辰心头一暖,同时也狠狠松了一口气,“不生气了?”
“气,不过,回去再说。”
秦素蓉还想说什么,顾依涵也赶紧拉了拉她的手。
“蓉姨,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秦素蓉怒瞪了她一眼,刚才顾非衣这样说她,她为什么不帮腔?
顾依涵却私下里,慌忙对她打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顾非衣都懂得“识大体”,她们要是闹下去,只会让战亦辰越来越厌烦。
秦素蓉这脾气,也实在是太大了些,动不动就暴躁。
怪不得战大先生这么多年来,在她身边的日子少得可怜。
如果不是两人有战亦辰这个儿子,只怕,战大先生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半眼。
顾依涵心里在犯嘀咕,选择秦素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这精力,还不如去讨好战大先生这个未来公公。
秦素蓉也终于冷静下来了。
现在再想想,顾非衣刚才故意说那些话,分明就是设了陷阱诱她踩下去。
刚才,顾非衣一定是看到战亦辰出来,才说那些话来激怒自己的。
秦素蓉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竟然被那贱女人给陷害了。
当然,也是越想,越觉得顾非衣这个女人留不得。
放她在阿辰的身边,自己在阿辰心里的位置,一定很快就会彻底没掉!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依涵,我们走,带你去见见爷爷。”
她牵着顾依涵的手,越过战亦辰和顾非衣,快步往大堂走去。
在战家,婚姻大事一向由长辈说了算。
如果老爷子看中的是依涵,任凭战亦辰有多喜欢顾非衣,他也没办法娶她回家。
顶多,就是当个小"qing ren",养在外头。
战亦辰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想要做什么。
正因为这样,对自己身边的女孩更加愧疚了。
活在这样的豪门世家,很多事情,真的不是自己可以随随便便做决定。
不过……“别担心,我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
顾非衣抬头看着他,几分疑惑。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样的话,不过,现在的顾非衣,也没有这样的心思去思考什么。
大堂里那个男人,如果可以,她只想躲得远远的,永不再见……
……
大堂里,女孩子们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个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视线全都集中在大堂中央那张超级豪华的桌子上。
战家的人都坐在那里。
今晚,战家的人并没有全部出席。
他们战家的生意做得太大,老爷子好几个儿子,如今人还在全球各地。
大先生,也就是战亦辰的父亲,战景阳。
二先生战景华,和战景阳一样,坐在首位下头,和首位隔了一个位置。
剩下的人,顾非衣也不知道谁是谁。
不过如果按照他们座位来区分,大概知道哪个是排行第几的先生。
有几个位置是空出来的,大概就是没有出席宴会的先生。
再下来,就是每位先生的妻子,和小辈们。
战亦辰在小辈们中排在首位,他是老爷子的长孙,在战家有很重要的位置。
他的位置和秦素蓉在一起,但竟然还在秦素蓉的前面,更靠近首位的方向。
豪门大户,看着座位的排序,基本上就能看出来每个人在这个家的位置。
女人,果然是没有多少地位的。
看秦素蓉身为长辈,却坐在战亦辰的下方,就能看出来一丢丢。
让顾非衣特别震撼的是,老爷子右手下方坐的,竟然不是大先生战景阳。
而是,他最小的儿子,战九枭!
太子爷坐在老爷子身边,最亲近的位置上!
太子爷在战家的地位,已经很明显了,绝对的第一。
还有一个人,他也做在老爷子的身旁,左下方。
七爷战七焰!这位七爷,地位仅次于太子爷。
两个年轻的儿子,地位还在哥哥们前头,怪不得这两个人走到哪里,都有那么多人要巴结。
顾非衣心绪不宁,不敢看首位边那道身影,只能当自己没看到,也不认识他。
战亦辰牵着她,走到战老爷子面前:“爷爷。”
老爷子颔首,目光落在顾非衣的身上:“这位……”
“是依涵的妹妹。”坐在下方的秦素蓉站了起来,一脸笑意。
“老爷,这位是顾依涵,顾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女,阿辰身边的是她的妹妹。”
顾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女……
当着顾老爷子另一个孙女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秦素蓉的情商是不是被狗啃了?
战老爷子脸色没有一丝丝变化,战景阳不悦的目光却投了过去。
这个战家大夫人,怪不得不受大先生的宠爱。
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这么多年,她学会了多少。
顾非衣没说话,这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森寒,就连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压力。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在东方国际,随便得罪哪一个,轻易都会倾家荡产!
没人理会秦素蓉,战亦辰也只能当做听不到他的话。
轻轻拉了拉顾非衣的手:“非衣,这位是我的爷爷。”
原本是想把她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长辈的。blP1
被秦素蓉这么一打岔,现在说似乎显得有点刻意了。
战亦辰只好先忍着,以后有机会再说。
秦素蓉虽然知道自己惹了丈夫不高兴,不过,至少阻止了儿子的胡作非为。
什么把顾非衣当女朋友介绍给长辈这种事,想都别想!
顾非衣看着战老爷,微微欠了欠身:“老爷好。”
“不错,挺乖巧。”战老爷子点了点头,脸带一丝笑容。
虽然人在笑,可是,顾非衣依旧觉得压力巨大。
大家族的一家之主,就连笑,都是威严的。
不过,这位战老爷气质真的很出众,年纪仿佛阻挡不了他的个人魅力。
这样的魅力,竟和年轻的太子爷也不相伯仲。
只不过,战老爷的魅力,和男女互相吸引这种不一样。
那是所有人都会被吸引的魅力,一个成功上位者的魅力!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幸好老爷子的目光已经不在她身上,否则,压力更大。
战亦辰又牵着她,慎重介绍给几位叔叔。
这份认真,就算他不说顾非衣是她什么人,大家也已经能猜到了。
秦素蓉暗地里,几乎将自己的手指头揪断,但,无可奈何。
老爷和几位先生在这里,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发作。
最后,战亦辰牵着顾非衣,回来前头靠近首位的地方。
“这两位是七叔和小叔,非衣,叫人。”
两道不一样的目光投了过来,顾非衣慌得心一抖,下意识就想挣开战亦辰的手。
可战亦辰始终紧紧将她握住,目光,投向战九枭。
在顾家的时候,顾依涵曾说,非衣成了太子爷的女人。
他不想相信,但,现在两个人都在这里,自己却始终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
顾非衣看了战七焰和战九枭一眼,低头轻轻唤道:“七爷,太子爷。”
喊“太子爷”那一刻,额角都要渗出冷汗了!
“这位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
战七焰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唇角挽了起来。
“小丫头不记得我了吗?在东城的时候,我们见过。”
顾非衣呼吸微乱,立即冲他一笑:“记得。”
“原来是阿辰的女朋友。”
老爷子的目光重新投在顾非衣身上,虽然刚才大家已经想到,不过既然公开说了,自然要重新打量。
顾非衣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时候,承认也不是,否认更不成。
只能暗中捏着掌心,不说话。
她不说话,大家自然就以为,是这丫头害羞了。
坐在下头的秦素蓉几乎要气疯了!
刚才好不容易,阻止了儿子乱说话,没想到,七爷竟然来这么一出。
话是七爷说的,她哪里敢反驳?
顾依涵也只能揪紧自己落在桌子下的手,一声不哼。
顾非衣正要下去,忽然,身旁那把让人心尖发颤的低沉声音,慢悠悠传来。
“阿辰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非衣十指绷得紧紧的,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战亦辰脸色有点不自在,冲战九枭淡然一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战九枭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非衣,看不出他对这女孩有什么看法。
战亦辰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不过看起来,倒也没觉得他对非衣有什么在意的地方。
太子爷的面容一如往常,只是在打量了顾非衣片刻后,忽然挑了下眉。
“想当战家的少奶奶?习过礼仪没有?”
“我……”顾非衣头皮隐隐发麻,不知道太子爷这问话是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时候学过。”
那是豪门世家的千金都要学的课程,顾东阳虽然从小不怎么喜欢她,但,该学的还是要学。
“小叔……”战亦辰想说什么。
战九枭却忽然道:“这小丫头不错,坐下来,看看礼仪学到什么程度。”
坐下来?
顾非衣看了他一眼,对上那道淡漠的目光后,视线立即错开。
她看向战亦辰。
战亦辰已经看明白了,她只是怕小叔,但要说对小叔有什么非分之想,那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非衣,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想讨好太子爷……
他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在顾家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是他想太多了。
“好。”小叔让他们坐下来,他们当然就不该继续站在这里。
战亦辰牵上顾非衣的手,就要回自己的位置上。
不料,战九枭淡漠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在这里伺候。”
在这里……伺候!
顾非衣掌心凉了,其他人也一脸讶异。
虽说他们的位置离得都不近,每个人中间,至少还能坐下一个人。
这是为了方便佣人随时过来伺候,倒酒什么的。
可是,战九枭身边的位置,是绝对不允许女人出现的,就连女佣都不可以。
可他现在……让顾非衣坐在他身边,伺候?blP1
长辈让小辈伺候,其实没什么,更何况还是老爷子最宠爱的小先生?
可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阿九愿意让哪个女人靠近自己啊!
大先生战景阳只是愣了下,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笑意浮上眉梢,他看着战亦辰,暗中打眼色。
“看来阿九对这丫头挺中意,还不让小丫头好好伺候小叔?”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战九枭能和战亦辰的小家亲近,自己在老爷子心里的位置,也一定能提升不少。
战亦辰明白他的意思,只是……
“快去。”这次,战景阳直接盯着顾非衣,以长辈的身份吩咐。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战九枭身旁。
“太子爷,需要倒酒吗?”不是要伺候吗?伺候他就是!
反正,这混蛋不折磨她,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
战亦辰抿了抿唇,忽然说:“以后都是一家人,非衣,叫小叔就好。”
小叔!
这个意思是,顾非衣也许很快就会是战家的少奶奶!
在座的人,每人脸色不一样,只有战九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小叔?”他侧头,淡淡看了顾非衣一眼,“小丫头,有胆子叫吗?”
顾非衣咬着唇,真想拿起酒品往他脑袋瓜敲下去。
谁没有胆子?叫就叫,会死人吗?
“小叔。”她眨巴了下眼睛,甜甜唤了声。
战九枭脸色不太好看,冷冽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敢叫他小叔,就是承认了自己和战亦辰的关系?
这女人,胆子好肥!
老实说,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顾非衣是真的怕,怕的腿都要软了。
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轻易服软。
是他自己先挑衅的,故意让她伺候,为难她,现在,还轻蔑地问她敢不敢。
她就叫了,有本事当场弄死她!
那张小脸上,写着不认输的倔强。
大家安静了下来,分明都能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阿九最不喜欢女人,现在,这女娃儿还敢公然挑衅,真的不要命了吗?
就连战家老爷子也忍不住多看了顾非衣几眼。
小丫头勇气可嘉,不过,他这个儿子,可不是好惹的主。
惹上了,分分钟会出人命的。
秦素蓉和顾依涵虽然哼都不敢哼一声,但,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顾非衣敢公然挑战太子爷的威严,最好太子爷恼羞成怒,让人把她丢出去,永远不允许踏入战家半步。
这样,这个女人在战家的未来,就算是彻彻底底毁了。
战亦辰也在焦急,他承认是他故意要拉开这个辈分,才会让非衣喊“小叔”。
可他没想到,场面会弄成这样。
正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气氛的时候,忽然,战九枭的薄唇竟及不可见的勾了勾。
太子爷勾唇!不怒,反倒笑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错!”战九枭落在顾非衣脸上的目光收了回去,“搬个椅子过来。”
佣人愣了片刻,立即反应过来,赶紧去搬椅子。
太子爷这是真的要让顾非衣坐在他身旁。
小丫头这样忤逆他,他没有生气,反倒——赐座!
这算不算是,已经认可了这个战家未来少奶奶?
战亦辰松了一口气。
太子爷接受了“小叔”这个称呼,看来,和非衣真的没什么。
一切,都是他多虑了。
顾非衣在战九枭的身边坐了下来。
原以为这家伙还会继续为难自己,但,等她坐下之后,战九枭就不理她了。
一桌子的人,在静默了片刻之后,气氛总算开始活跃了起来。
至于大堂里其他人,听到他们说话的都知道,那个女孩是辰少爷的女朋友。
太子爷作为家长,考验一下女孩的礼仪,倒也没什么。
没听到那边说话的女孩,却是一个个瞪着顾非衣,目露凶光,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是谁说太子爷从不让女人靠近自己的,眼前,不就有个女孩子,坐在他的身边吗?
虽然不是紧挨着坐,但,距离也已经很近很近了。
但也正因为这点,大家心里又开始有了点希望。
太子爷不是不让女人靠近,只是,看对象而已。
这么说来,大家还有机会,是不是?
战老爷子瞅了战九枭和顾非衣一眼,虽然,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辈分的差距。
毕竟,阿九也不过二十七——不对,他连二十七岁生日都没过。
比起身边的小丫头,顶多就大个五六岁。
说什么长辈,确实不像。
但这丫头是亦辰的人,自然不可能和阿九在一起。
老爷子心里琢磨着什么,忽然道:“阿九,今天来了很多姑娘,可以看看。”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落在战九枭的身上。
今晚的宴会,果然是为了阿九而设的。
顾非衣始终坐在战九枭身边,低头给他挑鱼肉里的刺,不说话。
似乎大家说什么,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看到了。”战九枭淡淡应了声,拿起筷子,将顾非衣挑好刺的肉,送到口中。
剑眉,轻轻皱了起来:“太咸,下次的菜,你自己先尝一下。”
“哦。”顾非衣正要给他夹别的菜,听到这话,夹回来的菜,只好送到自己口中。
“味道很好,要试试吗?”
“嗯。”
她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的盘子里。
顾非衣竟然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太子爷夹菜!
一瞬间,桌上的气氛又怪异了起来。
那边是看不到这边的情形,可这边的人,一个个都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佣人们!
大家伺候战家的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太子爷愿意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更别说,吃别人碰过的!
女佣们更是一个个大气不敢透一口,仿佛已经遇见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可惜,所有人都错了。
战九枭夹起那块肉,不带想的,一口咬了进去。
太子爷,吃了顾非衣夹的菜!还是人家用过的筷子!
盘子落地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人立即蹲下去,将盘子捡起来,一边慌张的道歉。
“抱歉,抱歉,抱歉……”
除了抱歉,什么都不会说了!
现场有点混乱,大家的心情也有点乱。
可很多人还是在拼命安慰自己,那是辰少爷的女朋友,还好,还好……
因为基本上都吃过晚餐,这顿饭也没吃多久,转眼就换成了点心茶水。
老爷子竟然让人安排了个环节,让女孩子们一个个过来跟战九枭打招呼。
选妃!
这是事情发生之后,顾非衣唯一能想到的两个字。
真的是古代的太子在选妃,各式各样,各种穿衣打扮,各种脸孔……
“阿九,她们都是东方国际各家族的千金……”
“看过了。”老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战九枭淡淡打断。
确实看过了,看一眼,也算是看过。
老爷子有点头疼,战七焰已经找了借口,遁了。
今晚的主角虽然是战九枭,但,七爷也还是单身。
什么时候轮到他,难说。
其他人,也就大先生和二先生偶尔说几句话。
至于老爷子为什么要特别为战九枭花心思,还不是因为他这么多年,连女人的手都不愿意碰一下?
老爷子也怕,那些传闻是真的,万一自己这个小儿子真的是……取向有问题,怎么办?
他最好看的,也就这个儿子了!
“太子爷,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
“太子爷,这是我做的糕点,在厨房做了一整天了。”
“太子爷……”
顾非衣忽然有点想笑,到最后,竟然成了才艺大比拼。
她想走了,这种场面,她一点都不喜欢。
看到女孩子们卑微地讨好这个男人,更不喜欢。
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太子爷,我有点不舒服,我想……”
“看在你伺候了一晚的份上,送你回去休息。”
战九枭站了起来,垂眸看着还坐在位置上的顾非衣:“还不走?”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落在顾非衣身上。
有不解的,有怨恨的,有羡慕的,有看好戏的……
顾非衣顿时一个头来两个大,她不是要这样的结果。
“不、不用这么客气,太子爷,我自己回去就好。”
战亦辰呢?这种时候,他怎么可以不在?
居然也不知道过来,替她解围?
战亦辰还真的不在,刚才被秦素蓉拉走了,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回家了,今晚住这里。”
这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blP1
他看了守在不远处的秦琛一眼。
秦琛立即过来,看着顾非衣:“非衣小姐,我送你上楼休息。”
“真的不用,我没有……”顾非衣眼尖,看到战亦辰回来,“亦辰会送我。”
丢下这话,她像个害羞的小女生一般,冲老爷子欠了欠身后,立即向战亦辰走去。
“果然是恋爱中的小两口子,阿九,你不会也开始羡慕人家一对对了吧。”
老爷子朗声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孩子拒绝他家阿九。
当然,过去也没机会见到就是了。
因为,战九枭从来不会开口跟女孩子要什么,或者,要求什么。
今晚,还真是个例外呢。
战九枭的目光在顾非衣和战亦辰那边一扫而过。
仿佛已经不再理会那对璧人,他坐了下来,淡淡道:“倒酒。”
女佣立即过来,想要给他倒酒,秦琛慌忙伸手拦住:“换个男佣过来。”
女佣咬着唇,一脸委屈。
刚才非衣小姐一直给太子爷倒酒,她以为她也可以嘛。
为什么,非衣小姐就可以?
战亦辰开车送顾非衣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点都不像是恋爱中的"qing ren"。
要说他们到底算不算是恋人,就连战亦辰自己也说不清楚。
顾非衣住在一个半旧不新的小区里,一室一厅,不大。
如果不是战亦辰一定要她租个好点的,她其实更想去住小公寓,便宜。
车子停在小区停车库里,战亦辰过去给她开门。
非衣下车后,正准备和他道别,战亦辰却忽然说:“有点口渴,能上去喝杯水吗?”
不等顾非衣回答,他已经锁了车门,率先往电梯间走去。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亦辰……”她追了过去,却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当借口。
不过是上去喝杯水而已,这也能拒绝吗?
转眼间,电梯门开了。
顾非衣无奈,只好拿钥匙开门。
战亦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小巧的手开门的动作,忽然笑了笑。
“你该给我也配一把钥匙,以后有什么忘在家里,我还能给你去拿一下。”
“那个……安夏也可以帮我去拿。”顾非衣笑得有点勉强。
战亦辰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知道?
战亦辰也没有揭穿,直到现在,她还不能完全接受他。
是不是,他也该努力一把?
进门口,顾非衣立即给战亦辰倒上一杯温开水。
“连一点茶叶都没有?”战亦辰浓眉轻蹙了下,还真是想拿一杯水就将他打发走。
这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他赶走。
“我这里……没有什么好茶叶。”她都不爱喝茶。
“我记得我给你送过几盒。”当然,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在这里的时候,有茶喝。
顾非衣真的很无奈,这是摆明了要赖死在这里不走吗?
“你说只是喝杯水……亦辰,你做什么?”
男人忽然放下杯子,向她靠近,顾非衣顿时又开始紧张了。
对男人的身体,始终还是下意识的抗拒。
“非衣,我今晚想了很多。”一个家庭聚会,真让他看清楚很多事情。
“我们的进展太慢,已经慢到算不上有进展了。”
他走到她跟前,顾非衣吓了一跳,立即后退。
一不小心,小腿肚子碰到沙发脚,一个重心不稳,她跌倒在沙发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压了下来:“这是在邀请我吗?”
“不是,你别误会,只是不小心!”
真的只是不小心!虽然,她倒下去的姿势确实有点暧昧。
“我坚信,你是在邀请,不许反驳。”
战亦辰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非衣,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顾非衣不说话,她能感觉到,可是,她不如他的心真诚。
“非衣,我想要你。”他的声音忽然洒落,透着冲动的沙哑。
已经压抑了这么久,今晚能成功带她回去见家长,也已经成功,让大家知道她的身份。
他不想等了!
在女孩惊慌失措地目光下,他动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将衬衫拉开。
执起她凉凉的手,将她掌心压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感到自己猛烈的心跳。
“你能感受到吗?这颗心,为你跳动了多久?”
他低头,闻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我想要你,已经很久很久了。”
“不……”
“不要再拒绝我!”也不许再拒绝!
战亦辰把头,忽然埋入非衣的颈窝里。
他幽幽的说:“今晚看到你坐在小叔的身边,那时候,我忽然很慌。”
“如果小叔要和我抢女人,怎么办?我会为了你,得罪整个战家。”
“可那是我的家……非衣,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我想要你,也想要我的家。”
“但如果一定要选择,我……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亦辰……”顾非衣心头有点咸咸的,也酸酸的。
这种话,为什么当初在顾家的时候,他没有义无反顾跟她说?
为什么在她妈妈出事的时候,他的电话打通了没人接,要么就是打不通?
知不知道就因为他当时的冷情,她……才会和战九枭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说怕和小叔抢女人,可现在呢?
他不知道,她已经是他小叔的女人……
“非衣,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
他侧头,在她脖子上轻轻吻了下。
“对不起,那几天我妈病重,我一直在照顾她,我手机也不见了,不知道被谁拿走……”
或许现在想来,当时秦素蓉为什么那么依赖他,几乎连半步都离不开他。
又为什么,他的手机会不见……也许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了。
“我不是故意躲着你,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有心推我妈妈下去。”
顾非衣动了下唇,其实有点想问,如果她说人是顾依涵推的,他信不信?
但这一刻,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顾依涵在他心里是个好人,就算他现在说信,也不过是为了安慰她。
“亦辰,你先起来。”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
“不起来了,我……想一辈子这样抱着你。”
冲动来袭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身体绷得紧紧的,身上都是热汗。
猛地,握住她的手往下带,他闪烁着火焰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
“感觉到了吗?”
“不!”顾非衣吓得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张小脸红的似能滴出血来。
“亦辰,你冷静点!”
老天,他竟然……已经冲到到这地步!
要不是自己一不小心看到他身边的变化,及时把手抽回去,她……真的要碰到他了!blP1
战亦辰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依旧握住她的小手。
“怕什么?等将来结婚后,你还要碰一辈子。”
顾非衣睁着大大的眼睛,怎么都没想到,一向温润优雅的战亦辰,竟然还会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可是,不该这样的,她只是想对付他的妈妈,只是想报仇!
不该这样,她不该心软,不该……还幻想任何未来!
“啊!亦辰,你做什么?”
顾非衣一个失神,忽然身体一轻,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战亦辰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我说过,我不想等了,丫头,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晚,你都是我的。”
虽然当时看到非衣坐在小叔身边的时候,有点慌。
可事后,却忽然像是被启发了许多。
男人,就该霸道点,想要的时候,果断要!
要不然,像他们现在这种情况,等她主动开口说要,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
“啊!别这样!亦辰,你说过不会强迫我!”
顾非衣被他放在床上,吓得慌忙想要起来。
可他身体往前倾,一下便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我不是想强迫你,可你什么时候才能心甘情愿?”
等待,他已经等了这么久,很多年了知道吗?
她上学的时候,他觉得她年纪小,自己只有守护在她身边就好。
就怕太禽兽,会吓坏她。
好不容易等她毕业,刚在一起,又来这么多的事故和误会。
“我想要你很久了。”这么多年了,今晚,才彻底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心思。
“在你满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就已经很想将你压在身下,狠狠闯进去,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男人的心思,无非也就这些,她身为女人,真的不懂的。
如果连碰都不想碰,这男人,怎么可能是真的爱她?
顾非衣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战亦辰的话越说越露骨,是不是谈恋爱到一定的地步,都要经历这些?
“可你明知道……”她已经不干净了。
战亦辰的长指却落在她的唇上,轻轻摁下,阻止她说下去。
“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过去,是我们一起错过的,那就忘了它,好不好?”
今晚她坐在小叔身边那一幕,除了让他觉得莫名有点不安,却也给了他一点信心。
“我知道要当战家的少奶奶,路一定会很艰难,可我有信心,你也和我一样,好不好?”
“我没想过要嫁入豪门。”这是顾非衣的真心话。
金钱名利权势,事实上对她来说,需要的真的不多。
小康之余,能让妈妈过得好,就已经足够。
她和秦素蓉为敌不是自愿的,她只是想要保护她妈妈。
但,嫁给他……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好好想,总之,我是不会放手的,除非你不要我。”
他真的有点忍不住了,豆大的热汗在额角滑落,一滴滴落下。
隐忍的痛,比被人暴打一顿还要难受。
她是女人,她不会明白。
“小叔似乎挺喜欢你。”战亦辰忽然说。
顾非衣浑身一僵,心跳在一瞬间又狂飙了起来。
“你很怕他?”
顾非衣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不用怕,小叔对女人不感兴趣,更不会对女人出手。”
原来她怕战九枭,这发现,让战亦辰心情好了不少。
因为一般的女人,基本上,都只会对小叔痴迷。
可顾非衣现在眼底的惶恐,是真的。
“至少小叔看起来对你感觉不错,以后,我和你的婚事,或许他能帮得上忙。”
虽说,他自己的婚事,自己可以做主。
但,能得到家人祝福的婚姻,更加完美。
妈妈那边大概是走不通了,她对非衣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他可以走走小叔那边,只要小叔同意他们的婚事,爸爸和爷爷一定不会反对。
“有机会,带你多见见小叔,你要好好讨他欢心,由他开口,爷爷一定不会反对我们的婚事。”
顾非衣却依旧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讨好太子爷……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个傻乎乎的大男孩,他还不知道,那天晚上将她……的人,就是太子爷!
“别怕,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我等你出来。”
看得出她真的很紧张,紧张到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怎么比他还紧张?
“等会,一切交给我就好,别慌。”
轻轻抚了下她的脸颊,战亦辰终于从她身上翻了下去,让她有机会坐起来。
顾非衣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拿着睡裙走进浴室。
当浴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要解释。
他说等她出来,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已经答应了今晚要和他在一起吗?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刻,她心乱如麻。
亦辰的真心,她越来越能感受到。
当初对他绝望,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场误会。
他也说了,不介意她的过去,难道,她真的可以试试,给自己一份幸福吗?
自从和皇甫夜签了那份协议之后,她就已经认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幸福了。
现在,曾经的恋人,将幸福双手送到她的跟前。blP1
只要她点头,幸福,或许真的可以垂手得到。
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不定……
……
这个澡,顾非衣洗了至少有半个小时。
期间战亦辰来敲过门,好像跟她说了点什么,可她没在意。
换上睡裙,将头发吹干,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意。
出去之后,一定要和他说清楚,她可以……试试。
但,不是那种事,今晚,肯定不是那种事。
她暂时还接受不来,亦辰不会真的强迫她,虽然,她知道他确实忍得很辛苦。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给自己一点幸福的希望。
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的喜欢对方……
从浴室出去,抬头那一刻,顾非衣彻底傻眼了。
房间里没有战亦辰的存在,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他敲门,就是为了告诉她,他有急事要先走。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战亦辰不在,竟换了另一个人!
一转身,她就想重新回到浴室里,将浴室的门锁死。
“如果你想让浴室的门被破坏的话。”
凉凉的声音传开,男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头有一点沉,酒精开始起作用,酒气上涌,熏得几分难受。
顾非衣的身形顿了下来,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回过头看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接皇甫夜的电话?”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闭着眼休息。
“我和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已经还钱了!
做人不能那么不诚信!他……他简直是奸商!
战九枭不说话,他向来懒得跟别人废话。
对她,已经给了足够的耐性,是她自己不珍惜!
啪的一声,他的手机落在茶几上,上头似乎还播放着什么。
分明,听到她熟悉的说笑声……
顾非衣心一抖,快步走了过去,拿起他的手机,一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战九枭,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一把扑了过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揪住了太子爷的衣领!
“不许动我妈妈!战九枭,不许动她!听见了没有!”
“根据协议,我的人要保护她,至少,这三个月。”
他缓缓睁开眼眸,墨色的眼睛里,酒精气息浓郁。
顾非衣一看就知道,今晚,这男人喝了不少。
一定是战家那些人灌他酒,把他灌成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不许碰我妈妈!”
“是保护!”战九枭忽然大掌一捞,直接起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走向大床,顾非衣吓得拼命挣扎,最终还是挣扎不过,被他压在床上。
“承诺,我一定会守,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安顿她妈妈,派人保护她,这事,他一定会做好。
但,他从来没有答应过,和她解除协议。
“我已经还钱了……”顾非衣的声音有点沙哑,快要绝望了。
“协议上那一条说过,只要你还钱,协议就可以作废?”
他冷眸微沉,一丝讥讽从眼底滑过:“还是,我答应过你?”
没有,协议上没有,他也没有答应过自己!
所以,顾非衣真的很绝望。
她怎么会这么天真,以为只要自己还了钱就可以?
“钱已经转回到你的户口上,哪里来的钱,还到哪里去!”
他在不高兴,浓烈的酒气从他鼻尖渗出,直直洒落在她的脸上。
顾非衣能明显感觉到,他不高兴的气息。
原来,他在意这个!
她咬着唇,红着眼,却还是不愿意屈服。
“协议上哪一条说过,这三个月我不可以借别人的钱?”
他可以拿协议在说事,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战九枭那双深邃到完全看不到底的眼眸,颜色渐渐氲黑了下去。
好,很好,这丫头,开始学会反抗了!
知道身体上反抗不了,就开始从心里反抗了?
以她这么弱小的存在,反抗他?有意思!
他长指落下,勾住她的衣襟,忽然手一挥。
撕拉一声,脆弱的睡裙顿时被他撕下来大半。
“别……嗯!”顾非衣忍不住微微抬起头,又疼又……奇特的滋味。
那只该死的手!
“战亦辰有没有这样碰过你?”他的声音交织着喑哑和愤怒。
“……跟你……有什么关系?”非衣别过脸,看都不敢看他下手的地方。
“有?”那一刻,他眼底的寒气,仿佛能将整个房间冻结。
下一秒,她人已经被他翻了过去。
只是随意几个撕扯,她身上仅存的布料彻底被他撕碎。
男人就在她身后,动作优雅地解开皮带……
非衣侧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灯光照在他身上,打落在墙壁上的影子。
他在解皮带……
那一夜可怕的记忆重回脑际,她慌得浑身都在颤抖。
疼,无边无际的疼,是那夜唯一的记忆。
疼得心脏发憷,疼得浑身颤抖,疼得几度晕死过去……
“不要!他……他没有!他没有碰过我,不要这样!”
眼角的泪终于滑了下来,是因为明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连说个“不”的权利都没有。
为什么他可以只手遮天,为什么……
男人的身体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那只可恶的大掌分明还将她牢牢掌握。
可他似乎没有其他动作了。
在她说了“没有”之后,头顶上方仿佛曾经出现过一点动静。
就像是,有人狠狠松了口气。
可是,怎么可能?
他是太子爷,他只是不高兴自己的玩物被其他男人沾染,他怎么可能真的会紧张?
顾非衣趴在床上,男人压在她的身上,很重,把她压得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
刚才的惊慌,渐渐成了一种疑惑。
这该死的混蛋,到底想做什么?干嘛一直压着她?
“战九枭,起来,我快透不过气了。”blP1
刚刚还一不小心滑落了一滴眼泪,这个时候,竟然有点滑稽的想求饶。
实在是,真的要呼吸不过来了……
男人一动不动,就这样死死压在她的身上。
顾非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终于把背后的人推了过去。
“战九枭,你不要那么过分,我妈妈要是有什么……”
what?睡着了?
非衣的情绪一下子有点调整不过来。
从一开始的激动,愤怒,悲伤,绝望,到现在……谁能告诉她,她现在该做什么?
去厨房拿一把刀,把这个坏蛋彻底了结?
他居然又让他的人,到了她妈妈的身边,到底想对她妈妈做什么?
妈妈……
一个激灵,非衣从床上爬了下去,激动地捡起刚才被她丢在地上的手机。
是妈妈和护士说说笑笑的画面,虽然妈妈的意识还是不怎么清晰,明显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可是,她精神却很好,也明显看得出,被照顾得很好。
视频是偷拍的,两个小护士守在妈妈的身边,和她说话,陪她……
非衣认得出来,依然是帝斯医院。
战九枭竟然让人,重新将她的妈妈接回到全球最好的帝斯医院……
看着视频上妈妈精神饱满的模样,顾非衣有点无力地坐在地上,心情复杂。
再看床上的男人,皮带解下来了,裤子拉链也拉开了,人却睡得沉沉的。
偶尔,还会迷迷糊糊地呓语两句:“不许他碰你,谁都不许碰你……”
顾非衣的心微微沉了下来,却又莫名有点酸。
搞不懂这男人究竟是什么心思,是坏人,还是……没那么坏?
至少,妈妈现在还好好的……
顾非衣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才缓缓站了起来。
大概是真的坐太久了,起来的时候,腿竟有点麻。
她找了套衣服,手忙脚乱套上。
穿好之后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战九枭的手机……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一不小心,指尖划开了屏幕。
竟看到他的私人账号上,来了一条消息。
看不清楚全部,但,能看到开头几行字。
是手下的人跟他汇报的事情,西岛工程的底价,他们可以做到三十六亿。
顾非衣吓了一跳,差点把他的手机给扔了。
那是太子爷自己公司的机密,这个底价要是泄露出去,可以造成多少人获利?
能看到公司机密的手机,他竟然随随便便就丢在她的地方。
要是她泄露出去,光这样一个消息,至少可以卖上千万,甚至几千万……
顾非衣赶紧将手机放回到茶几上,再看床上的男人,他依旧睡得那么沉。blP1
不是说太子爷做事谨慎,铁腕无情吗?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有时候,竟像个孩子一样……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她身边睡得这么沉,就不怕她是商业间谍,将他集团的秘密全部泄露出去。
这男人,也不知道是对她特别放心,还是做事就那么不小心。
不过,要真的是这么不小心,他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么大一家集团的总裁?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原本真的不想理他的,谁让他拿她妈妈来威胁她?
只是,他还穿着鞋子,裤子脱成那样,衬衣敞开……
喝成这样,要是被空调的风吹一晚,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该死的自己,他会不会感冒,跟她有什么关系?
非衣从衣柜里取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原本打算凑合着先睡一晚,可是,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往床那边望去……
哪有人这样睡觉的,鞋子都不脱,不难受吗?
还睡得那么沉……
不知道在地上翻来覆去多久,她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
走到床边,原本只是想给他将鞋子脱下,不想,映入眼帘那张脸,竟红的有点异样。
顾非衣下意识伸出手,往他额角探去。
触碰之下,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立即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夹在战九枭的腋下,再给他将鞋子脱去。
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将他的裤子趴了下来,扔到椅子上。
烧成这样,今晚大概也没力气犯案了吧?
所以,现在的太子爷,没那么可怕?
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给他额头上压了块湿毛巾。
等时间一到,她将体温计取了出来。
一看,吓懵了!
41度3,怎么会烧成这样!
人家39度就得要去看医生,39度半得要住院的,他怎么回事,要发病也别来她这里啊!
要是太子爷在她这里烧成了脑瘫,她会不会被冠上谋害太子爷的罪名?
这个大人物的事情,一点都马虎不得。
“太子爷,你醒醒,我送你去医院。”顾非衣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猛地,熟睡中的男人睁开湛黑的眼睛。
就在顾非衣以为他已经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却只是拉住了她的手,眼神迷蒙地看了看她,不说话。
这眼神,分明不对劲!
迷茫,脆弱,无神!哪里是他太子爷该有的眼神。
“太子爷,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你先起来。”
顾非衣挣了挣,竟然没挣开他的大掌。
男人始终眼神迷糊地看着她,偶尔眨巴一下眼睛,却不说话。
别以为他这双眼睛长得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她才不会被他迷惑。
可是,现在的太子爷,一双无辜的眼睛,真的很迷人……
该死,她都在想什么!
就是这个混蛋,一个礼拜之前,才无情地毁了她的清白。
他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禽兽的事实。
不过,她现在真的有点慌……
只是迟疑了下,她立即要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可战九枭的大掌依旧将她的手紧紧拉住,丝毫不放松。
甚至,她越是想挣扎,他就握得越紧。
那两片因为发烧,而显得更红的薄唇,好看地张合着:“别走……”
那微弱的呼唤,竟然……那么轻易让人有心碎的感觉。
顾非衣狠了心,用力将他推开,才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把他的手机拿出来。
她已经删掉皇甫夜的电话号码,想要找他,只能用战九枭的手机。
幸好,他的手机上,秦琛和皇甫夜的电话都在。
最后,她拨通了秦琛的号码:“太子爷发高烧,41度多,你……啊!战九枭,你做什么!”
电话落在地上,顾非衣也被重重压在地上。
幸好,地上有自己扑上去的被子,要不然,这一摔一定会疼死人。
“你干嘛?起来!”男人压在她的身上,黑的望不见底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又想逃?”他声音沙哑,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
这才是大家所熟悉的太子爷,刚才在床上病恹恹的那个,是幻觉!
“我没有,我只是……唔——”
那两片滚烫的薄唇压了下来,将她所有的话死死堵了回去。
她挣扎,他将她抱得更紧,放肆的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你在……唔——发高烧……嗯……混蛋……”
……秦琛和皇甫夜进门的时候,只见太子爷和顾非衣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
太子爷的手……还从顾非衣的衣角探入……
两个男人立即齐刷刷别过脸移开视线,不敢多看半眼!
太子爷这手,还真够放肆的,不是说在发高烧吗?
顾非衣一张小脸烧的红扑扑的,可是凭她的力气,真的没办法了。
“他睡过去了,把他……扶起来,我推不动。”
如果不是因为推不动,怎么可能让他压在自己身上那么久。
“额,好,那个……”秦琛想回头,头不敢。
“那个,非衣小姐,你的衣服……衣服穿好了吗?”
非衣小姐的身体,他可不敢乱看。
看了,会死人的!
顾非衣低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某男的手还放在她的衣服里。
刚才被他压得太久,神经麻木,竟然忘记了!
生病的人终于被送回到床上。
皇甫夜虽然是手术医生,但这不代表,其他方面完全不行。
拜兄弟们所赐,他现在除了妇科病和心理病,几乎每一样都精通了。
温度太高,必须先降温,所以,皇甫夜决定,先给太子爷打退烧针。
不过,这个……给太子爷打针……
“顾小姐,你能来帮个忙吗?”皇甫夜忽然问。
顾非衣走了过去,看着他。
“你会打针吗?”
“不会。”她学的又不是医学护理。
“我也没有给太子爷打过针。”皇甫夜有点为难。
要是太子爷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屁屁被他看了……
一想到有可能出现的一幕,皇甫夜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
敢看太子爷的屁屁,想死吗?
“那个,顾小姐……”
“皇甫医生,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职责。”
顾非衣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这种事,她不是不愿意做,而是,真的怕自己做不好。
“他烧的这么厉害,皇甫医生,你能先给他把针打了吗?”
不就打个针吗?皇甫夜还在这里支支吾吾的,难道真一点不关心太子爷的安危?
秦琛也忍不住说:“你这家伙还在犹豫什么,想让太子爷烧成脑……呃,呸!快打!”
谁说皇甫夜不担心,他怎么能不担心太子爷?
不过,打针……
没办法,皇甫夜只能硬着头皮,对床上昏睡的人小声说:“太子爷,得、得罪了。”
说罢,小心翼翼,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再去扯他的内裤……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刚才还在昏睡的人,分明感觉到危险在靠近,猛地睁开一双虽然迷蒙,却还是那么冷冽的眼睛。
看到皇甫夜站在床边,一根手指头还扯住他内裤的边沿……
战九枭眸色一沉,一脚伸了出去——
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立即响起。
皇甫夜咬着牙,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手里的针管摔坏了,玻璃扎在手心上,都流血了。
站在一旁的秦琛和顾非衣看的目瞪口呆,刚才不过是眨眼的工夫,惨案竟然就这样……发生了。
可再看床上的男人,早已经重新闭上眼,昏睡过去了。
“他……故意的吗?”顾非衣眨巴了下黑溜溜的眼眸。
秦琛看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皇甫夜一眼,一脸无奈。
“太子爷从小接受训练,对危险的感知比任何人都强,一般人想靠近他……很难。”
皇甫夜看着扎在自己掌心里的玻璃碎,欲哭无泪。
呜呜……就知道,想要近太子爷的身,哪有那么容易?
他就算再熟睡,防备意识依旧很强。
谁靠近,谁死!
从这两个人的表情来看,顾非衣就知道,太子爷刚才还真不是故意的。
那只是,出于本能。
可是,他现在高烧烧成这样,这个本能,会害死自己的。
“怎么办?”她看着皇甫夜,也看了看秦琛。
总不能让太子爷继续烧下去吧,真的会烧坏他的。
皇甫夜和秦琛迟疑了下,下一秒,同时看向她。
顾非衣心头一紧,顿时慌了,看她做什么?不会想让她来吧。
“我不行的!”她立即摇头,“你看你刚才……”blP1
她要是也被太子爷踹这么一脚,她一定会爬不起来。
看看皇甫夜现在的手,手掌还在流血,看起来多吓人!
他们让她去,和推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顾小姐,好像……真的只有你,可以靠近太子爷。”
皇甫夜看着她,一脸虔诚:“顾小姐,你可以试试的。”
“是啊,非衣小姐,你和太子爷……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病情加重吧?”
秦琛也看着她,眼底全是恳求:“非衣小姐,你行行好。”
“我为什么不能?”顾非衣一看到他,就来气,“他这样对我,我还有什么不能的?”
那天晚上是他将她绑在床上,让太子爷……现在,看到他就恨!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我是绑了你……啊不!非衣小姐,过去的事情,咱能先不提吗?”
顾非衣也不想提,太子爷现在病成这样,人命关天。
可是,她真的慌。
“他会踹我的!”
“不会!”
“保证不会!”
“就算他踹你,我也会在后面接住你,绝对不会让你摔倒在地上!”
“对,我一定会接住你……”
“你先把你手上的玻璃渣弄出来再说。”非衣瞪了最后说话的皇甫夜一眼。
可她真的没有办法,就算战九枭之前那样伤害过她,但,人命关天,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看了眼皇甫夜重新拿出来的针管,顾非衣只是迟疑了下,便走了过去。
她不敢先拿针,怕床上的男人防备心又起。
毕竟,针这个东西,确实有那么点危险性。
就像之前那样,她走到床边,拿起一旁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汗。
战九枭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睡得深沉。
皇甫夜和秦琛一看,顿时激动了起来。
太子爷,果然是不防备顾非衣的。
“你在发烧,温度很高。”顾非衣坐在床边,声音柔柔的。
“不打针的话,怕体温一直降不下来,我们先打一针好不好?”
战九枭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但至少在顾非衣掀被子的时候,没有拒绝。
被子之下的太子爷,只穿着一条内裤,长裤还是顾非衣给他脱的。
那结实的腿,比她想象的还要修长。
穿上裤子的时候,笔直完美,不穿裤子的时候,性感狂野……
“咳,非衣小姐,那个……”
见她一直盯着太子爷的腿发呆,秦琛不得不提醒。
“你已经看着咱们家太子爷的腿,看了快一分钟了。”
“呃!?”顾非衣吓了一跳,脸一红,立即将被子盖了回去。
她竟然一直盯着太子爷的腿流口水……不,呸!只是有点失神!
可是,那也太无耻了,人家现在还在生病呢!
“把针给我。”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冷静的说。
带着针头的针筒立即交到她的手里,之后,皇甫夜赶紧后退,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站好。
太子爷的脚,实在是可怕,还是安全为上的好!
顾非衣真想冲临阵退缩的皇甫夜,翻一记白眼。
不是说好了,等会在后面等着接她吗?
现在,居然躲得那么远,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皇甫夜一张脸因为羞耻涨得通红,可是,真的不敢过去啊!
顾非衣不想理这个混蛋了,重新掀开改在战九枭身上的被子。
她看着他结实的腰,尽量不让自己分神。
“我……现在给你打个针,不要怕,一会会就好。”
“不可以踹我,我……我怕疼,你出脚这么重,我会被你踹死的。”
“一定,不要踹我……”
她的长指落下,小心翼翼去拉战九枭的内裤。
“说好了,别踹我,要记得……”
内裤被她拉下来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她不敢再往下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危险在靠近。
又或者是,身边的人给他太多的安全感,让他睡得那么沉。
顾非衣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愿意信任自己。
但现在,没心思想那么多了。
“皇甫夜,怎么办?”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她……不会打针。
那句“皇甫夜”,就像是女主人在呼唤他那般!
皇甫夜精神一振,立即说:“稍微用点力,一下扎进去,然后,把针水慢慢推进去,很简单的。”
说是这么说,但,看到顾非衣把针筒举起来的时候,不仅是皇甫夜,就连秦琛,都紧张得掌心在冒汗。
针头,对太子爷来说,绝对是武器!
有人拿着针头靠近太子爷……
顾非衣抬起手,深吸一口气,忽然手腕一收,一针落了下去。
睡梦中的人明显没有料到,身边这个人会对自己下手,他是那么的信任她!
这一针下去后,他猛地睁开眼眸,连脚都要抬起来了。
完蛋!真的要被踹了!
秦琛想要扑过去,就连怕死的皇甫夜也赶紧往顾非衣身后扑去。
说好了要接住她的,就算再怕,也不能不守承诺!
“别怕,我只是给你打针,只是想让你的病好起来,我不是要害你!”
顾非衣对上战九枭那双混沌却还是冰冷的眼眸,柔声解释。
“只是为你好,真的,不要害怕,放轻松,很快就好。”
男人真的安静下来了,刚才还蓄满了力量的腿,在慢慢放松。
顾非衣也趁着这个好机会,赶紧将针筒里的针水推进他的肌肉里。
看到他浓眉皱起,她立即握住他的大掌,柔声安慰:“很快就好,很快就不疼了,乖一点,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是她的话太温柔,还是,他真的那么乖。
总之,这个前一秒还浑身寒气的男人,在下一秒,深深看了顾非衣几眼之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呼吸均匀起来,睡过去了。
顾非衣将针头拔出来那一刻,床边三个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皇甫夜赶紧将针筒接了过来,拿去处理了。
非衣给战九枭重新盖上被子,手抬起来往额角一抹,才发现满满的全是汗。
秦琛更夸张,在空调房里,汗水都要沾湿整件衬衫了。
确定太子爷真的沉睡过去之后,秦琛才对顾非衣竖起了大拇指,一脸崇拜。
“非衣小姐,你实在太厉害了!我……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非衣冷冷瞅了他一眼,拒绝和他说话。
秦琛碰了个冷钉子,也不在意,谁叫那天晚上,是自己禽兽把她绑在床上的。
这件事情,还不知道非衣小姐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皇甫夜将针筒针头处理好,立即把药送了过来。
“顾小姐,既然……那个,既然太子爷愿意听你的,那不如,你……”
他有点为难,毕竟,太子爷强迫顾非衣的事,他也知道。
现在太子爷生病,还要她这个受害者一直照顾他,好像……有那么点强人所难。
不过,他认识太子爷这么多年,就没见太子爷打过针吃过药。
这事除了顾非衣,他可以确定,绝对没有人可以做好。
“那个,”他轻咳了声,才继续说:“顾小姐,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太子爷把这药……”
顾非衣将药从他手里拿了过来,退烧药和消炎药。
不就是让她喂太子爷吃药吗,皇甫夜现在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看了眼他的手,她虽然不想理会这些人,但,始终觉得有点刺眼。
“你手……收拾一下吧。”
“顾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皇甫夜眉眼一亮,简直受宠若惊的。
“只是看着碍眼。”她怎么会原谅这些人?
他们联手欺骗她,还让她……算了,多想无益。
接过秦琛递过来的开水,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去扶战九枭的脑袋。
“太子爷,先起来吃药,吃完药再睡,好不好?”
没反应!
秦琛立即过来,想要帮忙将战九枭扶起,却被战九枭浑身外溢的寒气,吓得忙住了手。
太子爷就是不喜欢被人碰他尊贵的**,他能怎么办?
能碰他的,也就只有非衣小姐一个了。
顾非衣好不容易地、吃力将人扶了起来,药丸凑了过去。
“先把药吃了,乖。”
这次,战九枭那双眼眸,又缓缓睁开了些。
看清楚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没有一次迟疑,直接亲了过去。blP1
房间里另外两个男人,彻底呆成了木鸡。
这……这怎么就亲起来了!?
顾非衣更是又惊又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是清醒的吗?不,看起来,一点都不清醒。
要知道房间里还有别的人,他怎么会做这么……荡漾的事情?
“太子爷,先、先吃药……别这样,别……”
“你、你先吃药,你……”
顾非衣真的没办法了,哪有这么野蛮的人!
生病就好好生病!生病还要占人家便宜!
“你……你先吃药,吃完药……吃完药我再给你亲!”
这话,完全是豁出去了!
还在亲她的男人微微顿了下,竟然,真的乖乖张开嘴。
机不可失,顾非衣立即将药送到他口中,顺便,灌了两口水。
之后……“唔……慢、慢点,别这样,喂……你们还不滚!”
太、太子爷行凶!
已经把人给压下去了!
秦琛和皇甫夜在足足愣了好几秒之后,忽然同时转身,齐刷刷往门外奔去。
转眼间,滚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度高涨了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理好衣衫的顾非衣从房间里出来。
她头发还有点凌乱,明显刚才在里头,没少被折腾。
不过,这么快就出来,难道……太子爷就这么点能耐?
“想什么?他睡着了!”一看两人看自己的目光,顾非衣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谁说那混蛋就这么点能耐,那天晚上,可是把她折磨了整整几个小时。
他……算了,好端端的,提这种事做什么?
她看着皇甫夜:“现在烧在退,你等会去给他再量量体温,至于你……”
瞪着秦琛,始终对他意见最大:“天一亮,赶紧把他带走。”
秦琛低着头,一声不敢哼。
是不是要把太子爷带走,那可要看太子爷自己的意愿。
太子爷不想走的话,谁敢说半句别的?
“非衣小姐,其实……其实太子爷对你……”
“闭嘴。”平时被他们欺负多了,可这里是她的家,他们还想怎么样?
秦琛只能闭嘴了,还敢说什么?
其实,太子爷对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坏,只除了那天晚上,她说要还钱,和他一刀两断。
太子爷是真的被气到了嘛,别的时候,太子爷对她……其实还是很好的。
可惜,她现在只记得住那晚的残忍了。
……
战九枭的高烧,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基本上退了。
但,那一整晚,顾非衣几乎就没睡过。
原本打算让皇甫夜照顾他的,可房间里有别的人,战九枭分明睡得不安稳。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练成了这样的习惯,防备心太重。
只要房间有人,就不愿意安心睡去。
说来也奇怪,房间里的人换了是顾非衣,他就睡得比平时都要香。
他真的一点都不防备她,甚至,有她在的时候,特别安心……
顾非衣不想去深想这个问题,但,皇甫夜和秦琛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所以一整晚,最后还是非衣在照顾战九枭。
直到最后,自己累得趴在床边睡着……
……
顾非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身边没有人,奇怪的是,她怎么睡在床上?
昨晚……明明记得,她一直坐在床边的……
床边!太子爷!
非衣猛地清醒过来,抬眼一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浴室里却有水流的声音在传出。
有人在里面洗澡。
“你刚退烧,不能……”她想都不想的,从床上下去之后,刷的一声推开浴室的门……
宽肩,窄臀,修长的腿,完美到让女人流口水的腹肌人鱼线……
砰地一声,房门被人猛地关上。
某个呼吸不畅的女孩战战兢兢跑回到床上,好像用被子将自己彻底蒙住,再也不出来了。
光溜溜的,她看到了光溜溜的太子爷……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顾非衣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浴室的门才重新被人打开。
“没想到你还有偷窥癖。”男人随意披着浴袍,将擦头发的毛巾丢开。
顾非衣懒得理他,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关门的那一刻,她冷声说:“你没事就赶紧走吧,天已经亮了。”
之后,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战九枭盯着那扇门,眉心轻蹙。
天亮了就让他赶紧走,什么意思?他们就只有夜晚才能有关系?
外头两个人哆哆嗦嗦地等候着,想进去看看太子爷怎么样,又不敢。
终于皇甫夜忍不住敲了下门,再把门打开。
门才开了一条缝,里头立即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滚!”
砰地一声,刚被打开的门立即又被关上了。
“怎么样?”秦琛一整晚都没敢进去,现在只能干焦急。
“中气十足,应该是没事了。”这是皇甫夜的判断。blP1
“废话,太子爷就是烧坏脑的时候,一样的中气十足。”
邪气也是十足!昨晚还在强吻非衣小姐。
不过,大清早的,怎么脾气就这么暴躁?
两个人头皮都忍不住隐隐发麻,今天,大概不会好过了……
顾非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某男依旧坐在沙发上。
不过,衣服已经换了,正儿八经上班的衬衫西裤。
她不想惹怒他的,想了一晚上,只要一想到自己妈妈还在他的人手里,就不得不妥协。
要是惹毛了太子爷,难保,保镖不会变成坏蛋。
“协议上只说……晚上。”
脾气被自己压下去,顾非衣看着战九枭,试图冷静和他沟通。
“太子爷,当初皇甫夜说过,不会妨碍我白天的活动和工作。”
战九枭不说话,整张脸冷冰冰的,很不好看。
在她心里,协议之外的任何一切,两个人都完全没有关系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闷什么,原本,就没想到要将这女人一直放在身边。
他只是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一种熟悉的感觉。
现在,这女人对他的影响,似乎已经超过自己的想象了。
可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左右过?
忽然,男人站了起来,举步往外头走去。
她又成功惹怒了他……
顾非衣心里吐了一口气,没关系的,快点过完这三个月,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多月……
“等一下。”在战九枭正要将房门打开的时候,顾非衣在身后唤住了他。
战九枭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难掩内心一点小激动。
这女人,终于知道要挽留他了吗?
“太子爷,你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是不是?”
顾非衣盯着他宽厚的背,虽然明知道有些话他听了,一定会生气。
但,为了自己的将来,不得不说。
“想说什么?”战九枭心里的小激动,淡下去了。
因为已经隐约有预感,她说出口的话,自己一定不爱听。
“太子爷,协议的时间之后,我和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是不是?”
“你就不怕我晚上玩死你?”他猛地回头看她。
顾非衣脚一软,差点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眼神,说不出的吓人!
顾非衣从来没有见过太子爷愤怒的一面,只除了那天晚上。
那晚她说不要跟他交易,他怒了。
因为愤怒,彻底毁了她!
现在,他又是这样的眼神,这份怒火,足以将她彻底烧毁。
她不是不怕,只是,没得选择。
“希望太子爷可以亲口给一个肯定的答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
这男人纵然万般不好,但,至少有一点是好的。
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战九枭盯着她的脸,锐利的目光如刀,刀刀致命。
最终,顾非衣还是用手撑在茶几上,自己才站得住脚。
面对整个东方国际黑白两道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能不怕吗?
不怕的人或许有,但,大概全世界,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太子爷……”
“那就看看,你是不是可以安然无恙,活过三个月再说。”
转眼,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视线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门外,耳边,仿佛还飘荡着他冰冷的话语。
看看,她是不是可以……安然无恙活过三个月……
外头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他们走了。
那一瞬间,顾非衣就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那般,砰地跌坐在地上。
她究竟惹上了个什么样的人物?
惹上了他,就算最后不死,也会掉一层皮。
好可怕……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战亦辰的来电。
顾非衣看着亮起来的屏幕,却连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和战亦辰……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愿意和他亲近,有自己的目的。
就算没有任何目的,两个人也不可能。
她……已经卖身给他的小叔了……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等自动挂断之后,战亦辰又打了两通电话过来。
非衣依旧没有接,最后,他发来了短信:昨晚妈妈发病住院,我守了一夜,非衣,我晚上来接你下班。
她安静了很久,才回了个“好”。
刚从地上站起来,手机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来电。
“你好。”
“是顾小姐吗?我是恒久侦探社的小叶……”
……
顾非衣给安夏打了电话,说自己有点事,晚点再回公司。
之后,她换了套简便的衣服,戴着墨镜出了门。
和叶一恒约在咖啡厅见面,这里环境清幽,很适合说话。
最重要的是,上午这个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人。
叶一恒是个刚满二十五岁,一看就知道干劲十足的小伙子。
他穿着天蓝衬衫,墨黑休闲裤,很阳光的样子。
和顾非衣想象中老沉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顾小姐,对我个人形象有意见?”
见她坐下来之后,看自己的目光里有几分忧心,叶一恒浅浅一笑。
“做我们这一行,不是一定都要故作深沉的,不过,如果顾小姐喜欢,下次我装扮得老沉点。”
顾非衣终于笑了笑,点了咖啡之后,立即言归正传。
“有什么发现吗?”这个叶一恒,顾非衣只是在网上找到他的联系方式,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对方侦查的能力究竟怎么样,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叶一恒却是非常专业的,将一只档案袋递到她面前。
“按照顾小姐提供的照片,我们找到了这家宾馆,你看,地点就在离顾家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
顾非衣看着档案袋中的照片,看着那家宾馆的名字,以及房间的照片。
十指不断在收紧,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竟然,就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
妈妈就是在这个地方,被祸害的!
该死的顾依涵,她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妈妈一个人,平时连远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
妈妈胆子小,又因为自己出身不好,怕给顾东阳丢脸,她一般都不会交什么朋友。
一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里相夫教子,老实本分的女人,顾依涵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顾小姐,顾小姐?”叶一恒伸手,在她视线里晃荡了下。
“顾小姐,你还好吗?你……不要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往前看。”
顾非衣眼眶有点湿,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墨镜摘下来,抬起手揉了揉。
却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叶一恒,差点看傻眼了。
居然……这么漂亮!
被顾非衣看了一眼,叶一恒立即清醒过来。
赶紧收回目光,浅咳了声,几分不自在。
“抱歉,顾小姐……长得太漂亮,一时间看呆了。”blP1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什么登徒浪子,我是很有职业素质的!”
看着叶一恒拍胸口的模样,顾非衣心情才终于明朗了些。
他说的没错,事情已经发生,难过也没用。
她现在要做的是,要好好调查清楚,还她妈妈清白!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叶一恒才继续跟她解说。
“我亲自去过那家宾馆,按照宾馆的人说,最近一段时间的监控都坏了,早几天才修好的。”
“也就是说,监控没了?”顾非衣皱起了眉。
“不仅监控没了,就连老板也是刚接手的。”
正因为这样,叶一恒才觉得,这事情的背后,策划的人势力是绝对的庞大。
“换了老板?”顾非衣一愣,掌心又握紧了起来。
这才过了几天,竟然连老板都换了!
“顾小姐,事实上,这件事的背后,或许……并不仅仅只有顾依涵一份势力在。”
顾非衣其实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她对叶一恒暂时还是很信任。
关于这点,叶一恒心里明白,要不然,顾非衣不会跟他说这么多。
想起这个,叶一恒笑了笑,忍不住提醒了下。
“如果以后我们不合作了,你找别的人合作,切记……不要一开始就说太多。”
“有什么事情,应该由对方去查,你说多了,一来对自己来说不安全,二来,对方会偷懒。”
“我不说,是不是会影响你们的进度?”
对于这一点,顾非衣其实没想太多。
就算让顾依涵知道自己在查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们的关系,早已经僵得无法再融合了。
“不过,谢谢你的提醒,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从哪里开始查?”
顾非衣和叶一恒先后离开咖啡厅。
顾非衣原本打算回公司,看看装修的进度。
可站在闹市上,忽然间,竟有点迷茫了。
在东城,势力最大的也就几个家族,顾家是其中一个。
顾依涵背后如果还有势力,那还能有谁?
难道,是顾东阳?
心忽然很凉,凉飕飕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顾东阳,为了掩饰家丑,连真相都不允许旁人去查。
那这样的爸爸,这样的丈夫,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不知不觉间,她走进一家商场。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但既然进来了,就给安夏买点什么吧。
安夏那个手提包,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了,她之前还看到,她自己在缝……
上了六楼,进去看了眼,非衣立即就想离开。
这里的包包全是大牌,随便一个就是几万十几万的,真心用不起。
正要往右边走过去,不料眼角余光,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顾雯雯?她也来东方国际了?
顾雯雯带着个女佣,明显在看包。
似乎心情不错,女佣手里都已经提着三个了,顾雯雯还在看。
同样是顾家的小姐,咋人家那么有钱,自己穷的叮当响?
顾非衣自嘲笑了笑,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小品牌专柜。
刚拐了个弯,竟差点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我没看到你,对不起!”
顾非衣吓了一跳,立即给对方扶了一把。
一抬头,却差点看傻眼了。
好美!不是那种纯粹漂亮的美,而是,美在气质上,在雍容贵气的味道上。
好美的女人,虽说一定不是年轻女孩了,但,就是美得有点看不出年纪。
不过,这五官,这气质……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但,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贵妇人。
“你……没事吧。”顾非衣见她皱着眉心,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是不是撞到你了?哪里不舒服?”
龙婉儿暗中摆了摆手,阻止了要过来的保镖。
她看着顾非衣,本想摇头,无奈真的难受,只好点了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对方不是碰瓷故意装的,她脸色确实有点苍白。
“没事。”龙婉儿眉心依旧紧皱,“扶我到那边坐一会就好。”
顾非衣二话不说,扶着她就往长椅上走去。
这里是休息区,椅子还不少,现在人不多,还算安静。
“阿姨,你哪里不舒服?要是真的难受,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会付医药费。”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撞的人。
“跟你没关系。”人家也不是真的要碰瓷的,“老毛病了。”
“到底哪里不舒服?”
“头痛。”
“这里吗?”顾非衣将手提包放下,长指落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是不是这些地方不舒服?我以前学过推拿,要不我帮你揉几下?”
龙婉儿抬头看着她,似乎有迟疑。
顾非衣也不强迫,这个社会人情冷落,人与人之间,防备总是多于信任。
她只是见对方脸色真的不好,才会多关心几下。
忽然,龙婉儿笑了笑,点头:“是,脑袋两边不舒服,你帮我揉揉?”
这女孩,一双大眼睛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龙婉儿就有点喜欢。
她以前有个跟在自己身边很多年的小女佣,她一直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的。
后来,被坏人害死了,让她伤心难过了很久很久。
她和眼前的女孩一样,都有一双很干净,很大的眼睛……
太阳穴上,女孩的长指在轻轻揉着,力道适中,一开始有点点疼,后来,竟然越来越舒服了。
龙婉儿闭上眼,轻轻吁了一口气。
纠结了她一上午的头痛,没想到,因为这女孩的手艺,竟然舒缓了这么多。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顾非衣愣了下,才说:“非衣,非常的非,衣服的衣。”
“我姓龙,你可以叫我婉姨。”
龙婉儿继续闭着眼享受,这种安详的感觉,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享受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头痛的症状真的彻底缓和了,龙婉儿才睁开眼睛。
“非衣丫头,能把你手机号给我吗?”blP1
顾非衣有点愣愣的,这就要她的手机号了?太草率了吧?
“你刚才撞了我一把,我的头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撞一下,引起来的。”
“啊?你不是说……老毛病吗?”顾非衣一脸懵逼。
“那也是被你撞一下,老毛病才发作的。”
当然,龙婉儿不会告诉她,自己头痛已经痛了一上午了。
但,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好的手艺,怎么可以放过?
就是死皮赖脸,也得赖上了再说。
“那……”顾非衣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看她这一身穿着打扮,比起自己不知道要富贵多少,根本不可能为了讹她的钱。
“你撞坏了我的脑袋,当然得要负责。”
龙婉儿一本正经的,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这样吧,把你电话留下,以后我头痛了我就找你。”
顾非衣唇角抽了抽,这算是赖上她了吗?
这贵妇人的性格,怎么……那么像某只男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瓜里就想起了当初战九枭在包厢里,诱她说出自己主动抱她的话,之后还录音,赖定是她勾引他,要她负责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男人,但,好像……都有点无赖……
“怎么样?你不会是不想负责任吧?”
龙婉儿皱起眉心,顿时痛心疾首的:“你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婉姨,你看起来才四十……”
“我已经快五十了,我不管,我是老人家,你不能欺负我。”
“……”
“快把手机号给我。”
“……”顾非衣哭笑不得,无奈,只能将自己的手机取出,和她交换了号码。
“以后我头痛,是不是可以随时找你?”龙婉儿心情很好,眉眼间都是笑意。
这模样,就像是要到糖吃的小孩那般。
顾非衣揉了揉眉角,哭笑不得:“那也得我有空……”
“你放心,我最不喜欢勉强别人,绝对会等到你有空,真的。”
和婉姨告别后,顾非衣走向商场另一边的方向。
那边都是小牌子,包包没有那么贵。
顾雯雯让女佣提着五六个名牌包包出来的时候,便看到龙婉儿一直朝那边的方向看。
“婉姨,让你久等了,抱歉,你不会怪我吧。”
顾雯雯走到龙婉儿身边,也忍不住跟她一样,往那边张望。
似乎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可转眼间,那道身影就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顾非衣?怎么可能?
她不是跟她那个妈,跟着外头的男人跑了吗?
现在整个顾家的人都知道,顾非衣和唐佳母女两跟男人跑路了。
二叔因为这件事,气得都想杀人了。
顾非衣怎么会在这里?是她眼花吧?
“婉姨,看什么呢?有认识的吗?”
龙婉儿动了下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随便看看。”
“买了什么,让婉姨看看。”
“也就买了几个包包而已,婉姨,你看好不好看?”
顾雯雯让女佣将手提包展示给龙婉儿看。
龙婉儿对这些东西一向不怎么感冒,随意看了眼,见她这么高兴,只好点点头。
“都买好了吗?要是买好了,我们不如回……”
“我还想去看看衣服,听说八楼有不少大牌子的女装,婉姨,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顾雯雯牵着她,就要往八楼的方向走。
女佣却看着龙婉儿的脸色,皱起了眉:“夫人,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头又疼了?”
龙婉儿还没开口说话,顾雯雯便看着她,一脸紧张。
“婉姨,你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就在这里歇一会,别乱跑了,我会心疼。”
将龙婉儿摁了下来,顾雯雯迟疑了下,才说:“这样吧,婉姨,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们很快会回来。”
“雯雯小姐,我们已经逛了一个多小时了。”女佣忧心忡忡。
夫人的身体一向不好,刚才就看出来她不舒服。
雯雯小姐刚才也说只看一会会就走,可她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让夫人也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是真的心疼。
“雯雯小姐,要不我留在这里看着夫人,你去看衣服吧。”
“不是吧,你让我一个人去看衣服?我买了谁给我拿?”
顾雯雯皱起了眉,没想到一个女佣,竟然会这样没大没小。
女佣脸微微涨红,想说话,又不敢。
毕竟只是个女佣而已,可是,她真的担心夫人。
“阿英,陪雯雯去看衣服吧,我在这里歇会就好。”
龙婉儿在椅子上坐了下去,也没当一回事。
“可是……”阿英看着她,一脸担忧。
夫人不舒服还要出门陪雯雯小姐逛街,雯雯小姐怎么就不知道体贴点。
这事要是让太子爷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没事,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看完,马上就下来。”
顾雯雯瞪了阿英一眼,一个小女佣,竟然也敢叽叽歪歪。
“你,把包包拿去给保镖们,让他们送到车上,立即到八楼来找我。”
“去吧。”龙婉儿也说。
阿英没办法,只好叮嘱夫人照顾好自己之后,转身朝不远处的保镖走去。
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平。
这个从东城带回来的雯雯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夫人对她这么宠溺,她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夫人。
以后这个雯雯小姐要是真的嫁给了太子爷,夫人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太子爷究竟是什么眼光,这么出色的男人,竟然找回来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女人!
倒是龙婉儿一点都不在意,反正,她也习惯了一个人。
只是,闭上眼的时候,太阳穴上似乎还残余着那份温柔细腻的触感。
那个叫非衣的小丫头,忽然之间,好想给她打电话了……
……
下午回去和安夏好好收拾了下办公室,等差不多下班的时候一看,工作室基本上有模有样了。
“非衣,之前给你接的那份广告书弄好了吗?”
安夏一边擦手,一边走进非衣的办公室。
“我知道不该催你,不过,那边在催我了。”
“你看看什么时候弄好,我也好答复一下人家。”
“明天给你……不,我尽量今天晚上给你。”
这样,安夏晚上看过之后,还来得及给她一点意见。
做广告策划,顾非衣还是头一回,毕竟是刚毕业的。
要不是安夏认识了一些人,就凭她这个刚开起来,连牌子都没有来得及挂上的工作室,哪里能接的到广告项目?
“好,不过,别那么累了。”
安夏给她将办公室收拾干净,提着手里的新包包。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今天不行?”非衣笑着说。
“你晚上的时候太有限了,我可不敢乱用,今晚难道辰少爷不会找你?”
顾非衣愣了下,才想起来,早上战亦辰确实给过她短信,告诉她晚上会来接她。
她已经回过短信了,只是忙了一整天,将这事忘了。
安夏不知道的是,她现在,晚上很有可能应付的,不仅仅是战亦辰一个人。
“好了,忙了一整天,赶紧回去休息吧。”blP1
安夏租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她走路回去就可以了。
“好。”人家晚上有约,安夏是从来不占用她晚上的时间的。
安夏刚走,顾非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有点迟疑,现在和太子爷还有协议在,面对战亦辰,总有几分无力感。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和战亦辰纠缠下去。
只是,秦素蓉那里……
意外的是,来电的人不是战亦辰,而是小叶。
小叶,自然就是恒久侦探社的叶一恒。
“小叶,什么事?”顾非衣将电话接起。
“顾小姐,之前你让我们查秦素蓉在东城的事,我们暂时还没什么眉目,不过……”
“不过什么?”顾非衣莫名有点不安。
叶一恒沉默了下,才说:“之前的事还没有头绪,但,我们发现她最近频频有动作。”
不等顾非衣发问,叶一恒已经将事情完整说出。
“秦素蓉最近派了不少人出去,好像在找什么人。”
“我们的人曾经跟着他们,打听之下才发现,他们……要找唐佳。”
妈妈!秦素蓉竟然一直在派人找妈妈!
该死!她还想要对她妈妈做什么?
顾非衣捏紧手机,长指忍不住在颤抖,几乎要将手机给捏爆了。
“顾小姐,这是我个人的话,和工作无关。
既然之前顾小姐怀疑秦素蓉对你下手,虽然我们现在还查不到证据,但……
我有点担心,她要找唐佳,也是为了对付你。
还有,战家大夫人秦素蓉,很巧,这个人之前我的一位师兄曾经查过,我当时只是个实习的。
几年前的事了,战大先生在外头有小"qing ren",后来那位小"qing ren"出了意外,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她的家人怀疑,是秦素蓉做的,只是后来,那家人消失了……”
顾非衣知道,这种事情,真的是个人的话,是工作之外的事情。
这个,人家是没有义务跟她说那么多的。
更何况,得罪战家的大夫人,并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那件事情,叶一恒的师兄没有查证,但,按照秦素蓉现在这行为,说当年真有那种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惯犯!
难道豪门大家那些所谓的贵妇人,真的要做到这么绝,自己的位置才可以保持下来吗?
电话那头,叶一恒继续道:“不管怎么说,顾小姐,你务必要小心,我看这位战家大夫人,做事未必会客气。”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谢谢你!有什么消息,还请你尽快通知我。”
“好,那我先挂了,顾小姐,再见。”
……电话挂断后,顾非衣看着渐渐按下去的屏幕,胸臆间那股气,依旧散不开。
秦素蓉是不是一定要将她逼到死路上,才乐意?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这次,是战亦辰的。
“你妈妈不是住院了吗?你还是多陪陪她吧。”
非衣接起电话后,面无表情的说。
“非衣,是不是气我昨晚忽然走掉?”
战亦辰的声音有点遥远,应该是开车的时候,用的蓝牙。
顾非衣心里确实有气,但,并不是因为这事。
“我没有生气。”她冷静了下来,“只是怕你回去之后,不好做人。”
战亦辰唇角松开一点笑意,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不生气就好,她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头晕,自己以为有什么大病,吓到了。”
“今天已经出院了,医生也说了,没有问题。”
“那就好。”看来,只是不想让儿子和她在一起,才会弄出这样的招数。
秦素蓉是有多害怕她缠住她的儿子?
可是,秦素蓉越是害怕的事情,她越是要做!
“我可以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快到你楼下了。”
“好,我收拾完就下来。”
……顾非衣下去的时候,心情已经收拾好。
远远看到那抹素白的身影出来,战亦辰立即下车,向她走去。
“今天有什么好事吗?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眼底都是笑意,非衣忍不住打趣道。
战亦辰牵上她的手,浅笑:“没什么,等会再跟你说。”
“为什么要等会再说?”
“你就这么心急想知道?”
“分明是你故意勾起我的好奇心。”
两人上车后,一束大红玫瑰送到顾非衣的面前。
“爷爷让我周末带你回家吃饭,只是吃家常饭。”
“又吃饭?”顾非衣眨巴了下大眼睛,上次那顿“家常饭”,吃的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真的只是家常饭,爷爷想见你。”
所以,这就是他那么开心的原因?
看样子,战亦辰在他爷爷跟前说了不少好话,这会,战老爷子就已经想要见她了。blP1
“你……”她迟疑了下,才问:“你妈妈知道吗?”
战亦辰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暗淡了下去。
昨天晚上秦素蓉跟他说的话,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阿辰,顾非衣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这种女人,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明明是被一些男人带走了,妈妈的消息不会错,她……被人家玩过了。”
“你别管妈妈怎么知道的,你找了她一晚上,我能不知道吗?”
“总之,这么脏的女人,我是不会允许她进门的,你想要跟她在一起,除非我死……”
妈妈是铁了心,不让他和非衣在一起,可是,除了非衣,他对别的女人根本没有兴趣。
为什么,秦素蓉就不能对非衣改观?
“亦辰,其实……”
“不用说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和她没关系。”
战亦辰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要你对我有信心,我一定可以克服这些困难。”
“非衣,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说服她的。”
顾非衣不说话,也没有反对。
战亦辰收回目光,正要开始,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好看的浓眉立即紧皱了起来。
“你妈妈?”看到他这表情,不用猜都知道。
战亦辰将手机丢在一边,不理会了。
“别管她,带你吃饭去。”
……
吃过晚饭,战亦辰原本提议要去看电影的,顾非衣却坚持要回家。
“我今晚真的有事情要做,有个广告企划书,得要弄好。”
进门的时候,顾非衣堵在门口,冲他笑笑。
“回去看看你妈妈吧,她一定气疯了。”
刚才秦素蓉一直给他打电话,最后,战亦辰连手机都关机了。
“她没什么事,就是故意闹情绪,逼我。”
战亦辰叹了一口气,妈妈,越来越过分了。
“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回去陪陪她吧。”顾非衣又劝道。
“可你……”非衣越是不争,战亦辰便越觉得,自己过去对她真的太不公平。
秦素蓉越来越过分,早晚,会把非衣逼得离开自己的。
他忽然执起她的手,万分虔诚:“不要轻易退缩,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处理好。”
顾非衣看了他好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好。”
战亦辰终于走了,她却还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秦素蓉不是这么脑残的,她情商虽然不高,但,不至于低到这一步。
这次闹成这样,究竟是什么原因?
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大厅里传来。
女孩子凄惨的叫声,随即响起。
走到门外的战亦辰心头一紧,立即加快脚步。
刚进门,就看到顾依涵捂着脸,倒在地上,还在"shen yin"。
“依涵!”战亦辰吓了一跳,大步走了过去,将顾依涵扶了起来。
“亦辰哥哥?”顾依涵似乎没料到他这个时候会回来,吓得心慌意乱了。blP1
“怎么回事?”战亦辰盯着顾依涵被打肿的脸,回头看着秦素蓉,一脸震撼。
“妈,你……你打她?你为什么打依涵?”
秦素蓉冷冷哼了哼,不悦道:“让她擦个地板都擦不好,我为什么不能打她?”
“你让她擦地板?”人家怎么说都是顾家的小姐,为什么让她擦地板?
“家里的佣人呢?滚哪去了?”
“少、少爷,我们……我们……”
“是我特地让顾依涵擦的,怎么样?难道你的别墅,就不是我的地方,我不能让她干点活了?”
秦素蓉怒气冲冲,一脸趾高气扬。
“她来了这里,吃你的用你的,有没有给过你一分钱?”
“白吃白喝的人,难道就不应该干点活补偿一下?”
“那你也不该打人!”战亦辰真的要气氛了,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再说,分明是妈妈邀请顾依涵过来了,现在怎么就计较起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秦素蓉以前不是这样的,最近究竟怎么回事?
“我没事,亦辰哥哥,刚才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顾依涵站稳后,牵住他的手:“亦辰哥哥,真的不关蓉姨的事,你别误会!”
“哼!”秦素蓉又冷哼,瞅了顾依涵一眼,转身就走了。
野蛮,不讲理,别人对她的宽容,还完全不放在心上!
战亦辰看着这样的秦素蓉,心情复杂。
“亦辰哥哥,我真的没事,我……还有一点点就擦完了。”
顾依涵勉强笑了笑,想要蹲下去捡擦地板的布,却在下蹲的时候,微微"shen yin"了下。
“怎么了?”战亦辰看着她明显不对劲的脸色,急问。
“我、我肚子有点疼……”
“身体不舒服你还干活?这是佣人干的活,你……”
战亦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女孩,再乖巧也不该乖巧到这地步!
“上去休息,别碰这东西了。”
“我……肚子疼……”顾依涵却捂住肚子,一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模样。
战亦辰无奈,只能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回头冲佣人道:“叫医生来。”
“是,少爷。”
顾依涵靠在战亦辰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回到楼上的房间。
等坐在床上,医生也来了。
顾依涵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有点受凉了,给我个热水袋就好。”
医生见她好像真的没什么事了,才吩咐了人给她热水袋,自己和小护士退了出去。
“亦辰哥哥,”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顾依涵抬头看着战亦辰。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祈求和痴恋。
“亦辰哥哥,不要和蓉姨生气,她最近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
“我知道。”战亦辰站在床边,提起秦素蓉就无奈。
“坐吧。”顾依涵牵了牵他的手。
战亦辰主动躲开,见她眼底有失落,他想了想,还是拉来椅子,在床边坐下。
“依涵,你坦白跟我说,来东方国际是不是为了在这里发展?”
顾依涵没说话,战亦辰又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吗?”
“你愿意帮助我吗?”她这副小女人的模样,是个男人看到都会怜惜。
战亦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怜惜,不过,顾依涵的乖巧柔顺,和非衣的倔强确实区别很大。
再加上这女孩刚才才被他妈妈欺负过,现在还在为他妈妈说话,战亦辰对她,多多少少有点愧疚感。
“你想要什么?”他问。
顾依涵却摇摇头:“我不想要什么,只是想有份工作,可以在这里活下来。”
“你……虽然在东方国际名气不如在东城,不过,想找片子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你一定要在东方国际发展?”
她的家在东城是名门望族,他还以为,像顾依涵这么温顺的女孩,一定不愿意离家太远。
顾依涵低垂脑袋,一副含羞答答的模样。
“我……我要留在东方国际。”
“那好,我找人给你找点关系。”要签一家好的娱乐公司,对他来说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谢谢你,亦辰哥哥!”顾依涵满心欢喜。
这女孩子很容易满足,让她高兴,竟然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战亦辰又有点喟叹,要是非衣可以像她这样,他讨好起来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亦辰哥哥,你在想什么?”顾依涵歪着脑袋看他。
“没什么。”战亦辰收敛心神,忽然又说:“对了依涵,要不……我在外头给你找个地方……”
“亦辰哥哥,你要赶我走?”顾依涵一阵惊慌,热水袋都从怀里掉出去了。
她一把握住战亦辰的手,小心翼翼,又惊慌失措。
“亦辰哥哥,不要赶我走,我已经连家人都不要,什么都放下,只有你了。”
“亦辰哥哥,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我。”
“依涵,你在说什么呢?”战亦辰有点懵,一脸不解。
“亦辰哥哥,你说过给我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的。”
“我……”顾依涵鼻子一酸,眼泪立即滑了下来。
“我已经和爸爸吵了架,彻底闹僵了,我……我要留在你身边,就算只是个见不得光的"qing ren",也愿意。”
“依涵,你误会了。”战亦辰有点慌,想要推开她的手。
顾依涵却将他握得紧紧的:“亦辰哥哥,你难道忘了吗?那天在台风雨中,你答应过的。”
他答应过?他答应过什么?战亦辰真的忘了。
“亦辰哥哥,现在我没有家,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顾依涵的眼泪,啪嗒啪嗒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喜欢非衣妹妹,我说过的,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我也不要你什么,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亦辰哥哥求求你了。”
一个被他妈妈打了,还替他妈妈说好话的女人。
一个什么都不要,只要默默跟在他身边的女人。
战亦辰对这个女孩真的没什么感情,一直以来,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可她这一刻的脆弱,这一刻的委屈,却让他无论如何恨不下心肠来。
“依涵,”他浅叹了一口气,无奈:“既然你知道,我喜欢的是非衣……”
“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和非衣在一起。”
顾依涵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这么久以来,我什么时候阻止过?其实每次,都是非衣不要你,我才有机会在你身边停留那么一下下。”
顾依涵的话,让战亦辰也心酸了起来。
非衣……确实曾经“不要他”好几次。
“亦辰哥哥,你不用管我,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你和非衣在一起,你快乐,我也会快乐。什么时候,非衣她……她又不要你了,我……我还是会等着你……”
“依涵,别说了,你是个好女孩,不能这样被耽误。”
“我不怕耽误,我只怕你不理我。”
顾依涵的眼泪,一颗颗落在了战亦辰的心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
可惜,他心里已经装着别的女人了……
……
心烦意乱的战亦辰,大晚上出了门,好像和朋友约去喝酒去了。
确定他不是去了顾非衣那里,秦素蓉才走进了顾依涵的房间。
“脸还疼不疼?我打的有点重。”
看到顾依涵的脸到现在还浮起点点红印,秦素蓉似乎有点内疚。
顾依涵却笑得柔和,摇摇头:“不疼,只要我们能挽回亦辰哥哥的心,一切都值得。”
“不过,蓉姨,要委屈你当恶人了。”
“只要那小子从顾非衣那贱人的身边离开,什么都值得。”
秦素蓉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越看越满意。
只有这么乖的女人,才有资格当她的儿媳妇,才能让她一辈子控制。
她笑笑:“你放心,阿辰是我儿子,我了解他。”
“他的心是软的,顾非衣那种女人,天天给他摆脸色,他撑不了多久的。”
“只要你委曲求全一段时间,让他越来越发现你和顾非衣的区别,人心肉做,他的心早晚会偏向你这边。”
“你瞧,他今晚心烦意乱出去喝酒,不就是因为心里不好受了吗?”
“他一定在想,要是顾非衣有你十分之一的好,他就满足了。”
知儿莫若母,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怎么可能不了解?
秦素蓉这一步棋,走的非常漂亮,儿子,很快会偏向依涵的。
到时候,顾依涵受她控制,儿子也就会永远乖乖听她的话了。
顾依涵一脸温顺的笑,只是听着,不说话。
直到秦素蓉离开,看着关上的房门,顾依涵唇角的笑意,才化成了恶毒的讽刺。
打她打得那么重,这一巴掌,她怎么可能不牢牢记在心里?
秦素蓉这个老不死的,想要利用她将儿子牢牢拴在身边。
可她顾依涵,是这么容易被控制的人吗?
蠢货!
等战亦辰的心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之后,这个老太婆,就看她怎么收拾她!
……
顾非衣的广告书,上午交过去,当场就敲定了。
安夏不知道有多高兴,立即准备了资料,去招人。
他们这家初夏工作室,牌子还是战亦辰帮忙弄下来的。
大人物就是不一样,挂个牌,半天的工夫就搞定了。
要是非衣他们自己去弄,至少得要一两个礼拜。
“非衣,那两份企划书你再完善一下,我中午不回来,下午在招聘会多待会。”
“好。”
刚结束和安夏的通话,忽然,顾非衣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了。
非衣吓了一跳,一丝恐惧潜意识升起。
昨天晚上原本真的很慌,太子爷早上离开的时候,曾吻过她“不怕被玩死”?
她一整晚就在担心,万一太子爷来找她,真的要玩死她……
幸运的是,昨晚战九枭没有来,倒是半夜的时候,接到了战亦辰的电话。
说什么我们在一起,你是真心的吗,诸如此类的。blP1
他应该是喝了酒,至于是不是真心,顾非衣自己也不知道。
对战亦辰,确实有那么点喜欢,主要是感动。
毕竟,曾经是恋人。
但,又因为他妈妈的原因,自己的心始终没办法彻彻底底放进去。
感情很复杂,说不好,所以,非衣没有回答。
后来那边的朋友招呼他继续喝酒,战亦辰就挂电话了。
总之,上半夜顾非衣是在慌乱不安中度过的。
后半夜,确定太子爷不会来,她才松了一口气,安然睡了过去。
这会被人忽然抓住手腕,能不慌吗?她真怕又遇上太子爷。
不过……“婉姨?你……”
“非衣快走,他们要抓我,快!”龙婉儿牵着她的手,急匆匆往前头走去。
顾非衣以为她被人追,立即主动牵上她,躲进了一间小店里。
外头,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到处在寻找,终于还是找过去了。
店里的两个人狠狠松了一口气,顾非衣看着龙婉儿,一脸担忧。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龙婉儿眨巴了下眼睛,想说什么,最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想绑架。”顾非衣有点担心。
这位婉姨,一看就是出身尊贵的人,绑架这种事也未必没有。
“你家在哪里?家里人在不在附近?我通知他们来接你。”
她一个贵妇人走在路上,真的很危险。
要是被刚才那些男人抓走,后果不堪设想。
龙婉儿迎上顾非衣的目光,似乎有点难言之隐。
“怎么了?难道,你的家不在这里?”还是说,她没有家人?
“我、我儿子在附近上班。”
“那我送你去。”
“不!呃……我是说,我……我现在不想回家。”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现在回去,怎么能?
回去,总有一堆人看着,守着,伺候着,一点都不自由。
就连出国旅游,也一群人跟着,烦不烦?
“非衣丫头,我……我饿了,你先请我吃饭行不行?”
顾非衣带着龙婉儿走进一家餐馆。
不那么高档,她是真的没有太多的钱,请这位贵妇人吃太贵的东西。
东方国际的消费水平比东城要高很多,一般的高级餐厅,吃一顿动辄几万。
不过,这家餐馆也不便宜。
也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的,就舍不得让眼前的婉姨吃太便宜的。
“我能吃红烧肉吗?”龙婉儿坐下来后,看着餐牌两眼发亮。
顾非衣有点不明白,怎么看起来一副长年缺肉的状态?
可她随便一件衣服,都是十几万的牌子……
“你点吧,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顾非衣将餐牌交给龙婉儿。
“真的可以随便我选?”龙婉儿似乎有点不敢置信。
“不能太肥腻的,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有头痛的毛病。”
虽然她看着贵气,但,眉宇间确实有那么一份病容,就像是长年身体不好那般。
“没事没事,我不点太肥腻的,就一点点肥。”
天知道,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简单的饭菜。
每天不是营养餐,就是精挑细选的高档餐,事实上,谁问过她喜欢吃什么?
一旦吃的不好,所有人都一副天要塌的模样,她敢乱吃吗?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眼前的丫头说,随她!
龙婉儿一个兴奋,不知不觉就点多了。
红烧肉,红烧排骨,酸辣鸡丁,水煮肉,糖醋鱼……
这一顿,龙婉儿吃的直打嗝。
要不是非衣阻止,她还会继续吃。
“你口味这么重,真的不好。”连非衣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口味不重啊,只是平时没吃好,今天难得有人请,多吃点。”
龙婉儿摸了摸肚皮,笑得有点心虚:“抱歉,要你破费了。”
顾非衣不可置否,破费倒也没什么,只是……“太重口味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嗯嗯。”龙婉儿一副很乖很听话的模样,反正,已经吃了。
顾非衣也是无奈,她高兴就好。
叫来服务员正要结账,不料,外头忽然涌起了一阵动乱。
十几个身穿黑色衬衫西裤的男人涌了进来,吓得在里头吃饭的人几乎没尖叫起来。
餐馆经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况,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好帅!
除了帅,已经没有别的文字可以形容了!
餐馆里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个个惊艳的目光,全落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却在扫视了餐馆一周之后,直直射了过去。
顾非衣只觉得浑身发凉,在看到这男人的时候,脑袋瓜已经当机了。
现在,接触到他冷冰冰的目光后,更是连呼吸都开始觉得困难。
太子爷,他怎么……怎么会找到这种地方?
他……来找她?
可是,她已经明确跟他说过,白天的时候,两个人是没有关系的!
战九枭的目光落在这边之后,一瞬间,强悍的气场自己铺天盖地而来。
尤其当他举步往这边走的时候,有些扛不住那份森寒气息的,丢下钱赶紧就跑了。
顾非衣呼吸困难,却还在佯装镇定。
龙婉儿手指在发抖,同样在佯装镇定。
终于,男人走到她们面前,目光最终落在餐桌上。
红烧肉,红烧排骨,酸辣鸡丁,水煮肉,糖醋鱼……
“很好。”这两个字,简直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胃口不错!”
“她……她她她吃的。”龙婉儿指着非衣,可惜,嘴角的辣子油还没有擦干净。
战九枭淡淡看了顾非衣一眼,猛地,视线射向软了手脚的龙婉儿:“带走。”
身后,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大步走了过来,一声不哼,将龙婉儿扶了起来。
顾非衣才发现,原来这群人当中,竟然有女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婉姨真的被带走了。
“你……等一下,你干嘛抓她?她犯了什么错?”
顾非衣站了起来,看到龙婉儿手软脚软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
不知道她为什么得罪了太子爷,但,在东方国际,得罪太子爷,等于是死罪啊!
“她到底……到底做了什么?”
这么多人在,十几个保镖,她要抢人也不成。
只能看着战九枭,希望他还能有那么一点点慈悲。blP1
“她身体不好,你别欺负她,你……她是不是欠了你钱?”
“嗯?”战九枭忽然低头,盯着她的脸,“认识?”
顾非衣真想丢他一句“废话”,不认识能坐在一起吃饭吗?
不过,这个时候,这种场合,不敢!
“她……她身体真的不好,经不起折腾,你……她到底欠你多少钱?”
“你的意思是,你想替她还债?”战九枭浓眉挑了下,这个,有意思。
龙婉儿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顾非衣,一脸震撼。
居然有女孩子在自家儿子面前,敢这么大声地说话。
这个……咦,有意思!
“非衣丫头,我……他欺负我。”说完,立即闭上嘴,儿子那道冷死人的目光已经在扫过来了。
“看看你吃了什么?我欺负你?”战九枭眼底有不悦,“带她回去。”
“是,太子爷。”苏叶扶着龙婉儿,“请。”
“请什么请?你现在分明是强迫,告诉你,我会记仇的,我很小气的。”
“请吧。”苏叶面无表情。
龙婉儿没辙,只能不断回头,想看看顾非衣和自己儿子是怎么回事。
被带出去那一刻,她努力回头看了非衣一眼:“一定要把我解救出来哦。”
“……”
一群人,一个个彻底无语,夫人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龙婉儿真的被带走了,顾非衣心里焦急。
她看着战九枭:“她身体真的不好,昨天头痛症才发作过……”
“替她还债?”战九枭第二次问这问题。
顾非衣其实有点迟疑,“她……欠了你多少钱?”
战九枭却忽然转身,往餐馆外走去。
顾非衣在愣了片刻之后,立即追了上去:“太子爷……”
经过柜台上,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结账:“老板,多少钱?”
“已经付过了。”老板笑得一脸恭顺。
竟然是太子爷的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战九枭上车。
这完全不是她做事的风格!
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后悔了,想要下车,但,车门竟然被锁上了。
“如果不好好说话,那麻烦将车门打开。”
身边的男人总是一副冰山莫惹的模样,那么冷漠,那么高高在上,自己惹他做什么?
但,婉姨的身体真的不好……
一想到之前婉姨躲避那些人的模样,顾非衣就忍不住心软。
一路被人追,怪可怜的。
“你的人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带到该去的地方。”战九枭总算愿意开口和她说话。
但……“你好好说话,别过来!”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在东城的时候?”
战九枭才不会什么“好好说话”,高大的身躯,已经密集地将她笼罩。
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但,就这样的距离,这种他在上她在下的感觉,已经算得上是……骚扰了!
在太子爷强悍的气势之下,顾非衣只能说实话:“昨天认识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微微张合的唇。
长指抬了起来,忽然摁在她的唇上。
顾非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想要躲开,不料,他的手指竟然从她的薄唇滑了进去。
“唔……”她想躲避,整个人却被他忽然抱了过去,放在腿上。
那根长指,还在她的口中。
“做什……唔——”女孩拼命想要将口里的东西顶出来。
他却一点都不愿意放开,盯着自己长指被她包裹的模样,眼底全是邪恶的气息。
好想她的身体了……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龙婉儿忽然不舒服,他已经去了她的地方。
只是一晚上不见而已,没想到现在看到,竟然有一种长别离的感觉。
这女人对他的影响力,真的越来越大……
“唔——”顾非衣好不容易,才将他的手指,从自己的口中抵了出去。
抬眼对上他一双写满危险气息的眼眸,“变态”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你干嘛!”无缘无故让她吃他的手指,有病吗!
有病就去看医生,找她做什么?“放开我!”
“不想放。”
“现在是白天。”
“你自己上我的车,试图勾引我。”所以,管他什么白天黑夜,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可这话到最后,却被她自己咽回去了。
好像,真的是她自己跟着他上车,但她没有勾引他。
“坐在我的腿上,领口敞开,不是勾引我?”
男人忽然倾身压了下去,直勾勾盯着她在挣扎时,挣开的领口。
“一定要脱光了,才算是勾引?”
“战九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我下去。”
战九枭手臂一松,竟然真的放了她。
顾非衣什么都不敢想,横过一条腿想从他腿上下来。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横过去一条腿,另一条腿还来不及从他腿上下来的时候,他的双手落在她腰上,竟然猛地一拉。
“啊!”被吓坏的女孩低头一看,彻底傻眼了。
刚才是侧着坐在他腿上,现在,竟然是面对面,跨……坐!
不可以这样!
男人的大掌将她纤细的腰肢紧紧禁锢,两个人的身体便像是打了胶一般,贴合得没有一点缝隙。blP1
这姿态,简直……在玩火。
尤其,她分明能感觉到,男人因为两个人的姿势,身体有了变化。
顾非衣双手撑在战九枭的肩头上,拼命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无奈男女之间的力气差别实在是太大,任凭她怎么努力,只要他双掌还在她腰上,两个人就永远那般的密不可分。
“听说有人在找唐佳?”忽然,他说。
顾非衣一愣,所有反抗的动作,彻底停下来了。
他……什么意思?
她一点都不奇怪,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他是太子爷呢,太子爷,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可是,这个时候提起来……
“你可以求我,我的人能保护她。”
“求你。”这根本就不用想的,妈妈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人……确实可以保护她。
“求人,不是你这种态度。”战九枭靠在椅背上,冷眸盯着她酡红的小脸。
顾非衣心头凉凉的,为什么每次都要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懂?”他挑眉。
她咬着唇,懂!只是,心底荒凉。
“你要我做什么?”就这一次,为了妈妈的安全。
她闭了闭眼,一副赴刑场受死的模样,那样的义无反顾。
唐佳在她心里的地位,真的很高。
母女连心,这份情,战九枭欣赏。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大掌从她腰间收回,他好整以暇看着她。
顾非衣却始终是慌的,抬头对上他的眼眸,难掩委屈。
“这……里?”车上,还有别的人。
“这里。”坚定的答案。
顾非衣心头一酸,差点就要哭了,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可她慌乱中,又似乎发现,车上……只有他们两个?
秦琛呢?刚才不是在开车吗?
心慌意乱回头,才发现车子早就已经停下来,好像……在什么大厦的地下停车库。
至于秦琛,早已经不见了影踪。
可她依旧不安地往外头看,虽然现在停车库里没别的人经过,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人?
“车子的玻璃,从外头看不见里头,怕什么?”
男人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顾非衣的目光,再一次对上他的。
一定……要这样吗?
“还不动手?”战九枭没有耐性地催促。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沦落到这地步。
主动出卖自己的身体!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都不是第一次了!
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幸福了……
她低垂脑袋,颤抖着指尖,将自己连衣裙的拉链拉开。
咬着唇,不给自己任何退缩的机会,一口气,将裙子拉下……
雪白的身躯瞬间暴露,可她始终不能完全不在意,手落在内衣的扣子上,就是迟迟没办法下手打开。
说好了不在意的,为什么,时线还是模糊了?
她不是很坚强,很勇敢的吗?
为了妈妈,这点事,算的了什么?
顾非衣的手指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双眼模糊,眼角挂着泪,但她最后还是一狠心,用力将扣子打开。
低头,颤抖的手指落在男人的衣领上。
战九枭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身体僵硬得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blP1
他低估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影响力,不过是将衣服扒下来,就已经让他几乎要失控了。
可她眼角那两滴泪……
太子爷从来都是冷心冷情的,心软,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就是这样的两滴泪,竟然,让他说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只是让你给我按摩一下,你脱衣服做什么?”
呼吸,分明随着她呆萌的表情,又重了几分。
这样愣愣地看着他,欠收拾吗?
战九枭有点气急败坏地,硬生生将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一天到晚就知道想这种事,色!情!狂!”
“……!”
谁是那什么狂?把话给她说清楚了!她什么时候是那什么狂了!
不过,下一秒,顾非衣却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说……只是给他按摩……
“还是,你想继续做点别的什么?”战九枭的视线,忍不住再一次回到她身上。
汗湿的大掌,下意识往她身上探去。
“别!”顾非衣一巴掌将他的手打了回去。
慌忙从他腿上下来,捡起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
只是按摩,他说只是按摩!
顾非衣连想都不敢想,自己的运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她原本以为,今天,一定难逃一劫了。
这一刻,就因为战九枭的“饶恕”,她竟然感动得想哭。
不,眼泪都已经滑下来了,是因为松了一口气,也是因为真的不敢置信。
看到她的眼泪,战九枭莫名就觉得不太好受。
不是因为忍着没要她了吗?要知道,他刚才是真的想要!
他都已经委曲求全了,她还哭什么?他活这么久,久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委屈过。
刚才,确确实实很委屈!
明明想要,还要说什么按摩!
“再哭,立即做了你!”他是真的心烦意燥,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顾非衣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哑声说:“没哭。”
可是,这话才刚说话,眼泪竟然猛地滑下来一串。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呜……”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是偏偏这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
刚才,真的以为他要在这里……她真的很怕,真的!
“对不起,太子爷,我马上……就不哭了,对不起,呜……”
战九枭看着她转过去背对自己的身影,心情有点复杂。
想安慰两句,但,他什么时候安慰过别人,更别说是女人?
更何况,他连安慰要说什么话,都不知道。
刚才,真的吓到她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这种事,以后还会经常……”
“呜……”
他真的有点烦躁,难道每次她一哭,就不继续了吗?
这小身板的滋味那么好,他不可能不要!
就这次!下次再哭,绝不心软!
“过来按摩。”
“……是。”
……
总算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为了见龙婉儿,顾非衣跟着战九枭上了办公大楼。
非衣真的没想到,在东方国际大名鼎鼎的皇朝集团,自己竟然也有走进去的一天。
幸好这次进去的时候是中午休息时间,大堂没有太多的人。
她也是低着头走在战九枭身后,才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骚动。
要不然,太子爷带了个女人回来,这样一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劲爆。
非衣在战九枭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看到了在午睡的龙婉儿。
“婉姨?”这模样,哪里有半点被劫持的意思?
懒洋洋的,虽然只是睡在沙发上,但,感觉就是很安逸,祥和。
“婉姨,你……和太子爷?”顾非衣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那臭小子是我儿子。”龙婉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顾非衣浑身上下,却在一瞬间就凉透了。
她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脸色冷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太子爷的妈妈,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小丫头生气了!
龙婉儿赶紧站起来要过去:“你也没有问过我啊,我不算是骗你,我真的被他们逮回来的。”
顾非衣却还是面容淡漠,不是气她没有告诉自己真相。
说实话,两个人不过认识了短短两天,谁会在短短两天里,故意告诉你自己家里有什么人?
她只是,不想和战家的人再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太子爷的人。
龙婉儿知道自己惹这小娃娃不高兴了,但,她就是很喜欢这个小娃怎么办?
顾非衣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冲她礼貌地颔首:“战夫人……”
“我不是什么战夫人,我现在单身,你还是叫我蓉姨吧。”
顾非衣愣了下,才想起来,好像她真的和战家老爷子离婚了。
不过,龙婉儿看起来顶多不过五十,战家老爷子却已经快七十了,这段,也算是忘年恋了。
“婉姨,我还有事……’
“哎呀,我的头头疼了。”龙婉儿偷偷瞄了她一眼,“好疼,非衣丫头,我头疼,你快来帮我揉揉。”
顾非衣不是不知道,她一定是故意的。
想走,可是,龙婉儿的脸色又确实不太好看。
她脚都迈出去了,只是迟迟没有迈出第二步。
“非衣丫头,我头痛,快要痛死了,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龙婉儿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头。
她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丫头不要生自己的气。
她生气,她心里慌,怕她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好疼好疼……”
“好了别叫了,我给你揉揉就是。”顾非衣真的拿她没办法。
怎么闹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她将手提包重新放下,走了过去,在沙发边坐下。
龙婉儿还真是不客气,立即让自己的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我准备好了。”
“……”一副得逞的样子,真让人哭笑不得。
太子爷这位妈妈,这性格怎么跟儿子一点都不像?
顾非衣的长指落在龙婉儿的太阳穴上,开始给她不轻不重按摩了起来。
虽然真的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可是,龙婉儿没遇见的病容,又让人不忍心拒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龙婉儿身体彻底放松的时候,她才悠悠开口。
“为什么身体会这么差?一直没有好好调理吗?”
脸色,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虽然她不懂医术,可龙婉儿这张脸,这份病态的虚弱……
龙婉儿依旧闭着眼,全身处在放松的状态。
就连说话,声音也轻柔得如风一样:“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之前还被谋杀,被推下楼梯,被……”
“反正,一年的时间,半年在医院度过,然后,身体更差了。”
顾非衣落在她脑袋上的手指,下意识在收紧。
“可你是太子爷的妈妈……”有太子爷这么强悍的后盾,怎么还会遭遇这种事。
“或许,正因为是那臭小子的妈妈……”
龙婉儿浅声叹息,没有再说什么了,很快,连呼吸都均匀起来了。
她睡过去了。
顾非衣没有立即动,依旧给龙婉儿揉着额角和太阳穴。
又过了十几分钟,确定她真的睡熟了,非衣才小心翼翼抱着她的头,轻轻放在靠垫上。
之后,从不远处那张床上,抱过来一床空调被,动作温柔地给她盖上。
她不知道,从休息室虚掩的那道门缝里,外头的男人清楚看到里头两个人的每一个动作。
虽然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可刚才的画面,却深深触动了他内心的某根弦。
忽然之间,竟有点想,将来,每一天都要这样度过。
虽然,他从来不喜欢想“将来”这两个字……
顾非衣从休息室出去的时候,战九枭还在办公桌后,忙碌。
偌大的办公室,冷冷清清的,气氛有点说不出的萧索。
尽管是低调的奢华,一看就能感觉到贵气。
可是,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也许,是缺了一种阳光的气息……
她下意识走到至少有几十个方的落地窗边,拉着比自己高了好几倍的窗帘,慢慢往两边拉去。
阳光透了进来,气派非凡的办公室,顿时变得明亮。
战九枭竟有那么点不习惯这光线,墨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这女人,够胆子!竟然不经他同意,就将窗帘拉的这么大。
不过,他怎么从这一刻,开始有点喜欢阳光的味道了?
“太子爷,我先走了。”也不等他回应,顾非衣转身就要走。
女人都想尽办法要靠近自己,大概也就只有这个丫头,一直想要从他身边离开。
战九枭就这样看着她离开,也没有挽留。
从皇朝集团的大门出去,顾非衣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和这个男人也不知道算什么关系,总之,尽可能远离就是。
刚上出租车,安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非衣,上午敲定的广告项目计划有变,你能尽快来一趟悦来传媒吗?”
“你在哪里?”
“我已经在赶过去了。”
“好。”挂了电话,非衣看着司机:“麻烦改一下方向,去宁东路的悦来传媒。”
……
十五分钟后,顾非衣在悦来传媒的门口下车,安夏已经等待门外。
看到她,安夏立即迎了过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说要我们立即过去商谈。”
“好,上去再说。”
……两人没想到的是,竟然在这里,遇见了顾依涵。blP1
更加没想到的是,顾依涵,竟然是这次广告片投资商指定的女主角。
“其实这位顾小姐,是我的妹妹,她以前也是个演员。”
开会的时候,顾依涵看着悦来传媒的黄经理,一脸笑意。
“黄经理,你看,以我妹妹这姿色,是不是也可以在里头出演个角色?”
这次是唐弗药业的主题广告片,大集团的宣传片,为什么会选上非衣他们的策划书,其实和战亦辰不无关系。
这件事,顾依涵也是在无意中看到的。
既然战亦辰帮她忙,让她在东方国际混下来,那不如,她也给这个妹妹一个大的惊喜,如何?
顾非衣全程没什么表情,算得上很专业。
“我已经不拍戏了。”她迎上黄经理的目光,平静道:“这一辑广告片,投资不少,其实可以请一些更专业的演员。”
这话,分明是一语双关。
她不专业,顾依涵也不见得有多专业。
顾非衣当然知道,自己能顺利签上这个大制作,绝对和战亦辰脱不了关系。
虽然说过不让他帮忙,可他暗地里还是帮了一把。
因为这个项目,她和安夏目前正在忙碌招人中,这个项目对她们来说非常重要。
可以说,是她们在这个地方,能发展起来,最关键的一步。
只是没想到,投资商竟然空降了顾依涵。
“这点我觉得关系不是很大,毕竟,非衣妹妹确实不怎么专业,出演的角色不会很重要。”
顾依涵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但安排和小角色,我觉得还是可以的,黄经理,你觉得呢?”
“那是当然,顾小姐你眼光好,你觉得好,就一定好。”
顾依涵可是唐弗药业指定的女一号,代表的是钱来的那一方。
她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黄经理能有什么意见。
“那你们再慢慢聊聊关于经费的,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顾依涵站了起来,助理芳菲立即也跟着站起。
黄经理亲自将她送出门,才折了回来。
其实经费这些,现在是没什么好谈的,之前和安夏已经谈得差不多。
不过是顾依涵亲自过来,又点名要见顾非衣,黄经理才会让安夏赶紧将顾非衣叫来。
顾依涵离开没多久,会议也就结束了。
从悦来传媒出去的时候,安夏还是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大老远专门来跑一趟,就是为了让你也加入,这顾依涵,绝对不安好心!”
该死的是,顾依涵吃准了她们重视这个广告片,就算她再怎么闹,她们现在也不敢违约。
这次,是完完全全吃定了她们!
先不说不接这个广告片,会损失多少钱,以后在这里也很难混。
光是违约金,就够她们赔的。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项目是我们在做?”这才是安夏最疑惑的地方。
难道……不可能吧,战亦辰不是在追求非衣吗?怎么会将这种事告诉顾依涵?
“非衣,我觉得她是有目的的,你一定要担心。”
安夏心里是有点不安,可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
“嗯。”顾非衣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顾依涵居心叵测。
但,现在还能怎么办?
既然她们选择要在东方国际好好活下去,以后这种困难,就一定不会少。
既来之,则安之吧。
安夏忽然停了下来,揪了下非衣的衣角:“顾依涵。”
顾非衣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顾依涵的车子就停在前头。
她的助理芳菲盯着她们两人,分明在等待。
“走吧,不用理会。”顾非衣牵着安夏,朝别的方向离开。
可还没有走出广场,忽然,一辆车子从她们旁边,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非衣,当心!”安夏眼疾手快,将差点被撞的顾非衣拉到一边。
“做什么?你们差点撞到人了!”安夏冲从车上下来的人怒道。
“差点?那就是没有撞到了?”
芳菲瞅了两人一眼,一脸冷笑:“没撞到,你叫什么叫?大白天的,还以为你见鬼了。”
“难道不是见鬼了吗?”
顾非衣淡淡回应,“不见鬼,怎么会见到你们?”
“你!”芳菲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什么顾家小姐,竟然还是个牙尖嘴利的人。
她冷冷一哼,没有理会,走到车子一旁,给顾依涵将车门打开。
戴着墨镜的顾依涵,下车那姿势,简直堪比大片里头大人物那气势。
慢悠悠将穿着高跟鞋的脚伸出来,推了推墨镜,在慢悠悠跨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电影放慢动作?
“人呢?”刚下车,顾依涵脸色就变了。
刚才不是还在这离的吗?
“她们……”芳菲抬眼望去,竟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在慢慢走远,完全不将她们当一回事!
“该死!她们故意的,明知道依涵小姐要找她们!”
那两个贱人,竟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明知道她们有话要说,竟然敢跑了!
顾非衣和安夏还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根本没有话要和顾依涵说。
有话要说也是顾依涵单方面的事情,但,有规定要她们留在原地等顾依涵表演吗?
顾依涵脸色一沉,在后面那辆车子上下车的两个保镖,立即追了过去,将前头两人拦了下来。
“做什么?靠那么近,信不信我叫非礼?”安夏立即瞪着眼。
“长这么丑,谁非礼你?”两个保镖虽然话这么说,但,还是离开了些。
这里人来人往的,那小妞真要叫一声“非礼”,事情也没那么好办。
他们只是保镖而已,没必要的话,不想做太多莫名其妙的事。
“就是,长得这么丑,你就是说非礼,也没人敢相信。”
芳菲扶着顾依涵走了过来,瞅了安夏一眼,一脸鄙夷。
“是么?你要是卸了妆,不知道比我丑多少倍。”
安夏嗤之以鼻,她上司不如非衣漂亮,她不如自己好看,这女人有什么好威风的?
浓妆艳抹的就以为长得好看吗?敢不敢卸妆看看?
“雀斑脸。”安夏打量了芳菲一眼后,立即冷冷嘲讽道。blP1
虽然她在娱乐圈只是混了两三年,但,看人还是很准的。
就算化了妆,那一脸雀斑,她还是轻易能看出来。
芳菲被戳到痛处,气得脸都绿了。
顾依涵不理她们,径直走到顾非衣面前。
“怎么了非衣妹妹?怎么见到我就要逃?难道,你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逃得过吗?”
“是么?”顾非衣薄唇轻勾,似笑非笑:“不知道顾小姐哪只眼睛看到我逃了?”
“关键是,我又不是你的粉丝,为什么要等你?瞧瞧这广场上,人这么多,可是,好像没有人来堵你呢。”
言下之意,她顾依涵在东方国际还真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粉丝?在哪里?
顾依涵揪紧手指,暗中将怒火压了回去。
“戴着墨镜又化了不一样的妆,粉丝没认出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转眼间,那精致的笑意已经回到了唇边:“更何况,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靠自己努力发展什么的,我……是来当少奶奶的。”
“不像某些人,还得要自己,死活熬。”
“原来已经当了什么少奶奶了,抱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顾非衣淡然一笑:“不知道是哪家的少奶奶?等下,我拿手机给你录个音,下次找人求证一下。”
“顾非衣,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比得过我?”
顾依涵不想跟她扯废话,当然,战家少奶奶这种话,她现在肯定也不敢说。
顾非衣却不理会她,真的将手机取了出来,点开录音键。
“怎么了顾家小姐,你嫁给谁了?来东方国际是为了当哪家的少奶奶?怎么不敢说了?”
“谁说我不敢说?”贱人!竟然敢取笑她!
但,这贱人真的打开了录音键,害得她连话都不敢说。
万一,她将录音拿给战亦辰听怎么办?
“不敢说啊?那就别说了,安夏,我们走。”
顾非衣转身,就要和安夏一起离开。
芳菲却抢先一步追了过去,一把夺过顾非衣的手机,将录音摁掉,删除。
“顾非衣,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这个项目吗?你就没有想过,你身边的人把你出卖了?”
顾依涵不想跟她废话,今天来是为了看对方笑话,也不是让自己受气的。
她冷冷哼了哼:“知道我昨天晚上是和谁睡的吗?你不敢猜吧?”
“你跟男人睡觉,为什么要我来猜?难道你顾依涵和男人睡觉,还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
顾非衣的声音足够的大,周围已经有人关注到这一方了。
“你……”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完全不给她机会说话炫耀!
“我昨晚和亦辰哥哥在一起,顾非衣,我就是要告诉你,亦辰哥哥是我的!”
“幼稚!”顾非衣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大老远跑来堵她,就是为了跟她说,她昨晚和战亦辰睡在一起?
顾依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就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顾依涵笑得得意,手机伸了出去,“看清楚了没有?”
她手机屏幕足够的大,就算顾非衣不想看,也不可能看不清。
战亦辰和顾依涵两个人睡在一起,战亦辰还压在顾依涵的身上。
不过,从照片来看,是顾依涵的自拍。
至于战亦辰,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谁也不知道。
关键是,昨晚战亦辰喝了酒,迷迷糊糊的也未必不是。
“不如等你们结婚了,你再来跟我炫耀吧。”
顾非衣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唇角的笑意就没有减退过。
“拿张照片就来跟我炫,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没结婚,也不过是亦辰玩了个廉价女人而已。”
“哦不对,据我说是,亦辰一分钱都没给过你,这算不算是白嫖了你?”
“你……”顾依涵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可以镇定到这地步!
她和战亦辰睡在一起了,虽然衣服其实还在被子底下,但,照片上看起来,分明是两个人在一起了!
她不在意!她竟然不在意!
顾依涵将手机放回到包里,不知道是太生气还是什么,忽然,她瞪着顾非衣。
“你根本不喜欢亦辰哥哥?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霸占着他?顾非衣,你就是在耍他!”
“我是不是喜欢战亦辰,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非衣其实心情不怎么好,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
除了在某个可怕的男人面前,很难控制自己之外,在顾依涵这种小角色面前,演技还在在线的。
所以,她现在的表现,就是很淡!
“你真的不喜欢他!”顾依涵似乎很痛苦,一脸悲怆。
“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亦辰哥哥?你就是为了要对付我、报复我,是不是?”
“因为爸爸从小更爱我,所以,你要抢我喜欢的一切,从小到大都一样?”
“有病。”顾非衣淡淡瞅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战亦辰不在这里,她演什么演?
顾依涵却追了上去,咬着唇:“放过亦辰哥哥吧,求求你,非衣,不喜欢他,就不要伤害他。”
“战亦辰不在这里,有必要这样演吗?”顾非衣面无表情。
昨天晚上,如果她没记错,战亦辰确实喝了酒。
至于,有没有酒后乱性和顾依涵做了些什么事情,她不能确定。
如果真的有……
非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对战亦辰,曾经报过希望。
可现在,不确定了。
“非衣,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抢?”
顾依涵依旧追在她身边,苦苦哀求:“把他让给我,求你,我真的很喜欢他,把亦辰哥哥让给我,反正你不喜欢。”
顾非衣真的被她烦够了,这女人,有病吗?
“别再在我面前表演,就算我不喜欢战亦辰,我也不会让给你。”
“所以你靠近他,就是为了报复我?”顾依涵不死心。
顾非衣微愣了下,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她停了下来,看着顾依涵,忽然冷笑了起来。
“录音?然后剪接一下,再拿给战亦辰听?”
怪不得,她要一直演一直演,原来,就是为了将她说的话,拼凑在一起。
“顾依涵,你还有没有品,这种事都做得出来!”blP1
安夏一听,立即来火了。
顾依涵却面带微笑,退了两步。
知道自己录不到更多更有用的话,她脸上的戏瞬间就收回来了。
安夏想要过去抢她包里的手机,两个保镖立即一步上前,将顾依涵护在身后。
“非衣,我手里这些,够你受了,哈哈哈。”
顾依涵将手机拿了出来,在她们面前扬了扬:“你总算说了,你不喜欢他,不是吗?”
“顾依涵,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安夏气得真想打人!
顾依涵才不理她,和芳菲得意地走了。
“找人将这些录音剪辑一下,把中间没用的去掉。”
“是,依涵小姐你放心,保证衔接得天衣无缝。”
芳菲将手机接了过来,一脸讨好的笑:“包在我身上。”
直到两人上了车,两个保镖才跟了过去,上了后一辆车子,跟着离开。
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远,安夏气得一张脸都要绷在一起了。
“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贱人!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害人!”
她跺着脚,气得恨不得将顾依涵那张脸,彻底撕碎。
可是,顾依涵身边这么多人保护,她根本碰不了她。
“非衣怎么办?顾依涵一定会将录音给战亦辰听的!”
安夏快要抓狂的:“那是你的气话,根本不是你的意思,怎么办?”
顾非衣其实可以不在意的,是不是还喜欢战亦辰,她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妈妈现在虽然有太子爷的人保护,但她和太子爷的协议,只有三个月。
只剩下两个半月了。
两个半月之后,没了太子爷那些人的保护,秦素蓉的人一定可以很快找到她。
到时候,妈妈怎么办?
顾依涵,她原本还没有想好,真的要将战亦辰抢过来。
是你,逼她的!
“非衣……”安夏心里依旧很焦急,揪住她的手,“非衣,战亦辰和顾依涵,会不会真的……”
“我不知道。”酒后乱性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发生。
尤其,他们现在还住在一起。
她原本是真的不忍心欺骗战亦辰,可是,如果战亦辰真的和顾依涵在一起……
男人的心,真的可以相信吗?
既然都不能相信,为什么还要顾忌那么多?
战亦辰也不是好惹的主,这样一段被剪接过的录音交到战亦辰的手里,他会不会怒得毁了她?
“非衣,有没有办法,和辰少爷解释一下?”
安夏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毕竟是战家的辰少爷,怎么能容忍女人这样欺骗自己?
这段录音,会让战亦辰认定,非衣骗了他的!
那天晚上,顾依涵果然将“录音”给了战亦辰。
录音里那把女生,正在无情地说着让人撕心裂肺的话语。
“……我不喜欢战亦辰,我也不会把他让给你……”
她们还说了什么,战亦辰已经听不下去。
就这么两句话,就够了!
“亦辰哥哥,”看着脸色阴沉,大掌握得紧紧的战亦辰,顾依涵靠了过去。
抱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摇了摇。
“对不起,亦辰哥哥,我只是……只是真的太喜欢你,对不起。”
“你不要怪我,这天底下,没有谁比我更爱你,亦辰哥哥,真的对不起。”
“我只是,想求她……把你让给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忽然放开他,用力一扯,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战亦辰没想到她会这样,立即将视线调开。
顾依涵却靠了过去,将早就准备好的完美身躯,依偎在他手边。
“亦辰哥哥,我知道你喜欢非衣,可是非衣她……她不喜欢你……”
“别说了。”一口一句“非衣不喜欢他”,已经将他的心割的支离破碎。
可偏偏,他不能怪这女孩,顾依涵所做的一切,都在证明她有多爱他。
“亦辰哥哥,我的身体还是干净的,如果……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我当成非衣。”
“依涵,你在说什么?”战亦辰震撼。
“替身,我不在意的,就把我当成是非衣的替身,我一点都不在意。”
顾依涵又靠了过去,将自己小小的身体,挤入他的怀中。
她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羞红的小脸低垂。
“亦辰哥哥,我真的是干净的,这么干净的我,也不能被当成工具,来伺候你吗?”
“依涵,别说这种话,你是个好女孩……”
战亦辰想站起来,顾依涵却将他紧紧抱住。
“非衣不干净了,亦辰哥哥,是蓉姨说的,那天晚上,她被人……”
“不要再说了!”这事,就算战亦辰不说,却也始终是他心头的痛。
最让他愤怒的是,当晚有嫌疑的那几个人,竟然一个都找不到了。
他们到底对非衣做了什么,就凭她身上那些痕迹,他都可以猜想到。
有哪个男人真的不介意?
可是为了非衣,他只能装着不在意,告诉她,自己将这一切都忘了。
他只要非衣好,只要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和他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报复依涵?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报复顾依涵……
战亦辰发现,自己的心,真的在一点一点碎了。
“亦辰哥哥,要我好不好?没关系的,我早就决定,一辈子只要你一个。”
“这辈子,我都是你的,这身体,永远只属于你,好不好?”
如果她是非衣,战亦辰一定说好,永远属于他,多好!
可她,不是非衣……
“依涵……你!”
她吻了过来,战亦辰有点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将她推开。
这次,他从床上下来,有点心慌意乱地退了好几步。
“依涵,对不起,我……我只喜欢非衣,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对不起!”
可是,一想到顾非衣,他心头就有火,真的火。
如果,她只是想玩弄他,那么,他也要让她知道,他战亦辰绝不是可以被人随意玩弄的人!
那段录音,真的要将战亦辰的理智彻底烧毁了。
努力了这么久,也不过是想要和顾非衣好好过日子。
可如果她心里没有他,这一切的努力,还有什么用?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男人走了。
顾依涵闭了闭眼,好不容易让自己一肚子怨气压了下去,才将衣服慢慢穿回到自己身上。
她这么干净的身体,战亦辰竟然不要!
难道,他还念着顾非衣那破败的身体?blP1
不过,他刚才接受了她的吻,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下意识接受的。
这个男人,已经在动摇了。
一个又干净,又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孩,一个又肮脏,又对他不在意的女人。
要选择谁,是个男人都知道。
就让他和顾非衣去闹,最好顾非衣发狠任性,闹得战亦辰受不了她!
亦辰哥哥会回来的,顾非衣,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
战亦辰一路飙车,来到顾非衣门外,也不过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他耐着性子嗯门铃,没有人回应,电话,也没有接听。
最后,他一脚将房门踹开!
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大的动静,隔壁的人全都出来了。
战亦辰完全不管,随手将房门关上。
大家一看,分明是个有钱男人,也没敢多说什么了。
屋子里很安静,顾非衣在房间里。
已经被怒火彻底毁了理智的战亦辰大步走了进去,竟看到非衣早早睡在床上。
“我有话要跟你说。”他试图让自己冷静。
可是,那句“我不喜欢战亦辰,也不会让给你”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每一次徘徊,都那么的撕心裂肺。
顾非衣暗中握了握掌心,果然,他就这么轻易相信了顾依涵。
自己要是愚蠢一点,一定会死在顾依涵的手里。
这个男人……她曾经愿意依靠他,可越来越发现,依靠不了。
因为,始终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要不然,她家的门就不至于被踹成那样了。
“非衣,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战亦辰的声音加重了些。
顾非衣嘤咛了声,动了下,却还是不愿意起来。
空气中,似乎飘荡着点点异样的味道。
“你喝酒了?”战亦辰勉强将怒火压住,走了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顾非衣醉眼朦胧,睁了睁眼,又闭上了。
“非衣,醒来,把话跟我说清楚,我快疯了!”
战亦辰用力摇了摇,顾非衣终于醒了。
看到是他,立即一脸怒火,想要将他推开。
战亦辰却将她扯到怀中,不允许她推开半分:“你就这么想远离我?就真的这么不喜欢我吗?”
她现在醉眼迷蒙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勾魂。
他是真的想要她,很想很想!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完全就跟毒药一样,致命的诱惑!
可是,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为什么告诉依涵,你不喜欢我?非衣,别再折磨我,到底为什么!”
战亦辰将顾非衣扯入怀中,紧紧握着她的双肩。
这份力量,就连顾非衣也略感到不安。
如果她今晚没有个合理的解释,他会怎么做?
战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善男信女。
她甚至怀疑,他会直接在这里强了自己!
她睁了睁眼眸,似乎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的男人。
酒气上涌,确实喝了不少,不过,理智还在。
“战亦辰,你还来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战亦辰握着她双肩的手,不断在加重力道。
顾非衣皱了皱眉,真的被他握痛了,但,没办法说。
“你还来做什么?你不是已经和顾依涵在一起了吗?”
她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推不动,便抡起小拳头,在他肩头上敲打了下去。
“战亦辰,你这个骗子!你要和顾依涵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骗子!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这个大骗子,滚!”
战亦辰被她骂的一头雾水,明明是他来质问她的,可现在看起来,怎么反倒像是自己对不起他。
“非衣……”
“我不要喜欢你,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战亦辰,你就抱着顾依涵过一辈子吧,走开!”
顾非衣分明是一副喝多了的模样,激动得很。
“非衣,你究竟在说什么?”
“顾依涵说你们在一起了,你们昨天晚上睡在一起,呜……”
眼泪从眼角滑了下去,顾非衣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演技也可以这么好。
眼泪,也可以像顾依涵那样,说来就来。
只是,人生为什么要活的这么悲哀?
靠演技的人生,真的,很悲哀。
“呜呜……”她双手捧着脸,凄凉地哭了起来。
那一滴一滴的眼泪,一瞬间软化了战亦辰的心。
忽然间,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难道,她说不喜欢自己,也像刚才那样,只是气话?
“非衣……”
“别碰我,你都和顾依涵睡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碰我?”
非衣揪住他的衣襟,哭的梨花带泪:“你去找她,我不喜欢你了,你去找她好了!”
“我没有和依涵在一起,你误会了。”
战亦辰有点激动,因为他的非衣,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痛哭过。
而她哭……竟然是因为,以为他和顾依涵在一起。
她……真的在意他吗?
“非衣,我真的没有和依涵在一起,我心里只有你,我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可是……可是顾依涵说,你们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之后……”
“之后就酒后乱性了,是不是?”
顾非衣不愿意看他,捧着小脸,哭的伤心欲绝。
“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战亦辰,再也不喜欢你了,你走吧!呜……”
战亦辰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她说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她以为他和依涵有染。
他不知道顾依涵为什么要录那样一段音给自己,这不是要让他误会非衣吗?
刚才,她还踹坏了非衣家里的门,不知道这丫头酒醒之后,会不会生气。
“我真的没有和她做任何不该做的事,你相信我,非衣,我心里只有你。”
误会解开,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心里有自己,任何事情,都不会是困难。
“可是,顾依涵说……”
“她瞎说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在意自己。
平时表现得毫不在乎,不知道让他伤了多少回心。
现在知道她心里有他,一切都好了。
怕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战亦辰立即掏出手机,给东南拔了个电话。
“赶紧找人来收拾一下,非衣家的门坏了。”
“我的门怎么了?”顾非衣睁了睁依旧蒙着酒气的眼睛,一脸无辜看着他。
“没事,被风吹坏了。”他揉着她的发,看到醉醺醺的小丫头,心里不知道有多怜爱。
他真是不应该,只是听了顾依涵几句话,竟然就给非衣判了罪。
幸好这丫头酒后吐真言,让他知道她真正的心意。
要不然,他就错怪非衣了。
“非衣。”这模样的顾非衣,让他不知道有多喜欢。
看到她泪湿的小脸,战亦辰立即就冲动了起来,低头给她吻了下脸上的泪水。
薄唇移了过去,就要去吻她的唇。
顾非衣却在差点被他亲到的时候,忽然一侧身,捂着自己的嘴,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战亦辰吓了一跳,立即给她拍背。
非衣只是干呕,就像是喝多了那般,事实上,她心里在慌。
不装作难受的模样,战亦辰今晚一定会……
她不断干呕,原本来浑身绷紧,冲动得不行的战亦辰,实在是没办法。
只能拧了条温毛巾,给她擦干净脸和手之后,让她躺在床上。
美人在怀,好几次忍不住,想要脱她的衣服。
但,一看她难受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下来了。
最后,他在床边躺下,侧身将她轻轻拥住。
“不许和她在一起……”“睡梦”中的非衣,依旧在呢喃。
战亦辰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不会,我只会和你在一起。”
“不许……”
“好,都听你的。”
……
安夏一早就来了非衣的楼下,想上去看,又不敢。
这么早,万一战亦辰在上头,会不会怀疑?
可她心里真的很不安,昨天晚上顾依涵带回去的录音,战亦辰一定已经听了。
他有多生气?战家的男人,能允许自己被人玩弄感情吗?
他会不会气得,对非衣做过分的事情?
非衣也不告诉她,她到底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害得她昨晚一整晚都没有好好睡过,现在,黑眼圈彻底出来了。
从早上七点多,安夏就在下头徘徊,一直到快八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买了早点赶了上去。
“非衣,起来了吗?非衣,我是安夏,我给你送早餐过来了。”
不仅按门铃,还拍门,安夏都要急坏了,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
奇怪的是,非衣家的门,怎么好像变样了?blP1
开门的不是非衣,而是战亦辰。
他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衬衫有点皱皱的,但,完全无损他出色的气质。
安夏愣了下,立即问:“非衣呢?你……辰少爷,你怎么……”
“她刚起床,在洗漱,进来吧。”
战亦辰将房门打开,看着安夏进门,忽然,就有了一种男主人的感觉。
原来,当非衣家的男主人,感觉竟然这么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顾非衣的家里过夜。
以后,应该经常来才对。
安夏和战亦辰寒暄了两句后,立即闯入房间。
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看到的只是从浴室里从容出来的顾非衣。
“非衣你……”她顿了顿,才小声问:“没事吧?”
“没事,不久昨晚叫你去喝酒,你不愿意陪我吗?”
顾非衣笑了笑,一脸不以为然:“要不要一大早就买了早餐过来赔罪?”
安夏一听,立即反应了过来。
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接话道:“昨天晚上你不知道我有多忙,我又不是故意不陪你的。”
“你看,这不是有辰少爷陪吗?我就知道,我不陪你是对的,你也扎根不想让我陪。”
顾非衣看了倚在门边的战亦辰一眼,不说话。
战亦辰的目光,始终没有在她脸上移开过。
“今天周末,别忘了晚上要去战家老宅吃饭,我先回去一下,等会来接你。”
“等会?”顾非衣有点懵,“不是晚上才吃饭吗?”
“今天没事,今天一整天都陪你,只是想先回去拿点东西。”
战亦辰走了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那么的怜惜。
“别再胡思乱想,我保证我没有碰过顾依涵,好了吗?”
顾非衣咬着唇,低垂脑袋,脸色有点不自在。
“要相信我。”他低头,在她额际亲了下,这才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走了。
安夏送他出门。
直到亲眼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将他带到一楼,安夏才松了口气,关上门折了回来。
“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非衣,你……你是不是和他……”
“没有,我装着醉酒,躲过去了。”
顾非衣走到桌旁坐下,撑着自己的脑袋,心情还是有点沉。
“躲过去了?”安夏吓坏了,“这么说,他原本是想和你……”
她没有说下去,这种事情,对于两个年轻男女来说,最正常不过。
可是,非衣一定不会心甘情愿给战亦辰的。
战亦辰的妈妈想弄死她,还想害她妈妈,在这种情况下,非衣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和战亦辰在一起?
“非衣,我觉得……你真的在玩火。”
安夏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旁坐下,一脸后怕。
“你知道吗?昨天顾依涵录了那些,我真的很怕……很怕战亦辰他……”
“怕他恼羞成怒,毁了我?”
“那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要想想,他是战家的少爷,那么的有权有势!”
可是,秦素蓉铁了心要对付她们母女,如果她是非衣,也只能这样了。
先将秦素蓉扳倒再说!
“对了,你让人查秦素蓉,有没有什么发现?”
“小叶正在查那个叫素素的女孩家人的下落,我还在等。”
那个叫素素的,就是之前战景阳其中一个"qing ren",怀孕之后忽然出意外,一尸两命。
当初,她家里人让人查过秦素蓉,但后来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秦素蓉这样的人,除了将她绳之于法,别无选择。
“你要当心,她毕竟是战家的夫人,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安夏握了握她的手,“你要查秦素蓉的事情,千万千万不能让战亦辰知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顾非衣不想让她太担心,便冲她一笑:“快点吃吧,点心都凉了。”
……
秦素蓉和顾依涵怎么都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之后,战亦辰和顾非衣的感情竟然更好了。
昨天晚上,战亦辰是在顾非衣的地方过夜的。
期间秦素蓉打过无数电话,后来战亦辰索性关机了。
他真的在那个贱女人房间里过了一夜!
秦素蓉心烦气躁的,顾依涵心情也坏得很!
但,无可奈何!
因为今天周末,有些计划要改变,所以,晚上的饭局,提前到中午举行。
秦素蓉和顾依涵一大早就将自己打扮得精致绝美的,早早让司机送到战家老宅。
不得不说,顾依涵这个人,还真的挺会讨别人的欢心。
战家老爷这么挑剔的,竟然也对她颇有好感。
“不过,依涵,你真的想清楚了,就这样无名无分跟着阿辰?”
战家老爷盯着她的眼眸,深沉中有一种让人倍感压力的锐利。
顾依涵知道,自己在战家这位主事人面前,容不得一丝马虎。
要是敢心存欺骗,没准会被他看穿。
她咬了下唇,一边给战家老爷捶腿,一点小声说:“我……当然想嫁给亦辰哥哥,不过……”
凡事,半真半假,才能以假乱真。
“不过亦辰哥哥喜欢的是非衣妹妹,但我真的放不下,如果他们将来能好,我愿意默默跟在亦辰哥哥身边。”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走不到一起,那我还可以再努力一把,让亦辰哥哥选我。”
战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享受她的伺候。
不过看他这脸色,似乎也没有不高兴,再加上他没有反驳,也就是说,老爷子应该是默许了。
秦素蓉和顾依涵互视了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老爷子默许,事情就好办了,这至少可以说明,他不反对秦素蓉带着顾依涵回来。
至于以后的事情,变数还大着呢,怕什么?
豪门大户的男人,个个有权有势的,女人自然都不缺。
就是战老爷子自己,女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要不然,九个儿子是怎么来的?
当真以为是同一个妈生下来的吗?blP1
也就只有龙婉儿这种傻女人,天真漫烂的年纪嫁过来,后来发现丈夫除了自己,还有别的女人。
最后,竟然受不了,白白放弃了战家老夫人这个位置。
要知道,直到现在,这个位置依然被无数人惦记着,只有龙婉儿不当一回事!
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个龙婉儿。
不管战老爷子对龙婉儿现在是什么感觉,但站在男人的角度上,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不过,从他离婚之后,一直空置着战家老夫人这个位置,可以看出,他对龙婉儿还是有思念的。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却时常挂念。
秦素蓉和顾依涵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之后,径直走向前方。
前头院子里,女孩子们分成了两群,将两个女孩围在中间。
那两个女孩,一个是二先生的女儿战明珠,人就和名字一样,走到哪里都是珠光宝气。
谁叫她是战家最大的孙小姐,老爷子一向偏爱的。
还有一个也是老爷子偏爱的孙小姐,战子琳,此时也被一群人围着。
大家忙着讨好她们,就是因为知道,今天会有个重要人物回来。
战家还有一位成年的孙小姐,战思彤,人倒是有点大大咧咧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不那么端庄,相比起来,老爷子没有那么喜欢。
大家都是势利眼,所以战家三位孙小姐都在,却只有战明珠和战子琳被人围着。
战思彤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手机。blP1
“过去,和两位孙小姐认识一下,将来也许用得着。”
秦素蓉轻轻推了顾依涵一把,说的两位孙小姐,当然是战明珠和战子琳。
“现在是哪位更加受宠?”顾依涵小声问。
要同一时间和两个人相处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暂时只能选择一个。
“战明珠。”
“好。”
顾依涵拢了拢发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朝战明珠走去了……
……
第二次走进顾家老宅,顾非衣依旧有几分紧张。
尤其在看到前院聚集的女孩之后,紧张感顿时骤升。
这情形,何其熟悉?
“不用紧张,爷爷指定要见你,就一定是和善的。”
战亦辰牵上她的手,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他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那边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
今天说什么计划有变,不过,战亦辰没有说清楚。
“下午要出海,大家提前来了。”
“出海?”
战亦辰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跟她提起过。
“是,爷爷提议让大家出海玩玩,今晚就在岛上过,不要紧,泳衣和需要的东西,我让人准备了。”
顾非衣不是紧张什么泳衣的,而是,出海……那么多女孩……
“你……你小叔要过来?”用脚趾头猜的。
战亦辰也看了那边的女孩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不用怕,这么多女孩缠着,小叔没空理你的。”
“不过,要是小叔叫你,就好好伺候一下,这个长辈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基本上,他已经将顾非衣列入自己小家的人了。
将来他们这个家要发展,小叔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晚辈伺候长辈,在这种大家庭,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换了是顾依涵,抢着去伺候长辈们。
谁对她有利,绝对舔着脸过去,可是,她不是顾依涵,她是顾非衣。
虽然心里情绪在波动,非衣却也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战亦辰牵着顾非衣进门,秦素蓉就在大厅里。
大厅很大,上千个平方,但,秦素蓉还是一眼就看到进门的儿子。
看到他和顾非衣在一起,她就来气。
昨晚他居然关机,这还是儿子头一回,故意让她找不到而关机!
她儿子一直都那么听话,就因为和顾非衣在一起,人都变了。
战亦辰还是牵着顾非衣走到秦素蓉面前,和顺地叫了一声:“妈。”
顾非衣抿了下唇,也只能唤了声:“战夫人。”
秦素蓉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她只看着自己儿子:“爷爷在书房,去请个安。”
“好。”战亦辰拉着顾非衣,就要去书房找老爷子。
秦素蓉脸色一板,不悦道:“老爷没有请这女人。”
顾非衣轻轻推开战亦辰的手,摇摇头:“我在这里等你。”
大家庭有大家庭的规矩,虽然明知道秦素蓉是有心要为难她,但,如果老爷子没请,那确实不该去。
战亦辰大概也考虑到这点,沉思了下,终于点头:“我很快回来。”
战亦辰离开后,秦素蓉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刚才就已经很不耐烦,现在,彻底成了一张黑脸。
“你还要缠着我儿子,缠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这里是顾家老宅,她已经让人动手了。
这种贱女人,没身份没地位,她就是动手,她又能怎么样?
顾非衣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不理会她。
秦素蓉已经到了快要疯狂的地步,这样的女人,她一点都不想正面跟她闹起来。
正面闹,对她没什么好处,这里毕竟除了她们两,再没有其他人。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敢不理自己,秦素蓉立即站了起来。
顾非衣早有警觉,这女人靠近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秦素蓉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佣人手里的茶水。
“去厨房做事。”她命令道,“我来招呼这位顾小姐。”
佣人点了点头,赶紧转身往远处的偏厅走去。
大夫人脸色这么难看,一看就知道是发怒的迹象。
大厅里这位顾小姐,怕是要遭殃了。
顾非衣原本打算站起来,先躲开了再说。
大厅里,佣人都在远处忙活,这里唯一一个伺候的还被指到厨房做事。
秦素蓉这种人,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泼她一身茶水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正要起来躲避的顾非衣,却眼尖看到刚出现在大厅门口的那道身影。
起来的动作顿住,她淡淡道:“战夫人,我也是顾家的女儿,为什么你能接受依涵,却不能接受我?”
“接受你?简直是笑话!”秦素蓉背对大厅门口,根本看不见那边的情况。
她拿起水壶,已经走到顾非衣的跟前。
“夫人,我也可以侍奉你和大先生,我会孝顺你们的。”
“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孝顺我?呸!”秦素蓉没想到她也会有求自己的一面。
正因为这样,竟有点舍不得这么快下手,想多看看她求饶的一面。
这个顾非衣,实在是之前给自己受过太多的委屈。
她就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过谦卑,一点都不像顾依涵。
顾依涵至少是怕她的,可顾非衣,竟然不怕自己!
“战夫人,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喜欢我?我只是想留在亦辰身边。”
“你有什么资格留在我儿子身边,你这个出身低贱的野丫头!”
“难道在你眼里,出身不好的人,连伺候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顾非衣咬着唇,那么的楚楚可怜:“我只是想和亦辰在一起,我会乖的,我一定会听你们的话。”
“会好好伺候你和大先生,我……”
“闭嘴!像你这种野丫头,给我舔脚趾头都不够格。”
伺候她?做梦去吧!
秦素蓉抬起手,茶壶里滚烫的茶水就要往顾非衣头上倒下。
“这里是战家,你不要这样,夫人!大家会看到的。”
顾非衣一脸惊慌,想要躲避,却又似乎不敢躲。
“夫人,回去再让你惩罚好不好?这里……他们看到不好,夫人的形象也会受损的。”
秦素蓉皱起了眉,这野丫头怎么会说这种话?她会愿意让自己回去之后收拾?
更别说什么,怕她形象受损。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秦素蓉还来不及反应,手腕已经被人握住了。
茶壶里的水溅了出来,还是不可避免洒了一些在顾非衣身上。
非衣咬着唇,忍着痛,一副有苦往肚子里咽的模样。
战景阳一把夺过秦素蓉手里的茶壶,重重砸在茶几上。
“你这个毒妇,这茶水还是滚烫的,你想毁了这丫头?”
“我……我不是,景阳……”秦素蓉彻底傻眼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怎么正好就这个时候?刚才,明明没有人的。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愤怒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
“原来,你是故意的,你这个死丫头!”
秦素蓉气疯了,抬起脚就要往顾非衣身上踹去。
顾非衣也不敢躲避,只能抱着自己的脑袋,任打任骂。
战景阳怒不可遏,大掌落在秦素蓉的肩头上,用力推了一把。
他人还在这里,这毒妇就敢当着他的面,欺凌这丫头。
他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丫头被欺负成什么样!
顾非衣现在这副委曲求全、楚楚可怜的模样,哪个男人看到了不会怜惜?
秦素蓉这恶妇,真的够了!blP1
秦素蓉原本已经抬起来一条腿,没想到战景阳竟然为了顾非衣推她。
她一个重心不稳,立即往身后倒去,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远处,佣人们看着,却没有一个敢过来。
大先生的家事,谁敢管?
“战夫人,你没事吧?”顾非衣吓了一跳,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过去扶她。
战景阳却拉了她一把:“她这样对你,你还帮她?”
“可是……可是她是亦辰的妈妈。”顾非衣红着眼,还是过去,要将秦素蓉扶起来。
秦素蓉却一把甩开她的手,气得揪住她的长发,用力往下拽。
“贱人,你敢演戏!你敢陷害我!贱人,我杀了你!”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丈夫在一起过了,丈夫原本就对她不怎么好。
现在,这贱人竟然还敢在她丈夫面前,这样设计陷害她!
她真的很气,气得连理智都要没了。
“啊!”顾非衣被揪着长发,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不敢还手。
最后,还是战景阳将秦素蓉的手拉开,解救了她。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一个女人!”
战景阳已经彻底受够了,这女人的脾气,比天还大。
当初政治婚姻,娶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来,两个人的感情就一直不好。
要不是她给自己生了亦辰这么好的一个儿子,这女人对他来说,真的是毫无价值。
她甚至还……
一想到秦素蓉过去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战景阳对她就越看越不顺眼。
“滚,今天不想见到你!”他气道。
“是老爷请我回来吃饭的。”秦素蓉站了起来,差点就哭了。
“你帮这个野丫头欺负我?景阳,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她妈妈是个舞女,最近还跟男人鬼混出轨,被顾东阳……”
“我妈妈是被害的,求你别说了。”顾非衣别过脸,声音沙哑。
“什么被害,明明就是她不要脸……”
“闭嘴!再多说半个字,我立即让人将你赶出去!”
男人,在战家有着绝对的地位,秦素蓉被他一吼,立即就不敢作声了。
他说要将她赶出去,一定会说得出做得到。
今天,她真的将这个男人给惹毛了。
秦素蓉虽然脾气一向很大,毕竟也是个千金小姐出身,但,嫁入战家这么多年,也学会忍耐了。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有点烦躁,我去看看孩子们。”
冲战景阳轻轻颔首后,她转身朝外头走去。
一转身,便又是那个优雅贵气的战家大夫人。
丈夫,毕竟还是她需要依仗的对象,为了一个臭丫头和他闹僵,划不来。
等人走了之后,战景阳看着顾非衣被烫红的手,几分怜惜。
“她就这样,不用管她,赶紧让人上点药。”
招来佣人,他道:“带顾小姐去客房上药。”
“不用,我……”非衣低头看了自己的裙子一眼,一脸无奈。
手背上那点红,算不上伤,一会就好了。
不过,这裙子被茶水弄脏了,倒是有点难看。
她喜欢穿素白的衣服,白色衣服沾上茶渍,很明显。
战景阳也发现这点了,立即看着女佣:“带顾小姐去换一身衣服。”
“是,大先生。”女佣颔首,看着顾非衣:“顾小姐,请跟我来。”
“谢谢你。”顾非衣向战景阳礼貌地欠了欠身,便跟着女佣走了。
临走的时候,往大厅外头看了眼,大厅外远处,秦素蓉果然一脸阴森地盯着自己。
非衣薄唇微扬,漫不经心一笑。
虽然距离遥远,但她知道,自己这笑,秦素蓉一定看得清清楚楚。
外头的秦素蓉被她唇角的笑,气得几乎又要暴躁起来。
顾非衣却已经不理她了。
原来,在战景阳心里,秦素蓉果然是个毒妇。
这场战役,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顾小姐,二楼左边第一间房是辰少爷的休息室,您先过去歇一会。”
女佣将顾非衣领上二楼后,向她欠了欠身:“我去给您找一套衣服过来。”
“好,有劳了。”顾非衣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自己也朝前头走去。
战家主屋这个二楼真的很大,光是楼梯都有好几处。
二楼是中空的,走廊超级大,至少二十多米宽。
想要看到大厅的一切,还得要走到走廊的边上,走在中间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奢华,不,简直是奢侈!
顾非衣这一路走过去,也不知道自己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明明该往左边走的,却一不小心,走向了右边。
第一间房……
她找到第一间客房的位置,房门虽然掩着,却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战亦辰在这里的客房,竟然是这样的装饰,低调的奢华,严谨的贵气。
好像,和战亦辰给人的感觉不怎么像是,反倒,像某个混蛋。
低头看了自己的裙子一眼,她没有多想,立即快步走向浴室。
这裙子今天才刚买的,当然是战亦辰跟她一起出门买的。
买的时候,非衣还肉疼了好一会,贵,十几万,贵死了!
现在弄上茶渍,非衣真怕时间长了会洗不下来。
十几万,可不能就这样废了!
所以她赶紧将裙子脱了下来,拿肥皂水小心翼翼清洗了下,好在,茶渍刚弄上去没多久,总算轻易洗掉了。
不过,裙子湿成这样……
看到浴室里有浴袍,她连想都不想的,取下来披在身上。
好大!都拖到地上了。
外头,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
顾非衣一边绑浴袍的带子,一边朝外头呼唤:“帮我把衣服放在床上就好。”
外头没有任何回应,来人明显愣了愣,之后,大步朝浴室走来。
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呢。
非衣也没多想,将浴室的门打开,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低头绑衣带。
“我自己可以了,你下去忙吧,我穿好就下来。”
来人没有半点回应,还没绑好衣带的顾非衣狐疑地抬头。
下一秒,就吓得差点尖叫了起来。
转身就想逃,身后的人只是随手一捞,她立即被抓了回去。
周围的景色一花,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压在墙壁上。
他高大的身躯就压在她身上,顾非衣犹如汉堡中间那块肉,被压得死死的。
“放……”
“这次,是谁主动跑到我的房间,试图勾引我?”
男人的声音,有着让女人疯狂的低沉和磁性,又带着一丝丝叫人心碎的沙哑。
是很好听,可是,也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你的……房间?”
顾非衣眨巴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一会都反应不过来。
终于,她像是想起什么了!
“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要去的是亦辰的房间。”
女佣说左边第一间是辰少爷的,可她刚才只顾着看周围的环境,竟然走到右边来了。
对,她一定是一不下心走到右边来了,要不然,怎么会误入狼窝?
真的不是故意的,这里分明是狼窝,她要是知道这是太子爷的房间,打死她都不敢进来!
“要去战亦辰的房间?”黑瞳底下,全是让人畏惧的危险光芒。
战九枭低头看着女孩身上的浴袍,那浴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领口那么大,曲线尽显!
她想要穿成这样去战亦辰的房间?想做什么?
顾非衣一看他那双墨色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下意识的,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裙子弄脏了,想去换一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那么怕他,怕惹他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换裙子,还是换衣服勾引男人?”
换裙子,需要穿成这样吗?
第一眼看到她穿成这样后,一股热血立即往脑袋瓜涌上去。
这模样,想给什么男人看到!
“不是!”这男人,怎么动不动就想那些龌龊的事情?她哪里想什么勾引不勾引的?
“太……小叔,麻烦你让一下,我要出去了。”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小叔!她竟让还敢叫他小叔!
叫他小叔,就代表她已经承认自己和战亦辰的关系!
该死!谁允许!
“小……唔——”顾非衣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
就这样,吻住了她,那么用力,那么霸道!
“唔唔——”她双手落在他胸膛上,用力想要将他推开。
结果却是,他将她搂得更紧,吻得更用力!
完全没有半点技巧的吻,吻得她呼吸困难,就要晕过去了!
那双揪住他衣襟的手也开始绵软无力,真的,要窒息了……
终于,在顾非衣要晕过去之际,战九枭放开了她的唇。
事实上,他自己也开始窒息了。
“会……会不会接吻?”顾非衣一边喘息,一边抱怨。
哪有人接吻的时候,几乎被吻死的?接吻一点都不甜蜜,简直是可怕的回忆!
“质疑?”男人低头,作势又要吻下来。
这次,顾非衣真的尖叫了一声,慌忙别过脸:“不要,会死人的!”
真的会死人的!她刚才都感觉自己一只脚埋入鬼门关了!
“我试着学会换气。”男人低声轻哄。blP1
接吻而已,没什么难的!
“不……”她用力推着他的胸膛,“放开,我要……”
“要什么?”战九枭邪魅的目光微沉,忽然身体往前压了压。
结实的腰,和她紧密贴在一起,让她彻底感受到他的冲动。
“要就大声说,对你,我有求必硬!”
顾非衣睁大一双眼眸,不敢置信地抬头,盯着他冷肃却永远那么俊逸好看的脸!
老天,这男人是种猪转世的吗?怎么可以……随时随地……那么动情!
“是你自己跑进我的房间,穿成这样勾引我。”
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结果!
所以,他的需要,也没什么要掩饰的。
反正,是被她勾起来的。
大掌沿着浴袍往下,落在她的腿上,忽然,双手一合,将她提了起来。
顾非衣立即被他以极不雅观的姿势,提到半空。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把她的……腿……抬起来了……
浴袍被撩了起来,雪白细腻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场面,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的放肆……
忽然,外头隐隐传来一些脚步声。
之后,便是女佣的声音:“辰少爷,抱歉,我让顾小姐在您的房间等的,可她……”
顾非衣浑身顿时绷紧,看着不远处那扇虚掩的房门,心跳猛地就加速了。
房门没有关上!
她一脸错愕地抬头,看着将自己死死压在墙壁上的男人。
他进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关门?现在去关门,还来不来得及?
他们现在这样……老天,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顾非衣很想说一句“放我下来”,但,脚步声明显近了。
“抱歉,辰少爷,不知道顾小姐是不是听错,走错了房间。”
那边都已经找过,完全没找到人,不得已,只能往右边这一排客房找了。
“你怎么跟她说的?”战亦辰的声音传来,分明有几分焦急。
“我、我跟顾小姐说,左边第一间……”
女佣结结巴巴的,分明慌得很:“有、有没有可能,顾小姐听成是……右边第一间?”
顾非衣一颗小心脏猛地收紧,下意识紧紧揪住战九枭的衣襟。
老天,他们已经在外头了,万一这个时候进来,看到她和太子爷……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她和太子爷的关系,本来就是那么不清不楚。
可是,不能让战亦辰知道啊!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战九枭却始终面无表情,依旧托着她的腿,只是,动作停顿了下。
顾非衣眼巴巴看着他,这种时候,只能以眼神哀求了。
只是,她好像忘了,太子爷根本就不是个会心软的人。
战亦辰在战九枭的门外,停了下来。
“小叔过来了?”他问。
战九枭在战家老宅,有一个独立的院子。
不过,有时候为了图方便,也会住在主屋二楼的客房。
他们每个人,在这里都有一个客房,虽然基本上长期没有人住,但,每天都会有人打扫。
什么时候想住,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像……是回来了。”女佣也不确定,不过,刚才大厅外头一阵骚动,应该是小先生回来了。
那些女孩子尖叫的声音,就连在主屋的她都听到了。blP1
每次小先生出现的时候,女孩们都要疯狂好一阵。
战亦辰眯起了眼,看着微敞的房门,长腿下意识迈去。
在门口边,他停了下来:“小叔,你回来了吗?我能进来吗?”
没有人回应。
顾非衣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战九枭冷漠的脸庞,越来越感觉到绝望的滋味。
这男人,根本就是冷心冷情,没心没肺的。
明知道她这么紧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他的手……
“你……啊!”胸口一紧,顾非衣顿时失控地尖叫了声。
混蛋,那么重的力道,握得她好疼!
他故意的!他故意要害她叫出声!
混蛋!怎么可以这么坏!这下,彻底完了!
“非衣!”听到叫声的战亦辰连想都不敢想,用力将房门推开。
非衣竟然在里面,小叔呢?他是不是也在里面?
非衣为什么叫的这么惨?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实在是小叔对女人来说,就像毒药一样,太多女人看到他之后,彻底失了魂。
如果换了其他人,战亦辰一定不会这么患得患失,怕自己不够魅力。
可是,如果对象是小叔……他总是觉得不安。
这世上,能逃得过小叔魅力的女人,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就连战家这些夫人们,有好几个都会时不时看着小叔失神,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这种事情从来不理会。
他真的有点慌……
女佣吓了一跳,也慌忙跟了进去。
小先生和顾小姐……老天,不敢想!
“啊!放开我!”房间里头,非衣轻微的低叫依旧在响起,“疼……”
叫声,那么可怜兮兮!
“不要伤害她!”战亦辰快步走了进去,本来满心焦急,真的很怕看到些什么。
可在看到两个人的互动之后,高高悬起来的那颗心,顿时落下了。
房间里,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将女孩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顾非衣被他押在墙壁上,疼得眉心紧蹙:“放开……”
“小叔!”战亦辰大步走了过去,又开始急了:“小叔,放手,是非衣,是我朋友!”
顾非衣听到战亦辰的话后,瞬间就明白了战九枭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最关键的一刻,改变心意,解了她的困局。
但,至少他真的做到了。
她皱着眉,轻声求饶:“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以为这是亦辰的房间,小叔,对不起。”
战九枭英俊的脸上,始终看不到多少表情,但在她这话说了之后,手上的力道总算是松开了。
顾非衣得到解放,立即揉了揉被握痛的手臂,快步走到战亦辰身后,躲了起来。
“亦辰,快告诉小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闯进来偷什么东西。”
“我……我好像走错房间了!”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彻底完蛋了,没想到太子爷随便一记擒拿手,竟然解了这个死局。
就在他将自己翻过去的前一刻,这家伙还……那么放肆地欺负了她!
战九枭淡淡瞅了她一眼,目光才落在战亦辰身上:“有事?”
“没事……不,我来找非衣。”战亦辰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非衣抓住他手臂的那只小手。
战九枭眉心轻蹙,不悦。
战亦辰以为他不高兴非衣闯进来,立即解释:“她第一次上来这里,女佣跟她说的时候,大概是说错了什么。”
“是、是!都是我不好,我将左边第一间房,说成右边第一间了。”
不管谁是谁非,这个时候,身为佣人的自己也必须要将罪名揽下来。
女佣看着战九枭,却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对着他欠身。
“对不起小先生,都是我的错,我以后绝对不会犯了,对不起!”
小先生最讨厌女人靠近自己,她带人上来的,竟然还让人跑到小先生房间换衣服,确实是罪过!
战九枭不开口,没有人敢说话。
战亦辰只是将顾非衣护在身后,虽然在小叔面前,恭敬依旧有,但,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女人。blP1
战九枭的视线,最终落在顾非衣身上。
这丫头身上的浴袍,和她的身体完全不般配,尺码大那么多,浴袍都拖到地上了。
因为太宽松,领口自然而然大敞。
她只能用手紧紧揪住,要不然,整件浴袍会滑下来。
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死寂一般的气息,让人大气不敢透一口。
终于,战九枭扫了女佣手上的衣服一眼,忽然走了过去。
小先生正在向自己走来!
小女佣慌忙低垂脑袋,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心跳的声音,就连其他人都似乎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先生……正在走过来,他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女佣在战家老宅做了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和小先生这么近的距离。
好紧张,好紧张,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
“小、小先生……”
忽然,手上一松,手里的那条连衣裙不见了。
战九枭拿着裙子,回到战亦辰和顾非衣的跟前。
随手一扔,裙子被扔到顾非衣面前:“换上。”
非衣手忙脚乱地接过,点了点头,匆忙要往外头走去。
身后,他不悦的声音传来:“穿成这样到处跑,成何体统?进去换!”
“呃?哦……好。”非衣愣了下,随即抱紧连衣裙,一转身往浴室走去了。
“出去。”战九枭扫了女佣一眼,最讨厌女人这种生物离自己太近。
女佣有点失望,但,还是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浴室的门被关上,女佣也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战九枭和战亦辰两个。
原本,叔侄两以前在一起,还有那么点话题,关于工作。
可现在,莫名其妙的,战亦辰不知道该和小叔说些什么。
总觉得,气氛有点怪异。
他的女人,在小叔的房间里,正在换衣服……
战九枭走到茶几旁,倒上两杯茶水。
战亦辰立即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小叔,最近很忙吗?”
其实他们以前真的时不时聊一下公事的,但现在……好奇怪的感觉。
战九枭淡淡看他一眼:“喜欢这个女孩?”
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战亦辰有点猝不及防。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他点点头:“喜欢,很喜欢。”
“哪怕,她和你家里人相处不来?”战九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划过。
“秦素蓉不喜欢她,刚才,似乎还为难了她。”
原来小叔都看在眼里……
战亦辰抿了下唇,一丝无奈:“婆媳之间的问题,自古以来都不好解决。”
“那就不解决了?”
“我……”他不是不想解决,只是,希望可以避开。
可现在被小叔这么一提,忽然之间,竟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怎么解决。
女人之间的问题,真的……很烦。
“要是不能好好保护一个女人,就不要想着将她带在身边一辈子。”
战九枭语气很淡,却明显不怎么好。
他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茶水,静默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有些时候,看事,不要光用眼睛看。”
“是,我知道了,小叔。”
事实上,小叔为人真的很寡情,关心的话从来不说。
他们以前是时不时说话,可说的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事情。
工作之外的事,好像还真的没有怎么和小叔说过。
今天小叔明明没什么耐性,却还是跟他说了这些话,战亦辰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小叔好像不怎么高兴他和非衣在一起。
难道是刚才非衣闯进来,冒犯了小叔,他不高兴了吗?
不过,身在豪门大家,兄弟叔侄之间这些感情,还真的是少得可怜。
太子爷更加不爱和其他人多接触,除了八叔和天磊,他对其他人可以说得上是冷情。
战亦辰倒也没怎么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今天小叔被非衣惹不高兴了,以后让非衣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就是。
总之,战亦辰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当然,也不觉得别人关心自己些什么。
他只需要他们不反对自己和非衣在一起,便好。
顾非衣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茶几旁,在喝茶。
但,很明显没有什么话题。
她手里还拿着换下来的那条裙子,十几万,自然是不愿意扔掉的。
她还不至于奢侈到这种地步。
“小……叔,抱歉,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有那么点尴尬,她才不愿意留下来。
战九枭不说话,非衣瞅了战亦辰一眼,便转身走了。
战亦辰也站了起来,看着战九枭:“小叔,午饭时间快到了,你也早点下去吧。”
战九枭点点头,战亦辰便跟在顾非衣身后,快步走了。
等两个人离开后,女佣敲了下门:“小先生,我进来收拾。”
没人回应,女佣也似乎已经习惯了那般,低垂着脑袋进门。
明知道小先生就坐在沙发上,心里不知道有多想看他两眼,但,没勇气。
战九枭依旧在给自己倒茶,其实,有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顾非衣要做的事情,他清楚得很。
原本是不置可否的,这丫头想以卵击石,既然不要他帮忙,他也懒得理会。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聪明到,开始分化战景阳和秦素蓉的关系。
秦素蓉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其实战家的人不少人都知道,只是不想理会。
尽管都姓战,但,没有谁会认为秦素蓉和自己是一家人。
大先生的家事,该有大先生来处理,他不出手,谁愿意多事。
但现在,那丫头参合进去了……
将杯子随意放下,一抬眼,便看到女佣手里捧着一件浴袍,低着脑袋她要出门。
“拿什么?”战九枭下意识轻蹙了下眉心。
女佣吓了一跳,慌忙回答:“小先生,这是顾家小姐刚才穿过的浴袍,我这就拿去扔掉。”
小先生那么讨厌女人纠缠自己,女人碰过的浴袍,他肯定也讨厌。
不扔,等着被骂吗?
女佣是真的觉得,女人碰过的东西,小先生是不会要的。
所以,她才会自作主张,要将浴袍扔掉。
没想到,原先坐在沙发上的战九枭进忽然站了起来,大步朝这边走来。
女佣再一次被他的靠近给吓坏了。
这个一年到头,连近距离看都看不到几次的小先生,最近回来的次数不仅多了,还……
还愿意,和她靠得这么近!
第二次了!心脏几乎要承受不了,一直怦怦乱跳,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小、小先生……”女佣紧张得额角不断冒汗。
随着男人身上那份独特的清香靠近,女佣脑袋瓜顿时昏沉沉的,整个人几乎都痴迷了。
好帅,不用看都知道,帅的天上有地上物。
好迷人!那份气息,那份味道,那种犹如帝皇驾到的感觉……
老天,只要被他抱一下,就算短十年的命,也值得了!
忽然,手上又是一阵轻松。
女佣猛地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拿在手里的浴袍不见了!
“小、小先生?”这是第二次了,小先生竟然从她手里,将非衣小姐的衣服拿走!blP1
不,一次是非衣小姐的衣服,这一次,是他自己的浴袍。
但,非衣小姐穿过啊!他居然还愿意碰!难道……不嫌弃吗?
“这浴袍好好的,为什么要扔掉?”
战九枭转身往衣柜前走去:“好坏不分,一年到头浪费了多少东西?”
“额,小、小先生……”女佣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不灵,听错了?
小先生竟然责备她……浪费?
上次那件几十万的衬衫,还有上百万的手工镶钻皮鞋……不就因为被人家女孩碰了下,回来就脱下来扔掉了吗?
这浴袍……就算材质超级好,是一等一的衣料,但也顶多就几千块。
小先生扔掉上百万的东西,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几千块……他竟然嫌弃自己浪费?
女佣真有点欲哭无泪,伴君如伴虎,小先生的脾气,真是琢磨不透。
更奇怪的是,小先生竟然亲自将浴袍挂了起来,还好好理了理,理顺了衣摆。
那么的珍而重之!
“还有事?”战九枭不用回头,后脑勺都像是长了眼睛那般。
知道女佣还留在原地,眼底又开始淌过不耐烦。
“没、没事,小先生,我下去了,小先生早点下来吃饭,老爷等着了。”
女佣吓得大气不敢透一口,慌忙将脑袋压得更低,快步出门。
今天的小先生,真是……好神奇。
……
“刚才,小叔……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下楼的时候,战亦辰追上顾非衣,忍不住问道。
“什么叫对我怎么样?”非衣低着脑袋,似乎在看路,没怎么理会他。
“我听到你……惨叫。”他已经在第一时间闯进去了,只是,好像还是晚了。
“手被押成那样,能不叫吗?疼死我了。”
非衣揉了揉手臂,那家伙下手真的很重,这话一点都不假,到现在还疼。
看到她满脸嫌弃的模样,战亦辰就放心了。
不管怎么样,非衣对小叔没想法,就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小叔面前,总是特别容易没信心。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小叔那个人……好吧,基本上,这天底下,在他面前能有信心的人,真的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
他揉了揉非衣的脑袋,浅浅笑了笑。
“小叔从小接受训练,手劲绝对是你无法想象的,这次,大概知道你是个女生,已经手下留情了。”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吓唬人,要不是手下留情,她以为她这条胳膊还能保得住吗?
以小叔的力量,虽然一根手指头,都足以毁掉她!
顾非衣嘟哝了下小嘴,瞅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事实上,抛开秦素蓉这个人不说,她对战亦辰真的没有什么意见。
其实,他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如果……她是说如果,将来她将秦素蓉的罪行揭发,而战亦辰……又可以原谅她的行为。
那么……或许……嫁给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
毕竟,他们以前曾经是情侣。
重新在一起也不是那么难的,是不是?
只是,脑袋瓜里,为什么莫名其妙会想起另一道身影,另一张脸?
不,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想那家伙?
那混蛋除了欺负她,还会做什么?
绝对,不能想他!
一定是魔障了!
“快下去吧,你爷爷该已经在等着了。”她勉强扯开一点笑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旋转楼梯好大,走个楼梯都要那么久。
太有钱,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战亦辰却看着她唇角的笑意,薄唇微动了下,欲言又止。
快要到一楼的时候,他忽然牵住了她的手:“非衣,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顾非衣心头一震,分明有点心虚,但,只能佯装讶异:“我……应该有话要跟你说吗?”
难道,他看出了她和太子爷之间,有什么不妥?
忽然,心情又多了几分复杂。
她竟然还想着,将来和战亦辰在一起的事情,是不是太天真了?
先不说自己揭发了他妈妈后,他会不会对她恨之入骨,就她和太子爷之间的事,也注定了和战亦辰不会有什么结果。
一个被他小叔玩过的女人,他还会要吗?
顾非衣忽然觉得,唇角似乎有那么点苦涩。
原来她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将来了。
将来,早就毁在了那份协议,那一夜的摧残之下。
想那么多,不是太可笑了吗?
“到底怎么了?是你有话要跟我说吧?”平复了下心情,她冲战亦辰眨眨眼。
反正,刚才和太子爷在房间的事情,就认定是自己一不小心闯进去,惊动了太子爷就好。
战亦辰心里想的,却不是那件事。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顾非衣一不小心,直接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还没站稳,视线所及之处,一道冷硬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太子爷!
她吓了一跳,呼吸立即乱了,赶紧推了战亦辰一把,慌忙后退了两步。
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慌什么,但,就是慌啊!
太子爷现在这脸色,简直慎人!
“非衣,怎么……”话没说完,就连战亦辰也注意到战九枭的存在了。
“小叔。”他轻轻唤了声。
战九枭冷沉着一张脸,没有任何回应,长腿迈动,冷冰冰的身影从他们身旁越过。
他走了,那份冷到河川凝结的气息,任谁都能感觉到。
顾非衣浑身有点莫名的发凉,每次看到他这样,就害怕!
战九枭走了,战亦辰看着顾非衣苍白的脸,疑惑又在眼底升腾了起来。
“非衣,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他是战家几位先生中,最有实力的存在,传说中那个,跺一跺脚,东方国际都会抖上三天的男人,我能不害怕吗?”
顾非衣别过脸,躲过她的目光。
她害怕,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但,没办法和战亦辰多说。
说到这个原因,战亦辰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你不是从来不关注这些吗?你连他是我小叔都不知道。”
依旧是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长发,他的声音柔和如风。
“现在,开始关注了?”
“你的家人,能不关注吗?”顾非衣不想多说,举步继续往前走。
战亦辰也跟了下去。
大厅已经有些人了,不过,今天的饭局确实很简单,人并不多。
战老爷子九个儿子,并不是人人都在,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各奔东西。
忙,全球这么多生意要忙,想要聚在一起,不容易。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战家八先生。”那个传说中的八爷,外头几乎也没有他的任何传闻。
“八叔……”战亦辰缓了缓,才淡淡道:“八叔身体不太好,不喜欢热闹,很少机会能见到。”
“不过,以后会有机会的。”
顾非衣心里还是有点沉,以后……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女孩子们都留在外头的客厅就餐,当然只有战家和战家各人亲自带来的人,才有资格在大厅吃饭。
毕竟,这是家常便饭。
“她就是亦辰哥的女朋友?”战明珠和顾依涵站在一起,刚从外头进来。
战亦辰牵着顾非衣,迎了过去:“明珠也来了?”
“亦辰哥,好久不见,听说你找了个小女朋友,正想去看看是什么别致的女人呢。”
战明珠从小娇生惯养,也学不会什么叫虚应,大概老爷子就喜欢她这直率的风格。
上下打量了下顾非衣,她虽然在笑,但明显眼底有几分不满意。
“亦辰哥,你这个小女朋友,一看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女孩。”
看到她,竟然没有一点点讨好的意思,连恭维的微笑都没有。
看看她身边的顾依涵,这才叫听话。
以后有这样一位嫂子,自然更好些。
战亦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非衣已经抬头盯着他,似笑非笑。
“怎么你找女朋友,一定要要求听话吗?是不是把找女佣和找女朋友的条件,给搞混了。”
“你什么意思?”战明珠立即发飙。
她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小姐,才不会给这些低贱的女人面子。
“这话,你必须跟我道歉!亦辰哥,你说话!”
战家的男人对女人,几乎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要么就像小叔那一类,直接厌恶女人,对女人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半眼。
要么就像几个叔叔伯伯的,女人都是花钱就能有,要多少有多少。
他们的女人,都是不值钱的。
战明珠也认定,战亦辰不会为这种花钱买回来的女人出头。
可没想到,战亦辰脸色沉了下来,看她的目光竟然有几分不悦。
“我找女朋友,并不是要找女佣,明珠,她会是你的嫂子,态度好点。”
“亦辰哥,你要我……”态度好点?
战明珠眨巴着清亮的眼睛,一脸震撼:“这女人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
“很重要。”战亦辰不想理会她了,拥着顾非衣往餐桌那边走去。
大厅实在是太大,他们在这里说话,餐桌那边的人也不会听到。
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顾依涵小声说:“你别生气,亦辰哥哥只是被顾非衣给迷惑了。”
“迷惑?”战明珠耸了耸肩:“你想太多了,很明显亦辰哥是真的在意那女人。”
迷惑,一点都不见得,根本就不需要迷惑,战亦辰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回头看着顾依涵,挑眉:“不会是你喜欢亦辰哥哥,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说顾非衣的坏话吧?”
顾依涵脸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意开始有点不自在:“哪……哪来的事?我怎么会故意说非衣妹妹的坏话?”
该死,这种千金小姐不都是胸大无脑的吗?这个战明珠怎么会一眼就看穿这些事?
她还以为,战明珠在战亦辰这里吃了亏,回头,气一定会撒在顾非衣身上。
竟然……不是?
“别想着借刀杀人,用我的手毁掉那个女孩。”
战明珠嗤笑了下,瞅着她:“你这点小伎俩,在战家我都见多了。”
“老一辈的女人就不知道用过多少次,到你这里还用?不嫌落伍吗?”
“怎么,也不知道与时俱进?”
顾依涵额角冷汗外溢,在这个自己以为只懂吃喝玩乐的大小姐面前,开始感觉到压力。
战明珠倒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反倒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的不自在,心情越来越好。
“不过呢,我倒是挺喜欢你这么会做人的。相比起来,我宁愿要你这个嫂子。”
“明珠小姐……”顾依涵一愣。blP1
“对,就是你现在这个卑微的姿态,我就特别喜欢!”
战明珠笑得愉悦,眼神带着几分轻蔑,也带着几分玩味。
“你要是一直这么卑躬屈膝的,我倒也可以考虑一下,帮你对付顾非衣。”
虽然明知道顾依涵有所图,但,她就喜欢高高在上被捧着的滋味。
至于顾非衣,那女人还真不知道什么叫讨好。
不讨好她,就想嫁入战家,也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嫁进战家的女人,都得要给他们姓战的,好好伺候着。
不懂做人的,就如龙婉儿,终究,在这个家是待不下去的。
顾依涵也算是人精了,战明珠这话,她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立即换了一张温顺的脸,低着脑袋:“能嫁入战家,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这么好的福气,自然是要珍惜的。”
那小媳妇一般的模样,让战明珠心情大好。
“放心,有机会,我会在爷爷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的。”
丢下这话,战明珠迈着愉悦的脚步,往餐桌那边走去。
“是,谢谢明珠小姐。”顾依涵盯着她的背影,眼底全是森寒的光泽。
不过,在外人面前,她温顺的一面,一向演绎的很好。
一个小小的孙小姐,现在仗着有老爷子的宠爱,竟然也敢在这里叽叽歪歪指手画脚。
以后等她出嫁了,战家,哪里还有她的份!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今天要来吃饭的,基本上都到齐了。
战明珠和老爷子说了会话,立即转身看着战九枭:“小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给你介绍好不好?”
一旁,战子琳早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也看着战九枭,却不敢靠近半步。
“小叔,我认识不少豪门名媛,长得都可漂亮了,等会出海后,我介绍给你。”
两个小辈在战九枭面前,哪里有刚才半点傲气?分明全是讨好的笑意。
虽然都恨不得好好过去,和小叔亲近亲近,让外头正在偷偷张望的女孩们,羡慕一下。
但,就是不敢。
平时走路,不敢走在三步之内,坐下来的时候,两个手臂的范围,也是必须的。
小叔不喜欢女人靠近,就连自家的女人也是一样。
可他这个人吧,身上这份魅惑的气息,却又时时刻刻在吸引人。
就是战家自家的女人们,也会在不经意间,被他蛊惑。
这样一个男人,你总是会情不自禁被他吸引,但,刚想要靠近,自己就能感受到他排斥的寒气。
所以,女人对他,喜欢的不行,恨不得天长地久贴身相伴。
可却又连近身都不能,只能看,不能吃,勾得人家女孩子们心痒痒的,几乎没心碎死!
更无奈的是,他就是这么勾人,却也不是他自己故意的。
甚至,他对周围被自己吸引的女人,连多看半眼都不愿意。
如罂粟一样致命诱惑,却比罂粟还要毒!
求而不得,让女人们一直渴,渴到几乎枯竭而死!
这男人,要不是自己的小叔,战明珠和战子琳都会忍不住,想方设法将他勾回来。
战九枭坐在椅子上,英俊的脸上,从来都是扑克一般的表情——没表情。
两个小辈和他说话,他略微颔首,没有回应。
通常这样,两人就知道了,小叔对这个什么女人的话题,不感兴趣。
果然还是这样啊!一直不喜欢女人,难道真的……和传言一样,取向有问题?
没敢多想,两人离开那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外头还有一堆朋友在等着,都是她们的圈中密友,全都指望着她们呢!
当然,谁都不愿意输给谁,要是让对方的朋友先勾上小叔,以后,自己在战家岂不是连一点地位都没有?
饭局开始,全场彻底安静了。
从一开始顾非衣就知道,在战家吃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食不言,基本上只要是个女的,都做到了。
不仅仅这样,所有女人就连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都没有。
顾依涵倒是很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礼数就像是学过的一般,比谁都要周到。
倒是非衣自己有时候不小心,筷子还是会碰到碟子,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尴尬,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她从来没有学习过这么严谨的礼仪。
终于,敲击声响了好几次之后,老爷子发话了。
“阿辰,改天,带非衣丫头去进修一下礼仪课。”
“……”果然,被嫌弃了。
顾非衣低垂脑袋,无话可说。
战亦辰却心头一阵喜悦,忙点头:“是,爷爷,我知道了。”
爷爷让他带非衣去进修礼仪课,这不是摆明了,他愿意接受这个孙媳妇吗?
未料,老爷子似乎看穿他的心思那般,忽然加了一句:“带上依涵丫头。”
“依涵?”战亦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顾依涵。
后者原本是一脸苦相的,这会,眼底立即浮起一层激动的雾色。blP1
“谢……谢谢老爷!”
顾非衣淡淡瞅她一眼,心里却在冷笑。
这演技也实在是太浮夸了些,不过,老爷子好像蛮受用呢。
这个家的男人,习惯了被女人崇拜,被女人哄着宠着仰慕着。
顾依涵这种小女人的表现,彻底满足了他们大男人的心思。
所以这样看来,老爷子不仅看中了她,也看中了顾依涵?
这是还没有结婚,就已经准备让他的孙子享尽齐人之福的意思?
豪门大家的规矩,对女人实在是太讽刺了!
战亦辰原本想说什么,但看到爷爷的脸色后,有什么话,都给咽回去了。
战景阳也在给他打眼色,这种事情,自然是长辈说了算,尤其现在开口的还是战家的家主。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忽然,有人放下筷子,冷漠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
“学什么礼仪?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阿九!
小叔!
太子爷!
在座的,一个个,彻底目瞪口呆!
小先生竟然给非衣小姐说话!他不是从来不管女人的事情吗?
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战九枭淡然看着顾非衣,薄唇微动。
“这个家就是太缺少生气,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清脆的声音。”
“……”顾非衣小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太子爷只是在赞美她,还是在嘲笑?
“小丫头,过来,坐到我身边。什么礼仪,让别人去学。”
“……是。”小叔的话呢,谁敢不听。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这么好心,他肯定不是真的要帮她,一定有阴谋的。
顾非衣看了战亦辰一眼后,站起来,往战九枭的位置走去。
一旁的佣人赶紧搬来一把椅子,很快,身形对战九枭来说绝对娇小的非衣小姐,已经在小先生身边,稳稳落座了。
这两个人又坐在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太子爷不是讨厌女人吗?可他身边,现在有了一个女孩!
尽管不是紧挨在一起,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么短,连手肘都有可能能碰的上!
这已经,完完全全打破了太子爷过去,和任何女人之间的距离记录!
顾非衣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把身边的男人当一回事。
只要像上次那样,伺候他吃饭就好,反正他是长辈嘛,就把他当老人家吧。
战九枭对顾非衣的伺候,也像是已经习惯了那般,她夹的菜,他完全不挑,全部吃进肚子里。
别的不说,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还真是……说不出的融洽,还有那么点……温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
可他们都是知道内情的人,所以,这温馨的画面,就变得诡异了。
老爷子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这道冷冽中透着威严的目光,让顾非衣头皮忍不住发麻。
战家家主的视线,总能轻易给人莫大的压力。
“阿九。”忽然,老爷子开了口,“你确实需要找个伺候的女人了。”
外头这么多小丫头,他要是都不喜欢,整个东方国际还有这么多的女人。
战九枭竟侧头看了身边的顾非衣一眼,颔首:“好。”
大家一脸懵逼,他这个好,为什么要看着顾非衣说?
这到底……什么意思?
战亦辰心里又开始浮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为什么总觉得,小叔看非衣的眼神不太对劲?
再加上,他今天在房间的时候,还表示他,他不高兴他和非衣在一起。
小叔他,难道……可是,小叔眼光这么高,也这么挑人,为什么会挑上非衣?
他们两个人……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老爷子当然也看到战九枭的视线投在哪里。
心里的讶异只是一闪而过,他又问:“今天明珠和子琳都有不少朋友过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可以让她们多帮忙留意下。”
总之,他就是必须要让这个儿子的身边,出现一个女人!
外头正在盛传,说什么太子爷不近女色,是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
这种传言,对他们战家的颜面影响有多大?他必须要杜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九枭身边,战九枭却只是看着顾非衣。
非衣低垂脑袋,默不作声吃饭,头皮麻得更加厉害了。
身边这只混蛋,能不能别再看她!故意让她自不在的吧?
果然,叫她过来就是没安好心,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欺负她的机会?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没什么要求,和这丫头差不多就好。”
和这丫头差不多!这是在拿顾非衣来当标准!
也就是说,太子爷对顾非衣很满意?
“咳!”非衣一口饭卡在口中,下不去,很快就猛烈咳嗽了起来。
战亦辰心头一紧,就要站起来,过去照顾她。
不料,有人比他更快,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战九枭已经伸出大掌,在顾非衣背上轻轻拍了起来:“这么不小心。”
他不拍还好,越拍,顾非衣便咳嗽得越厉害。
能不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往她身上引过来?她已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我……咳!我没事……了,小……叔,不……咳咳……用……咳……”
该死,真是越紧张,咳得越厉害。
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已经咳得脸色都成朱红了。
战亦辰终于站了起来,走过去,正要给顾非衣拍拍背顺顺气。
坐在首位上的老爷子却忽然说:“阿辰,等会去我书房,有些事和你商量下。”
“爷爷……”战亦辰莫名有几分不安,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好。”
老爷子又看着战景阳:“你也来吧。”
“是,爸。”战景阳颔首。
顾非衣终于不咳了,接过战亦辰递过来的温水,喝了几口之后,气顺了。
忽然,一块烤鱼肉落在碗里。
非衣抬头一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咳嗽,差点又惊得继续发作。
战九枭却不再看他,和老爷子又开始说起了话。
顾非衣只是愣了下,也继续低头吃饭,什么都不敢说。blP1
饭局,依旧在安静中读过。
女人们总是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男人们的交谈,偶尔调节一下沉闷的气氛……
……
饭后,大家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
顾非衣的东西,战亦辰早就准备好了,她无所事事的,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
太子爷被自家兄弟,不知道叫到哪里去,吃完饭就不见了影踪。
至于战亦辰和战景阳,跟老爷子进书房去了。
书房里,战亦辰大掌紧握,胸臆间,一口气猛地堵了上来。
“爷爷,你要我将非衣让给小叔?”
“不是让你将那丫头让给你小叔,只是,让她和你小叔多亲近亲近。”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知道自己的话有点无礼,但,不说不成。
“你也看到了,阿九对那丫头一点都不反感,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不排斥。”
“她是我女朋友,我将来结婚的对象!”
战亦辰脸色涨红,习惯性不敢反驳老爷子,但,让他将自己的女朋友送出去,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答应?
“我说了,不是要将那丫头送给阿九,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老爷子脸色也开始有点不太好看了。
战景阳立即想要劝儿子,可没想到,战亦辰的反应这么激烈。
“爷爷说让非衣跟在小叔身边,这不是要撮合他们两吗?”
老爷子没说话,事实上,这不是撮合,只是想给阿九找个女人。
说得更直白些,就是希望可以通过这个女人,让阿九在外头的传言打破。
见老爷子不说话,战亦辰心情更加沉重。
爷爷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开这个口,可他一旦开了口,就势在必行。
他太了解爷爷的脾气,这么多年来,他都是最**的!
“我不答应。”战亦辰别过脸,抿紧了薄唇。
“我怎么能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爷爷,你这不是为难,你是在压迫我!”
“亦辰,怎么和爷爷说话的?”
见战亦辰火气涌了上来,战景阳立即开口责备。
在战家,老爷子就是天。
这么多年来,敢对他反驳的,也就只有阿九和老七两个,还有一个病了多时的老八。
战亦辰不过是战家一个小辈,用这种语气和老爷子说话,就是不敬。
老爷子倒也没怎么不高兴,只是神色有那么点凝重。
半晌,等战亦辰自己的怒火压下去,他才从桌角,拿过来一本杂志,丢在两个人的面前。
战景阳将杂志拿起来,根本不用翻开,封面的大字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楚。
战家太子爷,多年来身边没有女人,疑似……GAY?
“哪家的杂志社这么缺德?”战景阳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爸,你放心,我立即让人,将这家杂志社砸了。”
“已经砸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还等到现在?
老爷子脸色阴沉,冷哼:“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禁言又能禁多久?”
再者,网络言论这东西,越是禁锢,越容易引起某些人的反抗。blP1
要禁锢是禁不来的,毕竟不是什么大的风波。
不像是出什么大事,一次过将相关言论删除。
这种事,是长期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带动起来,不是集中爆发,能禁得完吗?
这世上,不怕死想哇众取宠的,大有人在。
战亦辰看着封面上那个只能看到侧脸的身影,心情复杂:“爷爷的意思……”
“这种捕风捉影的报道和臆测,虽然还不至于能影响战氏集团的股价,但,长此下去,对战家总是不好。”
尽管他没有将事情挑明白来说,但,战景阳和战亦辰都知道。
老爷子最好面子,会影响战家颜面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会对外宣称,依涵才是你的女朋友。”末了。老爷子这么说。
战亦辰胸膛猛地又在起伏,可他已经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你……要我怎么和非衣交代?”流言蜚语,就算是假的,非衣可以扛得住这份压力吗?
“这种事情,你们小两口自己说清楚就好了。”
战景阳已经彻底明白老爷子的意思,相对来说,小两口的感情什么的,还真没那么重要。
女人如衣服,高兴的时候多穿几回,不高兴的话,丢了也不可惜。
也不知道这儿子在纠结些什么,一点都不像他老子的性格。
“亦辰,爸只是看到阿九愿意让非衣丫头靠近,可你小叔也没对非衣丫头做什么出格的是,不是吗?”
战景阳看着自家儿子,意味深长:“只是让你叮嘱一下那丫头,多在外头和阿九互动,让大家看到,阿九身边也可以有个女人。”
“你是战家的孩子,难道就不顾及战家的颜面吗?”
老爷子见战亦辰的态度没有刚才那么刚烈了,也开始放柔了声音安抚。
“阿九那臭小子,脾气跟石头一样,我劝过他无数回,让他哪怕装装样子,找个女人回来,他也不乐意。”
“你也知道的,那家伙只要有女人靠近,就浑身不对劲,爷爷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战亦辰还是不说话,只是,捏紧的掌心,慢慢松开了些。
战景阳又道:“你要是不高兴我们对外宣称你和依涵的关系,那……不说就是。”
“不过,在外头的时候,你……稍微控制一下,不要和顾非衣走得太近。”
“放心,等阿九这个厌女症彻底消失,他自己也知道会找个女人,到时候,你和那丫头就能在一起。”
战景阳和老爷子互视了眼,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倔强,到现在还没有服软的迹象。
沉默了下,老爷子忽然语气沉了:“阿辰,听说你最近做的那几个项目,先后都出了点问题。”
“爷爷放心,一些小问题,我还可以处理。”
工作的事,爷爷一般很少过问,现在为什么提起,战亦辰心里也明白。
只是,依旧还是不情愿。
“男人以事业为重,处理好工作再说。”
老爷子脸色不怎么好,“要是工作处理不来,儿女私情这种事,就成阻碍了。”
战亦辰心头一震,大掌又开始紧握了起来。
爷爷,这是要软硬兼施,非要逼着他答应。
如果不答应,他和非衣的事情,他也不会同意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冷声说:“我会让非衣照顾好小叔。”
“这才是我们战家的好孩子。”老爷子眼角顿时又有了笑意。
从抽屉里取出什么文件,他递到战亦辰面前。
“这个项目,原本打算让你七叔处理的。”
“爷爷……”战亦辰一脸震撼,“这项目……”
“爷爷想看看,你的能力可以到什么地步,试试看吧?”
什么叫试试看!上百亿的项目!从来都只有几个叔叔有这个资格去接手。
不,应该说,就连叔叔们,也没几个有这个资格!
战景阳看的满心大喜,立即推了战亦辰一把:“还不赶紧谢谢爷爷?”
战亦辰心情却复杂得很,这项目,竟然是用非衣换回来的!
虽说,只是做个样子,在外面多陪陪小叔,让外界对他的臆测消除。
可是,这个拿非衣来交换,没什么区别……
“傻孩子,大概是高兴得反应不过来了。”
战景阳双手接过老爷子手里的文件,塞到战亦辰的怀中。
“回去,好好想想,要怎么接手这个项目,爸爸看好你!”
这可是儿子成为战氏集团主心骨人物的第一步,战家所有的小辈中,只有他一个人可以!
老爷子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给他这样的机会。
这机会,绝对已经酝酿好一段时间,顾非衣不过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而已。
战亦辰最终还是将文件接了过去,面无表情冲老爷子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爷爷。”
“回去准备下,下午要和大家出去了。”
老爷子摆摆手,一脸慈祥:“周末,要玩就好好玩,工作的事情,回头再说。”
“是。”
在战亦辰临出门的时候,身后,老爷子又补充了几句。
“今天出海,让非衣丫头好好伺候她的未来小叔。”
这次,战亦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走了。
房门关上之后,战景阳看着老爷子,有点迟疑要不要说什么话。
老爷子却率先开了口:“这孩子的工作能力,你我都清楚,他是个人才。”
“不过,爸,你这么做,他会认为这项目是用女人换回来的。”
这项目,只怕早就想好要给阿辰的吧?
老爷子却瞅了他一眼,一脸不以为然。
“早点让他知道,必要的时候,女人也不过是货物,难道不是更好?”
不过,顾非衣和阿九之间的互动,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现在这样,是一箭三雕。blP1
“阿辰这孩子就是死心眼,太在意儿女私情,不过爸你放心,我会好好开导他。”
战家的男儿,都不能将女人看得太重,就连老爷子也一样。
要不然,当初老爷子这么喜欢龙婉儿,怎么就不能为她放弃其他女人?
这不仅仅只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这是一个大家族的事。
老爷子都要以身作则,告诉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女人可以宠,绝对不能爱。
身为他大儿子的战景阳,怎么不能得其精髓?
要不是为了维护大家族的颜面,秦素蓉这个女人,他早就扔了。
老爷子点点头,沉默一会后,又瞅了他一眼。
“如果阿九真的对那丫头感兴趣……”
“爸你放心,阿辰只是一时半会想不通,他很快会明白的,事业比起女人,重要百倍。”
老爷子这才展颜笑了,摆摆手:“去休息吧。”
“好。”战景阳也不多留,跟他打过招呼后,转身走了。
老爷子今天心情特别好,自己给自己开了瓶红酒。
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一张从容含笑的脸,忽然之间又从心底深处涌了起来。
不是他不想她,也不是他真的要放手,而是,她太死心眼了。
男人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作为一个上位者,难道,拥有更多的女人,不是理所当然?
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像其他女人一样,和大家和平共处?
战家老夫人这个位置,他空置了好几年,她是不是还愿意回来?
忽然间,老爷子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目光也从刚才缅怀过去的温和,变得冷冽。
不要以为他就非她不可!
再不主动回来认错,老夫人这个位置,他可以随时换人去坐!
女人,就应该永远是男人的附庸品。
妄想和男人平起平坐,绝不可能!
……
大家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好。
现在,就等着车队出发了。
等候在院子里的女孩子们,全都是家里派了车送过来的。
车队要出发,外头的豪车一辆接着一辆,就停在大门口。
主屋大厅那边还没有动静,除了战家三位孙小姐,其他人竟然一个都没出来?
大家的目光,远远望去,终于看到三个人走了出来。
顾家姐妹,和战亦辰。
顾依涵怎么都没想到,大先生战景阳竟然会亲自来找她,让她好好照顾她的儿子。
这分明就是在暗示她,他接受自己这个儿媳妇嘛!
顾依涵别提有多高兴,就算顾非衣也在战亦辰身边,她脸上还是愉悦的笑容。
有长辈的帮助,和孤军作战,完全不是一个感念。
更何况,这次想要帮她的是大先生,而不是秦素蓉这种在战家,也毫无地位的女人。
战亦辰有点心事重重,带着两个女孩,正要上车,刚开车门却又迟疑了。
“依涵,你先上车。”他忽然道。
“亦辰哥哥,你不坐这辆吗?”顾依涵才不愿意丢下他们两个。
她小心翼翼牵住他的袖子,有种想靠近却不敢靠近的怯弱。
“大先生让我跟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亦辰哥哥,我……”
她咬着唇,一脸为难。
站在一旁的顾非衣面无表情,欣赏着她绝对可以拿奖的演技。
不得不说,顾依涵现在这副表现,真的卑微到骨子里去。
大男人主义横行的这个时代,男人怎么会忍心拒绝这样的女孩?
战亦辰也有点于心不忍,大家都见依涵推向自己,这丫头似乎也已经认定了。
不管他喜不喜欢,至少,都不是她的错。
他抿了下唇,终于放柔了声音安慰:“没事,我等会回来。”
又看着顾非衣:“我们去迎一下小叔。”
顾非衣没有意见,只是刚才战亦辰对顾依涵的态度,她也看的清楚了。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可靠。
一个对别的女人可以轻易心软的男人,现在对她这么在意,也不过是还没有得到。
得到之后呢?
顾非衣不傻,或许得到之后,身边的白莲花们又开始变得更加惹人怜惜了吧?
转身之际,她将自己手,从战亦辰的大掌中抽出,默默跟在他的身边。
战亦辰不是感觉不到她那一瞬间的淡漠,但,他心情也不怎么好。
现在,不知道对她说什么,或许,只能先冷静一下。
战九枭在秦琛的陪同下,从大厅出来。
女孩子们只能远远看着,想过去却又不敢。
或许,等下午上了船,就有机会了。
这段时间,战家老爷子频频邀请豪门名媛来参加战家的宴会,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要给小儿子选妻子了,全城名媛,爬着也想爬进来。
可惜,战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要不是有人介绍,谁能来?
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战亦辰和顾非衣走到战九枭跟前,战亦辰唤了声:“小叔。”
战九枭点点头,战亦辰又说:“小叔身边没个人伺候,总是不好。”
回头,看着脸色微变的顾非衣,他面无表情的说:“非衣,跟着小叔身边,好好照顾着。”
顾非衣脸色是真的变了,忽然之间,竟有一种被当成货物,送出去的感觉。
“非衣……”战亦辰想去牵她的手,顾非衣却下意识躲开。
战亦辰心头一凉,她果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这事,他可以解释的,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他的女人,她该能理解的,是不是?
“回头我来找你。”战亦辰只能冲她一笑,再跟战九枭打过招呼后,转身走了。
顾非衣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自称自己男朋友的男人,将她丢下之后,走向另一辆车子。
那辆车子上,有顾依涵。
顾依涵根本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看到战亦辰一个人回来,她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兴奋藏好,从车上下来。
就像是一个迎接丈夫回来的妻子,卑躬屈膝又万分柔顺地,等待着他。
两个人上车了,顾非衣甚至可以看到,顾依涵最后投过来那一记得意的目光。
小人得志!
她一点都不在意,回头看着战九枭,这个男人,才是让人不安的存在。
“意思是,把你送给我了?”太子爷说话还真是绝,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是让我多照顾你而已,小叔。”
小叔这两个字,顾非衣故意咬得特别重。
她笑意盈然,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
“你是今天出游唯一一个长辈,亦辰让我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长辈!
战九枭冷眸微微眯起,忽然薄唇及不可见地勾了勾。
“很好,上来,好好伺候。”
他率先往车子那边走去,顾非衣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刚才那话,绝对带着危险的气息,她怎么能听不懂?
走到车子那边,顾非衣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副驾驶位外头。
她伸出手,立即将车门打开,就要迈步上去。
猛地,腰间一沉,瞬间移位了!
刚才还站在前头车门边的顾非衣,不见了?
大家揉了揉双眼,再次揉了揉,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
可是,人真的不见了?
什么鬼!飞扑向后车门?还是他们眼花看错了?
刚才,无数女孩子的目光都盯着那边,当然,有太子爷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视线的纠缠?
可大家真的没有看清楚,顾非衣明明要走向前头的,为什么忽然扑向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秦琛上了车,车子开动了。
作为这次出行最重要的人物,战九枭的车子走在了最前头。
他们的车一动,后头的车队立即跟着动了起来。
女孩子们纵然还有万般疑问,也只能各自回到车上,先上车出发再说。
至于“扑向”后座的顾非衣,这时候还在某人怀里簌簌发抖呢!
好快!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如果被拉的人不是自己,她一定也看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甚至,坐在这男人腿上的!
可她是当事人啊!
“你……你……”非衣气得一张小脸彻底涨红,死死瞪着靠在椅背上半闭眼眸的男人,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完整吐出一句:“你个混蛋,她们会以为我……我扑向你。”
老天!刚才那情况,像不像她如狼似虎地扑向太子爷?
他永远都是女孩子们关注的焦点,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在眼里。
可他动作那么快,谁能看清楚,是他将她拽进来的?
扑了太子爷……那些可怕的女孩子,会手撕了她的!
“你想扑我?”男人在意的重点似乎偏了些。
他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眼底闪烁着难得一见的愉悦气息:“随时欢迎。”
“胡说八道什么?”谁想扑他了?又不是嫌命太长!
“放我下来。”顾非衣在他腿上挣扎了起来。
战九枭的大掌却落在她腰上,将她紧紧禁锢。
她继续挣扎,男人便不耐烦了,抿了下没有温度的薄唇:“开窗。”
“是。”前头的秦琛伸手,就要将车窗往下摁。
顾非衣在愣了半秒之后,立即慌了:“不要!我……我不下去了!”
“只是不下去?”战九枭挑眉,分明是欲求不满。
心里狠狠骂了他好几句混蛋,可顾非衣现在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不知道他要什么,又怕秦琛真的将车窗摁下去,心慌意乱之下,竟然回头,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亲。
“太子爷,还要开窗吗?”“一不小心”看到有人强吻太子爷的秦琛,忍着笑问道。
后座的男人明显还没有在唇瓣的余温中清醒过来,好一会,才哑着声音说:“……暂时,不开。”
只是暂时!
顾非衣心里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在他身边,为什么永远只有被欺负的份?
这车窗玻璃是最高级的那种,从里面可以将外头看得清清楚楚,但,从外面是看不见里头的。
她现在人在太子爷腿上,一旦开窗,不管是不是她自愿,被人看到也绝对成了她勾引太子爷。
这男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算被人家说他和自己侄子的女朋友有染,也不在意是不是?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东西,是他在意的?
男人已经不愿意说话了,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慵懒的模样,犹如尊王。
唯一和他的尊贵霸气不协调的是,他怀里那个娇小的女孩。
不过,当女孩坐车坐久了,开始犯困,而一不小心趴在他身上睡着的时候,那画面,又说不出的融洽,安宁……
……
战家的私人邮轮,虽然规模上不如用作商用的超级大游轮,但,绝对是最奢华,最气派的存在。
这艘能载上千人的邮轮,却仅仅只有几十间客房,能上船的人,数量绝对不会多。
战家的先生少爷小姐们,偶尔也会在邮轮上开派对。
数不清的人为了挤进来,关系托了一层又一层,但,真正有机会进来的人,却少之又少。
今天,邮轮上多了几十个女孩子。
大家一上船,就被眼前的景致给惊呆了。
除了一般都会有的大型露天游泳池,体育场地这些,邮轮上方还有一座大型观光屋。blP1
这座观光屋,可升到几十米的高空,人在上头,不管是看海景还是看天空,都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让女孩子们最青睐的,要数半空那座游泳池。
虽然规模不如下头甲板上的游泳池大,但,几十米高空上游泳,简直是疯狂的享受!
要是可以和太子爷在上头畅游……那感觉,绝对毕生难忘!
上船之后,战九枭直接进了最高层的客房,不知道是换衣服,还是休息去了。
女孩子们进了各自的房间之后,开始将精心准备好的泳衣拿出来。
邮轮开始离港,还没开多久,甲板上就陆陆续续多了不少妙曼的身影。
再过不久,人一多,画面就彻底唯美起来了。blP1
这里绝对是男人的天堂!
比基尼的派对,女孩子们尽量将自己完美的身材展示,穿在身上的布料,恨不得彻底扯下来。
不过,今晚邮轮上的男人还真是少的不可思议。
除了手下的船员,真正算得上是来玩的男人,就只有战九枭和战亦辰两个。
但,这绝对不影响女孩子们的心情,因为,今晚大家的目的都能明确。
那就是,一定要让太子爷看上自己!
虽说战亦辰也很迷人,但,辰少爷身边已经有个顾依涵。
据说顾非衣也是他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和太子爷在一起。
总之,大家的心思,基本上就落在太子爷身上。
顾依涵换了一身深紫色的比基尼,性感的身材,说不出的火辣诱人。
就连战家三位孙小姐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身材真的很好。
当明星的就是不一样,平时连一点点会增肥的东西都不敢乱吃。
所以她身上,几乎连一丝赘肉都没有。
可她今天一直很安静,应该说很安分,完全没有半点和别人争奇斗艳的心。
换了衣服之后,就一直等候在大厅的沙发上,直到战亦辰出来,她才站起来,迎了过去。
“亦辰哥哥。”
战亦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段,确实很抢眼。
他点点头,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思。
顾依涵走到他身边,还像之前那样,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战亦辰却习惯性,想要将她推开。
顾依涵咬了下唇,眼底有着一丝丝的委屈:“亦辰哥哥,大先生让我今天……尽量和你在一起。”
人多口杂,尤其是女人多的地方。
战景阳是什么意思,战亦辰知道,今天爷爷才说了,最好让大家觉得,他和顾依涵是一对。
这样,非衣和小叔在一起,至少不会惹出什么不合礼仪的话。
可这种事,他真的不想!
只是愣了下,自己已经和顾依涵一起,走到甲板上了。
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女孩,战亦辰有那么点失神。
她好像真的很容易满足,和非衣完全不一样。
非衣……她从来不愿意这样依赖自己。
男人的心,开始有那么点偏差了。
一个对自己痴迷若狂的女孩,让他完完全全能感受到,来自男人那份尊严和自信。
而非衣……和她在一起,他却总是患得患失,总是不安……
“太子爷下来了。”有人低呼了起来。
大家的视线,刷的就投了过去。
宽松的浴袍,浴袍之下,若隐若现的完美大长腿,以及肌肉纹理清晰到爆的胸膛……
呼吸很乱,很急,好想扑过去……
战九枭的目光,淡淡然投了过来,落在战亦辰和顾依涵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只是一眼,目光已经收了回去,和秦琛一起走向太阳椅。
女孩子们虽然不怎么敢靠近,可却一个个在周围,花枝招展。
不少女孩下了游泳池,在池中嬉戏。
更夸张的一幕,被刚出来的非衣给看到了,一瞬间,小脸潮红。
她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有的女孩就在太子爷跟前不远处的池中玩水,“一不小心”,泳衣滑了下去。
啊啊啊啊!露了!真的露了!
那女孩似乎才发现一般,大声尖叫,之后,手忙脚乱将自己的泳衣拉起来。
咦咦咦,泳衣的质量这么差,带子随随便便就会松开,和地摊货有什么区别?
来这里的不都是超级有钱的主吗?居然,连个泳衣都买不好。
非衣盯着人家女孩子“露”的画面,看的啧啧称奇,却不知道,有两道视线,从她出来之后,就没有在她身上移开过。
这套泳衣是战亦辰给她选的,他选的时候,也没想到穿在她身上,效果竟是这么惊人!
她从来不穿暴露的衣服,战亦辰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最多看过她穿V领,露出一点点胸口的肌肤。
但这次,虽然不是比基尼,布料却也不多。
修长的天鹅颈,瘦弱却圆润的双肩,性感的锁骨,竟然,连事业线都看到一些!
还有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柳腰,修长洁白的腿……
“该死!让她过来!”战九枭眼底透着不悦的怒火,啪的一声,手里刚拿上的杯子,碎了!
太子爷捏碎了一只高脚杯!
无数的女孩惊叹连连,眼底除了桃花,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了。
好帅有没有?竟然徒手,将酒杯捏碎……
“是,太子爷。”秦琛赶紧一抹嘴角,就要像顾非衣走去。
还好,没有流口水!谁让非衣小姐穿成这样,这真的……太诱人了!
“眼睛还想不想要?”身后,瞬间暴躁的声音传来。
“要!要的!”秦琛吓得背脊骨一阵挺直,赶紧低垂脑袋。
除了地面和自己的脚,哪都不敢看了。
顾非衣从某女“暴露”的画面中,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总觉得有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一抬头,竟对上那双幽深到吓人的眼眸。
她连想都不想的,转身就朝反方向走去。
那边的男人太可怕,还是赶紧远离的好。
可是,这边似乎也不安全,和顾依涵坐在一起的战亦辰,也在直勾勾盯着自己。
那双犹如可以吞噬的眼睛,比起某男,好像也没差多少。
都是这身泳衣害的,她就知道,不应该这样穿。
实在是……布料太少了,连自己看着都可耻。
可是,全甲板上,就她的泳衣最保守了好不好?
正又遇见,一个低着头的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非衣小姐。”
“秦琛?”顾非衣也看着地板,一脸无疑:“地上有什么东西?你在找什么?”
脑袋瓜垂成这样,丢掉的东西很重要吗?
她也弯身,朝地面张望:“是什么?我帮你找。”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找!没有,非衣小姐!真没有!”
秦琛吓得冷汗顿时狂飙。
老天,她居然弯身,她不知道自己领口开的很低吗?
不,不是领口开得低,而是,泳衣都这样!
可是,他真的没有看,一眼都没有看,只是刚才看了,知道她身上的泳衣是什么模样。
“你怎么了?”顾非衣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秦琛更是慌得快要哭了,他还想要他的眼睛,他很珍惜自己的双眼的!
“没有,我……眼睛吹了海风,想低头休息一下。”
他慌忙后退几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连腰杆都弯了下去。
太子爷应该看到了吧?他都弯腰完成这样了,绝对不可能看到非衣小姐身上的景色!
“非衣小姐,那个……太子爷的手被玻璃扎伤了,你过去看看。”他说。
“受伤了?”顾非衣吓一跳,连想都不想的,一转身就要往那边走去。
那头,战九枭依旧坐在椅子上,淡淡看着这边。
手在浴袍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地上的玻璃片,有个佣人正在清理。
还真的弄碎玻璃了。
可她才走了两步,又迟疑着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秦琛。
后头只顾着低头走路的秦琛,根本看不见前头的情况,她一停,秦琛差点就撞在她的身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顾非衣退开了些,秦琛直接退的远远的。
“非衣小姐,怎、怎么了?”
“船上有医生,有男医生。”她记得的,上来的时候正要看到。
“你让医生给太子爷包扎去。”
她总觉得不安全,总有一种过去了就会死翘翘的感觉。
反正只是伤了手而已,更何况,这一眼看过去,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对劲。
没准根本就没有受伤,只是骗她过去。
“我还有点事,抱歉,我先走了。”
非衣一转身,赶紧溜了。
她居然溜了,还是,溜到了战亦辰的身边!
远处,又是啪的一声,某只刚被拿在某人手里的杯子,又碎了。
惊叹的声音在一起响起一片,女孩们如痴如醉,恨不得为他疯狂。
战九枭收回目光,随手将手里的杯脚扔掉!
“太、太子爷,非衣小姐她……她说还有事。”
任务失败之后回来的秦琛,这时候正战战兢兢低头守在一旁。
佣人赶紧过来,再一次将地上的碎玻璃打扫干净。
这批杯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质量这么差,随随便便都能被捏碎几个?
可是,分明挑了质量最好的,为什么还是那么易碎?
“太子爷……”秦琛一看他这深沉的脸色,心里就没底。
总觉得,脑袋瓜就像是悬挂在自己脖子上一样,随时都会掉的。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将非衣小姐扛起来送到太子爷身边吧?
虽然,刚才顾非衣拒绝的时候,秦琛真的有这么点冲动。
完成不了太子爷的吩咐,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以为太子爷会当场发飙的,没想到最后,太子爷竟然拿起第三只送上来的杯子。
修长的大掌轻抬,将杯中猩红的酒水一饮而尽。
“站着做什么?”声音有点不耐烦。
秦琛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和太子爷,也就隔了一张小茶几的距离。
秦琛大气不敢透一口,目光时不时往泳池对面望去。
不看还好,一看,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只见非衣小姐坐在战亦辰身边不远处,和战亦辰不知道在说什么。
辰少爷看非衣小姐的目光……艾玛,好像想要将她一口吞掉似的!
其实,男人的正常反应嘛,可是,非衣小姐……是太子爷的女人……
秦琛又偷偷瞄了战九枭一眼,也!太子爷连看都不看那边,好像,不在意了?
真的假的?
“找两个好看的女人来。”某人不仅不在意,竟然还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
秦琛一脸懵逼,这还是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多年来,他头一回让他找女人。
“嗯?”身侧,那道冷冰冰的视线传来。
“额!我!那个,我马上去!”秦琛猛地起身,视线立即投向游泳池中。
女人,好看的女人,简直到处都是。
一个杯子砸过去,绝壁都能砸到好几个。
今天来这里的,就没有不好看的!
“这两位小姐。”秦琛总算挑出这群人中最好看的两个,一脸笑意。
“太子爷的酒没了,能帮忙倒一下吗?”
给太子爷倒酒!她们……她们没有听错吧?
哗啦一声,两个人立即从池中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上岸。
“太子爷,我来给你倒酒。”
走得快最占便宜,走第一那个从佣人手里取过酒瓶,半跪坐在战九枭跟前,以最优美的动作,给他倒酒。
那动作简直就像是专门训练过一般,就连倒酒,都和跳舞一样好看。
这才是男人应该喜欢的女人,乖巧,温顺,柔情万千!
可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实在是太浓,当那杯酒送上来的时候,战九枭忍无可忍了。
随手一拨,酒杯被他挡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一瞬间,碎成了一片片!blP1
“太子爷!”女孩吓坏了,一脸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找个没有味道的来。”战九枭一脸不耐烦。
跪坐在地上的女孩,眼泪还没来得及流下来,人已经被秦琛拉到十几步远之外了。
太子爷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秦琛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没有味道的……秦琛只是一想,立即就明白了。
“有哪位小姐身上没有喷香水的吗?”他朝池水中的人问道。
一池子的人,几十个女孩子,一个个顿时脸色潮红,一脸为难。
这年头,还有谁出门是不喷香水的?
难道,香水不是可以**的吗?为什么太子爷不喜欢?
秦琛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些:“今天,有哪位小姐身上没有喷香水?”
众人鸦雀无声。
对面,顾非衣也忍不住看向那边。
找没有喷香水的……她是没有这个习惯,但,才不要过去!
“太子爷,我……我没有喷香水。”
站在游泳池中间的其中一个女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越过池水,走的有点慢,尤其,走起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将周围的水都带动了。
大家原本还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走路的样子怪怪的。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赶紧飞扑到太子爷身边吗?竟然走得这么慢!
可是,当女孩从水中出来的时候,终于有人想明白了!
就说这年头,还有谁出门是不喷香水的?
这女人扎根不是没有喷,而是,想用游泳池的水,将自己身上的香水洗干净!
为什么她们没有想到这么好的招数?该死,都被人捷足先登了!
女孩已经从池子上来,一身的水珠沿着身上泳衣,慢慢滴落。
那汹涌的曲线,就连顾依涵都要自愧不如。
高手在民间!这几斤肉,卖相绝对的好。
秦琛松了一口气,这女孩身上果然没有什么香水味,总算找到人了。
“太子爷,”秦琛将女孩带了过去,一脸讨好的笑意:“人来了。”
又看着女孩道:“这位小姐,麻烦……”
“我知道怎么做。”女孩走起路来,步伐优美,比天鹅还要好看。
她拿过佣人手中的酒瓶,以最虔诚的方式,在太子爷跟前跪坐了下去。
和刚才的女孩是一样的姿态,只是,没有刚才那女孩身上浓郁的香气。
就倒满了一杯,太子爷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女孩将杯子端在手里,恭恭敬敬地递到战九枭面前,那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古代的侍女伺候帝王那般。
顾非衣的目光幽幽收了回来,她也不过是好奇,才会多看几眼而已。
古代的君王,战家的男人,在这里,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样子,小叔能接受那女孩了。”
坐在战亦辰身边的顾依涵浅浅笑了笑,端起一杯红酒,温柔地送到战亦辰面前。
“亦辰哥哥,你也喝点酒吧。”
战亦辰随手接过,浅尝了两口,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落在非衣脸上。
她和其他女孩一样,刚才也有看那边的情况,不过,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战亦辰提起来的心,总算放下去了些。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那边给你准备。”
顾非衣迎上他的目光,摇摇头:“我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更何况,游轮这么奢华,吃的一定不会差,随意就好。”
战亦辰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沿着她领口往下看。
不能怪他看得这么痴迷,这女孩,毕竟是他想要的。
越看,腹下那股热气便越是忍不住,有迅速上涌的苗头。
他抬起手,将杯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
以为喝点东西,可以让干涸起来的喉咙舒服些,不想,越喝,似乎越渴。
他大概是忘了,手里的是酒,酒气上涌,便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乱窜的心思。
眼前的女孩五官精致到完美的地步,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红粉绯绯,白皙细腻。
她的肌肤晶莹剔透的,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圆润的曲线,是男人目光最喜欢停留之处。
还有小巧的纤腰,他忽然真的很冲动,冲动地想要用自己的双手量一量,看看自己一双手,是不是可以将她的腰合拢起来。
杯子里的酒水已经喝光了,战亦辰看得唇干舌燥的,手忽然伸了出去……
“亦辰哥哥,再来一杯吗?”顾依涵的声音才刚落下,杯子已经被塞到战亦辰刚要伸出去的手中。
他竟然对顾非衣迷恋到这个地步!
论身材论脸蛋,她哪里输给顾非衣?
一张清汤素容的脸,怎么能跟她精心保养了这么多年的脸相比?
战亦辰竟然还盯着顾非衣的领口,看了那么久,甚至,看得连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冲动!
顾非衣有的,她都有,甚至,比她的好!他为什么就看不到?
顾依涵真的要被气疯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就在身边,他却盯着别的女人,看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为什么就不能多看自己两眼?
战亦辰手中无缘无故多了一杯酒,连想都不想的,他抬手就将酒水彻底喝光。
顾依涵立即笑意盈然,继续给他倒了一杯。
“这红酒虽然好,可是,亦辰哥哥也不能喝太多,你忘了上次你喝醉了,对我……”
战亦辰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一旁的顾非衣倒是看得清楚。
人说缺什么炫什么,顾依涵总是在她面前提这事,只怕,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对啊,亦辰别喝太多了,省得一不小心,爬了别人的床。”她浅笑。
“我没有爬床。”战亦辰立即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事,她不提自己都要忘记了。
一瞬间,他脸色微变,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侧头看着还坐在自己身边的顾依涵,这时候才发现,两个人竟然坐得那么靠近。
不悦的色泽,从他眼底升起:“昨天晚上你给我听的录音,不过是非衣的气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以后这种气话,没必要特地录了给我听,我不喜欢这样的误导。”
“亦辰哥哥……”顾依涵差点被吓哭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转眼间已经蒙上了泪意。
他在责备她!她不知道昨天晚上,战亦辰和顾非衣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他们回来之后,感情却似乎更好了。
顾非衣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但,有一点顾依涵却是得意的,战亦辰说是“误导”,并没有指责她故意陷害。
就凭这点,顾依涵就知道,自己善良温柔的形象,在他心里始终根深蒂固。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优势。
“亦辰哥哥,我知道错了,那会和非衣说话的时候,正在玩手机,一不小心就录下来了。”
“亦辰哥哥,我只是太关心你,关心则乱,请你原谅我。”
“是哦,这一不小心的,差点让亦辰误会了我,这个误会还真是不小。”
顾非衣勾起薄唇,拨了拨被海风吹在脸上的发丝。blP1
“以后也别说什么和亦辰睡了一晚这种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会伤心。”
“什么?你跟非衣说,我和你睡了一晚?”
战亦辰脸色一变,冷冽的目光立即向顾依涵扫了过来。
顾依涵吓了一跳,亦辰哥哥从来不会用这么可怕的眼神,来看她!
该死的顾非衣,这是想要整死她吗?
“我……我怎么可能?一定是非衣妹妹听错了,我只是……只是说你喝醉,我照顾了你一晚。”
“是吗?可是,你给我看的照片,明明是两个人躺在床上。”
顾非衣嘟哝起小嘴,盯着战亦辰,一脸怨念。
“你以为我为什么去喝酒?你和依涵都……那样的,你想要我怎么办?”
“不是,不是的,顾非衣,你不要含血喷人!”
顾依涵就是演技再好,这一刻在战亦辰越来越冷的目光中,也开始慌了。
“亦辰哥哥,我手机里是有你的照片,可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才会偷偷拍下来的。”
“我只是真的喜欢你,难道,喜欢一个人都有错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抢过来,我就是偷偷喜欢你,也不可以吗?呜……”
顾依涵掩着脸,低声抽泣了起来,那模样,简直就是受尽了委屈那般。
现在,倒是显得顾非衣太强势,太得理不饶人了。
这招,还真是高!
战亦辰有点心烦意乱的,她哭成这样,要责备也不是。
更何况,就像她说的那样,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
他再去责备,就有点于心不忍了。
“是,喜欢一个人没错,可我看到自己的……”
非衣看了战亦辰一眼,忽然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看了有点不好受。”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自己的什么人?她没说,却正因为没有说,战亦辰心里急了。
立即站了起来,追了过去。
被丢下来的顾依涵,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看着两道走远的身影,顾依涵眼底的泪意停住,恨意涌了上来。
顾非衣,她真是小瞧她了!
居然,开始学会了在男人面前演戏!
该死的贱人!现在战亦辰追了过去,直接将她丢下来。
谁胜谁负,只要眼睛不是瞎的,都看得出来。
可她顾依涵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弃,顾非衣,你等着!
……
啪的一声,泳池对面的沙滩椅上,红酒杯子被扔了出去。
战九枭站了起来,一身寒气。
别的女人碰过的东西,他就是不能接受,当那杯酒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胃部就开始不适了。
尤其,看着女孩那张脸,还有她眼底贪婪的光泽……
秦琛知道,太子爷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
今天之所以这么能忍,就是为了想看看,除了非衣小姐,他是不是还能接受别的女人吗?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多多少少看懂他一些举动了。
秦琛还没反应过来,战九枭便一把扯上一块浴巾,大步往夹板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秦琛不敢多想,快步追了过去。
那头,顾非衣已经不生气了,她原本就不是个喜欢生气的人。
这时候人站在栏杆旁,任由海风吹拂。
飞扬的发丝拂过五官精致的小脸,太阳之下,整个人仿若一只失足的精灵。
灵动,圣洁,干净,无瑕。
战亦辰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最诱惑的地方看去。blP1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得不到,所以,更想要!
最近对这丫头的渴望,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好几次,都几乎要到失控的地步了。
再加上,这几天总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更何况,今天老爷子和战景阳才跟他说了那些话。
战亦辰总有一种感觉,现在不要她,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只是,越想,越不安。
越不安,就越想早一点,将这丫头占为己有!
“亦辰……”顾非衣终于注意到他目光的不对劲。
低头看了自己一样,一张小脸顿时就红透了。
她吓了一跳,忙要转过身,就知道不能穿这种衣服,现在这样……好尴尬!
战亦辰却忽然伸手,双手落在她的肩头上,将她的身体转了回来。
“为什么要躲开?难道到现在,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和我在一起?”
“不……是。”顾非衣的回答有点僵硬。
不想让他看出什么破绽,但,现在这种情况……
“想不想去上头的空中游泳池玩玩?”他忽然问。
“可以吗?”顾非衣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那个空中游泳池,只怕在每个女孩上船之后,就已经被大家念念不忘了吧?
她真的很想上去看看,试试在半空游泳,究竟是什么感觉。
果然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小丫头,冷静的外表之下,其实,还藏着一抹纯真的童心。
战亦辰浅浅笑了笑,为免吓到她,已经将她肩头松开了。
“我有电梯的钥匙,不过,小叔等会不知道会不会上去。”
“那我不去了!”顾非衣飞快的说,下意识抗拒。
战亦辰因为她这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多少女孩子想要和小叔亲近一下,都没有这个机会,你倒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那一笑,有点意味深长:“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你说呢?”顾非衣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省得被人听见,传回到那只恶魔的耳里。
到时候又来找她麻烦,说她在背后说他坏话,那就不好玩了。
她嘟哝了下小嘴:“你也不看看,船上有多少女孩子眼巴巴等着他的青睐?”
“我虽然是小辈,也虽然答应过你要去讨好伺候他,可是,我也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万一被女孩子们误解,被她们追杀,怎么办?”
“怕什么?你有我,谁敢追杀你。”
战亦辰说着,伸手就要去抱她。
忽然,一条浴巾从天而降,怕的一下,落在了顾非衣的身上。
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回头,视线里,一张英俊的脸,此时写满了沉郁森寒。
“小叔?”战亦辰迎上他冰川一般的眼眸,这份寒气,究竟为了什么?
顾非衣十指揪紧,也巍颤颤地唤了声:“……小叔。”
战九枭拿过来那条浴巾,如今正牢牢披在顾非衣身上。
男人盯着顾非衣,目光森寒,声音如大冬天从天上跌落的冰珠。
“穿的这么难看,影响市容,回去换衣服。”
这话,一般人听不懂,真的很难听懂。
难看吗?说谁顾非衣今天穿的这一身难看?明明好看的要命。
是真的要命!至少对于战亦辰来说,这份诱惑力,真的快能要命了。
非衣在错愕了片刻之后,自己反应过来。
低头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浴巾,顿时一肚子委屈。
难看?哪里难看了?不就是……胸没人家那么大,没那么暴露吗?
这混蛋竟然说她难看!至于吗?
她有点气呼呼的,却又因为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发作。
他是小叔!小叔,长辈呢!
深吸一口气,顾非衣咬了下唇,将不甘和委屈压下去。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换。”
反正刚才战亦辰那目光,也让她觉得有那么几分不自在,回去换了也好。
这种暴露的衣服,以为她想穿吗?她以前的泳衣都是很保守的好不好?
不过,被人家说自己难看,还真是……高兴不起来。
女孩一转身,带着一肚子气闷走了。
秦琛总算松了一口气,非衣小姐走了,他可以抬头了。
要知道,刚才是一直低垂脑袋,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太子爷会让人把他的眼睛挖掉。
头低了那么久,真的很累呢。
战亦辰的视线从顾非衣走远的背影上收回来,看着走到一旁吹海风的战九枭,欲言又止。
小叔特意过来一趟,就是因为嫌弃非衣穿的泳衣难看?
可只要是正常男人都知道,今天的非衣,说不出的诱人。
小叔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从来不会去做的事情?
现在的小叔看起来,更像是个吃醋的小男人……
心头猛地一震,战亦辰呼吸有点乱了,他怎么会想到吃醋这两个字?
可是非衣,是他的女人……
……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相安无事。
太子爷被一群女孩子围着,今晚,他似乎开始没那么排斥这些女孩了。
不过,从顾非衣的角度,没办法看清楚那边的情形。
毕竟,隔得有点远了,她也不会主动去看看。
只是随意看了几眼,满眼都是女孩们妙曼的身姿,一开始还可以当成是美好的东西欣赏一下。
到后来,看多了,也就腻了。
“小叔身边总有这么多爱慕者。”战亦辰淡淡道,目光下意识落在非衣脸上。
“人家长得帅嘛。”非衣没觉得有什么好稀奇的,也没怎么当一回事。
虽然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在意,可是,下午小叔让她回去换衣服的一幕,始终还是在他脑海中徘徊。
小叔和非衣……
将酒杯端了起来,他浅尝了两口,忽然说:“晚上,上头的空中游泳池会开放,上去玩玩吗?”
“好!”她等这个空中游泳池,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别吃太饱,不然怕你游不动。”见她一个劲狂吃,战亦辰薄唇忍不住又勾了起来。
撇开小叔对非衣那点微妙的举动,这丫头还是那样,和过去没什么区别。
顾非衣叉起一块肉,又塞入口中。
“邮轮上的东西实在是好吃,停不下来了!”
难得今天顾依涵没有跟在身边,她逍遥自在的,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之前顾依一直在她视线里表演,下午茶的时候,她就没吃几口。
实在是吃不下。
看得出她这一刻心情真的很不错,就连战亦辰的胃口也被她影响了,莫名好了不少。
晚饭后,顾非衣立即回了房间换衣服。
战亦辰给她准备了好几套泳衣,下午穿出去的已经是最保守的。
现在剩下的这次,虽然算不上很夸张,但,真不如下午那套。
可是,战九枭那混蛋,竟然说她穿得太难看。
哪来难看了!
但人家既然说难看,她也不好再穿,万一又被嫌弃,被骂回去换衣服怎么办?
想了想,她选了另一套分体的泳装。
布料有点小,不过,大晚上的灯光不是那么好,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再说了,等会肯定很多女孩子去玩,人多,太子爷大概也注意不到她。
换上新的泳衣,再将自己的一头长发盘了起来,顾非衣心情不错地出了门。
甲板上,不少女孩子换了妆,被觥筹交错的灯光中,谈笑风生。
顾非衣轻易就发现了,太子爷不在,因为,人群并没有集中在一起。
那男人要是在的话,女孩子们的目光就只有一个方向可以投过去,哪像现在这样?
不知道上头有多少人。
她走到电梯旁,立即有佣人过来,给她将电梯门打开。
“非衣小姐请。”
看来上头已经有不少人了。
顾非衣点点头,带着愉悦的心情,踏进电梯。
随着电梯一路上升,心情也一路在滂湃。
好高,真的好高,观光电梯可以让她看清楚几乎整个海平面。
海面上波光粼粼,今晚没有什么大的风浪,安静,祥和。
不远处有一座岛屿,据说明天可以上岛去玩玩,那岛,越看越好看。
还有,比空中游泳池还要高的大型观光屋!
观光屋就在她头顶斜上方,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观光屋上有什么人。
不过,要是人在观光屋上,一定可以将邮轮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真想上去看看……要是能上去看星星,一定很浪漫。blP1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顾非衣带着略微激动的心情,从电梯出去。
可是,出去之后,她却有点傻眼了。
人呢?怎么这上头,一个人都没有?难道,大家还没有上来?
不过,这里的景色……
非衣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站在上头往下看,邮轮的一切基本上都看的清清楚楚。
真的很美,美的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还有这里的无边游泳池,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被水冲下去那般,视觉上刺激得不行!
非衣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跳进游泳池了。
可是,人怎么都没上来?一个人,有点……怕怕的。
身后,忽然叮的一声,分明有人从电梯走出来。
顾非衣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人了。
回头一看,敞开的电梯门里,走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宽松的浴袍,领口彻底敞开,肌肉纠结的胸膛,显示出他这些人也没少锻炼。
力量,是绝对的不容小觑。
顾非衣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看不见他身后有人,竟莫名有点心慌。
“你……来了?”她有点勉强地扯了扯唇角,“那个……顾依涵没有来吗?她应该很喜欢这种环境。”
这个时候,莫名有点怀念起特别让人讨厌的顾依涵了。
比起两个人在这里喝酒游泳,她宁愿多一个恶心人的顾依涵。
至少,安全……
“你和她相处成这样,何必还要让她来破坏气氛?”
战亦辰将红酒放在泳池一旁,随手将浴袍脱下。
战家的男人,身材就没有一个是不好看的,标准的倒三角,身上没有一丝丝的赘肉。
狂野,性感,完美,没有任何一点瑕疵。
奇怪的是,看到这样身材爆好的帅哥脱衣服,顾非衣脸色不是潮红,而是,苍白!
忽然间,才似乎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晚,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了?
“过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陪我喝两杯。”
“我……酒量不好。”她不仅没有过去,相反,又后退了半步。
“只是随意喝两杯,又不是要灌你酒,怕什么?”
他滑入泳池,身体浸入到水里之后,场面更加火辣了。
顾非衣倒不是怕他太性感,而是……怕他太危险。
“今晚……好像有点凉,呵呵。”好勉强的借口,可是,她真的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亦辰,那个,我……我想下去穿件衣服。”
“过来,我抱着你就不冷了。”战亦辰依旧伸出手,湛黑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可是……”
“非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一直都是虚情假意?”
他眼底的光泽,微微黯淡了些,“你好像,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我。”
顾非衣心头有点微凉,一丝紧张:“怎么……会?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习惯……”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着去习惯。”
哗啦一声,人从泳池里出来,转眼间,竟然已经走到她跟前。
顾非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忽然便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他抱起来了。
“亦辰!”她习惯性想要揪住他的衣襟,就怕自己滑下去。
可没想起来,他现在只穿着泳裤,身上连浴袍都没有。
她的手伸出去,触碰到的便是他结实的胸膛。
他体温好高!
顾非衣吓了一跳,慌忙将手收回来,就这么一个迟疑,战亦辰已经抱着她,滑入泳池。
“别这样!”被他紧紧搂在怀中,顾非衣本能要拒绝。
“你是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还是和依涵说的那样,真的只是为了对付我妈妈?”
战亦辰低头盯着她慌乱不安的小脸,长指在她脸上划过。
“你知道吗?我心里也会慌,也会怀疑,可是,我宁愿选择相信你。”
顾非衣浑身僵硬,小手握成拳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看着他。
“我知道你和我妈妈关系不好,我也知道,她一定在想方设法破坏我们,可我能怎么办?”
长指落在她的唇上,轻轻触碰的时候,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怜惜。
他浅叹了一声,话语中,全是无奈。
“她毕竟是我妈妈,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但,父母出身无法选择。”
“如果你只是为了对付她,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顾非衣别过脸,夺过他的长指,依旧不语。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没有错,是她对不起他。blP1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亦辰,顾依涵的话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愿意因为她几句话,怀疑我?”
战亦辰眸色微微沉凝了下,他摇头:“不是谁的话重要,是我自己不安心。”
将她的小脸捧了回来,他低头就要亲下去。
顾非衣却呼吸意乱,心慌意乱的下意识躲开了。
那一吻落在她的脸上,却凉透了他的心。
战亦辰捧着她脸的十指,慢慢收紧了起来。
“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如果不是骗我,为什么不愿意?”
他不是傻子!顾非衣对他的抗拒,他不是感觉不到。
要是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时时刻刻在拒绝?
要是换了顾依涵,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他?
忽然,战亦辰猛地一个翻身,将非衣压在游泳池边。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藏不住慌乱的眸子:“你要是真心对我,今晚,就给我!”
“亦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他真的想在这里要了她!
那一刻,他压下来,她已经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顾非衣慌了,这种时候,只要说错一句话,也许,都会引起他最大的怒火。
“亦辰,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可我现在不安,我开始不确定了。”战亦辰抓住她的双手,将她双手压在身体两侧。
“非衣,你如果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给我,我们好好在一起!”
他低头,她依旧下意识躲开,这次战亦辰没有再说什么,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下去。
顾非衣咬着唇,身体在颤抖,整个人都在轻轻抖动。
这时候如果反抗,他一定不会再相信她。
秦素蓉的人还在找妈妈,和太子爷的协议,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妈妈怎么办?
她要是拒绝了,这一场战役,自己就彻底输了。
她输了不要紧,妈妈……会被秦素蓉害死的……
终于,她闭上眼睛,将自己双手从他掌下抽出,轻轻抱住他的脖子。
战亦辰微微怔了下,下一刻,狂喜涌上心头。
他用力将她抱紧,抱得很紧很紧!
“我会对你好的,非衣,我会一辈子会你好的!”
非衣不说话,只是更用力搂住他。
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等将妈妈的仇报了,让坏人罪有应得之后,就走了。
带着妈妈,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人……
今晚的星空原本特别好看,可当上了观光屋之后,这片天似乎又没那么迷人了。
有人说,景色美不美,全在心情好不好。
大概,今晚的心情是不怎么美好的。
秦琛给坐在落地窗边的男人倒上一杯红酒,和他一起看不远处那座岛屿。
手机铃声响了,他接了个电话,之后,看着战九枭。
“太子爷,老爷将旅游岛的项目给了辰少爷,刚刚收到的消息。”
那原本该是给七爷的项目,秦琛虽然说的随意,但,这个绝对是个重磅消息。
战九枭却依旧看着平静的画面,不做声。
秦琛知道,通常这种时候,太子爷都在思考问题,所以,他也没有开口打断。
观光屋依旧缓慢往上升,能看到的景致,越来越多了。
片刻后,战九枭长腿交叠起来,将一旁茶几上的高脚杯端起。
“老爷子想利用他来牵制我和老七,这步棋他早晚会走。”
“不过,为什么在暗示了这个项目会给七爷之后,才转交给辰少爷?”
这点,秦琛有点想不明白,就算是用来牵制太子爷和七爷,但,这步棋是不是走的有点太早?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必要引起他们之间的内讧,老爷子在想什么?
“老七最近在做什么?”战九枭抬起手,慢慢浅尝杯中猩红的液体。
“七爷……”秦琛搜索了下脑袋里的信息,才说:“七爷之前去了一趟东城。”
他想想,忽然像是惊醒了一般,脸色变了。
“七爷去东城,表面上是为了东城新开展的房地产项目,但……”
“那个项目之前已经敲定了,七爷其实没必要多走一趟,他去东城,是为了见某些人?”
“我想起来了,那几天,西铁城那边来了几个大咖,时间上应该没错!”
原来七爷去东城,是为了见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背后有个商会,势力遍布全球。
七爷想要打通自己的全球关系,这事……老爷子不高兴了吧?
怪不得会在这种时候,将原本属于七爷的项目转交给辰少爷。
老爷子不是要他们内讧,而是,在警告七爷。
可是,有些地方,秦琛还是想不明白。
“太子爷,你……也有自己在外头的势力,七爷当然也有,老爷子从来不过问,为什么这次……”
秦琛抓了抓脑袋,知道自己一个当下属的,应该给老板解决难题,也不是事事要找老板来帮自己解疑。
不过,这种揣摩人心的事情,他真的一点都不在行。
太子爷要不给他个答案,他一定会整夜整夜睡不着,整夜整夜抓脑袋。
“难道,我发展自己势力的时候,老头子没有阻拦过?”
战九枭沉静的面容,慵懒而冷漠。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融化在了这样的夜色之下。
秦琛知道自己犯傻了,没敢做声,只是看着他的时候,一不小心又崇拜起来了。
他现在明白了,太子爷自己起来的时候,收的阻拦比谁都多。
但现在,老爷子不敢动他,不敢惹他,因为,他已经动不了也惹不了。
发展阶段不拍死,等势力成熟之后,就拍不死了。
“看样子,老爷还不知道,七爷的势力已经超乎他想象的范围了。”
秦琛浅叹了一口气,“太子爷,要是你当初也像七爷那样……”
“嗯?”横来的一眼,淡如水,却戳的秦琛心头发寒。
“没、没事,我瞎说的,呵呵,呵……”秦琛陪着笑脸,再不敢乱说话了。
太子爷怎么可能像七爷那样,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一直隐藏自己?
太子爷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让。
哪怕是在他十七八岁刚起步没多久,被老爷子打压的遍体鳞伤的时候,他也从未掩饰过。
掩饰,不是太子爷的行事风格。blP1
七爷和太子爷不一样,不是说七爷不好,各有各的好。
七爷的脾气,也是从小养成的,私生子这个名号,对他的性格影响尤其大。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再看太子爷,他安静得如同雕塑,沉敛不惊。
这样的男人,就连同为男人的秦琛,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从来就没有见过太子爷抓狂的时候,似乎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哪怕泰山崩于眼前,他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秦琛真的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男人,要是暴躁起来,会是怎么样的?
虽然太子爷脾气也很烂……咳,真的很烂,但,他不会暴躁,他脾气不好也是安静得撕人。
暴躁的太子爷……嗯,想象不出来。
“太子爷,既然七爷已经……”
猛地,坐在一旁的男人站了起来,冷冽的眼,直勾勾盯着下头不远处。
秦琛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上升的高度,已经超过不远处的空中游泳池。
他们现在用的是最慢的速度,观光屋依旧在缓缓上升。
很快,就连秦琛也看清楚游泳池那边的情况了。
下一秒,他脸色大变,霍地站了起来。
辰少爷和……非衣小姐!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抱在一起,辰少爷压在非衣小姐身上,正在亲吻她的肩头和脖子。
非衣小姐……主动抱了辰少爷!
“太……”
啪的一声,有人一脚踢在观光屋的电门按键上。
观光屋停了下来,开始缓缓下降。
但,速度太慢了。
“太……”秦琛第二次呼唤,依旧没能成功。
砰地一声,又一个按键被踹得面目全非。
可是,速度还是那么慢!
在战九枭第三次出脚之前,秦琛吓得飞快地说:“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是最快的!”
砰地一声,那个按键几乎被彻底毁掉!
观光屋以最快的速度,迅速下降,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慢?
秦琛吓得胆子都要破了!当时设计观光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应急情况出现?
应该要弄特别快的速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最快也像蜗牛。
又是砰地一声,电门的按键被彻底摧毁!
秦琛的小心脏怦怦乱跳,在太子爷暴躁起来之前,赶紧提醒:“太子爷,再踢,电门就要坏了!”
现在,秦琛终于知道,太子爷暴躁起来是什么模样的。
他也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乌鸦嘴。
不过是提醒了句电门可能会坏,结果,还真的坏了。
距离夹板还有十几米的高度,可是,电门坏了,观光屋停在那里,不动了!
“太、太子爷,我马上叫人来修。”
秦琛拿出电话,还没拨出去,下头的人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太子爷,你别急,他们正在弄升降梯。”
“我有急吗?”战九枭脸色比头顶上那片夜空还要暗沉。
这话才刚说完,又是砰地一声,一脚踹在电门上。
观光屋的电门被踹得摇摇欲坠,秦琛吓疯了,这里是十几米的高度啊!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跳下去摔一跤,可是,要是摔到了尊贵的太子爷,兄弟们会剥了他。
当然,他自己也会剥了自己。
“太子爷,我知道你不急,你只要稍等一下就好,升降机马上就到。”
下头的人已经在行动了,绝对很快就可以上来修理电门。
战九枭的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那看。
这个高度,已经看不到空中游泳池那边的情况,可是,让他等!
他一秒钟都不愿意等!
该死,两个人都抱成那样了,最重要的是,那欠揍的女人,竟然主动抱战亦辰!
该死!他等不了!
砰地一声巨响,响声彻底传遍这一方。
秦琛目瞪口呆,就这样看着厚重的电门,被太子爷一脚踹飞了出去!
他真的一脚将电门给踹飞了!
秦琛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脚力!从来!
换了别人,通常电门还没动静,腿就已经骨折了!
再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不远处的男人,一手拉着原先和门连接的铁链,毫不犹豫跳下去,秦琛更是崇拜了几乎要给他跪了。
太子爷不爱出手,平时根本没有机会让他出手。
可是,没有人知道,太子爷暴躁起来的时候,竟然是这种毁天灭地的威力。
转眼间,战九枭已经稳稳落在地上。
下头的人,还没来得及在他将电门踹飞这个举动中,回过神来。
这会看到太子爷从天而降,一个个就像是魔怔了一样,连眼都忘记要眨了。
太可怕,太可怕,简直太可怕了!blP1
不,是太帅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帅气的男人!
可是,那个帅到天理不容,帅得让女孩子们心醉又心碎的男人,这一刻的脸色实在是很难看。
所以,他一路走过来,大家除了低头跟他请安之外,连看都不敢多看他半眼。
总得要他走了过去,才敢将视线重新放回到他身上,盯着他的背影失神。
只是,没有人明白,太子爷怒踹观光屋的电门,连升降机都不等,直接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之后,又急匆匆刚去空中游泳池那边,究竟想要做什么?
“太子爷,太子……”两个佣人想要追过去。
太子爷却已经进了电梯,上去了。
太子爷这么急上去做什么?上头……有什么事发生吗?
或许,连战九枭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只是……发了狂地想要将那女人逮回来!
空中游泳池到了,叮的一声,电梯门要不是开的够及时,大概也难逃被踹坏的命运。
可是,人呢?
刚才压在泳池边,正在疯狂纠缠的那两个人,在哪里?
厉眸一扫,确定游泳池上没有任何人,战九枭立即转身回到电梯里。
从上头下来,也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可对他来说,莫名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疯狂!
“人呢?”从电梯门出来,他一把揪住守在一旁的佣人的衣襟。
那佣人被他冷剑的目光吓了一下,差点没昏过去。
“太、太子爷,你、你要找……找谁?”佣人呼吸困难,连话都说不利索。
“战亦辰和顾非衣去了哪里?”战九枭五指一紧,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佣人只觉得呼吸更困难了,差点要窒息了呀!
“辰、辰少爷……”说不出话,他抬手指了指邮轮后方,“回、坐快艇……回……去……了……”
真的要窒息了!太子爷饶命啊!
“回去?”战九枭胸膛仍旧在剧烈起伏,“顾非衣呢?”
“我……我……”佣人张着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爷,你……你要把他勒死了!”刚从观光屋下来的秦琛快步走了过来。
一看这佣人的脸色就急了:“太子爷,他真的要气绝了!”
战九枭一个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终于,松了手。
那佣人立即滑落在地上,只顾着喘气,根本说不出话。
另一个佣人战战兢兢的,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置身事外。
毕竟,刚才他也有份守在这里的。
“太子爷,辰少爷有急事,先回去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刚要指向邮轮后方,后方海面上,忽然便传来引擎的声音。
有人开着快艇,果然从邮轮离开了。
战九枭大步走向栏杆处,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亦或是,有那么一点点……慌。
他的指尖,破天荒的竟然在颤抖!
顾非衣,你要敢跟战亦辰逃跑试试!你敢跟他走,我撕了全世界!
秦琛被他震怒中透着一丝丝慌乱的背影,吓得几乎走不动了。
太子爷竟然在慌!他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多年,除了那次夫人出意外差点……死掉,他从来没有见过太子爷这样的神情。
秦琛不敢想太多,赶紧追了过去。
战九枭却已经霍地转身,回头。
幸好!快艇上只有战亦辰一个人!
该死的!他刚才……刚才心脏差点要停止跳动了。
万一顾非衣跟着战亦辰离开,万一他追不上,万一,那两个混蛋晚上找了个不知名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竟然……因为松了一口气,差点站不住。
该死的慌乱!他为什么要慌?
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太子爷,怎么可以为这种小事而慌!
“顾非衣呢?”又是一把揪住另一个佣人的衣襟,慌乱过后,眼底全是愤怒:“顾非衣在哪里?”
“顾小姐……刚才、刚刚,进房间了。”
佣人的话刚说完,人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一下跌倒在地上。
太子爷走了,带着一身绝寒和怒火,让周围的气息都变得冷热交织了起来。
顾非衣犯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太子爷这么愤怒!
惹了太子爷,日子还能过吗?
大家都在等着呢,等着明天……不,今晚,就传来顾非衣的噩耗。
谁让她明明和辰少爷有染,却还想去勾引太子爷,这样的女人,被毁了最好。
“明珠小姐,知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女孩子悄悄走到顾明珠的身边,一脸好奇。
大家都围了过来,希望能从战家这位孙小姐的口中,听到更多更劲爆的消息。
毕竟,太子爷踹飞观光屋电门,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再急匆匆找战亦辰和顾非衣。
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顾明珠脸上没什么表情,摇摇头,走了。
走到没人的角落,她掏出电话,拨通了某个号码。
很快,那边的人将电话接了起来:“什么事?”blP1
“小叔今晚发飙了,好像是被亦辰哥和顾非衣惹怒的。”
“发飙?”对方似乎有点不相信,浓眉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战九枭会发飙?这么多年来,他哪怕生气,也是面无表情手撕敌人。
发飙这种事,从来就没有过。
“明珠,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听夸张的话。”
“是真的!”生怕他不相信,顾明珠立即将今晚看的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小叔真的踹飞了观光屋的电门,大家亲眼看到的,他连升降机都等不及,直接从上面跳下来。”
“之后,一脸愤怒地要找亦辰哥和顾非衣,亦辰哥有急事走了,现在,小叔去了找顾非衣。”
“顾非衣?”男人眉心轻蹙,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女孩的面容。
好一会,才慢悠悠道:“顾非衣还在邮轮上?”
“是,住在小叔的下一层,和我们在一层。”顾明珠有问必答,对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恭敬的很。
“很好,有机会的话,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要是没机会,就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怎么做。”顾明珠唇角勾起笑意。
电话挂断,那头,助手走到男人身后:“爷,什么事这么高兴?”
男人微微一笑,笑得如沐春风。
“听说战九枭今晚在所有人面前大发雷霆,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助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不过,爷说的话,绝对不会有半点假。
接电话的男人倚在酒柜旁,将手机丢下,拿起酒杯:“一个叫顾非衣的女孩。”
“那不是辰少爷带回家的女孩吗?”助手更是一脸震撼。
过会,顿时就笑开了:“太子爷和辰少爷抢女人?这倒是奇闻。”
男人慢慢尝着酒,眼底全是愉悦的笑意。
“果然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这次,一次够本么?”
看来这个顾非衣,还真不是一般人,竟然,可以让战九枭为她疯狂到这地步。
连自己侄子的女朋友都要抢,果然是他太子爷做事的风格。
只要喜欢,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把这个消息,悄悄透露给某些人。”男人忽然说。
“明白。”助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男人手里依旧拿着酒杯,唇边的笑意更深。
顾非衣……呵,突破口,竟然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就让他们狗咬狗,慢慢咬,这场好戏,在刚刚开始。
……
砰地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琛走在身后,没办法,只好自己将房门关上。
之后,守在外头,不许任何人靠近。
里头传来女孩子尖叫的声音,秦琛那是一眼都没敢看,全程是低垂脑袋的。
现在门关上,也算是松一口气了。
就是不知道,非衣小姐……今晚能不能逃过一劫……
顾非衣抓来一件什么衣服,惊慌失措挡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她的尖叫声绝不会轻易就断掉。
太子爷,他要干嘛?
“我、我在换衣服?”非衣本能退到角落里,半弯着腰,几乎要蹲下去了。
湿哒哒的泳衣刚脱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拿衣服去浴室洗澡,这个人竟粗鲁地闯进来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有锁门的!
战九枭脸色森寒,一步步向她走去,紧抿的唇,连半个字都没有多说。
“你到底要怎么样?能不能让我先把衣服换上!”
顾非衣真的很无奈,不仅无奈,还有点慌。
今晚的太子爷有点不太对劲,他一进门,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骤然下降!
他到底怎么了?平时就已经是冰山的代表,现在,连同周围的气息都成了冰窖!
他依旧在向她走来,顾非衣最怕就是这样的太子爷。
不说话的时候,冷的吓死人。
“你……啊!你做什么?”人被他忽然拉了起来,顾非衣立即手忙脚乱要挡着自己的身体。
可是,她手里只有一件小单衣,挡得了上面挡不了下面,总之,很狼狈!
偏偏这个男人一点理会她的焦急,将她拉起来之后,大掌一压,直接压在墙壁上。
他的长指从她脸蛋上扫过,将她的脸扳向一边,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脖子上。
脖子上,肩头上,还有领口处……该死的,全是粉色的印记!
猛地,他眸色一沉,紧扣她的手腕,大步往浴室走去。
“你干嘛?放开我!战九枭,你放开!”
顾非衣拼命挣扎,却始终挣不开。
他就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残暴不仁的眸子里,全是嗜血的光芒。
很可怕!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他!
就连上次在邮轮上,那一夜,他都没有这么恐怖过?
为什么?难道……难道刚才观光屋上的人,真的是他?
顾非衣心头一抖,整个人彻底冷了。
那时候,她已经放弃挣扎了,为了妈妈,她只能牺牲自己的未来。
所以,她最后没有拒绝战亦辰,含着泪抱住他。
可却眼尖地发现,观光屋在上升,上头有人。
从那边的角度,绝对可以将他们在游泳池上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那时的战亦辰几乎已经失控了,顾非衣却拼命挣扎了起来,提醒他观光屋上有人。
其实当时非衣真的很感谢观光屋上的人,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拒绝战亦辰。
没想到战亦辰正好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急着要回去了。
于是,他们从游泳池上下来,她回了房间,战亦辰应该是连夜赶回去了。
非衣这才刚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提起来的心还没有彻底放下,这男人就来了。blP1
被他推倒在浴缸里,顾非衣还来不及坐起来,花洒上的水就当头淋了下来。
“战九枭,你……别……干什么?”她坐在里头,几乎都要呛水了。
男人站在浴缸边,脸色除了森寒,再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他手里拿着花洒头,铁青着一张脸,绝寒的眼眸低头,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洗!”好不容易,冰凉的薄唇吐出两句话,却比来自地狱的气息还要森寒:“给我洗干净!”
“把那男人留在你身上的味道,彻底洗干净!给我洗!”
顾非衣心尖一怔,指尖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他果然看到了,看到……她主动抱着战亦辰,没有反抗地被他压在身下……
可是,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没有……啊!做什么?住手!住手!”
没有人听她的,战九枭一手拿着花洒头,一手摁在她的脖子上。
她不洗,他给她洗!
他要把别人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彻底洗干净,洗的一点不剩!
可是,她脖子上,肩头上,胸口,那些粉色的印记,为什么就是洗不掉?
不仅仅洗不掉,还越洗越明显了!
男人胸臆间那口郁气越聚越浓,到最后,化成了寒刀,不仅刺伤了对方,也刺痛了自己!
“你该死的!你他妈该死的敢跟他做!你敢!”
啪的一声,他将花洒扔下,将被他吓得簌簌发抖的女孩,从浴室的水中捞了出来。
顾非衣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人已经被他压得趴在浴池边。
看着墙边他的身影,意识到他在做什么,顾非衣吓得低呼了起来。
“战九枭,我和你只是协议关系,我没权利阻止我和别人在一起!”
“协议上没有哪一条,规定我不能交男朋友……战九枭,你不可以这样!”
盛怒中的男人丝毫没有停顿自己的动作,随手一扯,皮带被他扯了下来,啪的一声扔在一旁。
他大掌落下,将女孩摁在浴缸边。
“不要!战九枭……不!太子爷,求你!求你……啊……”
……浴室的门根本没有关上,外头房间那扇门,也因为被踹破了,只能虚掩上。
里头,女孩子尖叫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秦琛心头一凉,打了个眼色。
守在周围的几个保镖,立即退开,但,依旧将这一方守卫得严严实实。
里头那些尖叫,渐渐成了让人脸红耳赤的声音,秦琛也没敢听下去,主动退开。
“守住这层,今晚,让几位孙小姐和顾依涵到下头去住。”
“是。”手下刚要去,战明珠正要从旋转楼梯上来。
看到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心里其实已经明白,却还是装出一脸讶异:“怎么回事?”
“明珠小姐。”战明珠来了,秦琛只能自己亲自应付了。
他走了过去,有礼地说:“明珠小姐,今晚这一层,我们要给兄弟们训练用,明珠小姐能屈尊,到四楼过一夜吗?”
“要是明珠小姐不高兴住四楼,等会邮轮会靠岸,我们送明珠小姐去岛上的酒店。”
岛上酒店并不多,这个岛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但,酒店的环境绝对是一流的。
战明珠嘟哝起小嘴,越过他就要往前头走去:“我干嘛住别的地方?这里我住的很好。”
才走了两步,似乎隐隐听到了什么,她皱起了眉。
秦琛立即赶了过来,这次,竟然强迫性的,逼得战明珠回到旋转楼梯那边。
“秦琛,你干什么?你敢对我无礼!”战明珠顿时变了脸。
关键是,她刚才分明听到了女孩的尖叫,那是……顾非衣的声音。
老天!秦琛在这里,战亦辰离开了,里头的男人还能是谁?
小叔和顾非衣的关系,竟然已经到这一步了!
她那个一向不近女色,看起来完完全全是禁欲男神的小叔,没想到,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明珠小姐,我送你下去。”
这次,秦琛不由分说,扶着她就往楼下走。
说是扶,但很明显,是强迫着。
战明珠哪怕心里明了,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依旧一脸抱怨。
“为什么要下去?我不喜欢下头。”
“是太子爷的命令,明珠小姐,这一层今晚都留给兄弟们。”
秦琛也知道,自己这个借口有点烂,不过,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战明珠终于被他“请”了下来,连同正要上来的战子琳以及战思彤,都被拦下去了。
三位孙小姐虽然不情不愿的,但知道是小叔的意思之后,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他们的行李,秦琛也让人收拾好,给她们送了下去。
回到房间,将房门锁上,战明珠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小叔在顾非衣的房间里,我……我听到他们的动静,分明……”
脸蛋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下,战明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分明在做那种事!”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她。
顾非衣浑身无力,失去支撑后,立即滑了下去。
男人却在身后,将她一把捞了起来,给她冲干净后,打横抱了起来。
被放在床上,顾非衣才发现,立即连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的力气,都没了。
眼泪已经流干,干枯的视线里,男人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看着她。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身上没有一丝凌乱,链子一拉,皮带系上,便又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禽兽!
可是,她没有力气骂人了。
嗓子又干又哑,连开口说话都困难。
所有的力气,都在浴室里,被压榨完了。
人生好像又添了几笔浓郁的阴霾之色,但,谁在意?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战九枭依旧站在床边,犹如神祗,高冷地俯视天地万物。
而顾非衣,就是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存在,就连抬眼看他的资格,都似乎没有。
任何时候,只要他要,她从来不需要有自己的意愿。
她的意愿,也不会有人在乎。
反正有协议在不是吗?就剩两个月了。
两个月之后,这个男人,将会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手上终于有点力气,顾非衣颤抖着抬起手臂,想要将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
可猛地,男人的手犹如雄鹰的利爪,一下将她的手腕压了回去。
他倾身,将她压在床上,低头,将她娇弱的身体看的清清楚楚。
这具小身板上,现在,满满的全是他留下来的痕迹。
不仅仅是脖子和肩头,基本上,全身上下都是。
顾非衣就算不低头去看,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上是什么情况。
禽兽,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抹掉战亦辰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吗?
没想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竟然也会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不让她盖被子,那就让她这副残破的身躯这样暴露着吧,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意了。
顾非衣闭上眼,没有求饶,没有难过,甚至,唇边还有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在冷笑!
这笑看在眼里,让战九枭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扎了一下那般。
有点,痛!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饶恕你犯的错!”他声音冰冷,依旧带着怒气。
“那……不知道太子爷还要……怎么惩罚我?”
顾非衣的声音很沙哑,连续叫了一个多小时,能开口说话已经很不错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薄唇竟然勾了起来:“还要继续吗?你确定你还可以?”
原本,她沙哑的声音,让他听着有点……心疼。
虽然,活这么多年,不知道心疼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但,她后面的话,却又将他的怒火腾地勾了起来。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这女人,她怎么敢!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战九枭忽然大掌一掀,将她的身体翻了过去。
刚系上去的皮带,被他一下抽了出来。
滚烫的身躯,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压了下去。
“嗯!”顾非衣用力咬着唇,小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
没关系,就这样好了,这才是他们之间应该有的关系。
纯粹的交易,不需要掺杂任何不该有的情愫,就只是交易!
这样,两个月之后,大家才可以潇洒撤退。
从此,谁也不欠谁!
可是,她真的承受不住,她真的……好疼……
战九枭不知道女孩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等他发现的时候,她便已经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以为装死,我就可以放过你!”
她不是嗤笑他“不可以”吗?他不过是在向她证明,他到底行不行?
“再敢装死,今晚,我绝对会让你尝到后悔的滋味!”
男人将她的身体翻了过来,轻轻触碰了下,可她竟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非衣,别再装模作样,跟我睁开眼睛!”
敢挑衅他,就得有承受他怒火的觉悟,她现在才来认怂?
“你!”轻摇了下,战九枭终于发现不对劲了。blP1
她竟然……真的晕过去了!
“你给我记住!”欠揍的女人,他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她竟然敢晕过去!
更该死的是自己,她晕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要发泄,要她的身体就够了。
可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竟然就是狠不下心来!
……几分钟之后,战九枭抱着被穿上睡衣的顾非衣,从里头出来。
秦琛眼尖,立即从角落里赶了过去:“太子爷,她……非衣小姐……怎么回事?”
“叫医生!”战九枭的声音有点喑哑,一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楼上,整层楼都是他自己的,回到楼上,才算是彻底安静了。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给顾非衣检查了下,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应该是有点虚脱。”
他不敢看站在一旁那个威严的男人,忙回头看着两个小护士:“给这位小姐……检查一下。”
小护士原本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刚才已经检查过了。
可一看医生的脸色,顿时就明白了。
两个人两张脸,变得彻底红扑扑的,赶紧走了过去,却又看着一屋子的男人,不敢动。
医生看着战九枭,毕恭毕敬问道:“太子爷,能不能……”
“做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还不赶紧检查,想死是不是?
医生被他一吼,吓得差点给跪了。
身后的两个小丫头更是,其中一个竟然硬生生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从来……从来没有见识过太子爷的怒火,第一次见识,简直就跟要命一样!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一句低吼,已经吓得大家要怀疑人生。
“太子爷,医生的意思应该是……”秦琛扫了周围的人一样,“要我们先出去。”
“还不滚!”
“好好,这就滚!”秦琛招呼着两个手下,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门。
医生看着战九枭:“太、太子爷,不如你也……”
“滚!”
医生跌跌撞撞地滚了。
战九枭的目光落在两个小护士身上,薄唇抿成一条凉飕飕的线:“还不检查?”
最讨厌这种女人,动不动就四肢无力像一滩泥!
要不是要给他的女人检查,他绝不会允许这种软体动物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就不舒服!
两个小护士被他嫌弃到想杀人的目光,看的手脚更软了。
可是,没人敢在太子爷面前表现出软弱。
再不做事,没准太子爷会直接将她们从阳台丢出去,丢到海里去喂鱼。
另一个小护士将地上那个扶了起来,两个人唯唯诺诺的应着,战战兢兢走到床边。
看着昏睡过去的顾非衣,两张脸又开始从苍白,变成红扑扑的。
真的……要检查吗?可是,太子爷还在……有男人在,怎么检查啊?
“怎么还不动手?”战九枭冷漠的话语,显示出他这一刻的不耐烦。
所以他讨厌女人,这又是其中一项。
他的小东西现在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这两个女人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太、太子爷,你……”
“说!”
“没什么了!”小护士吓得手一抖,立即将盖在顾非衣身上的被子掀开。
另一个想都不想,赶紧去脱非衣的睡衣。
“做什么?”一只大掌落在床上女孩的衣服上,那份气息,根本不需要他动手,直接就吓得两个小护士远远退了出去。
“不许碰她!”竟然敢脱她的睡裙,想死?
“太、太子爷,我们要……要检查。”不碰她,怎么检查?
“检查哪里?我来!”他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脱衣服。
就算是女的,他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他来?
两个小护士一脸惊恐地看着床边的男人,脸热得就像是在被火烧那般。
“检查哪里?别让我说第三遍!”男人的目光像刀子,每一刀都能杀人!
其中一个小护士吓得尖叫了起来:“下……下……那里!”
……
顾非衣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一开始浑身发凉,又发热,到处都疼。
后来,似乎所有疼痛都集中在某个地方,如同一直被撕裂一般。
再后来,又似乎有一种情况的感觉,慢慢从疼痛源头散开。
很快,没那么痛了,身体的温度好像也开始正常了。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半梦本醒的她才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那一夜,总觉得有一双清冷的眼眸,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有点烦躁,想要将这道视线赶走。
但它就是在那里,怎么挥也挥不去。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顾非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海鸥飞过,叫声清脆。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就连在船上那轻微的摇晃感,似乎也少了很多。
她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事实。
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昨天晚上战九枭在身边,现在,以这个房间的装潢来看……
这是太子爷的房间,毫无疑问。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侧头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一套裙子。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回到脑际,忽然间,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心有点麻木了,还能怕什么?
等身体找回一点力气,她撑着双手坐了起来。
“嘶……”痛痛痛痛痛!
疼痛,是唯一的感觉,两条腿软绵绵的,身体就像被车轮滚过一般。
好不容易从床上爬下来,换上衣服,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真的很累,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出门的时候,毫无意外,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顾非衣没有理会,拖着两条腿,吃力地下楼。
直到她瘦弱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处,秦琛才收回目光,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单面玻璃,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外头的情形,在外头,却完全看不到这里丁点。
太子爷明明在意得很,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表现这么冷漠?
昨天晚上……任何一个女孩被那样对待过之后,也希望有个温暖的安慰吧?
只不过,安慰……这两个字,对太子爷来说,大概在人生字典上是查不到的。
更何况,太子爷肚子里的气,还没有完全消……
这两个人,真的不能好好相处吗?
……
顾非衣回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已经修好了。
她在房间叫了餐,吃过之后,又在里头睡了一上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收拾好精神,出了门。
总不能一直躲起来不出去,一直躲避,不是她的作风。
外头,阳光灿烂。
已经靠岸多时了,很多人都下了船,在岛上玩。
沙滩上有一些人,船上人也有一些,只是不多。
这些女孩子,没有太子爷的地方,绝对不会齐心走在一起。
非衣走出夹板,一出来,好几道惊奇疑惑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可她没什么异样的表情,甚至,唇角还挂着点点无所谓的笑意。
从船舱出来后,慢悠悠往夹板上的扶梯走去。
她要上岸!
收到消息知道她从房间出来的秦琛,站在高层某个阳台上,看着扶梯那边。
顾非衣走路的步伐还是有点迟缓,她刻意走的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在慢慢欣赏周围的风景。
但秦琛知道,她……走路很不舒服吧?
非衣小姐要上岸,这事,要不要去报告给太子爷知道?
迟疑了好一会,在顾非衣终于安全到达岸上的时候,秦琛立即回头,决定去打报告。
不料,刚回头,竟看到不远处更高的阳台上,那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栏杆旁。
原来太子爷也一直在看。
可是,顾非衣上岸之后,战九枭就走了。
他不是要下船,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工作。
秦琛小心翼翼跟了过去,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不敢说。
这一整个上午的气氛好诡异,气压低得叫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再这样下去,大家的心脏都要负荷不了了!
……
顾非衣上岸之后,就一个人在岸边漫步了起来。
手机上还有无数个战亦辰的未接来电,以及短信。
她只是随便回了一条昨晚喝多了,睡到现在才起床,就没有再理会了。
她上岸,连手机都没带。
这个旅游小岛,说小倒也挺大。
离开沙滩到了路上,便能看到不少商店建在路边。
多数是临时的摊位,可以随时移动的,但一个个弄得十分精致,也干净。
看到林林总总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顾非衣眉宇间残存的那份阴霾,渐渐散去了些。
幸好带了一点零钱。
她走到一个小摊位钱,指了指一旁的冰糖葫芦:“这个多少钱?”
“二十块一串。”售货员笑吟吟地回答。
外头只要十块钱呢,上了岛,价格就翻倍了。blP1
不过,旅游胜地,翻一倍还是可以接受的。
“给我来一串。”
“好嘞!”售货员正要给她拿。
忽然,旁边凭空出现了一叠钞票:“这些,我全要了。”
拿着钞票那只手的后面,一个女孩脸上是得意的笑。
顾非衣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孩。
不过,女孩背后不远处,战明珠站在几个女孩中间,似笑非笑盯着这边。
售货小哥有点为难,他看看顾非衣,又看着那个女孩。
“这位小姐先看中,她只要一根,要不……”
“我说,全要,没听懂人话吗?”那女孩一脸傲气,又多摸出来两张钞票。
钱,她有的是,这个顾非衣她已经打听过了,早就被赶出了顾家,她哪来什么钱?blP1
“算了给她吧。”顾非衣冲小哥笑了笑,有点无奈。
“不……”小哥正义感还是很足的,却在下一秒,看到顾非衣对自己眨眼睛。
一瞬间,竟然明白了,便欣欣然,将一整捆冰糖葫芦,全给了那个女孩。
女孩拿到手,根本就不想吃,走到一旁随手一扔,冰糖葫芦全进了垃圾桶。
首个小哥有点生气,胸膛都在起伏,可是,人家已经花钱买了,怎么处置是她的事情。
虽然冰糖葫芦是自己一根一根手工做出来的,看着变成垃圾,特别心疼,可是,真的没办法。
就在那女孩得意洋洋想要离开的时候,顾非衣又看中了小哥的爆米花。
“这个多少钱一桶?”
“三……五十。”小哥立即收到她的暗示。
“五十太贵了,四十行不行?”顾非衣眨眨眼。
小哥正要说什么,刚才那女孩又施施然走了过来:“五十一桶也贵?不是吧?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她豪气地拿出来一叠钞票,在小哥面前甩了甩:“全部给我,这么便宜的东西,我拿去喂狗。”
描绘得精致的眼睛,斜睨了顾非衣一眼。
叫她敢勾引太子爷!昨天晚上只有顾非衣一个人待在五楼,而五楼里都是太子爷的人。
顾非衣在五楼还能做什么?一定是在勾引太子爷,谁不知道?
现在,所有人看到顾非衣就讨厌,就恨不得踩死她!
一大箱的爆米花,全部被拿走了,还真是拿去喂狗了。
空箱子被拿回来,女孩得意的笑脸再一次展现。
顾非衣横眉对了过去,似乎很生气,但却敢怒不敢言。
“怎么样?不高兴吗?有本事你再买啊,看看你能买到什么。”女孩嗤笑。
“你钱多是不是?我就不信你带了那么多钱!”
顾非衣气得咬着唇,一脸不服气。
“给我这个,多少钱我都要。”她指着一旁的烤翅。
“我全要了,你这家店的东西,全部!”
女孩甩出一张卡,高高抬起下巴。
区区一个小摊位的东西,她分分钟可以买个一百几十的,钱?还真不缺。
“这么多东西,你全买?你知道这里的东西值多少钱吗?”
顾非衣“一脸震撼”的看着女孩,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售货小哥立即说:“是啊,小姐,这里的东西我算算,加起来至少……嗯,十几万……”
还有一个小玩意什么的,虽然他进货也就七八万,但,人家有钱嘛。
“给你二十万,东西全部归我了,帮我全部扔掉。”
女孩挑了挑眉:“剩下的,就当是你的劳务费,全扔掉!”
“小姐……”
“我是华莱集团的华小姐。”华清欢冷冷一哼。
“老天,你竟然是华莱集团的华小姐。”
顾非衣一把拿过她的卡,递给小哥:“你知道这位小姐吗?你知道她家有多少钱吗?区区二十万,难道她还给不出来?快刷吧!”
小哥反应过来,立即接过卡,刷了。
华清欢看着殷勤的小哥和顾非衣,莫名的,竟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是不是……掉进什么陷阱里,而不自知?
为什么有一种心头发毛的感觉?
可是,不给她时间多想,小哥已经双手将密码机递上:“华小姐,请输密码。”
华清欢却有点迟疑了,总觉得……好像被人耍了。
顾非衣见她迟疑了下来,顿时皱起了眉:“不会是卡里没钱吧?没钱你装什么华小姐?”
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这年头,装大款的人怎么就这么多?”
“你不要就别妨碍人家做生意,小哥,给我来一对鸡翅。”
顾非衣说着,低头就要从兜里拿钱。
“谁说我不要?”华清欢怎么能允许自己被人看扁,哒哒哒的,直接将密码摁了下去。
嘀的一声,刷卡成功。
小哥一脸快乐地帮她的忙,把自己摊位上的东西拿去扔掉。
虽然真的很可惜,不过,反正钱是赚双倍有余了。
顾非衣淡淡一笑,脸上那些夸张的表情淡去无踪,转身,慢悠悠往前头走去。
华清欢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怎么是滋味,总觉得像是被人摆了一道似的。
但她转身回去的时候,对着战明珠,依旧是一脸骄傲的笑意。
不管怎么样,至少,是替大家教训了顾非衣。
“明珠,你瞧那穷鬼的模样,想买个东西都买不成。”
战明珠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了,看着华清欢,眼底全是厌恶:“愚蠢!被人耍了不知道?”
她怎么会带个这么愚蠢的女人上船?简直给她丢人!
华清欢其实到后来,已经隐隐想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可是,输人不输阵,总不能在刷卡的时候认怂啊。
要是那会她不愿意刷,这事顾非衣到处去宣扬,说她打肿脸充大款,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圈混下去?
不过二十万而已。
“至少……至少她买不到她喜欢的东西……”华清欢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已经看到,顾非衣走到不远处的摊位前,买了两根冰糖葫芦。
更可恨的是,那个售货小哥将自己摊位上的东西一股脑扔掉之后,追上了顾非衣。
“小姐,刚才万分感谢,请你吃东西可以吗?”
小哥摊摊手,露出招牌笑容:“绝对没有恶意的。”
顾非衣摸了摸兜里的零钱,下船的时候,确实只带了零钱。
抬头一看,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上放了。
她一笑:“我想吃烧烤。”
“好。”小哥一拍胸口,“沙滩那边的烧烤特别新鲜,带你去!”
华清欢气得都快要揪断自己的手指了。
他们竟然合伙坑了她!那个售货的,和顾非衣是一伙的!
“人家只是知道怎么逮住你这条大水鱼。”
战明珠双手抱胸,竟笑了:“看来,这个顾非衣还真不是你能对付的。”
“她算什么东西!”华清欢眼底一派恨意。
“算了吧,你比起她来,确实差太远了。”
战明珠说话,竟一点面子都不给。
“怪不得昨天晚上,连我都被赶下来,顾非衣却还能住在五楼。”
“小叔大概也对这丫头另眼相看,你们比不上人家,就得承认。”
她转身就走,似乎懒得理会这些让她丢脸丢人的同伴。
等战明珠离开之后,几个女孩顿时气得怒火滔天。
“一定是顾非衣昨晚不知道对太子爷做了什么,才会弄得连明珠都被赶下来。”
战明珠也没说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她们被赶下来了,顾依涵也一样。
但是,没看到顾非衣下来。
越是不清不楚的事情,臆想起来越是让人不舒服。
太子爷难道真的已经被顾非衣勾搭上了?可是,那穷鬼,怎么可以?
“现在怎么办?”一个女孩不安地问道,“明珠都不理我们了。”
“她是不是也站在顾非衣那条线上?”要是战明珠都不帮她们,以后,要见太子爷就更难了。
华清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非衣离开的方向,掌心捏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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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大家终于陆陆续续回到邮轮上,要开船了。
顾非衣是下午几乎在最后的时刻才回来的,回来后,没有意外看到战亦辰好几个未接来电。
最后,是几条短信,说他有个项目急着要处理,去了红日帝国。
红日帝国那个地方,对生意人来说简直是天堂,战亦辰这次去,肯定是大项目,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这样也好,有些事情,她必须得快点做完。
不想继续对战亦辰欺骗,这场战役,必须速战速决。
给战亦辰回了短信,说自己上岸的时候忘了带手机。
之后非衣扔下手机,正要叫晚餐服务,房门却在这一刻被敲响了。
有点慌,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顾非衣主动去开门,门口,秦琛安静站在那里。
看到顾非衣出来,秦琛眼底有一丝什么一闪而过,似怜悯,也似歉意。
但这些对顾非衣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事?”她平静问道。
秦琛还以为她今天看到自己,一定会甩门不理他,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开口跟他说话。
“那个,非衣小姐……太、太子爷请你上去吃晚饭。”
什么请,太子爷只说了让她上来,态度是那么的强硬。
就算顾非衣拒绝,他也会强行把人带上去,身为太子爷最忠心的手下,秦琛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顾非衣竟然没有一点点为难,转身回房间:“稍等,我换套衣服。”
秦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她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难道,非衣小姐真的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顾非衣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秦琛以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门口。
她出门了,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走?”顾非衣回头,瞅了他一眼。
“啊!呃!走,这就走……”秦琛愣了一下后,立即追了上去。
六楼大厅,宽敞的空间里,除了那道永远冰川一般冷毅的身影,再没有其他人。
佣人已经将晚餐送了过来,果然,她不来是不行的,太子爷也没想过她“能”不来。
这个男人,做事永远都是这样。
如果刚才她不主动上来,秦琛也会想方设法,将她劫持上来,不是吗?
既然这样,何必还要多此一举?
“太子爷。”走到战九枭跟前,顾非衣浅浅颔首,温文有礼。
战九枭眼底光泽及不可见波动了下,这和他预料的很不一样。
没说话,他以眼神示意她坐下。
秦琛立即为顾非衣拉开椅子,就在战九枭的身边,伸手可及的地方。
而不像别人吃烛光晚餐那般,非要隔那么遥远的距离。
等顾非衣坐下后,秦琛冲战九枭颔首,转身离开了。
整个大厅上千平方,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非衣什么都没说,拿起酒瓶,给战九枭倒上一杯红酒。
这是她坐在他身边的时候,第一次在没有人提醒下,自己给他倒酒。
她竟然主动给他倒酒!
战九枭眸光又隐隐跳动了下,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顾非衣还是不可避免地,身体微微颤抖了下,不过,也就这么一下下,她就平静了。
“在想什么?”他端起酒,浅尝了一口。
虽然酒水是她倒的,但今晚的酒液,口感莫名不太好。
“想着晚饭后我能不能先回去做点事,晚点回去伺候你。”
战九枭拿着酒杯的长指动了下,这样的感觉,太奇怪。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之后,这丫头竟然还能在他身边,这么流利地说话?
他原以为……
“不可以吗?”非衣拿起筷子,给他布菜,有点漫不经心的。
“只是一点点事情,有个策划的文案想要完善一下,我原本打算昨天晚上做的……”
顿了下,她淡然一笑:“就半个小时?可不可以?”
“半个小时之后呢?”这样平静的小东西,战九枭竟有点不习惯了起来。
可是,她脸上唇角的笑意,又是那么好看。
绝美不足以形容,犹如一朵罂粟,带着剧毒一般的诱惑力。
顾非衣迎上他的目光,说到底,还是会被他眼底赤果果的占有欲给吓到。
不过,她想用另一种方式去和他相处,至少,别再让自己总是伤痕累累。
“我们的协议还在,之后的时间,全是太子爷的。”
“好,带上你的东西,来我房间做事。”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战九枭通常不会勉强自己去想,对她,算是耐性十足了。
顾非衣原本是不愿意的,有这个男人在身边,还能好好做事吗?
不过,在他面前,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说不的权利。
晚饭,在安静的气氛中进行。
没有预想中的紧张,顾非衣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冷静下来的。
晚餐结束的时候,佣人换上水果和茶。
顾非衣想给战九枭倒茶,手却被他摁了下来:“喝酒。”
“晚上喝太多酒,不好。”可她还是给他倒上了。
自己拿起水果,慢慢吃。
“喝点酒,更有情趣。”
“咳……”女孩差点被自己呛死,这是太子爷会说的话?
情趣?他知道情趣是什么,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看来,你也不是真的那么平静。”这效果他满意,端起酒慢慢喝起来。
顾非衣有点像揍他一顿的冲动,换了任何人,安静吃东西的时候听到这种话,谁能不被呛到?
不过,她打不过他,那就只是想想好了。
“我想,在太子爷面前还能这么平静的人,这世上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吧?”
总之,一定不会是她。
“那在我面前还能装模作样的人,有多少?”
男人的话语微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仿佛能将人彻底看穿。
顾非衣浅叹了一口气:“不然呢,你是希望我看到你就哭,还是看到你就颤抖?”
“如果真那样,你是不是就可以不欺负我?”
“不可以。”没有商量的余地。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至少我现在还能吃还能喝,还好好的。”
她笑着叉起一块水果,递到他面前:“太子爷,吃么?”
战九枭没说话,沉沉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
敢挑衅他!不过,这样轻微的挑衅,他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吃?”她有伺候过他的,是他不接受而已。
所以,他不吃,她自己吃!
手腕一转,正准备将那块水果送到自己口中。
不料,水果刚碰到她的唇,他竟忽然将她拉了过去。
水果连同她的唇瓣,被他咬在了口中。
四片唇瓣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刻,顾非衣本能地轻颤了起来。
尤其,男人的大掌沿着她的背一路往下,碰到哪里,哪里就像是被火焰烫到一般。
明明他浑身上下都该是冷的,但,手落在她的背上之后,竟然滚烫了起来。
这次,顾非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太子爷……想吃就说,何必抢别人的?”
他却没有回应这个话题,水果咽下去之后,又拿起酒杯。
“上次找人将你绑架的,是秦素蓉?”
啪的一声,她手里的叉子跌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求我,我帮你解决她。”他从来不愿意让女人左右自己的行动,不过这次,可以为她破例。
今晚的顾非衣真的太……出乎他的预料,虽然太子爷表面很冷静,很冷。
可是,莫名的,他竟然有一种,离她越来越远的感觉。
不,是这丫头正在一步步远离他。
“她是战家的人。”顾非衣忽然觉得眼角有点酸酸的。
她别过脸,拒绝他探索的目光。
“是战家的人又如何?”他什么时候说过,一辈子不会对战家的人出手?
他是认真的!
顾非衣呼吸很乱,真的很乱,忽然就冲动得,想要跟他说一句“求你”。
但,人情冷落,欠人的总是要还的。
就如他曾经对她说过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的事情,我希望可以自己解决。”忽然之间,她发现和这男人相处也没那么困难了。
至于两次被他那样,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有权利这么做。
还是那句话,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连协议都签了,再拒绝,就是在吃霸王餐了。
“谢谢你。”这次她冲他微笑,是真心的。
战九枭的目光比起刚才,还要沉。
她真的在谢他。一个昨天晚上被他折磨得受了伤的女孩,竟然这么真诚在谢他。
他为什么,越来越看不透这女孩。
脸色微沉,他话语的沉了下来:“我说过,不许和战亦辰睡!”
过去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他可以不计较!
可从现在起,决不允许!
顾非衣抬起头,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想说句解释的话,可她只是动了下唇,最后关于那件事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已经没有必要了,很快,就各不相欠。
“好。”她点点头。
战九枭指尖微紧,忽然之间,又变得难以靠近了起来。
不过还好,她也不想靠近。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水喝光,之后搁下杯子,站起来走了。
顾非衣也没有迟疑,起身就离开。
谁说自己可以在他面前平静?事实上,还是很慌。
连掌心都在冒汗了……
……
顾非衣洗过澡换过衣服之后,真的带着笔记本上了六楼。
原以为在这里做事会很艰难,甚至,一定会扛不住太子爷的压力,做不下去。
没想到,自己上来之后,太子爷竟然走了。
邮轮已经靠岸,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blP1
今晚本来应该要回去的,但,战九枭让她留下,她就只好留下来。
邮轮上还有保镖和佣人在,太子爷应该还在船上,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管在哪里,只要别在她身边就好。
他不在,顾非衣做起事来,轻快得多。
这一刻的战九枭确实还在船上,也在六楼,只是,不在房间。
他在外头的酒柜前,正在工作。
好诡异的情形,几乎要吓坏了秦琛。
太子爷要工作,竟然将房间让给非衣小姐,自己跑到这里来?
“其、其实太子爷,你也可以……留在房间,房间那么大,书桌也大……”
到最后,他的声音在太子爷冷冽的气息之下,渐渐就消失不见了。
太子爷这是要将房间留给非衣小姐用,是怕有自己在的时候,非衣小姐不能安心做事吧?
只是,太子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贴心这两个字用在太子爷身上,还真是……画风清奇!
“那,太子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她变了。”男人指尖落在键盘上,分明还在规律地敲击。
可他的话,却明显和工作没有关系:“我是不是真的把她吓坏了?”
秦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的话,真的是太子爷说的?
他居然担心自己将非衣小姐吓坏,难道,终于开始良心发现了?
坐在吧台上的男人开始不耐烦,秦琛赶紧收敛好自己的心思,一脸正经。
“太子爷,我想……应该不仅仅是吓坏这么简单。”
抱歉,他只是说心里话,因为在太子爷面前,撒谎虚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战九枭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停住了长指的动作:“说。”
太子爷竟然连自己最喜欢的工作都停了下来,只为了跟他研究非衣小姐的事情!
秦琛额角在冒虚汗,看来这事,比起几十上百个亿的工程,更加严重。
自己要是那些话说的不好,太子爷会撕了他,还是会剁了他?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非衣小姐毕竟是个女孩子,体质绝对不如太子爷手下的女保镖。”
“昨天晚上……我觉得太子爷……下手……咳!有点重了。”
这么大个男人,竟然在说到这些问题的时候,一张脸飘上了红晕。
“非衣小姐一定不仅仅是身体上觉得被摧残,就连心灵……也被伤害了。”
战九枭沉静的面容,多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改变。
秦琛却注意到,他气息确实变了。
不是他说,他家太子爷不爱说话,不喜欢解释,简直就是闷葫芦一个。
和他相处,要不用力点去揣摩他的心思,真的很困难。
“今天我看到非衣小姐,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还以为眼花看错人。”
太子爷不爱说话,只能由他自己说下去。
“我以为她会抗拒的,但她很平静的接受了今晚和你同进晚餐。”
“还有刚才,我给她开门的时候,她竟然跟我说了声谢谢,还是含笑的。”
说到这里,秦琛有点犹豫,接下来的话,太子爷大概是不爱听的。
可是,他确实觉得不一样了。
战九枭忽然将笔记本推开,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说,今晚恕你无罪。”
“那我真的说了!”
有太子爷这句话保证,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他没注意的是,太子爷只是说今晚,过了今晚,鬼知道。
接过战九枭推过来那杯酒,秦琛一口气喝光,抹了把嘴。
“太子爷,我想,非衣小姐应该是……对你绝望了。”
“说什么?”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冷焰气息,让还没来得及将酒杯放下的秦琛,差点手一松,杯子掉了下去。
“太、太子爷,你说……你说今晚恕我……无罪的。”
秦琛拍了拍胸口,真的好怕怕,能别这样反复无常吗?
战九枭淡淡瞅他一眼,眼底分明还沉凝着化不开的不悦气息,但,怒火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继续说!”
秦琛却有点迟疑了,说恕他无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半句敷衍的话,今晚在海里过。”
“没有!绝对没有!我对太子爷说的话,句句都是出自真心,我对太子爷的敬佩,如滔滔江水……”
在某男一记刀子眼的袭击下,秦琛将后面还没来得及拍马屁的话,一口咽了回去。
这次,太子爷给他的是一整瓶红酒。blP1
秦琛举起酒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壮壮胆,才敢继续说下去。
“之前非衣小姐,我想她对太子爷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咳,抱着希望的。”
“之前太子爷和非衣小姐的第一次……咳。”
“感冒就去吃药!”咳什么咳?说句话都不利索!
秦琛立即背脊骨一挺:“没有感冒,我很好,再也不咳了。”
不是因为有点不太好意思吗?太子爷的耐性还真是差到无人能敌。
“那个,当时非衣小姐一定要走,说什么不和太子爷交易,是因为知道太子爷就是少爷。”
“废话!”
“这是重点呀太子爷!”看来,他们家太子爷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会,秦琛有底气了,迎上战九枭眯起的眼眸,他赶紧解释。
“如果不是非衣小姐对太子爷你抱着一点希望,怎么会在知道你就是少爷之后,反应这么激动?”
“要是对对方没有任何感觉,不管少爷是谁,她都不会在意吧?”
反正就是蒙着眼伺候的一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她在意,是因为觉得太子爷欺骗了她,可如果不是在意太子爷,怎么会在意你是不是欺骗?”
说到最后,就连秦琛自己都觉得说的太绕口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要解释真有困难。
“这么说吧,非衣小姐对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要是知道少爷是我,顶多也就是……”
“你敢!”一副杀人的模样。
秦琛差点要给他跪了!“太子爷,这不是大个比方吗?我怎么敢对非衣小姐做哪些残忍的事?”
战九枭不说话,只是,眉目更加难看了。
残忍?
秦琛这次真的要给他跪了:“太子爷,能别用你冷冰冰的眼神,来打断我吗?”
再打断,他真的会忘记的,毕竟,这些又不是他的原话。
他也不过是……复述的而已。
深吸一口气,秦琛才坚定地看着他:“太子爷,我觉得,非衣小姐对你是有好感的。”
“才会在知道你欺骗了她之后,很失望,甚至绝望。”
坐在吧台上的男人紧捏着手里的被子,节骨分明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下。
那只高脚杯在他手里岌岌可危地轻晃着,仿佛随时都有被他捏碎的可能。
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这句才是重点!
那丫头对他有好感?
二十几岁还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哪怕极力在掩饰自己的激动,但这一刻,竟然也有点藏不住。
光泽浮现的眼眸,连笑意都浮了起来。
秦琛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表现。
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影响,竟然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虽然这样的表情,算的上很平静,可对太子爷这样的人来说,一点点眼神的变化,都已经很了不起。
秦琛忽然觉得,头皮隐隐开始发麻,脑袋瓜也在脖子上,仿佛要晃动了起来。
他要不要告诉太子爷,非衣小姐的好感,已经属于过去式了?
太子爷听了之后,会不会……当场拧断他的脖子?
战九枭的激动,足足维持了三秒!
三秒,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迹!
终于,他冷静下来,将酒杯端起,优雅高贵地尝了一口。
“既然对我有好感,那我勉为其难收了她便是。”
秦琛腿一软,这次要不是扶着吧台,真的要跪。
人家说什么来着,智商高的人,情商往往低的要死。
他们家太子爷现在还一副恩赐的口吻,要收了非衣小姐,他是不是忘了,今晚连他自己都发现了,非衣小姐的不对劲?
“太子爷,”秦琛觉得,虽然现在敲醒飘飘然的太子爷,有点不人道。
而且,是件非常危险,分分钟会出人命的事情。
但,总不能让他继续飘下去。
“嗯?”斜过来那一眼,真的好可怕。
秦琛秒怂,缩了缩脖子:“抱歉,太子爷,喝太多,我……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人家没说话,秦琛飞也似地奔向洗手间。
确定里头没有人,距离也足够远之后,立即逃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
“磊少爷,是我是我又是我。”他小心翼翼地说。
电话那头,那人极度不耐烦:“秦琛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知道有时差吗?知道我这里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磊少爷,要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敢劳烦你呀!”
“和小叔有关?”那头的人,沙哑的声音顿时清醒了些,“怎么样,和好了吗?”
“没有。”秦琛下午才跟他取过经,要不然,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跟太子爷解释。
他也是个……人家还是雏呢,哪来的恋爱经验?
太子爷身边没有其他人了,他不出马,那个感情方面比他还笨的太子爷,绝对会没救的。
“磊少爷,今晚看到初恋小姐一点都不抗拒太子爷,甚至,还可以和太子爷有说有笑。”
初恋小姐,是秦琛给顾非衣取的代号,因为,暂时还不能让太子爷和非衣小姐的事情公开。
再加上,非衣小姐确确实实是太子爷的第一个女人,称为初恋小姐,没毛病。
“说说笑笑?你确定?”那边的人明显不相信。
“也不是说说笑笑,你知道我们家太子爷,不苟言笑的嘛。”
“那你不提醒他?不苟言笑,怎么泡妞?也不改改这臭毛病……”
“磊少爷,这话我会原原本本转告给太子爷,请放心。”
“秦琛,你想死是不是?”那边的磊少爷顿时慌了,“不许说。”
“那磊少爷赶紧先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太子爷正在向我取经……”
“噗!”
“磊少爷你别笑,是真的,太子爷还在吧台等着我回去跟他分析,我……我现在尿遁,才有机会给你打电话。”
他已经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了,磊少爷竟然还笑,真是没良心。
“咳,我不是笑,我只是没想到,我那个神一样的小叔……”
算了,看在秦琛已经这么焦急的份上,他就不浪费时间了。
“是不是现在,初恋小姐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小叔了?”
“是,磊少爷真的是料事如神。”秦琛立即称赞。
“少拍马屁,我怕这次事情没那么好办,你回头……有的受。”
“为啥?”
……
秦琛这一趟去洗手间,竟然足足走了十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太子爷脸色阴沉,明显不悦。
“抱、抱歉,太子爷,我刚才、肚子有点不舒服。”
秦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赶紧坐下,一本正经的。
“太子爷,我觉得现在事情比较严重,我不得不提醒太子爷,非衣小姐对你的心思,也许已经变了。”
“变了?”心底深处无由来那点不安,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战九枭却依旧端着酒杯,从他沉静如水的脸上,谁能看得出刚才他层因为秦琛几句话,不安过?
秦琛还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说话,让太子爷不高兴。
可是,这个不高兴……注定的吧?
“太子爷,非衣小姐对你……大概……也许……可能……”
“说人话!”
“她现在应该是完完全全不喜欢你,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再也不抱一点希望了!”
……
战九枭很晚都没有回去,但很明显,人还在邮轮上。
他的保镖都还在呢,人应该是没有下船的。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顾非衣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上拖鞋出了门。
原本只是想出来看看外头的景色,不料,刚出门,竟看到秦琛从楼上下来。
再看,顾非衣傻眼了,秦琛这是怎么回事?
“你……”
“非衣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非衣,秦琛立即低着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blP1
“你被谁打了?”顾非衣又不是眼瞎,这么明显的淤青,怎么可能看不见?
闻言,秦琛顿时一肚子委屈涌上,可是,在非衣小姐面前,可不敢乱说话。
“没、没有被打,呃……是……被打了,不过,太子爷不是有意要打我的。”
顾非衣眨巴了下眼睛,搞不懂,太子爷打他?
“你犯错了?”那男人还真是无情,好歹秦琛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就是犯点错,至于把人打成这样吗?
两只眼睛已经成了严重的熊猫眼,一边脸还肿了,鼻子也歪了。
这还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
“没有,非衣小姐你别误会,太子爷怎么可能会打我?”
顾非衣对太子爷的印象,恐怖已经差到泥土地上了,他怎么敢再添一笔?
“我和太子爷刚才在练拳,是我自己水平太烂,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呵呵。”
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可才刚笑一下,唇角立即就疼得慌。
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顾非衣几乎有点忍俊不禁。
好歹是太子爷身边的高手,被打成这样,真的……有点丢人。
“找医生给你看看吧。”
“不行!”大家会看笑话的,怎么可以?
顾非衣还想说什么,猛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旋转楼梯那边出现。
她抿了下唇,眼底的笑意没了,恭顺地迎了过去:“太子爷。”
看着眼前女孩脸上纯净的笑意,战九枭心情却越发沉重了起来。
刚才练了一会拳,出了一身汗,心头的郁气却始终不能发泄。
秦琛说她……不喜欢他了,他不懂,他原本就觉得她根本不喜欢自己。
那天在她的房间里,是她亲口说的,她不喜欢他。
可秦琛却说,她之前应该是对他有感觉的……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喜欢不喜欢,有必要在意吗?一个女人而已。
只是,心情真的不太好……
“嗯。”战九枭点点头,举步往房间走去。
顾非衣走在他身后,他这一身汗,大概揍秦琛的时候弄的。
再看秦琛一眼,她便不再理会,跟着战九枭进了门。
“太子爷,我给你放洗澡水吧?”
“嗯。”还是一个字的回答,简单,利索。
可他转身看她的时候,这丫头已经大步往浴室走去,头也不回。
她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这一刻的太子爷,就像是还没有长透的孩子那般,忽然之间,竟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走路的步伐依旧不怎么利索,有点迟缓,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起来。
可是,姿态却是轻快的,那么的……无所谓。
战九枭走进浴室,顾非衣正在给他放水。
她回头看他一眼,唇角挽起一点笑意:“很快就好了,稍等一下。”
“陪我洗。”男人闷闷地说。
她要是听仔细点,一点会发现,这话其实有那么点赌气的成分。
不过,现在的顾非衣,还真的如秦琛说的那样,大概对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吧。
非衣只是迟疑了下,将心头涌起的恐惧努力压下去后,她收起笑意,转身背对他。
低头,开始动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明明那么害怕,怕得连手指头都在颤抖,可她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甚至,一点点抗拒的额神色都没有。
她真的变了,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就在顾非衣将睡衣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打算将衣服脱下来的时候,甚至,一只大掌忽然探出。
他的掌摁在她手背上,轻轻往下一拉。
“脱什么,都伤成那样了,确定还能承受?”
昨天晚上是他亲自给她检查,也是他亲自给她上的药。
她伤成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一想到她主动抱着战亦辰,心里那份怜惜瞬间就被怒火盖去。
一想到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同样用这样的力道甚至这样的姿势……他就怒的只想摧毁一切!
顾非衣的脸颊还是不由得红了,淡淡扫了他一眼:“那是被谁伤的?”
战九枭冷冷一哼,不理她,走到浴缸前:“还不过来伺候我洗澡?”
顾非衣该是真的认命了,也不犹豫,走到他跟前,给他脱衣服。
不就像古代的婢女伺候大人物那样吗?也没那么难。
只是,当给他将扣子解开,上衣脱下来,看到那肌肉纠结的胸膛,性感的腹肌……
顾非衣的脸一路红下去,红过之后,竟然是一片苍白。
就是这具身体,昨天晚上折磨的她死去活来。
对男人的身体,本能地越来越害怕了,就算她表面佯装平静,颤抖的手指头也能说明一切的问题。
她怕得几乎要站不住了,那张脸就跟白纸一样,让战九枭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出去。”忽然,他摁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
都慌成这样,还要佯装镇定,对着他的时候,一定要这么虚假吗?
明明刚才看到她对着秦琛的时候,笑是真诚的!
顾非衣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额角。
额角处,满满的全是汗。blP1
“我先出去了。”向战九枭点了点头,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淡淡说:“把协议撕毁,是不是会好点?”
顾非衣一怔,猛地回头看着他:“我可以还你钱。”
战九枭动了下唇,却没有说话。
那钱,是和战亦辰借的吧?还给了他,却欠了另一个男人,怎么可以?
半晌,他才看着她眼底浮起的希冀,吐了两个字:“休想。”
顾非衣眼中有失望,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她没说话,将房门打开,走了出去。
浴室里又安静下来了,战九枭随手将裤子丢开,跨进浴室。
他一辈子没有这么为难过。
秦琛说,因为那份协议在,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平等的状态之下。
不平等的关系,哪来的真感情?就算那丫头对他有好感,也会努力克制,绝对不允许那种好感变成喜欢。
因为她会认定,就算喜欢上,也不会有好结果。
真的是这样吗?秦琛的理论,究竟对不对?
如果撕毁协议,大家平等了,她就会真的喜欢他?
不,秦琛不是这样说的,他只说,有可能。
可他战九枭,怎么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万一,不存在这个可能呢?
那么撕毁了协议,这丫头和他就真的完完全全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看中的小猎物,从他手中溜走?
他靠在浴缸边上,闭上眼休息。
这两天因为这丫头的事情,连工作的情绪都被影响了。
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左右了自己的心思?
祖上留下来的训示,女人只可以疼,不可以爱,这个观念,从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别灌输在脑袋瓜里。
可是,怎么样,才算是疼?
……
第二天的清晨,顾非衣是被脑中吵醒的。
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的时候,身体感觉好多了。
她揉了下眼睛,长睫毛在一阵轻微的颤抖后,缓缓掀开。
入眼,是男人沉静安详的面容。
他就睡在她的身旁,似乎还没醒来,这种时候,高冷的气息褪去了些,却多了一丝丝慵懒之色。
长长的睫毛将那双吓人的眼睛覆盖住,看不到他眼底危险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少了许多距离感。
没错,每次看到他,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个男人离自己很远。
真的很远,远到无法触及。
这还是顾非衣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战九枭睡在自己身边。
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这个男人,莫名有几分伤感。
可当完全清醒过来时,看到自己还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在他的怀里,她吓了一跳,立即往后头躲去。
要不是床足够的大,就她这样退,绝对会掉在地上。
男人被她猛地离开的举动,给惊醒了。
他习惯性伸手往身边的方向摸了摸,也不过是和她睡过几次而已,竟然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女人。
现在,手臂揽过去,怀中空荡荡的,浓重的失落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战九枭睁开惺忪的眼眸,视线里,顾非衣揪住被子坐在大床一边,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他醒了,她也清醒了。
于是,非衣眼底那点防备,被她努力用微笑掩盖了去:“早。”
战九枭却连一点说话的**都没有,这样虚假的笑,还不如刚才的防备。
至少,防备是真的。
可笑,却是假的。
“我先去洗漱一下。”非衣赶紧翻身下床,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不能被他刚睡醒那份看似无害的模样给误导,他怎么可能无害?
就算昨天晚上没欺负她,也不过是因为她还受着伤。
不要忘了,她的伤还是他造成的。
撕裂……要多禽兽,才会这样!
顾非衣,一定不能忘!
……
太子爷亲自开车送她去上班,这对顾非衣来说,不是什么荣幸,而是,灾难!
下车的时候,她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不等秦琛来开门,自己推门就要下去。
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被人看到,千万别。
要是让人看到太子爷送她来上班,以后,日子没法过了。
这栋大厦不止一家公司,应该说,数不清的小公司。
总有人认得他的。
顾非衣开了门就想跑,不料,手腕忽然被身后的人扣住。
她吓了一跳,赶紧将车门关上,回头看他:“太子爷还有事吗?”
战九枭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她,眼底竟然闪过一丝丝迟疑。
迟疑?太子爷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也有迟疑为难的时候?
顾非衣完全看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霸道专横,想要就要,不要就一脚踢开吗?
他怎么会迟疑?
忽然,战九枭将车门的隐形抽屉打开,从里头拿出个什么东西。
“送你!”很淡很淡的两个字,拿东西被塞到顾非衣的手里。
之后,非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好像……他亲自给她开了门。
等她下车后,立即就让秦琛开车走了。
转眼,连车影都看不见了。
居然跑的跟逃命似的,尤其刚才,太子爷把东西给了她之后,脸上有那么一点点红?
太子爷脸红?眼花了吧?
知道车影彻底看不见,顾非衣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红!玫!瑰!
“啊!”某女吓得低叫了一声,那一束红艳艳的玫瑰在她手里滑落,跌落在地上。
顾非衣惊魂未定,死死盯着地上的玫瑰花,吓得脸都绿了。
玫瑰!太子爷竟然给她玫瑰!这简直……太可怕了!
她就像见鬼了一样,不仅将玫瑰花丢了,还狠狠退了好几步。
太子爷送她玫瑰,她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太子爷……对她有意思?
他现在改变了玩弄她的方式,只玩她的身体还不够,还想连她的感情都玩弄?
太可怕了!
再看那多红玫瑰一眼,顾非衣脸色苍白,一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她居然被吓跑了!
故意将车子开出去之后,拐了个弯折回来的两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车子就在不远处的另一条道上,秦琛将这一带的地形,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
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非衣小姐的所有举动。
不是含羞嗒嗒,不是欣喜所狂,而是……仓皇而逃!
她真的被吓跑了!
车子里的气温,瞬间下沉,冷飕飕的,犹如冰窖。
是谁说女人都喜欢玫瑰?是谁说他示好,她就会慢慢被感动?
现在,是感动是惊喜吗?对那丫头来说,分明是惊吓!blP1
“太、太子爷,也许……也许非衣小姐……一时半会……有点反应不过来。”
秦琛缩着脖子,总觉得脑袋又在摇晃,很快就会和脖子分家了。
反应不过来?那分明是反应过来之后,才把玫瑰扔掉的!
战九枭看得清清楚楚,自己人生中第一朵送出去的玫瑰,现在还躺在地上,任风吹!
“太、太子爷……”秦琛真的没辙了,磊少爷明明说过,要让太子爷示好。
他还说什么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很容易会被感动。
可现在,为什么非衣小姐不是感动,也是……恐惧?
刚才那逃跑的反应,也是没谁了。
“太子爷,也许……非衣小姐没有习惯,等她习惯……”
“开车。”身后,凉飕飕的声音如利刃。
秦琛什么都不敢想,一脚踏在油门上。
从后视镜望去,唉呀妈呀!居然有个女人捡起太子爷送出去的红玫瑰。
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不忍直视。
但愿,太子爷没看到那一幕……
“去健身房。”分明怒火滔天!
秦琛整个人都不好了,昨天的伤还没好,现在就要去健身房。
吾命休矣!
……
安夏今天带了几个新同事回来,顾非衣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也没时间理会太多,将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悦来传媒那边,今天来了消息,说广告片要提前,最晚下周一定要开拍。
策划书上,还有一些需要改的地方,非衣忙起来,连午饭都几乎没时间吃。
到了下午三点多,才终于将新的策划书发给了悦来那边的人。
她伸了个懒腰,让自己的脑袋瓜放松放松,这才有机会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
为了不妨碍自己,手机都调成静音了。
竟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叶一恒?
顾非衣回拨了过去:“小叶,抱歉,我没有看到你的来电。”
那边的叶一恒,声音一贯的明朗,这次,明显多了几分激动。
“顾小姐,找到那家人在哪里了,你现在方便出来一趟吗?”
唐沁,战景阳之前的其中一个小"qing ren",怀上战景阳的孩子之后,忽然出了意外,一尸两命。
后来她的家人曾委托叶一恒的师兄查证那场意外,可之后,那家人忽然消失了。
大家都以为他们一定已经离开了东方国际,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这里!
“我不仅仅看到这家人,我还看到一件很诡异的事。”
叶一恒坐在车厢里,一边关注着前头巷子的动静,一边堆顾非衣阐述自己见到的事情。
“唐沁有个妹妹,叫唐颖,今年24岁,和唐沁长得有几分像。”
“我看到她和一个男的,关系似乎非常密切,你一定猜不到那个男人是谁?”
“战景阳吗?”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平静问道。
叶一恒吓了一跳,手里的照相机差点跌落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你也查过她了?”
“我没有你这么专业,让我查,什么时候才能查到他们的所在?”
顾非衣一瞬不瞬看着前方的巷子口,那个有可能会出现唐家的人的地方。
“我只是猜的。”
“为什么这样猜?”这一猜一个准的本事,简直让人惊讶。
“因为他们还敢留在东方国际。”
顾非衣揉了揉眼睛,看的太久,眼睛都看得发酸了。
“秦素荣要对付他们,他们要么和秦素蓉对抗起来,要么离开。”
“现在,既然不离开,却也不和秦素蓉继续抗下去,那一定是有人安抚了他们。”
“所以你就认定,这个人是战景阳?”这个分析,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如果没有那么一个人,这家人早该离开东方国际了吧?
“我想战景阳一开始是劝他们离开的,可是,这家人大概是不愿意吧。”
“战景阳绝对有愧于唐家,所以没有使用胁迫性的手段,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和唐沁的妹妹又好起来了。”
有钱人家的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
"qing ren"一大堆,就算有人因为他死了,过不了多久,也就忘记了。
现在这个唐颖,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愿意和战景阳这么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在一起?
无可否认,战家的男人确实一个个都特别有魅力。
战景阳就算年近五十,可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模样,再加上他有钱有地位有身价,倒贴的女人绝对一大堆。
但问题是,这个男人间接性害死了她的姐姐,唐颖竟然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在想什么?”叶一恒侧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顾非衣咬了下唇,眉目沉凝了下来,“唐颖接近战景阳的原因。”
“这有什么啊?战家的男人,哪个代表的不是金钱和权力?”
女人爱财,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战景阳都快五十岁了,愿意跟他,大部分都是为了他的钱吧?
“我觉得……不像那么简单,你不是说,唐家的人之前还找你师兄调查过那桩意外?”blP1
“是,怎么了?”叶一恒不是很明白,这和唐颖跟战景阳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唐家的人应该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敢去查秦素蓉。”
顾非衣抿着唇,目光始终在巷子口那边。
“他们要是真的谈钱,当初就该拿着战景阳给的钱,远走高飞了。”
“你怎么知道战景阳给过他们钱?”
“战家老爷子据说最好面子,战家出了这种事,自然要尽快摆平。”
所以就算战景阳也怀疑是秦素蓉做的,但,这事他绝对不会闹大。
人都死了,再闹,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不好,被老爷子知道,对他的印象又差了。
这种豪门大宅,儿子又那么多,还不是同一个妈生的。
那么,儿子们一个个对老爷子的财产虎视眈眈,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年前唐家的事情平息下来,一定少不了战景阳的功劳。
“难道,”叶一恒看着她,“难道你觉得,唐颖接近战景阳,是为了报仇?”
忽然之间,叶一恒竟觉得这个认真思考的女孩,一张脸仿佛会发光那般。
认真的女人,真的很美,尤其,她本身就这么美。
“很有可能。”忽然,顾非衣眼睛眯了起来,下意识将脑袋压了下去。
“他们出来了。”
叶一恒也学着她那样,将脑袋压下去,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别慌,这玻璃是特制的,从外头看不见里头。”
从外头看不见里头……顾非衣脸颊微微红了红,莫名的,竟想起了那个家伙。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说的,这种玻璃对顾非衣来说,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一想到他早上竟然送她红玫瑰……
那朵玫瑰,那张脸,在脑袋瓜里闪过,非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连想起来都觉得冷!这样的男人,他送的玫瑰,谁敢要?
“怎么了?”叶一恒很快就发现她的异常。
“没什么……看,真的是战景阳!”非衣指着前头巷子口。
确实是战景阳,他在打电话,很快,一辆低调的豪车出现在不远处。
战景阳不知道对女孩说了什么,之后,女孩送他上车,然后,车子开走了。
“望远镜给我!”顾非衣立即低呼。
叶一恒以最快的速度,将望远镜给她,他自己还忙着拍照片。
望远镜被她放在眼前,迅速调焦,这下,唐颖脸上的表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战景阳离开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飞快闪过的恨意。
她恨战景阳!
非衣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唐颖接近战景阳,不是为了什么钱,根本就是为了给她姐姐报仇!
等等,唐颖在做什么?
只见原本还一脸恨意的唐颖,忽然捂着嘴,急匆匆跑到一旁。
之后,就一直在干呕,完全没有停止过。
不知道干呕了多久,她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刚舒了一口气,忽然,一张纸巾和一瓶水出现在她的面前。
唐颖吓了一跳,慌忙想要拿手被将唇边的污渍擦干净。
顾非衣却淡淡道:“有纸巾不用,用手擦,不傻么?”
“你是什么人?”唐颖立即防备了起来,后退了两步。
“只是让你擦擦嘴而已。”顾非衣依旧将纸巾递了过去。
反应这么大,仿佛生怕被人看到她吐似的。
非衣眯起眼,盯着她的脸:“你脸色不对劲,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一脸苍白,竟然还有越来越苍白的趋势。
“和你无关。”唐颖接过她的纸巾,随意抹了一把嘴角:“谢谢。”
说罢,转身就要走,却不是往刚才出来的方向走,而是,走去别的地方。
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住在哪里,顾非衣知道,自己不离开的话,她是不会回家的。
她站在唐颖身后,并没有追上去,却也没有离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颖走了十来步之后,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看她好一会站不起来,还摇摇欲坠的,顾非衣走了过去:“你……你怎么样?”
不看她的脸色不知道,一看,简直要吓坏人!
唐颖现在的脸色,不仅苍白,还在冒虚汗。
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往下流,仿佛在极力忍着巨大的痛苦。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带你去医院。”顾非衣要扶她。
唐颖却用尽全力将她推开,自己爬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可是,她真的要走不动了,肚子好疼,一直很疼……
“你……喂!你……”看到走在前头的唐颖腿一软,就要摔下去,顾非衣立即上前,将她扶住。
“你……天!你流血了!”
那殷红的血,从她的裙子慢慢渗出来,画面,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顾非衣急了,忙回头看着不远处的角落,呼唤了起来:“小叶,快来帮忙!”
……
唐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
怀孕初期,本来身体状况不怎么好,孕酮低,胎不稳。
再加上这几天房事有点频繁,胎儿更加不稳定,昨天激烈房事,今天就出事了。
她醒来的时候,人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顾非衣守在身边。
看到顾非衣,唐颖本能想要退开,但,她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乱动,孩子好不容易保住,在乱动,神仙都救不了。”
顾非衣生怕她又要急着离开,现在人这么脆弱,孩子……随时都有可能没掉的。
等她安静下来,非衣才淡淡问道:“战景阳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吧?”
要是知道,不可能还玩的那么疯。
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这方面也还真是猛。
据说战家的男人从小就开始接受严格训练,看来,一点都不假,这身体绝对比一般人强悍太多。
听到战景阳这三个字,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唐颖,又开始防备起来。
为免她动作太大伤到自己,顾非衣决定先解释:“我不是战家的人,我不会害你。”
“因为,我和你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秦素蓉。”
唐颖没办法冷静,只是,真的没有力气折腾了。
“如果我是秦素蓉的人,你和你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只要刚才我不救你,也许,就是一尸两命。”
“我希望你可以先冷静下来,唐颖,你是个聪明人,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是不是?”
唐颖没有说话,只是,真的慢慢冷静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闭了闭眼,才又睁开,看着顾非衣这张比自己年轻好看不少的脸蛋。
“你也是……他的"qing ren"?”
“看来你还知道,他不仅仅只有你一个"qing ren"。”
“哼。”唐颖冷笑,眼底原本全是恨绝,可是,当手落在肚子上之后,那份恨意却变得复杂了。
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眼神冷冷的。
“那老男人,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女人一大堆,换女人就如换衣服!”
“可他却允许你留在他身边,几乎两年之久。”
顾非衣盯着她苍白的脸,这长脸,和照片上已经死去的唐沁,确实至少有七分相似。
战景阳会喜欢上她,大概,和唐沁也不无关系。
“你姐姐……你别激动,要是想报仇,就好好跟我慢慢说。”
她姐姐果然是她的底线,只要一提,人立即就激动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qing ren"?你想做什么?”
“我不是他的"qing ren",正确的说,我现在和他儿子在一起。”
“你……”唐颖一脸讶异,这个答案,完全超乎自己想象。
战亦辰的女朋友,找她做什么?
“我说过,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秦素蓉。”
一抹恨意,飞快地从非衣眼底掠过,她笑得淡然,事实上,心里却在淌着血。
“我妈妈……差点被秦素蓉逼得跳楼,现在,秦素蓉还在派人到处找她。”
唐颖依旧不说话,只是在慢慢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只因为我现在和她儿子在一起,她一定要逼死我,逼死我妈妈,才肯罢休。”
“你是想要对付这个未来婆婆?”唐颖审视着她的脸色,想要看清楚这个陌生女孩,究竟在说真话,还是在撒谎。
这么浓重的防备心!
这也不奇怪,姐姐被害死了,自己现在还怀着战景阳的孩子。
她防备心怎么也得重一些,要不然,怎么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现在不是我要对付她,而是,她不想让我们母女两活。”
顾非衣知道,如果自己不敞开心扉,唐颖也不会诚心和她合作。
“我要我和妈妈活着,就只能想办法让她自身难保,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我们。”
秦素蓉现在是顾依涵的支柱和依仗,顾依涵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但,在对付顾依涵之前,秦素蓉是最大的障碍,必须让她倒台。
唐颖在顾非衣眼底,确确实实看到了仇恨和决心,只是,她依旧不敢。
顾非衣也不逼她,目光在她被子上扫过。
“这两天,你大概也没心思做什么,打个电话给你家人报平安,好好在这里住两天吧。”
“这里的费用,我已经替你付了,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起来再说。”blP1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唐颖迟疑了下,终于将手机接过,打通了某个号码。
反正,这个女孩能找到自己,那么查到他们的手机号码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想不让她知道,大概也不太可能了。
将电话拨通,唐颖脸上森寒的气息很快就柔和了下来。
“妈,跟爸说一下,这两天我要和景阳出一趟门,过两天再回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到唐颖又说:“没事,那女人不知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将手机交还给顾非衣,她以为这女孩还会跟自己说什么,至少说几句说服的话。
但,顾非衣却只是将手机收了回去,便出了门。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小护士进门,给她检查身体。
“送我来那位女孩呢?”唐颖问。
“她走了。”小护士冲她一笑,“她已经给你打点好一切,没关系的,你只要安心休养就好。”
唐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情难平。
那女孩真的走了,事实上,她也不怕她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秦素蓉。
就如那女孩说的,如果真的有心要害她,只要今天她晕倒的时候不理会,没准,真的就是一尸两命。
可她救了她……
会不会,她真的只是想要和她合作?
……
“真的就这样走了?”上车的时候,叶一恒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找到唐颖这一家,原本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现在,还和唐颖说的上话。
这会要是走了,下次,说不定唐颖一家已经搬家了。
既然被人找到,没准会立即搬走,等他们搬走之后再找回来,就很困难了。
“我不想逼她。”顾非衣看着前方,前浅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她怀孕也就算了,现在,知道她肚子里还有个宝宝,我还能怎么逼她?”
“可是,她看起来也想报仇,要不然,干嘛还和战景阳在一起?”
叶一恒知道她心软,但,这真的是最好的机会了。
“你只要再劝劝她,我觉得她还是很有可能,愿意和你合作的。”
“我希望她是自愿的,她用我的手机给她家里人打了电话,就是已经有了我的电话号码。”
非衣看着自己的手机,好一会,才笑了笑,将手机收起来。
“她如果愿意,一定会主动跟我联系,如果不愿意,我就再想别的办法对付秦素蓉,不需要他们唐家了。”blP1
“没有唐家的帮忙,你会很艰难的。”叶一恒现在对她的情况,基本上已经算是了解清楚了。
想要扳倒秦素蓉,哪有这么容易?
更重要的是,就连战景阳也不想对秦素蓉怎样。
唐沁和她肚子里孩子的事情,难道战景阳会不知道?可他为了战家的颜面,还是将这口气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战景阳一定忍了秦素蓉很久,只是,缺少那么一个爆破口,让他原地爆炸!
“先回去吧。”顾非衣揉了揉眉角,“唐颖是一定会报仇的,我现在担心的是,她肚子里有孩子,万一自己乱来……”
秦素蓉要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只怕,会想对待唐沁那样,一不做二不休。
唐颖现在还留在东方国际,甚至,留在战景阳身边,无疑就是在玩火。
叶一恒却静静看着顾非衣,好一会没有说话,仿佛看的出了神。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她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脸。
想想,忽然笑了:“抱歉,我忘了追加费用,我回去就给你转账,还是微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一恒浅咳了声,刚才,只是一不小心,看的有点入了神。
这女孩……身上背负着巨大的仇恨,可仇恨却没有彻底蒙蔽她的双眼。
明明逼一下唐颖,自己会更加有利,毕竟,他们现在知道唐颖肚子里有了战景阳的孩子。
唐颖为了自保,也只能和他们合作。
但顾非衣没有用这样的方式,只因为,她善良……
哪怕要报仇,也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他只是真的有点……被感动了。
“费用还足够,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跟你清算。”
叶一恒终于将车子开了出去,“不用焦急,事情没结束,谈钱没有意义。”
……
一连七天,战九枭竟然没有让人来找她。
顾非衣刚开始是松了一口气,慢慢,就习惯了。
那男人最好不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没了他,她的日子可以轻松不少。
算一下时间,两个月不到了。
将这五十天熬完,是不是就可以彻底解放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叶一恒的。
“怎么样?”非衣将电话接起,现在和叶一恒的关系,因为这段时间的频繁接触,好了不少。
相处起来,已经有点老朋友的味道了。
“我知道两年前的目击证人,还找到了几张照片,非衣,什么时候有空,我拿给你看看。”
“是唐沁出事那时候的照片?”顾非衣五指一紧,连呼吸都乱了。
两年了,他竟然还能找到这些,简直神奇!
叶一恒这个私家侦探,真的很厉害,小小的侦探社,完全埋没了他。
顾非衣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侦探圈子里的一号人物。
现在,只是没有飞升的机会罢了。
“是,她出事那会的照片,有路人拍了几张,其中有两张,可以看到开车的人。”
当然,他没有告诉顾非衣,这两张照片他是花了高价钱买回来的。
这事要是告诉非衣,她一定又要跟他说钱的问题,一定又要给他钱。
她其实很困难,叶一恒知道的,所以,一点都不想跟她要钱。
就当,是为朋友做事吧。
顾非衣没想那么多,拿着手机的她已经兴奋得恨不得立即奔出去了。
“好,我等会……”
“叩叩”,房门忽然被敲响,顾非衣只好说:“一恒,你稍等下,我看看有什么事,等会给你电话。”
“好。”
将电话挂断后,顾非衣看着办公室的门:“进来。”
安夏抱着一束红玫瑰,推门而入:“非衣,你的花。”
“我的花?”顾非衣心头一紧,难道,战亦辰回来了?
千万别是他回来了,她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这几天战亦辰给她的电话和短信,她都是敷衍着凑合熬过来的,只想尽快将秦素蓉的事情解决。
“不知道是谁的,没有署名。”
安夏将花捧了过来。
顾非衣一看,彻底傻眼了。
这么霸道的语气,这苍劲有力的字体,顾非衣脑袋瓜里只能出现一张脸,唯一的一张。
“等会接你吃午饭,这次的花再扔掉,下次,塞满整个公司。”
“非衣,究竟是什么人?是辰少爷?”
安夏还是很好奇,这卡片的字倒是真的很好看。
光看这字,就能感受到它的主人那份霸气和高贵,不过,和战亦辰给人的感觉,好像有点不太符。
这字,太霸道,太硬气!
难道,除了战亦辰,还有人在追求非衣?
可是,这人的字还有这话……一般人绝对说不出来的。
顾非衣揉了下眉心,无奈:“下午是不是要去影视城?”
“是,时间已经定好了,下午先拍几个分镜镜头。”
说起这个,安夏就一肚子闷气:“根本不需要你过去,这个顾依涵,绝对是故意的。”
说什么她希望策划编剧在场,不懂的事情可以问,事实上,根本不需要。
不过,非衣怎么说也是这个广告片的编剧,她说要,也只能过去了。
“等会我处理完新员工的事情,我和你一起过去。”
“好。”顾非衣点点头,以后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安夏去处理。
现在,先去熟悉一下也好。
“对了,非衣,我们自己的网剧,剧本还要多久可以完成?”
投资电视剧,他们完全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最近网剧也开始流行起来,可以先从这个入手。
“剧本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不过,我有点犹豫。”顾非衣将文档打开。
看着自己编辑的剧本,她眉心轻蹙:“我原本打算投资都市剧的,至少成本要低些。”
“我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
安夏走到她身边,也跟着她一起看剧本。
这是别人写的,顾非衣根据改编的。
原作者可七,明显只是个笔名,不仅无偿提供这本,还愿意出资一百万,只为了将她的拍出来。
一百万并不多,但,对他们来说,这时候一本不要版权的,再加上这个资金,确实是雪中送炭。
“演员的话,我们可以去电影学院找些学生,当然,我们这里就有个现成的女主角。”
安夏对非衣眨眨眼,对这个女主角,可是一万分的满意。
“至于你担心的场地问题,东方国际郊区有不少好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拍摄。”
“现在最关键的是设备的问题,吊威亚的设备都不便宜,不过这东西,一次付钱,但将来绝对有用的。”
安夏拍了拍她的肩头:“放心,我认识不少这一行的人,设备方面,可以先租用。“
“好,那就继续这个方案,我今晚再和可七聊聊。”
“嗯,我先出去处理点事,下午跟你一起过去。”
因为要拍夕阳的美景,所以,下午再过去都还来得及。
安夏离开后,顾非衣看着这束玫瑰,又开始头大了。
还以为他会一直不找她,这样不是挺好?现在这玫瑰……
无语,还真是送花送上瘾了。
顾非衣敢打包票,这破主意绝对不是太子爷自己想的,一定是他身边那些烂军师。
可是,怎么办呢?他要是一直用强迫的手段和她相处,她习惯也就习惯了。
反正两眼一闭,熬过去就是。
现在,送花什么的……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顾非衣拿起来一看,秦琛的来电。
足足迟疑了好几秒,她才将电话接起:“秦琛,什么事?”
“非衣小姐,太子爷想邀请你一起用午餐。”秦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气息。
连秦琛都累成这样,太子爷这几天究竟去哪了?又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顾非衣抿了下唇,没什么心思:“秦琛,麻烦帮我转告他,现在是白天……”
“非衣小姐,你误会了,这不是太子爷的吩咐,而是,邀请。”
秦琛当然知道,顾非衣白天的时间,太子爷不应该支配。
所以,这是邀请嘛,邀请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我……”
“非衣小姐,只是一顿午饭,吃过午饭,你就可以立即回来上班,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秦琛似乎早就想到她会拒绝,早准备好了一连串的说辞。
“非衣小姐,工作就算再忙,饭也还是要吃的,是不是?”
顾非衣真想说,宁愿不吃饭,也不想和某男一起吃。
但,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下午还有事,真的。”这是最大的让步了,不能再把她下午的时间也占用上。
她只是……怕哪天回来,公司真的被玫瑰花塞满。
“明白,我会将非衣小姐的意思,传达给太子爷。”
任务完成,秦琛不知道有多高兴。
听到他这兴奋的劲,顾非衣就觉得不痛快。
为什么,每次不痛快的人,都是自己?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非衣竟忽然闷闷地说了声:“他邀请我吃饭,为什么自己不亲自打电话过来?”blP1
“别的男人邀请女人,都是自己打的电话,就他特别厉害,每次都要别人……”
嘟的一声,那边挂断了。
顾非衣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句“通话已结束”,差点没骂娘!
有没有搞错?抱怨一下都行?看她已经答应,就不管了吗?
刚才那态度还好的不行,一直在赔笑,这会,竟然挂她电话!
这分明是售前和售后的区别!简直气死人!
顾非衣正要将电话丢到桌上,忽然,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那么点不安。
迟疑了好一会,这个来电也一直在持续,终于,非衣将它加了起来:“喂。”
“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份沉敛的沙哑,独特的声线总是轻易让人迷醉。
非衣心一抖,一张小脸顿时烧红了起来。
刚才挂电话就打过来,敢情刚才秦琛打电话的时候用了外放功能,而这家伙就一直在旁边听着?
想象两个男人对着一个电话的模样,怎么就那么搞笑?
电话那边,战九枭磁性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自己打过来了,可以了吗?”
离公司大厦不远处的一家高级餐馆里。
整个包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额前的短发有点乱,顾非衣甚至发现,他的衬衫有那么一点点的褶皱。
太子爷的衣服,每天都有人在搭理,会出现这种褶皱,除非……他坐了很长时间的车,或者……飞机?
“你出门了?”她忍不住问。
“嗯。”战九枭点了点头,冷肃的眉宇间,确实有一份淡淡的倦容,“刚回来。”
刚回来?该不会,连家都还没有回吧?
事实上顾非衣不知道太子爷究竟住在什么地方,战家老宅有他独立的院子,主屋二楼也有他的房间。
但,他好像并不常住在战家。
难道,是和他妈妈住在一起?
忽然间,竟有点想念他妈妈了,那个温和却不失调皮的婉姨。
“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想到人,这话也不自觉问出了口。
“她之前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现在好点了吗?”
战九枭的目光锁在她脸上,眼神似乎有几分复杂,是她看不懂的。
好一会,他才淡淡道:“不知道,这几天没联系。”
“……”自己的妈妈,竟然也说什么联系不联系。
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事实上,顾非衣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起来真的很疲惫,脸色也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苍白。
苍白……忽然间,竟然仿佛还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你……受伤了?”他到底去了哪里?竟然会受伤!
“受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战九枭一点不在意,只是眼皮好像有点重。
侍应将精致好看的开胃小菜端了上来,也不见他动一下筷子。
依旧冷漠的眼眸之下,淡淡的黑眼圈浮现,很淡,可她还是能看得清楚。
“你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
她不是关心他,只是忍不住多嘴问一句而已,真的!
战九枭淡淡看她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原来太子爷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几时变得这么谦让?说句话还要考虑一下?
菜也上来了,顾非衣习惯性给他布菜,只是,这男人竟然还是没有一点点动筷子的意思。
“不喜欢?”这菜是她点的,让他点他理都不理,她只能自己出马了。
现在点的不和他胃口,可别找她。
不过,她还是又多嘴问了:“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喂我。”
“……”出门一趟,架子怎么比从前还要大了?
以前也不过是让她给他布菜,现在,还要喂了!
好在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免节外生枝,顾非衣夹起菜肴,送到他嘴边。
他倒是很自在,她给他夹什么,他完全不挑,全部咽进去了。
午饭在安静中,慢悠悠度过,非衣却发现,这家伙的眼皮看起来越来越沉重,都要掉下去起不来了。
“困?”好像印象中,从来没见过太子爷这么疲累的一面。
“嗯。”战九枭丝毫不掩饰,“等会去你那里睡。”
“我在上班。”就知道不能可怜他,他困就自己找地方睡觉去,找她做什么?
“在你办公室睡。”
“我公司还有其他人。”意思很明确,根本不想让别人看到他。
战九枭微微睁了下眼眸,斜睨了她一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顾非衣眨眨眼,怎么会出现这种对话?
他很能见人,还是人见人爱的那种,但,他以什么身份出现?
“太子爷,我和你的协议……”
“闭嘴。”提什么协议?他们之间,难道就紧紧只有一层协议的关系?
战九枭忽然就烦躁了起来,要是没有那份协议,是不是可以相处得更轻松些?
想想,他忽然侧身,低头看着她:“把战亦辰甩了,我要做你男朋友。”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正确的说,是被吓坏了。blP1
做她男朋友?excuse-me?她是不是耳背听错了?
“听到没有!”男人有点烦躁,脾气也开始上来了。
顾非衣下意识拉了下自己的椅子,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听……是听到了,但……”
“没有但是,你已经收了我的玫瑰花。”
秦琛说,女人愿意收男人的玫瑰,就代表默认了。
她明明已经默认了要等他的女朋友,现在才来装矜持,装什么装?
“……”顾非衣顿时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什么时候收了他的玫瑰花?
第一次,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塞了一朵玫瑰在怀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了,等她反应过来之后,那朵玫瑰立即躺尸在地上。
第二次,也就是今天,他那束玫瑰她敢不收吗?
某男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主,敢不收的话,明天回来公司会不会被玫瑰淹没?
大概,应该,可能……不,是绝对会!
可是,这都不是她自愿的啊。
忽然下巴一紧,她一张脸已经被战九枭挑了起来。
男人眯起眼眸,虽然眼底满满的全是疲倦的气息,但,危险的味道从未淡过一分。
“我在跟你说话。”
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半晌,她才有气无力地回答:“那花……我能还给你吗?”
他浑身寒气一瞬间外溢,一身怒火,绝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已经有协议在了,太子爷,你想……那样,晚上我不会反抗。”
她不想惹怒他,只能飞快地解释:“至于你说的,我和战亦辰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
“如果没有协议,你还会留在我身边?”他眯起眼。
她是很怕死的,但这一刻,也不敢骗他。
摇摇头,已经是她的答案。
战九枭捏着她下巴的五指瞬间收紧,非衣立即疼得微微皱起了眉。
她又成功将他惹毛了,可是,和这男人相处真的很难。
真话,他不爱听,假话,她不敢说,被他知道欺骗他的后果,绝对很严重。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以为自己今天一定会被他惩罚。
没想到,他竟忽然放开了她。
胸臆间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随意一掀。
哐当当的,桌子被他掀翻了过去,桌上的杯碗盘碟落在地上,彻底成了一堆碎片。
他就知道,要是没有协议,这女人一定会离开他!
暴躁的男人站在一堆碎瓦片中,脸色如冰。
倒是他这样,顾非衣反倒松了一口气。
忽然之间,好像对他多了那么一点了解。
找东西发泄,是因为不想发泄在她身上,所以,她今天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
拍了拍胸口,非衣吐了一口气,看着他冷肃的侧脸。
“太子爷,那个,我还要上班,秦琛说过,你……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欠揍的女人,没看到他现在很生气吗?
竟然不想办法哄他,一心想着去上班!
“太子爷,你一向说话算话,那个,我……先走了。”拿起包包就想走。
男人哑哑地咳了声,不说话。
顾非衣只是迟疑了半秒,立即往包厢外走去。
身后,又传来他的轻咳,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停在门边,手已经落在房门把手上,只要将门拧开,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等会自己打车回公司,下午至少还能有半天的安静。
可是,他怎么还在咳?
要不要回头看看他?还是直接开门走人?
不,不能看,有些男人不能随便乱看,多看两眼,会着魔。
她将房门打开,身后的男人又猛烈咳了两声。
“你怎么回事?”顾非衣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回头。
明明不该管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回头了。
可她从来没有听过太子爷这种咳嗽声,好像……生病还是受伤了那样。
“没事。”男人倨傲地抹了一把嘴唇。
“哦,没事那我走了。”真的将房门打开了。
“……”战九枭浓眉轻蹙,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怎么忽然就有种要把她逮回来打屁屁的冲动?
他说没事就真的没事吗?多关心几句会死?
就在顾非衣步伐迈出去的时候,身后,他沙哑的声音传来:“有事。”
非衣住了步,回头看着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是不是生病了?”
脸色这么难看,连她都看出来了:“怎么动不动就生病?”
上次发高烧,现在又生病,他不是战家的男人吗?战家的男人有这么虚弱?
“我什么时候动不动就生病?”他有这么脆弱吗?“上次是几年唯一一次!”
“那现在呢?”这脸色,越看越不对劲。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事,这男人总是伤害自己,她干嘛还要关心他?
“没有生病!”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这么弱,这天底下,能比他强悍的男人绝对不存在!
顾非衣看着这样倔强得犹如孩子般的男人,有点哭笑不得。
承认自己生病有这么难吗?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幼稚!
“什么眼神?”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让战九枭很是火大。
“怀疑我的身体不好?要不要试试?”
这话,让顾非衣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试试,不,真不客气,他的强悍,她比谁都清楚。blP1
“既然你身体棒棒,那我先回去了。”这是顾非衣第三次转身,腿都迈出去了。
身后的男人只是盯着她出门的背影,薄唇轻抿。
她刚走,他脸色就变了,变得更加苍白,甚至,有一种死灰的色泽。
秦琛急匆匆赶来,看到一地的杯盘狼藉,被吓了一跳。
“太子爷,怎、怎么回事?非衣小姐说,不用我们送回去。”
战九枭没说话,只是轻轻咳了声。
唇角甜丝丝的,一抹腥味涌上,再咳,竟然咳出了血。
“太子爷!”秦琛被他唇边涌出的血丝吓得脸色巨变!“太子爷,你得马上去医院,不能再拖了!”
他不知道他伤的多重,回来的时候,遭到埋伏,子弹从肩头穿过。
可他焦急着回来,不过让医生随便包扎了下。
他原本是不同意的,但,他就是要回来和顾非衣吃一顿饭。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吃顿饭,以后再吃也可以啊!
秦琛赶紧过去扶他:“太子爷,先去医院。”
“滚开!”看到他伸出来的手,战九枭怒目一瞪。
他的女人刚才才说他脆弱,现在,这家伙想要扶他?
他是需要被人扶的人吗?
修长的腿迈步,他举步往门外走去,步伐竟有点不复过去的稳健。
鬼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回来就想去见她,他只是想跟她吃顿饭,当然,可以在她身边睡一觉,最好。
他好像有点习惯她的味道了,出门在外这么多天,竟然没有一个夜晚可以睡得好。
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爬起来做事,有时候,会到差不多天亮才去睡两个小时。
他真的很想……闻着她独特的味道,在她身边睡一觉。
只是睡一觉而已……
秦琛的目光一不小心落在地上,一看,差点吓坏了。
地上的血迹……太子爷的伤,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居然带着这么重的伤,一下飞机就要来和非衣小姐吃饭,这顿饭有什么必要?
恋爱中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不过,太子爷这算是……在恋爱么?人家女孩子好像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单相思?
秦琛不敢多想,快步追了出去。
……
顾非衣今天总觉得心头有点莫名的不安,眼皮也跳动得厉害。
脑袋瓜里,时不时就会闪过战九枭那张分明带着点点苍白的脸,他沙哑的咳嗽声也会时不时在耳边响起。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又生病了,生病还不愿意承认,够幼稚的。
最幼稚的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想他做什么?
“非衣,策划书我放在你的公文袋里了,你等会要是想看,可以直接拿出来看。”
下车的时候,安夏又叮嘱了一次。
“好。”非衣点点头,和她一起向保安出示了工作证,才走进影视城。
刚赶到剧组,劈头就是一顿骂声落在耳边。
“顾非衣你什么意思?让你中午过来,这个点都快到下班时间了,你现在才过来,是不是故意耍大牌?”
这把声音,顾非衣和安夏基本上都熟悉了。
“依涵小姐都已经来了这么久了,也等了你这么久!要我们依涵小姐等,你架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顾依涵的助手芳菲,指着顾非衣就骂了起来。
“别以为你是依涵小姐的妹妹,就可以在剧组里肆无忌惮,在这里,所有人都是有敬业精神的员工,容不得你这么嚣张!”
安夏就见不得自家非衣被人这么骂,冲上去就怒了:“不是说好了傍晚时候?我们没有迟到吧。”
悦来那边剧务主任赶紧过来打圆场:“依涵小姐临时决定先拍另一个镜头,她难得有空档。”
安夏还想说什么,顾非衣却将她拉了回来。blP1
没看到那边几个女演员已经蓄势待发了吗?一群跪舔顾依涵的女人,惹她们没有任何意义。
她笑着说:“没事,下次事先通知一下我们就好。”
说着,拉上安夏往导演那边走去。
芳菲和两个女孩顿时抱怨了起来:“什么态度?明明自己迟到,还怪人家没有通知她!”
“就是,一点职业素质都没有,悦来怎么会找这样的人合作?”
悦来的剧务主任当然知道,顾非衣背后也有那么点人脉,不然他们老板也不会选择她。
为了不引起纷争,只能继续陪笑脸:“是我们这边的疏忽,没有通知到位。”
事实上,顾依涵也不过刚过来几分钟,她自己也没有提前通知大家,来了才说时间宝贵要快点开始。
这点,别说大家没有意见,但,她是战家辰少爷的人介绍过来,谁敢得罪她?
顾依涵和顾非衣不一样,顾非衣不愿意提自己背后的关系。
可刚才,芳菲就已经前前后后对几波人暗示过,暗示顾依涵是战亦辰的人。
现在,基本上都知道顾依涵有靠山,至于顾非衣,在大家眼中就是个被挑中的幸运儿。
“我去让大家准备一下,各位也去准备一下吧。”剧务主任冲她们一笑,转身走了。
“听说她以前也是个演员,三流演员。”慕清清盯着顾非衣走远的身影,一脸不屑。
她是这次广告片的女二号,这辑药业广告片长达五分钟有余,足够撑起一个小故事。
慕清清在东方国际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二线演员,虽然只是二线,但,比起顾依涵,在东方国际的名气更大。
说到底,顾依涵不过是东城出来的一个演员,要不是战亦辰给她铺路,这广告片的女一号什么时候轮得到她?
但,慕清清也不怨她抢了自己女一号的位置,相反,对顾依涵巴结得很。
他们这些小明星小演员,想要混入上流社会是一道坎,而战家,是上流中的顶流。
一般人想认识战家的人,绝对是痴心妄想,商业大咖都不行,更别说她们这种小演员。
可是,顾依涵是战亦辰的人啊!
讨好了顾依涵,万一有机会认识战家的人呢?
只要和战家攀上一点点关系,以后,片源都根本不愁!
“连三流演员都算不上吧,根本就没有作品。”
芳菲对顾非衣是绝对的厌恶,她跟在顾依涵身边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顾非衣对战亦辰的企图?
明知道战亦辰是自己姐姐的男人,竟然还纠缠不清,她早晚会将这种丑闻公诸于世!
“我们家依涵小姐就是念着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才会对她一再忍让。”
“依涵是真的善良,要换了是我,才不愿意受这种气!”
慕清清身边的女孩冷冷哼了哼,分明对顾非衣也厌恶得很。
芳菲笑得无奈:“没办法,依涵小姐习惯了,从小到大都被顾非衣欺负。”
“我倒是想教训教训那女人,给依涵小姐出一口气,可惜,没机会啊。”
“这么说,依涵也是憋屈很久了?”慕清清若有所思。
“谁说不是呢?我要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教训顾非衣,说不定,依涵小姐会对我另眼相看。”
“可惜,找不到机会呢。”芳菲一边说着,一边向远处的顾依涵走去。
身后,留下两个神色复杂的女孩。
如果教训顾非衣,可以让顾依涵高兴的话……
顾依涵正在上妆,等会要拍摄河里小船上的镜头,女主在悠悠歌声中,和男主的小船相遇。
因为是广告片,没有台词,只需要画面完美,所以这个妆容,尤为重要。
她来了之后就开始上妆,直到现在,大家都在等了,妆还没有上好。
当然,也没有人催她,辰少爷的女人呢,谁敢?
也不知道“辰少爷的女人”这个头衔是怎么来的,反正,现在已经家喻户晓了。
顾非衣和安夏来了之后,和导演也没什么好说的,该谈的都谈过了。
要不是顾依涵一定要编剧过来,今天非衣是没有必要来的。
“还说什么浪费她的宝贵时间,现在,明明就是她在浪费我们的。”
安夏远远看着那边还在化妆车上化妆的顾依涵,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算了,现在她是大牌,没必要跟她计较。”
好在顾非衣拿了《枭宠医妃》的稿子,没事的时候可以对对稿,继续修改剧本。
“话说,你和医妃的作者可七之前认识吗?”安夏也坐了下来,看着她手上的稿子。
顾非衣摇摇头,安夏一脸夸张:“不认识,直接将版权签给你,还额外注资一百万?”
一百万,一般人工作十年都赚不到,这也太不把钱当钱了吧?
还有这份稿子的版权,就这样签给名不经传的他们,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可能是和她聊起来的时候,聊得比较好吧。”
非衣眨眨眼,这事,对她来说也是意外。
“不过,我觉得可七应该……怎么说,大概真的不缺钱。”
不是任性浪费钱的那种,只是,对钱真的不怎么在乎。
“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有机会可以见见,从她谈吐来看,人挺不错的。”
安夏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剧务主任拿着剧本正在快步向她们走来。
“顾小姐,剧组临时改了点戏,想让你出演一个角色,你看看能不能?”
剧务主任一脸笑意:“不会很为难,只是演个给倒茶的丫鬟,慕小姐说之前的丫鬟颜值……咳,她觉得你合适。”
今天船上的一场戏,是女主和两位朋友在船上喝茶,是制药集团的药膳茶,新推出的产品。
一个丫头给她们倒茶,对手的特写比较多,所以,必须要有一双巧手,好看的手。
慕清清嫌现在这个丫鬟的手不够好看,临时又找不到人,便看上了顾非衣。
什么叫给她机会?不管是安夏还是非衣都知道,慕清清绝对不怀好意。
剧务主任虽然说话客气,不过,两人都知道,这个戏份,要没有特别能说服人的理由,还真是得要接。
原本悦来这样的大公司和她们这家刚成立,注册资金还不到五百万的小公司合作,真的就是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
但,因为顾非衣不喜欢战亦辰出头,战亦辰也不过是让下面的人处理,才让她们有机会。
这下面的人再托人,托上托,和辰少爷的关系就变得没有那么紧密了。
相比之下,当然是顾依涵这个“辰少爷的女人”重要。
“非衣,等会一定要记得小心,那里毕竟是在河面上。”
等顾非衣上完妆,安夏拉着她,小心叮嘱。
“我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又不是完全不会游泳。
上两次落海差点挂掉,一次是喝了不少酒,一次是被绑着手脚没办法舒展。
这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反正,一定要小心。”
“好。”
导演让大家准备,该上船的上船,顾依涵和慕清清她们也上船准备了。
男主角今天没有来,今天要拍的是女主和朋友这边的镜头。
一身丫鬟打扮的顾非衣也跨到船上,比起几个女演员那种万众拥护的架势,她一个人确实显得很单薄。
除了顾依涵这个主演,另外两个饰演朋友的也是小有名气的明星。
一个非衣认识,刚来就被她和芳菲堵着骂了一顿,那个叫慕清清的。
另一个脸孔有点生,只知道叫段安雅,没有接触过。
三个女明星都被几个人扶着上船,好像上个船就会出什么意外似的,顾非衣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概她没有红过,不知道红牌的架子是怎么样的,只是现在看着,真觉得没什么必要。
一条小船而已。
摄影师,机器,水手,航拍器,还有救生员,全部到位。
导演和剧务正在交代什么,穿上原本坐着的慕清清却站了起来。
大家都有本职工作在忙,还没开始拍摄,船上的人还能随意走动。
慕清清往非衣身旁挪动了几步,指着不远处的花花草草:“你们看,这边的景色很好,等会要多拍拍这些镜头。”
忽然,一把拉住顾非衣的手腕:“你看看,这个角度望去,是不是更好看?”
顾非衣刚才还在防备着,这会就已经被她拉过去了。
脚下一个不稳,下意识往前头迈了半步,重心往船边扑去。
可她早有准备,以防慕清清对自己不利,所以脚步比平时要稳太多。
只是刚开始迈了半步,脚步立即就稳了下来,瞪了慕清清一眼,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岸上的安夏松了一口气,慕清清果然想要害非衣,好在,非衣早有准备。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何必做这种掉身价的事情?
将非衣推到河里,也不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周围都是救生员,怕什么?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在大家的视线里这么做,根本就脱不了责任。
慕清清不该这么愚蠢的,难道……
安夏忽然心头一紧,想要开头提醒,却来不及了。
船上的非衣,疑惑在心头一闪而逝,立即就想明白了。
赶紧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不给慕清清陷害自己的机会,可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顾非衣,你做什么?”
慕清清忽然尖叫了起来,手一动,身上那件古装的宽袖子落在两个人的手上。
她眼底上过邪恶的笑意,脸上却全是惊恐的神色。
一边看着非衣的手往自己身上压去,一边尖叫:“顾非衣,你要干什么?救命——”
忽然一把松开非衣的手,身体往河里坠落。
这不明显是顾非衣将她推下去的吗?
慕清清的袖子虽然将两个人的手挡了,但,很明显就是顾非衣推的。
不管是哪个角度去看,都是一样。
“安夏!”非衣忽然低呼了声,用力拉住慕清清的手。
还在岸上拍照片的安夏眼底闪过什么,立即惊呼:“非衣,当心。”
……扑通一声,有人落在水里,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众人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立即有人反应过来:“救生员!”
救生员也似乎有点懵逼了,听到叫声,几个人迅速往小船边游去。
没有落水的人,啪的一声跌坐在小船夹板上,一脸不可思议。
为什么落水的是她?怎么会是她?
慕清清睁大眼睛看着救生员向顾非衣游去,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刚才,本来应该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可是,顾非衣竟然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然后,顾非衣自己掉下去了。
她掉下去了!
救生员很快就将非衣救了起来,扶回到岸边。
非衣连脸上的水都还没来及抹干净,便看着刚下船的慕清清,一脸惶恐。
“对不起,慕小姐,我不是故意把茶水弄到你裙子上的,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以后都不会了。”blP1
“什么?”慕清清一脸错愕,可很快,就反应过来。
该死!这女人要坑她!
正要反驳,却见顾非衣扑到自己跟前,执起自己还湿哒哒的衣角,给她裙摆擦了起来。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一定会小心!”
“你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慕清清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一脚踹了出去:“我没有推你下去,你想……”
“啊……”她愤怒的声音,被顾非衣的尖叫声覆盖。
那一脚虽然确实有点力度,但,慕清清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怎么可能将她踢翻在地上?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是,一旁站着的人,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非衣是被她踹出去的,不仅把她踹到,还踹得她手背上磨破了皮。
被惊动的导演和副导演赶了过来,顾非衣好不容易站起来,立即向导演求情。
“对不起,导演,我刚才真的只是不小心,将茶水弄在慕小姐的裙子上。”
“很抱歉,我……”
“顾非衣,你在说什么?我会把你推下去?你敢乱说话!”
慕清清怎么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这死丫头手段这么高,竟然反嫁祸到她身上!
顾非衣不说话,只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导演。
慕清清推开扶自己的助理,大步走到导演面前:“导演,你不要听她胡说,我没有推她!”
导演脸色有点不好看,好好的一场戏,就这样被折腾没了。
“她什么都没说!大家休息吧。”
转身,导演走到顾依涵跟前,陪起了笑脸:“抱歉,依涵小姐,今天的戏可能……”
都弄成这样了,演员的情绪也不稳定,根本没办法继续演下去。
“没关系,下次有时间,我再约你。”
顾依涵这个架子,真的和一线大明星没什么区别。
有时间再约,换了一般的演员,还真不敢在名导演跟前这么说。
但,她背后有战家的辰少爷,谁敢对她有意见?
更何况,人家今天确实来了,也在这里花了不少时间,却都给下头的人给浪费了。
顾依涵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顾非衣面前,一脸关怀。
“非衣妹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她温柔善良的形象,可是一向都做的十分到位。
顾非衣依旧神色有几分惶恐,不安地摇摇头:“我没事。”
安夏这会终于也赶了过来,扶着非衣:“刚才明明是慕清清……”
这话,声音可是一点都不小,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
慕清清立即又横眉怒目,气得想撕人!“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
她没有推顾非衣下水,是顾非衣自己跳下去的!
没做过的事情,她绝不会承认!
谁敢诬蔑她,她一定会让他们在东方国际混不下去!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对不起,慕小姐,你别生气。”
非衣将安夏拉了下去,安慰的声音可是一点都不小:“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可是,你只是不小心弄脏她的裙子,她怎么可以将你推下去,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你说什么,你这个臭丫头,你敢说我……”
慕清清吃了一记闷亏,已经够憋屈了,没想到那臭丫头竟然敢这样说她。
想要过去找安夏将话说清楚,却被自己的助理拉了回来:“清姐,别过去。”
“她……”见助理一个劲摇头,慕清清的理智才慢慢回到脑际。
真是被顾非衣给气疯了,竟然气得连分寸都忘了。
周围都是人,人家现在也没说她什么,她继续闹,就成了野蛮不讲理。
该死的顾非衣,装的委曲求全,事实上,一直都在设陷阱诱她踩下去!
“清姐,先别说了,回去换衣服吧。”blP1
助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她不是这个圈的人,也就和这个圈沾点关系,但不怕闹。”
“现在这情况,事情闹大了,对我们不利。”
慕清清捏紧了掌心,再狠狠瞪了顾非衣一眼,才一转身,走了。
顾非衣,这个仇,她记住了!
没有好戏看,顾依涵在装模作样慰问了顾非衣几句之后,也借故走了。
真是一群愚蠢的人,竟然连陷害这种事都做不好,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没想到那个慕清清这么不济,早知道就不指望她。”
芳菲走在顾依涵身边,一脸失望:“要不是我们不好自己出手,哪里让顾非衣过得这么顺?”
可惜的是,这招借刀杀人,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慕清清那个蠢女人,太让人失望了。
顾依涵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怨恨。
顾非衣的身手,是战亦辰从前教的,虽然身手很一般,对付男人比较困难。
但,要对付一般的女人,难度却不大。
顾非衣过去和战亦辰有多亲密,她就有多恨!
这些年来,顾非衣一直将战亦辰霸占,她该死!
一群人都离开了之后,顾非衣才收起一脸卑微的神色,向剧务主任打过招呼后,和安夏一起去化妆车换衣服。
换了衣服,直接就离开。
“怎么样?刚才我也算机灵了吧,你一叫我,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将自己拍摄到的画面呈现在顾非衣面前,安夏笑得一脸得意。
“看我有没有当摄影师的天赋?这画面简直拍的够完美!”
当时非衣叫了她一声,再在情急之下瞅了她一眼,她就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了。
所以,才有了这段视频。
视频里,明显是慕清清将非衣推下河,还有后面,非衣向慕清清道歉,被慕清清一脚踹开的画面。
正常人都能看清楚,这完全是慕清清的错。
“我们什么时候,将这段视频公开?”安夏已经开始手痒了。
该死的慕清清,竟然想陷害非衣,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不是时候。”非衣整理了下手里的稿子,“更何况,我不确定她后面还会不会乱来。”
“非衣,你的意思是……”
“这个教训,不大也不小,但她应该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顾非衣从来不是那种喜欢主动挑事的人,不过,人要是犯了她,她的反击也不会手软。
“她不再惹我,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以后还在背后下黑手,我会一次过还给她。”
“明白了。”安夏点点头,将手机收了起来,“我回去把视频发给你,一人一份,不怕丢。”
现在将视频公开,除了给慕清清多一点负面舆论之外,对非衣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当是防备的工具吧,他日慕清清要是继续想要害非衣,这视频一定能用得上。
顾非衣不说什么,和她一起走到影视城外,正要拦出租车。
手机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顾非衣好看的秀眉忍不住轻轻蹙了下。
不想接,最后,还是接了:“什么事?”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里头正在进行忙碌的手术。
“子弹从肩头穿过,子弹壳留了一部分在皮肉里,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之前失血过多,要完全好起来得要时间。”
有些话,秦琛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太子爷对非衣小姐的重视,她是可以感觉到的,是不是?
顾非衣站在手术室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说话。
他中了弹,只是简单处理了下,就要来找她,只为了吃一顿午饭。
她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喜欢她吗?或许是真的有那么点喜欢,但,谁能奢望自己可以成为太子爷心里的唯一?
她是不想,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但要真说是喜欢她,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喜欢,占有欲究竟站了多大的比重。
要是真的喜欢,会一而再再而三那样去强迫她?
太子爷的喜欢,太可怕,她接受不来。
“非衣小姐,太子爷他……他其实很在意你,真的。”
这份在意,连秦琛都能看得出来,她真的看不懂?
顾非衣还是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出来,顾非衣立即迎了过去;“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残余的子弹壳已经取出来,只是病人之前失血过多,需要休养。”
因为病人身份太特殊,手术之后,就直接由医生带着小护士,推进了十八楼的特护病房。
很快,这一整层楼,都被太子爷的手占领了。
一个叫苏叶的短发女人,带着几十个着装严谨的保镖,将这一层楼严密看守了起来。
太子爷和普通人的差距,一下子就清晰明了了。
这样的差距,顾非衣看在眼里。
所以说,太子爷和她不是同一种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算现在有那么点喜欢,也扛不住两个人这份距离。
有钱人家的男人,玩女人就像是换衣服一样,他也不过是这个时期,正好喜欢上玩弄她。
病房里,男人坐在床头边,盯着坐在床边的女人,不说话。
“下次受了伤,早点说,硬撑着做什么?”
顾非衣端了一碗汤,拿起勺子一点一点吹凉。
现在看来,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是真的在硬撑。
当时她就能看出他的疲倦,以及脸上浮现那一点点苍白。
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还发脾气砸了整张桌子。
医生说伤口撕裂,一定是砸桌子的时候,给弄到的。
这男人,就不能脾气好点,温和一点?
“没有硬撑。”战九枭冷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顾非衣却听得出这当中那一点点赌气的成分。
外人都说,东方国际战家太子爷,为人冷漠,铁腕无情,杀戮果断。
可为什么在她面前的太子爷,有时候竟然比孩子还要幼稚?
她不反驳,舀起一口汤,凑到他唇边。
“医生说你的麻药还没有完全过去,先喝点汤,六个小时之后才能吃点粥之类的流食。”
他没有反驳,基本上很多时候,他都是听她的,尤其是生活方面的琐事。
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顾非衣也没有在意。
一碗汤彻底喝了个底朝天,战九枭看起来还有继续喝下去的**,顾非衣却摇摇头。
“医生说了,只能喝半碗,你……长得太高大,姑且让你喝一碗。”
将空碗放下,她淡淡一笑:“忍一忍。”
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战九枭忽然间,竟有一种安宁的感觉。
就像是在外头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回到家里,找到了可以休息的港湾。
“甩了战亦辰,跟我在一起。”
这话,他好像是第三次说了。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不是吗?”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份协议在,她不想都不行。
战九枭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确实一直和他在一起,但,怎么感觉就是那么不对劲?
“我也不会和战亦辰在一起了,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不找他了,可以了吗?”
现在回想起那夜在空中游泳池边的事情,她其实真的很庆幸,中途被打断了。
事实上,谁不想要一个将来?
就算是万念俱灰,也还是抱着一丝丝期待的,是不是?
将来,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她还是可以过得很好。
战九枭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唇角无所谓的笑意。
心头还是不舒服,就如同那天晚上将她强了之后,第二天看到她时的模样。
猛地,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将她拉了过来。
“别乱来!”顾非衣被逼着趴在他身上,顿时就慌了,“会碰到伤口。”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极度不耐烦,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把握不了她!
对于把握不了的事情,他从来要么就不理,要么彻底摧毁。
可现在,没办法对她视而不见,却又不能将她摧毁,这种失控的感觉,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
迷惘,让他脾气越发暴躁,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顾非衣抬头迎上他冷冽的目光,虽然他比她大好几岁,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竟有一种看着自己那个长不透的儿子的感觉。blP1
“你应该问,你想要什么?”
“要你。”毋庸置疑,他对自己想要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是绝对的确定。
想要她,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要这个女孩。
“然后呢?你喜欢我吗?”
战九枭低头看着她,动了下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总喜欢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不喜欢她,会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女人,明知故问!
顾非衣有点想叹气,她好像看懂他的意思了,喜欢,应该是有点喜欢的。
可是对太子爷来说,喜欢一个女人,就是对一个女人的恩赐。
她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真正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将来呢?你会娶我吗?”她又问。
战九枭的脸色微微沉凝,皱起了眉:“你想当战家的少奶奶?”
顾非衣又想叹气了,果然,他就不想将来的事情。
对于太子爷来说,喜欢一个女人,最大的恩赐,就是允许这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吧。
可是,她一点都不需要这份恩赐。
“嫁入战家,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想。”
他没想过要结婚,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如果战家需要一个媳妇,他也可以娶,但,对象不会是她。
那只是战家的媳妇,不是他的妻子,娶回去也不过是用来摆设的。
将来在战家会遇上什么困难,什么阴谋诡计,他不会管。
嫁入战家的女人,没有一个是过得开心的,他妈妈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太子爷想事情,总是那么理智,可他却忽略了,婚姻,并不紧紧只是一张纸。
这种事,这个冷漠却又感情缺根筋的男人,不会懂的。
“那你想玩弄我到什么时候?”既然不想跟她结婚,那就是真的玩弄了。
顾非衣也没觉得失望,因为,从来就没有幻想过。
更何况,要嫁给太子爷,每天晚上……被他撕裂……
顾非衣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这男人在床上太可怕了,嫁给他,绝对活不过四十岁。
什么战家少奶奶、战家少夫人这种头衔,给她都不要!谁要谁拿去!
“我没有玩弄你!”战九枭的话语忽然变重,很明显的,又不高兴了。
“好好好,你没有玩弄我,你很尊重我,尊重到把我绑在床上,玩了一整晚。”
“顾非衣!”又想惹他生气是不是?
“好了,我错了,太子爷,先让我起来好不好?”
她整个人还趴在他的身上,这会要是有医生护士进门,一定会恨死她。
人家太子爷好不容易才从手术室出来,这出来了连两个小时都不到,她就迫不及待想要将他扑倒。
这是要让太子爷再去一趟手术室吗?
可她,真的是被逼的,每次都是。
战九枭却已经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有说错什么,但,这丫头为什么让他觉得,离自己又远了好一些?
心里头莫名有点慌,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在意。
“你如果想跟着我,我允许你一辈子跟在我身边。”
允许!对他来说,还真是一种恩赐!
顾非衣有点想笑,摇摇头:“我不想,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你……”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想用力掐死这女人。
对她的耐性,已经好到了绝无仅有的地步,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好了,我开玩笑的,太子爷,真的该让我起来了。”
顾非衣艰难地抬头,冲他笑了笑。
反正协议还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惹他生气,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男人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可以跟着他,但,不允许幻想自己有一天嫁给他。
因为,她不配。
想明白就好,这辈子不会对他抱任何希望。
“好不好,让我起来吧,我趴着好累。”
战九枭终于放了手,顾非衣立即从他身上爬起来,认真看了眼他的病号服,不见有任何渗血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
“你还受着伤,别动太厉害。”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受着伤又怎么样?她要是怀疑,他随时都可以证明给她看!
“没有,怎么会?”论拍马屁的功夫,非衣在秦琛身上还真的学到了。
她勾起唇角柔和一笑:“太子爷的强悍,普天之下无人能比,我怎么会怀疑?”
谁知战九枭冷冷一哼,别过脸不看她:“你比较过?我比谁强悍?”
“……”得,还在气她和战亦辰的事情,这小气吧啦的男人。
顾非衣也不打算解释,反正这男人小气又自负还傲娇,解释他也不一定愿意听。
“很晚了,太子爷,早点睡吧。”
“不睡。”
“那我先睡了。”她打了个呵欠,在医院里折腾了一整晚,真的累了。
“你……”看着女孩走到一旁的沙发上,真的倒下去就要睡,战九枭一口郁气堵在胸臆间,几乎要憋得吐血。
他不睡,她就不能陪他吗?
只要哄哄他,说她想和他一起睡,他立即就可以听话睡觉了。
他又没说过不听话!这女人,哄一下他都不行!
“怎么了?真的不睡?”顾非衣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看着他:“医生说你要多休息,睡吧。”
“不睡。”见她又要闭眼睛睡觉,男人委屈得不行!“床太大,睡不着!”
顾非衣皱了下眉,睁眼一看,果然,这个特殊病房的床,真的很大,比一般的病床至少大两倍。
可是,两倍也不过不到两米而已,比其他房间里动不动就三米多的床,哪里大了?
看到男人依旧绷着一张冰川脸,一脸憋屈的模样,顾非衣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
再打个呵欠,她穿上拖鞋就要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欠揍的女人,不陪他睡觉就算了,还要逃跑!blP1
“我去让护士给你换张小点的床。”不是说床太大睡不着吗?
男人脸上的温度,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是听不明白,还是故意的?!
“不换!”倨傲地别过脸,冷哼。
又哼她……顾非衣揉了揉眉角,无奈:“太子爷大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安静睡觉?”
他不睡,她还要睡,别折腾了好不好?
“你过来。”他不看她,但,愿意给她机会赎罪。
“不过。”反正他现在受着伤,麻药也没有完全过去,不可能跳下来逮她。
过去没准又要被欺负,才不要。
“顾非衣!”他又开始连名带姓吼她了,今天第二次了吧?
非衣吐了一口气,灰溜溜走到他的身边:“真的不早了,好好睡觉,别闹了好不好?”
他不说话,只是瞪着她,像个吃不到糖不高兴的小家伙。
顾非衣想来想去,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怎么总是一副她欠了他几百万的感觉?
不,对太子爷来说,几百万根本不算钱,就是欠他几百万,他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忽然,脑袋瓜里灵关一闪,她眨巴了下眼睛。
“太子爷,你……是不是有需要?”
男人的眼神更冷冽了,他是不是有需要,她不知道吗?
他一直有需要,要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想吃了她似的!
顾非衣差点想翻白眼,这男人的脑袋瓜里,除了黄色的东西,就不能想点别的?
“我是问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战九枭脑门一黑,有点不自在了起来,原来,不是那种需要。
不过,她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想上厕所。
看他脸色未变,顾非衣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站起来就往外头走去。
“又去哪?”三更半夜的总想从他的房间溜走!
就算是在医院里,这里也是他的病房。
他的房间怎么就总是留不住她?
“我去找秦琛来帮忙。”走到门边的顾非衣回头,看着他。
战九枭脸都要黑了!“我去洗手间,要他帮忙做什么?”
“让他帮忙扶着你啊,你的麻醉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
长得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她是真的怕自己扶不住,这男人真的很重。
又不是没有被他压过,他有多重,她最清楚不过。
战九枭脸色堪比锅底,快要气炸了!
“你要让他看着我?确定?”
敢说一句确定试试!blP1
顾非衣愣了下,下一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好像,上厕所的话,有些画面真的……不宜让人看到。
不过……“你们都是男的,怕什么?”
“滚回来!”竟然说不怕他的身体被别的人看到,她就这么不爱惜他!
非衣被他这句低吼吓得几乎腿软,太子爷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别吼人?
寒冰刺骨的声音,再加上他冰刀子一般的眼神,真的很吓人。
男人盯着她被吓坏的小脸,压抑着胸膛急促起伏的怒火。
“过来!”再不过去,他不保证下一秒,会不会扑过去拧断她的脖子。
顾非衣有点战战兢兢的,慢慢走回到他的跟前:“到底……要怎么?”
“扶我。”他伸出没受伤的手。
顾非衣还是觉得有点为难:“我怕我扶不住。”
“扶不住,就等着今晚睡你。”男人冷哼。
她却有点懵:“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故意。”两个人都倒在地上,那就直接在地上压她好了。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无奈,只好小心翼翼扶着他没受伤的胳膊,让他下床。
好在,战九枭下床的时候很稳,完全没有其他病人打过麻药之后那种晕眩的感觉。
扶着他一路走向浴室,他的步伐除了显示出点点疲惫的气息,还是挺稳健的。
只是,他明明走得那么稳,却还是将自己大半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倒是非衣现在走起来,连脚步都稳不住,好几次几乎要倒下去。
幸运的是,每次快要倒下去的时候,压在身上的重量就会轻一些,大概是这家伙自己站住了。
虽然明知道他应该是有力气自己走的,但,非衣还是不敢冒险放开他。
万一药性忽然弄晕脑袋瓜,摔一跤可是不得了。
好不容易扶着这尊大神走进浴室,顾非衣才松了一口气,四周看看能将他“安顿”在哪里。
“太子爷你先扶着洗手台,我出去……”
可她看了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一条手臂可以自由活动,另一条却因为肩头受了枪伤,不能乱动。
如果他一条胳膊扶着东西,另一条胳膊又不能动,那……谁给他脱裤子?
低头看了眼太子爷身上的贵族式病号服,顾非衣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谁……给他脱裤子?
“还不动手?”站在身旁的男人斜睨了她一眼。
他现在一条手臂搭在她肩头上,一条手臂据说暂时不能动,她不动手,谁来?
“太子爷……”
非衣红着脸,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再去找秦琛过来,来得及吗?不,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而是,这家伙可以接受吗?
“想憋死我?”心倒是真黑!不想留在他身边,还想弄死他!
“怎么敢?”顾非衣已经感觉到绝望了,他这是要定了她伺候他的意思?
咬着下唇,她迟疑了下,终于低头,给他解开病号裤的带子。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给他脱裤子的时候,竟然手一抖,那条裤子直接滑落在地上了。
某男黄金比例的大长腿,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
两道视线一不小心触碰到一块儿,顾非衣小心脏猛地一抖,差点要跪了。
“不、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刚才还说什么不敢给人家脱裤子,这会好了,居然脱得这么彻彻底底!
“没说不给你看。”慌什么慌?走光的人是他,他有说过什么?“继续。”
“继续?”
“你要我这样开始?”又怒了。
顾非衣才想起来,好像,还没有脱得很彻底……内……裤什么的……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手指头勾住小裤裤的边缘,慢慢拉……
那个过程,简直是受罪。
她那张小脸上,神色多变,最终全成了朱红的色泽。
等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非衣整个人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那般。
再等到将战九枭扶回到床上躺下,她就彻底虚脱了,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她有气无力地问。
折腾了这么久,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可以让她休息了吧。
“床太大。”这话不是第一次说了。
“我去让他们……”
“一个人睡不着。”越来越霸道!
顾非衣皱起了秀眉,一点都不想理他。
“只是想睡觉,你再那么多废话,我们可以试试做别的。”
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瞅着她,就算是躺着,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现在是谁在废话?她就是有拒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
有权有势的人高人一等,光是这个气势就压死人。
顾非衣带着一丝委屈走到床边,决定不和病弱的人计较。
虽然,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弱!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不用……啊!你的伤口,当心!”
人被他扯了过去,直直倒在他的怀里,她慌得尖叫。
这伤口,别又撕裂了才好!
战九枭没有说话,将女人揽在怀中之后,便闭上了眼。
其实很累了,流了那么多的血,撑了那么久,还做了手术。
很累,可是身边没有她的存在,没有她让他熟悉到心尖都会揪紧的熟悉味道,他会睡不着。
过去那几天,就没有一天睡得好的。
顾非衣睡在他的怀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虽然枕着的不是他受伤的胳膊,但,他怎么说也是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不过,这家伙抱着她之后,呼吸竟然很快就均匀起来,好像真的睡着了那般。
折腾了她那么久都不愿意睡,这会才刚抱上她,就睡着了?
她自带安眠药作用不成?
在男人怀里小心翼翼翻了个身,顾非衣打了个呵欠,好像,也很困了。
叶一恒还在等她出去见面,给她看唐沁车祸现场逃逸司机的照片。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睡在太子爷的怀里,真的……很安心。
……
太子爷一觉睡到天亮,还不愿意起床!
这段日子秦琛一直跟在他身边,就从来没有看到太子爷睡得这么安稳的。
通常是大半夜还在做事,据下头守门的保镖说,经常四五点都在工作。
秦琛知道,太子爷不是非要工作不可,而是,患上失眠症了。
果然还是得要非衣小姐,才可以治愈这个症状。
大清早,当顾非衣蹑手蹑脚出门的时候,秦琛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的。
“太子爷……没有被吵醒?”
“还在睡。”两个人走得离病房足够的远,顾非衣才住了步,抬头看站在身边的男人。
“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出差?怎么会被人埋伏?这种事情,难道……时常发生?”
秦琛一边听着她的问话,一边感动得内牛满面。
非衣小姐终于知道心疼太子爷,想了解太子爷了!
“是这样的,咳!”秦琛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跟她汇报事情的原由。
“之前太子爷和警方的人合作,摧毁了一个大的犯罪集团,清理了很大一部分的罪犯。”
“不过,那个集团的人,依然有不少人活跃在外头,至于太子爷,自然成为他们报复的头号重要人物之一,所以……”
“经常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顾非衣心头一紧,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心慌慌的。
“那他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在东方国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这里里外外都是太子爷的人。”
看着顾非衣眼底的担忧,秦琛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比中了**彩还要开心。
非衣小姐关心太子爷,这个好消息,等会等太子爷醒来,一定会向他禀告!
“不过有时候,太子爷需要离开东方国际,偶尔碰到一些贼心不死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还能参与去消灭犯罪集团。
难道,太子爷不单纯只是个生意人吗?
打击犯罪集团这种事,怎么会是一个生意人能做的?
秦琛顿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真的说多了。blP1
“不能说是不是?”顾非衣确实很好奇,那个男人,越来越神秘了。
可是,她能理解秦琛的难处:“抱歉,我不应该打听这些,我走了。”
“不是,非衣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秦琛追上了她,好一会才说:“这种事情,我以为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太子爷,他不会隐瞒你的。”
是吗?不会隐瞒她?可是,为什么不会隐瞒?
这毕竟是秘密的事,她……和太子爷还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
“我真的要走了,还要回去工作。”
“非衣小姐,你……你不等太子爷醒来吗?”
秦琛是担心,等会要是太子爷醒来看不到她,又要暴躁起来。
太子爷这几天心情特别不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对工作的要求已经严苛到没人性的地步,下面的人一个个被折腾得惨不忍睹。
“等会护士会去给他清理伤口,会有人照顾他。”顾非衣头都不回。
太子爷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昨天晚上也睡得很稳,就是……偶尔会动手动脚。
每次他一动她就特别紧张,睡梦中的太子爷也是头狼,她紧张倒也不是怕被他怎么样,毕竟现在这头狼是头折翼受伤的狼。
她是怕他一不小心,又撕裂伤口。
一整晚,她醒了无数次,每次一醒来就先看看他怎么样。
虽然在他身边确实感觉到安心,但,牵挂着他的伤,睡不好。
她揉了下太阳穴,快步走了。
秦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脸无奈。
如果可以,最好非衣小姐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守护在太子爷身边。
有了非衣小姐,太子爷就会像一头被顺毛的狮子,从嗜血残暴的兽狮,变成乖乖狮。
可惜之前答应过,不影响非衣小姐的正常工作……
……
十几分钟之后,顾非衣和叶一恒在医院不远处的小餐馆见面。
“这个男人,我托了关系查探了下,之前在东方国际就是个小混混。”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不过,我找到了他的朋友。”
顾非衣将照片拿了过来,看着里头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两年前消失的人,你也能查到,真的很了不起。”
做侦探的果然就是不一样,这效率简直神奇。
叶一恒抓了抓脑袋,笑得有点腼腆。
“非衣,其实,我那个……”
“怎么了?”他忽然这么不自在的表情,弄得顾非衣心底略微有点紧张。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对了,第二期的钱,我已经打在你账上了……别误会,我只是顺便一提,昨天就打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跟你说过好多次,你现在手头紧,以后再给我也行,我不缺经费。”
叶一恒眼底神色还是有那么点凝重,“有件事情,我跟你说,但你不要紧张。”
“什么事?”他说的这么慎重,她不紧张才怪。
叶一恒吐了一口气,再迟疑了下,才看着她,小声说:“我总觉得,我侦查的事情发展得太顺利,所以……有点奇怪。”
“太顺利?”顾非衣眉心轻蹙,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没错,就是太顺利,就好像是背后有什么人,一直在帮我。”
当然这种事,如果对象不是顾非衣,换了其他客人,叶一恒一定不会说。
这么说,无疑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但,对象是她,他只想真诚以待。
“上次我找唐沁的家人,原本是没那么顺利的,但后来车子出了问题,我到最近的维修站去,竟然看到唐沁的爸爸也在维修站。”
叶一恒脸色又比之前凝重了些,“我那车子,开了一年多从来没出过毛病,这次竟然就这么巧。”
“原本那就是一次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自己运气好。”
“然后,这次的照片,我查到最后的线索,虽然也找到了几个关键的人。”
“但我是准备一个一个和他们接触,慢慢查的,没想到我还没有开始,他们其中的一个就主动找上我了。”
“他主动找你?”那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查当年的事情?这事,思细级恐!
“不是,他不是主动找我,你别慌!那是……我开车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我车蹭了。”
“对方倒也和气,我们一起去修车,谈着谈着谈到当年的事上,原本只是想探他一下口风,看看有没有可能看到当年意外发生的经过,结果……”
“结果他竟然还有两年前的照片!”这么说来,就连顾非衣都觉得,真意外还真是及时雨,来的太及时。
可是这么及时,真的好吗?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叶一恒抓抓自己的短发,这两件事情凑起来,总觉得,越来越蹊跷。
“我运气再好,不至于好到这地步吧?”
顾非衣咬了下唇,才盯着他:“所以你觉得,背后有人在帮你?”
“是有这种感觉,只是,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在背后帮我?”
“我现在要查的只是秦素蓉,她一个女人家,能得罪什么大人物?”
能帮他到这地步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小人物,但,大人物干嘛要对付秦素蓉这样的女人?
“会不会是秦素蓉平时得罪的人太多,现在遭人报复?”顾非衣问。
叶一恒想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背后的人不简单,两年前的事情了,当初一定被战家的人和秦素蓉的人处理过后续。”
“被处理过的意外,该消失的人都消失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还能查出来,不简单。”
顾非衣不说话,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果背后的是个大人物,那么这样的大人物,真的没有必要对秦素蓉这种女人出手。
像秦素蓉这样的豪门贵妇,虽然得罪人多,但,得罪的一般都是情场上的女人。
说白了就是那些想要和战景阳扯上什么关系的人,要么就像她这样,被列为危害她儿子的人物。
大人物对她出手,真的说不过去。
毕竟,对付秦素蓉,对战景阳来说还真的没什么威胁力度。
如果是想利用秦素蓉对付战景阳,那根本不可能,战景阳对秦素蓉明显一点都不在乎。
这么说来,背后那个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
“非衣,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隐瞒你。”
见她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叶一恒反倒现在轻松了些。
“你别担心,也许真的只是天意,就算不是天意,我暂时也没觉得那人对我有什么恶意。”
顾非衣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挂断电话之后,她看着叶一恒,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唐颖……出事了。”
……
叶一恒立即开车,顾非衣一起离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车子拐入主干道后,叶一恒还是忍不住提醒。
“就算我们找齐了证据,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我们不一定可以扳倒秦素蓉。”
“你是怕战景阳那边,会替秦素蓉出头?”顾非衣看着前方,笑了笑。
“我留在战亦辰身边,就是想了解战家的局势,现在,大概没什么必要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看透了许多。
战亦辰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以坚定,甚至为情冲动。
他不会,他耳根软,太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
就算秦素蓉真的害死了她和她妈妈,只怕战亦辰也只会生一段时间的气,之后,又会在他妈妈的温言细语里,原谅她。
他不会为自己出头,所以直到现在,秦素蓉找人绑架她的时候,顾非衣在战亦辰面前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不用担心战景阳,如果事情真的闹大,战景阳未必会保秦素蓉。”
“他们夫妻感情不和?”
“岂止是不和?”顾非衣没有多说,这种事情,叶一恒应该能明白。
一个花心的丈夫,一个善妒的妻子。
丈夫在外头处处留情,妻子因为妒忌,一直害丈夫的"qing ren",甚至连人家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积怨太深,战景阳对秦素蓉,只怕连一点点感情都没有了。
上次在战家,她就看得清清楚楚。
叶一恒侧头看了她一眼,便又立即看着前方的路。
心里有些话,一直想说,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试探性地问:“你对战亦辰……”
他们以前是情侣,这点顾非衣并没有隐瞒过他。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非衣对战亦辰,究竟是什么心态。
“你还喜欢他吗?”blP1
“不知道。”终究是曾经喜欢过,战亦辰说到底,也没有背叛她。
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过去对他的认识,真的很浅很浅。
他不是一个可以让自己依靠的男人,越是清楚这一点,当初的那点情,便越是浅薄。
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了。
“或许,我们都不是对方想要的人……”
她利用他打击他妈妈,他妈妈伤害她和她亲人的时候,他也不能完全信任她。
彼此,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一路无言。
……
唐颖被车子擦伤,现在正在家里修养。
伤势并不重,只是擦伤了小腿,不过这次再见,唐颖的态度明显变了。
叶一恒和她父母在外头,顾非衣听唐颖的话将房门关上,才来到床边,看着她。
“他们还不知道我怀孕的时候。”唐颖咬了下唇,“你叫顾非衣是不是?我想和你合作。”
“你怀疑这次的意外,也是秦素蓉做的?”顾非衣没有回应这话,反倒问道。
态度一下子转变这么快,这么主动来找她,是因为感觉到生命开始受到威胁,还是什么?blP1
“我不知道。”唐颖摇摇头,“当时我一个人去医院检查完回来,在路上就被擦到了。”
“我走的是斑马线!”这点,唐颖着重指出,情绪也开始有那么点激动。
“我不确定事情和秦素蓉有关,但,我……我怕。”
“你怕你会和你姐姐那样?”非衣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的脸。
“那么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跟在战景阳身边,到底想要怎么对秦素蓉报仇?”
要告她吗?可是,连战景阳都不会帮她出头,她怎么告?
除非,她手上已经有了不少指证秦素蓉的证据。
“我知道,战景阳不会帮我,这两年的相处,已经让我看清楚了这点。”
唐颖笑得有点苦涩,一个男人,自己的男人,还是她肚子里小孩的父亲。
可是,却不能依靠。
战景阳可以给她钱,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当然,只能是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
至于其他,他不会给。
“就算他对秦素蓉已经没有感情,他也不会为了我,弄得战家有任何生变。”
顾非衣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孩,正值青春靓丽的时候,却在这个时候,为仇恨拖累了一生。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大概是不会和战景阳在一起的。
可现在,不仅仅是在一起,当了人家的情妇,就连孩子都有了。
“战景阳直到现在,依旧不知道你肚子里孩子的情况?”不知过了多久,非衣忽然问。
唐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想,我会找个机会,将孩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手不自觉落在上头轻抚。
孩子,永远是最无辜的,将孩子做掉这种话,她连说出口都觉得困难。
她以为她可以很潇洒,可当上次出血被送医院,她才知道,她是那么的在意这个孩子。
那时候她真的很害怕,很怕医生跟她宣布,告诉她孩子保不住了。
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他快要不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重视他!
顾非衣一直盯着唐颖的脸色,她的表情,她看着肚子时的温柔和怜悯,都在向她散发出一种信息!
那就是——“你爱上孩子的爸爸了。”
“不!”唐颖像是被吓坏了一样,猛的摇头:“不!我恨他!是他间接害死我姐姐和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我恨他!”
“你冷静点。”非衣双手落在她肩头上,防止她太激动伤害到自己。
两个人同时看着门口,听不见门外有任何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别激动。”非衣给她打了个眼色,如果不想现在就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肚子的情况,最好冷静下来。
唐颖大概也想明白这事了,她抓住顾非衣的手,急道:“我不爱他,我只恨他!”
“你说这话,是想证明给谁看?给我?还是给你自己?”
如果不爱,看着肚子的时候,那眼神为什么会温柔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的只有恨,大概,会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恨上吧?
上次她被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她可是清楚听到她求医生救救自己的孩子。
不爱孩子的父亲,还会这么在意吗?
感情这种问题,顾非衣自己都搞不清楚,既然唐颖不愿意承认,她也不逼她。
看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唐颖,顾非衣试探的问:“既然你明知道战景阳不会帮你对付秦素蓉,那么,你想报仇,到底想怎么下手?”
“我要找机会接近她!”唐颖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顾非衣依旧将她摁了下去:“秦素蓉身边这么多保镖,你没机会下手的。”
“更何况,杀人要偿命,你还有家人,难道就没想到自己杀了人之后,一家人会怎么样?”
“他们已经没了大女儿,你要他们连小女儿也失去吗?”
唐颖不说话,脸上神色万分痛苦。
痛苦中,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唐颖,既然你想好了,想要找我合作,那么,我们大家是不是可以诚心点?”
“你要我怎么诚心?”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非衣松开摁住她肩头的手,坐回到椅子上。
“首先,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不要激动,也不要隐瞒,我会帮你。”
唐颖好一会都是沉默,顾非衣才继续开口:“两年前,你一定很恨很恨战景阳。”
“是。”这一点,毫无疑问。
“可两年后的今天,你对他的感情变得复杂了。”
唐颖动了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次,总算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复仇之后,你……还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我……”唐颖犹豫了,是不是还愿意,她真的不知道。
因为,从来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实太残酷,她连姐姐的仇都报不了,还怎么想将来?
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或许很多事情,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才问:“既然打电话要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是。”这次,唐颖没有再迟疑,从床头柜上拿出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木盒子。
“这里头,有我们当时调查的东西,只是后来……”
后来战景阳出现了,让他们不要再查,基本上是半劝半强迫的。
他们迫于压力,才没有继续查下去,但,这些资料,她保存下来了。
“是当初侦探社给你们的?”竟然还有秦素蓉转账的记录!
“有这个账号,我们也许真的有可能,可以找到当年的凶手!”
顾非衣翻了下资料,一脸惊喜。
“非衣,我现在真的很担心,我只能靠你了。”
唐颖握住她的手,“我现在身体这样……我连出门都困难,我……”
“我知道,把事情交给我,我会努力的!”
顾非衣反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恳:“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还有,你的孩子。”
唐颖咬着唇,好一会,才慎重点头:“嗯。”
……
和叶一恒离开唐颖的地方,顾非衣始终心事重重。
不知道唐颖这次的意外,究竟和秦素蓉有没有关系。
不过,唐颖一家已经决定了,在战景阳回来之前,先搬走。
万一真的和秦素蓉有关,没准什么时候,又来一桩“意外”!
中午时分了,叶一恒最近特别忙,为了非衣的事情,已经快要焦头烂额了。
顾非衣知道他真的忙,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调查,所以在闹市那边,她借口说要去逛逛商场,便让叶一恒先离开了。
走在路上,非衣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莫名地,竟然想起来某个还在医院里躺着的家伙。
也不知道以他这脾气,能在医院待多久,早上起来发现她偷偷溜走,大概又要气炸了吧?
那么霸道,张狂……不过,到现在也没有接到秦琛电话,大概那家伙已经不需要她了。
要不然,以他的脾气,想要找她,才不会管她是不是有事在做。
低头正要将手机收起来,忽然,尖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顾非衣吓了一跳,抬头望去,竟看到几个人盯着自己这边的方向,正在尖叫。
他们看着她尖叫……
车子引擎的声音越来越靠近,顾非衣下意识回头,竟看到一辆急速行走的面包车,已经快要撞到自己了!
怪不得大家在尖叫,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她很快就会被撞上!
顾非衣连尖叫都来不及,想要躲开,可是,两条腿却犹如有千斤重那般,竟然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更何况,已经来不及了,车子的速度,有增无减……
“啊!”要被撞上的那一刻,她本能伸出手挡在自己面前,双眼绝望地闭上。
没有减速,没有刹车上,竟然越开越快……
猛地,一只有力的大掌落在她手臂上,用力一扯。
“啊!”顾非衣又低呼了声,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跌得有点重,好疼!
可是,她只是摔了一跤,竟然没有被撞飞!
为什么?
车子在一旁呼啸而过,站在身边的男人冷眸盯着转眼间消失不见的车影,薄唇抿出一条冰冷的线。
“爷,走的太快,追不上了。”手下赶了过来。
他们的车子不在这里,再去取车,一定追不上。
男人视线往周围扫了眼,这人还真会选地方,这里是监控死角,路上连个监控器都没有。
“爷,要不要查?”手下问道,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就像是面对着古代尊贵的王爷。
男人却冷冷扫了地上的女孩一眼,声音也是冷的:“不是我的女人,查什么?”
这声音……顾非衣好不容易咬着唇睁开眼,从摔跤的剧痛中清醒过来。
抬头望去,高大的男人如神祗一般,站在阳光下来的地方。
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不容侵犯!
战家有两个男人,永远像天神一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主场。
一个,是张扬霸道的太子爷,另一个,就是他!
“七……爷?”揉了揉被撞痛的腰,她想起来,竟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喜欢坐在地上跟别人说话?”战七焰垂眸盯着她,眼底竟有几分不满。
“遇到危险,应变能力这么差,跟亦辰在一起这么久,没被训练过?”
顾非衣咬着唇,想要起来,但,只是尝试了下,就失败了。
她轻轻哼了声,脸色在一瞬间惨白了下去,额角都在冒冷汗。
战七焰浓密的剑眉轻蹙,扫了眼她肿起来的脚踝。
是他刚才拉她的时候用力过猛,将这丫头摔出了伤?
“这么脆弱!”他哼了哼,似乎对她更加不满。
换了一个训练过的人,被他拉一把,至少能勉强站好。
这丫头,竟然直直摔倒下去,还摔得这么狼狈!
“扶她起来。”他淡漠吩咐道。
两个手下立即向顾非衣走去:“顾小姐,我们……”
“不用,我自己可以。”顾非衣笑了笑,不想一直被人嫌弃。
扶着路边的花坛,吃力地想要起来。
可是,才刚动一下,脚踝的地方就像是被刀片在割一般,好痛!
真的痛,痛得她连唇色都在发白,额上的虚汗更多了。
努力试了三次,竟然每次都在要站起来的时候,立即又摔下去。
“再摔几下,你这脚可以直接不要了。”
战七焰冷眼看了一会,终于没耐性了。
“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女人。”冷冷一哼,他忽然弯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七爷!”顾非衣吓了一跳,被他这样抱,于礼不合!
几个手下也被战七焰的举动吓了一跳,一个个愣着眼看着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跟在七爷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和女人亲近?更别说,抱一个女人!
虽然,七爷看顾非衣的眼神,似乎越看越厌恶。
但,抱了就是抱了,是真的抱了。
“愣着做什么,把车开过来。”战七焰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是……是!七爷,这就去开车!”
唯一反应过来的手下一转身,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往停车场的方向奔去。
“七爷,不用,你……你先放我下来。”顾非衣急了。
但,战七焰这个人,脾气竟然和某男一样。
他做事,要么不做,要做,你就是跪下来求他,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顾非衣能感觉到,七爷对自己是真的很厌恶,之所以会帮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和战亦辰的关系。blP1
只是,被一个算得上陌生的男人这样抱着,感觉……真的很怪异。
战七焰没理会非衣的请求,将她抱上车之后,自己在另一边上了车。
助手将车子启动,向最近的一家医院赶去。
一路上,顾非衣没有说半句话,倒是战七焰忽然问起:“亦辰还没有回来?”
非衣愣了下,才回答:“好像是……还没有。”
七爷和战亦辰……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
她人在太子爷身边,听到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之前好像听秦琛跟太子爷汇报的时候,有提起过战亦辰和战七焰的事情。
说是什么老爷子将原本属于战七焰的项目,给了战亦辰。
具体怎么样,她倒也不怎么清楚,现在想来,奇怪的是,太子爷和秦琛说话,好像真的不怎么在意有她在场。
“琢磨什么?”战七焰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根烟,啪的一声点亮。
抬起修长的指,慢悠悠吸了一口。
“因为亦辰的事情,怕我会对你不利?”
“没有。”
“没有的话,一直坐在角落里做什么?”分明一副随时要逃跑的姿态,他有这么恐怖?
顾非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说,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缩在角落里。
可事实上,并不是想逃跑,七爷想要害自己的话,她能逃到哪里去?
只是,他身上有一份让人难以靠近的冰冷气息,和太子爷一样,让她潜意识想远离。blP1
“怕我因为被亦辰抢了项目,将怒火发泄在你身上?”
战七焰笑得有点不屑,又慢悠悠吸了一口香烟。
“就老头子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事情和亦辰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不过是用这个事来警告他,让他以后安分点罢了。
可他要是愿意安分的话,他还是战七焰?
“这个,还真不是。”顾非衣吐了一口气,坐直了身躯,侧头看着他冷肃的脸。
“你们战家男人自己的争斗,我想,没必要牵扯到女人,女人也没这个资格被牵扯上。”
“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好亲近,不想亲近而已,真话。”
不想亲近……前头开车的助手被顾非衣这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女孩竟然当面说不想亲近七爷,这不是在嫌弃七爷么?
居然敢嫌弃七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战七焰也在看着顾非衣,印象中,这还是第一个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女人。
女人,这样一种生物,在战家从来都不会被看重的。
战家的女人,她们温婉有礼,她们端庄贤淑,她们小心翼翼。
男人在她们眼里就是天,就是一切,女人,怎么敢用这样的口吻跟他们说话?
“不怕死?”他挑了挑眉,盯着她依旧有几分苍白的小脸。
忽然发现,这个丫头比手里的香烟,似乎更有趣。
顾非衣有点欲哭无泪,她只是一不小心说了句真话而已,怎么就扯上死不死的?
“难道,你喜欢听谎言?”她又下意识往车门边退了下。
“你明明那么怕我,可说话,就敢这么直接?”
战七焰将烟蒂掐灭,因为这香烟,已经勾不起他的兴趣了。
顾非衣没有回应这话,要回答的话,怎么说都不对。
回头看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和七爷的距离已经这么近了。
她还是本能地往车门的方向躲去,战家的男人,她一个都不想扯上关系。
“听说你和阿九的关系也不差。”战七焰却没有坐回去,反倒,又向她靠近了些。
“如果我没记错,你在战家的时候,还叫阿九小叔,这会叫我七爷?”
是和阿九的关系太特殊,还是故意在和阿九斗气?
他说她和九爷……顾非衣心里有点发凉,就算反应再迟钝,也不会听不出七爷的言下之意。
战七焰慢慢欣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这丫头算得上够镇定了,换了其他人,这会一定已经被吓坏。
可她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变,之后,便彻底冷静下来。
他发现这丫头越来越好玩了。
“和战家两个男人扯上关系,这种事情,万一被老头子知道,你猜猜你会有什么下场?”
“不如七爷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猫追老鼠的游戏,站在她这个弱势一方的立场上,一点都不好玩。
“想要你怎么样……”战七焰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想了好一会,也没有答案。
他没说话,车子到医院了,从车上下来,他竟然一弯身,又将顾非衣抱了起来。
周围有不少人,七爷在的地方,目光的焦点一定会集中在这里。
几个保镖给他开路,很快,那道风风火火却又冷漠如冰川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围观的人太多,顾非衣就知道,和战家的男人扯上关系,绝对都不是什么好事。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暗藏的记者,不想让事情闹大,她只能将脸埋入战七焰的胸口。
就算被拍到,至少,不要拍到正面……
助手雷烈早一步已经约好了医生,所以战七焰将顾非衣抱上五楼的时候,骨科医生早等候在科室里。
“七爷,这位小姐的脚没什么大概,冰敷一下,再揉点药,明天就能正常行走,不碍事。”
医生一边给顾非衣冰敷,一边向战七焰解释,很是小心翼翼的。
毕竟是七爷带来的人,哪里敢怠慢。
“之所以会这么疼,大概是因为摔下去的时候摔得太狠,不是骨头疼,是皮肉也受了伤。”
战七焰这才第一次正眼看顾非衣的脚踝,果然,脚踝上竟然还黑紫了一大块。
他拉她的时候,下手重了么?
目光抬起来,正好看到顾非衣投过来那道目光。
他浓眉轻蹙,一丝不耐烦:“什么眼神?是你自己太脆弱!”
拉一把也能摔倒,女人这种生物,真麻烦。
可他手底下也有不少女保镖,怎么就没看到有这么脆弱的?
顾非衣有点无奈,只好淡淡吐了句:“感谢你都来不及,哪敢有什么别的眼神?”
战七焰一挑眉,倒是有几分玩味:“既然感谢我,那就想想要怎么报答我。”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喜欢做好事的人,哪有这么好心?
报答……这两个字,把顾非衣吓了一跳。
倒不是想平白无故占人家便宜,但,战家的男人……他们什么都不缺,报答,思细极恐!
“又没让你以身相许,你脸红做什么?”
战七焰哼了哼,斜睨着顾非衣红扑扑的小脸,“你要献身还得看我是不是想要。”
目光再一次在她身上打转,竟然是一副嫌弃的模样:“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看上你些什么。”
顾非衣告诉自己,这种时候,越是被嫌弃,自己越安全。
所以,不要生气,没必要。
她笑了笑:“七爷眼光好要求高,当然不会要我这种。”
他不要才是好事,要是真的有什么想法,自己可就麻烦了。
手机铃声响了,顾非衣冲战七焰浅浅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安夏的声音有点焦急:“非衣,怎么还不回来?又有意外?”
最近实在是意外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在剧组也得罪了那些小明星,安夏担心也是正常。
顾非衣唇角挽起点点柔和的笑意:“没事,走在路上不小心崴了脚,在医院冰敷着。”
“不是吧,怎么这么倒霉?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没事,我等会自己坐车回去就好……对了,悦来那边怎么说,下一场戏定在什么时候?”blP1
上次是被那几个小明星逼着,连戏都拍不下去,浪费了大家不少时间。
可以的话,顾非衣只想这辑广告片赶紧结束,他们也算是完成了一个项目。
合作的事情,谁愿意出差错?
虽然很不爽顾依涵这个主演,但既然策划书是她们出的,再不爽顾依涵,也是希望工作能顺利。
非衣现在没什么好想的,现在公司招了人,网剧那边要开始着手选角了。
她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勾心斗角。
当然,秦素蓉的事情例外!
“他们说明天补拍上河上那一场戏,对了非衣,有个好消息还没有告诉你。”
那头的安夏似乎很兴奋,连声音都激动了起来。
“非衣,那个慕清清被换角了,副导演刚才来了电话,希望你可以出演这次的女二号,就是慕清清之前的角色。”
“我知道你不是很想和顾依涵搭戏,不过,这次绝对是我们非常好的机会。”
“《医妃》的网剧很快就会开始,这次的广告片投入不少,到时候肯定大范围应用。”
“你要是可以出演女二号,至少后面介绍的时候,也算是有自己的作品。”
安夏一口气说到这里,先歇了会,便又立即继续了起来。
“以我们目前的情况,要请个有名气的女一号,大概会很困难,到时候女一号,九成的机会还是你自己出演。”
“在这之前,能先有那么点名气,哪怕是一点点,也是好事,非衣,你说呢?”
顾非衣笑得很无奈,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被她说完了。
“好吧,明天我过去看看……不,明天不一定行,你稍等。”
她看着医生,基本上已经忘记,这个科室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医生,我这脚明天确定可以下来走吗?会不会有意外?”
“意外这东西,除非你自己弄出来,不然明天要行走自如一定没问题。”
老医生已经在这个科室有着几十年的经验,断症绝不会有什么错。
“不过,也就只能走走,可千万别蹦蹦跳跳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定要注意啊!”
“我明白,绝对不会!”非衣向他打了个保证的手势,才有拿起手机。
“好,我明天过去……嗯,不会有什么大碍,医生很专业……是,好,我晚点回来再说……”
结束这个通话,顾非衣将手机收起来,看着老医生给自己的脚踝揉药酒。
忽然间,却好像想起来什么……
她侧头望去,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之后,人立即就清醒了。
“抱歉,七爷,没想起来你……”
“网络剧?”战七焰皱了皱眉,一脸不认同。
不是他爱偷听,她刚才和电话另一边的女孩聊得这么欢,想听不懂都难。
“你投资拍网剧?没开玩笑?”
网络剧,投资少,风险小,但,比起电视剧,档次上就已经低了不少。
战亦辰公开带回家的女人,又和太子爷的关系不清不楚,这样的女人,拍网络剧?确定?
“是,网络剧。”非衣笑得自在,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于他们这种大人物来说,就连电视剧的投资都看不上眼,更别说什么网剧。
网剧,看在他们眼里大概和玩泥巴没什么区别吧?
可对他们公司来说不一样,只是他们进军娱乐业的第一步,就算步子迈得不大,但至少是迈出了第一步。
更何况,他们公司的资金也就这么点,就算拉广告赞助商,对方一看他们公司的规模,愿意投资的也绝对不会多。
起步低点就低点,只要大家努力,埋头苦干,早晚有一天,一定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亦辰知道?”先不说战九枭,至少现在,她是战亦辰带回家的女人。
“我的事业,和辰少爷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战亦辰是不是知道,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战七焰不说话,这事,大概战亦辰还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怎么可能允许?
战家的女人想要在外头投资点什么,至少也得有头有脸。
投资网络剧,简直是在丢战家的脸。
“七爷,今天谢谢你出手帮助,这个人情我先记住了。”
看样子,老医生要给她揉脚踝,还得有一些时间。
她抬头看着战七焰:“七爷这么忙,不如先走吧,我等会自己回去就好。”
“你就不怕那人回头再来撞你一下?”当时车子快要撞上她的时候,车速有增无减,分明就是故意杀人。
一开始战七焰是不愿意管这种事的,她有自己的男人,这事轮不到他来管。
但,莫名的,现在竟然有点不高兴,当时没有让人去追。
被他提起这事,顾非衣脸色还是不自觉微微白了白。
是故意谋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来东方国际就这么点时间,能得罪什么人?
难道,是秦素蓉?
战七焰没有走,竟真的等到顾非衣治疗完,拿了药酒出门。
“七爷,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见他又要来抱自己,顾非衣立即拒绝。
战七焰却勾起唇邪魅一笑:“怕外头有记者之类?怕什么,热闹一点不是好事?”
话才刚说完,已经手臂一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非衣有点怒,这男人竟然是故意的。
这么故意,究竟想要做给谁看?
战亦辰现在人还在红日帝国,难道……他在向太子爷挑衅?
“七爷,我想你误会我和太子爷的关系了,太子爷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女人,闹出什么事。”
非衣还算冷静,出门的时候,依旧是脸靠战七焰的胸膛,防止被人拍到自己的面容。
“我也觉得,那家伙不会,不过,谁知道呢?”
战七焰的心情莫名有点好,连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你明天才要去拍广告对吧?”
“七爷……”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原以为看起来高贵出众的七爷,一定是个做事一板一眼死板得很的人,可怎么,今天相处下来,竟发现他也有这么轻佻的一面?
“没什么,反正你明天才工作,今天就当陪我了。”blP1
雷烈将车门打开,战七焰抱着顾非衣一步跨了上去。
非衣立即从他腿上爬了下去:“七爷,我真的还有事,我……”
“我很忙。”男人交叠起修长的腿,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而你,已经浪费了我几个小时的时间。”
“既然这样,你现在让我下车,我自己回去,我保证不会再浪费你一分一秒。”
可是,老天,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助手已经将车子启动了!
“七爷……”
“你今天碰到我,我就不可能将你扔下来,万一你回头又被人撞,到时候亦辰会怪我。”
他弹了弹指尖,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根香烟,随手点燃。
“不过,我确实很忙,没时间送你回去了。”
所以,将就一点,将她带在身边,等下班了再说。
意味不明的笑意从他眼底浮起,顾非衣哪里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不是在为难她,而是,想看看某人是不是真的对她在意。
可他根本不了解太子爷,就算在意,那也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
他来或不来,只和面子有关,在意不在意,想太多了。
……
战七焰真的将顾非衣带回了自己的公司,这次在顾非衣的坚持下,他没有抱她。
不过,他也没有让其他人扶她。
所以她想要自己走,只能挽着他的手臂,把他当成拐杖。
他是故意的!
非衣试过自己走,但,这一蹦一蹦的实在是难看,而且,脚也受不了。
最后,只能放弃挣扎,挽着他的手臂,慢慢往前走去。
这是战七焰自己的公司,和太子爷一样,除了在享誉全球的四海集团有股份,在外头,也有自己的势力。
太子爷的皇朝集团,七爷的盛世集团……
顾非衣揉了揉眉角,忽然觉得说不出的无奈。
皇朝,盛世,简直霸道得无与伦比。
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厂出品的,骨子里都是疯狂的霸道因子。
七爷带了个女人回来,这事,瞬间在公司里传开。
顾非衣走在战七焰身边,穿过大堂的时候,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烧毁。
如果可以,这个让人羡慕的位置,谁要谁拿去。
可是,不管是在战九枭身边,还是在战七焰身旁,好像,都没有她拒绝的份。
“不自在?”走进电梯的时候,战七焰忽然低头盯着她,眼底浮起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意。
“怎么会?走在七爷身边,骄傲都来不及,哪里会不自在?”
非衣虚伪地扯了扯唇角,几乎没给他翻白眼。
“呵,你这小丫头,有趣。”怪不得,连战九枭都愿意让她靠近。
忽然,他猛地倾身,转眼间拉近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做什么?”顾非衣吓得立即放开了他,以最快的速度缩到电梯的角落里。
幸好有电梯墙壁让她扶着,要不然,一定会倒下去。
战七焰其实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安静欣赏着她吓坏掉的表情。
之后,爽朗的声音从电梯里响起,几乎吓坏一直守在身边的保镖们。
七爷……一向那么沉郁,什么时候听过他这么爽朗的笑声。
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同乐的高兴滋味,当然,只有一个人除外。
顾非衣咬着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别人惊慌失措被吓坏的模样,他就这么高兴?
这男人,骨子里的邪恶基因,比谁都多!
叮的一声,电梯门被打开,战七焰站在门口,盯着她。
“不走?”他大方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
就算顾非衣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这会,也只能继续挽着他的手,从电梯走出去。
战七焰的办公室,和太子爷的有的一拼,低调的奢华,极致的气派,却又不张扬。
只是,太子爷的装修风格是奢华中带着霸气,七爷却是奢华中带着一份内敛。
和他们的性格倒是挺相似。
非衣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无缘无故成了他们兄弟之间的炮灰。
七爷是不是将她在太子爷心里的地位看的太重了些?很快,就会失望了吧?
“非衣小姐,你可以在这里办公。”
雷烈给她搬来一套桌椅,就摆在离战七焰不远处的地方,再送来一部全新的笔记本。
他温和有礼,和他的名字倒是有点格格不入。
“非衣小姐,还需要什么,我立即派人给你送过来。”
“我说我需要自己办公室的笔记本,你能送来吗?”顾非衣有点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
虽然对方真的很温和,对她很客气,但,被莫名其妙带到这里来,换了谁都不会有好脾气吧。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回公司继续做事。
资料什么的,全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给她一台新的笔记本,有什么用?
雷烈知道她心烦,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恭敬退出去了。
医院的贵族病房里,那抹高大的身影坐在书桌后,还在忙碌。
秦琛看着有点头皮发麻,但就是拿他没办法。blP1
“太子爷,你的伤才刚好点,医生说了,这时候需要休息,不宜操劳。”
这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开口劝他。
尤其在看到他用受伤那边的手拿鼠标的时候,秦琛仿佛就觉得,自己的肌肉都在疼痛那般。
这个铁人,难道,伤口真的不会疼吗?这才不过是刚做手术的第二天。
坐在笔记本前的男人明显不耐烦了,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多,什么时候才到下班时间?
忽然,他站了起来,丢下冷漠的话,转身要进浴室换衣服。
“让人收拾一下,出院。”
“出院?”秦琛差点要吓坏了,“太子爷,这才是手术第二天!”
战九枭要进浴室,秦琛立即追了上去,硬着头皮挡在他跟前。
“太子爷,我、不是要阻拦你,不,我就是……那个……”
连太子爷都敢拦,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让太子爷出院,万一伤口被感染,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太子爷,医生说了,要……”
“医生是你老爸?”这么听话!
那横扫过来的冰刀子冷眼实在是可怕的慎人,可是,秦琛就是壮着胆,不愿意让开。
“太子爷,就一天,再住一天好不好?”
下午和晚上医生一定还会过来检查,至少等医生说句“可以勉强出院”,他们再走行不行?
现在这样,秦琛是真的担心。
可是,某男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秦琛深吸一口气,终于甩出最后的黄牌。
“太子爷,非衣小姐临走的时候吩咐过,要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她……”
为了让太子爷安心留下来修养,善意的谎言,他用上了!
“她说了,很快会过来看你!”
等会立即给顾非衣打电话,非衣小姐一定不要拒绝,否则,他会死翘翘的。
果然,听到秦琛这话之后,战九枭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那丫头主动要过来看我?”表情是骄傲的,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事实上,眼底那点激动,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秦琛怎么可能看不懂?
太子爷这次……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那向来平静无波澜的七情六欲,竟然轻易就被一个女人给挑动!
不过,秦琛没有拆穿上司,当然,也不敢。
“是,非衣小姐还打听了许多太子爷的事情,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没有说太清楚。”
“嗯?”男人挑了挑眉,分明连唇角都在微微上扬,却还是一脸傲娇。
“打听我什么事?”
“太子爷,你先坐回去,我慢慢跟你说。”秦琛一脸笑意,“非衣小姐可是问了很多事。”
战九枭淡淡扫他一眼,随后,竟真的坐回到椅子上:“说。”
秦琛暗中松了一口气,也抹了一把虚汗。
做梦都没想到,太子爷竟然也会有这么好哄的时候,当然,这一切都只因为,事情和非衣小姐有关。
他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下去,要不是太子爷现在真的对非衣小姐问了什么,特别感兴趣。
就凭秦琛这点演技,哪里能在他面前安然演过几秒钟?
秦琛走了过去,站在书桌旁,一脸恭顺。
“非衣小姐早上问,太子爷为什么会受伤,是不是时常受伤。”
“她那会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的紧张,就好像太子爷的伤,是伤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好吧,后面那段说的有点夸张了,但,上一段是真的。
非衣小姐早上离开之前,确实这么问过。
好在太子爷现在看起来,似乎对顾非衣的表现十分满意,并没有留意他心虚的神色。
秦琛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向他汇报。
“非衣小姐知道你受伏击,真的很担心,还问太子爷是什么人。”
“我怕太子爷不高兴我乱说话,只能让非衣小姐亲自问你。”
“不过,太子爷你也该知道,非衣小姐对着你的时候,大概是没有勇气问的,所以……”
所以就算非衣小姐事后不问太子爷,那也不代表他在撒谎,顾非衣小姐真的问他了。
“嗯。”很难得,战九枭竟然愿意回应秦琛的话。
秦琛松了一口气,太子爷应该是没有怀疑什么。
俗话说得好,恋爱中的男人,智商真的是……咳,他可不敢乱想。
不过,太子爷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在恋爱?
人家非衣小姐好像……没什么表示呢。
为了不破坏现在难得的“和谐”气氛,秦琛又冒死建议:“太子爷,要不……我现在请非衣小姐过来?”
虽然不一定能请的动,不过对秦琛来说,应付顾非衣要比应付太子爷要容易太多。
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应该还是可以请的动顾非衣的。
他现在最怕的是太子爷坐一会觉得不舒坦,又要执意出院。
战九枭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秦琛以为他已经默许,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战九枭却淡淡道:“说好了不妨碍她工作。”
之后,他重新将笔记本打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不出院可以,但要他无所事事躺一天,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在医院做事,也总比出院要好,虽然秦琛还是担心他的伤,但,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太子爷竟然也开始学会了替别人着想。
说好了不妨碍她工作……这话听起来简单,但,发生在太子爷身上,难能可见。
太子爷变了,自从遇上非衣小姐之后,真的变了很多。
这么体贴的太子爷,秦琛自问从来没有见识过。
他们家太子爷遇上了人生第一个,没准也是唯一的一个春天,但,太在意,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等秦琛整理好自己的头绪,手机铃声竟忽然响了起来。
他退到病房外,才将电话接起。
没多久,立即行色匆匆赶了回来,大步走到战九枭面前。
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如实汇报:“太子爷,非衣小姐……出事了。”
顾非衣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说说,雷烈竟然真的帮她把笔记本拿回来了。
一个小时不到,他查到她公司的位置,还将笔记本带过来,安夏竟然连电话都不打过来问一句。
可想而知,雷烈已经彻底将安夏说服。
七爷这个助理,实在是有能耐。
将笔记本送过来后,雷烈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非衣忍不住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战七焰,自从坐在电脑前之后,就一直忙碌到现在。
期间只喝了一杯秘书送过来的咖啡,由始至终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认真的男人,总是特别有魅力,可她却似乎在战七焰的身上,看到另一道身影。
那家伙虽然霸道的要死,也蛮不讲理,但,工作的时候,同样是那么的认真。
尤其当他思考问题的时候,身上就像是自带光芒那般,让你的目光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顾非衣猛地甩了甩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无缘无故想起那家伙。
那男人一直在欺负她,想他做什么?
她打开笔记本,收敛好心思,也专心工作了起来。
可七今天破天荒的,竟然在线,顾非衣立即给她发去一个问候的表情。blP1
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电脑旁,上次听说她身体不好,家里人不给玩电脑。
所以,她要是不在就算了。
没想到可七很快就回了消息:“好巧,刚上来就看到你。”
非衣立即给她发了消息:“我也是刚上线,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头。”
停顿了下,非衣又发去信息:“《枭宠医妃》的剧本我基本上完成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发给你看看。”
“我大概没什么时间看,这本也是仓促中写完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完善好。”
顾非衣想想,又说:“是,有些地方好像缺了点什么,我加了点剧情,如果你没有时间,改天我口述给你听。”
“那你现在口述吧,我现在有时间。”可七似乎才想起来,对方不一定方便。
她停顿了下,才说:“或者你不方便的话,下次给我语音留言。”
顾非衣是真的想跟她说,不过……她侧头看了下不远处的男人。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在这里和可七开语音,似乎真的不太好。
不想,她才刚看战七焰,后者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对耳麦,直接挂在了耳上。
七爷这是特意给她空间?是真的这么贴心,还是巧合?
战七焰完全没有理会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就没有休息过。
哪怕戴着耳麦,也丝毫无损他严谨冷肃的气质。
工作中的战家男人……
顾非衣轻吐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就这一点上,对他是真的感激。
尽管,对方大概不需要她感激什么的。
“好,我现在开语音,直接跟你说。”
她给可七发去了语音通话的邀请,顺便从电脑包掏出耳麦戴上。
语音聊天接通之后,耳麦另一头,传来了一把柔和温婉的悦耳女声。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我老公应该会上来。”
这声音,让顾非衣第一时间,就对可七的印象分无限增加。
“看来你老公很关心你。”顾非衣笑着说。
可七似乎有点腼腆,虽然是抱怨,但话语间却藏不住一丝甜蜜。
“他……还好吧,就是最近一直在家办公,弄得我也没多少自由了。”
不幸的人各有各样,但,幸福的人,却似乎都是一种味道。
安逸,祥和,温馨,宁静。
莫名的,顾非衣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可七,狠狠羡慕了起来。
一个温馨的家,一个爱护自己的老公,一段平静的生活。
当然,如果她知道,可七现在的平静和宁安,使用多少辛酸和泪水换回来的,或许,就不会那么羡慕了。
可七笑着说:“好了,你说吧,我在听着。”
顾非衣立即收敛好心思,对着话筒另一边的人解释:“我从开篇第一场说起……”
差不多三十分钟,顾非衣挑重点问题,和可七说了一遍。
故事很长,但幸而有问题的地方并不多。
听完之后,可七似乎特别认同:“你这么一说,我的思路也特别清晰了。”
“事实上,我也是按照自己的回忆,和一些想象,将故事完善。”
“回忆?”顾非衣抓住了重点的两个字。
可七才发现,似乎说漏了嘴,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
“是,回忆。”淡淡笑了笑,那边的可七,眼底全是怀念。
“非衣,我可以叫你非衣吗?”
“当然。”
可七又笑:“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什么,而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你会不会相信?”
“一般情况下,不会。”顾非衣这话就是字面的意思,一般情况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愿意相信。”
那是一个美好的故事,美好中,又带着一丝丝撕心的痛。
也许是她这几天改编得太投入,故事中的每一个人,在她脑袋里已经形成一个固定的形象了。
可七没说什么,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可七才又忽然说:“资金方面够不够?”
“目测不够,不过我会想办法。”非衣不想骗她,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可以将故事还原。
“片子里头……”非衣揉了揉眉角,决定不隐瞒了,“需要很多帅哥。”
“……”可七一下子又陷入了回忆中,点点头:“是,很多帅哥,超帅的那种。”
“不仅帅,气质也特别重要,想要还原,很难。”
这才是顾非衣现在最为难的一点,“说实话,我这边没有太多的经费,这时候去拉赞助,以我们公司的实力,基本上拉不了多少。”
一家新的公司,确实很难。
关键是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作品,谁愿意随随便便给他们投钱?
有谁能保证,他们这部网剧的播放率能达标?
“我这里还有一点钱,不过,不多了。”可七有点迟疑,“要实在不行的话,我老公这边倒是……”
非衣却将她的话打断了:“可你并不想依靠你老公,是不是?”
顾非衣笑了起来,看着屏幕中打开的剧本文档,吐了一口气。
“没事,我只是跟你说实话,不想对你隐瞒,并不是找你要钱。”
“更何况,你无条件投资一百万,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不过,我不想占你便宜。”
“下次有机会我去一趟东陵,和你签个协议,这片子,你占股,当然,前提是等你身体好些。”
“我真的可以占股?”那头的可七有点激动,她可从来没有想过。
“听起来,你好像很想发展自己的事业。”
“是……有那么点。”
时间差不多到了,半个小时,她们说了许多。
临结束的时候,顾非衣再次将自己的担忧,跟可七阐明。
“我尽量想办法,不过,选的演员不一定真的可以。”
“玄王的冷傲霸气,阿初的温润腹黑,南王的清逸出尘,无名的高冷单纯……”
“说实话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要找到这样的演员,实在是很难。”
最难的是,好的演员身价都高,他们真的请不起。
这点,顾非衣就算不说,可七也明白。
“我相信你会尽力。”可七看着时间,立即说:“我要休息了。”
“好,回头再联系。”
……
语音聊天结束后,顾非衣盯着笔记本屏幕,陷入了沉思。
脑袋瓜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些人。
玄王……某个霸道的男人,倒是有这样的气质,也有这样的气势。
但,邀请太子爷演戏,还是一部网剧?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好吧,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医仙沐初,暂时还没有见过可以出演的人,一个都没有。
一个既温润又腹黑有心计,却在最后为了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放弃一切的男人。
没有,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南王爷,出尘中透着一丝病容的苍白,淡漠无欲无求,就连爱情这个东西都不懂的男人。
顾非衣又在叹息了,苍天呐,这样的男人,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无名,这个耿直boY,高冷杀手,有嗜血的时候,也有温情的一面。
最难得的是,他明明是一个冷到骨子里的杀手,却又拥有一双纯净到没有一丝丝杂质的眼眸。
固执,单纯,一心一意……
一想到这个角色,非衣脑袋瓜里就会出现那封血书——给吾妻慕容七七!
因为答应过,一定要回去见七七,所以生死那一刻,他用这样的方式,回到了慕容七七的身边。
唔……心脏莫名有点疼……
顾非衣小手落在胸口上,轻轻拍了拍。blP1
很愁,真的愁,能有这样的气质的男演员,有钱也请不回来。
怎么办?
忽然,外头传来一丝丝吵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快步赶来。
很快,雷烈敲门而入,看着刚讲耳麦取下来的战七焰。
“七爷……”他看了顾非衣一眼,才又迎上战七焰玩味的目光,“太子爷来了。”
……
果然是来了。
看来,这丫头在战九枭的心里,地位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战七焰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眼色深邃到叫人完全看不透。
顾非衣也没想到,太子爷竟然真的来了!
更何况,他昨天才做的手术,今天应该还在住院,怎么就跑出来了?
不自觉地,她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在下一秒被秦琛推开,他的身后,太子爷迈着平稳有力的步伐,跨了进来。
冷眸一扫,目光在顾非衣身上一扫而过,便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战七焰。
“有劳七哥把人带回来,谢过!”
不等战七焰回应,长腿迈动,转眼,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顾非衣跟前。
顾非衣脚还有点疼,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可她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他肩头上,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太子爷和七爷之间,感情似乎很一般,太子爷受枪伤的事,大概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所以,她没敢提。
“还不走?”战九枭垂眸看了她左脚一眼,忽然伸出手。
“太子爷!”虽然他伸出来的是没受伤的胳膊,但,她还是慌。
等一下!他要做什么?
“不行,太子爷,不……放我下来!”他竟然以单臂,将她抱了起来,就像抱着个孩子那般!
“太子爷!”顾非衣揪上他肩头的衣服,真的吓坏了,“快放我下来!”
尽管不是受伤那条胳膊,但,筋骨联动,一个肩头用力,怎么也会扯到另一边。
秦琛虽然也在担心,但,这会人在七爷的地方,就算再担心,也不能表现。
战七焰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看着战九枭和顾非衣的互动。
在战九枭将人抱起来,打算离开的时候,他慢悠悠说:“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还是亦辰的女朋友。”
“从此以后不再是。”战九枭抱着人,头都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人阻止,就算是七爷的地盘,他们想阻止,也阻止不来。
这世上,就没有可以阻止太子爷的人。
一群人离开后,雷烈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回到战七焰跟前。
“爷,看样子,这女娃在太子爷心里确实很重要。”
战七焰没说话,他有眼睛,自己会看。
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战九枭愿意和女人亲近。
当然,也是第一次,看到战九枭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伤都不顾。
他受了伤,算得上挺重的枪伤,可他刚才抱人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就连眉头都没有皱过。
这个弟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
“爷,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雷烈并不清楚,七爷今天为什么要将顾非衣带回来。
所以,他也摸不准,太子爷将顾非衣带走之后,七爷会想做什么。
“现在是下班时间了?”战七焰挑了挑眉,淡淡扫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雷烈脸色微囧,看来,七爷是没打算要做什么。
他浅咳了声,立即板正脸上的表情:“爷,那我去做事了,爷有事随时叫我。”
没人回应,雷烈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战七焰从抽屉摸出一根香烟,随手点燃。
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微微有几分发凉。
从此以后不再是……阿九的脾气还是这样,却不知道,战亦辰对顾非衣,是不是也一样的在意?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小子对这丫头……感情好像也很不一般。
顾非衣还是战亦辰头一个正儿八经带回战家的女人。
老爷子想要利用战亦辰牵制他,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阿九和战亦辰之间,夹了这么一个女人?
要是知道阿九想要这个女人,没准还会怂恿战亦辰,将顾非衣拱手让出。
可老家伙到底有没有想过,看起来温顺的辰少爷,骨子里流着的也是战家的血?
战家的男人,有这么容易将自己的女人让出去吗?
老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
“太子爷,你放我下来。”进了电梯后,顾非衣立即开始求饶。
“我自己可以走,你先把我放下来,你的……”
她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他的肩头上,总是这么倔强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这次真的伤得很重吗?
昨天她一直在照顾他,他的伤口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医生说过的话,她每个字都记得。
不要拿重物,不要随意动受伤的胳膊,不要碰水,不要……
总之,全部的不要,在他这里,几乎没有一个是被在意的。
“怕我这条胳膊废了,以后不能抱你?”战九枭淡淡哼了哼。
顾非衣咬着唇,真不想和他争辩,但,这家伙能不能听她一次?
还有,等会要从大堂经过吗?他这样抱着她,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好在,他们直接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库,战九枭手下的人已经将车子开到电梯间门口了。
顾非衣终于被战九枭放了下来,被送到后座上。
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的男人,她的视线始终离不开他受伤的肩头:“你……”
“没事。”战九枭脸色不太好看,瞅了前头的秦琛一眼。
秦琛会意,立即将车子启动。
“太子爷,现在回医院吗?”这么大的动作,就连秦琛也怕,他的伤口又被撕裂了。
该死的皇甫夜,这个时候人竟然不在东方国际,需要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回京华苑。”战九枭闭上眼,仿佛在休息。
车子驶出停车库后,立即往主干道开去。
顾非衣很想问一句,京华苑是什么地方,她没有听说过。
但,在看到战九枭略微苍白的脸色之后,所有的话被她自觉咽回了肚子里。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口又被撕裂了?
血腥味原本就有,再加上浓郁的药味,所以,她也不确定他现在怎么样。
伤成这样,不在医院多躺几天,出来到处乱跑做什么?
她人就算再战七焰那里,七爷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干嘛非要亲自过来带她回去?
这个男人,说他不在乎自己,他有时候的表现,却又很容易让人产生幻想。
可说他真的在乎她,他却又明确跟她说了,战家少夫人这样的位置,不适合她。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他不会娶她吗?
战家少夫人少奶奶什么的,她一旦都不稀罕,可是,一个不愿意娶自己的男人,跟着他能有什么出路。blP1
不过是想让她一辈子跟在他的身边,当他见不得光的"qing ren"。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顾非衣愿意要的。
车子依旧在路上,不疾不徐往前行,快到的时候,秦琛接了个电话。
挂断之后,他从后视镜看了后排一眼,欲言又止。
战九枭没说话,好像真的睡着了,顾非衣知道秦琛有话要说,但还是悄悄摇了摇头。
太子爷明显已经很累了,有什么事,让他睡好了再说吧。
秦琛抿了下唇,终于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开车。
几分钟之后,车子在京华苑停了下来。
一座雄伟奢华的建筑,不如战家老宅那庞大的面积,但,建筑上竟然更加气派。
这就是太子爷自己的地方吗?
看着视线里这栋别墅,顾非衣还是忍不住轻叹了声。
明明是低调的风格,却掩饰不了整栋别墅俯视大地的气势。
它就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王者,安静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很高,很雄伟,很霸气!
竟然,和主人一个风格。
车子停下来了,呼延管家快步出来迎接,没想到竟看到车子里,还有一个女孩。
看到顾非衣的那一刻,呼延管家彻底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太子爷带了个女孩回来!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别说呼延管家,就是在院子里做事的佣人,看到顾非衣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也一个个睁着不敢相信的眼眸。
当看到睡眼惺忪的太子爷随手将女孩抱了起来时,更是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太子爷愿意和女人亲近了!老天!太子爷身边终于有女人了!
普天同庆,今晚一定要在后院开派对!
不对,要赶紧去通知夫人,太子爷打破了不近女色,甚至……那啥啥的谣言,他的身边终于有女人了!
佣人们一个个内牛满面,激动得都快要哭了。
有人真的忍不住,急匆匆跑进主屋,还差点在门口摔跤,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夫人。
虽然这段时间也有个女孩住在京华苑,但,那是不请自来的。
和太子爷“亲自抱着人进门”,意义上完全不一样。
“你先……放我下来。”一屋子的人那些怪异到瞠目结舌的表情,让顾非衣很是不自在。
怎么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份可口的食物,随时都想将她一口吞掉的样子?
尤其是出来迎接的这位老者,更是连口水都几乎要流出来了。
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魅力这么大,让人看得流口水,这老人家的表情……真的很想吃了她啊喂!
“爷……”呼延管家其实年纪不算很大,但,一头半白的发,却让他看起来很有老者的气息。
此时,呼延管家看着顾非衣,真的差点流口水了!
“爷,这位小姐是?”
“我的人。”战九枭淡漠回应了句。
短短几个字,让呼延管家眼角都湿了。
顾非衣却不安得很:“太子爷,我只是……”
“有意见?”男人停了下来,冷眸瞬间如冰刀,直射在她脸上。
顾非衣咬着唇,竟然在他这样的目光之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又开始吓唬她,还威胁他!
这眼神,竟然是在警告她,敢乱说话,要她好看!
呼延管家才不管这些,立即看向秦琛。
秦琛赶紧好心地替他解答疑问:“她叫顾非衣,称呼为非衣小姐就好。”
“好好,非衣小姐,快进来坐……”
话才刚说完,又想起来人家女孩子一直被太子爷抱着,自己怎么进去?
呼延管家抹了把眼角激动的泪,立即恭顺地迎着太子爷进门。
进门之后,战九枭终于将顾非衣放在沙发上。
非衣松了一口气,他愿意放下自己就好,再抱下去,她真的很怕他的伤势加重。
女佣清嫂迎了过来,一脸热烈的笑意:“非衣小姐,想喝什么?”
“要不要来点点心?厨房刚好有现成的桂花糕,还有枣泥糕,清酒丸子……”
“桂花糕,谢谢。”不说顾非衣也没想起来,自己真的饿了。
和叶一恒分开之后,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出了那么多事情。
战七焰大概也没想到,那个点了她还没吃午饭,所以一直没有提。
这个时候,一想到那些糕点,肚子立即咕噜噜响了起来。
“好嘞!非衣小姐稍等,立即给你送来。”清嫂就像是领了圣旨一样,飞快地向厨房的方向奔去了。
“没吃饭?”战九枭垂眸盯着她,脸色暗沉。
顾非衣摸着肚子,笑得有点不自在:“没……机会吃。”
“他就这么小气,请你吃顿饭都不愿意?”该死的战七焰!
虽然救了他的女人,这点上他欠了他人情,但,竟然敢不给他女人吃饭!
就冲这一点,救人那点人情,抵消了!
“让厨房将好吃的全部弄来!”
太子爷一声令下,厨房那边可是热闹了。
没过一会,大大小小的盆子碟子几乎摆满了整个茶几。
看到面前这一桌的食物,顾非衣彻底傻眼了,是真的很饿,可是,这么多,要她怎么吃?
“非衣小姐,是不是糕点不合口味?我们可以立即给你重新做一桌。”
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清嫂和呼延管家都一脸紧张。blP1
这可是京华苑未来的女主人,将来要给他们京华苑生一堆小萝卜头的,怎么可以委屈她的胃?
唯一饿坏了非衣小姐的身体,以后到哪里去找一堆小萝卜头回来?
清嫂和呼延管家甚至已经在幻想,将来后院建一座篮球场,一座足球场,孩子们分两队比赛的情形。
到那个时候,死气沉沉这么多年的京华苑,一定会充满欢声笑语。
噢!老天!好想让非衣小姐明天就进产房,生小少爷去!
“不不不,这里的就很好,我很喜欢!”
非衣生怕他们真的再弄一桌吃的,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只能拿起筷子,立即开动。
“非衣小姐,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好像是清嫂的声音。
呼延管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非衣小姐,你脸色看起来也是太好,身体只怕不够强悍,今晚我让厨房给你熬补汤。”
“对滴对滴,得要给非衣小姐好好补补,要不然,将来生孩子的时候会受罪。”
“药房有上等的人参,我等会让人送过来,你去厨房那边打点一下。”
“好。”
“……”顾非衣有点吃着不是滋味起来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开始评论起她的身体?
还有,怕她身体不够好,生孩子的时候要受罪?什么鬼?
她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开始被人论斤拍卖的感觉?
“非衣,你怎么来了?”一把温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顾非衣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龙婉儿一脸惊喜向她走来。
“夫人。”
“夫人。”
清嫂和呼延管家齐齐想龙婉儿请安。
龙婉儿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顾非衣跟前坐了下来,对她仔细瞧了个遍。
最后,目光落在她打了药的脚踝上:“怎么回事?阿九把你弄伤了?”
坐在一旁的战九枭眼眸眯了起来:“我就是这么坏的人?”
有什么伤都赖在他头上。
“妈妈这不是清楚自己儿子太粗鲁吗?你这手劲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龙婉儿白了他一眼,生怕他将人家小姑娘吓坏似的。
盯着顾非衣,她眼底都是满意的光泽:“听他们说,是阿九亲自抱你进门的?”
“咳。”顾非衣差点噎到。
“别慌别慌,我是个很开明的长辈,你们要是已经……那个了,我绝对不会反对的。”
“咳咳……”
“要是已经有了宝宝,那就更好了。”
“……”
“她脚受伤,行动不便。”战九枭瞅着自己妈妈,注意力却在顾非衣身上。
没看到他女人已经噎成这样了吗?说要吓坏人,他的功力哪里比得上他妈?
“别慌别慌,要是阿九欺负了你,一定要记得跟我说。”
龙婉儿给顾非衣拍着背,让她顺气。
坐在沙发上的战九枭,虽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看着两个女人的时候,眼神是暖暖的。
绝无仅有的暖意,竟然也会在太子爷的眼底浮现。
他应该……很满意现在这两个女人的相处模式吧?
“太子爷。”秦琛往前一站,在他身旁低声说:“查到了。”
“去书房。”战九枭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两个女人一眼,“照顾她。”
“知道,保证会照顾的很好!”这一点,龙婉儿完全听令!
等战九枭一走,她立即又看着顾非衣。
“你别怕,如果那臭小子真的欺负了你,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
龙婉儿眉心轻蹙了下,好像想起什么事情。
但,下一秒就又释然了:“总之,我很开明的。”
一边又给顾非衣拍着背,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说起来,你到底和我儿子做没做啊?”
“……咳!”噎死她算了。
书房里,秦琛将资料调了出来,发到了战九枭的邮箱上。
战九枭将邮件打开,几张照片拍的不算很清楚,但,还能依稀辨别出那人的轮廓。
“这个人的资料,我们的兄弟也挖出来了,不过是个小混混,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那种。”
“他的账户上今天早上多了一笔款,金额三十万,从一个叫刘洪的人账户上打过来的。”
这事,对方明显还是新手,做事算不上太谨慎。
所以,想要查出来,也不难。
“这个刘洪,也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和非衣小姐应该是不认识的。”
“不过,他认识一个叫慕清清的小明星,两个人似乎还走得很近。”
“之前慕清清的广告片角色被换,换成了非衣小姐,我怀疑是慕清清怀恨在心,让刘洪帮忙教训非衣小姐。”
战九枭看着屏幕上刘洪的照片……刘氏集团,这种名不经传的花花公子,竟然也敢动他的女人。
“确定和秦素蓉没关系?”他抿唇,话语是冷的。
“这次的事,还真不是秦素蓉做的。”
不过,有一点秦琛却还是不明白。
“太子爷,既然你知道上次绑架非衣小姐,幕后指使的人是秦素蓉,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
这不符合太子爷做事的风格,他做事从来都是果断铁腕,谁冒犯了他,教训起来绝不手软。
就算对方是大先生的妻子,也一样。
但这次,他竟然可以直到现在还忍着不出手……
“那丫头愿意自己报仇,我何必横插一脚?”插了这一脚,没准那丫头还会不高兴。
“可是,太子爷你分明已经……”剩下的话,秦琛没有说下去。
还说不想横插一脚,太子爷在背后暗中替非衣小姐做的事,都不知道插了多少脚了。
秦素蓉一直想要对付顾非衣,要不是太子爷暗中阻拦,非衣小姐再多的命,也不够被陷害的。
这里毕竟是东方国际,一个机遇很大,危险也很多的地方。
缓了缓,秦琛忽然又说:“叶一恒还在查当年那个人,太子爷,依你看,我们要不要……”
“你做事的能力已经差到这地步了?需要我教你怎么做?”
战九枭斜睨了他一眼。
秦琛立即挺直腰杆,几乎要飙冷汗:“不需要,太子爷,我知道怎么做了!”
当太子爷最得力的助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圣意难测,猜起来也是很困难的。
不过,太子爷这表情……明白,完全明白!
给人家做了事,又不想让人知道,其实他怎么就不明白,女孩子有时候也需要自己开口去哄的。
一直在替人家做事,却又从来不表现出来,非衣小姐怎么能感动呢?
可惜太子爷就是这种人,从来只喜欢直接行动,从不喜欢嘴上叽叽歪歪。
“那么太子爷,这个刘洪,要带他回来聊聊么?”秦琛收敛好心思,又问。
“很闲?”战九枭已经将笔记本打开。
“不,没那么空闲跟他聊。”所以,直接动手就是。
秦琛盯着战九枭桌上的笔记本,太子爷一碰这些东西,他现在就紧张。
皇甫夜还在回来的路上,他要是敢贸然说一句要看看太子爷的伤口,一定会被他一脚踹出去。
非衣小姐和夫人在一起,又不能让夫人知道太子爷受了伤,她会心疼……如何办才好?
……
战九枭离开大厅没多久,大厅门口就出现了几道身影。
顾雯雯指挥着佣人将她的东西搬进去,那口吻就像是京华苑的女主人一样。
今天之前,大家还算暂时习惯了这位顾小姐的态度,但,今天之后……
在看到太子爷抱着顾非衣进门之后,整个京华苑的佣人,现在看顾雯雯的眼神都有几分复杂。
这点,顾雯雯自己也能感受到,不过,买新衣服的兴致那么高,也没必要被一点点小事情打搅到。
“这些,你们帮我送到二楼,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专门给我放衣服。”
“还有,再收拾一间客房,让人给我订做几排鞋柜,要造型精致,我明天要去买鞋。”
“是。”佣人哪敢有意见?
只不过,这顾小姐来了京华苑之后,最近这段时间,天天不是买鞋就是买包要么就是买衣服。
虽然她刷的是太子爷的卡,太子爷不会心疼这点钱,但,买那么多,真的用得完吗?
她的房间那两排大衣柜已经不够用,现在需要单独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放新衣服了。blP1
还有鞋子要一个房间,包包要一个房间……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购买欲这么强悍的人,实在是……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顾雯雯吩咐好一切,才笑盈盈走进大厅:“婉姨,我回来了,我给你……顾非衣?”
她停了下来,直勾勾盯着坐在龙婉儿身边,和她一起看照片的顾非衣,一脸讶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顾非衣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淡然:“来看看婉姨。”
龙婉儿有点尴尬,顾雯雯对她儿子的心思,她自然明白。
但,阿九那家伙对顾雯雯恐怕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龙婉儿对顾雯雯是有一份歉意的。
不能当儿媳妇,她便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
“雯雯,出去走了一天,累吗?过来坐坐。”
“婉姨,你让她看太子爷小时候的照片,太子爷知道吗?”
顾雯雯走了过去,盯着顾非衣腿上的相册,眼底分明写着不高兴。
“太子爷不会喜欢让不相干的人,看他私人的东西,清嫂,把相册收起来。”
清嫂看着龙婉儿,一脸为难。
大家都知道,自从顾雯雯住进京华苑之后,就连夫人都听她的。
可是,这是夫人特地拿出来,和非衣小姐一起看的。
更何况,非衣小姐是太子爷亲自抱回来的女人,怎么可能不高兴让她看几张照片?
清嫂为难,便迟迟没有动静。
顾雯雯一看,顿时就怒了:“清嫂,你什么意思?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她直勾勾盯着不远处躲避不及的呼延驰:“呼延管家,你是怎么管教下头的人的?连我的话都不听,这种人还把她留在京华苑做什么?”
清嫂看着顾雯雯,一脸不敢置信。
她在京华苑做事这么多年,从一开始,她是在战家老宅那边做事的。
就是一直照顾太子爷,从太子爷很小的时候,一路跟到现在。
和呼延驰一样,都是看着太子爷长大的。
可现在,雯雯小姐竟然一言不合,就要开除她!
清嫂敢怒不敢言,只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呼延驰只好看着顾雯雯,轻声说:“雯雯小姐,清嫂只是无心……”
“她是无心,还是故意针对我?”顾雯雯一点都不同情,脸色森寒。
“雯雯,拿相册是我的意思,和清嫂没有关系。”龙婉儿也看不下去了。
还想再劝什么,顾雯雯却硬气将她打断。
“婉姨,你总是心太软,这样怎么能管理好一大家的人?”
“这个家,将来还得要我来打理,他们现在就不服我,以后怎么办?”
“雯雯,这个家……”龙婉儿一脸为难,不想伤她的心,但,她好像一直误会了。
“婉姨我明白,太子爷那边,还需要时间,我一点都不急。”
她坐在龙婉儿身边,将相册从她膝盖上拿走,顺便也拿走顾非衣膝盖上的。
“抱歉,非衣,我不是针对你,你不知道我们家太子爷的脾气。”
她笑得温和,但却疏远:“太子爷不喜欢不相干的女人靠近自己,就算只是看他的照片也不行,所以……抱歉了。”
“雯雯,非衣她是阿九……”
“婉姨,非衣是明白人,她不会介意的。”顾雯雯再一次打断她的话。
顾非衣也只有从容一笑,无所谓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顾雯雯收起笑意,回头将相册递给清嫂。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赶紧将相册送回去。”
清嫂实在无奈,看了龙婉儿一眼,见她点头,只好将相册接了过来,颔首道:“是,雯雯小姐。”
夫人说过的,雯雯对他们家太子爷有恩,就是大家的恩人。
所以就算她小姐脾气稍微大一点点,大家也要让着她,否则,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
等清嫂离开后,顾雯雯才满意地看了下墙壁上那口古董大钟。
回头,她看着顾非衣,笑得甜美:“已经不早了,非衣今晚想在这里吃饭吗?”
“要是想在这里吃,我去吩咐厨房,多加两个菜。”blP1
想不想在这里吃,和在这里吃好不好,完全是两个意思。
顾非衣要是想,那就是舔着脸自己求着留下来。
顾雯雯问好不好,却是她在邀请。
顾非衣浅浅笑了笑,倒是不客气:“好啊,既然婉姨这么热情,我不留下来也不好意思。”
反正太子爷不会让她离开,她是走不掉的。
要是能走,根本不需要顾雯雯来开口,她自己立马就溜了。
龙婉儿原本还想开口打圆场的,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自己就化解了尴尬的局面。
对顾非衣的反应,龙婉儿满意极了。
至于顾雯雯……始终是阿九的恩人,就算刁蛮一些,也只能忍了。
“非衣的脚受了伤,阿九让我好好照顾她,我先送非衣上去休息了。”
不想顾雯雯再说什么让顾非衣不自在的话,龙婉儿站了起来,想要扶非衣。
顾雯雯却耳尖地听到了什么:“婉姨,非衣要留下来过夜?”
都要上去休息了,难道不是要在客房过夜的意思?
很快就是晚饭时间,这个时候还休息,是铁了心不走了吗?
“非衣的脚崴到了,今晚当然不能离开,更何况,她是阿九带回来的,阿九亲口说让她留下来。”
龙婉儿也算是知道顾雯雯会顾忌些什么,阿九的话,她至少还是听的。
“太子爷带回来的?”顾雯雯却像是受到了打击那般,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真的,是太子爷带回来的吗?太子爷哥哥不是从来不愿意和女人亲近吗?”
她这模样,龙婉儿一看就心软,总觉得自己欠了她很多很多似的。
“雯雯……”
“我明白的,婉姨,一定是太子爷的人不小心弄伤了非衣,太子爷负责任,就将她带回来了。”
事实上,一定是顾非衣想要亲近太子爷,才会被太子爷的手下拦下来,弄受伤。
没准,这伤也不是真的。
不过,她顾雯雯从来都是这么善良的人,就算明知道非衣的伤是装的,她也不会当面揭穿她。
“非衣,你就上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让人送你回去,别慌,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就好。”
对顾非衣,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对企图亲近太子爷的人,她……能忍则忍吧。
自己将来会是战家的女主人,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怎么当家?
只要太子爷不愿意亲近顾非衣就好,至于女人倒贴这种事,实在是太多,要管也管不来。
她看着龙婉儿,走了过去,牵住她的手。
“让清嫂送非衣上去休息就好,婉姨,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操劳了。”
说罢,不由分说,将她的手从非衣的手臂上,拉了过来。
扫了清嫂一眼,顾雯雯抿唇:“还不带非衣上去休息?二楼北面有不少房间,去收拾一间客房给她。”
“这……”清嫂又为难了,二楼北面的房间,已经空置很久,多数用来放东西了。
虽然他们每天都有打扫每个房间,但,那边太远,真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不管是太子爷和秦琛还有皇甫夜,以及夫人老管家和雯雯小姐自己,不是住东边就是西边。
战家偶尔有客人来,也是住在东边和西边,北面……从来就没有住过人。
“不行,”这次,龙婉儿绝对不同意,怎么可以委屈非衣住在那么远的地方?
“阿九隔壁的客房一直是空的,就让非衣住在那里吧。”
“婉姨!”顾雯雯顿时低呼了起来,“太子爷不喜欢女人靠自己太近,他会生气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房间她相中了很久,连她都没资格住进去。
顾非衣要住?怎么可以?
京华苑现在算得上是她半个家,在她的家,怎么可以让这些女人这么放肆?
顾雯雯心里憋了一大口气。
顾非衣倒贴,想要靠近太子爷,还装着受伤赖上太子爷,住到了京华苑来。
这些,她都忍了,不想和这种女人斤斤计较。
但,顾非衣现在过分到想要住在太子爷的隔壁,这点,绝不能忍。
“没关系,我就住在北面好了。”顾非衣开口,打破了这一刻尴尬的局面。
看顾雯雯这样子,北面应该是离太子爷最远的地方,她现在是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不是怕了顾雯雯,只是,根本不想和她争。
顾雯雯稀罕,她还真的一点都不想要。
“不行。”这次,一向都对顾雯雯宠溺的龙婉儿,坚持不同意。
“非衣的脚还受着伤,住那么远的地方,谁照顾她?”
“家里佣人不是很多吗?婉姨,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两个女佣,全程照顾。”顾雯雯一脸笑意。
总之,想要住在太子爷隔壁的房间,没门!
“婉姨,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还不上去休息?”blP1
“雯雯小姐,医生说了,要夫人多出来走动走动,身体才会好。”
顾雯雯这语气态度,就连呼延管家都看不过眼,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呼延管家,你是说我说的话不对吗?要是婉姨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负责?”
“你就算敢负责,就凭你也承担不起!”
“雯雯,你刚回来,应该累了,上去休息吧。”
龙婉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纵容也该有个度,对顾雯雯,她算得上耐性特别好了,比对着自家儿子的时候还要好。
可是,她自己受点委屈没关系,怎么可以委屈非衣?
顾非衣看着龙婉儿,忽然勾起了唇:“算了,婉姨,不过是住宿的问题,就不要那么麻烦了。”
就在大家以为她又要委屈自己,主动愿意住到北面的时候,顾非衣的话,却让大家眼珠子掉了一地。
“我和太子爷住就好,婉姨,陪我上去吧。”
和太子爷住……就好?
就好!那么随意!
“你疯了!”顾雯雯在几秒钟的怔愣之后,顿时尖叫了起来:“太子爷哥哥的房间,你也敢觊觎!”
“顾非衣,不是我要说你,你……你真的想死是不是?知不知道,太子爷哥哥的房间,连我都……”
她气得要晕过去了,太子爷的房间,连她都不敢踏进去半步!
顾非衣竟然说,要住在太子爷的房间里!她凭什么?她秀逗了吗?
“怎么了?不可以吗?我以为没什么问题啊。”
顾非衣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当然不可以,你以为自己是你家吗?”顾雯雯捏紧掌心,恨不得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脚踹出去。
可是,为了维持她的优雅,她哪怕气得想要尖叫,想要撕人,还是得要强迫自己冷静。
“太子爷的房间,连女佣进去收拾都要小心翼翼,他是不会允许你踏进去半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以不可以?”顾非衣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顾雯雯很想一个巴掌给她抽过去,果然,妈妈出身低贱,女儿修养也高不到哪里去。
今天看到,真的打开了眼界。
“试都别想试,除非你想死。”
她懒得跟她废话,转身看着清嫂:“扶她去北面的客房休息。”
“可我真的想去太子爷的房间看看。”
顾非衣也不理她,回头看着龙婉儿:“婉姨,你扶我去好不好?”
她现在脚确实还不方便,要不然就自己上去了。
“呃……好吧,扶你上去。”龙婉儿也不知道这两个小丫头怎么就闹起来了。
不过现在这画面……莫名有点喜感。
她走到顾非衣身旁,再次将她扶住:“不过阿九现在应该在书房。”
“没事,我在房间里等他就好。”顾非衣淡淡一笑。
要换了平时,她是巴不得离那男人越远越好。
可现在……不一样,就是看不顺眼顾雯雯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连龙婉儿都不放在眼里。
龙婉儿和京华苑的人都对她礼让,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过,她没必要让什么。
故意和顾雯雯过不去,纯粹就是见不得她用这么野蛮的态度对龙婉儿。
顾家的小姐,来了战家之后,是不是权力太大了些?谁给她这样的权力?
“不行!”顾雯雯立即拦在两人跟前,生怕顾非衣真的踏入太子爷的房间。
她看着龙婉儿,一脸焦急:“婉姨,她要去太子爷哥哥的房间,你怎么能不管?”
问题是,现在的龙婉儿不仅仅不管,还放任,她什么意思?
顾雯雯又看着呼延驰:“呼延管家,你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不三不四的女人,玷污太子爷哥哥的房间吗?”
“雯雯,非衣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龙婉儿脸色一沉。
呼延驰也沉声说:“可是雯雯小姐,非衣小姐是太子爷带回来的人,她要进太子爷的房间,理论上来说,没什么不可以。”
“太子爷哥哥带回来的人多得是,难道,每一个都允许进他的房间?”
顾雯雯张开双臂,就是不允许!
“可是,雯雯小姐。”呼延驰依旧算得上有礼地,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雯雯小姐有所不知,太子爷从不带女孩回来,非衣小姐是第一个。”
“我呢?我也是太子爷哥哥带回来的女孩!”可她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呼延驰脸色有点怪异,佣人们也退避三舍,却一个个神色怪怪的。
说起来,雯雯小姐还真不是太子爷带回来的,她是跟着夫人住进来的。
原本夫人也不住在京华苑,是雯雯小姐说喜欢这里,一直怂恿夫人在这里住。
夫人是被她劝的,才在这里住了下来。
太子爷能就近照顾自己妈妈,倒也不介意,所以雯雯小姐就这样住到京华苑了。
大家对顾雯雯这么恭敬,就是因为夫人说过,她小时候救过太子爷的命。
太子爷的恩人,就是他们整个京华苑上下所有人的恩人,有恩必报是大家做人的原则。
所以,太子爷不在的时候,顾雯雯几乎成了京华苑的主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僵持间,忽然,旋转楼梯处,两道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太子爷哥哥!”
看到战九枭,顾雯雯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即向他迎了过去。
她站在楼梯角,抬头看着他,仰望的角度,绝对是男人最喜欢的。
“太子爷哥哥,非衣一定要住在你的房间,我已经劝过她了,可是,她不听。”
顾非衣微愣,抬眼,立即对上那道习惯性冷冰冰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不过是要和顾雯雯怄气而已,犯不着去招惹这家伙。
住在太子爷的房间里,晚上得有多危险?
就算他现在受着伤,可是,这头野兽,可不是一点伤就可以阻止他伤人的!
“嗯?住我房间?”战九枭长腿迈动,从楼梯上下来,氲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被龙婉儿扶住的顾非衣。
“是,她一定要住进去,我拦不住。”顾雯雯跟在他身后,却不敢靠近。
太子爷哥哥是不喜欢女人靠自己太近的,她曾经尝试过往他身上靠,但,还没靠上,就已经被他冷到极点的视线,给逼退了。
知道顾非衣觊觎他的房间,太子爷哥哥一定会生气的,说不定立即让人将顾非衣扔出去。
这样,也省得这个企图勾引太子爷的女人,碍了自己的眼。
战九枭走到顾非衣跟前,以他的高度,确实可以居高临下看着她。
整个大厅的人,就连在远处擦地板的佣人,一个个都停了下来,一瞬不瞬盯着这一方。
其实顾雯雯说的没有错,一个外头来的女人,确实不能进入太子爷的房间。
太子爷厌恶女人是出了名的,女佣打扫也要规定好时间,打扫完就得要立即撤退。
要说有个女人要住进太子爷的房间,那的确是有点异想天开。
可是,这位非衣小姐不一样啊!她可是太子爷亲自抱回来的女人。
战九枭出现之后,就连顾雯雯的话都少了,只是痴迷地盯着他高大的侧影,不敢开口。
她现在只需要等,等太子爷迁怒于顾非衣,等着顾非衣被人赶出京华苑。
战九枭垂眸盯着顾非衣,那双星辰一般的眼眸,透着幽幽让人看不透的光泽。
“想今晚住在我的房间,嗯?”
那眼底的光亮,为什么就这么慎人?
顾非衣下意识咽了咽喉咙,莫名的竟然有点慌。
早知道,就不跟顾雯雯斗气了,现在,惹祸上身了吧?
“那个……呵,我只是……那个,开个玩笑,呵呵……”好不容易,她挤出一丝虚伪的笑。
“太子爷不要见怪,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好像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开玩笑。”
他只是淡然站在哪里,周围的人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压住那般,局促不安。
太子爷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是在逗非衣小姐,还是真的不高兴?
当然,站在一旁的秦琛从头到尾就没有担忧过。
非衣小姐主动要住到太子爷的房间,太子爷的心情,还用问吗?
龙婉儿也有点不安,轻轻扶了扶非衣的手臂,她看着自家儿子。
“那个,非衣只是和雯雯闹着玩……”
自家这儿子,她算是很了解了,但也还是看不透他这一刻在想什么。
他确实很讨厌女人,尤其是投怀送抱的那些,被女人碰一下都会倒胃口。
可是,非衣丫头不是他抱回来的吗?那应该……不一样的吧。
“是么?”战九枭的目光始终落在顾非衣脸上。
在她犹豫着该说什么解释的话之际,忽然,他长臂一伸,竟一下揽住了她的腰。
“我说过,我不喜欢开玩笑,既然喜欢,今晚就和我住一起。”
在女佣们倒吸凉气的声音中,顾非衣被人一把抱了起来,依旧是抱小孩的方式。
男人转身,直接抱着她上楼。
既然主动投怀送抱,到嘴的肉,断没有不吃的道理。
“太子爷!”顾非衣和秦琛竟是同时惊呼。
两个人的视线,同一时间落在他受伤的肩头上。
太子爷穿着衬衫,看不出来衬衫之下的纱布有没有染血,可他怎么能总是这么不在意自己的伤?
就算抱非衣用的是没受伤的手臂,但,也很容易会伤到另一个肩头的!
其他人倒是不知道太子爷的伤,可太子爷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非衣小姐回房间……
“老天!我是不是眼花?”呼延驰连呼吸都乱了。
回房间,真的抱回了房间!
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啊啊啊啊!好多好多小萝卜头的场面,又开始在脑袋瓜里闪过。
这样的日子,一定不会太久远了。
“夫人,我……我去吩咐厨房,给非衣小姐准备补身子的药膳。”
太子爷这么强悍,十个非衣小姐都不够他折腾的。
非衣小姐身子骨看起来确实纤弱了些,不及时进补,真怕太子爷把人家姑娘家给折腾坏了!
“夫人,我……我也去!”清嫂激动得几乎要飙泪。
自己是看着太子爷长大的,将来,也要看着小小爷一天天成长。
小小爷的妈妈,一定要补好啊!要不然,怎么承受得了太子爷?
呼延驰和清嫂嗖的一声就跑的没影了,龙婉儿脚下痒痒的,多想跟过去。
她要亲自给非衣丫头挑最好的人参,最好的燕窝,最好的雪莲……
可惜,她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什么意思?太子爷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顾雯雯眼底全是泪,刚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人清醒了,整个人就彻底不好了。
“他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意思?顾非衣到底是什么意思?”
“婉姨,婉姨!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不会讲话了,这个世界怎么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太子爷哥哥抱着顾非衣上楼,回房间!
他不仅仅允许顾非衣进他的房间,还亲自抱她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一定是她今天出门逛街,逛了一整天,现在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
一定是这样!
“婉姨,告诉我,我看错了,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不是……顾非衣是不是给太子爷哥哥吃了什么药?是不是?呜……”
到最后,她几乎整个人瘫软在龙婉儿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雯雯,这个……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龙婉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不过,她现在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龙婉儿都快要站不住了。
“雯雯,我们……我们到那边坐,好不好?”再站下去,真会倒的,她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顾雯雯终于哭哭啼啼地,被龙婉儿劝到沙发上坐下。
她用力抓住龙婉儿的手腕,声泪俱下:“婉姨,太子爷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是不是变心了?”
龙婉儿有点为难,她儿子……好像从来没说过喜欢她呀!
可是,顾雯雯已经哭得这么凄凉,这话要怎么说出口?
“婉姨,你们都忘了,忘了我小时候是怎么拼了命去保护太子爷哥哥的,呜,你们都忘了,呜呜……”
顾雯雯放开龙婉儿的手,捧着脸痛苦了起来。
“我这么义无反顾,跟着太子爷哥哥回到这个家,原以为以后就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你是可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我们不都把你当成一家人吗?”
“可是现在,太子爷哥哥变心了,他不再喜欢我,他被顾非衣抢走了!呜……”
“雯雯……”龙婉儿浅叹了声,是真的不想伤她的心,可是,有些事情,真的很无奈。
“雯雯,阿九他……他并没有喜欢过你,所以,不存在是非衣抢了阿九……”
“你说什么?”顾雯雯的脸猛地从自己双手中抬了起来,一瞬不瞬盯着她,一脸震撼!
“婉姨,你……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我……怎么了?”龙婉儿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哪里变了?不是一直都这样?
“你为了帮你儿子,都开始撒谎了,婉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眼泪,又开始从顾雯雯眼角一串串滑了下去,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太子爷哥哥从前是喜欢我的,他小时候还承诺过,以后会照顾我一辈子。”
“现在太子爷哥哥被别的女人迷惑了,婉姨却为了自己儿子,硬要说太子爷哥哥没有喜欢过我的话。”
“婉姨,太子爷哥哥这样变心,你这样昧着良心,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一句一句的指责,确实让龙婉儿很内疚。
要是阿九能喜欢她,皆大欢喜,毕竟,她是阿九的救命恩人。
可是,阿九不喜欢她,也总不能为了报恩,葬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他们是重承诺,却也不能为了承诺,愚昧一生。
“阿九是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现在,你来了我们家,我们也一直在照顾你啊。”
龙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感情这种事情,谁也控制不了,阿九他……”
“我知道了,你们都不喜欢我,你们都喜欢顾非衣了。”
顾雯雯猛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她,两眼模糊。
“可我,这辈子就只要太子爷哥哥一个人,如果他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就杀了我吧!”
“雯雯,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杀不杀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扯上这种话题。
“没了太子爷哥哥,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让太子爷哥哥杀了我,也好过我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你让他亲手杀了我,我等着他!”丢下这话,顾雯雯迈步,急匆匆上了楼。
龙婉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赶紧追了上去:“雯雯,雯雯……”
顾雯雯在二楼停了下来,就停在战九枭的房间门外。
想要伸手去敲门,可手抬起来,却又不敢。
最后,一边抱着脸哭,一边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也就只敢在别人面前放肆,在战九枭跟前,她终归是懦弱了。
见她没有冲进去,龙婉儿才松了一口气,只能跟到顾雯雯的房间里,继续哄去了。
……
顾非衣被战九枭放在床上,立即就爬了起来:“你的伤……”
“太子爷,不如……让非衣小姐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
秦琛话是对战九枭说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顾非衣身上,努力给她打眼色。
太子爷今天抱了她好几回,这才是他手术的第二天!
秦琛担心,顾非衣其实也担心,但这男人就是那么傲,一点都不听话!
“太子爷,不如……我给你看看吧?”
接收到秦琛求助的目光,顾非衣抬头,迎上战九枭那双湛黑深邃的眼眸。
“只是看一下,好不好?”
女人让他脱衣服看看,战九枭没什么好说的。
扫了秦琛一眼,后者识趣地,转眼消失了。
不过,战九枭却只是站在床边,依旧用淡漠的目光看着床上的女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这是要她给他脱衣服……
非衣小脸微微浮起一抹红,在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坐着,高度还不到他胸口。
她只好改而跪在床边,这才够得着,抬起手落在他的衬衣上,小心翼翼给他解开衣服的扣子。
给太子爷脱衣服,这种感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不小心看到肌肉纠结的胸口,脸更红了,还热乎热乎的,像一把火在燃烧。
总觉得房间的温度有点高,是空调开的不够大吗?
幸好,在快要被烧死的时候,她看到了他肩头纱布上那片血迹。
看到那片已经干了的暗中血迹,顾非衣一张脸的温度瞬间下降。
“伤口撕裂了,你不知道疼吗?”之前竟然一直抱着她走来走去。
从战七焰的盛世集团,到京华苑,只要不是在车子里的时候,全程都是他在抱着她。
纱布上的血迹,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是鲜红的。
刚才抱她上楼的时候,是不是又弄伤了?
顾非衣莫名有点眼眶热,他又不是木头人没知觉,伤成这样还逞强!
战九枭倒是一点不介意身上这点伤,见她眼睛红红的,他随手就将衬衫拉上。
“皇甫夜今晚回来,会处理。”
“那现在呢?皇甫夜不回来,就不处理了吗?”
顾非衣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不稀罕自己的身体,是他的事情,他就是伤口撕裂再撕裂,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有什么必要,心酸酸,鼻子酸酸,连眼睛都酸?
可是,抱怨的话还是忍不住出了口。
“医生说过至少要在医院躺三天,最好可以躺够一个礼拜。”
“庸医。”战九枭淡漠道。
躺一个礼拜,简直天方夜谭。
“是是是,人家医生是庸医,就你厉害!”
顾非衣真想抬起手,在他胸膛上用力敲下去,把他这个人给敲醒!
可是,肩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敲什么敲?
一敲,又要流血了吧?
“你要真这么厉害,你让这血别留下来啊!干嘛一直在流血?”
她看着真有点受不了,鼻子莫名其妙地酸得很。
“你要找我,不会给我打电话?去七爷的公司做什么?”
这个时候,他就该在病床上躺着!跑来跑去,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你的脚这样,确定我一个电话可以将你喊回来?”
对于这点,战九枭可是连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我脚不过是扭了下,可你的肩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已经这样了,再骂他还有什么用?
更何况,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自己哪有骂他的资格?
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怎么脾气就变好了,她抱怨了这么久,他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你坐下来,我让秦琛找医生来看看。”
除了皇甫夜,他们这个京华苑应该还有别的医生吧?
“你这脚,还想去哪里?”叫医生来又能做什么?顶多就是上个药而已。
他忽然将衬衫彻底扯了下来,丢到一旁的椅子上。
回头瞅了她一眼:“不许乱动,再动,立即做了你。”
顾非衣真的一动不敢乱动了,太子爷的威胁,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她敢保证,如果自己真的乱动,他……真会在这里……做了她。
混蛋,现在还没到晚上,怎么可以用这种事情来威胁她?
更混蛋的是自己,她干嘛要这么慌这么害怕?
不是说好了,白天他不会动她的吗?好像,是说好了吧?
战九枭回来了,拿了个药箱,随手放在床上。
看着一脸迷惘的女人,他挑眉:“还不动手?”
“动手……我?”顾非衣指着自己,惊讶道:“我不会!太子爷,院子里没有医生吗?”
“不会就现学。”男人开始不耐烦,他好像特别容易不耐烦,脾气太差了!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无奈:“我可以学,可是,我怕我手脚不利索,弄疼你。”
战九枭不说话,他要是怕疼,这会早就倒了。
非衣的目光再次落在纱布上,以纱布上的血迹来看,太子爷还真的是铁人。
换了一般人,伤口流了这么多血,早就吓晕了。
看得出他要自己上药并不是什么玩笑话,顾非衣无奈,只好挪了过去。
“你坐下来,站着我难受。”
战九枭总算听话的,在床上坐了下来,靠在床头上。
顾非衣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他右边肩头受伤,可是,右边靠外。
想要给他收拾伤口,是不是还得趴在他身上?
“你往里头坐过去一点好吗?”外头就是悬空的,她没地方坐了。
“不高兴。”男人淡淡哼了哼。
顾非衣脸色一囧,不高兴,什么鬼?
“只是过去一点点,给我留一个位置就好。”
“你坐我腿上不就好了?”战九枭皱眉看她,这么简单的事情!
坐他腿上给他上药?
顾非衣赶紧摇头:“不好。”
她穿着裙子,怎么坐他腿上,要……岔开两条腿……噗,想想都尴尬。
“那就不用折腾了。”
他拿起药箱,就要丢到一旁。
“等一下!”顾非衣低呼了声,阻止这家伙的野蛮举动。
眼看着他肩头的纱布因为他的动作,又染红了一小片,她又急又气。
“我……给你上药,可是,你要答应我,这两天不可以乱动。”
战九枭看着她,没反应。
不可以乱动算什么意思?抱她都不行?
“就是不能让伤口再撕裂,要不然,我就是白费心机。”她咬着唇,努力瞪着他。
战九枭凝眸沉思了下,才淡淡道:“尽量。”
非衣知道,尽量这个答复,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他从不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只能尽量。
尽量就尽量吧,至少,他答应了就好。
至于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答应不弄伤自己,也许……大概……可能只是不想让婉姨知道了之后伤心吧。
一定是这样,婉姨那么心疼儿子,看到他受伤,一定会伤心的。
她微微提起裙子,只是迟疑了下,便分开两条腿,在他腿上坐了下去。
“难受吗?”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说也是个病人,她直接坐在他大腿上,不知道会不会压得他难受。
谁知道战九枭眼底闪着愉悦的光泽,竟勾了下唇:“你就是坐在我腿上摇晃,我也不会难受。”
顾非衣有点听不懂,等听懂之后,一张脸刷的就涨得通红,真恨不得一巴掌往他脑袋瓜拍下去。
摇晃……呸,谁要在他腿上摇晃!混蛋!就算身体不欺负她,嘴巴也不饶人!太过分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她才轻轻靠了过去,小心翼翼给他将肩头的纱布,一点一点解开。
当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时,自觉还算够淡定的顾非衣,也彻底不淡定了。
这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用慌,弄点药就可以,皮肉伤死不了人。”
那个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安慰的男人,在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之后,竟破天荒,丢出来这么几句。
可是,什么死不了人,安慰的话他不说还好,一说,顾非衣竟然更加心酸了。
“这样的伤……经常会有吗?”
平常人随便被刀子割一下,都要在医院躺上好几天,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彪悍?是因为习惯了?
颤抖的手指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顾非衣努力将心酸压下,开始给他上药。
很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手抖,弄疼他。
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近距离,认认真真看太子爷的身体。
也才发现,之前自己真的忽略了许多,他的身上……好多伤疤。
不难看,甚至可以说,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份野性的魅力。
可是,这些伤疤,在他当初受伤的时候,该有多疼?
已经是文明社会了,为什么还有人会这样被伤害,受这么多的伤?
战九枭知道她在看什么,低头一看,脸色竟微微有点飘红。
“怎么?嫌我身体难看?”话语分明有些不自在。
顾非衣一愣,才反应过来,他真的不自在。
原来太子爷也会有在意自己形象的时候,不过,他怎么会认为自己嫌他难看?
要是告诉他,这些伤疤让他更有男人味,更迷人,他会不会骄傲到上天?
想想,还是算了,省得某人尾巴都要翘起来。
“不难看。”顾非衣又凑过去一点点,这次专心盯着他的伤口,小心谨慎地上药。
“晚上等皇甫夜回来,让他重新给你弄一下,我不专业,我怕弄不好。”
战九枭没在意,只是淡淡应了声:“嗯。”
上药,还在继续:“如果把你弄疼,一定要说,我会再轻一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沉静姣好的面容。
这一刻两个人的相处,宁静,安详,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馨。
很安静,也安静的感觉,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没有强迫,没有惊慌,没有抗拒,她是在主动关心他,照顾他,和被他强迫留在身边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可以用任何手段将她拥有,从头到脚,让她彻底变成自己的人。
可是,他禁锢不了她的心。
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在得到她主动的关心之后,竟然有点厌恶那些强迫的手段了。
她能不能……一直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顾非衣花了好一会的工夫,才将洁白的纱布重新给战九枭缠上。
最后,学着在电视上看到的,剪开纱布的一端,给他轻轻绑上。
“好了,记得不要碰水,动作不要太大,不要……”
“不碰水,洗澡的时候怎么办?”他问。
“让人帮你……”这话还没说完,顾非衣立即咬住自己的下唇,将剩下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让人帮他,那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叫秦琛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让秦琛看他的身体,话还没说完大概就已经被他掐死了。
至于,让女佣来帮忙,就更加不可能,他最讨厌女人——
奇怪的是,自己也是女人,他怎么就不能顺带也讨厌她?
战九枭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只是脚不方便,手还是灵活的,晚上给你个椅子坐在浴室里,帮我洗澡。”
“太子爷……”
“怎么?”敢说一句拒绝的话试试!
某男却没想起来,刚才还在想着,不想再用强迫的手段,这会,就已经强迫上了。
“没什么。”顾非衣妥协了,反正,晚上的自己是属于他的。
更何况,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也确实需要有人照顾。
绑好最后一个结,她正要从他身上下来,不料手腕一紧,人已经被他拉了过去。
“太子爷!”顾非衣惊慌失措,下意识伸手抵在他胸膛上。
好在落手的地方是他没有受伤的另一边胸膛,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唔——”抬头想要瞪他一眼,顺便抱怨几句。
不想,头刚抬起来,就被他大掌扣着后脑勺,压了过去。
男人低头,凉凉的唇带着瞬间飙起来的滚烫气息,用力压了下去。
“唔唔——”她想挣扎的,可是,他还受着伤,好怕自己随便一动,就会弄疼他。
见她不挣扎,男人更加得寸进尺,咬开她的唇瓣,彻底攻城略地。
原本是凉凉的气息,一瞬间,变成了跌入火海。
还是没什么技术,但这次,他似乎吸收了上次的经验,懂得了给她留换气的空间……
属于他的气息,就像一张强悍的网,将她用力收紧。
无处安放的手,最终落在了他壮实的腰上,轻轻揽住。
身上的力气,被这个不断加深的吻,一点一点在抽光。
好软,好晕,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快要掉下去了。
她下意识抱紧他的腰,想要从他身上,找到更多的安全感。
男人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大掌也从她后脑勺上滑了下去,遵从自己的意愿,探入她的衣摆……
“嗯……”
温度,越来越高……
……忽然,叩叩两声敲门声,之后,咔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温和的声音传了进来:“非衣丫头,我让厨房做了好吃的……”
龙婉儿的声音卡在喉咙,目光死死锁在顾非衣的身上。
那丫头软绵绵躺在阿九的怀里,上衣……明显鼓起来一块……
非衣有点意识不清,只是本能地随着龙婉儿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胸口一眼。
下一秒,尖叫的声音彻底响了起来:“啊……”
砰地一声,房门再一次被关上,龙婉儿站在门外,惊魂未定。
罪过,真的是罪过,没想到自己儿子在行凶啊!
秦琛都在下头,她还以为阿九也在,反正快要吃晚饭了,她就直接亲自来扶非衣下去好了。
可是……可是真的没想到!
哎呀!儿子的手都……那样了,接下来肯定是天雷勾动地火……
噗,怎么这么邪恶!可是,好想抱孙子怎么办?
不,抱个孙女才好,要是儿子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遗传阿九那冷冰冰的性格。
阿九小时候就冷冰冰的,人那么小,却一点都不可爱,真的不好玩。
一定要生个女儿,要像非衣那么漂亮那么惹人怜爱才行!
“儿子,我下去吃饭先,你们继续。”
龙婉儿朝门口丢了几句话,就要下楼。
可才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立即折了回去。
不对,很不对劲!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阿九,你受伤了?”
砰地一声,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龙婉儿,神色是不安的。
刚才差点就忽略了,阿九光着上半身,肩头缠着厚厚的纱布!
而地上……看到地上那条染了血的纱布,龙婉儿的心脏顿时揪痛了起来。
顾非衣已经从战九枭的腿上爬了下去,正在手忙脚乱整理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看到龙婉儿盯着战九枭肩头的纱布,一脸惊慌,她忙解释:“没事,婉姨,他没有大碍,你别怕。”
想想,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妥当,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刚才……刚才我……不是故意,我……我只是……”
老天,人家儿子都伤成这样了,她竟然还坐在他的腿上,和他热情拥吻,几乎擦枪走火。
婉姨会不会讨厌死她,恨她不顾她儿子的伤,这种时候还要跟他儿子折腾?
可是,她真的没想过会那样……
“我没有慌,非衣丫头你也别慌,当心你的脚。”
龙婉儿总算冷静了下来,走到床边,将地上染血的纱布捡了起来。
“一定是这臭小子强迫你的,受了伤还不知道安分点,活该伤口又裂了。”
顾非衣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头,婉姨实在是太了解她这个混蛋儿子。
不过,她现在脸红耳赤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飞快跳动,哪里好意思多话?
龙婉儿算是真的了解自己儿子了,从来都是他喜欢,他想做的事,哪有人家强迫他的份?
更何况,刚才,儿子分明在主动!
“我不是不让你们……那啥,我还盼着早点抱孙子,可是,也得是你健康的情况下。”
龙婉儿看了眼儿子肩头上缠着的纱布,一脸无奈。
“你看,这伤得要手术吧?做手术得要打消炎药吧?打了消炎药,不能要孩子的!”
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自己高兴,也不想想这时候要是真的有了孩子,孩子的健康会不会出问题。
“你弄这个消炎药,原则上最好三个月之后再要孩子,不过,你身体强悍,一个月也可以。”
转而,她看着非衣,和对着儿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顿时又是一脸笑意的。
“非衣啊,忍一忍,一个月就好。”
“……”顾非衣窘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要出来见人。
“婉姨,你误会了,我和太子爷……没想过……”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根本不可能存在。
她和战九枭只是一纸协议的关系,两个月之后,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好好好,是婉姨误会了,都是婉姨不好。”
以为顾非衣只是在害羞,龙婉儿赶紧道:“我下去给你们准备晚饭,你们也早点下来。”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战九枭肩头上的纱布一眼。
唉,伤在儿子身,痛在她的心里。
“臭小子,对自己好点。”又浅叹了声,她才出了门,随手为两人将房门关上。
“婉姨让你对自己好点。”顾非衣往大床另一边退去,回头瞪着战九枭。
“没事别乱冲动,害人害己。”还害她被婉姨误会了!
看婉姨刚才那模样,都恨不得自己就抱到孙子了,还好,还有理智在,只要做过手术还得要等等。
要不然,估计天天催着自家儿子,赶紧造人。
奇怪的是,这里不是已经有个顾雯雯了吗?很明显,婉姨对顾雯雯非常宠溺。
怎么对她也带着期待?顾雯雯在京华苑又算什么样的存在?
战九枭面无表情,淡淡瞅她一眼:“给我穿衣服。”
要不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语气态度,非衣一定会觉得,这人在故意欺负自己。
事实上,就算是欺负,也不是故意的。
太子爷高高在上的口吻,天生的吧?
她爬了过去,拿起他随手丢过来的衬衫,给他穿了起来。
战九枭就这样默不作声盯着她,看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直到衬衫完美穿在自己身上,他那两片好看的瑰色薄唇微动了下:“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顾非衣一怔,忘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
战九枭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脚踝上,脚踝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还有点肿。
老医生果然没有说错,她的脚踝伤的并不重,里头的血管也没有破裂什么的。
明天一早,大概就真的可以行走自如。
只是……脚踝的伤,是不是该跟他说些什么?
战九枭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等,给了她足够的时间。
对顾非衣,他的耐性总是最好的,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脚上的伤,不打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他眼神一贯的幽深,让人看不透。
但,那份可以让人依赖的霸气,却始终轻易可以乱了女人的心扉。
有那么一刻,顾非衣真的很想将一切都告诉他。
包括妈妈被顾依涵陷害,毁了一生的事,包括自己被秦素蓉的人绑架,连累他中枪的事。
包括现在,有不明身份的人,想对她下手,谋杀她……
他就是天神一样的存在,又如一棵撑天大树,可以为任何人遮风挡雨。
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她就可以感受到安心,他绝对可以给她百分之百的安全感。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咽回去了。
两个人不过是一纸协议的关系,他为她出头,自己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太子爷是个生意人,传闻他在商界,铁腕无情。
一个生意人,又怎么会做亏本的事情?
找他帮忙,就一定会有代价,也许是……连白天的时间也要被他占据,或许是,延长协议的期限。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顾非衣愿意看到的。
平白无故的,他怎么会无条件帮她?更何况,她要对付的,是战家的女人……
“没什么,走在路上的时候没注意交通灯,差点被车子碰了。”
顾非衣浅浅笑了笑,别过脸,躲开他湛黑的探索目光。
“幸好遇到七爷,被七爷拉了一把,才幸免于难。”
“不过,也是因为被七爷拉了一把,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脚……伤了。”
她还是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根本就不愿意相信他!
战九枭目光一寸寸冰冷,语气分明不悦:“七哥把你弄伤,我是不是该找他要点赔偿?”
“怎么能?七爷是好心救了我,要不是他,我恐怕……”
顾非衣立即回过脸看着他,一看他满眼的寒冰气息,才知道他说的不过是气话。
又不高兴了,大概是看出来,自己对他有所隐瞒吧?
不过,他不追问也就算了,不高兴就不高兴。
自己在他身边这些日子以来,做过让他不高兴的事情,还少吗?
战九枭始终盯着她的脸,目光更加冷沉。
叶一恒,一个开小侦探社的人,她都愿意信任。
而他,一个已经睡过她,和她关系最为亲密的男人,竟无法让她相信自己!
既然不信任,何必还要执着渴望些什么,女人,至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战九枭从床上下来,那一瞬间的灰冷,让顾非衣看着莫名有点心酸。
不过,她也很快就将自己的心思收敛了去。
他是很厉害,可是,终究不会是自己的男人。
他说过,不会让她当战家少夫人的……
“下去吃饭吧,别让婉姨等了。”
……
晚上皇甫夜果然回来了,刚回来就和战九枭还有秦琛进了书房,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顾雯雯有自己的私生活,晚上的节目总是特别丰富,不过今晚太子爷在家,她并没有出去。
龙婉儿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哄了好一会,才从她房间出来。
这丫头还算好哄的,给了她几张贵宾卡,就高兴了。
晚上八点多,刚忙完的顾非衣被龙婉儿请到了她的房间里。
“我问过骨科的医生,他说你的脚没有肿,里头毛细血管没有破裂,泡个热水澡会更好。”
不仅仅是热水澡,里头还有人参雪莲熬制的汤汁,对女人的皮肤绝对是好的。
知道这一池热水里都有什么之后,顾非衣一个劲摇头:“真的太浪费了,要是炖来吃,不知道可以吃多久。”
“药库里还有很多,我明天让人给你打包一份带回去。”龙婉儿对这些,一点都不心疼。
“不,谢谢婉姨,我还用不着。”大补的东西,据说太年轻的时候吃,并不好。
她今年二十二岁,还不到进补的年龄。
“我那里还有不少购物卡,等会给你送点过去,我不喜欢逛街,根本用不完。”
每年都有不少人给她送这些礼物,原本她是拒绝的,但,那些人换着法子还是要送。
勉为其难,还是收下来了,但她这里,确实用不到。
不料顾非衣还是摇头:“我也不喜欢逛街,婉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你去我那里挑几套首饰好不好?我看你身上素素的,什么都没有。”
龙婉儿看着她,一脸期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好的东西都给这丫头。
可惜,顾非衣依旧是摇头:“婉姨,你这样,以后我不敢来见你了。”
“为什么?”难道,小丫头不都喜欢这些吗?
顾非衣笑了笑,无奈道:“你总是给我塞东西,弄得我好尴尬。”
“……”龙婉儿轻吐一口气,揉了揉眉心:“都是顾家的小姐,你和雯雯真是一点都不像。”
雯雯丫头就特别喜欢这些,购物卡,贵宾卡,首饰,名牌包包衣服鞋子。
可是到了非衣丫头这里,竟每一样都不能哄她高兴。
顾非衣只是浅笑,不说话。
女人,或许都喜欢这些,她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去名牌店逛逛。
不过,经济情况不允许,也不会强求,更不喜欢让人买单。
两个人换上泡池的专用贴身短衣裤,龙婉儿扶着顾非衣,踏入了温热的池中。
这口池就建在一楼,龙婉儿在一楼有自己的小院落,院子里什么都有。
温泉池是露天的,从遥远的后山引入的山泉水,再经过加热而成。
池水都是新换的,干净透彻,一看就知道是好水。
再加上独门配方熬制的人参雪莲汤,这样一池子水用来泡澡,绝对美容。
“怪不得婉姨你这年纪,看起来就像三十出头的模样。”
顾非衣这话是真心的,绝对没有半点奉承的意思。
再加上龙婉儿的五官精致到绝美的地步,这模样配战家的老爷子,绝对绰绰有余。
如果她是战家老爷,一定会守着这样的娇妻,安分守己过一辈子。
可惜,她不是。
也可惜,战家老爷子从不知道安分是什么。
大概在战家的男人眼中,女人,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物件。
“丫头转过来,我给你擦擦背。”龙婉儿拿起擦背的毛巾。
顾非衣没有拒绝,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
当那双柔软温暖的手,拿着毛巾在她肩头上轻轻擦过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顾非衣眼角竟有点潮润了起来。
就连她的妈妈,也不曾这样温柔地给她擦过背。
虽然,她知道妈妈很爱自己,可是,好像真的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妈妈总是一直要伺候顾东阳,顾东阳在的时候,她全身心都是顾东阳的。
顾东阳出门,妈妈也把所有的心思花在研究怎么讨好顾东阳上。
对妈妈来说,顾东阳就是天就是她的全世界,至于她这个女儿,因为心思被顾东阳占用的太多,总是会忽略些。
非衣从小就懂得怎么照顾自己,也从来没有怨过什么。
妈妈幸福,她就高兴了。
现在,让龙婉儿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悲凉的心,一下子就暖了。
“婉姨,等会我也给你擦。”她小声说。
“好。”龙婉儿拿着毛巾,继续给她轻轻擦拭。
池上蒸腾起点点水雾,让顾非衣一张小脸被蒸的红扑扑的,好看得很。
龙婉儿看着她的侧脸,实在是越看越喜欢。
“你要是我女儿,不知道该有多好。”这些年来最遗憾的就是没有一个女儿。
看着别人家的女儿,她不知道有多羡慕。
儿子总是不贴心,虽然对她也很好很好,特别孝顺,但,就是不贴心。
唉……
忽然,她看到了什么,眉心皱了起来:“丫头,背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伤疤?
顾非衣侧头往后看了眼,才笑着说:“小时候烧伤的,十几年,我以为已经没有痕迹了。”
烧伤……
龙婉儿盯着她背部侧面那点隐隐还能看见的伤痕,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下。
“是没什么痕迹,伤痕已经很浅很浅了,但你现在泡热水澡,它就出来了。”
“是啊,当初被烧伤了一片,后来做过手术,平时看不出来的。”
顾非衣是没想起来这个毛病,她以前泡温泉,伤痕就浮现过。
主要是因为那里的皮肤有点不一样,在热水池里泡久了,那片区域就会浮现出不一样的肤色。
看着手指下那片浮现的浅红,龙婉儿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面积这么大,当初她伤得有多重?
虽然现在浮现的只是一点浅粉的颜色,甚至不泡热水澡,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只要一想到她小小年纪的时候,就经历这些,实在不能让人不心疼。
“你和我们家阿九还真是有缘,阿九小时候也经历了一场大火的劫难,不过他运气好,有人救了他。”
现在一想,就对顾雯雯又更加愧疚了。
要不是雯雯救了阿九,现在,自己连儿子都没有了。
雯雯那丫头虽然是刁蛮一点,可是她看得出来,雯雯对阿九是真心喜欢的。
在阿九面前的时候,雯雯也是温婉有礼的,只是无奈,阿九不喜欢她。
不过,非衣丫头也很好,和阿九在一起是真的很般配。
龙婉儿就更加觉得愧对顾雯雯了,雯雯对阿九有恩,她自己却总想着让非衣丫头嫁给阿九,唉……
“太子爷小时候也发生过意外?”顾非衣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什么片段,在脑袋瓜里一闪而逝,但,时代久远,已经想不起来了。
更何况,她在火海那场劫难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个几岁的小丫头。
之后,又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哪里还能想起来当初的事情?
“是啊,阿九不到十岁的时候……啊,说起来,那场大火还是在你们顾家发生的。”
龙婉儿又盯着顾非衣后背那片粉色的肌肤,眉心慢慢皱了起来:“非衣丫头,你被火烧伤……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那会才四五岁。”顾非衣认真思考了下,“可是,顾家大火,只有一次……”
“你今年二十二三?”
“嗯。”
“那就没错了,应该就是同一场大火,阿九也是在那场大火里受伤的。”
没想到当时非衣丫头竟然也在大火中受了伤,这么说来,和阿九的缘分就更大了。
为什么当初救阿九的不是非衣丫头呢?如果是非衣,现在,一切都好办了。
可是,阿九答应了照顾雯雯一辈子,这事,阿九只要答应,就一定会做到。
……好复杂的关系,龙婉儿觉得自己脑袋瓜又开始有点疼了。
“婉姨,怎么了?在想什么?”见她停了下来揉着自己的眉角,顾非衣有点担心:“是不是头又痛了?”
“是有点疼。”龙婉儿皱着眉,又轻触非衣背上那片肌肤。
“丫头,以后要是发生这种意外,一定要第一时间逃出去。”
“当初伤成这样,一定很疼吧?小小年纪,唉……”
“其实我有逃的,我记得……”想了想,顾非衣还是摇了摇头。
“我忘了为什么又折回去了,好像……里头还有人?唔……想不起来了。”
那么小的年纪,事后又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哪里还能想起来。
更何况,那场大火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想不起来也好,想起来,晚上就会被噩梦惊醒。
潜意识的,她都不想再记起什么。
“里头有人?可是,据我所知,顾家那场大火,并没有……出人命。”
龙婉儿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非衣都伤成这样,要是里头还有人,不肯定伤得比她重?
“嗯,没有出人命,那会……里头好像还有个男孩……婉姨,我来给你擦背吧。”
一定是自己的伤,让婉姨心情不好,她眉心一直皱着。
所以,顾非衣决定不谈论这个话题,也不让她再看自己的伤疤了。
拿起毛巾,她转过身笑着看她:“来,婉姨,我也给你擦擦。”
……
那天晚上,顾非衣真的睡在太子爷的房间里,当然,她是太子爷抱回来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甚至,大家都乐见其成,只除了某个人。
非衣也是无奈,心里很清楚某男的脾气,她就算不睡在里头,在别的地方,半夜也会被弄回去。
不过,泡了个热水澡之后,整个人明显轻松多了。
只是还是不敢下地,就怕自己的脚明天也好不了。
为了明天可以正常去工作,今晚,只能忍了。
战九枭中途回来一次,果然是抱着非衣进了浴室,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伺候自己洗澡。
之后,又和秦琛皇甫夜等人进了书房,一直待到很晚。
十点多,战九枭从书房离开,回房的时候,正好看到龙婉儿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嘘,非衣丫头已经睡了,你动静小点。”龙婉儿把食指竖在嘴边。
“你怎么还不睡?”战九枭朝门内看了眼。
“想多跟这丫头聊会,就跟她在里头一起睡着了。”她大概是认床,刚睡着没多久就爬起来了。
“阿九,妈妈有些话想跟你说。”
“已经过了十点,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战九枭冷着脸。
龙婉儿真想在他脑门上用力拍几下:“别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对你老妈,你是我生出来的。”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不听话,当初就不该把他生下来,生块叉烧饿了的时候还能吃!哼!
“有什么话,说快点。”战九枭这辈子,只对两个女人有耐性。
可惜,这样的耐性,依旧不多。
龙婉儿也想赶紧说完,谁愿意被儿子一直嫌弃,但……
她回头看了眼房门,还是觉得不保险,牵上战九枭的手,走远了些。
“阿九,雯雯丫头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战九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怎么办?这算是什么问题?
龙婉儿就知道,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那句“照顾你一辈子”,还能有别的含义。
对女人来说,这句话真的很暧昧,他不懂。
“原本,你是不是打算娶雯雯丫头的?我是说,你想过娶当初救你的女孩,是不是?”
“是。”对这事,他从不隐瞒,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
“现在呢?”
“随意。”
“什么叫随意?”他有非衣丫头了啊!
战九枭却一点都不当这个问题是一回事:“顾雯雯要是喜欢留在战家,我不反对。”
“不反对是什么意思?你愿意娶她?”龙婉儿一脸震撼。
“如果她愿意守活寡。”横竖不过是一个战家九夫人的名号而已。
“你的意思是,就算娶了她,也不会……和她真的做夫妻?”
龙婉儿实在不明白自家儿子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想法?
“那……非衣丫头呢?你和她在一起,却要娶别人?”
“你稀罕战家老夫人的位置吗?”战九枭没有回答,反倒问道。
龙婉儿自然是摇头,什么战家老夫人的位置,稀罕什么?
她又不是没钱,自己的钱自己一辈子都花不完,再加上儿子这么出色,总会给她养老吧。
钱不需要太多,够用就好,所以,当初离婚她是净身出户的,什么老夫人,谁喜欢谁要去。
“既然连你都不稀罕,那丫头更加不会稀罕。”他有点想回房间了。
大晚上的不回去抱自己的女人,站在走廊上聊什么?
龙婉儿真有点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你以为女人想要嫁给你,就是为了战家少夫人这个位置?”
这儿子的脑袋究竟是用什么做成的?竟然愚昧到这地步!
她知道这家伙情商低,但,不至于低成这样吧?
“不娶她,你怎么保证她的将来?”对女人来说,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他懂不懂?
连个战夫人的头衔都没有的话,干嘛还要和他在一起?
不,不是说一定要什么战夫人的头衔,而是,你的姓氏我的名字……唉,自己都绕进去了,怎么跟他解释?
总之,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个爱自己的老公,几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不结婚的话,这男人还算什么自己的老公?
战九枭不说话,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龙婉儿还以为他想明白了,可是,接下来他说的话,却让她几乎眼珠子都要滚下来。
“保障,不是很容易?她想要的话,我名下所有财产转给她,还不足够?”
他从来没想要这些什么保障的问题,既然是他的女人,他的一切自然可以随她用。
不过,如果真的要有保障,才会让女人觉得高兴,转移个财产又不是什么事儿。
龙婉儿真的要被他打败了,但同时,也被儿子感动了。
名下所有财产转给非衣……就这一点,她敢说,全世界能做到的男人,大概不会超过十个。
因为,他的财产,庞大到吓死人的地步!
阿九真的很在意非衣丫头,尽管,他从不爱说。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婚姻对女人来说不仅仅只是一张纸一个保障。
那是幸福的含义……
“阿九……”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睡。”战九枭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龙婉儿追了过去,还想说什么,远处某扇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婉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穿着性感睡裙的顾雯雯抖了出来,长腿在睡裙里头几乎没有保留地呈现。
她摇曳多姿地走到两人跟前,冲战九枭柔柔一笑:“太子爷哥哥,你还不休息吗?”
“休息。”战九枭将房门推开,长腿一迈走了进去,房门被他随手关上。
顾雯雯咬了下唇,他竟然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今晚,她特地选了一件几乎透明的睡裙,连内衣都没穿!
可是,他还是像过去一样,不看!
如果她消息没错,顾非衣那贱人,现在就睡在太子爷的房间了!
“雯雯……”龙婉儿看了眼顾雯雯那一身睡裙,脸色顿时红了。
虽然都是女人,但……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婉姨,时间不早了,你也该睡了。”顾雯雯冲龙婉儿笑了笑,很温柔的。
“你这两天头还痛不痛?我帮你摁一下好不好?”
“没事,我头好很多了,我这就回去睡觉,雯雯你也早点睡。”
“好。”
目送龙婉儿离开后,顾雯雯唇角的笑意,瞬间被淹没。
刚才她的门是虚掩的,龙婉儿和太子爷说的话,她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爷是愿意娶自己,让她当战家少夫人的,但,龙婉儿竟然想劝他,这是要让他娶顾非衣的意思吗?
还说什么以后会将自己所有的财产,给顾非衣!她怎么允许!
这个死老太婆,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她!
顾雯雯恨,恨得巴不得龙婉儿这时候忽然就暴病死去!
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顾雯雯十指揪紧。
既然太子爷说了,不会介意娶她,那么,她就要像个办法,让太子爷和她结婚了再说。
男人对感情的想法太天真,只要结婚了,她就拥有太子爷一半的财产。
她怎么可能让他有机会,将自己的财产全部给顾非衣!
绝不可能!
……
房间里的大床上,女孩睡得安稳,唇角甚至残余着点点笑意。
不知道这丫头睡着之前,和他妈妈聊了什么,竟然带着笑意入睡。
这还是顾非衣在他身边的日子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甜美的。
遗憾的是,这份甜美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别的人赐予的。
战九枭站在床边,就这样安静看着她恬静的睡容。
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都可以让她这么安心,反倒,他这个已经跟她这么亲密的男人,却只会让她惶恐。
对着他的时候,她总是惶恐不安的。
哪怕她表面上给他满满的笑意,但,每次他靠近,她眼底就会潜意识升起一抹惊慌。
为什么,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就不能像对着他妈妈一样,全然的放松。
连睡觉的时候,都能下意识去笑?
睡梦中的顾非衣总觉得有一双特别黑亮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明明是很抗拒的,却又莫名有点安心。
那双眼睛不知道盯着自己看了多久,终于,视线被收了回去。
很快,身边似乎躺了一个人,还将她拉了过去。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那人却一下子将她抱了回去。
最后,彻彻底底没办法躲避了,她才在那个渐渐暖和起来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了热水澡,今晚的顾非衣睡得特别沉,就连被他粗鲁扯了过去,都没有醒来。
战九枭低头看着睡在自己手臂上的女人,氲黑的眼睛里,透着几许复杂的光芒。
就连睡着了之后,都想从他身边逃开,这丫头,竟是这么不愿意呆在他的身边。
可他怎么允许?
他的女人,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闻着女孩身上那份熟悉到让人安心舒服的味道,他闭上眼,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那个梦,再一次出现,熊熊大火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疾步走来。
他已经意识模糊了,浓烟之下,完全看不清楚女孩的脸。
只知道,他被她推了出去,可是,一块燃烧着的木柱,砸在她的身上……
是她救了自己,如果不是她将自己推开,那根木柱砸上的人,是他。
他想回去救她的,但当时已经吸入过多浓烟的自己,根本爬不起来。
世界,再一次变得模糊,等他醒来时,就只看到那个蝴蝶胎记。
救他的女孩,身上有一个粉色的蝴蝶胎记,可他依旧看不清楚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身影……
蝴蝶胎记……可是为什么,对这个胎记越来越抗拒?
……
第二天,顾非衣的脚终于可以下来走路了,甚至,真的像老医生说的那样,行动自如。
从京华苑离开之后,她立即回了公司。
安夏正在等她:“非衣,今天有一整天的戏,要快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悦来那边竟然说要在一个礼拜之内,将广告片拍出来。
这么焦急,不知道效果能不能好,毕竟不是单一的广告,而是广告小剧场。
不过,赶一下时间也好,这样,他们也可以快点结束那边,开始进行他们的网剧。
两人赶到剧组的时候,大家竟然都已经在了。
难得的是,这次依旧是顾非衣和安夏最后到,但,竟一点抱怨都听不到。
甚至,剧组的人看到顾非衣,还主动热情打招呼。
“有没有发现,这次大家对你热情了不少?”安夏凑到顾非衣跟前,小声说。
非衣点点头,没说话。
还没过去找剧务组长,剧务组长竟然和导演一起过来了。
导演脸上都是笑意,整个人比上次不知道温和有礼多少:“非衣,怎么样?剧本都看好了吗?要不要给你点时间再看看台词?”
“不用,导演,我已经看的很熟了。”顾非衣有点讶异,要导演亲自来,是不是太大牌了些?
要知道,她演的不过是个女二号而已。
“既然这样,我们立即开始吧。”导演看了剧务组长一眼,“去看看依涵那边怎么样。”
“已经上好妆,在等待了。”
“好,让大家准备准备,立即开始……”
……一上午那几场戏,拍的特别顺利。
像上次那种“意外”,完全没有发生。
最难得的是,今天的顾依涵全程没有一点点为难,这么好说话,就连顾非衣都怀疑,今天见到的是不是假的顾依涵。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安夏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一点消息,赶紧回来跟顾非衣汇报。
“上次想要陷害你的那个慕清清出事了,你猜她怎么着?”
慕清清出事的事情,安夏早就知道,但,不知道得那么详细。
女明星的事,总会有八卦杂志抢着报道,她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劲爆的。
估计,今天的八卦杂志,一定会抢着报,只是她这里先一步知道了。
“出什么事?”非衣一向不怎么在意娱乐圈这些新闻。
不过,看样子以后自己得要多留意才行,毕竟还要在这个圈子混。
“她昨天晚上在KTV啪丸,被当场逮了,现在人还在警局里出不来。”
安夏凑近她,小声说:“这次事情听说很严重,没准还要坐牢。”
顾非衣皱了皱眉:“事情不知道真假,在外头不要乱说。”
“当然,我只是去听,绝对不会乱说话。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报道出来,马上就会知道了。”
“不过,慕清清被抓的事情是昨天晚上,剧组又是因为什么事换掉了她女二的位置?”
安夏瞅着顾非衣,忽然坏坏地笑了起来:“大概,和你有很大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非衣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然。
她之前是演过一出戏,让大家知道慕清清的为人,不过,这种事在娱乐圈只怕多的数不胜数。
她只是在警告慕清清,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让她知道收敛点。
至于说因为慕清清欺负她,剧组就换了慕清清的角色,转而给了她,这个,大概说不过去。
安夏又凑近了些,连声音都压低了:“你没发现今天过来,大家对你的态度都不一样了吗?”
“刚才还有八卦的人来问我,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硬派势力。”
安夏当然是不可能乱说话的,不过,既然有人这么问,就代表至少不是空穴来风。
顾非衣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导演。
导演正好也看向这边,看到顾非衣看他,立即冲她微笑点了点头。
“看到了吗?”安夏没敢看导演那边,不过,刚才非衣和导演打招呼的互动,她可是看得清楚。
“上次过来的时候,导演什么时候跟你打过招呼?连副导演都一样,顶多就是剧务组长跟你说了几句话。”
“可是这次过来,就连导演都亲自迎接你,你瞧,整个剧组的人,对你客气的不行。”
安夏抿了下唇,最终总结道:“我猜,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你打点过,会不会是辰少爷啊?”
战亦辰?不太可能。
战亦辰现在还在东方国际,这个项目太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如果战亦辰真的要给她打点这种关系,上次,她就不至于被慕清清差点陷害成功。
不是战亦辰,但这话,顾非衣也不好在安夏面前说太多。
安夏还不知道她和太子爷之间的关系,这种事,顾非衣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她只是淡淡笑笑,给了安夏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也许,我运气好。”
“不用在意这事,广告早点拍完也好,我们自己的事也好早点开始。”
“嗯。”安夏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个小秘密,她从不探索太多。
“这附近有一家艺术学院,听说很多帅哥美女,回头我们去校园走走看。”
“好。”
……那天晚上的娱乐报道,慕清清的事情果然上了热门。
女艺人在KTV啪丸,被当场逮捕。
但因为她名气并不怎么大,事情很快也就过去了。
广告片的进度,比顾非衣想象的还要顺利,还不到一个礼拜,竟然就完成了。
“今晚的庆功宴,非衣,你要早点到。”收工的时候,导演冲顾非衣笑道。
“好的,我一定会准时到。”
顾非衣有礼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后,才和安夏一起离开。
晚上的庆功宴在一家酒店举行,听说是老板亲自请客,基本上,剧组的人全部都去了。
顾依涵是主角,当然也会去,可以的话,顾非衣根本不想出席。
不是为了避开顾依涵,没这个必要,而是,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场面。
“我觉得你吧,真的只适合当幕后的。”回去的时候,安夏忍不住摇头。
“怎么了?觉得我情商不高?”顾非衣不以为然问道。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情商不高,应该说,你有点高冷,不是很适合台前的工作。”
这一行,应酬总是要的,可是以非衣的性格,只怕很难做到全程陪笑。
顾非衣自己也知道,她确实很难做好这一点。
将来,还是会走幕后的,只是现在,公司暂时还很困难。
刚回到公寓,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叶一恒来电话了。
“非衣,好消息,什么时候出来见个面?”
“你……好,我现在出来,你在哪里?”顾非衣激动得几乎连手机都扔了。
“我就在你公寓大楼下头不远处。”
“好,我现在就下来。”
为了不让自己等会还要花时间上去换衣服,顾非衣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才下楼。
坐在餐馆的叶一恒远远看到那抹身影,还是忍不住又被惊艳了一把。
“你真的……”看着走到自己对面坐下的顾非衣,叶一恒摸了摸脑袋,笑得腼腆。
“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漂亮!”
“谢谢。”非衣大方接受,点了餐之后,立即看着她:“是不是有新发现?”
刚才在电话里,他不愿意说,是因为事情太重要吗?
叶一恒习惯性到处张望了眼,没看到有可疑的人,才倾身向前,小声说:“我找到那个人。”
“你说……开车的人?”老天,这不会是真的吧!事情怎么可以顺利到这地步!
叶一恒点了点头,他特意找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就是怕自己说的话会被人听到。
这个位置,只要声音压低一点,别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那个人在哪里,我有我的顾虑。”
“我明白,你不用说,我相信你。”怪不得他在电话里不敢说,万一他们的通话被监控,那会很危险。
总之,这件事情,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我还是觉得,有人在暗中帮我,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我找到了他。”
等侍应将两个人的晚餐送上,叶一恒冲顾非衣一笑:“很饿,先吃?”
“快吃。”看得出他真的饿了,这一身风尘仆仆的,不会刚从外地回来,就立即来找她吧?
“下次你要是觉得外头不安全,可以直接上去找我。”
他都能找到这里来,直接去她那里其实更好。
“去找你?真的?”叶一恒塞了一嘴的饭菜,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惊喜。
“可是,会不会……不方便?”
她一个单身女孩,还是一个人住的那种,他这个大男人去找她,好像……不太好吧。
“你怎么这么迂腐?真没看出来。”顾非衣笑了笑,捧起杯子喝了口温开水。
“是是是,是我迂腐,那我下次直接去找你好了。”
这样,也至少避免了他们在外头见面的危险。
在自己家里,至少说话能方便些。
没多久,叶一恒将自己那份饭吃完,顾非衣也吃了一小半,不吃了。
“就吃这么点,怪不得那么瘦。”叶一恒盯着她盘子里剩下来那半份饭,摇了摇头:“你该多吃点。”
现在这样看起来,太纤弱了。
“没事,晚上还有庆功宴,到时候再吃。”
下来本来就是陪他吃,顺便听他说事情的,她晚点还有饭局呢。
叶一恒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立即又跟她说起事情。
“上次你被绑架的事情,我也有证据,那几个人也找到了,不过……”
叶一恒抓了抓脑袋,似乎有点为难。
“不过什么?”非衣现在紧张得很,她真的没想到,叶一恒可以做这么多事情。
“不过,那几个人……都残废了……你别慌,事情和你没关系。”
“我当然知道和我没关系。”又不是她做的,“但这件事,我有足够的证据吗?”
“那些人当初我也看到,不过,他们好像并不知道是谁指示,他们只负责收钱,除掉我。”
“我知道是秦素蓉手下那两个人跟他们交易的。”
“你!”顾非衣惊得差点要站起来,盯着叶一恒,实在是不敢相信!
“你真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神通广大?”
这简直太出乎她的预料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叶一恒又开始尴尬了,摸了下脑袋,他只是迟疑了下,便决定实话实说。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背后真的有一股势力,在帮我们。”
又是背后那股势力!
顾非衣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叶一恒这么说,那么,那股势力就真的存在着。
上次可以说是巧合,这会,总不会有错了。
难道,真的有人想要借他们的手,除掉秦素蓉?
秦素蓉得罪的人,已经多到这地步了吗?
“不管怎么样,那股势力至少是真的帮到我们,从我发现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对我都是绝对的帮助。”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们完全没有一点点而已。”
叶一恒不想让她太担心,便安慰道:“以后我们做事,自己小心点就好。”
“嗯。”非衣点了点头,也不想让他废更多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叶一恒又问:“非衣,现在我们手头上有足够的证据了,你要直接起诉吗?”
顾非衣沉思了片刻,问道:“以你的经验,我和唐颖起诉的话,有多少胜算?”
叶一恒认真想了想,才看着她:“我不想安慰你,胜算……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已经有足够的证据,竟然也只是三分之一!
“还有个问题,不知道有没有哪个部门,敢接这个案子。”
叶一恒也算是为了顾非衣的事,扑心扑命在做事了。
连人家部门是不是敢接都不知道,就已经全力以赴,就这一点,顾非衣是真的感激他。
“我明白,她毕竟是战家的大夫人。”
战家的人,一般人还真不敢得罪。
“你呢?你就不怕这件事情开始之后,你在东方国际再没有立足之地?他们想要把你查出来,没准会很容易。”
想想,她还是觉得不妥:“以后你少点来找我,有必要再来,来的时候……”
她朝四周认真看了眼,才说:“注意点,别让人看到。”
“你怕连累我?”叶一恒无所谓地笑笑,“我不怕,大不了跟我师兄一样,改行做别的事。”
“你师兄改行了?”这事,顾非衣没有听他提起过。
提起这个,叶一恒眸色有点暗淡。
他点了点头,轻叹:“就是因为得罪了战家的人,所以……你懂得的。”
顾非衣手指绷紧,真的没想到,战家在东方国际的势力,真的真的这么强悍。
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听说的时候便只是听说。
一旦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才知道,那不仅仅只是听说这么简单。
战家,是真的厉害。
“没关系,我查了几个律师的资料,有个特别满意的。”
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叶一恒有点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将师兄的事情告诉她。
告诉了她,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这个律师,对强权一向不在意,手下的案子,大多是弱者对强权,但,几乎都是赢的。”
“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
“不用,我先跟他联系,我跟他还算有数面之缘。”
叶一恒笑了笑,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别想着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的事情我查了这么久,现在到了尾声,我不可能这个时候停下来。”
“非衣,如果你真的当我是朋友,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你只要和唐颖沟通好就行。”
他查了这么久,很多事情比她清楚,这时候完全交回给她自己,难度更大,胜算就更小了。
这次的对象是战家的人,反正,他已经想好豁出去了。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你最好想好一条后路,万一战家的人对你……”叶一恒不得不提醒。
“没事,秦素蓉想要对付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躲避,不是办法,就连上次那种谋杀她都不怕,还能怕什么?
东方国际虽然危险,但,茫茫人海,可以躲到哪里去?
秦素蓉有的是钱,可以一直派人追杀,她难道要带着妈妈,永远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吗?
“总之,你要万事小心。”
“好。”
……
一个多礼拜之后,刚从外地旅游回来的秦素蓉,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消息。
有人告她策划绑架,涉嫌杀人,正在申请逮捕令。
战家的权势在东方国际有多大,几乎无人不晓。
逮捕令还没有下来,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秦素蓉的耳里。
该死的顾非衣和唐颖,竟然真的敢告她!
更可恶的是,唐颖竟然还和战景阳在一起你!
半日后她就让人查清楚了这两年唐颖和战景阳的事情,甚至,连唐颖去医院的资料都在手里了。
唐家这两个狐狸精,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姐姐敢偷偷怀战景阳的孩子,没想到身为妹妹的唐颖,竟然也敢!
战景阳这几天还在外头,唐颖怀孕的事情,他未必知道。
这贱人!
秦素蓉将手里的调查文件紧紧握住,泛白的手指,几乎将白纸掐破!
电话铃声响了,一看来电,她没好气地接了起来:“还有什么事?”
“战夫人,这几天你要不要先去外地玩玩?我们这边正在加派人手……”
“派什么人手?你以为那些人敢给他们开逮捕令?”秦素蓉一脸不在意。
申请是一回事,能不能批下来又是一回事,她是战家的大夫人,她就不相信逮捕令真的能批下来!
谁敢来战家捉人?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真的不怕死?
“夫人,这次,你得要听我的。”那头的人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这些年夫人做的事,我都帮你压下来了,但这次,真的压不下。”
这些年,为了对付战景阳在外头的野花野草,秦素蓉没少做事。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事先给自己安排人脉,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里头也会有人帮她压着。
但这次,这家伙竟然这样说话!
“我每年给你多少钱?你现在跟我说压不下?”秦素蓉冷哼,每年给出去的数目,可是一点都不小!
一点小事,怎么可能压不下去?当初唐沁死的时候,还不是照样压下去了?
现在,已经时隔两年,难道比当初还要难吗?
当初都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告诉她解决不了?
“夫人,你有所不知,这次,背后有人在给压力,我这边是真的压不下去。”
那人也是忧心忡忡,自己收了秦素蓉这么多钱,秦素蓉一旦倒台,他心里也会慌。
万一秦素蓉真的被击垮,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把他也捅了出来,怎么办?
果然,秦素蓉冷着脸警告了起来:“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了事,你绝对不能置身事外。”
“这件事,你要么给我压下去,阻止他们申请什么逮捕令,要么,我出了事,你就陪着我一起死。”
“战夫人,这个逮捕令的申请,我这边真的没办法阻拦。”
男人已经急的在冒汗了,女人真的是不讲理,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想办法解决,还要威胁他!
威胁他有什么用?能做的事,他不会不做。
“这次是上头的人亲自来过问,我猜想是对方找了有绝对势力的靠山,才会连上头都惊动到。”
“全东方国际最有势力的,不就是战家吗?还能有谁连战家都不放在眼里。”
连上头都惊动了……秦素蓉开始有点不安了起来,听他的语气,好像……事情真的有点严重。
可是,就凭顾非衣和唐颖那两个小贱人,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她们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会连战家都不怕?
“战夫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总之,这份逮捕令,也许很快就会被批下来。”
“他们有足够的证据,还有人证,战夫人,你……你要不……出国避避吧?”
“混账!”秦素蓉一听,立即就痛骂了起来:“出国去躲避,这是要我还没开始打仗,就认输吗?”
她是战家的夫人,她这时候要是走了,以后,战家还有她的位置吗?
她怎么可以走?
“告诉我,现在我还有什么办法?”除了走,她什么都可以做!
那边迟疑了一会,才小声说:“那个证人,也就是开车的人,我已经让人找了好一会,始终是没有一点点消息。”
“我想,他应该是被人保护起来了,只怕夫人现在再去找,也很难一时半会找到。”
“至于,唐颖和顾非衣这两个女人……“
“我知道怎么做了,你尽量帮我拖一下,看看能不能将逮捕令的申请延迟。”
至此,秦素蓉已经彻底接受现在这个事实,那就是,真的有人敢受理这个案件,也真的,有人在弄自己。
绝对不是顾非衣和唐颖这种小角色,到底是谁?难道,是战景阳?
虽然战景阳目前在外地,可是,有些事情想要操作,实在是太容易。
真的会是战景阳吗?
对这个丈夫,秦素蓉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她只要守着自己战夫人的位置就好。
这个位置,依旧可以为她带来太多太多的好处。
每年各大地区的商家来拜访,送的礼,就足够她每天过着挥霍的日子。
就更不用说等将来老爷子归西之后,留给亦辰的遗产里,有一部分会落在她的手里。
别以为只是一部分,可以不当一回事,事实上,就仅仅是一部分,都够她挥霍十辈子。
战家大夫人的位置,她是说什么不愿意让出来的。
唐颖想要利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打败她,想都别想!
“蓉姨,在做什么呢?我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门外,顾依涵敲门敲了好一会,都没有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进来了。
“你来做什么?”秦素蓉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她才刚结束通话没多久,没想到,门外竟然有人!
秦素蓉的态度很不好,可以说得上是非常恶劣。
顾依涵似乎被吓到了,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蓉姨,刚才你的话,我确实听了些,可是,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听到了?”秦素蓉眯起了眼,眼底,一抹危险掠过。
战家大夫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恶势力的存在,这次,就连顾依涵一开始也看错了人。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顾家开始,就是一雍容优雅的贵妇形象出现,想必外头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其实是绝对的心狠手辣。
但,顾依涵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被她几个眼神就吓得乱了分寸。
她刚才是故意的,不过,也确实听到了不少话。
自己这个时候来找秦素蓉的事情,事后一定会被秦素蓉知道。
与其等她知道之后,猜测她的动机,那还不如坦白从宽。
“是,刚才在门外,一不小心听到了些。”
顾依涵走了过去,将衣服放在椅子上,才回头看着她,一脸真诚。
“顾非衣那女人真的太可恶了,我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真的敢。”
“不过,蓉姨,有件事情,我想我也必须要告诉你。”
秦素蓉在沙发上坐下,侧头看着她:“什么事?”
她面无表情,顾依涵知道,这个时候,她对自己也有一份防备。
不过,她是真的讨厌顾非衣,这点,秦素蓉是知道的。
所以,顾依涵很镇定。
“顾非衣背后有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确实有。”
“我之前拍的那个广告片,其中一个演员和顾非衣有点冲突,没过两天,那个女演员就出事了。”
“出什么事?”秦素蓉直接微微绷紧,顾非衣背后果然有人!到底是谁!
“据说是在KTV啪丸的时候,当场被抓,但蓉姨你说,事情哪有这么巧合的?”
“那女演员前脚才刚得罪了顾非衣,后脚立即就出事,她现在还在里头,连保释都不可以。”
“还有那些媒体记者们,就好像早就收到了风声那样,直接等候在那里。”
“反正,那个女演员的事情是彻底被曝光了,以后,人生也完全毁了。”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顾非衣背后有人,这事,是事实。
“还有就是,顾非衣顶替了那个女演员的位置,导演还为了她这个角色,让人修改了剧本。”
“大家都知道顾非衣背后有人,只是,不知道是谁。不过,他既然公开这样帮顾非衣,我想,这个人很快也会浮出水面了。”
“会不会是亦辰?”秦素蓉对自己这个儿子,还算是了解的。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顾非衣在外头吃苦?
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一定会帮他出头。
“应该不是亦辰哥哥,别说他这段时间不在,他就是在的时候,也没有给顾非衣打点多少。”
“亦辰哥哥有一次也跟我抱怨,说顾非衣不想依靠他什么的。”
那是战亦辰醉酒的那次,确实曾经自言自语过,说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依靠我,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顾依涵冷冷笑了笑:“我就觉得可笑了,不让亦辰哥哥帮忙,为什么却要接受亦辰哥哥的帮助?”
“要不是亦辰哥哥让人去悦来那边打通关系,就凭顾非衣这种破烂小公司,策划怎么可能被悦来看上?”
“顾非衣那坏女人,也就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而已,让亦辰哥哥以为她真的不稀罕他的权势财力。”
“事实上,顾非衣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贱人,从小都是,她一直在觊觎战家的财产!”
“混账!就凭她,也敢觊觎战家的东西?”秦素蓉面目狰狞。
这个时候,只要一提起顾非衣,就气得恨不得撕了她的嘴脸。
小小一个贱人,竟然也敢和她作对,还大张旗鼓地要对付她,她真的是活腻了!
“是啊,这世上要是没有顾非衣这个人,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过。”
顾依涵叹息了声,过去给秦素蓉倒了一杯温茶水。
“蓉姨,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对付顾非衣,我义不容辞。”
秦素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终于,才接过那杯茶水。
“你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你就说说看,如果现在我要对付她,该怎么下手?”
顾依涵等的就是她这些话,可她将自己的小心思收敛得很好,故作认真思考了起来。
片刻之后,才缓缓说:“这个时候,恐怕一定会有人在暗中保护她。”
又想了想,再继续说:“那贱人虽然恶毒,不过,对身边那些所谓的朋友,还是挺好的……”
……
顾非衣今天一早约了安夏,但刚走出大厦门口,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监视自己一样。
她脚步缓了下来,却没有回头看。
这段时间至为重要,她相信有些人一定会有行动。
叶一恒也提醒过,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当然,在家也不见得就会安全。
可是在外头,危险系数还是很高的。
安夏对她和唐颖控告秦素蓉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所以,顾非衣没打算让她参与今晚。
今晚是要和一个演员见面,听安夏说,那是她以前的同学。
意思上,如果能帮得上忙,就算价格第一点,对方也不介意。
不过,得要顾非衣先跟他说说这个片子的剧情,还有他这个角色,他才能考虑要不要接。
非衣当然也要亲自去看看对方,要不然,怎么知道他能符合剧中哪个角色?
虽然他们现在确实没有的太多资格和演员讨价还价,毕竟,就这么点钱。
但,顾非衣对角色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宁缺毋滥。
在大厦前头广场走了一段路,那种被跟踪的感觉似有若无,如果真的有,只能说对方的追踪技术确实太高。
顾非衣也不过是以自己的女人第六感,感觉身后跟了些什么人。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幻觉。
毕竟,最近事情太多,还是白热化的阶段,有点被害幻想症也是应该的。
顾非衣继续往大马路那边走去,和安夏约好的地方并不远,穿过这条街,再走上百米就到了。
可就在她靠近马路的时候,身后那份存在感,一瞬间逼近。
顾非衣吓了一跳,趁着正好绿灯,迅速往马路对面奔去。
她身后真的有人在跟踪,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要这样暴露?
之前的追踪这么厉害,基本上完全没有察觉,这次她一走到马路边,他们就涌上来了。
那些人好像很怕她靠近马路?难道是怕她上车跑掉?
顾非衣没理会,一口气跑到对面。
身后那些人,反倒在她安全过了马路之后,放慢了脚步。
明显是被发现了,一手下盯着队长小声说:“要继续追过去吗?”
“当然要追。”队长长腿一迈,往斑马线踏了上去,“不要吓到她。”
“是!”
刚才也不过是大家都在紧张,生怕又有上次那种“意外”,才会在非衣小姐靠近马路的时候,一个个都赶上去了。
上次,非衣小姐就是在马路边,差点被撞到的。
虽然指使的人已经被他们收拾干净,但,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的人不会用同样的办法。
顾非衣倒马路对面了,走在里头,还算安全。
大家远远跟着,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是,知道确实有人在跟踪自己之后,顾非衣明显加快了步伐。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安夏的电话,可对方却没有接听。
怎么办?她要不要直接先去警局避一避?
那些杀手就算再凶狠,也不敢跟到警局去吧?
但,安夏怎么不听电话?
很快,就到了和安夏越好的那条街,在街角一拐弯,便看到安夏站在不远处,正在向她招手:“非……唔!”
就在顾非衣的视线里,那两个原本站在安夏身后不远处的男人,忽然冲了上去,捂住安夏的嘴就要把她往车上拽去!
“做什么?救命!”顾非衣吓得目瞪口呆,疯了似地追了过去。
原本就在不远处,她一跑,基本上就追上了。
“救命!绑架……”
让顾非衣想不到的是,自己还没有追上去,就已经被人从身后拦了下来。
那两个男人冲上来,直接用手帕捂住她的唇。
浓烈的药味刺入弊端,顾非衣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已经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非衣小姐!”远远跟在身后那几个男人,一瞬间全都追了上去。
但,原先的距离就有点远,并不是贴身保护,这会,根本追不上。
可是,追不上也得追啊!要是让太子爷知道人在他们手里出了事,大家以后也别想跟着太子爷混了!
眼看着顾非衣被人带到车子上,车子在路上一瞬间狂飙了起来,队长连想都不想的,将路边一个正要开车的人扯了下来。
他长腿一迈上了车,驾车飞快地追了出去。
“喂,你做什么?车子是我的!”
被丢下来的司机又急又气,可是,他的车子已经被人开走了。
跟在队长身后的兄弟们,有几个也用同样的方式,夺车追去。
剩下来的,立即赔钱安抚……
安夏被人从车上丢了下来,直到爬起来那一刻,还有点弄不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非衣之后,不过是跟非衣招了招手而已,没想到,一转眼非衣就被人带走了。
对!非衣被人带走了!
“你们是什么人?非衣呢?非衣在哪里?”
看到那两个正在给司机协商赔钱的黑衬衫男人,她立即冲了过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襟。
“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做的?非衣在哪里?快说!再不说我要报警了!”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两个男人心里也急得很。
打了电话让人送钱来,又赶紧打电话叫人过来帮忙,总之,完全没心思理会安夏。
安夏好像也听出来了,这些人是来保护非衣的,但,非衣还是被人带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
六神无主的安夏,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在东方国际,只有这个人可以帮助非衣了!
不管非衣要做什么,但至少,这男人对非衣是真的有情的!
她好不容易,颤抖着双手将自己落在地上的包包捡起来,从里头掏出手机。
慌慌张张的,拨通了某个号码:“喂,辰少爷,我是安夏,非衣的朋友!非衣……她出事了!”
……
顾非衣醒来的时候,人还昏昏沉沉的,地板在轻轻晃动,似乎……在船上!
该死,竟然又被人带到船上来!
上次差点在海里被淹死的记忆一瞬间涌上脑际,她吓了一跳,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
又是这样的情况!更可怕的是,这一刻自己身上似乎还残余着药性。
就算手脚没有被绑,她浑身无力的,也完全逃不掉!
外头,隐隐传来对话的声音:“他们追上来了!老大,怎么办?”
“我们等不及到公海了,不如……不如在这个地方,将她解决吧!”
“好!不等了!”老大似乎被说动了,一狠心,冷声说:“给我把枪拿过来。”
他们手里有枪,还要在这里将她解决!
顾非衣心头一紧,这时候不是慌,而是,真的要绝望了。
上次还是将她扔在海里,让太子爷有机会将她救回来。
可这次,如果是枪……根本来不及!
要取一个人的命,子弹,比什么都快!
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顾非衣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迷药的药里依旧在。
外头的脚步声,也断断续续的,她意识不清,听不清楚。
想要挪到窗边,从窗户上跳下去,至少,还有机会被救。
哪怕她手脚被绑住,落海之后生还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但,留在这里,就连那百分之一都没了。
用力,用尽最大的力气,却还是不行,她爬不动!
脚步声,又开始清晰了起来,顾非衣用力咬着牙,用尽全力滚到窗边。
可是,她真的只能滚到这里来了,窗户太高,根本爬不起来。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推门的声音响起。
当舱门被打开那一刻,顾非衣闭上眼,已经尝到了绝望的气息。
这次,真的没有机会了。
就算有人会来救她,却也来不及了。
不,她不要死!她不能死!
她还要照顾妈妈,还要好好活下去,还要……还想再见见那个混蛋,想……再抱抱他……
有人走了进来,正在向她靠近,面朝内侧的顾非衣紧闭着双眸,气息如同死寂了一般。
绝望中,颤抖的薄唇,溢出心底最深处的几个字:“阿九,救我……”
可是,没有阿九,他来不及了。
身体以最大程度紧紧绷着,她在等待着子弹穿透自己身体的剧痛,等待着死亡的靠近……
但,没有枪声,没有痛苦,也没有死亡!
来人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声音清脆。
水?
顾非衣有点讶异,他不是要杀她吗?怎么还不动手?
“看来,已经学会依赖我了。”好听悦耳的声音,在头顶上方缓缓洒落。
这声音……这声音!
顾非衣猛地睁大一双眼眸,回头看着在视线里不断放大的那张绝色面容,一脸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来了?”
“我的女人在呼唤我,我能不来吗?”战九枭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三两下,就将顾非衣手上和脚上的绳索给割断了。
得到解放的非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他扑了过去:“阿九,阿九!”
他真的来了,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
他来了!在她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来了!
“阿九。”这一刻,她眼角全是泪,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亦或是庆幸。
眼泪,就是这样一串串滑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每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像天神一样降临,为她遮风挡雨。
外头是什么情况,顾非衣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安全了,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他在的地方,就是避风的港湾。
有他在,就不用怕,一切,都会安好。
“阿九……”
她用力抱紧他,用尽了全力,因为一旦放手,她很怕眼前的男人就会消失。
好怕,进来的是一个拿枪的男人,好怕,子弹一颗一颗打在自己的身上。
战九枭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虽然他没有说一个字,也虽然,他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寒冰表情。
但,他呼吸其实很乱,指尖其实一直在轻颤。
没有看到她之前,他……是心慌恐惧的。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害怕的时候,他真的怕!怕自己来不及,怕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她冷冰冰的尸体!
顾非衣背后的人,是太子爷,竟然是太子爷!
收到这个消息之后,秦素蓉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糟糕的是,她的人竟然没有将顾非衣弄死,而被太子爷给救回来了!
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再闹下去,战家的人一定会知道。
战景阳不会帮她的,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甚至,她倒了就更好,他可以名正言顺跟她离婚。
等跟她离婚之后,就去娶那个什么唐颖,还要和唐颖生孩子……
不,不可以!不可以将战家大夫人的位置拱手相让,不可以让别的孩子来瓜分她亦辰的财产!
可是,是太子爷,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太子爷。
惊动了太子爷,谁还能保她?
秦素蓉拿起手机,再一次拨打那个号码,熟悉的机械性声音传来,竟然依旧是关机!
那混蛋一定是跑路了!
现在知道背后的人是太子爷,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最可怕的是,就算现在要跑路,也来不及……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只要她一跑,先不说能不能跑的掉,就算跑掉了,以后又能怎么办?
难道,要她一辈子过得东躲西藏的日子吗?名誉,地位,金钱,优渥的生活……都将和她彻底远离。
怎么可以……
“蓉姨,蓉姨,我听说……”顾依涵急匆匆奔来,一脸慌张。
看到坐在地上毫无仪态的秦素蓉,顾依涵知道,她也收到消息了。
顾非衣背后的人是太子爷,竟然是太子爷!
怪不得慕清清一夜之间彻底被毁,怪不得连战家的大夫人,都敢申请逮捕令!
顾非衣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连太子爷这样近乎神话的人,都愿意为她出头?
但现在,顾依涵更担心的是,这件事情,自己也有份出主意,万一秦素蓉将她供出来……
得罪太子爷,绝对会是死路一条!
现在顾非衣受太子爷的宠,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顾非衣作对。
一切都是秦素蓉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
至于顾非衣妈妈的事情,太子爷到现在没有对她出手,至少,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将太子爷惹怒。
也可能,顾非衣没有告诉太子爷……
顾依涵的心很乱,知道太子爷亲自将顾非衣救回来之后,她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
秦素蓉抬头看着同样一脸慌张的顾依涵,忽然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指着她!
“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原本不需要对付顾非衣的,都是你一直在挑拨离间!”
现在想来,既然顾非衣和太子爷在一起,那就肯定不会和亦辰继续下去。
这样,他们两个人自己就分了,用得着她做那么多事情吗?
就算亦辰和顾非衣不分手,她也不过是多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媳妇而已。
来日方长,自己要是不喜欢顾非衣,以后慢慢折磨她就好。
可现在呢,现在……她竟然因为顾非衣,连太子爷都给得罪上了!
“我要告诉太子爷,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我好歹是他的大嫂,他……他或许还能给他大哥几分薄面……”
可是这话,就连秦素蓉自己都知道,根本就是为了欺骗自己的。
太子爷这个人,张狂,霸道,凶狠,暴戾!
这些年来,他给过谁面子?
“蓉姨,你觉得你现在去跟太子爷说,他会相信吗?”
顾依涵哪里能让她出去乱说话?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没想到顾依涵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连自己的手都给抓住了。
秦素蓉回头瞪着她的时候,眼底都是凶恶的光芒:“你想做什么?想杀人灭口不成?”
顾依涵似乎被“杀人灭口”这四个字给吓坏了,她慌忙摇头。
“蓉姨,我在这里无权无势的,我能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劝你,不要冲动。”
“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冷静吗?”秦素蓉真的要疯了。
连警局里那家伙都跑了,她的那些人,在听到她得罪的是太子爷之后,都纷纷跑路了。
太子爷在东方国际是怎么样的存在?谁不知道?
他根本不需要出手,自己就已经彻底倒了!
“蓉姨,你听我说,或许,事情还没有到完全不能转弯的余地。”
顾依涵现在必须要把她劝住,绝对不能让她去太子爷那边胡说八道。
以太子爷在东方国际的势力,他要弄死自己,完全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这该死的秦素蓉,自己想死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拉上她!
心里在狠狠骂着,顾依涵却只能装出一副关怀的模样,继续劝她。
“蓉姨,亦辰哥哥正在赶回来呢,你不用怕,你还有个儿子啊。”
“亦辰?”慌乱中,秦素蓉也不想问她是怎么知道战亦辰正在赶回来的。
顾依涵在这里安插的人脉,秦素蓉一直忽略了,到现在,依旧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只听明白了顾依涵的一句话,她,还有个儿子!
“可是,我这次差点害死顾非衣,亦辰真的会保我吗?”
一想到这点,刚燃起来的希望,一瞬间就破灭了。
“你是亦辰哥哥的妈妈,不管你做了什么事,只要你真心悔过,亦辰哥哥一定会保你的。”
“我……”秦素蓉还是不安,谁愿意相信她是什么“真心悔过”?亦辰那是这么好骗的!
“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可你现在,真的只能移开亦辰哥哥了。”
顾依涵紧紧握住她的手,一方面暗中防止她冲出去,另一方面,也是在假装给她安慰。
“蓉姨,你还有路可以走的,只要,你能让亦辰哥哥彻底相信自己。”
“我要怎么才能?”秦素蓉现在是真的完全走投无路了。
连手底下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她还能做什么?
现在看着顾依涵,就像是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般,就算不愿意相信,也只能先相信着。
顾依涵深深看着她,好一会,才轻声说:“蓉姨,你……自杀吧。”
“混账!你想害我!”
“不是!”不给秦素蓉发飙的机会,顾依涵立即跟她解释:“我是说,假的!”
“你听我说,在亦辰哥哥面前演一出戏,好好演,我保证,他以后一定会恨死顾非衣!”
这次顾非衣又被带回京华苑。
距离她上次来京华苑,已经一个多礼拜过去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战九枭在做什么,反正,这一个多礼拜以来,就没见过他。
没想到再相见,竟然是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
他回来之后,又出去了,最近好像很忙。
房间里,顾非衣正在喝粥,全程由龙婉儿伺候着。
房间外头,分明有几个人待在那里,顾非衣侧头往外看了眼,却没看到半个身影。
“婉姨,怎么回事,外头是什么人?”
不至于在京华苑都还这么谨慎,派人守在她的房间外吧?
“是今天没有保护好你的人,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了。”
“站在那里做什么?”
“求你原谅啊。”龙婉儿一脸笑意,温和又安详,“但你没有开口,他们不敢进来。”
顾非衣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衣服还是整齐的,她笑笑:“让他们进来吧。”
倒不是为了让人家给自己道歉什么的,她只是清楚,不让他们进来,那些人不知道会不会,一直站到太子爷回来的那一刻。
等顾非衣将一整碗粥喝完,队长便带着几个兄弟进来了。
“是你们?”顾非衣一脸讶异,原本,还以为是跟着太子爷去救她的人。
这些人……天啊!她都闹了多大的笑话!
他们是太子爷派来保护自己的人,没想到,竟然被她当成坏人,努力要躲开。
要不是她主动躲开,自己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非衣小姐,抱歉,我们没有将你保护好,是我们的错,你惩罚我们吧!”
队长低着头,一脸惭愧。
他们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实在是有愧于太子爷和非衣小姐。
他身后那几个兄弟,也懊恼地说:“非衣小姐,都是我们的错,请你惩罚!”
顾非衣摇了摇头,无奈:“要说起来,其实是我的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是我误解了你们,以为你们是坏人,才会在过马路的时候,故意跑得快。”
想想,她又忍不住笑了:“不过,你们当时一窝蜂拥过来,也确实把我吓到了。”
“抱歉,非衣小姐,因为你上次……差点在马路边出了意外,所以……”
“我现在是明白了,你们怕我又在路边被人……”顾非衣没有说下去,自己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太子爷。
上次她还说什么自己是不小心差点被车撞到的,看样子,太子爷什么都知道。
原来上次开车要撞自己的人,和慕清清有关,安夏的猜测真的没错,是有人在给她出头。
只是安夏不知道,那个人是太子爷而已。
不过,龙婉儿在这里,顾非衣并不想说太多,让她担心。
“我没事了,我也没想过责备你们,现在,可以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好吗?”
她冲大家温和地笑了笑,“真的没事。”
“不,非衣小姐,是我们的错,请你惩罚我们。”
队长一直低垂脑袋,不敢看床上那抹倩影,但,态度很坚决。
“可是,你们真的没有错啊,错在我……”
“非衣小姐,请你惩罚我们!”其他人也低着头,坚决的说。
顾非衣有点无措地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龙婉儿,这样的情况还真没有遇到过。
真的错在她自己,和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龙婉儿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你就惩罚一下他们吧。”
“婉姨?”顾非衣更加惊讶,怎么连婉姨都这么说了?
“你不惩罚他们,他们良心不安,还不如被你惩罚一顿。”龙婉儿笑道。
顾非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理。
她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浅吐了一口气。
想了想,才说:“好吧,你们要真的愿意接受惩罚,那……就罚我们今晚的晚饭,由你们来做。”
做饭?
几个人,一个个猛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做饭,这也算是一种惩罚吗?
队长看着顾非衣,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非衣笑了笑:“怎么样?不会连一顿晚饭都不愿意给我们做吧?那也叫愿意接受惩罚?”
龙婉儿在一旁轻咳了两声,这孩子……咳!
“可是、可是非衣小姐,我们……我们……不会……”
队长涨的一脸通红,让他去打架去冲锋陷阵,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让他做饭……“怕、怕是不能入口。”
“不会就去学啊,厨房里那么多厨子,随便一个都是大师级的人物,还能教不好你们吗?”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就去准备吧。”别以为做一顿饭那么容易,人家得要准备好几个小时呢。
队长没办法,只好回头看着几个兄弟:“那……大家做饭去吧。”
几个兄弟一个个脸色怪异,说不出这一刻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怎么……莫名有点想笑?
“还不快去?”
“是,非衣小姐,我们这就去!”
转眼间,房间恢复了平静,又只剩下顾非衣和龙婉儿两个人了。
“都是阿九调教出来的,你别在意,他们就是这么古板固执。”龙婉儿笑着说。
“他们……都对太子爷忠心耿耿吧?”
听到龙婉儿叫阿九,非衣的脸莫名就烧红了几分。
那个时候,当自己面临绝望的时候,她……好像也叫了阿九。
之后,太子爷出现,她还……主动抱着人家,叫他阿九。
阿九这个称呼,是她该叫的吗?这算得上是一种不恭敬了是不是?
不过话说回来,她又不是太子爷的手下,哪有什么恭敬不恭敬一说?
“那是因为阿九对他们也很好,大家才会对他忠心。”
龙婉儿看着窗外,眼底仿佛有几分怜惜,和欣慰。
“你别看阿九脾气这么暴躁,好像动不动就要欺负人那般,事实上,阿九对他的人都很好的。”
“上次阿九肩头中枪,他其实可以没事的,那一枪,是为秦琛挡的。”
“秦琛?”顾非衣一脸震撼。
太子爷这么尊贵的身份,竟然也会为手下挡子弹?
“怎么样?不敢相信是不是?”要不是了解自己的儿子,龙婉儿也会不相信。
“但,那是事实。”
秦琛这家伙,在太子爷身边的时候,就活像个受气包似的。
太子爷不高兴的时候就拉他打个架练个拳,每次,那家伙都会被整的可怜兮兮。
换了一般的人,没准已经对这个上司恨之入骨。
但,秦琛不是,他不仅仅不恨太子爷,相反,还对太子爷特别忠心。
如果说,有一天需要作出选择,选自己的命还是太子爷的命。
不管是龙婉儿还是顾非衣都敢保证,秦琛一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好太子爷。
“那天我也是无意中看到阿九受了伤,之后才知道是枪伤。”
龙婉儿的目光回到顾非衣脸上,说起儿子的伤,心里还是疼的。
“秦琛后来主动来找我求原谅,因为,阿九那一枪是为他挡的。”
顾非衣没有说话,一直以为太子爷脾气真的太差劲,让身边的人受了不少苦。
但现在看来,大家其实都是心甘情愿。
一个为了手下,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上司,还有什么比跟着这样的上司幸福?
人活一辈子,能遇上这样的上司,简直是奇迹。
“非衣,”龙婉儿将顾非衣的手执了起来,余味深长地盯着她。
“我们家阿九的脾气确实很不好,但,婉姨看得出来,他是很在意你的。”
“我看着他长大,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做过这么多。”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
“婉姨,我、我有点不舒服,我想睡一会!”非衣的脸色猛地苍白了下去,揪紧了被子。
她喜欢太子爷……不,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喜欢太子爷。
太子爷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更何况,太子爷明确说了,他不会娶她。
没错,他说过,将来不会让她当战家的少夫人。
人家都说了不会娶她,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男人?
这次在绝望中想到他,呼唤他,大概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东方国际,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
婉姨根本不知道,她和太子爷之间,还有一纸协议……
顾非衣拉紧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分明拒绝谈论这个问题。
龙婉儿只是有点无奈,但也没有再逼她。
年轻人的世界,还是留给年轻人自己去过活吧,总之,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丫头,这就够了。
“好了,你既然累了,我也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她站了起来,给非衣拉好被子:“好好睡一觉,等会我来叫你起来吃晚饭。”
“嗯。”顾非衣没敢抬眼看她,不想从她眼中看到失望。
她能感觉到,婉姨真的想让她和太子爷在一起。
他们在东方国际是那么有钱有地位的人,婉姨竟然一点都不嫌弃她出身不够闪亮。
这样的婆婆,和妈妈一样的亲,她怎么会不喜欢?
可是,太子爷不会愿意和她结婚的,这个婆婆,因为终究不会属于她。
既然这样,何必还要幻想?
……
晚饭的时候,战九枭还是没有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非衣收到了他的短信,说自己还有点事,晚点再回来。
印象中,太子爷从来没有这样,向自己交代过。
看到短信那一刻,说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是骗人的。
顾非衣将手机放下,才和龙婉儿一起下楼,吃饭去了。
刚走进偏厅,一股烧焦的味道隐隐传来,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骂人的声音响起。
“谁做的饭?怎么回事?你确定要我吃这些东西?”
顾雯雯指着桌上那几碟连颜色都异常难看的菜,脸色比菜色还要差。
“抱、抱歉,雯雯小姐,是……是我和兄弟们做的。”
刚把一碟菜放下来的队长看着她,一脸愧疚:“抱歉,实在是……学不会。”
其实,他们之前已经倒掉了不少,这是第三批做出来的菜了。
也就只有这第三批,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可以吃。
但,还是让顾雯雯看一眼就生厌。
“你有病是不是?厨房里没有厨子吗?谁要你做饭来着?”
“你这么喜欢做饭,以后不要跟着太子爷哥哥出门办事,就专门做饭给京华苑的佣人吃吧!”
真是气死她了,都快要饿坏了,竟然还给她看这么倒胃口的东西。
“雯雯,怎么了?饭菜不和口味的话,让厨子们给你现做一批好不好?”
龙婉儿走进偏厅,堆着一脸笑意哄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再做,是想故意饿死我是不是?”
顾雯雯回头,才发现说话的人是龙婉儿,当下,也收敛了点脸上的怒火。
可是,一看到她身后还有个顾非衣,怒火就腾地又烧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又来蹭饭吃?正好,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尝尝吧!”
顾雯雯是真的很火大,上次顾非衣和太子爷睡了一晚,第二天离开后,一个多礼拜没有来。
她还以为,太子爷哥哥回心转意,不再喜欢顾非衣,重新喜欢上自己。
可没想到,顾非衣竟然又来了。
“来,战家的饭菜,一般人吃不起,我允许你尝尝。”
顾雯雯端起一碟菜,走到顾非衣跟前,一脸趾高气扬:“吃吧。”
反正她已经打听过了,今天太子爷不在,既然他不在,她也没必要给这个女人好脸色看!
“我要吃菜,为什么需要你允许?”
顾非衣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碟子接了过来。
“忘了告诉你,这菜是我让他们做的,原本就是做给我们吃的。”
“雯雯姐姐,你要吃这菜,是不是得要先经过我同意?”
“你说什么?”顾雯雯几乎要尖叫起来,在战家,她要吃什么东西,需要经过她同意!
“这里是战家,不是你的地方!”
“你姓什么?”顾非衣却忽然问道。
“你有病是不是?我当然姓顾!”顾雯雯气得脸色发红,“你还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我是怕你不记得。”非衣走到桌旁,将菜放回到桌子上。
“你既然知道自己姓顾,这里却是战家,是太子爷的地方,你怎么却把自己当起主人来了?”
“你……”顾雯雯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顾非衣唇角却始终蓄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步步逼近。
“你嫁给太子爷了吗?结婚证书在哪里?婚礼办过了?还是订过婚了?”
“我……”看着顾非衣向自己走进两步,顾雯雯竟莫名有种被压迫的感觉,下意识退了两步。
“怎么样,都没有是不是?”
一瞬间,顾非衣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也说不出的严厉!
“既然都没有,那就闭起你的嘴,什么都不是,在这里叫嚣个什么劲?”
“你……顾非衣你……你欺负人!”顾雯雯握紧拳头,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打人。
可她是大家闺秀,她不是顾非衣这种出身低贱的人,她不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你……顾非衣,你自己也是姓顾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顾非衣却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然:“我哪有什么指手画脚?不过,这些菜确实是我让他们做的。”
“既然是我下的命令做出来的东西,那你要吃,是不是该先经过我同意?”
“你……”
“没错,这些菜,是非衣小姐让我们做的!”队长挺起胸膛,瞪着顾雯雯。
早就看这个顾雯雯不顺眼,他敢保证,这里的佣人们,没有一个是看她顺眼的。
这可不,就连管家呼延驰也小声说:“确实是听非衣小姐的命令,才做的。”
呼延驰当然也看顾雯雯不顺眼,还是超级不顺眼的那种。
无奈夫人对她已经惯得不行,再加上她当年确实救了太子爷一命,对于这点,大家都是感恩的。
要不然,谁会鸟这刁蛮的千金?
顾雯雯就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样,气得眼睛都红了。
眼角余光里,龙婉儿安静站在一旁,竟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半句话。
她竟然不帮自己说话!
顾雯雯霍地转身,瞪着龙婉儿,伸出手指指向她:“婉姨,你也要跟他们一起欺负我,是不是?”
“顾雯雯,你不觉得这样指着一个长辈,很无礼吗?”
顾非衣走了过来,啪地将顾雯雯的手打了下去。
“啊!”顾雯雯装着吃痛的样子,捂着自己的手:“顾非衣,你敢打我!”
“唔唔,婉姨,好疼,我的手指要断了,好疼……”
龙婉儿终于是不忍心,走了过去:“非衣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喜欢,要不,我让人立即给你做一份,好不好?”
“不好!”顾雯雯眼泪簌簌落下,哑着声音嘶吼:“他们欺负我,婉姨也没有保护我!”
“你忘了当年,我为了救太子爷哥哥,差点连命都没了吗?”
“你知道一个小女孩,在那种情况下救人,有多危险吗?”
“当初我都快要活不过来了,可是为了太子爷哥哥,我都忍了!”
龙婉儿眼底的愧疚越来越多,毕竟是救了自己儿子的人,就算她在任性刁蛮,那也是他们的恩人。
“雯雯……”
“现在,婉姨竟然要和别的人一起,联手欺负我,婉姨,你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倒还真想问问,当初你是怎么救太子爷的。”
顾非衣的声音插入到两人中,人也站在顾雯雯和龙婉儿之间。
将顾雯雯所有楚楚可怜的脸色,从龙婉儿的视线里彻底隔断。
“就算你当年救了太子爷一命,可是,难道不觉得,一直将这种恩惠拿出来说事,真的很……恶心吗?”
“你!”顾雯雯懒得跟她说!
想要将龙婉儿拉过来,顾非衣却始终挡在她跟前,就是不允许她靠近龙婉儿。
龙婉儿知道,非衣丫头实在帮自己,可是,她真的不想委屈了阿九的恩人!
“顾非衣,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太子爷亲自带回来的人,总比一些厚着脸皮倒贴进来的人强吧?”
“顾非衣!你再说一次试试!”顾雯雯的脸色,已经堪比烧黑的锅底!
谁不知道她是跟着龙婉儿住进来的,可是,太子爷哥哥那天晚上还跟龙婉儿说,他可以娶她。
太子爷哥哥都这么说了,难道,还不足够说明她在京华苑的地位吗?
“婉姨,你是不是真的要让这种外人来欺负我?”
她不想让和顾非衣说废话,只要龙婉儿站在她这边,她就是赢家!
“婉姨,这里有顾非衣,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你要是还想让我留下来,就把她赶走!”
见龙婉儿依旧不说话,顾雯雯更加暴躁了起来。
“婉姨,你真的要我走是不是?我……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顾家大小姐是不是可以说话算话。”
顾非衣拍着手掌,一脸期待:“我会监督你的!”
周围的佣人,好几个忍不住低垂脑袋,闷闷咳嗽了起来。
要不是用咳嗽来掩饰一下,他们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刁蛮的顾雯雯,说句不好听,整个神经病一样。
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脸皮可以这么厚的,恬不知耻住进来也就算了,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主人家看待。
他们善良的夫人,从来就没有和谁争执过,玩心计,她是玩玩玩不过顾雯雯的。
好在,现在他们有个非衣小姐,非衣小姐教训顾雯雯,不知道多大快人心!
顾雯雯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私下里都在笑!
该死的贱人们,等她和太子爷哥哥结婚之后,一定要将这里所有人,全部赶出京华苑!
她要让他们,没一个可以留在这里,包括龙婉儿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婉姨,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恩将仇报!”
顾雯雯知道,龙婉儿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离开不管的。
她一脸骄傲地盯着她的侧影,冷哼:“我这就走,我让你们如意!”
“将来,不用再说什么我对太子爷哥哥有恩的话,你们把那事忘记就好,不用再想起来了。”
“我也不会再记得,我曾经救过你儿子,救过一个不懂感恩的人的儿……”
“滚吧,叽叽歪歪的,话说给谁听?也不嫌烦人!”
顾非衣冷冷扫了她一眼!
“你……顾非衣,你欺负人,你们都欺负人,就让我死在外头好了,我这就……”
“走好,不送!”非衣往前一步,顾雯雯立即被逼的往偏厅的门口后退一步。
“我不会再回来了!我就算死在外头,我也不会再回这个家!婉姨,你就让我死在外头……”
“婉姨,尝尝他们做的菜,好像挺好吃的样子。”
顾雯雯退到偏厅外的时候,顾非衣已经拉起龙婉儿的手,半强迫地拉着她走向餐桌。
“非衣……”龙婉儿的心还是很不安,万一雯雯丫头真的走了,万一她在外头真的出了什么事……
“婉姨,我真的走了!”外头的顾雯雯还在尖叫。
可惜,没人理她。
这么多人看着,顾雯雯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不走,一定会被人笑话。
她只能一步一步,小步往外走,越走越慢,步子也越走越小,一直在等。
可是,龙婉儿怎么还不追上来?她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有病!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不追了吗?她神经病了吧?
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没想到看到的那一幕,竟气得她几乎要吐血!
龙婉儿不仅没有追自己,还和顾非衣坐在餐桌旁,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她!竟然敢不追她,自己去吃饭!
该死!该死的顾非衣,该死的龙婉儿!都是贱人!
餐桌那边,龙婉儿还是不安:“非衣……”
“不要回头。”顾非衣淡定地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
“别慌,我拿我的脑袋来保证,她不会真的走掉的。”
当然,顾雯雯真的走了,才是最好的事情。
这样的“恩人”,只会一直让婉姨受罪,会让她受委屈的。
顾雯雯就是看准了龙婉儿心软,知恩图报,便一直一直欺负她。
婉姨的身体本身就不好,再这样下去,非衣真的害怕,婉姨会被顾雯雯气得一病不起。
“别看,好好吃,我说过,我跟你保证。”她冲龙婉儿笑了笑。
龙婉儿虽然还是不安,真的怕顾雯雯走了,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衣的笑,竟能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拿起筷子,努力让自己冷静,夹起非衣送过来的菜,咬了一小口!
她真的在吃饭!
顾雯雯已经彻底绝望了,想走,可是,她不敢!
万一龙婉儿真的不追自己,她这样走了,岂不是便宜了顾非衣?
不!怎么可以便宜那个贱人!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婉姨,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为难你了。”
“我知道你难做,有人逼着你,我……我这就回房间去,我不为难你了!”
说罢,一转身,跑进大厅,跑到旋转楼梯,上楼去了。
竟然这样就怂了,真的没走!
一屋子的佣人,人人说不出的失望。
那女人,怎么不有点骨气,直接走了算了?
竟然还说什么为了不为难夫人,才留下来的,真是……要点脸行不行?
龙婉儿还是有点坐立不安,顾非衣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我知道,婉姨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一定要这样委屈自己。”
她是龙家的小姐,出身名门望族,又曾经是战家的老夫人,身份尊贵。
就算现在抛开了战家,她也依旧是龙家的小姐,龙家,在东方国际也是绝对耀眼的存在。
总之,龙婉儿就是那种天之骄女,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顾非衣也很难想象,一个从小到大都这么尊贵的女人,性情竟然比任何人都好。
耐心好,爱心好,人也温和善良。
可是,也往往是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欺负。
“婉姨,你也看到了,顾雯雯根本舍不得离开这里,她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待在京华苑吗?”
“你可以对她好,毕竟她对太子爷有恩,可是,没必要太惯着,你一直惯着,她只会变本加厉。”
见龙婉儿动了下唇,非衣又说:“我明白,你是觉得哪怕自己惯着她,那也是应该的。”
“可是,你惯着她的结果就是,整个京华苑的人,都跟着受气。”
“嗯!”站在不远处的清嫂和呼延驰重重点了点头。
龙婉儿看着他们,面有难色,心里依旧纠结得很。
非衣又道:“我不是阻止你对她好,不过,偶尔强硬一点,让她收敛一点,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好吧,我说不过你,你说的有理。”龙婉儿浅叹了一声。
道理,其实一直都懂,只是,过不了心头那一关。
每次想起那场大火,想到自己儿子差点就死在火海中,想到那女孩年纪小小的,竟然不要命救了自己的儿子。
她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会心酸,会心疼。
不过顾雯雯的骄纵,似乎真的越来越厉害了些。
“算了,今天不管她了,她饿了自然会下来找东西吃。”
龙婉儿这话,也不知道是跟别人说,还是用来说服自己。
她拿起筷子,看了不远处的队长和几个兄弟一眼,眉眼弯起来,笑了。
“来,尝尝你们的手艺。”
……
深夜,战九枭还是没有回来。
顾非衣并没有留在太子爷的房间里,而是住在了太子爷隔壁的客房。
总归是个未出嫁的女孩,总是住在男人的房间里,传出去也不好。
虽然,她已经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今晚龙婉儿听了顾非衣的,晚上没有去哄顾雯雯。
果然如非衣所料,八点多的时候,顾雯雯主动去跟龙婉儿认错,说自己这几天来大姨妈,心情不好,所以整个人暴躁了些。
龙婉儿当然是开心的,只要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至于,非衣为什么会知道顾雯雯一定会找龙婉儿,那还用说吗?
顾雯雯之所以能在京华苑作威作福,不就是仗着有龙婉儿的疼爱?
太子爷经常不在家,他忙得很,京华苑的事情是不管的。
只要有龙婉儿宠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种人,想永远留在京华苑,就不会真的和龙婉儿闹僵。
晚上十点,外头还没什么动静,非衣拿着睡衣正要换。
忽然,房门被敲响了,清嫂的声音传了进来:“非衣小姐,你睡了没有?辰少爷来了,说要找你。”
“亦辰,这么晚了,这时候找非衣有急事吗?”
收到消息的龙婉儿急匆匆从楼上下来,看到一脸灰暗的战亦辰,忙迎了过去。
平时战亦辰对这个前任战家老夫人,一向是尊敬而有礼的。
但这次,龙婉儿已经来到他跟前,他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顾非衣呢?”等不到人,他忽然长腿一迈,大步往楼上走去。
“亦辰,你这是做什么?到底什么事这么焦急?”
龙婉儿吓了一跳,和呼延管家一起追了过去。
战亦辰双目发红,眼底,甚至隐隐有着点点泪光,这样的辰少爷,大家都没有见过。
他一身怒火要找非衣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拦不住战亦辰,龙婉儿立即向呼延驰打眼色。
呼延驰明白,赶紧追了过去,以防万一战亦辰会对非衣小姐动手。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动手这两个字,实在是,现在的战亦辰看起来,有点失了理智。
“亦辰,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说吗?”龙婉儿也被他一身怒火给吓到了。
可战亦辰完全不理会,转眼已经上了楼。
龙婉儿身体不好,完全跟不上他的脚步,就连呼延驰也落后了好几步。
楼上,顾非衣正好和清嫂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战亦辰的第一眼,顾非衣也被吓了一跳,他眼睛红成这样,还隐隐有点肿。
怎么……像哭过一样?
“顾非衣!”看到非衣,战亦辰眼中那团怒火,燃烧得更加彻底!
她果然在小叔这里!果然,和小叔彻底勾搭上了!
可她就算要和小叔在一起,那也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何必要害无辜的人?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今天才看清楚,这女人,竟然是这么恶毒的存在!
他冲了过去,猛地拉住顾非衣的手腕,将她狠狠扯了过来。
“非衣小姐!”赶上来的呼延驰吓得一跳,慌忙追了过来。
“谁敢过来!”战亦辰拉住顾非衣,不由分说,将她扯到了楼梯口。
忽然用力一甩,非衣被他摔到楼梯扶手上,还没缓过气来,那五跟修长的手指头已经落在她脖子上。
战亦辰五指收紧,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下楼梯扶手上。
这个位置,下头是空的,只要他用力一甩,顾非衣一定会被他甩出去,扔到楼下!
“亦辰,不要!”龙婉儿刚上来,就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心神俱散!
“亦辰,你不要乱来,有什么事,大家冷静下来好好说!”
“别过来,再过来,我把她扔下去!”战亦辰又紧了紧右手五指,声音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呼延驰直后悔自己的大意,竟然放了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进来。
可他是辰少爷,平时也不少来这里,谁知道他会变得这么危险!
下头,闻讯而来的保镖守了一地,却被战亦辰威胁的话语,弄得没有一个敢上去。
非衣小姐就在战亦辰的手里,战家男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强悍的。
战亦辰要将非衣小姐从二楼扔出去,就是扔了十几米远,也能轻易做到。
他要是真的出手,大家想要去接也不一定能接得住!
所以,没有人敢靠近。
远处,顾雯雯开了门,钻出脑袋。
看到楼梯口这一幕,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只恨不得战亦辰赶紧将顾非衣扔下去。
“亦辰,到底什么事,你不要吓婉姨,快点先把非衣放下来,她要呼吸不过来了!”
顾非衣脸色涨红,明显是呼吸不畅,龙婉儿一看就心疼死了。
战亦辰的目光,也终于落在顾非衣脸上。
可是,看到她快要窒息的模样,他却没有一点心疼,有的,只是怨恨!
顾非衣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就算知道她和战九枭太子爷在一起,至于要杀了她?
战亦辰虽然有时候会冲动,但,还不至于没理智到这地步。
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害她?你说!”战亦辰的手指又在收紧!
呼延驰才迈动了下长腿,他就怒得几乎将非衣整个人提了起来。
呼延驰吓坏了,赶紧将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辰少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亦辰,非衣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慢慢说好不好?”
眼看顾非衣的脚都快要够不着地了,龙婉儿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去,真怕战亦辰会将非衣掐死。
“她做了什么?”战亦辰忽然冷笑了起来,那笑,竟是那么的凄厉!
“她害我妈,害得我妈自杀,婉姨,你说,这些够不够让我杀了她!”
“你妈妈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秦素蓉会自杀,这种戏码,非衣早就料到。
她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依靠战家的人,儿子便是第一个要依靠的。
只要她闹一闹,让儿子心疼,儿子一定会帮她想办法。
顾非衣冷笑:“她自杀,然后在你刚回来的时候,是么?”
“顾非衣,你什么意思?”战亦辰呼吸一阵一阵地急促下去,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这一刻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
五指再一次收紧,顾非衣在他掌下,真的要换不过气来了。
这男人,十几天前,离开之前那几分钟,还对她说着将来会永远对她好的话。
现在,不过是他妈妈的一场戏,竟然就变成这样。
顾非衣忽然有点庆幸了起来,庆幸自己早一步被他推出去,甚至庆幸自己被顾依涵陷害,失去了他。
如果没有失去,如果真的在一起,那么,这辈子的劫难,才算是真的开始。
在他心里,永远只有他妈妈,别的人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妈妈的一点演技,竟然可以让他气得想杀了她!
“亦辰,你回去劝劝素蓉,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没必要弄得太激烈。”
龙婉儿想过去,却又不敢,生怕让他更加激动。
不过,秦素蓉这个人,龙婉儿在战家的时候也曾相处过,她不可能自杀的。
一个贪财贪权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去死?
要真有什么自杀的事情,多半只是为了演戏给自己儿子看罢了。
顾非衣对战亦辰也是彻底绝望了。
“你妈妈……自杀,会让你正好……撞见,然后……救了她?”
她冷笑,呼吸彻底进行不了,因为,战亦辰的手指不断在收紧。
他身上的怒火,因为她的话,燃烧得更加激烈。
顾非衣依旧在冷笑,一个可笑的笑话,而这个男人,却为了这样一个笑话,要置她于死地。
“战……亦辰,你是脑袋……蒙了猪油,还是……还是脑袋被……狗啃了?”
“非衣,别说了。”就连龙婉儿都能感受到,战亦辰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他那双眼睛,猩红一片,就如同电视里那些练功的人走火入魔那般。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指尖也在颤抖,他真的随时有可能,会将顾非衣从楼上扔下去!
龙婉儿当然听得出非衣的讽刺,可是,战亦辰是不是脑袋真的被猪油蒙了,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事情可疑?
“老驰……”龙婉儿是真的慌啊,私下里不断给呼延驰打眼色。
呼延驰早就想下去了,可是,这里走开,他又不放心,只好暗中给下头的保镖打手势。
保镖也不敢乱说话,已经给秦琛电话了,但不知道太子爷现在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至于大厅里,早就聚了百来个保镖,怕的就是辰少爷真的将非衣小姐扔下来。
到时候,大家至少还可以拼死去接一把,没准还能接得住。
最怕的是非衣小姐的身体砸到硬的物体上,他们想接都接不住啊!
都怪京华苑的大厅太大,就算有一百多个保镖,还是有很多地方是空出来的。
保镖,还在不断涌入,已经悄悄有人拿了棉被之类的,暗藏在角落里。
楼上,龙婉儿依旧在苦头婆心相劝:“亦辰,你先把非衣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可顾非衣,却对眼前这个男人彻底绝望了。
她以前是有多眼瞎,才会喜欢过这样一个男人?
这个时候,真后悔的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挖下来,看看到底哪里坏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一边喘气,用力张大嘴呼吸,却还是要冷笑。
“秦素蓉那女人,有……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她不过……”
“你闭嘴!”啪的一声,战亦辰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一瞬间,顾非衣那张粉嫩白皙的脸,被打得肿了起来,就连唇角都在渗血。
“非衣!”龙婉儿忍不住上前两步,瞪着战亦辰,也怒了。
“你怎么看到秦素蓉自杀,就将所有的罪怪到非衣的头上,你为什么不想想,也许是秦素蓉在做戏,非衣她……”
“她死了。”这句话,很轻很轻,从他冰冷而泛白的唇中溢出,那么的轻微,轻微到几乎让人听不见。
可是,却在一瞬间,犹如沉重的铁锤,落在楼上每个人的心底。
她……死了,什么……意思?他说……秦素蓉死了?是……真的吗?
不仅龙婉儿和呼延驰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顾非衣也忘了要用力吸气。
秦素蓉死了?不,怎么可能?
就算她被起诉主谋杀人,就算逮捕令很快就会下来,就算她罪名成立,也不过是坐牢而已。
以战家在东方国际的势力,想要让她在牢中过得好,也根本不是什么事儿。
哪怕战景阳不爱惜她,或许还会因为这样立即跟她离婚,从此不理会,可她还有个儿子啊。
辰少爷的实力虽然不如几个叔叔,可是,要保一个人安平,怎么也能保得住。
说句不好听,秦素蓉甚至可以在牢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再过一两年,没准还能提前释放。
她也不过顶多要在里头关个一两年而已,比起死,这一两年算什么?
更何况,官司都还没开始打,她未必会输,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真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秦素蓉怎么会这么蠢!绝不可能!
“不相信?”战亦辰唇角的笑意,已经冷到可以让周围的一切冻结成霜的地步。
“想要跟我说,她不过是在演戏,不过是为了对付你,是不是?”
冷酷的目光落在顾非衣的脸上,他笑得冷肆,残忍!
“可她……真的死了,没了呼吸,全身僵硬,医生宣布……不治,呵呵,她真的死了。”
“贱人,你那么喜欢和她斗,还想利用我去打击她,那我现在成全你好不好?”
猛地,他手臂一伸,竟然将顾非衣整个人提了起来。
“既然你一直想让她过得不好,那,她死了,你就下去陪她,和她继续斗吧!”
“不要!亦辰不要这样!”龙婉儿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冲了过去。
战亦辰另一只大掌用力一挥,冲过去的龙婉儿被他狠狠推到一边,撞在墙壁上。
“夫人。”原本要去救顾非衣的呼延驰,只能扑了过去,将被撞出去的龙婉儿抱在怀里。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
夫人身体不好,这一撞,绝对不得了啊!
龙婉儿已经被撞得头昏眼花,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非衣,救非衣……老驰……”话还没说完,竟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来人,叫医生,快叫医生过来!”呼延驰吓得心神俱碎,拼命嘶吼了起来。
楼下的保镖,立即有人冲了出去,找医生去了。
老天,今晚太子爷不在,秦琛不在,皇甫夜也不在,家里乱糟糟的,怎么办才好?
顾非衣整个人被战亦辰放在楼梯扶手外头,已经悬空了。
只要战亦辰一放手,她立即就会掉下去。
可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此时此刻,她完全呼吸不过来,瞳孔分明在涣散。
“辰少爷,你放了非衣小姐,她快要断气了。”清嫂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呼延驰护着龙婉儿,也只能苦苦哀求:“辰少爷,求求你,先把非衣小姐放下来再说。”
可惜,战亦辰完全不理会他们。
他看着顾非衣涨红到发紫的脸色,心,其实一直一直在痛。
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却伤他最深!她要是活着,他怎么对得起他妈妈?
秦素蓉真的死了,战亦辰赶回来的时候,她的尸体还在房间里放着。
医生都在,证实死亡,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桌上留着一份绝笔信,说是被顾非衣逼死的,顾非衣说,她跟了太子爷,太子爷答应过,会帮她弄死秦素蓉。
秦素蓉说自己害怕,她怕被折磨死,她怕太子爷,怕他在东方国际的势力!
所以,她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真的死了,服毒自尽,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人的皮肤都黑透了。
演戏,需要真的服毒,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吗?
战亦辰恨死顾非衣了,这个自己爱着的女人,不仅跟了别的男人,还逼死了他的妈妈。
如果今晚她不是在京华苑,在太子爷的地方,或许,他还没有那么恨她!
可是,她人确确实实就在京华苑里!
她成了战九枭的女人!
他妈妈虽然骄纵,可在东方国际,她的权势也不小,区区一个顾非衣,怎么能将她害怕到自杀的地步?
就因为,顾非衣跟了太子爷!
“你那么讨厌她,一直一直在逼迫她,现在她死了,你高兴了是不是?”
“顾非衣,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要你死!我要你下去陪她!”
战亦辰面目狰狞,恨意让他变得如同野兽那般,杀气从眼底浮现。
可他只是掐着她的脖子,那五根手指头,却迟迟没有松开。
只要将她扔出去,扔到下头尖锐的柜角上,以他的臂力,要杀她绰绰有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决定要她一命偿一命,却在即将可以成功的时候,心那么痛,那么痛!
顾非衣目光开始涣散,视线里的那张脸也越来越模糊了。
秦素蓉死了,她真的死了,战亦辰的表现不是假的,秦素蓉真的自杀死了。
可是,她依旧不愿意相信,那个女人真的敢自杀。
但事实就在眼前,她……真的死了。
胸臆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视线里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她……也快要死了。
一道身影从大厅急匆匆掠过,在大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大步跨上旋转楼梯。
“太……子爷。”呼延驰木讷地唤了声。
呼唤才刚过,战九枭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战亦辰面前。
砰地一声,那一记铁拳落在战亦辰的脸上,结结实实,没有一点虚假。
战亦辰猝不及防吃了一拳,五指不自觉一松,被他掐在掌下的女孩,身体立即犹如风中落叶一般,从楼上坠落。
“非衣小姐!”惊呼声响了起来。
下头的兄弟以最快的速度,集中到楼梯下的空地,准备将她接住。
但,有人的速度,完全超乎了大家的想象。
在顾非衣跌落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从楼梯上一跃而下,长臂一勾将她抱了过来。
他另一只大掌抓紧楼梯扶手的边缘,竟然在最危急之际,将顾非衣救回到怀中。
再用力一拉楼梯扶手,便轻而易举抱着顾非衣,翻身回到二楼楼梯上。
不可思议的速度,不可思议的身手!
就连战九枭的那些手下,也没几个人亲眼见过太子爷出手,现在,太子爷出手了,却让大家彻底不敢相信。
他……已经超乎了常人,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顾非衣在他怀里,呼吸停滞了半秒之后,忽然大口喘息了起来。
“皇甫夜!”战九枭的声音,竟然有着劫后余生的沉重感!
皇甫夜后一步冲到楼上,但看到顾非衣自己可以缓过来,便止了脚步,转而走向晕过去的龙婉儿。
“太子爷,让她自己呼吸一会就好,没事。”
可是,夫人有事!夫人的脸色苍白得如纸一样!
“婉……姨……”顾非衣眉心紧皱,缓过呼吸之后,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刚才被战亦辰推出去的龙婉儿。
“皇甫夜在,她不会有事,你别说话!”战九枭将她扶了起来,尽量让她以最舒服的姿势调整呼吸。
“战九枭!”从地上爬起来的战亦辰大吼了一声,就要冲过去。
眼前,一道身影闪过,瞬间挡在他的面前。
那速度,竟然能赶得上刚才太子爷的身影!
太子爷身边的首席保镖,呼延影,看到他那一刻,战亦辰眼都红了。
抡起拳头,向他冲了过去。
呼延影,太子爷身边第一高手,就算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妈妈的仇,决不能不报!
呼延影侧身躲避,一记太极掌既柔又刚,将他逼回去的同时,也没伤到他。
他理解战亦辰丧母之痛,但,决不允许他伤害这里任何一个人。
战亦辰冲过去好几次,都没能冲破呼延影的防线。
那边,呼延驰抱着龙婉儿,跟上皇甫夜的脚步,走了。
战九枭也将还有点昏昏沉沉的顾非衣抱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着依旧和呼延影纠缠的战亦辰一眼。
“秦素蓉让人绑架她,这次她是死里逃生,再加上上次,秦素蓉让人绑架了她两次。”
“在东方国际,秦素蓉一直找人暗杀她,是我的人拦下去的,秦素蓉还派人去找唐佳,这点你自己可以查证。”
“她到现在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收集秦素蓉犯罪的证据,交给警方。”
“秦素蓉遗书上写的,几分真几分假,自己斟酌。”
战九枭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不过,秦素蓉刚死,要战亦辰现在冷静下来,大概也很难。
果然,战亦辰根本就不听。
看着战九枭将顾非衣抱走,他气得恨不得将两个人都撕了!
自己的女人害死了他妈妈,还跟着别的男人走了!他战亦辰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不,他不是绝望,他绝不会绝望!
“顾非衣,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房门被关上那一刻,战亦辰怨恨的声音也被隔断在了外头。
那是顾非衣认识了战亦辰之后,头一次听到他这么歇斯底里的声音。
声音里头,充满了杀气,充满了恨意!
哪怕被放在床上,被盖上暖暖的被子,顾非衣依旧能感觉到,没顶的寒气,萦绕在旁……
外头吵闹的声音慢慢平息了下来,顾非衣的脑袋瓜也清醒了。
猛地,她在床上坐了起来,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
“要去看看婉姨,婉姨刚才晕过去了。”
婉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刚才战亦辰推的那一下,绝对是很重的。
她那时候虽然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模糊,却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婉姨现在怎么样,万一撞到脑袋……
“有事他们会来找我。”虽然,战九枭这话说的平静,但,顾非衣还是看出来了,他心里也在焦急。
非衣扯开被子,要下床。
“你刚缓过来,别乱动。”他道。
非衣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得要去看看婉姨。”
看不到婉姨醒来,她不安心。
事实上,战九枭心里也不安,他妈妈身体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但,这丫头刚才都一副要气绝的模样,那么脆弱,他怕自己不看着她,会出事。
“确定能走?”扶了她一把,战九枭皱着眉问道。
“可以。”顾非衣心情有点复杂,他明明已经焦急到这地步,也急着要去看他妈妈。
可是,竟然还愿意留在这里守着她……
不想想太多不相干的事情,下床之后,她立即往外头走去。
外头已经没有动静了,战亦辰大概是回去了吧?
虽然他今天伤了自己,也伤了婉姨,不过,念在秦素蓉刚去世,太子爷大概也不会怎么为难他。
毕竟,是他的侄子。
战九枭拥着顾非衣,出了门。
果然,二楼已经安静下来了,也不见了大家的身影。
不远处的房间里,皇甫夜和助理医师正在给龙婉儿检查。
顾雯雯守在床边,哭红了一双眼。
看到战九枭搂着顾非衣进来,顾雯雯站了起来,立即迎了过去。
“太子爷哥哥,怎么办?婉姨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呜呜……”
战九枭没有看她,直接走到床边:“怎么样?”
“有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要是受惊过度。”
皇甫夜已经给龙婉儿检查完毕,回头看着太子爷,语气并不轻快。
“但是,夫人原本身体就不好,上次……被龙珊珊害过之后,一直没养好。”
夫人的身体真的很差,要不是修养得还算成功,现在,恐怕还在床上。
战九枭面无表情,搂着顾非衣的手臂却在不自觉收紧。
那紧抿的唇,冷绝这个夏天。
非衣知道,他只是感情不习惯外露而已,事实上,这一刻的他是愤怒而不安的。
龙珊珊……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不过,婉姨被人害过……
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只是每次听到,都替她心疼。
身份是尊贵,可却时常要防止有人还自己,这种日子,其实也是挺累的。
有钱有势又能怎么样?想过的轻松一点都不行。
她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执起龙婉儿的手:“皇甫医生,我们能做点什么?”
“我已经配了针水,等会护士送过来后,给夫人挂上。”
话才刚说完,护士正好将针水送到了。
大家让开,顾非衣也从床边站起来,让到一旁,让护士给龙婉儿扎针。
一旁的顾雯雯盯着顾非衣的举动,心里很是不舒服。
就知道这女人来了之后,一定会卖力表演,可惜的是,这里的男人竟然都看不出她不过是在演戏。
顾非衣怎么可能真的关心龙婉儿?不过是为了博得太子爷哥哥的信任罢了。
她嘟哝了下薄唇,看似不经意,确实是在刻意提起。
“婉姨就是那么善良,对谁都好,那时候要不是为了救非衣,她也不会被战亦辰误伤。”
非衣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不是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思,但,顾雯雯说的也是事实。
要不是当时为了救自己,婉姨也不会被战亦辰推出去,更不会受伤。
“与她无关。”战九枭不是看不出顾非衣的自责,不过,他天生不会安慰人。
唯一能为非衣做的,就只有那么一件事:“请她回去休息。”
根本无需多问,秦琛立即就走到了顾雯雯的跟前,还算得上有礼。
“雯雯小姐,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雯雯真没想到,自己一句想要指责顾非衣的话,而且,这话还一点都不明显,太子爷哥哥竟然要让她回去!
是不是他们误解了?秦琛没听懂太子爷哥哥的意思,是不是?
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来表达自己对龙婉儿的关心。
“婉姨还没醒来,我怎么能回去休息?今晚,我要守着婉姨,绝不会离开。”
太子爷哥哥一定是说要让顾非衣回去,说的人绝不会是她。
太子爷哥哥是个念旧情的人,他从前那么喜欢她,现在,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一点都不喜欢了。
她走到龙婉儿的床边,跪坐了下去,一副虔诚的态度。
“婉姨对我这么好,她这么疼我,我……我真的见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
“太子爷哥哥,今晚,你就让我守着婉姨,好不好?”
没有人说话,秦琛已经来到顾雯雯跟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顾雯雯暗地里将他骂了几百遍,她真的是好心,才要留下来照顾婉姨,这该死的秦琛怎么一点都不明白?
“太子爷哥哥。”她回头看着战九枭,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想照顾婉姨。”
“好,你留下来照顾她,今晚还有多少针水?”这话,分明是问皇甫夜的。
“还有三瓶,大的。”皇甫夜立即回答。
战九枭的目光落在顾雯雯身上,话语没有半点起伏:“加上这里四瓶针水,你好好看着。”
“我不希望出现瓶空了却没人理会的情况,我会时常让人来看看,协助你。”
丢下这些话,他又搂上顾非衣,转身就要走。
秦琛听话,也跟在他身后,往门外走去。
顾雯雯彻底傻眼了,这算什么意思?难道,太子爷不跟她一起,留下来照顾龙婉儿吗?
那可是他的妈妈!他一点都不担心吗?
太子爷一行人走了,皇甫夜瞅了顾雯雯一眼,淡淡道:“我会让护士时不时来看看,放心。”
“夫人是太子爷的心头肉,要是让太子爷知道,有人阳奉阴违,对夫人不好,太子爷一定会很生气的。”
皇甫夜收拾好东西离开之前,又补充了句。
顾雯雯一听就不乐意了:“皇甫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阳奉阴违,对婉姨不好吗?”
本来太子爷哥哥走了,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守着龙婉儿这个麻烦,顾雯雯就已经很委屈了。
没想到,皇甫夜竟然还来这种指桑骂槐的话!分明就是在给她添堵。
这个院子里的人,除了自己和太子爷哥哥,竟一个好人都没有。
她这么善良的人,来到这里,每天都要被欺负。
太子爷哥哥一点都不知道,她也是心太善,才没有跟太子爷哥哥告状。
要是让太子爷哥哥知道大家这样欺负她,一定心疼死了。
可是,她才不是顾非衣那种小人,告状这种事,她一点都不喜欢。
就算有时候在太子爷哥哥面前说点什么别人的事,那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只是提醒一下雯雯小姐而已,没别的什么意思。”
皇甫夜笑笑,整理好一切后,带着两个小护士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其中一个小护士一脸担忧。
“皇甫医生,真的……让雯雯小姐照顾夫人吗?我看雯雯小姐她……”
小护士低垂脑袋,不敢乱说什么,毕竟,过门都是客。
虽然顾雯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客人,她已经将自己彻底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家。
但,其实在大家眼里,她也不过是京华苑的一个贵客罢了。
不像非衣小姐,是太子爷亲自抱回来的,就是自己人。
“怎么?怕她犯懒,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照顾夫人?”皇甫夜挑眉。
小护士脑袋瓜低垂得更加厉害,什么都不敢说,生怕皇甫夜不高兴。
皇甫夜却冷冷笑了笑:“就顾雯雯那种好吃懒做的千金大小姐,会懂得照顾人?”
谁看不出来,刚才不过是那女人故意在太子爷面前演戏罢了。
来了京华苑这段时间,什么时候见她真的照顾过夫人?时常折腾夫人倒是真的。
“皇甫医生,那……”没想到皇甫医生和自己一个想法,小护士抬头看着他。
“那太子爷为什么还要让她留下来,一个人照顾夫人?”
把夫人交给那种人,能让人安心吗?
“看不出来是太子爷的惩罚吗?”算了,在这些小丫头面前,也不该说太多揣摩上司心思的话。
顾雯雯要怪,就怪自己刚才想要大家面前,编排非衣小姐的不是。
顾雯雯对太子爷的心思,太子爷这种感情一根筋的人,不一定能看出来。
说白了,就是根本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顾雯雯对太子爷来说,就真的仅仅只是个恩人。
这个恩人做的事,只要不踩到太子爷的底线,太子爷大概也不会理会。
可她刚才,却恰恰踩线了。
顾非衣就是太子爷的底线,顾雯雯碰一下都不可以。
“总之,今晚你们轮流去看夫人,时不时去看。”
走出大厅,皇甫夜抬头看了天色一眼,“隔十来分钟看一次,不能怠慢。”
“皇甫医生,我们知道怎么做了。”她们这会回去拿针水和工具,等会就会直接守在夫人的门外。
“还有一点。”皇甫夜薄唇勾了起来,眼底浮起点点邪恶的笑意。
“一定要提醒雯雯小姐,要保持十二分精神,好好照顾夫人。”
“例如,你们每次进去,就提醒她洗条毛巾,给夫人擦擦手心。”
“明白!”一个小护士立即精神一振,竟然兴奋了起来,对今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期待不已。
另一个小护士却有点担忧:“我想……雯雯小姐一定会让我们自己去。”
“那你就说,太子爷吩咐了,让雯雯小姐亲自照顾夫人,你们不敢抢功劳。”
两个小护士互视了眼,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晓得了!”
……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
已经躺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小时,顾非衣还是完全没有一点点困意。
秦素蓉死了……
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收集了这么多的证据,也不过是想要让秦素蓉罪有应得而已。
只要秦素蓉被这些官非缠身,疲于应对,她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她和妈妈。
更何况,秦素蓉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就算坐牢,也是罪有应得。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让秦素蓉死。
总归,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当然,她更加没想过的是,秦素蓉竟然会自杀身亡。
她自杀,顶多就是演演戏,怎么可能真的会让自己死?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既然睡不着,不如,做点消耗体能的事情?”
身旁的男人忽然一个翻身,竟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顾非衣习惯性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下一秒,却想起了什么。
“你的伤……好了吗?”
今晚,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曾经抱着她,用受伤的手臂拉着楼梯扶手,带着两个人的重量回到楼梯上。
老天!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立即将男人的睡袍拉开,却发现他肩头上已经没有纱布了。
伤口愈合了,不过是一周多的时间,竟然愈合到这个地步。
但,却因为纱布不在,整个伤疤清晰可见。
算不上狰狞,甚至,出现在他的身上,还有一种狂野的魅力。
可是,伤疤始终是伤疤,那是皮开肉绽之后,才慢慢愈合起来的。
“还疼吗?”顾非衣伸出手,指尖在伤疤周围轻轻抚过。
战九枭没说话,只是,身体在一瞬间就绷紧了。
没听到他的回应,非衣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疼?”
“疼。”可是,不是这里疼。
“对不起。”非衣没想到,铁骨铮铮的太子爷,竟然也会说出“疼”这个字。
慌忙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疼他。
不料,她才刚缩手,小手就被他一把握住了。
顾非衣看着战九枭,讶异全都写在眼底。
印象中,太子爷就是那种,你就算拿刀砍在他的身上,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
可是,他现在竟然说疼?
这么说,真的很疼……
她慌忙收手,小手却在下一秒,被男人一把扣住。
战九枭氲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小脸。
却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拉去……
“你!”两秒之后,顾非衣吓得指尖颤抖,赶紧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战九枭却将她小手紧紧扣住,不允许她退缩。
邪肆的眼眸,紧锁她慌乱不堪的小脸:“我要你。”
低头,就要亲下去。
顾非衣别过脸,那一吻落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唇立即沿着她的脸,落在脖子上。
这次,顾非衣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等待痛苦的到来。
她和他只有过两次,两次,都是被他强迫的。
那两次给她留下来的回忆,除了痛,还是痛,除此之外,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应该说,回忆是痛苦,而恐怖的。
她纤细的身体在不断颤抖,越抖越厉害。
战九枭停了下来,稍稍抬起自己,低头看着还在自己身下不断颤抖的女孩,眉心轻蹙。
“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同意了?”
不反抗,自然就是同意了,既然同意了,还抖什么抖?他很恐怖吗?
今晚,心情其实有点烦躁,他需要做些什么事情,排解一下!
自己的女人就在身边,要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顾非衣咬着唇,不说话。
就当她同意了吧,更何况,他们之间有协议,她同意还是不同意,有什么区别?
只是,身体颤抖,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战九枭深深看了她一会,忽然又低头,耐着性子,轻轻吻上她的额角。
秦琛说的,对待女孩,多一点耐性,多给她一点被尊重的感觉,这样,结局才会美好。
他现在,给了她从未有过的耐性,够不够?
要不是为了让她也高兴点,他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耐心。
顾非衣依旧在颤抖,在他吻想自己的时候,抖得更加厉害,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轻轻哽咽了下。
战九枭猛地停了下来,低头盯着她的脸。
身下的女孩,眉心紧皱,薄唇被自己的贝齿用力咬着,几乎要咬出一道血痕。
这分明是不愿意!
她是没有反抗,可是,她根本不愿意!
忽然,男人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大步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那头,传来了水龙头被开启的声音……
顾非衣一个劲在喘气,刚才,差点因为恐惧,憋死了自己。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要她?就因为她那一声忍耐不住的哽咽?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真的很害怕……
可她不明白,太子爷做事从来不会顾忌她的感受,这次,为什么?
战九枭出来的时候,顾非衣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上。
抬眼,对上他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她糯糯唤了声:“太子爷。”
战九枭没说话,其实,这种时候,他更喜欢她叫自己阿九,就像他救她那一刻。
不过,她连自己的身体又不愿意给他,又怎么会真的心甘情愿和他这么亲近?
当时只是太害怕,看到有人来了,就像看到救命稻草罢了。
也许,不管那时候去的人是谁,她都一样被抱着对方,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全世界。
可笑的是,那时候,听着她叫自己“阿九”,他竟然有一种满足到心坎里去的感觉。
“我去看看她。”转身,他朝门外走去。
“等下,我也想去。”顾非衣赶紧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跟在他身后。
早就想去看婉姨了,虽然,才从那边离开了一个多小时。
但,将婉姨交给顾雯雯那种千金大小姐,她怎么能放心?
战九枭原本想说不用,可只是迟疑了下,顾非衣已经走到他的跟前。
至少,这丫头对他妈妈的关心,不是假的。
难道以后,想要将她留下来,还得要用一下他妈妈?
甩甩头,万能的太子爷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刻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习惯性伸出手,将她扯入怀中,不管她愿不愿意,这是他的专利。
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路无言……
……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无眠夜。
酒气,在房间里不断熏染。
人,已经醉的差不多了。
可他依旧一瓶接着一瓶,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听过。
秦素蓉的遗体还在下头,佣人们正在准备许多东西,可他……连多看她的遗体半眼,都没有勇气。
她真的就这样走了。
尽管,她的脾气确实不好,很多时候做事的手段,他都不认同。
可是,她是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他的妈妈……
生在战家,想要得到一点亲情的爱,很难。
战景阳有太多的女人,外头有没有私生子,谁都不知道。
自他懂事以来,战景阳除了对他严厉要求,关爱,是从来没有过的。
爷爷有太多的儿子,将来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孙子,爷爷也不会真的关心他。
自己爱的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不管顾非衣对战九枭是认真还是做戏,但至少,她关心的人都不是他。
妈妈,是唯一一个真正爱他的,可现在,就连妈妈都不在了。
这一刻的战亦辰,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儿,坐在地上除了喝酒,什么都不想做。
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人生,说不出的灰暗。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他失去了最爱的亲人,也失去了最爱的女人。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亦辰哥哥,你不能再喝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夺过他手里的酒瓶。
战亦辰没有反抗,也没有将酒瓶子夺回去。
他只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眼底连一点点光亮都没有。
顾依涵抬起头,轻柔地拂开他凌乱的刘海,看着他的眼神,温柔似水。
“亦辰哥哥,不要这样,你这样,我的心好疼。”
“我什么都没有了。”战亦辰靠在墙壁上,闭上眼,唇角苦涩,心头也苦涩的厉害。
“我已经……一无所有。”
“不,亦辰哥哥,你不要这样想,你……你还有我!”
顾依涵忽然扑了过去,用力抱着他,抱得紧紧的。
“亦辰哥哥,你还有我啊!我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往常要是她这样抱他,一定会被他推开,可这次,战亦辰却任由她抱着,只是安静得犹如一个木偶,没有一点点的反应。
“亦辰哥哥,求你不要再这样消沉下去了,蓉姨……蓉姨已经被人逼死了,你要是继续消沉,怎么对得起她?”
“亦辰哥哥,你这样,只会亲者痛仇者快!那些一直想要害我们的人,这会说不定正躲在哪里,偷偷乐着呢!”
正躲在哪里?对,那该死的女人,现在,正躲在战九枭的怀里!
“亦辰哥哥,你要振作起来,蓉姨……还等着你去给她报仇!亦辰哥哥,求求你,要振作!”
顾依涵用力抱紧他,明显能感觉到,他这一刻的身体正在不断绷紧。
他愤怒了!愤怒,这就对了!
将这份愤怒,这一份滔天的恨意,全部落在顾非衣的身上。
顾非衣那贱人现在竟然真的在京华苑,这一切,完完全全是天助她也!
就连上天,都在帮她!
“亦辰哥哥,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一定会的!”
“你相信我,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你,但至少,你还有我。”
“这一生这一世,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是你的,我永远是你的。”
在战亦辰模糊的视线里,她站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去。
“亦辰哥哥,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对我,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战亦辰的视线里,女孩却变成了顾非衣的模样。
她笑着说:“亦辰,我是你的,我永远都是你的。”
这原本是他最想要的结果,让他最开心的事。
但现在,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眼底,甚至燃起了怒火。
“贱人!”猛地,战亦辰站了起来,一把掐住顾依涵的脖子。
“贱人,你已经跟了战九枭,还想骗我?”
顾依涵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竟然将她当成顾非衣了!
虽然心里的愤怒,怒得让她恨不得立即杀了那个贱女人。
已经搞了这么大的事情,在战亦辰的心里,那女人就是害死他妈妈的凶手。
可他现在,竟然还在想着她!
“亦辰,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愤怒归愤怒,但这个时候,她绝不会让愤怒,毁了自己最好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她伸出手,牵住战亦辰的脖子,薄唇勾起甜美的笑意。
“亦辰,我回来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亦辰,我是你的。”
既然对着顾依涵的时候没兴趣,那就用恨意,狠狠折磨顾非衣吧!
她只要结果,就算被疯狂折磨,她也可以忍受。
战亦辰猩红的眼眸,一阵一阵收缩,他恨她!
可是,在这样的时候,看着她,他竟然冲动得几乎整个人要爆炸!
“贱人……”这一句贱人,已经从怒骂,变得充满了纠结的气息。
“对,我就是贱人,你……不想狠狠惩罚我这个贱人吗?”
“狠狠惩罚我,我就是你的,以后,就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来分享我了。”
别的男人……这四个字,犹如一记铁锤,狠狠砸在战亦辰的心头。
不,别的男人,想都别想!
他用力扯住她的手臂,将她狠狠摔在床上。
顾依涵就像是彻底没了力气的布娃娃那般,被甩在床上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战亦辰彻底疯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忘了。
只知道,他要狠狠惩罚她!
……
后半夜,天空闪过几道惊雷之后,很快就下起了暴雨。
雨噼噼啪啪的,敲打在窗户上,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侧头看了下身边的男人,他在熟睡,再看墙壁上那口荧光古老时钟,凌晨四点了。
知道战九枭和自己一样,好不容易才睡着,顾非衣不想弄醒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
胸口异样的感觉,让她羞红了一张小脸。
虽然这男人最后没有要她,但,那双手总是那么放肆……
以最轻最轻的力气,将男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顾非衣才轻轻下了床。
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之后,她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一整个晚上,其实根本没有睡多久,顶多就是十几分钟。
期间她和战九枭都一样,总是在躺下没多久后,又起来一趟。
原本以为对方睡着,两个人的动作都说不出的轻,可没想,其实,两个人都没睡。
于是,又一起去看龙婉儿。
婉姨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要不是皇甫夜再三保证她不会有事,他们也不敢回房间睡觉。
顾非衣出门,来到龙婉儿房间外的时候,门外的小沙发上,只有一个小护士在打盹。
虽然非衣的脚步声很轻很轻,但,浅睡的小护士还是被惊醒了。
看到顾非衣,她立即站了起来,正要跟她打招呼。
非衣却将手指头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她别说话。
这里原本有两个护士的,现在只剩下一个,有一个肯定是进去看龙婉儿了。
非衣走到门边,借着虚掩的房门那条缝,安静往里头张望。
只见床边,顾雯雯正在发脾气:“你有完没完?十几分钟之前才刚擦过!”
“雯雯小姐,请你声音小点,你这样会影响夫人休息,要是让太子爷知道……”
“就知道拿太子爷哥哥来压我!太子爷哥哥这么喜欢我,会帮你一起欺负人吗?你是不是有病?”
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顾雯雯气得想撕人!
“你别得什么幻想症,幻想着太子爷哥哥会看上你,就你这种出身,太子爷哥哥会喜欢你?”
“神经病,不过是个护士而已,一天到晚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在太子爷哥哥的面前,谁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告诉你,你要是敢大太子爷哥哥的主意……喂!你站住!你要去哪里?”
话到最后,顾雯雯的声音明显放轻了些。
小护士回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太子爷吩咐过,要是雯雯小姐不愿意照顾夫人,就去跟他说,他会找别的人来顶替雯雯小姐你,也好让雯雯小姐回去休息。”
“你……你站住!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说过不照顾婉姨?”
顾雯雯不淡定了,都已经熬到这个时候了,怎么可以功亏一篑?
当初是她自己说很关心婉姨,要留下来照顾她的。
当然,她是真的很关心婉姨,只是没想到太子爷哥哥不留下来陪自己罢了。
这个小护士现在是什么意思?竟然敢给她打小报告!
小护士看着顾雯雯,一脸无辜:“可是,雯雯小姐,夫人的手心需要用热毛巾擦了,你怎么还不去?”
“你们就不能去吗?太子爷哥哥花钱请你们回来,钱是白花的?”
她是什么人?她是顾家的千金,将来的战家九夫人,京华苑的女主人!
为什么给人拧毛巾擦手这种事,竟然也要她来做?
“我们的手不如雯雯小姐的手灵巧,哪里敢抢雯雯小姐的功劳?”
小护士笑吟吟的,“不过,要是雯雯小姐不愿意,那我去告诉太子爷,让他另外找……”
“你滚!你给我滚!贱人!”
顾雯雯几乎要咆哮起来了,就知道拿太子爷哥哥来吓唬她!
“雯雯小姐,你的声音分贝太高,会妨碍夫人的修养,我还是去跟太子爷报告一下吧。”
小护士故作一脸无奈:“要不然,夫人有个什么事,我们担当不起啊!”
“你……”顾雯雯胸口在不断起伏,看得出,已经气得要爆炸的地步了。
但,她最终还是肩头一阵耷拉,转身朝浴室走去。
“谁说我照顾不好婉姨?就你们这种低贱的小贱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真的去拧毛巾,给龙婉儿擦手心去了。
门外的顾非衣看得直摇头,顾雯雯这种女人,也就只有太子爷可以将她值得服服帖帖。
哪怕太子爷本人没有出现,只需说一句去告诉太子爷,她就彻底没辙了。
要不是这次发生的事情,沉重到让人心情没办法轻快起来,她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
可现在,哪怕看到顾雯雯被整成这样,她也没有一点点愉快的感觉。
小心将房门关上,她看着站在一旁的小护士。
“你不用站了,累了一晚上,赶紧坐下来歇歇吧。”
小护士迟疑了下,才坐了下来,抬头看着顾非衣。
“非衣小姐,你其实也一晚上没睡了,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用担心夫人这边,我们会看着,你瞧,我会一直将门留出来一条缝,防止……”
防止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她不说,顾非衣也懂。
现在婉姨还昏睡着,里头的顾雯雯却是一肚子怒火和委屈。
要是让她们两待在一起,没人看着的话,谁知道顾雯雯会不会对昏睡的婉姨做点什么?
量她是不敢害婉姨,但,生气委屈的时候,掐她一把或者折磨她的身体几下,来发泄发泄,也不是没可能的。
看多了那些保姆虐待老人孩子的报道,这种事,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小护士原本很怕自己说漏嘴,说错了话的,但没想到,非衣小姐竟然给她竖了竖拇指头。
看来,非衣小姐对顾雯雯的人品,也不怎么放心啊。
没多久,里头那个小护士也出来了,房门果然留了一条缝。
从她们这个角度,轻易就能看到里头床边那两个人。
顾雯雯哪里不知道,这两个人一直在监视自己?
所以,她就是困得要死,就是熊猫眼越来越严重,也不敢趴在床边睡那么一会会。
一整晚,确实挺折磨人的。
不过,顾非衣还是有点担心,她看着刚出来的小护士。
“真的一定要隔十几分钟用热毛巾擦手心吗?”
她是想着,如果真的有必要,就不要让顾雯雯来折腾了。
当然不是心疼顾雯雯什么的,而是,比起折磨顾雯雯,婉姨的健康在她看来更重要。
小护士回头看了里头两人一眼,外头走廊的灯光很弱,房间又足够的大,顾雯雯是看不见这边的情况的。
只要说话声音轻一点,里头的人是绝对听不到的。
确定顾雯雯依旧坐在床边看着夫人,而没有跑到门边来偷听这种小动作,小护士才放心。
回过头看着顾非衣,她笑得有点不太自在。
“其实……没必要的,只是皇甫医生说,要……这样。”
顾非衣有点哭笑不得,竟然是皇甫夜的鬼点子。
看样子,顾雯雯平时真的太横行霸道,连皇甫夜都看不过眼了。
“好吧,那你们今晚辛苦点,我早上来接班。”
“好的,非衣小姐。”
……
龙婉儿是在清晨六点多醒来的,幸好醒来之后,精神看起来还行。
顾非衣六点不到,就已经守在龙婉儿的床边。
顾雯雯当然舍不得走,都坚持了一个晚上了,怎么也得坚持到太子爷哥哥来看自己一眼才行。
龙婉儿醒了,战九枭也来了,顾雯雯立即就委屈了。
顶着一双熊猫眼,可怜兮兮地走到战九枭面前:“太子爷哥哥,我一晚上都在照顾婉姨。”
“送她回去休息。”又是这句冷冰冰的话。
秦琛立即来到顾雯雯跟前,依旧是温和的笑脸:“雯雯小姐,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顾雯雯有点反应不过来,送她回去休息,就这样?
她可是熬了一整夜,熬得眼袋浮肿,黑眼圈暴露,整个人都孱弱了一圈。
可是这副凄凉的模样,太子爷哥哥刚才好像半眼都没看过,这就让她回去了?
“太子爷哥哥……”
“雯雯小姐,夫人醒了,太子爷不想吵到夫人,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这次,秦琛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就向她走去。
居然靠得这么近!
顾雯雯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直接被秦琛用气势给压出去了。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顾雯雯气得直跺脚。
自己一晚上的辛苦,白费了!
龙婉儿醒来后,喝了点汤,没多久又睡过去了。
确定她的身体情况已经缓过来之后,战九枭才随意整理了下,离开了京华苑。
顾非衣知道他去做什么,秦素蓉死了,有些事情,太子爷还是要处理下的。
战家那边,不知道会不会闹起来。
不过,现在的顾非衣也没有办法理会太多。
秦素蓉死了,逮捕令也要下来了,战家……要忙碌一下下了。
顾非衣一直守在龙婉儿床边,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才从龙婉儿的房间里开。
先给安夏个电话,跟她确定了下最近这一周的工作,她才放下手机,走出大厅。
顾雯雯正在补她的美容觉,难得清闲,她打算在院子里走走。
“非衣小姐。”
“非衣小姐好。”
一路上,碰到的佣人对她都热情得很,这个京华苑的人,每个人过得都很融洽。
这个地方,其实她是喜欢的,只是,不敢留恋。
秦素蓉的事情,大概要过一段落了,秦素蓉死了,唐颖那边也该安全了。
一切,好像都彻底改变了那般,大家的生活,也该步入正轨了。
只不过,龙婉儿还没有彻底好起来之前,她还不能离开京华苑。
婉姨为了她才受的伤,她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走在京华苑风景独好的院子里,她还在想着医妃的剧本。
其实细节都已经差不多完善好了,但,演员怎么办?
尤其是那几个男演员,到哪里去找那样气质出众独特的男人?
那样的男演员,有钱也不一定能请得到吧?
不知不觉,非衣走到后院的湖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竟然走得与湖塘那么靠近都不知道。
一阵风催来,她下意识顺着风向往一旁跨了一步,没想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
脚一滑,竟然直直往湖里栽下去。
顾非衣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走走,都能走出意外。
看来,最近真的很不顺,诸事不顺。
已经想好等会怎么狼狈从湖水中爬起来,没想到忽然眼前一花,一道力量将她拉了回来。
转眼间,人已经稳稳回到岸边,化险为夷了。
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下一秒,彻底被惊艳了。
立体的五官,非常好看,但,这都不是惊艳她的原因。
毕竟,身边已经有个好看到爆的太子爷,别的男人再帅,也很难到那种高度。
所以单纯长相的话,大概能让顾非衣惊艳的男人,已经没几个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干净的眼眸,冷漠的脸孔,快如闪电的身手……
就在男人被她这种眼神看的极度不耐性,要转身离开之际,顾非衣忍不住轻唤了声:“……无名!”
无名!没有,这就是她心里的无名!和她的想象,完全一模一样!
冷冰冰的杀手,遇到女主只有,慢慢才开始感受到人家也有温暖。
无名,他就是无名!现成的!
顾非衣一把揪住男人的袖子,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无……无名!不,先生,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当演员拍电视剧?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网剧,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适合的片酬。”
“虽然……虽然可能片酬还是不够多,但,我……我让你占股分红行不行?”
“先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可以将你捧成大明星,绝对的!”
呼延影垂眸看着扯住自己的袖子,明显在激动的女孩,皱起了眉。
请他去拍电视剧?他耳朵没有问题吧?
“先生,先生你给我个机会,我敢保证,你一定会红的,你相信我!”
“非衣小姐,请放手。”他还是不习惯和女人靠的这么近,脸色越发不耐烦。
本来一直保护太子爷的自己,被派来保护这个女人,已经让他非常不满。
现在,这女人竟然还用花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甚至拉住他不放手。
光是这两点,就足够让她对顾非衣彻底厌恶起来。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资格留在太子爷的身边?太子爷做决定从未有过错误,这次,竟然看走眼了。
“放手。”他又加重了语气。
顾非衣被他冰冷的口吻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赶紧放开了他。
见他转身就走,她赶紧追了过去。
“我没有恶意,真的没有,我也不是在花痴你,我只是……”咦,有点说不清楚了。
被这个男人赤果果地鄙视了啊喂!都怪自己刚才一瞬不瞬盯着人家瞧个不停。
但,这个男人,真的就是无名的味道啊,完完全全,就是这个味!
“无……先生,等等……”
“我不姓吴。”呼延影冷冷地回应,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太子爷亲自下令要他贴身保护的,他绝对会将她拎起来,丢出京华苑。
“那你姓什么?”顾非衣赶紧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意。
呼延影没有回应,径直往前头走去。
“你是京华苑的人,是太子爷的人吗?我真的没有恶意,哎……能不能稍微走慢点,我没恶意的。”
呼!他腿太长,一步顶她两步,想要追他,真的好难。
可是,这个无名,她真的舍不得放弃啊!
过了这个村,一定不会再有这个店了。
勉强追到前院,已经落后了一大截,非衣还是不死心:“能不能聊两句?不,聊几句,几句就好。”
两句不太可能,几句可以无限,但,他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先生……”
“非衣小姐,你在做什么?”呼延驰正好迎面而来。
看到顾非衣一直追在自己儿子身后,可是那臭小子已经走远了。
顾非衣追不上前头的男人,看到呼延影,立即停了下来,一脸焦急。
“呼延管家,前头那男人是谁,也是京华苑的人吗?你认识他吗?”
转眼,男人就没影了,竟然真的不见了!
呼,她才刚停下来,他就没影了,也不知道呼延管家刚才有没有看清楚。
呼延驰浅咳了声,看了前头一眼,那道身影果然已经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顾非衣:“非衣小姐,怎么了?是不是那臭小子得罪你了?”
“不是不是,他刚才救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他就走了。”
顾非衣生怕呼延驰误会,赶紧解释。
只是,将真正想要找人家的目的,掩藏了下而已。
“原来是这样。”呼延驰松了一口气,笑道:“非衣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他的工作就是保护你。”
“保护我?”非衣指着自己,“什么意思?”
“他是太子爷身边的保镖,但接下去的日子,将会专职保护非衣小姐。”
顾非衣目瞪口呆,竟然,是她的保镖?
怪不得刚才她差点跌落湖塘的时候,他及时出手救了自己。
不过,这里是京华苑,干嘛要保镖?
更何况,现在秦素蓉已经死了,大概也没有谁会害她了吧?
难道,是防着战亦辰?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差点被战亦辰掐死的一幕,非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确实很可怕,但那也是因为战亦辰刚丧母,过于悲痛而已。
等他冷静下来,会自己慢慢想通的,或许会怨她恨她,但买凶杀人这种事,没什么必要吧?
“还有,非衣小姐,他……是我儿子。”
呼延驰一脸笑意,“这小子脾气不太好,也不擅长和人交流,他当保镖这么多年,大概……咳,丧失和别人交流的能力了。”
“他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非衣小姐还请多多包涵,他没有恶意的。”
“不不不,他没有得罪我,呼延管家你别误会。”
顾非衣摇摇头,依旧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声音倒是有点小了:“其实……应该是我得罪了他。”
这话大概是自言自语,呼延驰听得不清楚:“非衣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顾非衣冲他笑笑,“我是说,他……叫什么名字?”
“呼延影。”
“这名字真帅。”顾非衣冲他打了个OK的手势,“我明白了,呼延管家,你去做事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再到处走走。”
“非衣小姐,马上到午饭时间了。”呼延驰提醒道。
“好,我马上回大厅去。”
打过招呼,她转身,走了。
呼延影……名字是真的帅,跟他的人一样,来去无踪,影子一般。
无名,无名!呼延影……唉,明明就是无名嘛!
可是,人家是太子爷的保镖,薪水很高吧?怎么样才能挖的动?
咦,她竟然想挖太子爷的人,要是让那个暴躁的家伙知道,会不会把她拎起来一顿好打?
……
战亦辰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在一阵头痛中醒过来。
醒来时,分明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身边……好像有个人!
战亦辰猛地清醒过来,低头一看,彻底傻眼了。
顾依涵就睡在他的怀里,她身上……光溜溜的。
宿醉的迷糊,一下子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连带着将顾依涵也弄醒了。
事实上,顾依涵早就醒了,不过是想要等这一幕而已。
战亦辰昨晚喝太多,今天也实在是太能睡了,竟然一觉睡到快十二点。
她再不醒来,自己真要憋不住了……当然,是憋不住想要去洗手间。
可是,为了制造他醒来之后,自己才醒来的假象,她还是一直憋着。
从早上醒来之后,一直憋到现在,连她都要佩服起自己的忍耐力了。
“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战亦辰盯着慢悠悠爬起来的顾依涵,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一幕幕。
昨天晚上,他是真的喝多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和顾依涵做过了什么。
好像……他好像明明是和顾非衣在一起的,他想要折磨顾非衣,可压在她身上之后的事,他不记得了。
难道,昨晚的人不是顾非衣,而是……顾依涵?
现在再想,顾非衣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这个时候,一定还在京华苑,在战九枭的身边!
一想到那两个人,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大掌紧握。
顾依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该演的戏,一幕都没有漏下来。
她小心翼翼爬起来,两条腿才动了下,立即就咬着唇呻吟了起来:“疼……”
那紧皱的没心,脆弱的声音,都在显示着,她昨天晚上被欺负到什么程度。
小心翼翼将薄被子拉了过去,挡在自己身上,那么的楚楚可怜。
被子被她拉过去之后,战亦辰顿时觉得浑身一凉。
低头一看,差点忍不住咒骂了起来,长臂一档,不悦地吼了声:“转过去。”
顾依涵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他一醒来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心一慌,下意识就转过去了。
等转过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转身的动作太过利落,一点都不像是绵软无力的受害者。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那般,又哼了哼:“嘶,好疼……”
身后,男人已经下床,迅速穿起来衣服。
等他回头的时候,竟看到床单上,躺着一抹暗红的色泽。
他和顾依涵,他竟然把她……要了。
更没想到的是,顾依涵到现在,不,到昨晚,在给自己之前,竟然还是干干净净的!
虽然,心里真的很懊恼,也后悔昨晚做了这种荒唐事。
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孩,就这样被自己毁了……
战亦辰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亦辰哥哥,我……可以转回来了吗?”顾依涵声音有点沙哑,那么的卑微。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很不好,可是,战亦辰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安慰她。
顾依涵慢慢回头,看着他,眼底都是晶莹的泪,唇角却扯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没关系,我早说过,我是亦辰哥哥的,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没有关系的。”
“我只是知道亦辰哥哥难过,想替你分担一点而已,你可以……不用在意昨晚的事情。”
战亦辰没说话,他毁了她的清白,怎么能不在意?
只是现在,看到她……真的很烦。
“我会让人来照顾你,我先下去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顾依涵也不阻止,她就等着他离开,自己好去洗手间了。
虽然他态度不怎么好,但,顾依涵了解他。
刚才他眼底那点愧疚,她看得清清楚楚,战亦辰……绝对会对她负责任的。
秦素蓉自杀身亡,战家那边的人都惊动了。
查证都是战家自己人的事情,有头有面的豪门大家,很多事情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真正处理事情的,不能交由外人的手。
战景阳赶回来了,看到相伴多年的妻子,现在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不过,难过,真的只有一点点。
这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件是让他高兴的。
他的那些女人里,就他知道的,三个毁容,两个残废,一个死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秦素蓉不仅毁他的女人,还毁他的孩子,所以她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至于秦素蓉被人起诉,连逮捕令都差点下来的事情,他也是刚知道。
原本,是真的很生气,想要过去好好教训一下唐颖。
战家的家丑,怎么可以这样外扬?
唐颖是他的女人,竟然和别人一起,想要掀他家丑,他怎么允许?
但没想到的是,唐颖肚子里竟然也有了他战景阳的孩子。
知道唐颖怀孕,他在纠结了几秒之后,立即就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老了,老来当父亲,还是会高兴的。
既然怀孕了,还责备她做什么?她也是怕自己和姐姐一样的下场罢了。
就这点上,战景阳甚至有点庆幸,秦素蓉在这个时候死了。
至少,她死了,唐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能保住了。
这几天,战亦辰忙着秦素蓉的身后事,对外界似乎不闻不问。
战家的人也没有谁提起来,秦素蓉自杀的原因,就算有说,都是私下里说。
公开场合上,没有谁敢说过半个字。
因为都听说了,太子爷参与了其中。
战老爷子虽然很不高兴,自家人搞内讧,但,既然秦素蓉已经死了,这事也只能压下去。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还不过是个儿媳妇,去跟阿九翻脸。
只不过,顾非衣这个女人,却让他开始忌惮了起来。
原本只是以为阿九终于愿意和女人亲近,也好借着顾非衣,让阿九在外头被人说的闲言碎语彻底消失。
可没想到,阿九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连战家的人都下手。
秦素蓉的绝笔信,内容其实大家都知道,战九枭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掌握这封信的内容。
战家其他人,当然也会有自己的方式,搞清楚这封信写了什么。
顾非衣,这个名字,也被大家彻底记住了。
……事情过去十几天了,秦素蓉的后事,也解决完毕。
战家的人,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该工作的工作,该学习的学习,该玩的玩。
总之,生活又开始步上正轨。
少了一个人,好像对大家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也就是,聚会的时候,女人堆里少了个位置罢了。
但,这个位置,很快就有人给填补上。
那天的聚餐,战景阳将唐颖带回家了。
这还是大先生这些年来,第一次带外头的女人回家,可见这个女人在大先生心里,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
主桌上,依旧清一色的男人,女眷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
唐颖虽然在这里是新人,也虽然,平民出身让大家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蔑。
不过,唐颖还算镇定,餐桌上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主桌那边,气氛却异常诡异。
“你要娶这女孩?”老爷子浓眉皱了起来。
大儿子不打一声招呼,擅作主张带了个外人回来,已经让他有点不高兴。
没想到,他竟然还说,要娶那女孩!
战九枭和战七焰今天都不在,而今天坐在老爷子下方的,除了那两个空出来的位置,最亲近的,竟是战亦辰。
换言之,从今天开始,老爷子向大家无声宣布,以后,他要着重培养这个长孙了。
战景阳的话,让战亦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接收到爷爷投过来那道警告的目光后,他闭了闭眼,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做大事,就要先学会管理好自己的七情六欲,首要的,就是脸上的表情。
昨天晚上老爷子意味深长跟他聊了好久,就是要让他从今以后,冷静沉稳。
比起战九枭和战七焰,大孙子还是欠缺一点火候。
但这次秦素蓉自杀的事,却让他在短短十几天之内,迅速成熟了。
战亦辰松开瞬间握紧的大掌,脸上的表情也淡漠了下来。
战景阳点点头,回应老爷子:“是,爸,我希望你能同意。”
“如果我不同意呢?”老爷子挑眉。
战景阳立即笑道:“要是爸不同意,这事自然以后不会再提。”
老爷子这才算满意,淡淡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事情?你最好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
“这种时候”,指的当然是秦素蓉刚去世的事情。
“爸,这件事,我也犹豫过很久,才决定来征求你同意的。”
战景阳回头看了眼,女眷那边唐颖那道小小的身影,才又回过头来,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因为,颖儿怀孕了。”
这女人怀孕了!
女眷那边的人,其实也在偷偷专心听着这边的对话。
战景阳的话说出口之后,无数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唐颖身上。
真是有手段啊,竟然怀上了大先生的孩子,怪不得,大先生会将她带回家。
之前听说秦素蓉死之前,这女人也有份起诉的,秦素蓉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份逼死的!
唐颖紧抿着薄唇,只当没有注意到大家一样的视线,继续低头吃饭。
主桌那边,气氛更加诡异了。
战景阳在等待老爷子的答复,见他不开口,他赶紧解释。
“当然,婚礼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不过,我希望可以将颖儿接到我的地方,好好照顾。”
“等……再过些日子,再讨论婚礼的事情,我希望爸可以成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爷子才缓缓转向战亦辰那边,“这件事,我想听听亦辰的意见。”
战亦辰放下杯子,迎上他的目光:“既然已经有了战家的骨肉,当然,要接回来。”
“战景阳真的将你带回战家老宅了?”听到这个消息,顾非衣有点不敢置信。
没想到战景阳这样的男人,竟然还能为唐颖做这些事。
这种事情,秦素蓉刚去世不久,他就将唐颖带回家,老爷子肯定是不高兴的。
战景阳明知道这一点,竟然还是将唐颖带回去了,这点,还真是刷新了他对顾非衣心中,那不负责任的形象。
唐颖现在这样,身体不好,还怀着孕,在外头,确定不怎么好。
不过,战家那边,一定炸开锅了吧?
“是啊。”唐颖一边搅拌着鲜奶,唇角的笑意甜丝丝的。
“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和老爷说,要娶我。”
“所以,在这之前,他已经跟你求婚,而你已经答应了?”
顾非衣盯着她的小脸,这次,明显能看出来,唐颖说起自己和战景阳的事,已经没以前那么排斥了。
早就看出来,这女孩爱上了战景阳,只是之前因为姐姐的事情,一直不愿意承认。
唐颖浅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一眼。
“还能怎么样呢?孩子都已经有了,我……也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虽然,爱上间接害死自己姐姐的男人,真的很可悲。
可从她一开始接近战景阳,就已经注定了这是个可悲的故事。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姐姐的,现在对我的好,有一半是因为对姐姐的愧疚。”
“既然,他心里还有姐姐,那,我们就共同守着姐姐的回忆,过下半辈子吧。”
这个孩子,或许,就是姐姐肚子里那个还没来得及出来见见这个世界的孩子,转而来到她的肚子里。
这个孩子,就当是她和战景阳,还有姐姐,三个人共同孕育的孩子。
他们以后,一定可以过得很开心,很幸福的。
唐颖这一刻的幸福,顾非衣看的清楚明白。
不管怎么样,孩子都已经有了,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要不然,孩子能怎么办呢?
“战家的人呢?没有人反对吗?”
顾非衣迟疑了下,才带着几分忧心地问道:“战亦辰怎么说?他没有说话?”
“不,他说话了。”听到顾非衣提起战亦辰这几个字,唐颖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有几分苍白。
看她脸色不对劲,非衣心里的不安更大了:“是不是他反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不是。”唐颖却摇了摇头,抬起眉角,迎上她的目光。
“辰少爷他……他说,他没有意见,战家的骨肉,就该回到战家。”
想起当时的情形,唐颖的脸色竟然更加苍白。
顾非衣也没想到,妈妈刚去世,爸爸这个时候要娶别的女人,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战亦辰竟然可以说得出这么平静的话。
这样,真的一点都不像是战亦辰做事的风格。
“既然战亦辰说没意见,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慌?”
唐颖现在这个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唐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总之,就是很慌。
她不自觉捏紧手里的吸管,呼吸比刚才乱了几分。
“非衣,其实,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
“我……”唐颖咬了下唇,深吸一口气,脸色越发惨白。
“非衣,这件事情,我谁都不敢说,连景阳也没有说过,我……”
“我们离开战家老宅的时候,景阳和老爷子说了会话,我在外头等着。”
“那时候,辰少爷正好要离开,也正好在我身边经过,他……他说……”
“他私下里威胁你?”为难一个小女人,还真不像是战亦辰的风格。
看来,秦素蓉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现在,是不是连性格都变了?
那天晚上,他发起狂来,就差点掐死她。
“不是,他没有威胁我。”唐颖心里的不安,依旧因为想起那事,越发浓烈。
“相反的,他提醒我,以后要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别让他……像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一样。”
“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在威胁你吗?”顾非衣脸色也难看了。
战亦辰这样的话,太危险了!难道,他还打算对唐颖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可是,非衣,他的语气却真的是温和的,好像就只是真的提醒一样。”
所以唐颖也不知道,战亦辰真正的意思是什么,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在威胁。
“战亦辰这些话,你有没有跟战景阳说?”非衣问道。
唐颖摇头:“辰少爷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的感觉不到恶意,可是如果我转述给景阳知道,他一定会像你这么认为。”
“他会觉得,自己儿子想要对我下手,这不成了挑拨离间吗?”
顾非衣没说话,没想到唐颖年纪不大,想的却那么周全。
要是说了,真的是挑拨离间。
“可是,你真的感觉不到他有恶意?是不是他掩藏的太好?”
“可他没必要掩藏。”唐颖就是想不明白这点。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要是真的威胁,应该是最森冷的语气,让她心惊胆战。
但,那是面无表情的,就好像只是随口提醒一个和自己没太多关系的人,连一点杀气都没有。
“算了,你现在还在怀孕初期,不要想太多烦心的事情了。”
顾非衣拍了拍她的手,勉强扯开一点安慰的笑意:“既然出来玩,就高兴点,别想太多。”
秦素蓉的事情之后,唐颖好像喜欢上找非衣出来吃吃喝喝。
她在这个地方没什么朋友,非衣是唯一的一个。
她笑了笑,点头:“好,不想,赶紧吃,东西都凉了。”
“嗯,多吃点,你那么瘦,等生孩子的时候,会没那么容易,要吃壮点。”
“咦,说得好像你曾经生过似的。”唐颖取笑道。
顾非衣撇了撇嘴:“老人家经常这么说的,这种道理还能不懂吗?赶紧吃吧。”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从餐馆离开。
坐在不远处的呼延影立即站了起来,跟随在身后。
“你这个保镖,是太子爷给你配的吗?好帅啊!”唐颖忍不住调侃。
“可是,人很冷的,很不好相处。”顾非衣很是无奈。
“那就好好相处。”唐颖挥挥手,“我得走了,司机在等着。”
大概是因为知道唐颖怀了孕的缘故,战景阳不仅给她配了司机,还配了一名壮实的保镖。
看着唐颖上车,顾非衣才回头,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呼延影。
“今天周末,我想找安夏去逛逛街,不如你先回去吧。”
呼延影不说话,但反正,就是没有离开半步。
“我不会有事,你看,这不是十几天过去了吗?一点事都没有。”
是太子爷太夸张了,竟然会觉得战亦辰会找她报复。
事实上,她和战亦辰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战亦辰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更何况,秦素蓉是自杀死的,并不是她下手弄死。
虽然和她脱不了关系,但,战亦辰现在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吧。
顶多,就是已经再不相见。
呼延影依旧是不说话,就是始终站在离她十来步远的距离,一个安全到不管她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冲上去的距离。
以前他保护太子爷,是向影子一样跟随,因为太子爷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可现在,他要保护的,是一个弱质纤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只能贴身保护了。
十几天,呼延影虽然已经习惯这个恬噪的女孩的存在,但,不代表他的表情有多少好转。
反正,就是冷漠这一张脸。
“我和安夏去逛街,去买衣服什么的,真的很麻烦的,你一定不会喜欢。”
当然,她们也不想有个男人一直跟在身后啊,那多尴尬!
“还有,我们没准会进内衣店,很尴尬的哦!”
对方依旧一点表情都没有,顾非衣是真的没辙了。
算了,有个大男人跟着,还逛什么街?
“我回公司加班,你送我过去吧。”虽然是周末,但,除了加班,真心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了。
呼延影继续保持木头人的风格,只是和她一起,转身朝停车区域走去。
才走了两步,忽然,街角那边砰地一声巨响传来,吓坏了路上的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一起了?车祸?
顾非衣转头望去,远处,果然发生了车祸。
一辆巨型重卡,压在了一辆小车上,那车子……
“唐颖……”顾非衣这一声嘶吼,撕心裂肺的!她眼前一黑,差点就站不住了。
呼延影第一时间跨了过来,扶了她一把。
站稳之后,顾非衣猛地挣脱呼延影的手,疯了似地冲向大街。
唐颖,唐颖的车子!真的是唐颖的车子!
虽然已经被重卡压得彻底变了形,可是,她认得那辆车子,真的是唐颖的车子。
不会的!不会的!那女孩,刚刚还和自己坐在一起,还在笑嘻嘻地憧憬着未来。
她还说,孩子是她和姐姐,以及战景阳三个人共同孕育的。
她说,将来他们一家人过得好,姐姐就会高兴,不会再有遗憾了。
她说,如果生下来的是女人,就叫战沁儿。
她说,他们现在还不能结婚,得要等半年之后,到时候结婚,要非衣给她当伴娘……
她说……
可当非衣看到那辆彻底被压扁的车子,看到那一处血流成河的一幕,所有唐颖说过的话,都彻底凌乱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会这样,不会这样,不会……”
她冲了过去,想要将压在轿车上头的重卡推开,可她推不动,她一点都推不动。
唐颖和保镖被车子压在重卡下头,完全看不到里头是什么情况。
只有开车的司机,还能从破碎的窗户那里,看到他的身体……
不,这已经不算是身体,而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司机……当场就气绝了。
“不,不不不!不会的,唐颖,唐颖你听到我的话吗?我是非衣,唐颖!你说句话啊!”
猛地,她被人拉了过去,想回头看一眼,脑袋却被人压了下去,压在某具胸膛里。
“别看!”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呼延影,看到司机的尸体,刚吃饱的胃部也隐隐有几分不适。
她看了,以后晚上一定睡不着。
“可是,唐颖还在里头,她还在里头,孩子也在……我要救她,我要救他们!”
顾非衣拼命挣扎,想要从呼延影的怀中挣扎出去。
但,呼延影完全不给她机会,甚至,搂着她不断在退后。
这个意外,他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单纯的意外这么简单。
万一这里潜藏着杀手,就连非衣小姐或许都会有危险。
可他凌厉的目光将周围扫了一大圈,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呼延影,放开我,我要去救人,快放开我!”
非衣现在不仅仅挣不开他的钳制,脑袋被他压着,就连回头看一眼都没办法。
她要去看唐颖和宝宝,她要救他们,她不能见死不救。
“呼延影,你放开我!”猛地,她一口咬在呼延影的手臂上。
力气这么大,完全没有保留!一瞬间,唇齿间就有了血腥的味道。
呼延影低头看着这个野蛮得像小狗一般的女孩,念在她现在的心情份上,决定不跟她计较了。
“车子被压扁,变到这个程度,里头的人……没有生还的可能,你救不了他们!”
顾非衣一怔,缓缓松开了口:“不会的,不会的,她刚才……几分钟之前,你也看到的,几分钟之前,她还在跟我有说有笑!”
“可她现在真的死了!”在顾非衣要回头的时候,呼延影又将她的脑袋摁了回去。
“她真的死了,顾非衣,你接受现实吧!”
“不会的,不会的!呼延影放开我,求你放开我……呜……不会的……”
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现实,她或许已经知道,可是,根本不愿意接受。
唐颖刚刚真的才和她有说有笑的,刚才,还活生生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重卡的司机吓得脸色发白,从车上下来,面对着问询而来的交警,慌得快要跪下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只是……只是打了个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喝酒,绝对没有!我不是故意杀人的,真的不是啊呜呜……”
这么大个男人,竟然吓得当场就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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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影一边用力摁着顾非衣的脑袋,一边眯起眼眸,盯着不远处的重卡司机。
司机吓得泪流满面,神色慌张,完全没有半点破绽。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顾非衣还要去看,他却始终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不允许她看半眼。
吊车来了,将重卡吊了起来,移了位。
很快,急救车也来了。
可是,当轿车里的三个人……不,是三具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周围,彻底弥漫上了绝望的气息。
围观的人,还有人忍不住,吐了一地。
猛地,呼延影侧头,看着远处的人群。
辰少爷!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颖的尸体被抬出来之后,那道身影便转身走了。
呼延影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远处那道身影,绝对是战亦辰!
一个怔愣,顾非衣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疯了似的奔去现场。
尸体被抬了出来,唐颖的尸体……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一团血肉,模糊不清,全都……没有了。
这次,顾非衣的世界真的彻底陷入了黑暗,身体一软,软软地倒了下去。
唐颖……真的死了……
……
迷迷糊糊地,顾非衣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隐隐似乎听到有什么人在说话。
“辰少爷当时在场,有点远……是,我能确定是他。”
这把声音,冷酷中带着点点不近人情的气息,低沉悦耳,却又是另一种声线。
呼延影的,他说什么?辰少爷……当时在场?
什么在场?在哪里的场?
一阵剧痛,因为某些记忆,一瞬间从心底涌上来。
痛,说不出的痛,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个年轻的女孩,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孩子……
房中,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倚在窗边。
似乎有他在,一切都会变得明朗起来,可是,她痛是因为知道,就算事情能明朗起来,有些人离开了,也回不来了。
长长的睫毛抖动得厉害,她却始终没能力睁开眼。
痛觉神经似乎越来越清晰,痛楚中,熟悉的磁性男低音响起:“能不能确定是他?”
“不能。”呼延影从不说猜测的话,“当时的司机慌乱失措,和一般意外没什么区别。”
“不是酒驾,检测是疲劳驾驶,司机从外地过来,已经连续开车近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开车,对一般人来说,不疲劳驾驶才怪。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到完全没有一丝丝破绽。
房间里头,原来还有第三个男人,秦琛。
“太子爷,这个司机的背景,我也查过了。”
“家里有一对老父母,有妻儿,驾龄近二十年,这几年一直是开重卡的。”
“这次是运送一批货物去指定的合作公司,走过的路线也没有任何异样,都是该走的路。”
“一切的资料和证据都在显示,这一次是宗单纯的交通意外,似乎,并没有任何疑问。”
可却是因为太正常,总让人觉得十分怪异。
昨天战景阳才带着唐颖到战家,当着战家的人宣布唐颖怀了战家骨肉的消息。
今天,唐颖就出事了,这巧合,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太子爷,这件事情,我认为……”秦琛停顿了下,才继续说:“我觉得……是不是没必要查下去?”
一来,呼延影说战亦辰在现场,要是沿着战亦辰这条线查下去,不管结果是什么,对战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查到和战亦辰有关,这事怎么解决?
查到和他无关,但因为有这个侦查的过程,太子爷和辰少爷之间的关系,恐怕会更僵。
也就是说,只要查,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是有害无利。
最重要的一点是,唐颖和太子爷没有半点关系,那是战景阳的女人。
就算真的要查,也是战景阳的事情。
战九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起手里的香烟吸了一口,回头,目光落在床上。
床上的女孩,眼皮不断在颤抖,却还是没有醒来。
“太子爷,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呼延影道。
战九枭点了点头,呼延影转身离开。
秦琛迟疑了下,也低头说:“太子爷,那我也先下去了。”
查不查这个问题,已经没必要讨论了。
两个人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战九枭和顾非衣两人。
战九枭将香烟掐灭,随手丢在不远处的垃圾篓里,依旧盯着床上的女孩。
“既然醒了,就别再装睡。”
顾非衣缓缓睁开眼眸,眼角处,依旧挂着两滴清泪。
她抬起手,轻轻将眼泪擦干,慢慢坐了起来。
脑袋瓜还有点晕,不过,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你觉得,这事和战亦辰的关系大不大?”她问,却没有看他。
战九枭不说话,没有把握的时候,他不会乱下什么定论。
顾非衣抱着自己的双膝,心一冷再冷。
他们都是战家的人,期待战家的人去查战家的人,不可能。
秦素蓉的死,已经让这叔侄两关系降到冰点,这时候再去查战亦辰,以后,没得挽回了。
她不是责备太子爷,她明白太子爷现在所在的位置。
战亦辰,毕竟不是秦素蓉,秦素蓉死了就死了,老爷子不会在意。
可是,要是伤到战家的大孙子,老爷子一定不会同意。
到时候,整个战家,将会掀起腥风血雨吧?
事情要是闹大,还会影响四海集团。
顾非衣将脸埋入双膝,她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委屈,真的不是。
只是,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他们……都是姓战的。
“战景阳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决定明天就让唐颖出殡,你如果想去送她最后一程,最好先让自己好起来。”
战九枭走到桌旁,将笔记本打开。
“明天如果皇甫夜说你身体状态不好,我不会允许你出门。”
“我很好,我什么事都没有!”顾非衣抬起头,看着他没多少温度的背影。
他还是那个他,有时候,真的有点无情。
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
“只是有点饿了,我想下去吃点东西。”
战九枭连头都没回,只淡淡道:“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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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的出殡仪式,果然在第二天举行。
怕太子爷真的不让自己出门,非衣昨天晚上吃了晚饭之后,早早就睡了。
不管能不能睡得着,至少,还是睡了。
今天早上,又一大早起来,在院子里运动,告诉所有人,她今天精神很好,身体棒棒。
战九枭在二楼的阳台下往下看,还能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迎着风摇摆身姿。
看样子,这丫头对他的话,还是谨慎对待的。
换句话说,她其实还是那么怕他,但事实上,他有真正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么?
只除了,偶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吧?
上午十点,出殡仪式开始,场面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人。
除了唐颖的父母,战家那边几个佣人,就只有顾非衣和呼延影了。
战景阳也来了,但他行色匆匆,仪式刚结束,立即就离开了。
一身黑衣服,戴着墨镜,表情冷漠,顾非衣看不出他对唐颖究竟有多少感情。
但却看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女人太多的男人,就算会对其中一个女人上心,感情,也不会有多浓烈。
太有钱的男人,是不是都一样,战九枭呢?
太子爷不管是权力还是地位抑或是财产,都比战景阳多太多,如果他想要女人,绝对可以直接开个后宫。
看多了豪门这些人的嘴脸之后,忽然间,觉得感情对这些人来说,真的如衣服。
喜欢的时候或许很喜欢,一旦腻了,就扔了。
战景阳走了,唐家二老对着女儿的遗像,哭的昏天黑地。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能安慰什么,就算她去安慰,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金钱上,战景阳不会亏待这两个老人家,可是,两个女儿都不在了,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天灰蒙蒙的,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
身后的呼延影淡淡说:“非衣小姐,该走了。”
呼延影那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在这种事情,反倒让顾非衣莫名轻松了些。
以后,不要再轻易和人交心,不要再轻易留下自己的感情了。
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不好,可是,她实在不想再承受失去的痛。
“唐伯伯,唐妈妈,我……先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尽管明知道这个时候,二老听不下什么话,但,非衣还是坚持叮嘱了好一会,才离开。
雨,真的开始下起来了,回头看到两个战家的佣人手里拿着伞,非衣才安了心。
呼延影也撑起了伞,早上出门看天色不好,他就准备了这个。
顾非衣却在走出陵园的时候,一抬头,竟看到远处,一道身影站在细雨中,正安静看着陵园那边的方向。
是他!是他!
昨天他在现场,现在,他竟然还敢来!
“战亦辰,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死她!”
顾非衣一下子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向那道身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是你!你威胁她,让她小心,别让孩子没机会来到这世上,现在,你做到了!”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连个孕妇都不放过?为什么?”
呼延影长腿一迈冲了过去,将顾非衣拉了回来。
非衣却还死死叮嘱战亦辰冰冷的脸,嘶吼了起来:“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恶毒,这么狠心!”
昨天唐颖就跟她说过,离开战家的时候,战亦辰说的那些话。
那分明就是威胁的话!
她只是没想到,时隔一天而已,战亦辰就动手了!
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到底为什么?一个孕妇,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他还有没有良知!
“顾非衣,你现在来跟我说残忍?”战亦辰在片刻的安静之后,忽然冷笑了起来。
“你逼死我妈妈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自己也很残忍?”
“你妈妈不是我逼死的,是她一直在逼我!”秦素蓉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自保,已经被秦素蓉逼到这份上,难道,要她什么都不做,等死吗?
“在东城,她绑架我,就是你寻找了我一整晚那一夜!”
“在东方国际,她还是想绑架我,不是太子爷,我早就死了!”
“我要对付她,也不过是用最正当的手段,走的是最严格的司法程序。”
“是她自己心虚!如果她没做过那些害人的事情,她有什么必要畏罪自杀?”
“你闭嘴!”战亦辰大掌握得紧紧的,泛白的指关节,正在咯噔咯噔地响。
那双眼眸,又开始变得猩红,危险!
顾非衣还想说什么,呼延影将她一把拉了回来,强行拉走了。
非衣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最后,挣开呼延影的手,自己往前头走去。
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公平可言,秦素蓉死了,她的一切便全都是对的。
她曾经给人的伤害,也抵不过她的死亡。
战亦辰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只是不甘心,只是气愤,只是难过!
唐颖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认识秦素蓉这个人,更不想和她结怨。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也不要认识战亦辰,这样,秦素蓉这个人就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可是,这世上,从不存在如果……
……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数数日子,距离协议结束,只剩下十天。
十天,很快就可以过去。
非衣的心情好了起来,只要一想到十天之后,自己就可以成为一个自由人,就连工作的动力都满满的。
秦素蓉和唐颖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一个过去式。
这段日子,战亦辰也没有对她做任何有威胁性的事情,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再理会过她。
所以说,太子爷让呼延影跟在自己身边,贴身保护,其实真的很多余。
“你回去吧,你在这里,真的很怪异。”
看着坐在办公室一角,正在看报纸的呼延影,顾非衣揉了揉眉角。
“我不需要保护,我也没什么问题,我现在很好。”
还有十天,她就可以彻底脱离太子爷那份协议的约束。
太子爷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有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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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多月以来,多亏了有安夏的努力,他们的公司开始有模有样了。
最近几天,也开始在各大艺术类高校走了转,请了一些演员。
再琢磨琢磨,这部网剧应该可以正式开始了。
毕竟是小制作,为了节约成本,也不能进度太慢。
总之,最近是要开始忙了。
顾非衣的话,呼延影不是没听到,只是,他人依旧坐在那里,看报纸,喝茶,就是不说话,连一点点反应都没有。
“是不是太子爷不开口,你就一定要留在我身边?”顾非衣好想叹息。
这次,呼延影终于回应了声:“是。”
果然如此,一切,还是太子爷说了算。
顾非衣也是无奈:“好吧,晚上我跟他说说。”
最近她晚上都住在京华苑,住在太子爷房间的隔壁。
战九枭没有再强迫她什么,不过,总觉得一切都太平静。
因为太平静,反倒感觉不安,会不会平静的背后,隐藏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不过,顾非衣不知道的是,前一天的晚上,某两个男人之间,已经就她的问题,展开过一轮讨论。
讨论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太子爷只想要一个答案:怎么才能让这丫头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眼看着协议到期的日子越来越靠近,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唯一的有点大概就是重承诺。
三个月的协议到期后,没有借口让她留在身边,每天亲密享受她的身体了。
事实上,太子爷最近也有点烦恼,这么多年来,还真的很少见他有烦恼的情况。
应该说,基本上就没见过太子爷烦恼。
太子爷不会烦恼的,有什么事,直接解决。
最大的烦恼就是,那丫头对那种事情,本能地抗拒。
就算已经不反抗了,可每次躺在他的身下,就会簌簌发抖。
最严重的一次,在他几乎要将她占有的时候,她吓得直接晕过去。
晕过去,简直……太荒唐!
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于是,子安感情上“足智多谋”的的秦琛,当然又得要当智能军师。
“非衣小姐这种,应该是障碍心理,是因为之前和太子爷……关于那方面的回忆不太美好。”
从洗手间回来之后,秦琛的智商总算一下又上线了。
迎上战九枭森冷的目光,他小心翼翼琢磨着,有什么话可以将道理说清楚,又不伤到太子爷的颜面。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她对那种事的恐惧,少点。”
战九枭没说话,关于那两次的回忆……怎么可能美好?
第一次是强的,很伤尊严的那种。
……第二次……也是强的,伤身的那种……
都撕裂了,还能美好吗?
啪地又点燃了一根香烟,狠狠吸了好几口,太子爷看起来,无比烦躁。
“有什么办法?”
现在的秦琛就像是万事通一样,立即滔滔不绝想太子爷建议了起来。
“女人是一种感性的生物,男人是为性而爱,女人是为爱而性。”
“得要有了感觉,女人才会愿意完全交出自己,这就需要太子爷花店心思,培养一样非衣小姐对你的感觉。”
“鉴于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份协议的存在,非衣小姐在你面前的时候,哪怕不说,但大多数时候应该是有点自卑的。”
相信任何人处在这样的位置,和人家签了这种相当于卖身的协议,在买主面前,都不会有多少自信。
“太子爷,在这之前,你得要让非衣小姐觉得,你是尊重她的。”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强迫她。”这还不够尊重?
“呃,这个……”能忍到现在,这次太子爷的忍耐力似乎还真不简单。
不过,磊少爷说了,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感觉。
感觉,明白吗?
“太子爷,你……听我一点建议好吗?”
……
于是今天顾非衣要下班的时候,便听到刚从大厦下头上来的两个新来员工,在谈论下面的事情。
“很帅,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可惜了,人家名花有主,你没看到他抱着一束玫瑰吗?”
“就算名花有主,看看也好啊,多养眼啊!这种极品帅哥,你以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吗?”
“这倒是,这辈子也就看到这么一次……要不是要回来和安夏姐加班,真想一直在下头看着她。”
“咳。”顾非衣浅咳了声,是真的咳,不是故意的。
两个小女生却被她吓了一跳,一个赶紧说:“顾……顾小姐,没注意到你在这里,抱歉抱歉。”
“没事,我正要走了,你们加班也别太晚。”
顾非衣笑笑,将东西放好,拿起包包就要走。
见两个女孩还是有点紧张局促,她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我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们对着我的时候没必要这么紧张。”
“还有,帅哥这东西,我也喜欢看。”
“呃,顾小姐……”
“拜拜。”非衣转身出了门,往电梯间走去。
其实对什么帅哥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啦,不过是为了拉近一点和员工之间的关系。
自己毕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虽然她自问真的很好相处,不过,小妹纸们好像还是有点怕她。
大概,员工和老板,永远都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电梯将顾非衣直接带到一楼大堂,呼延影紧跟在身后。
大堂里,很明显有些什么和往常不一样。
女孩子们三五成群,都是上头楼层那些公司正要下班的员工。
可却一个个驻足停留在大堂,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不知道来了个什么大人物,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难道刚才两个妹纸说什么超级大帅哥,是真的吗?
不过,顾非衣是真的不感兴趣,自己身边的帅哥就已经足够的多。
就拿她身后的呼延影来说吧,每次出现在大堂,哪次不是吸引了一票的关注?
不过,这次怎么连呼延影出现了,这些女孩子们还是没有回头?
前头那个帅哥真的这么厉害,连呼延影的光芒都被抢去了?那到底有多帅才能到达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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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有个男人正在局促不安,总觉得自己的脑袋瓜,随时都有可能和脖子分家。
看着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那道身影,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气,心里更慌了。
秦琛用力抿着薄唇,好几次想要过去,建议太子爷不如放弃吧。
这才刚进来不到五分钟,大堂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最严重的是,女人们聚集在大堂里,一个个直勾勾盯着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的太子爷,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秦琛真的很慌,这个点子是他提出来的,没想到执行起来,竟然这么……让人尴尬。
尤其,明显能感觉到,太子爷的怒火,因为这些女人花痴一般的痴迷目光,在节节燃烧。
抱着一束大红玫瑰,像小丑那样站在人群中,被围观……太子爷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丢人的事情。
磊少爷怎么会给他这样一个点子,这分明是在害他嘛!
要是今天太子爷和非衣小姐没点进展的话,秦琛敢保证,明天一定会陪太子爷练拳,从凌晨练到半夜。
磊少爷这次,真要害死他了。
战九枭确实很不耐烦,越来越不耐烦。
周围那些女人的目光,就像是苍蝇一样,让他恨不得拿拍子全部拍飞。
明明已经到下班时间,那女人还没下班,故意为难他么?
当然,太子爷正在火头上,也没想起来,人家非衣根本就不知道他会来这么一通。
更让人气愤的是,当他终于看到他的女人,从电梯间慢悠悠走出来,正要迎过去的时候。
那女人!那个该打pp的女人!竟然连看都不看这边一眼,直接无视。
就这样,和呼延影一起,往大堂大门走去!
她竟然没看到他!
抱着花束的太子爷就像是被人当头淋了一桶冰水那般,彻底石化了。
说好的女人看到之后会欣喜若狂,感动得立即飞奔到他怀里呢?
说好的她会接过他手里的花,小鸟依人那般被他拥着呢?
为什么,变成那丫头目不斜视离开,连瞧都不瞧这边!
还是呼延影感觉到大堂里那股不容忽视的存在,猛地回头,才在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情况下,发现了战九枭的存在。
“太……子爷?”呼延影从来都是处变不惊,最稳重的存在。
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惊讶得连眼珠子都要滚下来了。
“干嘛?”感觉到他停了下来,顾非衣回头,瞅了他一眼。
一看呼延影这表情,差点就忍不住爆笑起来。
冷酷的形象呢?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顺着呼延影的目光,非衣往大堂中央的位置望去。
下一秒,她的表情比呼延影的还要夸张,不仅仅是见了鬼一般,分明是见到厉鬼了!
那个冷冰冰站在大堂中央,怀里抱着一束鲜艳红玫瑰的男人,这一刻正以愤怒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顾非衣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火药味,还有,那份足够冻死人的寒气。
花,他……他他他竟然要送花!还是亲自送过来的!
可现在,大堂里,那上百个女性……吾命休矣!
顾非衣意识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跑!因为,那个抱着玫瑰花的男人,这一刻好恐怖!
他一定是哪根神经抽风了,一定是!
总之,太子爷和一大束玫瑰花碰撞在一起的画面……妈呀!好可怕呀!
上次一朵玫瑰,就吓得她魂飞魄散的。
这次,一大束,直接吓得她但都要碎了!
不远处,那道火爆的身影,瞬间就像燃起了火焰,又像是冻成了冰山那般。
一冷一热的极致危险气息,让周围的人瞬间后退,不自觉让出了一条大道。
那么帅,那么迷人,可是……真的还可怕啊!
战九枭眼底燃烧着冷冰冰的火焰,盯着一路跑出大堂的那道纤细身影,拿着玫瑰花的大掌,指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该死!她竟然敢跑!
呼延影也在不可置信的震撼中,渐渐回过神来,扭头一看,顾非衣已经跑出大堂了。
看到她逃跑那一刻,就连呼延影都觉得……唔,说不出的恐怖!
不是顾非衣的动作恐怖,而是,她这一跑,回头……等死!
太可怕了!
顾非衣哪里想的了那么多,真的只是因为觉得太子爷配上一大束玫瑰,分明就是人间地狱。
她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气息,可以可怕到那地步?
她甚至怀疑,玫瑰花在他的怀里,会不会直接凋零。
一口气跑出大堂,再以最快的速度想要穿过前头广场。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去哪里,总之,就是很慌,很慌,很怕那个抱着玫瑰的太子爷。
只要离开这里就好,去哪里都无所谓。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跑过一半的广场,身后,便猛的袭来一股至冷至寒的气息。
下一秒,顾非衣只觉得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人提了起来。
眼前的景色在一瞬间移了位,就连脑袋瓜都昏乎了起来。
很快,她发现视线里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男人两条修长到天理不容的大长腿了。
天!这一刻的她,竟然被人头朝下屁股朝上,扛在了肩头上。
秦琛慌忙去开车,呼延影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盯着犹如小猎物一般被太子爷扛起来的顾非衣,爱莫能助。
这应该是太子爷人生中第一次,这么主动抱着花等在女人的公司下头,等她下班。
这原本是多么浪漫的事情,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结构。
这么浪漫的事,竟然弄得……这般心惊胆战。
秦琛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了过来,惊慌失措给太子爷打开后车门。
于是,高大的男人将娇小的女人随手一丢,丢进了车子里。
他再长腿一迈,跨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秦琛和呼延影就像是幽灵一般,嗖的一声,人就已经在车上了。
敢慢半拍试试?开什么玩笑呢?太子爷现在暴躁到这地步,谁耽误他半秒的时间,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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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被平稳开了出去,后座上的女孩才刚坐稳,连晕乎乎的脑袋瓜都没反应过来。
忽然啪的一声,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被砸在了她的身上。
顾非衣下意识将玫瑰花抱紧,可是,也是下意识的,在看清楚自己抱的是什么之后,赶紧想要扔出去。
“敢扔掉试试!”某男的声音,几近咆哮!
“哇!”顾非衣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刚被她推出去的花束,让她自己手忙脚乱抱了回来。
娇小的人儿抱着大束的红玫瑰,锁在后座一边,那慌乱的小脸上,一双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眨巴着。
干嘛那么凶,吓死宝宝了!
战九枭的胸膛还在不断起伏,怒目瞪着顾非衣,分明一副想要将她生吞的模样。
顾非衣将玫瑰花挡在自己身前,恐慌到了极点。
太子爷又要发神经,他竟然亲自跑来送玫瑰!哪根神经错乱了吧?
她胆子小,能不能别这样吓唬她?
战九枭却只是一瞬不瞬瞪着她,用一种愤怒的态度,明确告诉她,这一刻,他很不爽。
可他一句话都不说,就因为什么都不说,现在这个模样,更加可怕。
前头两个男人战战兢兢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算不算是……太子爷送花的时候……遭到拒绝?
呼延影是不知道,秦琛却是清楚的,连着两次……简直太不给面子了!
要知道,这世上,敢对太子爷这么无礼的人,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太子爷也不会给那人第二次拒绝自己的机会,可是,非衣小姐真的是第二次了。
后座上,男人呼吸急促,目光如刀,薄唇紧抿,怒气横飞。
一路上,顾非衣就像是野兽爪子下的猎物,随时都有被吃掉的危险。
所以,还是很慌,真的慌。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太子爷第三次送花,亲自送的话,这是第二次。
干嘛要给她送花,能不能拒绝?
送花……老天,太子爷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太子爷千万千万不要喜欢她,还有十天她就刑满,可以重获自由了。
这男人要是喜欢上自己的话,她会不会被判终身监禁?
求你了,别喜欢她行不行?
喜欢她些什么,她改还不可以吗?
……车子里,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好不容易熬到车子开进京华苑,不仅秦琛身上衣服里里外外还汗湿了好几遍。
就连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呼延影,身上的衬衫也湿透了。
不过,呼延影没什么事,下车就好了,秦琛可就不一样了。
下车之后,太子爷丢了句冷冰冰的话:“去健身房。”
秦琛整个人都不好了,再抬眼的时候,太子爷已经大步走远。
他就算整个人真的真的很不好,这时候,也只能跟上太子爷的脚步,去健身房。
去健身房……天要亡我呜呜……
顾非衣看着自己怀里这一大束玫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扔掉?唔,想死的话,可以试试看。
可是,太子爷的玫瑰……
无可奈何,只能抱着一大束玫瑰进门。
正好,在大厅里碰到要出门的龙婉儿和顾雯雯。
“非衣丫头,阿九是怎么回事,怎么怒气腾腾……”
猛地,龙婉儿的话停了下来,看着顾非衣怀中的玫瑰,惊得连嘴都张开了。
“这……这这这……”目光在顾非衣和玫瑰花之间来回穿梭,分明震撼到了极点。
“这是……阿九送的?”
根本不用想的,除了阿九,谁敢在太子爷的眼皮底下,送花给非衣丫头?
依她对自己那个脾气暴躁的儿子的了解,这玫瑰花如果不是他自己送的,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活到现在。
要是哪个不怕死的男人送给非衣的,现在这花的下场,绝对是被踩得稀巴烂,连一根枝都不剩。
这么说,这花……真的是阿九送的!
“这花……”看到龙婉儿这副由惊转喜的表情,非衣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婉姨也已经猜到了。
可是,依旧有人猜不到。
顾雯雯盯着顾非衣怀里的花,一脸不屑:“太子爷哥哥怎么可能会送花给女人?”
“婉姨,太子爷哥哥是你生出来的,他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龙婉儿没说话,是,阿九的破脾气,她当然知道。
所以,她也不敢相信啊。
可是,再怎么不敢相信,这都是事实。
顾雯雯侧头看着顾非衣,冷笑:“这年头,自己送花给自己的女人,不要太多。”
顾非衣懒得理她,她现在心烦意乱的,争风吃醋这种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更何况,她只想快点结束和太子爷之间那份协议,还为他争风吃醋?傻了吗?
“婉姨,我……陷进去把东西放下。”
“好,我去让厨房准备晚饭。”龙婉儿比谁都兴奋,儿子为了非衣丫头,转变实在是太明白。
再过不了多久,她相信,儿子一定会慢慢改掉他暴躁的破脾气,会笑,会闹,七情六欲越来越丰富。
她真的好期待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儿子也会笑着跟她们讨论一下剧情的一幕。
这样在普通人家里看似最简单不过的一幕,对龙婉儿来说,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
非衣捧着花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顾非衣,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了。”
顾雯雯走了进来,咬着唇,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到底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关你什么事?”非衣现在烦躁的很,惹她,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吃你的用你的了吗?花了你一分钱还是一毛钱?要你看不过眼?”
“你……”顾雯雯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可是,这里的一切早晚都是她的。
既然早晚是她的,那就是说明,顾非衣现在正在用她未来的钱。
“你铁了心,要赖定太子爷哥哥了吗?”
顾雯雯盯着她,委屈得都快要掉眼泪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跟着太子爷哥哥回来之后,竟然就不愿意走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这件事情,二叔知道吗?他怎么可以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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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得到他管吗?”顾非衣冷哼,自从她妈妈出事之后,顾东阳什么时候管过她们?
唯一管的,就是让她滚远点,别再在他面前丢人。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父亲,根本就和陌生人一样。
顾雯雯知道,现在,顾东阳都管不了这个顾非衣了。
“可是,你就不怕我告诉爷爷吗?你现在这样,就是给人家当情妇,爷爷会被你气死的。”
“是么?你为什么不认为,我现在这样,是在和太子爷谈恋爱?”
顾非衣是没想过要一辈子留在战九枭身边,在那男人身边,命都要短好几年。
但,这不代表,她愿意让顾雯雯呈口舌之快。
顾雯雯是爷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错,但她在她顾非衣的眼底,不过是个刁蛮无知的女人。
没有人有义务为她的野蛮霸道买单,讨好她?谁乐意?
“顾非衣,你别痴心妄想了,太子爷哥哥会跟你谈恋爱?”
顾雯雯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般,不屑道:“呸,简直不要脸到极点了,太子爷哥哥不过把你当玩具而已。”
“那是不是也比一些想要当他的玩具,却连机会都没有的女人要强?”
放下笔记本和包包之后,非衣思索了下,还是抱着玫瑰花,走到书桌跟前。
那里有一个花瓶,里头原先有一束女佣插上的鲜花。
为了某男的面子可以过得去,不至于晚上又来发脾气为难自己,顾非衣只能勉为其难,将花插上去再说。
见顾非衣一心在整理这束碍眼的玫瑰,顾雯雯心头燃烧的那把火,越烧越旺。
她忽然冲了过去,一把夺过顾非衣手里的花,就要往地上扔去。
顾非衣冷冷看着她:“是太子爷送的,你有胆,就毁掉它试试看。”
她不是想要提醒顾雯雯别犯错,而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而已。
那家伙回来之后看到自己送的花被糟蹋,一个心情不好,惩罚顾雯雯是必然。
非衣只怕,他连她都不放过。
顾雯雯却是被吓住了,这花……不,不可能是太子爷哥哥送的。
太子爷哥哥要送花的话,一定会第一个送给她,怎么可能会是顾非衣这样没有身份的低贱女人?
“我没你那么恶毒,好好一束花,我毁掉它做什么?”
顾雯雯冷冷哼了哼,将玫瑰花放到桌上,又狠狠瞪了那束花一眼。
顾非衣有几分无语,顾雯雯这个人还真是……其实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
也不知道是脑回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还是说,故意装疯卖傻,总之,每次都能找到可笑的借口,让自己有台阶下。
但那些借口,却又真的可笑得很。
“顾非衣,你在笑什么?”看到她唇边带着这样的笑意,顾雯雯就像是被人剥光了,变得赤果果一样,浑身不舒服。
“我能笑什么?随便笑笑都不行吗?京华苑又不是你的,还不给人笑了?”
都二十四岁的人了,和顾依涵一比,这个顾雯雯,有色心没色胆,还真不是一种类型。
“顾非衣,你别得意,当了太子爷哥哥的玩物,竟然还可以这么开心。”
“顾家将你养的这么大,真的没想到,竟把你养得这么不知廉耻。”
“反正太子爷有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我现在,和他处对象而已。”
非衣今天在车上的时候,还真是担惊受怕了很久,现在,顾雯雯就像是过来给她虐的。
虐一虐,心情也就轻松多了。
“太子爷哥哥说了,以后会娶我!”顾雯雯在她身后叫了起来。
“我没有骗你,是他亲口说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他说可以让我当战家少奶奶,因为,我小时候对他有恩,他这辈子就认定我了!”
背对着她的顾非衣指尖微顿,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才又继续了起来。
“是么?那就赶紧结婚啊!既然都说好了,还磨磨蹭蹭做什么?”
将玫瑰一支一支往花瓶插进去,她笑得一脸不在意:“别磨蹭久了,人家后悔,不娶你了。”
“不会的!太子爷哥哥是最终承诺的人,他说过娶我,就一定会娶我,你太不了解他了!”
顾雯雯就像是要捍卫自己的主权那样,大声吼道。
虽然太子爷哥哥没有正面说要娶她,可是那天她明明听到的,太子爷哥哥说,她想要当战家的少奶奶,她也不反对。
只是那个该死的龙婉儿,一直在劝他什么要感情之类的。
是龙婉儿太愚蠢,看不出来太子爷哥哥喜欢的人是她不是顾非衣。
要不然,为什么不让顾非衣和他结婚?
那是太子爷哥哥打从心底就知道,顾非衣只能当个玩具,玩玩就扔掉了。
可她顾雯雯,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女孩,是一个可以娶回家疼一辈子的贤妻良母!
和顾非衣这种站街的,根本不是一个类型!
顾非衣跟她,没得比!
非衣依旧在插花,没有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不见有什么变化。
依旧是唇角蓄着点点笑意,温和如风。
是,太子爷确实是个重承诺的人,所以,她其实也不怀疑,为了报恩他愿意娶顾雯雯。
怪不得他说过,不会娶她当战家少奶奶,原来是因为,早就有妻子的人选了。
反正他们之间的协议很快就会结束,两个人很快就再没有关系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心头有点点被针扎了几下的感觉,有点点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概,可能,也许,应该……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吧。
顾雯雯这样的女人,和太子爷在一起,好好一颗白菜,就这样被猪拱了。
嗯,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将最后一支玫瑰插好,她回过头,看着顾雯雯,唇角依旧是温和的笑。
“好了,未来战九夫人,你想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是不是该等你嫁给太子爷了再说?”
“我好歹是太子爷亲自带回来的,你就这样自己到贴着跟过来,其实也真的不怎么好看。”
“不如,等你们结婚了,你再来理直气壮骂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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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雯雯觉得,自己又被羞辱了。
顾非衣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她,她现在还不是太子爷哥哥的妻子?
既然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那就一定是,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深吸一口气,顾雯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能难接受这件事,但,早晚是要接受的。”
“顾非衣,我们是姐妹,我不希望被人说姐妹两共事一夫,我是要脸的。”
“所以,请你早点离开这里,不要再纠缠……”
“你现在有伺候太子爷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这段时间应该是每晚都和我在一起。”
顾非衣挑眉,一脸无辜:“他应该没有那种嗜好,等我睡着之后再去找你。”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顾雯雯争执。
事实上,她可以当自己看到不顾雯雯的存在。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高兴看到顾雯雯贬低自己时那副嘴脸。
要和太子爷结婚,赶紧去啊,来她这里说什么说?
顾雯雯这次是真的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
她好话歹话都说遍了,也告诉她自己很快就会和太子爷哥哥结婚,她是在帮顾非衣。
只是给她指条明路,让她别再当别人的玩具,反正是没有结果的。
可是,顾非衣呢?她竟然把她当成是恶意!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能出去吗?我要工作了。”
非衣将书桌上的笔记本打开,在椅子上坐下。
“你能有什么正经工作?你的工作不就是在床上伺候男人吗?”
顾雯雯越想,越是气不过,忽然走了过去,就要去砸她的笔记本。
那束玫瑰好歹是有生命的,她善良,她不砸。
这个碍眼的笔记本,她可以砸了吧?
顾非衣没想到这女人野蛮起来,竟然可以野蛮到这地步。
担心自己的笔记本真的被她砸坏,在顾雯雯拿起笔记本的时候,她忙将笔记本夺了过去,用力推了顾雯雯一把。
她的所有工作资料都在这个笔记本里,要是被砸了,以后要怎么做事?
顾雯雯更没想到,低贱的顾非衣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猝不及防的,她被狠狠退了出去,砰地一声,后腰撞在书桌上。
“啊!好疼,杀人啦!”下一秒,顾雯雯尖叫了起来。
分明听到有人上楼赶来的声音,顾雯雯捂着自己被撞痛的后腰,忽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晕了?
顾非衣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懵逼。
她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特异功能,随便推别人一把,就把人弄晕了?
外头有脚步声,顾非衣忽然就明白了。
将自己的笔记本锁在抽屉里,以防某个神经病又要爬起来给她砸坏。
又放了个什么东西在桌上,调整了下角度,点开什么按钮,她才站起来,优哉游哉往门外走去。
“婉姨,怎么了?来找我吗?”在龙婉儿进门之前,她将人拦下来了。
龙婉儿想要往里头张望,不过,这个位置看不清楚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倒在地上的顾雯雯一个劲在心里呐喊,婉姨,她晕倒了,快点来看看顾非衣做的好事。
可是,非衣就是将龙婉儿拦着,不让她进门。
“我刚才……好像听到雯雯尖叫的声音。”龙婉儿眼底有疑惑。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对了婉姨,可以吃晚饭了吗?我好饿了,下去吃饭好不好?”
顾非衣唇角眉梢都是浅笑,莫名的,心情好好哦。
顾雯雯不是“晕”过去了吗?有本事现在爬起来啊。
反正,就是不让婉姨进去看她的“惨状”,让她有戏没地方演!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演的这么好玩。
顾雯雯真的要哭了,龙婉儿竟然真的答应了顾非衣下去吃饭,这就不理她了吗?
听到她们的脚步声慢慢走远,顾雯雯不淡定了,想了想,立即张嘴,呻吟了起来。
“疼……嗯……好疼……”
“真的是雯雯的声音。”龙婉儿停了下来,又想回头。
顾非衣却依旧笑得柔和:“婉姨事怎么回事,难道,我会将顾雯雯弄死在我的房间?”
龙婉儿白了她一眼,一脸责备:“说的什么话,你这臭丫头,别瞎说话。”
“好了,我真的饿了,下去吃吧。”非衣推着她。
龙婉儿拿她没辙,便只要继续跟她一起走了。
她们居然真的又要走了!
顾雯雯几乎一口老血狂涌而出,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她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对着门口低呼了起来:“啊……好疼,疼……”
这次,龙婉儿是真的听得清清楚楚,猛地停了下来。
“非衣……”她不相信非衣骗自己,可是,顾雯雯呼痛的声音,真的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那你进去看看好了。”顾非衣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龙婉儿浅叹了声,也不是真的责怪她,大概,这两个丫头又闹了。
不过,私底下,还是偏着非衣的,谁让……这丫头就是让自己喜欢?
听到她们折回来的脚步声,顾雯雯喜上眉梢,立即又倒了下去。
龙婉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顾雯雯倒在地上的模样。
“雯雯!”龙婉儿吓了一跳,忙过去将她扶了起来,“雯雯,你怎么样?怎么回事?”
顾雯雯这才睁了睁虚弱的眼睛,整个人没有一点点力气的,看着龙婉儿。
“婉姨,顾非衣……她……想杀我。”
“非衣……”龙婉儿肯定是不信的,可是,为什么雯雯晕倒在这里,非衣却一直阻拦她进去?
龙婉儿心情有点复杂,但现在,顾雯雯的身体重要。
“雯雯,哪里不舒服?我立马叫医生过来。”
“不……不用,我……我没事。”顾雯雯拉住她的手,生怕她真的将医生叫过来。
她摇摇头,一副大方善良的样子:“婉姨,我……没事,不要把事情闹开,太子爷哥哥……会生气。”
龙婉儿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顾雯雯,不过,现在也没心思多想了。
“还能站起来吗?来,我扶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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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就只有非衣和龙婉儿还有顾雯雯三个人一起吃。
吃晚饭,顾雯雯竟然破天荒地,要在大厅看电视。
她还受着伤,好像是伤到腰了,但却不让龙婉儿看伤口,说是怕吓到她。
龙婉儿再怎么劝,她也不愿意让医生看,最终,就是龙婉儿很无奈,只能陪着她在大厅看电视。
奇怪的是,顾非衣竟然也愿意和她们一起,在大厅看起了偶像剧。
龙婉儿好几次想要找顾非衣单独说说话,却都被顾雯雯呼痛的声音也拉回去了。
其实龙婉儿不是不知道两个人的性格,更没有怀疑过非衣真的为难顾雯雯。
真要为难,大概也是雯雯为难非衣,不过,没机会跟非衣说几句,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觉得委屈。
好在顾非衣给了她几个含笑的眼神,龙婉儿知道,她没有怪自己。
晚上九点,战九枭和秦琛从健身房回来,意外看到他的女人陪着他妈妈在大厅看电视。
至于那个横亘在顾非衣和龙婉儿之间的顾雯雯,愣是被他忽略了。
顾雯雯又开始呻吟:“疼,嗯……”
但不知道是大厅太大,还是什么原因,太子爷哥哥没有听到。
看到战九枭和秦琛一起上楼,大概是去洗澡,顾雯雯立即看着龙婉儿。
“他们还没有吃晚饭……”
总得要让太子爷哥哥等会还下来一趟,要不然,她怎么“侧面”将事情告诉他?
“没事,我让清嫂给他们留了菜。”龙婉儿笑着说。
顾非衣依旧是不说话,安安静静看电视,很是安详。
没多久,战九枭和秦琛果然下来了,顾雯雯还来不及装出脆弱的模样,两人便经过了大厅,进了偏厅。
第三次他们走进大厅,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顾雯雯真怕太子爷又像刚才那样,转眼间就消失,为了留住他的脚步,正要放大声音呼痛。
不想,战九枭竟然没有上楼,而是,朝他们这边走来。
秦琛没什么事,看大家都在看电视,也就跟了过来了。
战九枭走到顾非衣跟前,在她身边坐了下去:“喜欢看这种……电视剧?”
没营养的这三个字,愣是咽回去了。
刚才虽然是在练拳,不过,秦琛上了个厕所之后,又给他讲了些“道理”。
也不知道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秦琛,哪来那么多道理。
不过,他听着,还有那么点受用。
所以今天,秦琛回来的时候,身上脸上没有伤,人都是笑嘻嘻的。
顾非衣勾唇笑了笑,喜欢不喜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睡一起看。
战九枭被她唇角那抹调皮的笑意,勾得差点丢了魂。
这女人,真是生来克他的,怎么只是随便一个笑,他看着都那么喜欢?
不远处,有人呻吟了起来:“嗯,疼……婉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疼起来了,好疼……”
龙婉儿一脸担忧:“让医生来看看吧?”
“不……不用,我……好疼……”她转过身,看着和顾非衣坐在一起的战九枭。
“我没事,太子爷哥哥,只是有点疼。”
战九枭淡淡看她一眼,这莫名其妙的就跟他说起话来了,有点烦。
“叫皇甫夜过来。”他扫了扫了眼秦琛。
秦琛立即站起来。
顾雯雯忙摇头:“不、不用,让大家都来了,事情会闹大的。”
盯着战九枭,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一脸的爱慕和怜惜。
“非衣只是把我打晕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睡一觉就好了,不要惊动别人,将事情闹大了,不好。”
“你把她打晕?”战九枭眉目轻轻挑了下,看着顾非衣。
想的不是责怪的话,而是,他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
可以将人打晕,还真是……有趣。
“我把她打晕了?”顾非衣一脸无辜,忽然诡异地笑了笑,拿起遥控器。
“忽然想起之前拍的一段视频,很好玩的,放给你们看看?”
没人说话,战九枭只是淡然看着她。
顾雯雯一脸不满,他们正在说她打晕自己的事,换什么话题?
想继续说起这件事,不料,偌大的电视机屏幕一闪之后,画面中竟然出现了一道她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这……这不是她自己吗?这是在哪里?顾非衣的房间?
画面中,顾雯雯倒在地上,外有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虽然声音有点小,但顾非衣将电视声音调大之后,还是能听到,是非衣和龙婉儿在说话。
龙婉儿听到有人呼痛,想进去看,却被非衣劝走……
“不!不许看!”顾雯雯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就要去夺顾非衣的遥控器。
“秦琛!”这次的命令,是顾非衣发出的。
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使唤起太子爷的人,她已经得心应手了。
秦琛领命,往前跨了两步,立即将顾雯雯揽了回去。
顾雯雯顿时就急了:“不许看,不许看!”
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龙婉儿看着刚才还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挂掉的顾雯雯,这会竟然可以和秦琛纠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不敢相信的是,电视机屏幕上,出现的那一幕。
顾雯雯睁开眼,腾地坐起来,大声叫唤:“疼,好疼……”
之后,是她和非衣的对话,两人走向房间的脚步声。
顾雯雯立即又倒了回去,瞬间变得脆弱无比……
整个大厅,气氛说不出的怪异,周围的女佣,一个个憋着,快要憋得气绝身亡了。
好精彩的表演,简直就跟演舞台剧一样,说倒就倒,说晕就晕,真的……好好玩。
雯雯小姐竟然还用这种老片子里面才有的手段,来陷害非衣小姐。
大家看了,倒也没觉得有多生气,只是……为嘛觉得那么搞笑?
顾雯雯一张脸彻底没有血色了,眼泪啪嗒啪嗒滚了下来,又惊又气。
“是……是顾非衣陷害我,是她故意……”
可是,屏幕上的人分明是自己,她就算再擅长给自己找台阶,这次,也彻底找不到了。
怪异的气氛中,忽然,有人朗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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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笑了!
太子爷朗声笑了!
太子爷破天荒的,笑得这么爽朗愉悦!
笑声持续不久,不过是短短两秒钟,但,大厅里的每个人,都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他笑了,那么明朗的笑声,那么好看的眉眼。
当他笑起来,连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的时候,就连将这个男人生出来的龙婉儿,看着自己儿子,都彻底看痴了。
原来,她真的生了个这么帅这么帅的儿子!
这家伙的五官和身段,完全结合了她和那老头的优点,却又将他们的缺点彻底甩掉。
眉宇间和自己咋看之下有点相似,再认真看看,却又每一个相似点,都是她的改良精进版。
龙婉儿这个当妈的,都开始有点嫌弃起自己来了。
应该说,在儿子面前,太自卑了。
坐在龙婉儿身边的顾雯雯,更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眼底的笑意,惊艳得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了。
原本是这么尴尬的局面,却因为太子爷这一笑,顾雯雯完全忘了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一心一意,就只这样看着他,看着,一直一直看着,唇角微张,一副膜拜到要流口水的模样。
听到笑声的顾非衣回头,便看到太子爷朗声愉悦大笑的样子。
连笑纹都没有,可想而知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笑容这东西有多懒能可贵。
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眼底,那双含笑的眼眸就像是两潭深渊,望不见底,却一看就被吸引了进去。
她算是见过不少帅哥了,可是,这个男人的帅气,却始终是看不够的。
每一次,都能发掘出他别样精致的帅,完美得让女人心碎。
战九枭的笑声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这笑,却已经牢牢印记在大厅每个人的心里。
一个个在太子爷收回笑意之后,目光不自觉投向顾非衣。
是非衣小姐,让大家知道,原来太子爷也可以有这样的笑声。
也是非衣小姐来了之后,太子爷这个冷冰冰犹如冰雕一般的男人,脸上有了活生生的表情。
就连身上,也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电视屏幕上的视频,很快就播完了,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战九枭是唯一清醒的,却因为自己的女人以一种膜拜的眼神在看自己,他并不打算开口打破。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琛才浅浅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声浅咳,让大家的理智彻底被拉回来。
猛地,有人涨红了一张脸,霍地站了起来,指着顾非衣,却迟迟说不出半句话。
她陷害她!该死的顾非衣,竟然敢陷害她!
“不、不是这样……不是……”顾雯雯这下,真的难堪得要哭了!
顾非衣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难道,要告诉大家,这段视频是假的吗?
一开始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太子爷哥哥在这里,太子爷哥哥……哪是这么好糊弄的?
“婉姨,婉姨……”最终,顾雯雯找不到任何可以下台阶的办法,只能转身看着龙婉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婉姨,我……我真的很疼,啊……好疼……”
她又扶着腰,“痛”的一脸纠结。
婉姨最疼她了,只要她疼,婉姨会帮她的是不是?
顾雯雯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龙婉儿再不帮她打圆场,她完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可惜,这次就连龙婉儿也脸色灰暗,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她知道顾雯雯刁蛮任性,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还会去陷害人。
虽然她清楚非衣丫头不是那种会无故伤害别人的人,但,今天这样,她真以为两个人之前争执太厉害,非衣错手伤了顾雯雯。
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全是顾雯雯的阴谋。
她不愿意留在战家老宅,就是因为战家里有太多的复杂人心,有太多的阴谋诡计。
老头子身边那些女人,虽然都敬畏她老夫人的位置,不敢明着乱来。
可是,那些背后的流言蜚语,背后的尔虞我诈,她看多了也是心烦。
最后,宁愿连老头子都不要了,眼不见为净。
事实证明,离开战家,她过得更加舒服,也自在。
所以龙婉儿最讨厌就是这些玩心计的,现在的顾雯雯,真的让她厌恶无比。
“婉姨。”看到龙婉儿这样的脸色,顾雯雯立即就慌了。
这次,好像连婉姨都不帮自己了!
“婉姨,我……我这腰……我、我小时候为了救太子爷哥哥,曾经伤过,所以……才会被推一下就那么疼。”
“疼到晕过去又坐起来之后立马又可以晕过去吗?”一旁的秦琛浅咳了声。
这种话,大人物不愿意开口说,他就只能勉为其难提一提了。
“你……你什么身份,一个下人,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顾雯雯恼羞成怒,狠狠瞪着秦琛。
该死的男人!早就知道他眼里只有顾非衣。
也不知道和顾非衣是不是有一腿,要不然,怎么总是帮着那个贱女人?
“滚。”刚才还在朗声笑的男人,这一刻,脸色微沉。
一个“滚”字,让在场的人心头都不自觉畏缩了下。
顾雯雯其实是害怕的,但,这个时候,她不能就这样认了。
她必须要为自己做点什么,至少,面子总得过得去吧。
太子爷哥哥,总会给她一点面子的,毕竟,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她瞪着秦琛:“太子爷哥哥让你滚,还不赶紧滚出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秦琛大步向顾雯雯走去。
顾雯雯有点慌,赶紧往身后退去:“你……你要做什么?”
“雯雯小姐,请你滚出去。”“滚”这个字是太子爷说的,所以,秦琛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对。
“你……你说什么?”顾雯雯大概也后知后觉地清楚,刚才太子爷哥哥说话的对象究竟是谁了。
事实上,她其实是心知肚明的,却只是还抱着最后一点点幻想。
可是,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这样?
她是太子爷哥哥的救命恩人,他怎么可以让自己的救命恩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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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姨,婉姨你说句话。”
没有人理会自己,顾雯雯只能找上龙婉儿。
在这里,就只有龙婉儿对自己还有一点怜悯了。
太子爷哥哥原本是那么那么喜欢她怜惜她的,可自从顾非衣出现之后,太子爷哥哥也暂时变心了。
现在太子爷哥哥对她这么冷情,都是顾非衣害的。
顾雯雯不理会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秦琛,看着依旧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龙婉儿。
“婉姨,我的腰是小时候救太子爷哥哥的时候伤到的,现在让我出去,我怎么办?”
“我的腰会彻底坏掉,我会死的,婉姨,你们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吗?”
“婉姨,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在外头吗?”
龙婉儿揉着眉角,她是真的不忍心,可是,这丫头今天玩得这一出,不惩罚一下,她只怕以后还会一样。
她真的,真的很讨厌这种陷害的手段。
在战家的时候,她被那些女人陷害过多少次?
这样的手段,怎么能带回到京华苑,带回到这个家?
“雯雯小姐……”秦琛加重了声音,“再不出去,别怪我对你动手了。”
分明看得出太子爷已经开始不耐烦,他再不做事,就是无能。
“婉姨,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只是真的很怕,怕你们都不要我,都只要顾非衣。”
秦琛终于忍不住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外头扯去。
“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还在里面!还在二楼!”
顾雯雯这个时候,有一半的不高兴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东西。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里的名牌衣服包包鞋子,全是她来了东方国际之后才买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太子爷哥哥给她的卡,反正没有上限,这段时间刷了好多好多。
不可以就这样把她赶走,她要留在这里,她要她的名牌,她要这里的一切。
“呼延管家,麻烦让人将雯雯小姐的东西收拾出来。”秦琛道。
“好。”呼延驰立即招来几个佣人,自己亲自上去给顾雯雯收拾。
这次,这个顾雯雯应该真的要走了吧?
“婉姨,婉姨,这个秦琛欺负我,他拉得我的手好疼,婉姨……”
顾雯雯终于哭了起来,他们是真的要将她赶出去,可是,她不想走,她真的不想走。
她还要嫁给太子爷哥哥,还要当京华苑的女主人,将来,还有战家的一切。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将她赶走。
眼泪一串串滑落,已经被推到门口的她大声哭闹了起来。
“婉姨,你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婉姨?婉姨我知道错了,婉姨……”
“婉姨,要不,你上去休息吧?”看到龙婉儿一直皱着眉心,揉着太阳穴,顾非心里有点不安。
她身体不好,再这样纠结下去,旧病会复发的。
龙婉儿抬眼,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顾非衣,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
“非衣丫头,婉姨对不起你,你要原谅婉姨。”
说罢,她看着战九枭:“阿九,她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
原来,她所说的对不起她,就是这样,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顾非衣浅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婉姨,不用顾虑我。”
事实上,她有什么资格让龙婉儿顾虑,是婉姨真的太善良了。
赶走顾雯雯,自己良心过不去,留下顾雯雯,又怕伤到非衣。
非衣心里是清楚的,顾雯雯留下来,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她也没资格有什么意见,这里是京华苑,不是她的地方。
更何况,顾雯雯那个人,不惹她的话,她也懒得理她。
战九枭看着自己妈妈,她脸色又开始苍白起来,他眉心也轻蹙了起来。
女人,这辈子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能让他心软。
龙婉儿,自然是其中一个。
“让她去后院住。”他有点烦闷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想抽烟,不过医生说过,不要在龙婉儿面前抽烟,这冲动只能忍下来了。
他站了起来,搂上顾非衣,大步往楼上走去:“如果她愿意。”
龙婉儿狠狠松了一口气,看到顾非衣还在不断往后看,她点点头,示意她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后院,也好,至少人也还在京华苑里。
“婉姨……”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龙婉儿,顾雯雯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婉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去求求太子爷哥哥,我不要住后院,我要和太子爷哥哥在一起。”
“你不能住在主屋了。”这一点,就算是龙婉儿也改变不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将这种玩心计的手段,带到京华苑来。
“为什么?”顾雯雯不死心,“我是太子爷哥哥的救命恩人。”
“所以,他没有直接将你赶出京华苑。”龙婉儿浅叹。
“可是,可是……”顾雯雯咬着唇,一脸不甘,“为什么你们都责怪我,难道,顾非衣就没有错吗?”
“婉姨,我撒谎是我不对,我……我只是看不过你们都喜欢顾非衣,不喜欢我。”
“可是,顾非衣一样有错,她设计把我这一段视频录下来,难道这不是心机婊吗?”
“婉姨,为什么你们对她的手段都视若无睹,对我的要求就这么高?我哪里不如她?”
“是非衣主动害你的吗?”龙婉儿觉得,自己和她已经讲不过道理来了。
“如果没有你的陷害,她需要留下这些证据?善良的人,不是愚昧,不是一味让人欺负而不懂得还手。”
她对顾雯雯,真的从来没想过“还手”这两个字。
顾雯雯一直在利用她的怜惜,想要霸占他的阿九,霸占整个京华苑,龙婉儿不是不知道的。
她之所以放纵,只因为自己真的觉得他们母子两欠了她。
没有她当年的救助,她连儿子都没了。
她知道感恩,但不是说,她真的可以是非不分。
“雯雯,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婉姨对你很痛心,真的痛心。”
龙婉儿原本还想安慰她的,这会儿,已经彻底没有这个心情了。
“后院有很好的院落,但你要是觉得在后院委屈了你,那就请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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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婉儿转身就要走,顾雯雯在她身后恶狠狠叫唤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善良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要恩将仇报。”
“我对太子爷哥哥的恩,你们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龙婉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我要住在主屋。”
“不行。”是阿九下的命令,就算是她,也没办法改变。
“秦琛,她要是不喜欢住在后院,就将她送到酒店去。”
“以后想到你要什么,再回来和阿九说,欠你的是阿九,不是我。”
这次,龙婉儿真的转身走了,再没有回头。
让她找太子爷哥哥!龙婉儿这个贱女人,竟然这样对她!
可是,顾雯雯绝望的是,如果真的要去找太子爷哥哥要什么,太子爷哥哥唯一能给她的,恐怕真的只有钱。
一亿?十亿?可她要钱做什么?
她要太子爷哥哥这个人,但,太子爷哥哥一定不会那么好说话。
她只能让龙婉儿帮忙,也只有龙婉儿能帮忙。
可是龙婉儿这个贱人,现在,竟然和顾非衣在一起了。
呼延驰很快就和几个佣人,将顾雯雯的东西打包下来。
“不止这么点的,你们敢私藏!”顾雯雯一看就火了。
呼延驰真的懒得理她:“还有,等会立即给你送来,现在,先把你送出去。”
将顾雯雯送走,简直是大快人心。
“不,我不走!你们想等我走了之后,东西就不给我了,想得美!”
她用力甩掉秦琛的手,瞪着他,气呼呼道:“后院就后院,过不了多久,婉姨就会来求我回主屋,我才不怕!”
她要去后院!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失望透了,每次都一样。
顾雯雯这孬种,能不能有一次有点骨气?
……
走进战九枭的房间,顾非衣立即又开始紧张。
早知道上来这样两个人,还不如刚才在下头和顾雯雯再玩会儿。
或者,陪婉姨再看会电视也好。
总之,做什么都好过现在这样,两个人待在一起。
她的局促紧张,战九枭一进门就看的清楚明白。
这丫头,刚才在下头的时候,还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
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得逞的调皮。
可现在,整个人立即又变了。
“我去洗澡,要不要一起?”他瞄了眼她身上的保守睡衣。
“不、不用,我洗过了。”顾非衣赶紧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勉强扯开一点笑意。
“那如果,我一定要呢?”他忽然向她走去。
非衣的身体立即僵硬了起来,也不敢再退了。
看着他靠近的身影,她用力握紧掌心,努力告诉自己,还有十天。
就只剩下十天了!
咬着牙,扛过去,十天,她可以的!
战九枭却在她身边,就这样走了过去,根本不是要对她怎么样。
等他从衣柜拿了衣服,走进浴室的时候,顾非衣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恐怖,甚至可以说,他有时候对她还算不差。
但,怎么他的身体一靠近,自己就慌成这样?
只要一想到他压在自己身上时,那份强悍到摧毁一切的力量……
顾非衣脸色又开始惨白了下去,小手捏的紧紧的,掌心都在渗出冷汗。
试问一个被……在床上伤到的人,对这种事情,能有什么憧憬?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头传来那点落水的声音,坐立难安。
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要站起来,夺门而出。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再怎么逃,也逃不出京华苑。
只要在京华苑,他想找到她,还不是特别容易的事?
要是她也被赶去后院,那该多好?
今天就不该揭穿顾雯雯的,就让顾雯雯陷害自己好了,这样,太子爷讨厌她,把她赶出去,让她“滚”……
一想,还真的很美好。
顾非衣这会儿真是后悔了,可惜,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遥控器,非衣将电视打开,却在不断转换频道,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男人出来了。
依旧是宽松的浴袍,微敞的领口,湿哒哒的短发……
顾非衣赶紧收回目光,每次看到这男人“出浴”,呼吸轻易就会乱。
妖孽一样的男人,随便一件衣服,一个姿态,都那么诱人犯罪。
她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继续换频道,却还是不知道该看什么。
“没有喜欢的?”战九枭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从来不爱晚上看电视的他,今晚竟然放弃了最喜欢的笔记本,从她手里将遥控器夺了过去,大有一副陪她一起看电视的意思。
“你不工作吗?”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什么,顾非衣试图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更何况,印象中他晚上总是要工作一会,才抱着她睡觉。
这段日子以来,就连顾非衣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
“每天让我工作十几个小时,你心真狠。”男人倚在沙发背上,将她扯入怀中。
他随手,不知道点开了什么频道,应该是换了模式,播放电影。
也不知道是什么电影,他喜欢就陪他看好了。
顾非衣没有接太子爷这句不知道是玩笑还是埋怨的话,让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人可不是她。
是他自己喜欢工作,白天晚上的状态都那么好,不是对着笔记本就是对着一堆文件。
弄得她晚上也经常坐在他身边不远处,打开笔记本跟着他加班。
不过,这样的日子,怎么越过越舒心起来了?
就连她自己,工作都被带动了,晚上的效率比白天的时候还要高。
是因为有他在身边?
顾非衣不敢多想,注意力放在电视机屏幕上。
“言情片?”这男人竟然会喜欢这类型的电影?
她还以为,就算太子爷要看电影,那也一定是动作片。
灾难片和战争片应该也行,反正,就是有点英雄主义的那种。
言情片,跟他的气质……好不配哦!
战九枭没说话,片子是秦琛准备好的,至于是什么电影,没打开之前,连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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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说话,顾非衣也就只好保持沉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男人长指一勾,啪的一声,房间的灯被一下子关掉。
这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昏暗中,因为不适应,顾非衣本能眯起了眼眸。
却不知,自己现在这慵懒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窝在主人怀中的猫儿。
战九枭那双媲美星辰的眼眸,也跟着微微眯了起来,长臂落在她的腰间,将她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电视屏幕里播放的电影,他几乎就没有正眼看过,眼底,全是女孩的一举一动。
微弱的光线透着电视机屏幕发出,房间里的一切还能勉强看得清楚。
女孩脸上的表情,一开始有点迷糊,还没进入佳境。
渐渐,似乎被电影的内容吸引住了,就连身边的男人都几乎要忘记了。
战九枭的大掌慢慢上移,她却丝毫没有发觉,也不像平时那样,他一碰她就浑身僵硬。
他的眼眸又眯起了几分,秦琛选的方法,好像有点凑效。
看这丫头,连他低头向她凑了过去,身体也还是放松的。
热热的气息在顾非衣脖子间洒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已经离她脖子不到半指骨的距离。
“太子爷……”反应过来的顾非衣,身体立即潜意识地绷紧几分。
“慌什么?看你的电影。”忽然,他大掌在她腰上一握。
只是轻轻一抱,便将她抱上了自己的腿。
“太子爷!”非衣还是有点慌,刚才只顾着看电影,忘了身边有这么一头狼。
现在,总算是将他想起来了。
“别慌,今晚,不欺负你。”他低头,将脸埋入她的脖子,“只要陪我将电影看完。”
“看完电影?”女孩将信将疑,看完电影,他今晚就不为难她?
天底下,有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她走什么运了?
这家伙……不会是骗她的吧?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问,战九枭眼眸危险地眯起,一丝不悦:“我是这么没诚信的人?”
在她心里,他就这个形象?
“不是!”要敢说一个是,她自己都能想象接下来,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这男人,只能哄着,将他哄好,什么都好。
一旦惹毛,吃苦的只会是自己。
更何况,他说今晚不为难她,相信他不是更好?
顾非衣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靠在战九枭的怀里,深呼吸。
终于,不那么紧张了,心思便又放回到电影上。
不过,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感情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些?
这才刚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已经从陌生人变成情侣,还……深吻?
顾非衣有点尴尬,尤其明显感觉到男人的手又在自己腰上不轻不重揉过,那不仅仅是尴尬,还有几分紧张。
但,他说过今晚不会那样对她的,选择相信他,自己也能逃过一劫。
故事依旧在播放,再转眼,他们……噗,这是什么节奏?
男女主这就要……就要成其好事了?
故事虽然确实挺好看的,因为节奏快嘛,但,要不要这么激情?
这吻得也太疯狂了吧?就连她这个只是坐在这里安静看电影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激情。
尤其是脱衣服的情节?太逼真了些,就好像真的要将对方的衣服全部……
“啊!”
下一秒,坐在战九枭怀里的女人彻底石化!
他!她他!真……真的……露……没遮挡……这镜头……为什么……
非衣的脑袋瓜,在看到某些儿童不宜的画面之后,彻底当机了。
这难道不是一部普通的文艺爱情片?为……为什么……会有这种画面?
这是怎么过审的?难道……难道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不是什么文艺爱情片,而是……某种动作片?
身后的男人欣赏着她呆若木鸡的表情,大掌还是忍不住,放在她身上。
丫头这反应,既可爱又蛊惑,像只无辜的小猎物,被猛兽一步步逼近,还浑然不知。
“怎么?不喜欢看?”战九枭忽然低头,薄唇离她耳边不过两公分的距离。
热热的气息,一直在洒落,很热,很……烫。
顾非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喜欢,其实,拍的很唯美。
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看,应该会喜欢看的,可是,身边还有一头狼……
可不可以换一部电影看看?战争片行不行?
昏暗的房间里,从电视音响传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顾非衣额角微微在渗汗,虽然战九枭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还算遵守承诺。
但,他靠她这么近,近的就像是两个人完完全全贴在一起那般。
那份属于他的独特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让她身体深处……莫名燃起一份热热的感觉。
她有点唇干舌燥,手心都在渗汗,紧张,却又莫名带着一点点……期待。
不!才不是在期待什么,一定是被电影营造出来的气息给迷惑了。
好不容易,那一节的内容暂时过去。
房间里两个人的气息都特别不稳,甚至,都在轻微喘息。
“要……不,把灯打开吧?”非衣揪紧小手,额角都是热汗。
“开灯会破坏气氛。”男人薄唇一勾,虽然和她一眼,额角在渗汗,但,他对女孩的反应,非常满意。
这丫头似乎没有那么恐惧了,就连刚才他收紧双臂,将她越抱越紧,她也只是僵硬,这次竟然没有颤抖。
秦琛那小子果然有办法,让她看电影,分散一下注意力,效果果然不错。
回头,要给他加薪。
破坏气氛!
顾非衣嘟哝起小嘴,果然,这家伙是故意的。
“谁给你的电影片子?”她才不相信,太子爷会自己去找这种片源!
“用不着知道。”他又将她搂在怀里,“继续看,还是陪我做点喜欢做的事?”
“看!”想都不用想的!
可是,非衣很快就后悔了,什么看电影,这看起来……简直是在受罪!
之前还勉强有点唯美的感觉,到后面的,便全是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顾非衣一颗心被狠狠折磨了近两个小时,身体深处,仿佛多出来一只小兽。
它在她的身体里活蹦乱跳的,好几次,害得她差点忍不住,跟着它激动起来。
好几次,竟然……差点回过身,扑向身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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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是在一阵阳光和鲜花混合的味道中,慢慢醒过来的。
当然,最靠近自己的,依旧是男人身上那份让她熟悉而安心的气息。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战九枭已经不在床上。
他总是醒的比自己早,只除了那几回他确实累了的时候。
非衣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看到被子之下自己的身体,昨晚的一幕幕又在脑袋瓜里上演了一遍。
太子爷说晚上不为难她,果然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和平常一样,只是抱着她睡觉,不过,昨晚……
他们好像吻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吻上的,总之,记忆里……就是吻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似乎有点……受不了,又去浴室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醒来的感觉,和往常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昨晚也主动回应他的吻?
可是,她为什么会主动回应?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每次,都是被逼的。
昨天晚上,莫名就有点不一样了。
她拍了拍额头,又揉了揉眉角,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那部电影。
一定是看了些不健康的镜头,才会情迷意乱,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定是的。
这种坏坏的电影,以后一定要抵制!
不过,要是太子爷今晚还让她陪他看,怎么办?
忽然,视线里似乎看到了什么,顾非衣皱了皱眉,侧头望过去。
下一秒,整个人都震撼了。
玫瑰!
可这不是她震撼的原因,她震撼是因为,这玫瑰不是买的,绝对是在院子里摘的!
难道,是他亲手摘的!
为什么这一刻,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那般?
那一株玫瑰花下头,还压着一张纸条。
顾非衣挪了过去,还没看清楚字条上写着什么,就被强劲有力的笔迹,给惊艳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太子爷的字,但却每一次,都会被狠狠震撼一把。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倨傲不逊,狂妄不羁,霸气飞扬,却又神奇地稳如泰山!
——等你下来,一起吃早餐——
不过是简简单单九个字,连同两个标点符号,可就是这些简单的字眼,让顾非衣足足失神了好几分钟。
原本是最寻常不过的话,平时也不是没说过。
可是,用手机通知,口头通知,或者发短信,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顾非衣脸上热乎乎的,就连在这个微凉的季节,身体也热乎了起来。
这字,这花……
她猛地掀开被子,抓起一旁昨天晚上被战九枭扔下的衣服,急冲冲奔向浴室。
直到将浴室的门彻底关上,在里头反锁,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这样的悸动,让人不安。
男人的那张脸,那道身影,那双眼眸,不断在脑袋瓜徘徊,甩都甩不去……
再抬眼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顾非衣更加慌了。
脸红,心跳加速,呼吸凌乱!
老天!她……她怎么回事?
双手捧着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顾非衣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不,绝对不可以,怎么可以被那男人的手段给感动?
可是,脸真的是烫的,心真的在狂跳,脑袋瓜里,也真的全是他的样子……
StOp!停停停!不能再想那张脸那道身影,绝对不可以!
太子爷这样的男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是不能靠近的!
靠的太近,轻易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顾非衣,你别忘了,人家说过,不会娶你的!
不会娶你的!
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那家伙只是在耍流氓而已!
明知道他在耍流氓,就不要乱感动了,再过九天,他们之间的协议就会结束。
再熬九天就好。
……
顾非衣下楼的时候,战九枭已经等候在偏厅的餐桌上。
远远看到那道身影,心头还是不自觉悸动了下。
不过,顾非衣努力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太子爷真的太帅太有男人味。
她不就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吗?青春荡漾的,看到超级大帅哥,会心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反正只是心动一下下而已,过段时间,就会因为别的帅哥,而忘记这个了。
一定会这样的。
“婉姨,今天这么晚?”看到龙婉儿从楼上下来,非衣折了回去,走向她。
“昨晚没睡好吗?你脸色不太好。”
“睡得不是很安稳,没什么。”龙婉儿不敢说,昨晚顾雯雯一直在给她电话,直磨到她答应了跟阿九求情,才结束了通话。
这些事情要是让阿九知道,又要生气了。
龙婉儿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顾雯雯。
她的刁蛮任性,已经快要超出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是愿意报恩,也很想去报恩,但,总不能为了报恩,连家里人正常的生活都不要了。
要是顾雯雯再陷害非衣丫头,阻止她和阿九的感情,她……也许真会主动将顾雯雯赶出京华苑。
非衣知道她在烦心什么,那个顾雯雯确实很烦人。
婉姨碰上这样的人,算她倒霉。
但终究是对太子爷有恩的,就算婉姨对顾雯雯的为人开始不喜欢,却也没有办法。
换了自己,对着救命恩人,大概也会一样吧?
得人恩果千年记,她只是有点相信,顾雯雯那种人,怎么会做出不要命也要救人的事情?
难道那时候,顾雯雯就已经喜欢上太子爷?
可是,就这么点的小屁孩,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但真要说顾雯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她真的不愿意相信。
可是,既然是太子爷亲眼看到的,应该……也不会有假吧?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些什么?
大火,快要昏阙的小男孩,为了救人而受伤……
“我没事,赶紧去吃早餐,还要上班。”
以为顾非衣在为自己的事情担心,龙婉儿牵上她的手,牵着她往偏厅的方向走去。
被龙婉儿打了个岔,非衣刚才脑袋瓜里的东西,一下子又消失了。
她轻吐了一口气,只好收敛心思,和她一起往走向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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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顾雯雯的餐桌,竟然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龙婉儿一开始是没什么精神的,被非衣逗了几句之后,心情也好起来了。
看着自己儿子和她心里的未来儿媳妇携手出门,欣慰的笑意,慢慢爬上龙婉儿的唇角。
虽然自己的婚姻并不幸福,但,看到这两个年轻人,她就像看到了希望。
将来,他们这个小家,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顾非衣不是不知道,龙婉儿一直在身后看着她和太子爷。
她也忍不住,低头看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不敢回头,是因为不敢看到婉姨眼底的笑意,她怕的是,将来婉姨会失望。
用协议堆出来的关系,再好都是假的。
再过九天,她和太子爷就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京华苑,以后大概也不会来了。
莫名,有点儿伤感……
秦琛将车子开了过来,从驾驶座上下来。
顾非衣正等着他过来开车门,自己和太子爷坐后头,毕竟,以前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但没想到,这次,战九枭竟主动过去,将车门打开。
前头副驾驶位的车门……
他回头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顾非衣:“还不上车?”
非衣有点懵,这是让她坐在副驾驶位的意思?他呢?
咳,大概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刚才吃早餐的时候说错了什么,这家伙连跟她坐一起也不乐意了。
顾非衣倒是无所谓,甚至,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经过了昨天晚上之后,今天看到太子爷,总感觉怪怪的。
现在,不坐在一起也好,省得尴尬。
谁知道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不久,连安全带都还没有系上,驾驶座那边的车门被打开,竟然是战九枭一步跨了上来。
“太子爷?”顾非衣有点傻眼,盯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像……自认识以来,就没见过太子爷开车,应该……真的没见过。
太子爷这是要……亲自开车,送她去上班?
一想到这个可能,非衣的小心脏又开始碰碰乱跳了起来。
太子爷撩妹的手段,要不要这么高!
要换了其他女人,太子爷亲自开车送她去上班,早该幸福得晕过去了吧?
顾非衣也差点要昏过去了,但,不是因为幸福,而是,惊吓到了。
“是不相信我的技术,还是兴奋过度?”战九枭侧头,淡淡瞅了她一眼。
竟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秦琛不是说,她一定会感动的吗?
毕竟,能让他战九枭亲自载的人,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勉强笑了笑,继续扣安全带。
“都不是……不,就当是兴奋过度吧,呵呵。”
“这么勉强!”
“……”你知道就好,呼——
男人不再理会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墨镜,随手戴上。
阳光,豪车,墨镜,风,和凌乱的刘海……
顾非衣用力在自己掌心掐了一把,用疼痛来拉回自己的意识。
又看痴了!怎么可以这么花痴!
不过,太子爷可不可以别再这样撩她了?
还说这男人情商低,怎么一连串的举动,这么撩人?
又是玫瑰又是亲笔留言又是亲自送上班,再这么下去,石头心都要化了。
被撩多了会上瘾的,知不知道?
一路上,顾非衣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调到车窗外,就是不看身边的男人。
可哪怕不看他,还是会忍不住去关注……
好不容易熬到办公大楼前头的广场,车子刚停下来,顾非衣立即将车门打开。
正要下车,却猛地被什么东西拉了回来。
“我要迟到了,今天要开早会,得要提前!”其实,这借口是临时想的。
但她真的有点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不安。
身边这个男人……比妖孽还要妖孽,应该说,越来越妖孽了。
“没有不让你下车。”战九枭墨镜背后那双眼眸,淡淡看着她。
“那你拉我做什么?”她有点气急败坏的,反正,就是想赶紧从车上离开。
“我没有拉你。”战九枭一脸无辜,瞅了眼她身上的安全带。
顾非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下,下一秒,一张脸彻底涨成了猪肝一样的眼色。
他……人家真的没有拉她,刚才将她拉回来的,是她身上的安全带。
她竟然连安全带都忘了要解下来,就急急忙忙想要下车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意……
手忙脚乱将安全带解开,顾非衣红着脸,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太……子爷,那……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她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可是……又是砰地一声,车门再一次被人关了起来。
“太子爷?”顾非衣回头看着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这次,总不会又是安全带了吧?
他也解开安全带,竟然在向她靠近。
眼看他那张俊脸,在自己的视线里无限放大,顾非衣唇都抖了起来:“你……干、干什么?”
“听说,男人送女人离开之前,应该……都有个吻别。”
“可是我……唔——”
她的手被压在椅子上,唇被他狠狠压了下去,彻底反抗不了了。
男人的气息很特别,依旧是那份淡淡的清香,以及别具一格的烟草味。
“嗯……”很好闻,很有男人味,很……醉人……
……顾非衣不知道那辆豪车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车子已经走得没影了。
而她,就这样站在风中,看着他离开,一看就是至少大半分钟。
要不是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她也许还清醒不过来。
那、那混蛋,在她唇上留下了那么明显的气息,他人是走了,却好像一直在吻着她的唇那般……
想起刚才那个吻,顾非衣的心跳再一次猛烈的狂躁了起来。
呸呸呸!什么一直在吻着她的唇,人家早就走远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今天一整天,好奇怪。
“……非衣,非衣!”安夏的呼唤越来越靠近,很快,人已经来到她的跟前。
“非衣,想什么呢?怎么一直喊你都听不见?”
忽然,安夏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她红扑扑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刚才和谁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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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能今天有点上火,燥热。”
顾非衣有点做贼心虚的,赶紧往大厦走去。
安夏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不过,非衣不想说,就算了。
反正,她过得好就行。
“对了,上次悦来策划的尾款已经打过来,昨天到账的,我给你短信了。”
顾非衣这次啊想起来,自己一直没看过手机。
“看你忙成这样!”安夏调侃了句,和她一起走进电梯。
“加上你出演女二那五十万,到账的一共……”
“五十万?”顾非衣有点讶异,像她这种名不经传的新手,随意拍了个广告,竟然值五十万?
“那个……你也觉得价格虚高是吧。”安夏笑得有点不自在,事实上,以她的经验,像非衣这种没名气也没作品的,十万就差不多了。
“当初过去的时候也没有谈价格,毕竟这个策划是我们做的,收到这个款单我也挺意外的。”
其实安夏想说的是,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助力嘛!一定是给她后面那人的面子。
不过,非衣不喜欢谈论这些,也就没必要谈论了。
“反正现在钱到账了,谁会嫌钱多?收了再说。”
顾非衣点点头,钱都到账了,还主动跟人家说钱太多,要退回去吗?
“还有策划的十万,一共到账六十万。”
策划给的是十万,这个价格是谈好的,对方还是平白无故加钱,就明显犯傻了。
从电梯出去的时候,顾非衣想了想,看着安夏。
“我们现在……有点缺钱,你还是得要去看看还有没有项目可以做做。”
“明白,有几个项目正在谈,也许很快就有结果。不过,非衣你忙得过来吗?”
做策划这种,虽然性质有点类似编剧,但,比编剧要累。
安夏自问自己真的没有这方面的脑细胞,她只适合出去跑跑业务。
上次悦来的策划,说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事实上,都是非衣在操刀。
好吧,分工合作,效果更佳。
“只要你不嫌累,项目我一定可以接到。”
“暂时有的就先接回来。”毕竟,真的很缺钱。
欠了战亦辰五百万,虽然对方没有来催,但,该还了。
可她现在真的没有太多多余的闲钱,但一个月之内,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还上。
回到办公室的顾非衣在整理了下资料之后,立即用网银将尾款打给叶一恒。
刚打过去,叶一恒的电话就来了。
“我说过你手头紧的话,不用现在给我钱,过几个月再说。”
叶一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急,好像责备似的。
非衣对着电话笑了笑:“那不行,事情都结束了,尾款总得要给你。”
“谢谢你这次的帮忙,真心感谢。”叶一恒收的费用非常少,非衣是知道的。
一开始谈好的价格,可是后来人家帮忙做了太多的事情,调查一步步渗入,钱却一分都没有加。
这份人情,她是欠定了。
“好吧,不过我现在确实不缺这钱,如果你有什么难处……”
“好,如果我有难处,我会知道找你。”非衣立即说。
“一定要记得。”叶一恒也不想婆妈,只是真的知道,她现在的环境怎么样。
“对了,还有和你妈妈……在宾馆的那两个男人,我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不用急,我一定会帮你查出来的。”
非衣有点失神,只要一想起妈妈的事情,心尖还是忍不住会被揪疼。
但她很快就缓了过来:“好,谢谢你。”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非衣立即说:“有人找我,一恒,回头请你吃饭当面道谢,我先挂了。”
“好。”
……电话刚挂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粗鲁地推开了。
芳菲?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芳菲来了,顾依涵还能不来吗?
果然,芳菲将房门粗暴推开之后,顾依涵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助理看着非衣,一脸歉意:“顾小姐,她们……”
“没事,你去做事。”非衣点了点头。
助理这才退了出去,并为她们轻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芳菲走了过去,将办公桌前的椅子拉开,拿出纸巾小心翼翼擦拭了一遍,才退到一旁。
顾依涵优雅步了过去,淡淡在椅子上扫了眼,似带着几分轻蔑的意味。
但终于,还是在椅子上坐下去了。
顾非衣根本没理会这两个人的姿态,在她面前演这种优雅高贵的戏份,其实,真的没必要。
有些人,就是太闲了。
“你就不问我来找你做什么?”见顾非衣自顾打开笔记本干活,竟然不理会自己,顾依涵好看的眉心皱了起来。
“有什么好问的,你来了自然会说,不说就赶紧走。”
顾非衣是真的懒得理会她,不过这女人总是阴魂不散那般缠着自己,也是麻烦。
她不找她,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素蓉现在这样的下场,和顾依涵究竟有没有关系,谁知道。
但,她不会因为秦素蓉不在了,就忘了顾依涵之前对她们母女两做过的事情。
但今时今日的非衣,已经学会了很好隐藏自己的情愫。
就算恨顾依涵恨得想要立即扒了她的皮,可至少,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眼底毫无波澜。
“你心情不好?”顾依涵瞅着她,薄唇勾了起来。“你怎么会心情不好呢?蓉姨都被你害死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
“又想来套我话录音?”顾非衣嗤笑。
“有必要吗?你对亦辰哥哥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力了。”顾依涵不齿。
非衣却盯着她,脸色有点认真:“严格来说,你和战亦辰同龄,他顶多只比你大几个月。”
“我只听过小萝莉叫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男人,叫某某哥哥,从来没听过同龄的这样叫。”
“你……一天到晚亦辰哥哥的,难道真的不知道,别人心里都在吐?”
“顾非衣!你什么意思!”顾依涵脸色立即就变了。
人家就是比亦辰哥哥小,小几个月也是小,叫亦辰哥哥怎么了?
“你这是在妒忌!”她怒道。
顾非衣不说话了,和恶心人说话,连自己都变得恶心。
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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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亦辰哥哥很快就要结婚了,今天来,是特地来通知你的。”
顾依涵勉强收住自己的怒火,但胸口还在不断起伏。
“哦。”顾非衣淡淡应了声,话锋一转:“我很忙,还有很多事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你真的不难过?”顾依涵这会倒是不生气了,情绪还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那两片精致的薄唇微微挽起,她笑得如风轻柔。
“我和亦辰哥哥已经在一起了,他……将我占有了,自然会对我负责任。”
“顾非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着亦辰哥哥,不过,你没机会了。”
“不是吧,和你这种女人在一起了,还需要谈论责任不责任的问题?”
顾非衣抬眼,淡淡瞅着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顾依涵都睡过多少个男人了?连家里的保镖,只要长得壮实的,都和你搞过,人家战亦辰睡了你就要对你负责任?这冤大头当得……”
她笑,不说话。
顾依涵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但,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顾非衣,你这样说话,我可以告你诽谤,我和亦辰哥哥的时候,我还是清清白白的第一次,不像你。”
“是么?那你告我好了,我会回顾家去找证人的。”
顾非衣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顾家的保镖里,多得是和你睡过的男人。”
顾依涵这个人,年轻贪玩,根本不把贞洁这种事情放在心里。
十六岁就和保镖睡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之后,家里只要长得好看的保镖,多半跟她苟且过。
反正男未婚女未嫁的,谁也管不了谁,只有家里那些长辈和外头无辜的人,才以为她真的那么单纯。
战亦辰……那傻子,不会就这样被骗了吧?
不过,那是人家的家事,就算被骗,也是他自己愚蠢,和她无关。
“顾非衣,我结婚的日子快到了,这种时候,才不愿意和你纠缠。”
“那你来做什么?”
“问你要钱。”顾依涵冷冷一笑,瞅着她:“你问亦辰哥哥借的五百万,该还给他了吧?”
“亦辰哥哥和你非亲非故,你害死他妈妈还不想还钱?”
“一个月,我会还给他。”这事,就算顾依涵不来,她也会照做。
只不过,没想到战亦辰连这种事,都告诉顾依涵。
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
“一个月?”顾依涵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眸,忽然爆笑了起来。
“顾非衣,你还要一个月?哈哈,你不是跟了太子爷吗?怎么?太子爷连五百万都不愿意给你?”
“我不像你,只知道花男人的钱?”顾非衣冷着脸。
“那感情好,既然你不花男人的钱,那就赶紧将钱还给我。”
顾依涵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把玩着精致好看的指甲。
“三天,我算对得起你了,三天之内你不还钱,我会让亦辰哥哥给你发律师信。”
“别以为你没有给他打欠条,这钱就可以不换,我这边可是有他给你转账的记录。”
“好,三天,我一定会还。”
这钱,原本就要还,只是,现在日程提前了。
非衣还是很淡然,看顾依涵秀恩爱,这不是第一次,她已经无所谓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请顾小姐出去了?我还要做事。”
“好啊,我反正也不想看到你这个丑八怪。”
顾依涵站了起来,坐在一旁的芳菲也立即站起,来到她身旁。
顾依涵回头看着顾非衣,唇边的笑美的犹如开屏的孔雀。
“记得三天,我没什么耐性,你要不想事情闹大,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她不来,还真的不知道,原来那五百,真是借给顾非衣的。
她是无意中发现的,战亦辰给顾非衣的转账记录。
战亦辰自然不会讲这种事放在心里,可她很快就会是亦辰哥哥的老婆。
自己老公的钱,有什么道理要给别的女人花?
她不会让顾非衣好过,只要能让她过得艰难,做什么事情她都会热衷。
顾依涵离开之后,安夏才进了顾非衣的办公室。
刚才她就一直在外头听着,打算要是顾依涵敢对非衣动手,就立即冲进去。
不过,很显然是她想太多,人家只是聊天,没有动过半根手指头。
她只是对顾依涵那个人的人品不信任,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动手。
“非衣,她来找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顾非衣将文档打开,拿起计算机开始噼噼啪啪算个不停。
安夏皱起了秀气的眉,一脸狐疑:“又要找你炫耀自己和战亦辰的恋情?”
顾依涵要不要这么幼稚?这种打击的手法,连她都厌恶了。
真以为这样来说几句话,就可以打击到非衣了吗?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不止。”顾非衣揉了揉眉角,继续在计算器上敲击。
安夏没有说话,安静等着。
过了会,顾非衣停了下来,在文档上记录了什么,才抬头看着她。
“她来问我要钱,之前我跟战亦辰借的那五百万。”
“什么?她要钱?她凭什么要钱?这钱跟她有什么关系?”
安夏随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才走到非衣的办公桌前,盯着她。
“我知道发生这么多事情,这钱你一定准备要尽快还给战亦辰,但,她顾依涵站在什么立场上,来管这事。”
“据说她很快要和战亦辰结婚,所以,她要管。”
安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顾依涵有没有撒谎,也许,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
未婚妻什么的,来给自己未来老公要钱,也没什么。
只是……“她给你多长时间?”
“三天。”
“三天!”安夏差点要跳起来,但她很快就用力将自己的嘴捂住。
外头还有员工,都是新来的,他们的公司好不容易才步入一点点正轨。
这个时候,要是让大家知道,他们的财政出状况,大家一定会不安。
也许,有人还会待不下去。
可是,顾依涵只给了非衣三天的时间,这摆明了是要逼死非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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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夏虽然心里有点气,但,这钱毕竟是别人的。
借了,总得还。
她想了想,立即说:“我自己还有二十多万,先拿出来,看看能不能凑够……”
“不用,不够的。”非衣摇了摇头,“你回去做事,我能想到办法。”
“你要想什么办法?”安夏一点都不相信,钱哪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
“你不用管,总之,我有办法。”顾非衣弯唇一笑,“我认识很多有钱人,不用担心。”
“你是不知道,越是有钱的人,越抠门。”
不过,安夏却想着,她是不是打算找她背后那个人?
其实隐隐地,安夏知道,非衣背后的人非常不简单。
但,非衣不说,她就算再好奇,也只能忍着不问。
“非衣,你……真的有办法吗?”
“真的有。”顾非衣点点头。“赶紧去做事,快点把项目拿下来,我也好做方案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在两天之内,给你拿下来。”
缺钱,压力大,动力也大。
安夏握了握拳头,“我回去做事了。”
“好。”
……等安夏离开之后,顾非衣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刚才在网上查到的号码。
“你好,是凌智财务吗?我想咨询一下贷款方面的事情……”
……
因为非衣说过,不想在办公大楼这么招摇。
所以今天战九枭来接她,只是将车子开到广场,人并没有出来。
收到太子爷短信的时候,非衣还在做事。
门前广场,十分钟。
看着太子爷发给自己的短短七个字,顾非衣有种说不出的头大。
十分钟,当然来得及,可是,她原本是打算加班的啊。
再看一眼时间,就这么个犹豫间,两分钟已经过去了。
算了,回去再做事好了,反正明天周末,明天大把时间干活。
赶紧收拾好,非衣立即下楼。
万幸的是,太子爷总算听了她一次,没有什么玫瑰,没有亲自出来,就只是一辆豪车安静待在广场一角。
呼延影就像个神出鬼没的神人那般,非衣在办公室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家伙去了哪里。
现在下楼,他就出现了,可当她走到太子爷那辆豪车前时,他嗖的一声又不见了。
男人在车上,早已等的有点不耐烦,耐性这东西,对太子爷来说还真的很奢侈。
不过好在,在看到顾非衣过来的时候,耐性又回来了。
车门被打开,那道高大的身影长腿一跨,迈步下来。
他竟然亲自给她开车门!
对女人来说,这算不算是最荣幸的事情?太子爷呢!太子爷亲自给她开门,换了别的女人,连想都不敢想吧?
可是,顾非衣却心情沉重。
不想被人看到,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门,任由他将车门关上。
依旧还是太子爷自己开车,侧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非衣忍不住问:“秦琛呢?”
以往,秦琛和他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今天,不管是上午还是现在,竟然都只有他一个人。
“想他?”男人一记目光送来,冷漠的眼眸习惯性没有温度。
“想他做什么?”顾非衣差点给他翻起了白眼,不久提一下吗?
不过,太子爷的威严,她还是不敢挑衅。
“只是……你不需要保镖吗?他们都不在,怕不怕……有危险?”
一般的大人物,身边都有成堆的保镖在护送,跟别说太子爷这样的人。
太子爷的生死,牵连着多少人的利益?
有人求生拜佛期望他一辈子安康长寿,有人却宁愿买凶杀人也想要拿他的命。
就拿之前来说,他不是才被人偷袭受伤?
“这么信不过我?”车子被他启动,转眼间开到繁华的大街上。
顾非衣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就是不太想和太子爷单独在一起。
只怕这点,连战九枭也感觉到了,所以,语气并不怎么好。
这男人的逆鳞,还是不碰的好。
但是,总是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感觉……真的怪怪的。
心跳老是一不小心就会加快,呼吸也会乱,尤其一想到自己和他靠的这么近,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害的,昨晚之后,现在,看到他就觉得不对劲。
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到底,在想什么?
太子爷为什么要让她看那种片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想要她,就直接一点,反正,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可是,昨晚明明看得两个人都……有种热火烧身的感觉,最终却只是狠狠吻了很久。
他明明冲动得那么厉害,却自己努力压下去了,也没有要她。
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忽然,车子停了下来,等顾非衣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张好看得天理不容的脸,离自己竟然不到一手掌的距离。
“太子爷!”非衣吓了一跳,想要后退。
可身后就是车门,退无可退。
她睁大一双黑葡萄大眼睛,心跳又在瞬间快速狂跳了起来。
“你……太子爷,你……要做什么?”
这车,是不是外头又看不到里头的情形?
这会连秦琛都不在,孤男寡女的,他……他不会想要在这里……那样吧?
小丫头一张脸红扑扑的,慌乱如小猎物的模样,果然又轻易将男人的冲动挑了起来。
“你现在这模样,我能理解为是欲拒还迎?”男人薄唇紧抿。
欲拒还迎……顾非衣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厉害了我的太子爷,连这种成语都会用了。
他的脸又凑过来一些,顾非衣几乎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别……这样。”她呼吸紊乱,胸口不断在起伏。
不知道自己紧张些什么,过去又不是没有靠近过,甚至,都发生过关系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一靠近,她就这么紧张?
最可怕的是,那不是因为害怕,而已……她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就是……说不出的紧张。
他的脸,靠的更近,他的唇,离她的已经不到半根手指的距离。
就连他滚烫的呼吸,她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可他没有吻她,而是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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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用力闭上眼,呼吸已经乱到几乎要承受不来的地步。
他真的要在这里和她……这种地方,车上!
两个人的身体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脖子上,几乎要烫坏她细嫩的皮肤。
为什么这一刻,不像之前那么恐惧,而是……有那么一点……期待?
老天!她怎么会期待!到底期待什么?
顾非衣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坏了,不不不,她怎么可能会期待?
可是,在战九枭热热的身躯,和自己的身体贴上那一刻,她的身体竟然主动抬了起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动作,不是在告诉男人,她……她在迎合吗?
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反应之后,顾非衣慌得赶紧要缩回去。
可是,来不及了。
男人的一只大掌落在她的后腰上,轻轻一抬,便将她整个人抬了起来。
顾非衣惊慌失措的,想要将他推开,可是,手伸出去后,竟然……抱住了他的脖子。
女孩被自己吓得差点要尖叫了!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抱住他?
这不是在告诉他,她……她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他的……亲热吗?
战九枭却好像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忽然啪的一声,被非衣压在身下的安全带扣子,被他解开了。
那只落在她后腰上的大掌,也被他隐忍地收了回去。
只是给她解安全带而已,男人却解的满头大汗,直恨不得连她身上衣服的扣子也一并解了。
但,秦琛说过,不能操之过急。
要给她时间,要让她慢慢接受自己……鬼知道他哪来这么好的耐性!
这种情况下,直接要了不就好了!竟然还忍得自己浑身疼痛!
可他不想再看到她的眼泪了,那小小的一滴滴的液体,会让他的心莫名不好受。
将她放开后,战九枭正要坐正自己的身体,却猛地发现,非衣的手还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男人浓眉轻蹙,一脸疑惑:“安全带解了,还抱着我做什么?”
他口气有点不太好,不知道她这样抱着他,会让他分分钟失控吗?
“还不放手?是不是想在这里做?”
他眉目含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急促,这话语听在非衣的耳里,是不悦的。
她已经半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抬眼一看,心尖顿时一抖。
双手赶紧一松,放开了他的脖子,手足无措地收了回去。
老天!她、她刚才都在做什么?竟然……主动抱他!
“安全带?”低头一看,身侧的安全带果然已经解开了。
敢情他刚才靠过来,靠的那么紧的,只是为了给她解安全带?
可是,既然只是解安全带,干嘛要把她的身体抬起来?
非衣又低头看了一眼,终于自己找到原因了,她刚才为了躲避他,缩在车门边。
安全带的扣子,被她……压在身下了。
原来,从头到尾,竟然只是一场误会!
苍天!这误会……好吓人。
一张脸又无止境地红了起来,她咬着唇,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表现出羞涩。
“这、这里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的失态被他发现,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男人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主动……献身了。
非衣现在的语气一点都不好,还有几分责备。
“好端端带我来这种地方!”
“不来停车库,车子要放在哪里?”停车库而已,什么这种地方那种地方的?
难道在她心里,自己的形象真的就这么不可挽救?
连带她来一下停车库,看到这里昏暗的环境,也以为他动机不纯?
某些神经并不怎么发达的男人,根本没看出来顾非衣的尴尬和窘迫,只看到她对自己的指责了。
顾非衣别过脸不看他,心虚得一塌糊涂。
幸好,他似乎真的没看穿自己的心思,好像……真的没发现她刚才那些可耻的举动背后的含义。
万幸万幸!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她顾左右而言他。
“反正,不是带你来卖掉。”战九枭将车门打开,率先下去。
顾非衣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太子爷不会卖掉她,因为卖掉也不值几个钱,浪费他那点时间,用来赚钱的话,赚到的钱能买无数个她。
她只是……真的有点心虚,刚才怎么一不小心又迷失了?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他一靠近,动不动就脸红心跳,在他的荷尔蒙气息之下,轻易沉沦。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一定要阻止它继续发展下去。
顾非衣拍了拍两片脸颊,在战九枭亲自为她开了门之后,搭上他的大掌下了车。
心,还是莫名跳得很快,中了邪一般……
……
吃饭,烛光晚餐。
浪漫,但只要和太子爷在一起,浪漫这两个字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没有温柔如风的笑容,因为这丫不爱笑。
他没有谈笑风生的优雅,更多的是霸道和刀子般的眼神。
他没有幽默风趣的话语,事实上,能跟你聊几句已经很不错,幽默……下辈子吧。
不过,这顿饭顾非衣还是吃的有点脸红耳赤。
太子爷给她夹菜,简直……受宠若惊。
这男人最近为什么一直怪怪的,对她的态度?
好像越来越好,但,非衣却觉得越来越心惊,因为,明知道协议快到期了啊!
这丫会不会是在哄骗她,想让她九天之后,答应延长期限?
别怪她将某男想的那么坏,实在是因为……他就是这么坏嘛!
饭后,出乎非衣预料的,他将她带到了机场。
“你要去哪里?”她以为她这是在送机。
但很快,她看到秦琛带着某人的证件,一脸笑意地出现在她面前。
“非衣小姐,你的护照。”
“我的……护照?”顾非衣有点反应不过来,“可是,我放在家里……”
猛地,她睁大一双眼眸,死死瞪着依旧笑得春风拂面的秦琛。
“你……你……”再回头看坐在不远处的男人,非衣一张脸彻底黑透了。
“你……野蛮人!谁让你进我的家!门是不是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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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非衣小姐,你放心,我是拿钥匙开门的。”
秦琛双手将她的证件递了过去,依旧笑吟吟的。
“就是……某天在你包里拿了钥匙,配了两把……绝对没有将门弄坏,我保证!”
“你……”该死!不仅配了她的钥匙,还配了两把!他们想做什么?
“有一把在太子爷那里。”秦琛笑着说。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强盗什么的,这事不说清楚,非衣小姐会不会不明白,这是太子爷的意思。
不远处,一道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
秦琛赶紧低垂脑袋,假装没有看到。
反正,意思是表达清楚了,他只是执行任务而已,不是真的想做贼。
顾非衣狠狠瞪了他一眼,很是无奈。
看来回头,得要重新换锁了,嗯,等协议期限结束,立即换锁。
太过分了哦!
“那么,把我的护照拿来,到底是要带我去哪里?”
他们现在在超级贵宾室,连航班信号都看不到。
这种地方,等会应该是有接待小姐直接来送他们上机吧?难道说,上飞机之前,她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等会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显得有点不耐烦,长臂一伸,示意她过去。
秦琛摸了下脖子,虽然,磊少爷的方法好像还是挺管用的。
今天看到太子爷和非衣小姐两个人的相处,不久明显好点了吗?
但,太子爷还是那个太子爷,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尊贵倨傲。
要让他低声下气去讨好一个女人,大概……咳,这辈子都不太可能。
事实上对秦琛他们来说,太子爷能为顾非衣做到这地步,还愿意花那么多心思,真的算得上是用尽全力在讨好了。
还要他态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那般,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顾非衣勉强压下心头的疑问,走了过去,迟疑了下,才在他身边坐了下去。
反正人家也没有影响她工作,明天是周末……好吧,太子爷没有卖掉她的理由,跟他出门一趟也无妨。
“我周一还要上班的。”被他拉入怀中,她立即开口提醒,生怕他在外头耽误时间不愿意回来。
已经闭上眼眸休息的战九枭,缓缓睁开眼,斜睨着她:“就怕你自己不愿意回来。”
顾非衣怒了下唇,不说话。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缺钱缺的快要疯掉了,怎么可能不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赚钱?
不回来,她怎么赚钱还给财务公司?
“那……太子爷,我先走了。”留下来碍眼的秦琛立即说。
战九枭不说话,秦琛跟顾非衣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
非衣却有点不安了起来:“你……不跟着一起吗?”
“啊?”秦琛一脸懵逼,他们去谈恋爱,他跟着做什么?
顾非衣抬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后者眉宇间开始有点不耐烦。
不耐烦的对象,是秦琛,这点她还能感受到。
“可是……太子爷要出门,你们……都没人跟着?”
在东方国际的时候,太子爷或许还是安全的,一旦离开,多少人想要对付他?
秦琛又摸了下鼻子,关于这点,他其实也有点不同意,但太子爷坚决不肯让任何人跟随。
至少,不能跟在他们身边。
“非衣小姐放心,太子爷有绝对的能力,可以将你保护好。”
最后,秦琛选择了这样来拍马屁。
“我不是担心这个,是他……”
“怀疑我的能力?”某男眯起了眼,一抹危险气息在眼底闪过。
“不是,我……”
“太子爷,非衣小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火药味开始在蔓延,秦琛再不走,遭殃的一定会是自己。
毕竟,太子爷是不会舍得找非衣小姐出气的,继续留下来,能当出气筒的,只有他。
人家好可怜哒!
超级贵宾室外头,呼延影站在暗处的角落,眉宇深锁。
秦琛还没有走近,就已经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份森寒的气息。
“太子爷自己出门,你竟然放心?”呼延影瞅着他,想撕了他似的。
对于这个太子爷身边的首席保镖,秦琛也是忌讳的。
因为这家伙,脾气很不好,只有在太子爷面前才会有点好脸色。
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一句不和,就出手。
“咱好歹也是多年的好盆友了,就不能对我好点?”动不动就拿这种脸色对着他,秦琛心里苦啊!
呼延影懒得理他:“跟不跟?”
“当然要跟,但,不能同一班机。”
“嗯?”
“瞧,机票我都买了,时间上就差了大半个小时。”
秦琛笑着扬了扬手上的机票,虽然太子爷不让跟,但,他们这次只是出去玩玩,不算是跟着,对不对?
“事先说明,去了只能待在同一个城市,不可以跟随,真的不可以。”
还给他摆脸色!他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爷的脾气,还有,太子爷的警觉性这么高,他们想跟随,绝对三分钟不到,就会被发现。
“那边也有兄弟会接应,你急什么?”秦琛又说。
呼延影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从他手里将机票夺过来之后,转身就要走。
“哎,你证件还在我这里,真不要了?”这么酷,唬谁呢?
就不给他证件,看他急不急?
“想死?”呼延影回头,淡淡瞅他一眼,五指关节分明在绷紧。
秦琛真想冲他翻白眼,动不动就想打架,除了打击,就不会做点别的?
“先给你保管,等会登机会给你,好了吧?”开个玩笑都不行!
呼延影转身离开,还没到登机的时间,没必要和这个恬噪的男人在一起。
简直,要侮辱他的耳朵。
他不是太谨慎,只是,飞鹰刚被击败,首脑已经被抓,可是,众多余党一直还在外头。
那些漏网之鱼,有的是自己谋生去了,但有的,却一直在仇恨着当初那几个对飞鹰出手的关键人物。
太子爷绝对是他们要打击报复的第一人!
当初出手的时候,太子爷出的力,比北冥夜还要多。
太子爷要是一直在东方国际,他还可以不担心,这时候丢开所有保镖往外走,怎么行?
女人果然就是祸国殃民的存在,太子爷这次要是出了什么事,顾非衣这女人,他是绝对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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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怎么都没想到,战九枭竟然将她带来这个地方!
因为时差问题,他们到底的时候,这边还是晚上八点多,病人基本上都还在活动。
远远看着花园里和护士一起散步的那抹身影,顾非衣鼻子一酸,眼泪都要下来了。
妈妈,好想……妈妈……
忍了几秒钟就彻底忍不住了,顾非衣飞也似地奔了过去:“妈妈……”
唐佳的精神似乎很好,和护士小姐一直有说有笑的。
这会看到顾非衣过来,愣是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非衣?”
“是,妈妈,是我,是我非衣。”顾非衣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动无比。
小护士向两人打过招呼后,转身走了。
留下顾非衣和唐佳两个人,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都化作激动了。
战九枭被彻底忘记了,那抹高大的身影就静静站在远处,安静看着她们。
女人说话,没他什么事,不过今晚的耐性,似乎特别好。
至少,没有任何要催促的意思。
顾非衣也想不起他来了,不知道激动了多久,才冷静了下来。
“妈妈,你现在怎么样?在这里住的好不好?她们对你好吗?”
这次看到妈妈,明显她看起来精神正常了很多。
但顾非衣还是不敢确定,之前有收到过这边医生的电话和信息,说她的精神方面确实有好转。
但非衣心里还是很慌,如果妈妈想起来以前的事情,那她……
“我很好,大家对我都很好,特别好。”
唐佳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平静,不像之前在东城的时候,见到人就慌张。
和非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唐佳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柔柔笑了笑。
“干嘛对着妈妈的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不过是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妈妈了吗?”
“妈……”顾非衣心一抖,妈妈这话……为什么听起来,逻辑这么清晰?
可她还是不敢确定,也不敢乱说话:“妈,你……”
“妈妈的脑袋好了,现在,一切都很好。”唐佳眼底还是不可避免闪过一抹幽暗。
但她很快就将自己的失落掩饰好,淡淡一笑:“过去的事情,妈妈已经不想了,对了,你男朋友没陪你来吗?”
男朋友?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难道,妈妈说的是战亦辰?
“妈,我和战亦辰……”
“我知道,你们分手了是不是?不过你现在的男朋友这么好,就不要再想过去的人了。”
唐佳握着她软软的小手,认真看她的脸:“妈妈是最近还好了些,想给你电话,又怕影响你,妈妈……”
她低垂脑袋,不知道话要怎么说下去。
“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是你的女儿,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什么男朋友的事情,顾非衣暂时不打算追问,妈妈这表情,明显又在伤心。
唐佳摇摇头:“我只是……怕我的事情影响到你,难得你现在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妈,你说的到底……”
不远处,两个小护士低呼了起来:“太子爷!”
唐佳和顾非衣同时转过头,正好看到两个小护士发现了战九枭之后,几乎连路都不会走的一幕。
“原来他来了,怎么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唐佳责备地瞅了女儿一眼。
“妈,你……认识他?”顾非衣一脸讶异。
“当然认识,他都来看过妈妈好几回了,你这个男朋友,比你对妈妈还上心。”
“我……”太子爷什么时候成了她的男朋友?
不过,顾非衣不打算和妈妈纠缠太多关于这个问题,她只是不明白,太子爷为什么要亲自来看妈妈?
唐佳还是有点忧心:“不过,他虽然是你男朋友,可是,我们也不好平白无故花人家的钱。”
“非衣,妈妈现在好不少了,你看看我是不是该出院了?我听说,这里的费用很贵,超级贵。”
顾非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唐佳。
虽然唐佳现在看起来精神真的很好,但,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完全好了。
医生之前也说了,还在观察中,不能这么快下定论。
“妈,不用担心,我有努力在赚钱,也不全是花别人的。”
“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你一个小丫头,不要把身体熬坏了……咳,咳咳……”
不过聊了会,唐佳忽然就咳嗽了起来,咳得脸色都变了。
顾非衣有点慌,忙将她扶了起来,想要找护士,却没看到护士在哪里。
“她头上的创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先送她回病房。”
不远处那道身影忽然跨了过来,扶着唐佳就要往住院部走去。
他竟然主动扶她妈妈!
顾非衣有点看傻眼了,太子爷不是对讨厌女人靠近自己吗?
虽然妈妈是长辈,但,也是女人……
眼看他们已经走得有点远,顾非衣不敢多想,立即迈步追了过去。
没想到战九枭对这里的环境这么熟悉,就连唐佳住在哪个病房,都一清二楚。
医生过来了,给唐佳检查了下后,和顾非衣以及战九枭退到门外。
“病人的脑部创伤还没有完全痊愈,事实上,她上次伤得很重。”
医生对着战九枭,毕恭毕敬地解释:“现在她的意识,也不是完全清醒的,只是偶尔清醒一下。”
顾非衣掌心紧握了起来,原来,刚才她碰到的,只是妈妈清醒的时候。
原来,妈妈并没有完全康复,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目光不自觉往战九枭身上望去,太子爷对妈妈的病情,竟了解得比她还要多。
和医生谈了会,再从病房门缝往里看,小护士正在给唐佳讲笑话,唐佳却已经慢慢睡着了。
妈妈在这里确实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非常专业。
如果离开……顾非衣真的不敢想,离开的话,万一妈妈病情恶化……
回到战九枭订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
看着站在椅子前脱衣服的男人,顾非衣迟疑了下后,终于鼓起勇气问:“为什么……告诉我妈妈,你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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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九枭停顿了下,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将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
“不然呢?告诉她我和你有协议,她住院的钱是你卖身给我换来的?”
顾非衣呼吸微乱,这件事情要是让妈妈知道,一定会刺激到她的。
太子爷说话还真是一点艺术感都没有,这话说的人好尴尬。
不过,他的用心,她是感受到了。
战九枭将衬衫扔下,回头看她。
这一回头,肌肉结实饱满的胸膛,立即在视线里清晰无比。
顾非衣也是侧头看他的时候,一不小心看了个正着。
一时间,鼻子痒痒的,连身体都滚烫了起来。
“干……什么脱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她又不是没有看过,现在这么……敏感做什么?
战九枭浓眉轻蹙,干什么脱衣服?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抹红,他眉心轻蹙,忽然长腿一迈,向她走来。
“你要做什么?”顾非衣吓了一跳,立即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这完全是本能反应,但,等意识过来之后,又觉得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矫情。
现在是晚上,协议还没有结束,晚上的自己,是属于他的。
他要做什么,好像,她也无权过问。
战九枭却只是盯着她的脸,眉心锁得更紧,脚步也加快了。
顾非衣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加快,砰砰砰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呼吸很快,鼻子很痒,身体……越来越热。
她……她真的要不行了!半裸的太子爷,怎么会……那么好看?
尤其当他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就连他胸膛上的肌肉纹理,都看得那么清晰。
好想……好想摸一把……
顾非衣简直要被自己的想法给吓晕过去了,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思想这么龌蹉。
“太子……”
“怎么回事?”战九枭皱着眉,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想摸你!”女孩被他指尖的温度吓坏了,赶紧摇头否认。
可是,否认完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什么混账话。
没有想摸他……这算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摸我?”战九枭眯起眼,却没有深想这句话,竟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不知道鼻子为什么这么难受,还热热的,但,顾非衣还是习惯性,双手抵在他胸口。
“别……”别再勾引她了!
这两天究竟怎么回事,太子爷撩妹技能空前提升,和他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她都快要崩溃了!
“怎么回事?”战九枭却没理会她的反应,将她放在椅子上后,从一旁扯来一片纸巾,往她鼻子上一抹。
顾非衣皱着眉,低头。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就要尖叫了。
谁!谁流鼻血!老天,不会……不会是她的吧?
她她他,看着太子爷半裸的身体,流……鼻血?
战九枭又抽来一张纸巾,压在她的鼻子前:“那头往上抬一下。”
“……哦!好。”顾非衣立即听话抬头,一张脸涨的比流出来的鼻血还要红。
“我……我今天吃太多上火的东西,我在办公室还吃了……吃了很多干果,嗯……都是上火的。”
“我一定是上火了,真的!”
人说心虚的时候,话会特别多,说完这些,顾非衣才反应过来。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因为,她刚才真的一个劲地在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上火了。”末了,还是忍不住又添了一句。
“嗯。”战九枭淡淡应了声,便安静给她轻轻拍着额头。
“你干什么?”顾非衣不明白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据说可以止血。”小时候自己碰到鼻子碰出了血,龙婉儿就是这样给他拍的。
顾非衣眨巴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眸,没有再说话,只安静接受他的伺候。
这算不算是太子爷第一次伺候她?也算不上什么伺候吧,就是……照顾?
两个人现在靠的很近,她的心脏还是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从她的角度往上看,正好看到他安静的脸庞。
原来,当太子爷不再用凌厉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他也可以有柔和的一面。
柔和……这样两个字,谁敢用在太子爷的身上?
可现在,她却真的看到他的柔和。
别样的柔和,虽然人还是那么冷毅,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耐性和温柔……
顾非衣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瓜坏掉了,也许是因为流鼻血,失血过多。
要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太子爷温柔?
要是走到大街上,大声说一句,太子爷很温柔,会不会一大堆臭鸡蛋伺候?
温柔?太子爷?
可能吗可能吗?
她的脑袋瓜一定是真的出问题了,心跳那么那么快,脸那么那么热,鼻血……
“哇!止不住了!”猛地,她一把推开战九枭的手,站起来迅速往浴室奔去。
听到身后跟随的脚步声,她立即大声阻止:“不要过来,你别过来,我就会好!”
砰地一声,浴室的门被她用力关上,还咔的一声上了锁。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看着两缕从鼻子滑落的殷红,顾非衣顿时哭丧了一张脸。
脸抬起来,像刚才战九枭给她拍额角那样,在额头重重拍下去。
心拔凉拔凉的,一时间竟有点悲从中来。
她是不是也着了那男人的道,被迷倒了?不过是看了人家的胸膛而已,竟然鼻血狂喷?
不是说她对帅哥已经免疫了吗?怎么可以还像别的女人那样,看到他就晕了头?
顾非衣,你到底怎么了?
人家是你的金主,金主啊!
金主,只有金钱交易,哪来什么感情?
喜欢上这样的男人,要是有一天,他不要她了,她怎么办?
不能因为一起看了部什么电影,就意乱情迷。
不能因为他对她妈妈那么好,就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
不能因为他真的真的超级超级帅,就天崩地裂彻底沦陷。
你要记住,他只是你的金主,金主!
协议结束之后,她就可以脱离这个金主,重新过上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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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钟,战九枭敲门的声音响起。
“再不出来,我踹门进去。”
声音很淡,却习惯性的不容置疑。
顾非衣无奈,只好将浴室的门打开,瞅了他一眼:“已经好了。”
看吧,永远还是这么霸道野蛮,刚才那点所谓的温柔,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
战九枭没理会她的小心思,将她下巴抬了起来。
鼻血果然已经不流了,可在非衣不小心看到他赤果果的胸膛后,鼻子又开始痒痒的。
她慌忙推开他的手:“我真的……上火,我去喝点东西。”
“给你叫了,在桌上。”
“好。你……你先洗澡吧。”衣服都脱成这样了,还不去洗澡,存心勾引人吗?
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身影,战九枭浓眉又轻蹙了下。
今晚怎么回事?一直脸红红的,上火会脸红吗?
还是说,在发烧?
“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倚在浴室门边的男人问道。
顾非衣回头,视线里,男人慵懒地靠在门边,胸肌暴露,人鱼线……哇!火又上来了。
“不用!”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桌上哪壶水果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幸好水果茶只是温的,要是滚烫的那种,她这时候一定已经在惨叫。
“慢点,没人跟你抢。”战九枭转身进了浴室,随手将浴室的门掩上。
顾非衣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今晚自己太不对劲。
大概是因为,真的没想到,他对妈妈会这么好,一不小心,感动了一下下。
只是感动而已……
那晚,战九枭依旧拥着非衣入睡,姿势暧昧。
不过,和之前大半个月一样,感觉到她浑身绷紧之后,他并没有更多更过分的举动。
只是,有些什么情愫,在两个人指尖,似乎也在一点一点滋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他要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很危险。
至于,为什么会危险,无解……
……
“婉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后院,顾雯雯再一次牵上龙婉儿的手,眼泪都几乎要下来了。
龙婉儿浅叹了一口气,无奈:“婉姨没有生你的气。”
“那就让我回到主屋,我一个人住在后院,真的很害怕。”
顾雯雯扁着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婉姨,你最疼我了是不是?你忍心看到我这么难受吗?”
龙婉儿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现在不是在于她忍心不忍心,而是,命令是她儿子下的。
“你应该知道,阿九做的决定,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改变。”
站的有点累了,她走到一旁的凉亭石凳坐下。
顾雯雯立即跟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我不是想为难你,只是……太子爷哥哥答应过娶我的。”
“雯雯,关于这点,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聊。”龙婉儿脸色认真了起来。
阿九那家伙不懂情不懂爱,更不懂女人,可她不一样。
她不希望阿九那笨蛋,笨手笨脚的,将自己的幸福都给丢了。
对于女人来说,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相反,婚姻是给爱情一个家。
没有婚姻的爱情,长久不了。
身为一个母亲,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这方面的愚笨,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雯雯,有些事情,阿九不懂,也不在意,所以才会说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不过,雯雯,你是个明白人,你应该看得出来,阿九现在喜欢的人是……”
“太子爷哥哥从前是喜欢我的,婉姨,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明白。”
顾雯雯别过脸,拒绝去看她:“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喜欢我,我们相爱这么多年,可现在……”
他咬着唇,一脸悲伤:“现在,有第三者闯入了,婉姨,你就要我放弃我和太子爷哥哥这么多年的爱了吗?”
“雯雯,你……我想你是误会了。”
龙婉儿没想到,她将自己和阿九之间,看成是爱情。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可这个误会,真心很大。
“雯雯,阿九其实……他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喜欢,就更别说爱一个人。”
“我知道你小时候救了他,他心里一直在叨念着,这些年,他也没忘记过当初救他的人。”
“婉姨,既然你知道太子爷哥哥一直爱着我,为什么现在又要棒打鸳鸯?”
顾雯雯回过头看她,泪眼早已经将一张脸沾湿。
龙婉儿一怔,张了张嘴,竟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误会,还是……她故意理解错了。
感恩,和爱情是不一样的。
“雯雯……”
“婉姨,你不用说了,我没想到,顾非衣连你都收买了。”
顾雯雯霍地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她是来求她让自己回到主屋的,没想到,现在竟变成龙婉儿来劝她离开太子爷哥哥。
怪不得,人人都说婆婆会将儿媳妇当成天生的仇人,她还没嫁给太子爷哥哥,这个婆婆就已经变得这么恶毒了!
龙婉儿迟疑了下,立即站了起来,在她离开之前,牵住她的手。
“雯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今天,我还是和你说清楚吧。”
长痛不如短痛,阿九不懂,那就由她这个当妈妈的,来给他解决这些问题。
再这么拖下去,阿九和非衣丫头的感情,也会受到影响。
“雯雯,我们感激你,全家都感激你,但,阿九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觉,雯雯……”
“你放开我!”顾雯雯用力一甩,“你太狠了!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龙婉儿差点被她甩了出去。
她勉强站住,立即和她分析:“雯雯,这些年来,阿九连那个女孩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一直爱着你?”
“阿九念着你们顾家对他有恩,这些年对顾家,一直很照顾。”
龙婉儿的话还没说话,就被顾雯雯打断了:“对太子爷哥哥有恩的不是什么顾家,是我顾雯雯!”
“是太子爷哥哥当初说的,会照顾我一辈子,他说会照顾我的。”
“他要不是对我有感情,一直想着我,怎么会特地到顾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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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婉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她也知道一些。
“当初阿九不是一直不认识你们,顾家……包括当初在场的佣人的孩子,阿九都见过,只是你们不知道。”
是她和阿九一起去顾家看过的,可是,几个女孩子,没有一个能让阿九想起来当年的事情。
不对,那时候,好像……非衣丫头不在。
非衣丫头也是顾家的孩子,她明明知道的,却一直没有将这些事情联想在一起。
龙婉儿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思绪,在继续劝她。
“雯雯,其实这件事情,都是婉姨不好,是婉姨的错。”
顾雯雯用力甩了甩,还是没有甩开她的手,她怒道:“那是我和太子爷哥哥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的错。”龙婉儿无奈叹息,这事,真的是她的错。
“这次阿九去顾家,确实是想看看能不能……和顾家联姻。”
“你说什么?”顾雯雯一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眸顿时瞪得圆圆的。
“你说……太子爷哥哥是真的……打算娶我?”
“阿九他……他只是听了我的建议。”事到如今,龙婉儿还真的后悔了。
“阿九这些年……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孩上心,所以我劝他,既然知道顾家还有个小姐,当年救了他的命,不如去看看,是不是可以促成一段姻缘。”
“阿九这个人,对男女感情这些事情,从来不放心心上。他年纪也到了,战家老爷子那边也在催,再加上我这么一劝,就……听了。”
“不过,他只是听了,具体要不要,还是得要看他自己。”
这才是重点,这时候不和顾雯雯说清楚,就怕晚了说不清楚了。
龙婉儿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阿九和你相认之后,并没有提任何结婚的事情,是不是?”
她是战九枭的妈妈,知儿莫若母,因为对感情不抱希望,也不想多花心思。
所以如果看到顾雯雯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厌恶的感觉,他一定会提亲,结婚算了。
太子爷要是结婚,那根本不是他自己娶的妻子,而是,给战家娶的。
可他连提亲都没有,那就是说,对顾雯雯,他还是厌恶的,就像厌恶其他女人一样。
顾雯雯咬着唇,莫名有点怕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婉姨,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太子爷哥哥是什么意思?我会等他,等他玩腻了顾非衣,他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雯雯,你怎么还不明白?阿九他喜欢的人是……”
“是我!一直都是我!婉姨,你……你也欺负我!”
这次,顾雯雯用狠力一甩,终于将龙婉儿甩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跑出凉亭,哭得异常凄厉:“你们欺负我,都欺负我,我不活了!”
“雯雯……”差点摔倒的龙婉儿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想追过去,顾雯雯却已经跑得没影了。
这孩子,其实心里是明白的,是不是?可就是不能面对。
阿九喜欢的是非衣,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要么不喜欢,一旦喜欢,就是一辈子。
顾雯雯说要等,根本等不到的,为什么不听她的?
……
果然如战九枭所料,顾非衣根本舍不得回来。
磨磨蹭蹭的,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顾非衣被他直接带回京华苑。
其实她现在对京华苑,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相反,回来的时候,似乎多了几分习惯。
就好像,回家的一样……
大厅灯火通明的,战九枭和顾非衣一进门,就看到一道忙碌的身影。
“怎么还没睡?”看到龙婉儿这么晚还出现在大厅,战九枭脸色立即沉了几分。
“阿九,你……你终于回来了!”龙婉儿拿着一些什么,看到他,赶紧将东西交给清嫂,“快点送上去。”
“好,好!”清嫂不敢耽误,连招呼都忘了要和刚回家的太子爷打,一转身就上二楼了。
“怎么回事?”战九枭目光有点沉,大晚上的不睡觉,都在这里急匆匆的做什么?
“阿九,阿九……”龙婉儿脸色惨白,竟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婉姨,怎么了?”顾非衣走了过去,牵住她的手,“婉姨,你手怎么这么凉?”
战九枭长腿一迈,也跨了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
“阿九……非衣丫头……”龙婉儿坚强了一晚上的心,这时候,顿时就垮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我害了她……”
顾非衣心里有点不安,看到她这脸色就心疼:“婉姨,你在说谁?顾雯雯?”
莫名的,她就想到顾雯雯。
能这样折腾婉姨的,整个京华苑,也就只有顾雯雯一个了。
“……是,是雯雯,是我害了她。”龙婉儿眼角带着一点泪意。
她呼吸零乱,声音沙哑:“我……雯雯自杀了。”
……顾雯雯自杀了,原本顾非衣还以为,又是一场戏。
她现在对顾雯雯这个人是真的没什么好感,她这种人会真的自杀,说了都不信。
可是,她又一次错了,顾雯雯自杀,这次是真的。
割腕,没想到她胆子竟然这么大,皇甫夜说,伤口很深,晚几分钟发现,神仙难救。
竟然,是真的……
龙婉儿很明显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儿子再不回来,她都要撑不下去了。
当时看到躺在血泊里的顾雯雯,龙婉儿就已经在后悔,后悔自己跟她说那些事情。
顾雯雯自杀之前,写了一份遗书,指责太子爷不守承诺,可是话里行间,却还是充满对太子爷的恋慕。
“是我……是我跟她说,让她……离开你。”龙婉儿一开口,声音就已经被哽咽住了。
“我……只是想……让那傻丫头清醒一点,可我没想到,你要嫁给你的决心,这么强烈。”
她看着战九枭,一脸愧疚,后者刚毅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龙婉儿真的后悔了,也被吓怕了:“阿九,她这样……该怎么办?”
战九枭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回头看了病床上的女孩一眼,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她想当战家少夫人,这个头衔给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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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不知道龙婉儿和战九枭后来说了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总得有人安慰一下被吓坏的婉姨。
但她忽然也觉得,自己留下来,好像没什么用。
大概,今晚太子爷也不会需要她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莫名觉得,留下来,很没意思。
所以,她走了,让京华苑的司机将她送回自己的公寓。
接下来那几天,战九枭没有再找她。
不明白那种松一口气之后,淡淡的失落算什么,但非衣很快就让自己彻底投入到工作去。
“导演,你看这个怎么样?”
晚间片场上,已经化好妆的顾非衣跟着剧务主任来到何导演的跟前。
非衣来这里是为了演戏,但,和一般的演员不一样,她演的是替身。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缺钱,向财务公司借了钱,还给战亦辰之后,她的压力更大了。
财务公司和私人借钱不一样,财务公司要分期还,连同利息。
现在是下班时间,但,影视城那边有不少剧组晚上也会加班。
晚上的戏,用到替身的更多,因为非衣身材好,第一份替身就是代替女二号的。
《凤舞江山》是个大制作,就连出演女二号的都是名气不小的演员,所以,非衣这个替身,很重要。
当然,价格也不菲。
何导演看了非衣一眼,原本是真的只打算看一眼,没想到,这一眼看下来,竟然说不出的惊艳。
身材好,气质好,长得很漂亮!
何导演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眼光有多毒?一看到非衣,就已经将她和女二号比了个遍。
竟然,比正主儿还漂亮!
不过,这一行,漂亮只是基础,没名气,光是漂亮也不行。
“好,就用她。”当个替身,还是很不错的。
剧务主任连应了声“好”,立即看着非衣说:“等会的戏要从山坡上下来,你去跟剧务人员说,让他们给你两对护膝。”
“我知道了。”没来之前非衣就知道,替身演员一定很辛苦。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这个来钱快?
非衣前脚刚走,剧组那边,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辰少爷,真的是辰少爷!”有眼尖的人认出来,立即跟何导演汇报,“辰少爷和依涵小姐来了。”
何导演一听,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赶紧迎了过去。
“辰少爷,今天怎么来了?不知道辰少爷过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快!给辰少爷倒杯好茶。”
战亦辰看起来,却对一切都有点兴趣缺缺:“不必,我只是来看看。”
这张冷脸,完全不给任何人面子,但,谁都不敢有半点意见。
这部《凤舞江山》,背后最大的投资人其实就是战亦辰。
而这部片子的女主角,当然就是传说中,战亦辰这位未婚妻,顾依涵。
圈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的传闻,新星顾依涵很快就要和战家辰少爷订婚。
顾依涵这三个字,也因为和辰少爷和战家扯上关系,在行业内很快就出了名。
不过,顾依涵在东方国际娱乐圈的名气,还是很小。
所以,大家都在想,这部《凤舞江山》,就是特地为顾依涵正式踏入东方国际娱乐圈而投资的。
圈中不知道多少女人对顾依涵羡慕妒忌恨,有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为自己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顾依涵在东方国际的娱乐圈,还愁混不起来吗?
后台这么强大,想不红都不成。
顾依涵依偎在战亦辰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导演,不用招待亦辰,他只是来看看我演戏。”
她今晚有两场戏,不多,原本是打算和下次的一起的。
不过,她没想到战亦辰愿意陪她过来,既然这样,当然要过来好好“走一走”。
圈中那些她快要和辰少爷订婚的消息,其实是她自己人散播出去的。
之前不过是传闻,现在,当她挽着战亦辰出现在剧组所有人面前的时候,这已经不是传言,而是事实了。
“亦辰,我先去化妆,你在这里休息会,我会尽快完成今晚的戏份。”
“好,不焦急,我等你。”
顾依涵一走,立即有人过来给战亦辰送椅子。
战亦辰也不拒绝,在一旁坐下,抽着烟,安静等待。
剧组的人虽然都对这位辰少爷好奇得很,当然个个都想去套近乎,但,没人敢靠近。
战亦辰连何导演都不放在眼里,别更说其他人。
顾非衣换好衣服拿着两对护膝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了。
她用的是一般演员用的化妆室,和大牌明星用的不在一起,所以,没有碰上顾依涵。
“主任,我换好衣服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提着两对护膝的顾非衣,根本没发现从她过来之后,就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
战亦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一瞬间的讶异之后,眼底,便只剩下厌恶和冰冷。
香烟,被他狠狠抽了两口,很快就抽没了。
助手东南立即给他又点上一根,当然也知道辰少爷忽然冷肃起来的原因。
看着远处那道身影,东南眼底只有恨意。
这女人害死了夫人,就算他对夫人没什么感情,但,夫人是辰少爷的妈妈。
夫人死了,辰少爷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缓过来,辰少爷不高兴,他东南自然也不高兴。
“少爷,我出去一下。”东南盯着远处的顾非衣,低声说。
战亦辰没说话,东南便出去了一转,很快就回来了。
那边,剧务主任扯了个人过来,跟非衣说等会要拍的戏。
非衣一边绑护膝,一边认真听着。
这份虚心受教的态度,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竟然是个恶毒到骨子里的女人!
就连东南,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演技。
要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他也一定会被她单纯认真的外表所骗。
这女人真的不知道少爷在这里吗?竟然还能装的若无其事那般,认认真真做自己的事情!
不,她一定知道!只是在假装。
这女人最爱眼戏,最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
她现在,是不是还想着染指少爷?他东南,怎么能让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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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二号的戏很快就开始,何导演过来和战亦辰打了个招呼之后,立即领着人到外头。
山坡在外头,大概几百米以外,今晚第一场戏,就是女二火凤凰从山坡滚下来的戏份。
顾非衣没有多想,刚才一直在戴护膝,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坐着的男人。
她第一次当替身,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剧组的人一走,立即就跟在大家身后追出去了。
战亦辰看着她出门,从头到尾,她连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过。
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故意装着看不见,还是,真的没注意到?
手里的香烟又抽完了,东南虽然心疼他最近抽烟太过猛,但也不敢说什么。
给他再次点燃一根,只希望辰少爷不要理会外头那场戏,在这里安心等顾依涵。
不想,等送新茶的人过来的时候,战亦辰竟忽然问道:“外头演什么戏?”
辰少爷来了之后,几乎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就连何导演来跟他说话,他最多也就是点点头。
他就和顾依涵说过话而已!这会,竟然开口问自己!
那女孩顿时受宠若惊,慌忙回答:“是女二号遭埋伏,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戏。”
“哪个女二号?刚才戴护膝那个?”战亦辰皱起眉,他投资的片子,女二号换人了他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根本不在意这种小投资,当初的主演名单,他连看都没看过。
大家没有猜测错误,这部片子,就是为了给顾依涵打响在东方国际的名气,而投资的。
不过,如果是顾非衣演女二号……根本不可能,谁敢?
“不是不是,那位是林小姐的替身演员。”
端茶的女孩生怕自己说的不够详细,赶紧又解释。
“从山坡上下来的戏份,总会有点危险,剧组是怕林小姐伤到,所以,给她请了个替身。”
辰少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女孩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给战亦辰倒好茶水,见他没什么表示,就欠了欠身退开了。
战亦辰有点心烦,莫名的烦。
东南也有点烦,烦的是,少爷为什么看起来,还对顾非衣的事情在意?
“少爷,我看依涵小姐应该快上完妆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为了分散战亦辰的注意力,东南故意问道。
“嗯。”战亦辰站了起来,却在迈步的时候,不自觉往外头走去。
“少爷,你要去哪里?”东南急了,他这是要去看顾非衣吗?
夫人都被顾非衣害死了,他怎么还能在意那个恶毒的女人?
“到处走走。”战亦辰没有理会东南,举步走了。
东南正要追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刚出来的顾依涵,想了想,他立即向顾依涵走去。
顾依涵化妆当然没有这么快,之所以出来,是专门想来问问战亦辰,头饰用哪个好看。
当然,也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和战亦辰多一点恩爱的戏码。
这样一来,自己战家未来少奶奶的头衔,就更加牢靠了。
没想到,一出来竟然看到战亦辰走出摄影大厅,不知道要去哪里。
“东南。”看到东南急匆匆向这边走来,顾依涵迎了过去:“亦辰哥哥要去哪里?”
“他……”东南有点为难,怕自己的话伤了善良温柔的依涵小姐,但,不说的话,他又怕少爷的魂又被顾依涵那个坏女人给勾去了。
“依涵小姐,少爷他……”东南瞅了周围一眼,压低了声音:“顾非衣在这里。”
“你说什么?”一直跟在顾依涵身边的芳菲睁大一双眼眸,“那贱女人……”
“注意你的形象。”顾依涵瞪了她一眼。
现在,她是未来的战家少奶奶,不仅是自己,就连身边的助理也必须要注意言行。
要不然,被媒体捕捉到些什么,影响了战家的名声,老爷子一定会讨厌她。
没准,还会反对她和战亦辰在一起。
老爷子最好面子,这点,她时刻牢记。
芳菲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激烈,只能极力压着。
但,顾非衣在这里的事……她看着东南:“到底怎么回事?她……来找辰少爷?”
芳菲的话,让顾依涵心头一瞬间燃起了怒火。
顾非衣还真是个阴魂不散的贱货!都这样了,竟然还敢来招惹战亦辰!
东南忙摇头:“不是,她来当替身演员,好像也没看到少爷。”
“怎么可能没看到?”芳菲虽然刚才不在场,但,对顾非衣这个人,她是厌恶到了极点。
“东南哥,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女人来这里当替身演员?她有这么缺钱吗?替身也愿意?”
这话才刚说完,又猛地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侧头和顾依涵互视了眼。
顾非衣现在,还真的是缺钱,她刚刚才将五百万还了。
但,芳菲又怎么可能承认,这是个巧合?
“我看多半是她故意的,那女人不会又想打辰少爷的主意吧?”
“她敢!”东南握紧了拳头。
顾依涵瞅了芳菲一眼,芳菲立即就明白了,刻意压低了声音。
“东南哥,你太小瞧那女人的能耐了,之前她在邮轮上推了夫人下海……”
“别说了!”夫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再提这些事,就连东南都不好受。
芳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个东南,对战亦辰忠心耿耿,自然就对害死夫人的顾非衣恨之入骨。
这样,最好。
“东南哥,我不是故意想要提起这些伤心事,只是,顾非衣已经那样了,后来还是可以和辰少爷走在一起。”
“这事,你也知道的,现在,没准她又在找机会,想要和辰少爷和好。”
“她想得美!”东南气呼呼道。
顾依涵没有说话,芳菲却知道她想要自己说什么。
她凑近东南,声音更轻:“顾非衣已经害得辰少爷失去了母亲,这次要是再让他们在一起,接下来她要害的,会不会就是少爷?”
“她要是敢动少爷一根毫毛,我撕了她!”
东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回头一看,少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大掌紧握,怒道:“我绝对不会让她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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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战亦辰已经跟着去了外头,顾依涵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刚在大家面前秀完恩爱,这个时候出去争风吃醋,绝对有损形象。
好不容易让战亦辰如今对她因为愧疚,越来越好,她决不能在这种时候,打破这样的局面。
东南出去了,芳菲瞅了顾依涵一眼之后,也悄悄跟了出去。
剧场那边,灯光和人员都已经就位。
顾非衣正在最后一步检查护膝,等会滚下去,磕磕碰碰难免,关键部位一定要保护好。
要是第一次就出意外,不仅她自己不好,对剧组也不好。
“你……叫非衣吗?”忽然,一把柔和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非衣抬头一看,这部片子的女二号林青鸾,也是她今天要代替从斜坡滚下去的演员。
“你好,我是非衣。”她点点头,面对大牌,也不卑不亢。
这个林青鸾,也算是真正有名气的明星。
非衣刚才被通知接她替身的时候,也用手机查过,业界对她的风评很好。
听说是因为不愿意潜规则,这么多年来,虽然气质佳形象好,还是一直没有特别好的资源。
现在一看,她气质和形象,比顾非衣想象的还要好。
“今晚要辛苦你了,我身体最近有点不好,要不然……”
林青鸾忽然又笑了,这么说好像要抢人家饭碗似的,她只是觉得要别人当替身,有点不太好意思。
非衣看出她的真诚,难得,这个圈竟然还有这么真诚的人。
她笑着说:“那我是不是要因为青鸾姐身体不好,而庆幸?要不然没我什么事了。”
“你这丫头,也不怕得罪人。”林青鸾瞬间笑开了,对这个新人小丫头顿时有了不少好感。
“他们现在在清场,将等会你滚下去的路线清理干净,应该不会留下石头之类和尖锐的东西。”
“不过,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脸,长得这么漂亮,千万别弄伤了。”
“我知道的,青鸾姐,谢谢提醒。”非衣点头。
“绑好护膝,记得护着脸。”林青鸾又叮嘱了几句之后,走了。
不远处,何导演过来,不知道和林青鸾说了几句什么悄悄话。
却见林青鸾板着脸,转身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非衣第一个能想到的是,一定是这个何导演想跟人家亲近,结果被林青鸾义正言辞拒绝了。
嗯,一看到猥琐好色的何导演,就只有这个想法了。
这样的人,亏得每次出来的片子,都有那么好的风评。
将护膝最后一次检查好,顾非衣和工作人员一起,走到等会要开工的位置暂时休息。
上头,要先拍林青鸾落马的一幕。
林青鸾是个认真的演员,能自己演的,都不愿意假手于人。
听说之前的片子从来没有用过替身,这次可能真的身体不好,才会需要替身演员。
非衣来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替哪个剧组哪个演员,所以对这个剧组的人也不是很熟悉。
他们这种来当临时演员的,也许演一次不行,以后就不会再用到了。
所以她今晚只是来碰碰运气,却被刚好出去的剧务主任给看上了。
导演宣布开始,副导演让大家就位,气氛一瞬间绷紧了起来。
下头,战亦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只是在看着前头这片斜坡的时候,心情顿时就烦躁了起来。
临时演员,就是要将所有危险的动作全部做完吗?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替身这种活?演员本身要是演不了,那就别演好了!
因为烦躁,他一根烟接着一根在抽,地上很快就多了好几根烟蒂。
“少爷,依涵小姐那边已经化好妆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东南来到他身边,还在尝试让他离开这个地方。
今晚依涵小姐那场戏不在这里,是室内的,以他和顾依涵现在的关系,回去看她才是个理。
战亦辰却不理会他,依旧在烦躁地抽烟,那双眼眸,直直盯着等会顾非衣要滚下来的那条路线。
他不是担心那个女人,绝对不是。
他只是想亲眼看着她滚下来的时候受苦,最好等会出个什么意外,让那女人多吃点苦头!
他只是想看她受罪而已!绝不是关心!
东南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劝不了,对顾非衣的怨恨更重了。
侧头望去,不远处,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那工作人员立即小心谨慎看过来。
和东南的视线对上之后,工作员人点了点头,一脸信心。
东南这才收回目光,对对方讨好的眼神,视而不见。
那工作人员也不气馁,人家怎么说都是辰少爷身边的得力助手,高傲一点是应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头的戏开拍了。
还是林青鸾落马的镜头,依旧没有非衣什么事。
战亦辰看着那片斜坡,愈加烦躁!
忽然,他问身边的东南:“有没有工作人员试过从上面滚下来?”
“有,会有武术指导先亲身尝试。”东南看得出他的担忧,心里更加不高兴。
少爷虽然表面上对顾非衣憎恨至极,但事实上,分明一直在担心那女人。
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这么暴躁,这么……惴惴不安。
东南心里急死了,真没想到,顾非衣都已经将夫人害死了,少爷竟然还一头热。
上头的戏还在拍,林青鸾是个敬业的演员,那场戏竟然一遍结束。
接下来,就是非衣滚下去的那一场了。
大家都在紧张准备,顾非衣也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发饰。
当替身,脸是看不到的,但,发饰和衣服却很明显,所以,一定要和林青鸾的着装完全一样。
发现刚才林青鸾落马的时候,长发某个地方的发饰移了位,顾非衣自作主张,也稍稍移一下位。
这样,等拍出来的时候,效果才逼真。
“你就是等会的替身吧?”忽然,一个带着鸭舌帽,在大晚上看不清面容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线路临时改了下,原来的线路下头有块石头弄不走,等会你滚下去的时候,尽力往左边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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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路线?
顾非衣抬头,想要看清楚那人,可那工作人员已经转身走了。
他来通知的太晚,应该是太及时,这时候,灯光打起来,就要开拍了。
顾非衣站在指定的地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等会就只有她一个人滚下去。
这时候,想要找个人问问,都来不及了。
往下头一看,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似乎也没有任何异动。
这里的人……应该没有人要害她吧,人家也是来通知一下而已。
再看下头,并不是黑漆漆的,到处都有灯光。
下头也有工作人员在等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顾非衣今晚是真的来的太焦急,也因为没有固定的剧组,这是随便被选上的,所以,她连剧组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
要是让她知道,剧组的女一号,就是顾依涵,今晚,她一定不会这么掉以轻心。
“全世界准备!”副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顾非衣不敢再多想,立即静下心来,想着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的指示,趴在地上。
等会滚下去的时候,尽量往左边滚去……
虽然副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顾非衣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视线之下,迅速往下头滚去。
她滚向了左边!
所有的人,一下子傻了眼。
只有东南和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个工作人员,唇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那傻女人,果然上当了。
“阻止她!”下头,剧务主任立即大吼了起来。
顾非衣已经越滚越偏了,那条路线根本没有清理过,下头尖锐的枝丫和石头,谁都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非衣滚下来的速度这么快,怎么阻止?
“主任,阻止不了!”有人疾呼!
“快去下头准备救人。”不管有没有受伤,先准备没错。
这样滚下来,还是一条原始的路,受伤是可预见的事情。
尤其这下头,还有一些尖锐的枝丫没有处理!
人群中,一道身影嗖的一声闯了出去,在听到大家慌乱起来的声音后,他忍不住了。
“少爷!”东南没想到,战亦辰竟然真的要出手!
他对顾非衣竟是真的这么余情未了,这样下去,连少爷都会被害死的!
可谁都没看到的是,战亦辰还没来得及靠近那片斜坡的时候,已经有另一道矫健的身影窜了出去。
非衣刚滚下去没多久时,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这条路明显很原始,在上头的时候不怎么能看清楚,滚下去就能亲身感受到了。
可以说是荆棘遍布!横出来的杂乱枝丫硬草,扎在身上,好疼!
她想停下来,但根本稳不住滚下去的速度!停不下来了!
无可奈何,只能向林青鸾说的那样,绝望中,双手先将自己的脸护住了。
斜坡上有一大块凸起来的土堆,撞上去倒也不是很疼。
可是,这土堆让她下落的身体腾地弹飞了起来,下一秒,她的身体直接悬空了。
“啊!”下头,有女工作人员忍不住尖叫出声。
“当心!”上头的林青鸾也吓坏了。
可是,已经无法补救了!
这样被弹出去,再摔下来,绝对会受重伤!
下头的工作人员已经做好了抢救的准备,医务人员都赶来了。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顾非衣竟然没有重重摔倒在地上,而是,被扑出去的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那道身影快如闪电,在顾非衣被弹飞起来那一刻,立即扑了出去。
半空中,将她搂在怀中,之后,两个人摔在草地上。
身形高大的男人只是在地上滚了一圈,便抱着顾非衣稳住了身体,在斜坡上停了下来。
真的就这样,轻而易举停下来了!
刚才顾非衣一路滚下来,使尽了吃奶之力,都没办法停住一点点。
可这人,怀里还抱着个女人,甚至,是从半空摔下去的,竟然,一滚就停住了!
大家在震撼了片刻之后,全都往上头赶去。
战亦辰却在斜坡上停了下来,刚才,如果不是那道身影快他一步,现在,将顾非衣接下来的人,是他。
可他一点都没觉得遗憾,而是,庆幸!庆幸救顾非衣的人不是自己!
那个女人,害死他的妈妈,他为什么要救她?
刚才,不过是脑袋瓜莫名被抽了一下,神经错乱了!
他不会救她的!就算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他也只会高兴,绝对不会有半点难过!
再看一眼,从草地上坐起来的两人,他冷冷一哼,转身走了。
战九枭,你就这么在意这个女人吗?
刀枪不入从来没吃过败将的太子爷,有了这个女人,是不是意味着,将来,有了致命的弱点?
原来,你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你现在,已经有软肋了!
他转身走远。
斜坡那边,战九枭就要起来。
感受到他浑身寒气顿起,顾非衣立即拉住他的大掌,轻轻拉了一把。
“别去!”她抬头迎上他在黑夜中依旧闪亮的目光,摇头,“不要去,求你。”
刚才,分明是有人故意要整她,但,那不过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些人的行为,和整个剧组无关。
是她自己大大意,才会轻易相信别人,这个剧组有想要对付她的人,她自己会查明白。
可他是太子爷,这个时候,他要是出手,自己以后的路就要彻底被他堵死了。
太子爷,东方国际的神话,让人知道自己和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这个剧组还敢要她吗?
也许,会抢着要,但,那都是依仗着他。
他们的协议即将到期,她总不能一辈子靠着他的名气过日子。
女人,可以依赖男人,却不能完完全全依赖。
她不想永远当他的附庸品,依仗着他才能活!
战九枭眼底闪烁着怒火,火气还在不断燃烧。
可是,女人恳求的目光,却让他心头的火气一下下被压抑了下去。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他怒道。
顾非衣想纠正他,第一,她不是他的女人,很快就不是了。
第二,她不算被人欺负,这是被算计,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过,最终,都只有这么一句:“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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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摇了摇战九枭的手,在大家赶到之前,顾非衣小声说:“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更何况,不会永远了,难道他忘了,过完今晚,协议就要结束了吗?
“别让他们知道是你来了。”她又求道。
太子爷不爱出现在杂志封面上,事实上,认识秦琛的人多过认识太子爷。
单单是太子爷一个人出现的话,基本上认识他的人不会很多,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太子爷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何种地方。
“哼!”最终,在大家赶到之前,战九枭冷冷一哼,放开她,转身走了。
走的很是不爽,但至少,还是走了。
身后,只丢下一句淡淡的话语:“赶紧结束,我在停车场等你。”
“好。”顾非衣不敢惹他,立即答应。
然后转眼间,他真的不见了。
非衣松了一口气,等大家上来询问的时候,随便拿话搪塞过去了。
剧务主任问道怎么回事,顾非衣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遍,却没找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刚才故意带着鸭舌帽,就是不想让她认出来自己。
再加上刚才顾非衣心里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演这种危险的戏,也没注意到那个人的长相。
只是看了一眼,没发现,她便摇摇头,一脸歉意:“抱歉,刚才下来的时候,一下子滚偏了。”
“有没有事?”林青鸾也赶了过来,助理一直跟在她身边,小心谨慎。
“没事没事,一点事没有。”顾非衣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灰。
“对不起各位,我真的没事,再来一遍可以吗?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出错。”
……
接下来那场戏,很顺利就完成了。
何导演一开始因为那场意外,还一肚子不悦的,但后来看到非衣的专业演出,心情顿时就好起来了。
滚下来的那一幕,演绎得那么精彩,不过是一个替身演员而已,简直是难能可贵。
结束的时候,林青鸾还特意过来询问了下:“刚才到底有没有受伤?”
“如果有真的受伤了,可以跟剧组提出来。”她眨眨眼,“可以报工伤的。”
“真的没事。”没想到这种大明星竟然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顾非衣笑着说:“不骗你。”
“好吧,回去好好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有的话,记得一定要搽药。”
“女孩子家家的,千万别让自己落了一身的伤疤,等会……唔——”
林青鸾话还没说完,竟忽然捂住唇,干呕了起来。
“青鸾姐!”助理一脸焦急,防备地瞅了顾非衣一眼,赶紧扶着林青鸾走开了。
竟然用这么防备的眼神,好像生怕她会害了林青鸾似的。
看着两人走远,顾非衣实在是很无奈。
害人之心她是不会有,只不过,小助理防备的这么紧张,却有点太夸张了。
林青鸾后来走了,顾非衣收拾了下,正要去剧务主任那边领今晚的工资。
不想,还没有走进拍摄大厅,迎面竟走来几个脸熟的人。
看到顾依涵在这里,刚才那些意外,顾非衣似乎迅速就懂了。
原来,如此。
战亦辰和顾依涵也看到要进来的顾非衣。
看到她,战亦辰完全没有好脸色,转身离开。
东南狠狠瞪了顾非衣一眼,也跟了上去。
这女人,刚才竟然没出事!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远见的家伙,竟然过去救了她。
刚才他不像战亦辰,冲在前头,所以,也没看清楚救顾非衣的是什么人。
剧组的人过去的时候,顾非衣只说是工作人员,也没说清楚是谁。
剧务主任在剧组里问了下,没有人承认,就当是有人做了好事不愿意出名,没在意了。
要是让他东南知道是谁坏了他的好事,一定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亦辰哥哥,我很快会结束的,等会就和你一起回家。”
对着战亦辰走远的背影,顾依涵柔声说。
其实人家走这么远了,有什么话,也不一定能听到了。
一起回家……刚才不说,非要这种时候说,顾非衣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在这种方面,顾依涵还是那么幼稚,想看到她难过,她真的就这么开心?
有病!
非衣侧身想要走进摄影大厅,却被芳菲一下子拦住了。
“走这么焦急做什么?”站在一旁的顾依涵分明在冷笑,可柔和的脸色,竟然还能维持。
论演技,其实顾依涵真的很不赖,不过,人品差了些。
“刚才这种意外,竟然也能一点事都没有,还真是了不起。”
顾依涵刚才没有在现场,但,芳菲在。
刚才战亦辰冲上去想救人,这点芳菲加油添醋说了不知道多少。
光是这点,就足够让顾依涵不放过顾非衣。
这个女人一天还活着,战亦辰的心,一天都收不回来。
没想到她和战亦辰已经到这地步了,那男人竟然还想着这个贱女人!她怎么允许?
“顾依涵,以你现在的身份和拥有的,真的没必要和我继续斗下去。”
所以顾非衣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这样逼迫自己。
她不是怕了顾依涵,只是真的不明白,这种时候,出任何乱子,对顾依涵来说绝对都是有弊无利。
守着她的战亦辰,足够她在东方国际娱乐圈横行霸道了不是?
“跟你斗?”顾依涵浅笑了起来,“顾非衣,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是你没资格。”顾非衣淡然看着她,连对她虚伪笑一笑,都懒得。
“我一无所有,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不一样。”
“顾依涵,别怪我没警告你,继续和我斗,吃亏的是你,好自为之。”
在叶一恒没有找到唐佳被陷害的证据之前,她也不想和顾依涵纠缠。
有证有据,立即起诉,没有证据的时候,斗也不过是呈口舌之快。
不过,顾依涵要是继续相逼,她也不介意,找她清算过去所有的恩怨!
顾非衣走了,顾依涵却还要在大家面前,维持自己完美的形象。
顾非衣其实没说错什么,斗下去,对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她就是见不得顾非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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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顾非衣去找剧务主任拿钱,顾依涵脸上都是笑,掌心却已经被掐出一片白。
芳菲也是气不过:“依涵小姐,真的就这样放过她吗?刚才,辰少爷可是急巴巴要去救那贱人!”
“闭嘴!”顾依涵低声怒喝。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提起战亦辰救那贱人的事情,生怕她心里不够堵似的。
迎面看到副导演过来,顾依涵眼底的怒火被抹去,薄唇微扬,整个人看起来又是一副优雅温柔的模样。
“依涵小姐,导演那边通知,可以准备开始了。”
“好的,只是刚才看到个熟人,所以过来看看。”
“不知道依涵小姐说的是哪位?”原来他们这张关系网,还有人在这里,副导演立即关注了起来。
“就是今晚给林青鸾当替身的顾非衣,她是我一个远方亲戚,导演,我的替身这两天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我觉得非衣演替身特别好……”
“依涵小姐,我明白了,绝对会让你满意。”副导演察言观色,立即笑道。
什么替身不太舒服,只是今晚不需要用到她的替身,所以人家不需要过来而已。
既然是亲戚,副导演当然会关注。
和副导演点头示意过,顾依涵和芳菲一起往剧组那边走去,果然看到领了钱出来的顾非衣被副导演拦下来了。
两个人在说着什么,顾非衣忽然侧头,往这边看了眼。
顾依涵唇角带笑,薄唇微动,仿佛在说:没胆子,怕我弄死你吗?
顾非衣收回目光,看着副导演:“我时间并不是很多……”
“这个,关系不大,可以凑上时间来演。”
人家依涵小姐让自己“照顾”一下顾非衣,副导演当然想让她留下来,要不然,哪来的机会去照顾她。
看得出这个副导演是真心邀请自己留下来,估计是为了讨好顾依涵。
他只是不知道,顾依涵让她留下来,是为了找机会折磨她,而不是什么提携她出头。
顾依涵表面的功夫,从来都是这么好。
“可我时间真的有限……”顾非衣收回目光,看着副导演淡淡道。
“报酬方面,比今晚翻一倍,你觉得怎样?”留不下顾非衣,副导演怕自己不好跟顾依涵交代。
区区一个替身演员的报酬,他还是可以谈下来的。
“真的时间上可以调?”翻一倍的报酬,对顾非衣来说,诱惑力确实大。
“是。”副导演保证。
“好吧,那我尽量抽点时间,导演,我要先走了。”
和副导演打过招呼后,顾非衣再不看顾依涵半眼,转身离开。
顾依涵打什么主意,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这女人真的是在犯傻,惹她,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一个没名气没地位什么都没有的人,除了让对方羞辱几句,有时候陷害一下,没什么好损失的。
但,以顾依涵现在这身份这地位,分分钟还是战家的少奶奶。
盯着这么一个身份和她斗,一不小心,连名声都臭了。
到时候,绝对是她自己得不偿失。
不过,有顾依涵这种毒瘤在,她以后来剧组,还是得要打醒万二分精神。
像今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出现!
……
停车场那边,刚进去,明显就看到战亦辰的车子。
他居然还等在这里,可见顾依涵在他心里的地位,确实已经很重要了。
顾非衣没有理会,淡定从战亦辰的车子前经过,继续往前走,寻找自己该去的地方。
太子爷说在停车库等她,可她根本不知道他今晚开的是什么车,停在了什么地方。
太子爷的车子多得数不清,一下子要找到,也不容易。
还在车子里抽烟的战亦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走向别的男人。
战九枭的车子在哪里,他比她清楚,毕竟,已经来了这么久。
他只是真的没想到,他那位从前高高在上,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小叔,有一天竟然会为一个女人,改变这么多。
秦琛没有来,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难道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放出去的话,有多少杀手会来取他的性命?
“太子爷这次似乎真的昏头了。”坐在驾驶位上的东南,看到顾非衣好不容易找到战九枭的车子,立即走过去的身影,忍不住说。
战亦辰眯起眼眸,盯着顾非衣上车之后,车子缓缓启动,离开。
东南也是很讶异,没想到今晚来救顾非衣的,竟然是太子爷!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等在这里,东南怎么都想象不出来,会是他。
“辰少爷,如果我们将这个消息放出去……”
感受到战亦辰浑身寒意顿起,东南自觉住了嘴,没有将话说下去。
对东南来说,唯一的主人就是辰少爷。
虽然太子爷确实很可怕,可是,他也有份害死夫人的,他也是让夫人自杀的罪魁祸首之一!
如果辰少爷有对付太子爷的心,他一定义无反顾,为他拼了命也不足惜!
战亦辰却只是冷眼看着那辆车子,从停车库一路开出去。
害死了他妈妈,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顾非衣!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狠狠将手里的烟蒂掐灭。
靠在椅背上,闭上沉痛的双眼:“找个地方喝两杯。”
“少爷,不等依涵小姐了吗?”东南一脸讶异,“依涵小姐说,很快就会结束,她……”
可在后视镜看了眼闭着眼休息的战亦辰后,东南没敢继续说什么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安,却还是将车子启动,缓缓离开停车库。
他希望顾依涵可以完完全全占据少爷的心,这样,少爷就不会再因为顾非衣那个坏女人,而难过。
更何况,依涵小姐是全心全意对少爷的,不像顾非衣,三心两意,现在还成了太子爷的女人。
辰少爷,真的不能再对顾非衣动情了。
那女人一直在撩拨辰少爷的心,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让她继续活在这世上!
为了少爷,为了他可以和一心一意对他的依涵小姐完美在一起,顾非衣,一定要死!
东南一脚踩在油门上,仿佛油门就是顾非衣的身体一般,只想一脚,将她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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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顾非衣,其实这时候心情有几分沉重。
“你今晚又是一个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侧头看着正在开车的男人,他一身玄黑休闲服,低调,可是扛不住他本身那奢华的贵气。
这样的男人,要不是刚才在夜色之下,离得也有点远,大家一定会注意到他的。
或许剧组的人没几个认识他,可是,他的敌人呢?
那些想要伤害他的杀手,这样的事情多了之后,一定会注意到,他时常一个人出门。
太子爷单独出门,简直太危险了!
知不知道,他身后关系着千千万万人的经济命运!
“关心我?”男人浓眉轻佻,心情似乎不错。
“怎么说,也是个认识的人。”顾非衣别过脸,不看她。
“只是认识的人?”哪个认识的人,可以认识得这么“深入”,“彻底”?
顾非衣才不理他,一连“失踪”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消息,忽然间出现,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说她刚才没有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太子爷这猴子那个出现的方式,还真的……好猛。
一路上,路边的夜色无尽,但,两个人的心思,似乎都没有放在景色上。
今晚,是协议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过完今晚,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要不要提前跟他说清楚?
可是,为什么莫名的,胸口有那么点不舒服。
从影视城到京华苑,路程一点都不短,可是,两个人竟然再没有说过什么话。
回到京华苑,意外看到龙婉儿也在大厅,当然,大厅里还有另一道身影。
“太子爷哥哥,刚下飞机吗?吃过了没有?我……”
顾雯雯的声音停顿了下来,因为,看到战九枭身后的顾非衣了。
战九枭对顾雯雯的态度,基本上和京华苑随便一个佣人没什么区别。
是他习惯性冰冷,顾雯雯也觉得自己习惯性能接受了,可是,她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顾非衣又来了?
这个女人,不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京华苑了吗?
自从她上次自杀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顾非衣,她还以为,太子爷哥哥已经将顾非衣赶走了。
倒是顾非衣听到顾雯雯的话,忍不住抬头看了战九枭一眼:“你……刚从外地回来?”
“嗯。”战九枭点点头,没有多解释,拥着她走进大厅。
顾雯雯走在他们身后,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影,眼睛又被刺痛了。
可她下过决心的,就算太子爷哥哥喜欢外头的花花草草,只要他还知道回家,她都可以不计较。
不能计较,一定不能!
花花草草,总会有玩腻的一天,她安心等待就好。
太子爷哥哥答应过,会娶她的!她等就好!
“婉姨。”顾非衣来到龙婉儿跟前。
龙婉儿看着非衣,眼神复杂,最终只有一声浅叹:“回来就好。”
这段时间,为了不刺激顾雯雯,龙婉儿也没敢去找非衣。
再加上那天过后第二天,阿九就因为急事出了国,今天晚上才回来的。
所以现在,才算是顾雯雯自杀的事情之后,大家第一次在一起碰面。
处在她这个位置上,好为难。
“给我弄碗面。”战九枭忽然道。
“好,我这就去。”龙婉儿立即要去厨房。
儿子刚下飞机,只怕连晚饭都还没吃,她又看着顾非衣:“丫头,你吃过了没有?”
她不知道儿子这段时间是不是和非衣一起出的国,不过,儿子工作的时候,一向是不带家属的。
她这个当妈妈的,从来就没有参与过他的工作。
“我吃过了。”顾非衣心头又是一抖,还是忍不住侧头看身边的男人。
敢情这家伙下飞机之后,打听到她在影视城,就立即赶过去,连晚饭都没有吃?
她何德何能,让太子爷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先去看她?
这样一份……情,究竟,算什么?协议,真的要结束了。
“怎么还站着?”战九枭低头看着顾非衣,皱起了眉:“我要吃你下的面。”
“呃?”顾非衣一愣,才反应过来,立即说:“好,我这就去准备,十分钟就好。”
战九枭不说话,转身上了楼。
“非衣丫头……”儿子对非衣的感情,当妈的全看在眼里呢。
可是,顾雯雯怎么办?
“我先去给太子爷弄点吃的,婉姨,你早点休息吧。”
顾非衣笑了笑,看出她的为难,也不多停留,转身往偏厅的方向走去了。
战九枭径直上了楼,一直没说话的秦琛跟了上去。
“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都准备好了。”秦琛点点头,先一步将房门打开。
战九枭看了眼里头的情形,也不知道算不算满意,毕竟,这些东西他一点都不喜欢。
那是女人才会喜欢的东西。
“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
秦琛赶紧低垂脑袋,将磊少爷教他的那一套,一字不漏说出口。
“对女人来说,孩子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有时候,连丈夫都比不上孩子……咳,太子爷,我只是……说实话。”
真是的,这一记冷冰冰的眼刀子,真的很吓人。
哪有人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的?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小屁孩比什么比?
虽然,心里在嘀咕,面上,秦琛可是一个字都不敢透露。
他继续说:“只要今晚太子爷顺利,让非衣小姐怀上,以后,非衣小姐一定离不开太子爷了。”
战九枭不说话,走了进去,竟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东西,生怕弄坏了一样。
太子爷这么小心谨慎的一面,就连跟随他多年的秦琛都没有见识过。
不过是几朵花而已,就因为是等会要给非衣小姐的东西,对太子爷来说,竟然比黄金还要金贵。
不,黄金钻石什么的,在太子爷的眼底,连屁都不是。
可这些花……他碰都舍不得碰一下,就怕碰坏了。
太子爷对非衣小姐的在意,已经超乎大家的想象了。
看着战九枭拿起一旁的浴袍,要去浴室,有些话,秦琛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太子爷,你真的……不打算和非衣小姐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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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九枭的步伐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浓眉轻蹙。
“你认为,我该和她结婚?”
秦琛被他淡漠的目光盯着,头皮隐隐有点发麻。
“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想在一起,婚姻……或许是最好的保障。”
“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一张纸,能保障什么?
“太子爷是担心,要是娶了非衣小姐,战家有些人会对她不利吗?”
关于这点,其实秦琛是明白的,嫁给太子爷,意味着要承担多少风险?
远的不说,就近的来说,唐颖的事,也是大家心头一个阴影。
唐颖这还没有加入战家,不过是被战景阳提出来说了下而已,就已经成了一尸两命。
没有人能肯定,这件事情是战亦辰做的,事实上,太子爷并不觉得幕后的凶手是战亦辰。
辰少爷虽然因为失去母亲,最近一段时间,行为都变得有点冷酷。
但,他不至于对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以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
战家每一个人都有可疑,唐颖肚子里有一个孩子。
这孩子不回战家也就罢了,要回战家的话,将来牵扯到多少利益关系?
谁,都有可能是那只幕后黑手。
太子爷不想娶非衣小姐,不是不在意她,相反,正是因为太在意。
可是,磊少爷说了,对女人来说,不一定会是这样的看法。
女人,多半是想要一个健全的婚姻吧。
“她会是我战九枭这辈子,唯一的女人。”丢下这话,他转身进了浴室。
站在门口的秦琛,心头忍不住震撼了下。
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只要有这句话,什么都够了。
不管太子爷娶谁,根本都不影响他和非衣小姐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因为他们之间,不可能再出现第三个人。
不对,孩子除外。
只是,太子爷的苦心,非衣小姐明白吗?
不敢多想,秦琛关上门,下了楼。
等顾非衣煮好面要送上去的时候,秦琛在楼梯口将她拦下来了。
“非衣小姐,面放在偏厅就好,非衣小姐不如先回自己的房间,洗澡休息。”
顾非衣小脸微微蒙了一层红晕,回去洗澡……今晚是协议的最后一晚,那男人会放她自由睡去吗?
感觉……不太可能,但现在,也轮不到她去想了。
反正,熬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大厅里还有个等着嫁给他的女人,这里的一切,和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将面放在偏厅的餐桌上,顾非衣和龙婉儿打了声招呼后,转身上了楼……
……
非衣原以为,战九枭一定很快就会找她。
但,出乎意料的是,洗澡完在房间休息了好一会,竟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早知道,她今晚应该带上笔记本的,这样,现在还能做点事。
弄得现在这般,坐在房间里干等,说实话,真的有一种可耻的感觉。
她现在在等什么?等男人召唤她,要她去侍寝?
分明就像古代的妃子,等待帝王宠幸一般。
太子爷或许对她真的挺好的,可是,这种等待宠幸的感觉,却真的很不好。
皇帝就是皇帝,历代以来,哪个皇帝只宠幸一个女人?
她就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夜色,一晃,竟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战九枭来敲门的时候,她几乎都要睡着了。
他进门时就看到一个两眼惺忪的女人。
“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来晚了。”他说。
顾非衣有那么点受宠若惊,太子爷来晚了,其实没必要跟她解释。
这是他的家他的地方,她是他协议里的附庸品,晚来或者不来,其实,无所谓。
不善言辞的男人直接搂上她的腰,拥着她离开房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临近那扇房门,顾非衣的心跳又开始急促了起来。
想想,太子爷来晚,其实还不如不来。
事实上,被他这样拥着回房间,真有一种被带去卖的感觉。
好像……就是卖了吧。
反正,今晚是最后一晚,人家有权利,对她做任何事情。
房门被推开,里头黑漆漆的,他拥着她进门,竟没有第一时间开灯。
直到房门被关上,眼前漆黑的一片,男人的长指才落在墙壁的开关上。
啪的一声,刚适应了黑暗的顾非衣,被刺眼的灯光弄得下意识闭上双眼。
等再次适应了,才缓缓将眼睛睁开。
就在睁眼的那一刻,猛地,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一地的玫瑰花瓣,红彤彤,娇艳欲滴。
不仅仅是地板,就连房间的墙壁上,都是清一色的大红玫瑰。
如此耀眼,如此张扬,虽然和太子爷房间原本的气息格格不入,可是,现在这样,又诡异地和谐!
房间中央的茶几上,两瓶红酒安静摆放着,连同那两只高脚杯。
转眼间,又是啪的一声,男人转换了灯光的色泽。
一瞬间,房间的风光柔和了起来,立马从刚才的刺眼,变成一室的粉紫。
让整个房间,就像蒙上了一层粉紫色的面纱。
桌上用钻石摆出来的爱心造型,在粉紫灯光的照耀下,竟能闪烁出七彩光芒。
顾非衣看着有点痴了,战九枭却有点局促不安。
事实上,他现在在懊恼着,刚才一不小心摁错了开关,没有第一时间将粉紫色调出来。
没想到他战九枭竟然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明明已经演练过十几遍了。
这个粉紫的灯,是今天才让人装上去的,他房间里原本没有这种色泽的灯光。
秦琛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色系,现在见顾非衣只是直勾勾盯着房间里的一切,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
他想说什么,却在没开口之前,俊脸已经微微有点热。
好像……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为任何女人做过这种事情。
会不会……让她觉得他太幼稚?
“咳。”浅咳了声,男人装出一脸不在意,“怎么样?好看吗?”
顾非衣被他浅咳的声音,猛地拉回了意识。
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一不小心看到,他眼里竟有一份不自在,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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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怀疑自己看错了,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在她面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果然,才不过一瞬间,战九枭眼底的期待和不安,已经被不悦取代。
“不喜欢?”他几乎整张脸都要黑沉下来了,浓眉皱了起来。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无奈:“喜欢,很喜欢,从未有过的喜欢。”
“敷衍!”战九枭哼了哼,以他的脾气,为别人做这么多,竟然给这样一个敷衍的答复,他没有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已经很了不起。
为了不破坏气氛,他只能将自己的不满压下:“来陪我喝点酒。”
想要迈步跨过去,想想,还是有点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
所以,他将鞋子脱了下来,赤脚踩在玫瑰花瓣上。
好难得!竟然鞋子都脱了。
顾非衣实在看不透这个骄傲的男人,不允许人家说半句不好的话,还那么小心翼翼……
不就是一地玫瑰花瓣吗?他想要多少,只要开口说一句,京华苑里里外外所有的地板,佣人们都可以全部为他铺上。
不过,看到这么美艳绝伦的玫瑰花瓣,就连顾非衣也舍不得在上头踩上一脚。
只好也脱了鞋,赤着脚,小心翼翼踩上去。
可是,玫瑰花瓣实在是太多,铺了厚厚的一层,想要找个空隙的地方都没有。
想要不踩上去,似乎,不太可能。
没办法,顾非衣只能踩在上头,慢慢走过。
花瓣有点凉,她没想到的是,踩上去之后,竟然爱上了这种感觉。
柔和的花瓣在脚下,散发着诱惑的花香,她忍不住蹲了下去,双手捧起一把,凑到鼻尖轻轻闻。
好香,自然的香气,有点浓郁,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腻。
真的香,香的让人怀疑,自己并不在房间里,而是,在一片广袤的花海之间。
那么香,那么美,那么诱人……
非衣似乎已经忘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一下忍不住,捧起一大把花瓣,忽然双手一扬。
花瓣被她撒在半空,轻飘飘落下,跪坐在花瓣海中的女人,落了一身的艳红。
已经走到茶几旁的战九枭,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花瓣落下,落在女孩身上的一幕。
很美,粉紫的灯光很美,飘落的花瓣很美,最美的,是花海中的女孩。
她一张纯净的脸,素洁无暇,她纤细的身体,在花瓣中肆意绽放。
笑,从她唇角眉梢荡开,如此单纯,如此清新。
那一刻,战九枭竟有一种感觉,只要她一辈子都拥有这抹无忧无虑的笑意,他愿意付出所有,包括他的生命!
男人唇干舌燥了起来,性感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放肆在花海中的女孩,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双黑夜中会发亮的双眼,犹如猎豹一般盯着自己。
等她发现的时候,战九枭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她的跟前。
“太子爷……”非衣唇边的笑意缓缓消失,依依不舍站了起来,抬头看她。
猛地,战九枭长臂一伸,将她狠狠扯入自己怀中。
“嗯!”两具身躯紧密碰撞到一起,顾非衣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男人的胸膛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硬得犹如铜墙铁壁,撞一把,好疼!
战九枭呼吸急促,垂眸盯着被他拉入怀中的小家伙,那酡红的小脸,略带不安的眼眸,微微颤抖的薄唇,都让他恨不得一口将她吞掉!
顾非衣甚至从他的眼底,看到一点点肆掠的猩红。
某些回忆涌上心头,她浑身顿时一僵,惊恐又开始在心底无限放大。
不管这男人平时隐藏得多好,这一刻,嗜血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看着她的目光,那么恐怖,那么吓人,就像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身体,更加僵硬了起来,就连她的呼吸,也乱了。
战九枭在她眼底的惊慌中,瞬间回过神,下一秒,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某些本性,似乎暴露了。
秦琛说过,不能吓到她,要温和,温和……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份吞噬一切的冲动,努力掩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这小东西的时候,总想……一口吞掉她!
是他本身就这么暴戾,还是说,她真的太可口太诱人?
这问题,没人能给她答案。
“喝点酒,放松一下。”终于,他收回了一点搂紧她的力道,拥着她往茶几走去。
顾非衣狠狠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刚才被他抱得太紧,连呼吸都几乎不行了。
可现在,不过是短短两秒的工夫,他就从一个暴戾到如同猛兽的男人,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矜贵,优雅,绝色,天神一般。
魔鬼和神祗的结合,被他演绎的那样的完美!
顾非衣有点小心谨慎地,在他对面坐下,因为刚才那一刻从他眼底看到的兽性光芒,刚才愉悦的心情,已经彻底没了。
她怎么就忘记了,太子爷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战九枭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刻的压抑不住,将原本的好气氛破怪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们还有一个漫长的夜晚。
“听说你打算让人,明天一早将你妈妈接走?”
他一边倒酒,一边状似无意识地问道。
很随意,却还是让顾非衣心头一紧:“我……是联系了别的医院。”
“我驳回了。”他淡淡道,将倒上红酒的高脚杯,推到她跟前。
顾非衣的神经立即就紧张了:“为什么?”
事关妈妈的事情,总是让她这么紧张。
“我付了一年的医药费,不喜欢被浪费掉。”战九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瞅了她一眼。
“坐沙发,还是坐我的腿。”
“我坐这里就好。”看他似乎有和自己聊天的意思,这种机会,实在是难得。
关于妈妈的事情,她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大概是因为时间太晚,她联系的医院那边还没有和她交代什么,可能,明天早上才会处理这事。
不过,他擅自做主帮她驳回,那以后……
“我说了,我付了一年的医药费。”战九枭端起高脚杯,浅尝了一口杯中酒水。
顾非衣的脸色却沉凝了下来,眼底,一丝不悦。
“太子爷,我们的协议,今晚就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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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否则,顾非衣怕,这男人会自以为地将某些事情无限延长。
他说,付了一年的医药费,虽然,帝斯医院确实很好,妈妈在那里,顾非衣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可如果用一年的协议来换取,她宁愿让妈妈去别的医院。
也许条件没有那么好,可她一定会努力赚钱,让她的生活过的越来越好。
她自己可以的,没必要依靠男人。
“我是说,”战九枭盯着她的脸,依旧轻易会因为这张脸这五官这小身板,勾起满满的冲动。
他浅尝了一口酒水,杯子拿在手中把玩,“按照协议里的内容,我付了一年的医药费,所以,你没必要将剩下来那大半年的医药费浪费掉,明白?”
顾非衣有点懵,这算什么意思?协议里有这么一条内容?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想想,当初自己够傻的,协议也就只有他有,她手里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协议只有一份,而不是一式两份。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条款对自己对妈妈绝对是有利的。
平白无故多了九个月的医药费,这不在她自己的预算范围内。
“难道,不想让你妈妈得到更好的治疗?”
“当然想!”这点,连想都不用想。
“既然想,就让你联系那家医院的人回去,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依旧只是拿着杯子,却没有喝酒。
听说,想要宝宝的话,最好不要喝酒,少喝一点无妨,喝多了不好。
所以这个晚上最喜欢喝点红酒再睡觉的男人,今晚,愣是只喝了一两口,酒杯就放下来了。
顾非衣咬着唇沉思了下,终于愉快的接受了这一项条款,不过……
“太子爷,明天开始,我……不用每天晚上……去你这里报到了。”
她只是想说清楚,不是想惹怒他,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话他不爱听。
这话,战九枭确实不高兴听到,这丫头果然一点都不想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今晚的计划,一定要好好实行。
务必,一定,绝对要,让两个人之间,多一份牵连。
这么一想,太子爷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些。
将酒杯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这酒据说对女人身体好,尝尝。”
顾非衣这才注意到,他刚才给自己倒酒,和给她倒的酒,是不一样的。
两瓶酒,她看不懂有什么区别,不过,自己这杯好像多了些药材的味道。
她将杯子端了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立即皱起了眉心。
迟疑了好一会,才看着他道:“太子爷,我……不太会喝酒,其实我今晚……不会反抗的,你没必要灌我酒。”
“……”在她心里,他这个恶魔的形象大概是真的永远去不掉了。
给她好东西,让她补补身体而已,好身体适合怀孕!
可在她看来,是他刻意想要灌她酒,然后……玩弄她?
小丫头,对他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
“让你喝就喝。”不善解释的男人,只好板起脸。
反正,只要他板脸,这丫头多半不会拒绝。
果然,非衣无奈,将酒杯又举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才往口中灌去。
就一个晚上了,熬完今晚,一切都好了。
看着她视死如归灌酒的模样,战九枭性感的喉结忍不住又滚动了下。
盯着她喝酒的动作,那微微起伏的身体,他眼底兽性的光泽,几乎又要忍不住暴露。
好几次差点失控,将她扯过来压在身下。
不过,皇甫夜也说过,想要让女人怀孕,最好在她身心愉快的前提下。
还有,这药酒喝进去之后,最好过一会再……行其好事。
男人蠢蠢欲动,下意识又举起杯子,浅尝了一口猩红的酒液。
薄唇沾着一点酒水,粉色的光泽,连女人都要羡慕妒忌恨。
可他眼底兽性的光芒,却始终是那么骇人,让还在皱着眉喝酒的顾非衣,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就好像,自己一不小心掉进了狼窝,现在,最危险的那头狼,正在盯着自己,两眼发光。
事实上,和她想象的还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在她放下杯子的时候,那份兽性又被某人狠狠隐藏起来了。
不要吓到她,要让她……身心放松,愉悦。
“这是什么酒?”放下酒杯的顾非衣,竟然舔舔唇角,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刚喝进去的时候,确实很大一股酒味,但,喝了几口之后,又觉得,似乎不仅仅是酒这么简单。
酒味也不过是第一层香,酒味过后,会有一种醇厚的甘甜气息。
不是很甜,却很甘,入口芳醇,唇齿留香,竟然那么好喝!
“还想喝?”战九枭拿起属于非衣的那瓶酒,又给她倒了一杯。
看着她将酒杯端了起来,忽然间,他皱了下眉。
因为忽然想起来,皇甫夜只说这是大补的药酒,对要孩子又很大的辅助作用。
但,好像没有想起来问一句,一晚上该喝多少。
转眼间,顾非衣竟然将第二杯也喝进去了。
“好香。”粉色的舌尖在唇瓣上扫过,那么诱人,那么……让人沦陷。
不知不觉间,战九枭竟然将满满一瓶酒,一杯杯给她倒完了。
非衣也不拒绝,反正今晚不介意喝醉,或许,喝醉了还会好点,至少不知道痛。
没错,这个男人留给她唯一的记忆,就是痛。
明知道即将会迎来很痛很痛的画面,那还不如,将自己灌醉算了。
可惜,这药酒的酒气一点都不大,整瓶酒灌进去,才开始觉得有那么点晕乎了起来。
要换了平时的红酒,两杯就够她受了。
最后一次将酒杯放下,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往大床走去。
“别磨磨蹭蹭了,横竖躲不过,快点,速战速决。”
非衣打了个酒嗝,从她朦胧的双眼来看,这时候的酒气,真的开始上涌了。
不过……速战速决?
战九枭一张俊脸顿时黑透了,速战速决,这种成语,适合用在他身上吗?
他是不是该要用行动来向她证明,速战速决的人,说的绝对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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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扯了扯浴袍的领口。
顾非衣是没有看到他这个举动,要是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被熏得流鼻血?
锁骨尽显,胸肌若隐若现,再一扯,胸膛暴露,连人鱼线都几乎能看到一二。
这秀色可餐的画面,普天之下有哪个女人能扛得住不流口水?
不过,那小丫头现在被床上的玫瑰花给吸引了注意力,身后渐渐靠近的男人,完全没有惊动她。
“好美。”顾非衣捧起床上厚厚的玫瑰花瓣,醉眼朦胧。
“真的好美,你丫竟然也会这么浪漫,是不是上网学的?”
“还是,看片子学的吗?死色鬼,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那种片子,当心看的肾虚。”
她趴在床上,将自己完完全全投入到花瓣之中,没发现站在她身后床边那个男人,俊脸早就黑透了。
死色鬼,确定说的是他?
难道,外界给他的评价,不是高冷禁欲,不近女色吗?
虽然,在这丫头面前,似乎,真的有那么点……好色。
但,什么叫一天到晚看那种片子?上次看的,还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就是和她一起,不知道?
还怕他肾虚!要不要让她见识一下,他的肾有多好?
趴在床上的女孩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人就在自己身后。
床上这些红玫瑰花瓣,让她彻底沉沦在自己的幻想中了。
“真的好美。”捧起一把玫瑰,她翻了个身,双手一扬。
花瓣如雨,瞬间洒了她自己一脸一身。
躺在花瓣中的女孩,娇艳如滴,分明比花瓣本身要好看太多。
战九枭忍不住又扯了扯自己的浴袍,总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人也越来越热了。
不知不觉间,他向深陷在花瓣中的女孩靠近,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俯身而下。
那双威胁的眼眸眯了起来,兽性的光泽再也隐藏不住。
他想吃了她,不管用什么方式,用什么手段,只想,彻底吞掉这丫头!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试过想要一个女人,想到肉疼身心疼痛的滋味!
这丫头究竟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蛊?为什么,就是对她这么无法自已?
男人低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别样的熟悉,熟悉到心尖都在发颤。
他忍不住闭上眼,轻轻闻着她独特的芳香。
有些什么片段,在脑袋瓜里若隐若现,小小的女孩用力推着处于半昏迷状态下的男人,用力推出去……
不,危险!这丫头,快跑!
可是,被推出去的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想要回头去救她,来不及了。
一块横梁掉落,压在女孩的背上,大火,吞噬了一切……
“快走!”战九枭猛地睁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眸,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当年的事情。
很诡异,也很不可思议,这种时候,该想的是怎么将眼前这小丫头吞掉。
可他,竟然想起了那么遥远的回忆。
低头一看,顾非衣依旧醉眼朦胧的,却在盯着他看,仿佛越看越痴迷的模样。
战九枭的心情有点复杂,是她身上那份让他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那些片段。
可是,她让他熟悉,却不是当年救他的女孩。
顾雯雯身上的胎记,他看的很清楚,不是假的,那确确实实是他当年看到的蝴蝶胎记。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梦中让他熟悉而安心的味道,却出自另一个女孩的身上?
“好美。”忽然,身下的女孩捧起他的脸,眉眼弯弯,薄唇也缓缓勾了起来。
“真的好美,比床上的玫瑰花还美。”
她盯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让人完全看不透,却犹如水中月梦中花一样,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脸。
真的好美,为什么可以美成这样?
这五官,这线条,不管是单独分开,还是融合在一起,都是绝色倾城的美。
她以为,倾国倾城只能用来形容女人,却在认识了他之后,彻底推翻了自己对美这个字的认知。
他很美,没有一丝丝的阴柔,那是刚毅的美,冷酷的美,惊涛骇浪一般,让人无法忘却的美。
她甚至忘了,这个男人是谁,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只知道,真的很美,很帅气,让人很想……一口吞掉!
忽然,她抬起下巴,捧着战九枭的脑袋,将他拉了下来。
被酒气温热了的薄唇,轻轻印上他的。
浅尝了一口之后,忽然,狠狠吞噬了起来!
战九枭一双好看的星眸猛地睁大,她居然,真的在吞噬!
这丫头……他还没开始,她竟已经等不及了。
“想做什么?”他气喘吁吁的,一把将她双手压了下去。
顾非衣也在喘气,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只是觉得,好想吃了他!
像吃掉桌子上的美食一样,吃!了!他!
“想玩火是不是?”竟然,还意犹未尽地在他面前舔唇角,是不是想死?
“好好吃。”她却笑得开心,一点都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
舔舔嘴角,笑嘻嘻的:“还想吃,好吃……”
战九枭一双眼眸瞬间氲黑无比,想吃而已,还不简单?
一把扯掉自己的浴袍,他低头,这次,化被动为主动,用力禁锢住她小小的身体。
房间的温度不断在高涨,喘气的声音,也一声比一声重。
凌乱的衣衫,被扔得到处都是。
可是……女孩忽然皱紧了眉心:“疼……”
战九枭一顿,随机温柔地安慰了起来:“放轻松,我还没开始。”
还没开始,怎么可能会疼?她是不是又开始紧张,紧张过度了?
“疼……”女孩依旧皱紧了眉心,一点都没有放松,什么,开始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不要压着我,疼,好疼……”
“怎么可能?”战九枭脸都黑了,这不是连衣服都没有脱光,八字还没有一撇,怎么会疼?
他又不是神仙,用意念就可以把她折磨成这样!
“疼……”顾非衣却依旧用力推着他,似乎真的很疼,疼得脸色都在发白。
这脸色,这疼痛的模样,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这丫头,真的在疼。
战九枭有点不安,从她身上起来,盯着她颤抖的双手:“丫头,哪里不舒服?哪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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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肚子疼……”非衣痛的额角冒汗,一瞬间,连酒气都散去了不少。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却又抱着肚子低呼了起来:“疼……”
一股热热的感觉,一瞬间涌现,下一秒,艳红的玫瑰花瓣之下床单上,分明染开了一抹殷红。
血……
“皇甫夜!”战九枭一把扯来被子盖在顾非衣身上,自己翻身下床。
在听到大吼的皇甫夜进门的时候,战九枭已经穿好浴袍,正紧紧握着顾非衣的手。
“皇甫夜,她……她流血。”男人紧张得脸色一点都不比顾非衣好看。
这么大个男人,竟然因为自己的女人流了一滩血,吓得脸色惨白。
皇甫夜也急了:“哪里受了伤?我看看。”
“不许看!”战九枭低吼。
皇甫夜被这吼声,吓得猛地后退,远离了那张床。
到了这个时候,顾非衣哪里还能醉下去?早就痛醒了。
用力捂住肚子,她又急又疼,又羞!
“我……没有受伤,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
半个小时之后,抱着热水袋的顾非衣终于在吃了止疼药后,沉沉睡了过去。
龙婉儿坐在床边守着她,看到丫头这苍白的脸色,实在是心疼得很。
门外,秦琛和皇甫夜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脸色最难看的,当然要数站在门边那个高大的男人。
太子爷现在一张脸,连锅底都比不上他半分,简直黑透半边天了。
女人每个月都会来一次的那回事,俗称大姨妈,竟然,神奇地让他遇到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婉儿才从房间出来。
看着迎向自己的儿子,她脸色一沉:“她刚睡着,别说话。”
轻轻将房门关上,她忍不住往隔壁那扇敞开的房门看了眼。
目光最终落在皇甫夜身上:“她上次……到现在不过半个月,提前得这么狠,你给她弄了什么酒,把她喝成这样?”
这次非衣疼得这么厉害,就是因为大姨妈提前太多,有点紊乱了。
她刚才说阿九给她喝了什么补酒,龙婉儿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皇甫夜准备的。
阿九这家伙,哪里懂这些?
皇甫夜脸上写着大大的冤枉:“就是补身体的酒,喝了宜受孕,大补,没有害的。”
他是不怎么懂这些,这都是从老中医那里求过来的,绝对的珍藏,有钱都买不到。
“那她怎么会喝成这样?”提前了半个月,这对女人来说,才不是什么补身体,分明是伤身。
幸好非衣现在还年轻,要是年纪大了,伤害得有多大?
“夫人,这酒真的……不会有问题,我以人格保证。”皇甫夜差点要指天发誓了。
但想想,他忽然猛地侧头看着战九枭,眨了下眼睛:“太子爷,你……你给非衣小姐……喝了多少?”
战九枭现在心烦意乱的,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随意道:“她说好喝,全喝光了。”
“全……喝光了?”皇甫夜咚的后退两步,差点给他跪了!
“太、太子爷,这酒……一晚上一小杯,可以喝两三个月……”
“混蛋,你不说清楚!”战九枭猛地将他的衣襟提了起来。
两三个月的分量,让他女人一晚上就喝光,不要命了吗?
“我、我以为我说了……”到最后,皇甫夜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说了,怎么会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了,不喝都已经喝了,还能怎么样?”龙婉儿真要被这几个混蛋给气疯了。
狠狠瞪了战九枭一眼,她一把拉下他的大掌。
为了不让自己妈妈受伤,战九枭只能放手,省得龙婉儿为难。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真想开口骂人!只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不会骂人了。
“还不滚去给非衣准备点清热补气的药膳?”她瞪着皇甫夜。
“呃……好!好!我马上就去。”得到解放的皇甫夜哪里还敢说什么,一转身就跑了。
补酒喝了这么多,绝对很上火,就连大姨妈都提前那么久来了,上火的程度可想而知。
他自己也不敢保证用什么药最好,毕竟不是学妇科出身的,还是赶紧去老中医那里问问保险些。
“那……我、我去收拾一下房间。”秦琛也一转身,赶紧溜了,找人收拾房间去。
太子爷的房间里,一层有一层的玫瑰花瓣。
没想到,事情到了最终,折腾成这样。
等会太子爷要是回房间,看到那些玫瑰花,一定会触景生情,唉……
走廊上只剩下龙婉儿和战九枭两人,龙婉儿没放过刚才听到的重点消息。
“易受孕的补酒?阿九,你想做什么?”
虽然今晚做错了事,不过,战九枭也只是凌乱了片刻,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情。
“想和她要个孩子。”这点,没必要瞒着龙婉儿。
将来,还要这个奶奶带孩子的。
“真的想?”龙婉儿其实是开心的,盼着抱孙子不知道已经盼了多久了。
这问题,战九枭没有回答,不想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做了,就没必要去解释。
龙婉儿叹了一口气,自己儿子的性格,她当然懂。
只是……“雯雯怎么办?你答应过,她要战家九夫人的头衔,会给她。”
“她要,就给她。”这点,和他想要和非衣生个孩子,没有任何冲突。
“你……”龙婉儿真要被儿子气死了,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结构。
“你想和非衣丫头要个孩子,却又要和雯雯结婚,你……不觉得矛盾吗?”
“妈,我有我自己的决定,顾雯雯愿意的话,娶她回战家无所谓,就当是报恩。”
“她不愿意,并不强求,但就算不是她,将来或许也会是哪个豪门千金。”
龙婉儿出身在大户人家,龙家在东方国际的地位,虽然暂时不如战家,但,绝对不低,能数得上名字。
政治经济联姻这种事情,她并不陌生。
难得儿子愿意和自己解释这么多,这已经超出他的本性了。
可龙婉儿还是不安:“你这样,会害了一个爱你一生的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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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和顾雯雯说清楚,结婚并不代表什么,将来,我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牵连。”
这件事,早晚是要和龙婉儿解释的,他毕竟在意这个母亲。
所以,战九枭今晚,对此多了几分耐性。
“如果她依然要嫁,只能说,她从一开始想嫁的,就是战家,而不是我。”
所以,明白了吗?
各取所需而已,说是谁害了谁的一生,就未免苛刻了。
龙婉儿心里明白,顾雯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非君不嫁,那么,她也确实不单单是冲着阿九而来。
不过,阿九做事为人太冷情,有时候,确实会忽略到感情这个东西。
顾雯雯对他的喜欢,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要不然,她也不会宁愿自杀,也不愿意离开他。
这样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了结?
“非衣丫头呢?知道你的想法吗?”她问。
战九枭沉默,那丫头当然不知道,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同意。
她好不容易等到协议结束的一天,怎么可能愿意,让一个孩子来将这份协议无限期延迟?
“很晚了,早点休息。”他转身,将顾非衣的房门打开。
今晚,他想守着自己的女人。
龙婉儿知道,儿子愿意开口说话的时光,到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
今晚,能难得他说了这么多,他要是不想说,你逼他也没用。
和非衣丫头生个孩子,她就会留下来……真的会留下来吗?
其实说到底,私心里,她也不想让非衣离开京华苑。
毕竟,有了这丫头,阿九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才可以看见许多七情六欲的表现。
让非衣留下来,绝对是阿九这辈子做的选择中,最明智的一个。
但,这样的手段,让非衣丫头知道后,她会接受吗?
龙婉儿心里的小九九也开始盘算了起来,要是,非衣丫头真的怀了孕,生了宝宝。
到时候有孩子来牵绊,她想离开也不成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主意,甚至,越想越美好……
京华苑多一个宝宝……真的挺好的!
……
顾非衣第二天,几乎到中午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战九枭又不在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却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非衣小姐,你醒了?”清嫂在房间里已经等了很久。
今天夫人陪雯雯小姐去医院换药,临出门的时候,让清嫂一定要好好守着非衣。
清嫂领命之后,就没有从这个房间离开半步。
“清嫂,这么早。”非衣撑起身体,惊奇地发现,肚子好像不怎么疼了。
“非衣小姐今天好点了吗?”清嫂笑吟吟地,盯着她的脸,“太子爷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在照顾非衣小姐呢。”
他昨晚,一整晚?
顾非衣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昨晚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个人拿着热水袋,给自己热肚子。
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反正,一开始肚子真的很疼很疼,后来,渐渐就舒服了。
难道,真的是他?
可是,怎么可能?要太子爷一整晚不睡觉照顾一个女人,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吧?
“他……太子爷呢?”
“太子爷早上有点事,出门办事去了。”
“哦。”顾非衣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总是那么忙,出门办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非衣小姐,你真的很幸福。”清嫂伺候她吃早饭的时候,有人不住叹息。
顾非衣不明所以,所谓的幸福,指什么?
清嫂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只要想到英俊不凡的太子爷,竟然纡尊降贵为顾非衣做的那些事,就连她都忍不住少女心直冒泡。
“昨天晚上的玫瑰花瓣,可是太子爷亲自摘下来的,我和呼延管家想要帮忙,还被他赶出来呢。”
一想到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竟然为一个女人,亲手摘玫瑰花,还将花瓣铺满了整个房间……
哎呀!想想都受不了了!
正在喝粥的顾非衣差点被嘴里的东西噎死。
好不容易咽下去,她才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清嫂:“他……自己摘的?难道,他不是昨晚才回来的吗?”
“是啊,玫瑰花是秦琛让人送回来的,原本只是摆了一地,太子爷不小心被花枝扎了下后,就决定将花瓣全部摘下来了。”
“我们都知道,太子爷才不会在意被扎几下,他是怕花枝扎到非衣小姐你。”
“我几乎是看着太子爷长大的人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太子爷这么细心温柔的一面。”
“哎呀,不能再说,再说我的心都要化了!”
清嫂一副恨死了自己没有晚生三十年的表情,让顾非衣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那家伙……魅力真的没法挡,上到八十下到十八,只要性别是女的,大概都逃不过被迷倒的命运吧。
可是,他主动为她做那么多事情……这样算什么?
今天,两个人算得上是完全没有关系了吧?
在京华苑吃完早饭,顾非衣就走了。
呼延影依旧跟随,顾非衣却只让他将自己送到公寓楼下,再怎么说都不让他上去了。
他是太子爷的人,可她和太子爷已经不再有关系。
甩掉呼延影后,从电梯出去,走到自己公寓门口。
正要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顾非衣却停了下来,看着自家的大门,发起了呆。
秦琛那家伙,竟然偷偷配了她家的钥匙,还说什么有一把在太子爷那里。
她是不是该将钥匙换掉?
可是,就算她真的换了钥匙,只要那男人想,秦琛都可以想到一切办法,替他将新的钥匙拿到手。
这样,不是会浪费换锁的钱吗?
再说了,已经没有关系了,那家伙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吧?
进门拿了点东西,顾非衣没有停留,立即赶往公司。
神奇的是,今天肚子真的一点都不疼了,量也不是很大,大概是因为提前了半个月的原因。
应该还不至于内分泌失调什么的,大概只是昨晚喝太多十全大补酒了吧?
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给她喝的是什么,连大姨妈都可以提前半个月来,简直……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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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来了个帅哥。”顾非衣刚回到办公室,安夏便冲她不断打眼色。
大帅哥?
顾非衣眼皮一阵跳动,经历过之前那些,心跳莫名就加快了。
不会……是那家伙吧?毕竟,他有过先例。
但,不是已经两清了吗?
“他说来应聘演员的,这事我不敢做主,你跟他熟,你决定吧。”
安夏又对她眨眨眼,才转身出门,“我去带他进来。”
顾非衣有点拎不清,来人是谁,安夏怎么好像跟他认识似的。
“帅哥来了!”安夏再次开门的时候,将那位超级大帅哥请了进来。
当然认识,因为,这段时间,这家伙经常出现在他们公司,谁不认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追求非衣呢。
但安夏知道不是,虽然非衣也没说清楚他是做什么的,但,以安夏自己猜测,应该是个……保镖之类的。
至于,非衣背后的男人,其实,安夏也隐隐……知道。
不过,非衣不说,安夏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过,跟谁都没有提起。
“呼延影?”顾非衣看着这个早上才被自己拒之门外的男人,皱起了眉。
“我说过,我和太子爷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你不需要再跟在我身边了。”
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头一切偷窥的八卦心之后,她沉声说。
“呼延影,我不管这是谁的意思,我也不接受,如果你觉得回去不好交代,就直接跟他说,是我拒绝的。”
这种事情,她以为她昨天晚上和太子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妈妈那边的事情,他说是签协议的时候,说好了他付一年的医药费。
为了妈妈,她愉悦地接受了这一条,虽然,她真的想不起来,协议上有这么说过。
但,呼延影这事,协议上是绝对没有的。
所以,概不接受。
“我说,我来应聘演员。”呼延影脸上基本上维持一零一号表情,就是没表情。
他在沙发上坐下:“你不是缺一个叫什么名的男演员吗?不需要了?那换个角色也可以。”
“……”演员?无名?他?确定吗?
顾非衣是真的很想要,这明摆着就是现成的无名。
可是,他……他是太子爷的保镖啊!来给她当演员,唬谁呢?
“我被太子爷解雇了。”呼延影又道,“是你害的。”
顾非衣原本一脸不相信,这会,全成了疑惑:“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害的?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昨天晚上你临时决定去影视城当替身,差点受伤,是我保护不力。”
呼延影这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毕竟,永远同样一个表情,真的让人猜的很蛋疼。
“顾小姐,这算不算是你害了我?你答应过,下班就回家的。”
“……”这话,顾非衣竟然没办法反驳。
她是答应过,那不是怕他阻止自己去吗?当然,她也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好说话。
对哦,呼延影怎么会变得这么好说话?她说要回去休息,他就信了吗?
再加上昨天晚上,太子爷去了影视城,救了她……
非衣拍了拍脑袋,怎么总有一种被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呼延影昨天……是故意的吗?
“总之,你害我失业,现在我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了,只能你请我。”
“我请不起你啊!”太子爷的首席保镖,得要多高的工资?她哪来这么多钱。
“我很好养的,养活我就可以。”呼延影一本正经的,给了她一张打印好的纸。
非衣接过来一看,差点就傻眼了,这都是什么。
早餐,咖啡不限量,三明治或火腿煎蛋或同价餐点,不限量。
午餐,吃饱就行。
晚餐,吃饱就行,再加一杯咖啡。
租了你隔壁的房子,房租你交。
不需要零食,偶尔需要几顿宵夜。
每个月给三千零花钱,因为偶尔要加油,要买水喝,放心,不抽烟……
……
顾非衣看着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额角挂满了黑线。
这是在整她呢?还是在整她呢?抑或是真的在整她?
故意的吧?
这么便宜,就请回来一个超级大帅哥当演员?
“加班可以吗?”
“随时可以。”
“还有什么要求?”
“偶尔饿了要吃东西,你付钱就行。”
“……”她发现她开始失去语言能力了,这样……真的好吗?
可是,呼延影和无名……真的很相似吗?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一样。
冷,酷,淡,漠,却又执着,偶尔带点与杀手身份不相符的单纯天真……
内心有个小魔鬼,一直在跟她说:错过这条村,绝对找不回这家店,这时候不答应,无名的角色就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选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除了他,没有谁可以演出那个纯真冷血的杀手,只有他了!
“好,不许反悔,我去给你弄协议。”顾非衣一咬牙,转身出了门,找安夏弄协议去了。
不能让他反悔,也不可以让自己反悔。
协议,协议,快点打印协议!
这么便宜的无名,老天,想都不敢想!
协议很快就打印出来,顾非衣强行摁下自己的良心,将协议推到他面前:“快签!”
盯着呼延影,那双眼睛仿佛在透着禽兽的贪恋光泽。
这身材,这长相,这气质……啊啊啊啊啊!简直美死了!
呼延影却在签名的时候,停顿了下,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差点要流口水的女人。
“怎么?是不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非衣擦了擦嘴角,好像,真的要留口水了。
做梦都没想到,呼延影真的愿意出演无名的角色。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只认合同,签了合同,一切,就成定局了。
呼延影眯起眼眸沉思了会,觉得有点不太保险:“我不演吻戏,不演床戏,不穿暴露的衣服。”
“好好好。”有一两个镜头,可能需要他光着上半身,不过,这不算穿暴露的衣服,因为,这属于“不穿衣服”。
不过这事,后面再慢慢诱导就好,嘿嘿嘿……
呼延影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来的野性光泽,总觉得有点不太自在,好像,真的把自己卖了似的。
不过,太子爷的命令……一咬牙,呼延影这三个字,就这样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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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协议拿到手的顾非衣,甭提有多高兴了,简直都想要和安夏去开庆祝会了。
刚想到安夏,安夏便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非衣,方便进来吗?”
就站在沙发边上的顾非衣直接过去,主动给她开了门。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弄得她和呼延影在这里,好像要偷情似的。
“什么事?”
“非衣,我……”安夏原本一脸兴奋,可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呼延影之后,到嘴边的话立即咽回肚子里了。
顾非衣看着呼延影:“协议已经签了,片子还没有开拍,这段时间你可以……”
“我没地方去。”呼延影的话,直接将她堵死,“我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就该在这里上班。”
“可是,演员不需要随时在这里干活。”他也没活干啊。
“那就在这里休息。”反正,就是不走。
顾非衣其实有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她确实需要这个“无名”。
无奈,只好让人给他在外头安排了个位置,先安顿下来吧。
休息室什么的,他随时都可以去。
等呼延影离开,安夏才将房门关上。
“非衣,我可能要拉到赞助了!”她看起来兴奋得不行,将资料往桌上一放。
“上次我们合作的那家药业公司,唐弗药业,你还记得吗?”
“你认识他们的人?”非衣当然记得,他们给悦来出的策划书,她还演了女二号的角色。
不过,和唐弗药业联系的,一直都是悦来那边的人,和他们初夏工作室扯不上关系。
“那当然,我是什么人,合作过的公司,能放过吗?”
安夏拍了拍自己胸口,一脸得意。“我跟他们市场部经理联系过了,对方有赞助的意向。”
“不过,”顾非衣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唐弗药业是大企业,他们却只是小制作。
“你放心,我和对方说的很清楚,绝对不存在欺骗行为。”
他们的制作确实不大,但人家的广告赞助也并不是很多,这个也还算说得过去了。
不过,唐弗愿意赞助他们这种小制作,也确实很难得,安夏在当中费了多少功夫和心思,可想而知。
“不过非衣,这事还没有完全敲定,对方看过我们拍的宣传片,听说唐弗的总经理很欣赏你的演出。”
“知道你是这部网剧的女一号,才愿意赞助的,具体要赞助多少,见面谈。”
“约上了吗?”非衣问。
“他们经理这周出差,周四会回来,我们约了周五晚上。”
“好,周五,我和你一起去,今晚下班先庆祝一下。”
“还庆祝?”安夏都要为钱犯愁了,“要知道节省啊!”
“晚上去麻辣,行了吧。”
“行行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做完事,早点去。”
安夏笑嘻嘻离开办公室,顺手将房门带上。
顾非衣也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干活。
有好小心,做什么事情都特别顺心,一个广告策划书,竟然一天就粗略完成。
下午六点,顾非衣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变。
那家伙……看着屏幕中那个“枭”字,非衣犹豫了起来,到底要不要接。
不是说好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吗?还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虽然,一想到以后见不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会莫名有那么点揪心的感觉。
可是,和自由一比较,显然还是自由比较值钱。
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她接了起来:“太子爷。”
有什么话,还是要说清楚,躲避不是她的风格。
“十分钟后,我在下头等你,一起吃晚饭。”某男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立即回绝:“太子爷,协议已经到期,我们……”
“只是请你吃饭,和协议无关,记得,十分钟。”
电话被挂断了,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看着渐渐按下去的屏幕,顾非衣皱紧了眉头,一肚子怨念。
都跟他说清楚了,协议已经结束了,结束了!他怎么还当自己是她的主人那般,就连“请”她吃饭,语气都是那么霸道野蛮?
请她吃饭,还十分钟?
不,她没答应过要去!谁规定全世界都要听他的?
今晚,她还要去吃麻辣庆祝呢!
说来也奇怪,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大姨妈来了,谁知道来了一个晚上,外加半天,竟然又停了。
想来想去,真的只能怪那瓶酒。
昨晚,害她肚子疼的要死要活,好在现在,完全和没事人一样了。
正好,可以愉快地去吃麻辣……
十五分钟后,顾非衣和安夏,还有那个非衣要负责他一日三餐的呼延影,一起下楼。
没有协议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从大楼离开,刚走进广场,呼延影的脚步就明显迟缓了下来。
微微侧头,果然看到某辆熟悉的车子。
太子爷来了,可是,顾非衣怎么朝反方向走了。
非衣的电话很快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脸色又开始有几分怪异。
“谁啊?怎么还不接?”安夏要凑过来看屏幕。
非衣立即掐断,将手机放回到包包里:“没有谁,骚扰电话,没事,走吧。”
骚扰电话……走在她们身后的呼延影背脊骨一僵,明显感觉到无形的杀气,在某个角落不断升腾起来。
不过,这句骚扰电话,太子爷应该是听不见的。
只是,顾非衣竟然掐断太子爷的电话……一想到某男现在的眼神有多恐怖,想想……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前头,顾非衣和安夏已经走远了,呼延影不及多想,只能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他的责任,只是保护顾非衣,至于,顾非衣和太子爷的发展,和他无关。
最好,别伤及无辜。
远处某辆车子里头,男人那双冷冽的星眸,一瞬不瞬盯着越走越远的那道纤细身影。
居然,敢掐他电话!
这丫头,果然协议不在,就会飞了!
有他在这里,她确定能飞的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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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档,麻辣串。
有钱人享受不到的乐趣,在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
“呼延影,你吃不吃辣的?”顾非衣抬头看他一眼。
人长得太高,就跟某男一样,和他说话还得将脑袋抬得高高的,累。
呼延影瞥了她一眼,原本想摇头的,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年跟在太子爷身边时间太久,太子爷不吃辣,他基本上也忘了辣是什么滋味。
“那好,要个鸳鸯锅。”安夏立即兴奋地招来服务员。
“走,拿串去。”非衣将自己的包包拿了下来,塞给呼延影,“看好。”
安夏可不敢这么放肆,其实非衣没注意到,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呼延影相处起来,已经有点习惯了。
安夏没有点破,也站起来,和非衣一起去冰柜那边。
肉在冰柜,蔬菜在凉柜,两个女孩拿着大盘,挑挑拣拣了起来。
娃娃菜,西蓝花,空心菜,油麦菜,木耳,香菜,香菇,金针菇……
虾子,鱿鱼,鹌鹑蛋,鱼肉片,火腿片,午餐肉,还有最爱吃的鸡爪。
安夏一拿一大把,等回来的时候,就连呼延影都有点不淡定了。
这哪是两个盘子?分明是两座大山!
一人一座山那般拿回来,真的吃的完吗?
“你别看它们体积大,事实上,蔬菜占地方,一烫就缩水了。”
非衣刚坐下来,立即在已经烧开的锅底里,放自己喜欢吃的菜。
安夏抓了一大把鸡爪,丢进辣锅。
呼延影看得皱起了眉,这少说都有二三十只鸡爪,两个小丫头真的吃的完?
鸡爪这种东西,他是不可能吃的。
“不用担心,我们还怕不够呢。”安夏笑嘻嘻的,难得今天心情这么愉快,怎么可以数着吃?
当然要狠狠吃,用力吃,还是用尽吃奶之力那种,使劲使劲吃。
“来尝尝这个。”顾非衣拿起一串香菜,放在呼延影的碗里。
“要把中间的竹签拿出来,别连竹签都吃了。”
看他这模样,麻辣串这种东西,一定从来没有尝过。
“我不吃香菜。”呼延影皱起了浓眉。
“不吃我吃,你自己夹。”非衣一点都不在意,将他碗里的香菜拿回到自己碗中。
“在我碗里放过。”呼延影一脸讶异,这女孩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就算她出身不似战家这么富豪,但,好歹也是顾家的小姐。
一个千金小姐,竟然这么……随意。
“你又没吃过,再说,你的碗都没有动过,还是干净的啦。”
非衣已经将香菜塞进嘴里,就连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跟你说,以后你……那个,要跟着我们吃饭的话,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们那个……”
“我们最近是真的穷,可没办法招呼你每天山珍海味,要是真的吃不惯,你就回太子……咳。”
差点被自己噎死,安夏还不知道呼延影以前是太子爷的贴身保镖呢。
“总之,我就这么穷了。”
多说无益。
“嗯嗯。”安夏已经塞得满嘴都是,哪里有空废话?
非衣说什么,她就“嗯嗯”两下,点点头就是。
“我没说嫌弃。”呼延影看着眼前这口还冒着烟的所谓的鸳鸯锅,其实是真心有点嫌弃的。
不过,这种时候,嫌弃等于没饭吃,好像,想嫌弃都不行了。
犹豫了下,终于拿起筷子,从清汤那边夹起一串菜。
也不知道是什么菜,反正绿色的,是菜就对了。
将中间的竹签取出来之后,夹起来送到唇边,依旧是犹豫了下,才张嘴咬了下去。
好像……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似乎……还可以。
又夹起一串,这次是肉,还是看不清楚是什么肉。
但吃起来……挺好吃的。
几分钟之后,呼延影就连辣锅那边也染指了,没多久,三个人便吃的满头大汗的,不知道有多畅快。
“我说好吃,没坑你吧。”非衣给呼延影递去一块纸巾。
难得看到高冷的首席保镖,竟然也能和他们吃成了一团,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自豪。
不过,周围妹纸们的目光也真是亮了,一直盯着这边流口水,这麻辣串都不用吃了吧。
“看看咱们的无名大侠是不是很帅?回头率百分之百。”
一想到这家伙真的愿意出演无名的角色,非衣依旧有种活在梦中的感觉,就连吃起来,也特别带劲。
“是啊是啊,有呼延影在,咱们这部片子,不火都不成。”
安夏也是意外,今天让她打协议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非衣究竟找了哪个小明星。
等知道是呼延影,整个公司的人简直都要抽风了。
太帅了!一般的网络剧,哪能请到这么帅的男演员。
不过,这又成了另一个难点,无名都这么帅,身为主演的玄王,得有多帅?
起点太高,要找到匹配的男主角,更难。
忽然,麻辣串摊子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
呼延影总是最敏锐,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动,他比谁都反应得快。
一转头,果然,摊子外头出现一道玄黑色的身影,他冷着脸,正朝这边走来。
女孩子们惊艳的抽泣声毫不掩饰,一个个都怀疑今晚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刚才就来了一个大帅哥,这会,竟来了一个更加劲爆的!
这样的男人,就算着装颜色低调,可是,那一身藏不住的贵气,和英俊的气息,就是全世界最帅的明星,都比不过他!
很快,就连正吃得起劲的非衣和安夏,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了。
两个人抬头一看,下一秒,顿时就石化了。
太子爷。
呼延影站了起来,看着走到跟前的男人:“太……少爷。”
顾非衣咬着唇,筷子上的菜掉了,却没能反应过来。
安夏好不容易吞掉嘴里的东西,手指一直在发抖,和呼延影一样站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出口。
太子爷!她见过,她知道他,她……崇拜他!
呜哇哇哇!竟然真的是太子爷!活的!
就算心里已经猜想到,太子爷和非衣的关系,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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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方国际商界最出名的年轻男人!那个让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男人!
那个只要跺一跺脚,东方国际就会地震三天的男人!
安夏看着他,整个人彻底傻了。
她以为他出入,不管是什么地方,一定都是数不清的保镖,前呼后拥。
她以为他那双少说几十上百万的真皮皮鞋,只会踩在光洁高贵的地毯上。
她以为……
可他现在,一个人走到这里,这条拥挤热闹的食街,这个低档到连他一件衣服的价值都不如的小摊位前!
“太……太太……太……”安夏想跟他打招呼的,可是,面对这么高大,这么有气势的太子爷,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气势,真的真的很吓人。
虽然人确实养眼到天理难容的地步,可是,天生的冷绝尊贵,让你只敢悄悄仰望。
“枭……少爷。”顾非衣很艰难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瞥了安夏一眼,知道她已经认出太子爷,但,还是提醒了下,不让她随便呼出“太子爷”这三个字。
太子爷,在东方国际,基本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真正见过他本人的人,却不多。
她要是叫一声“太子爷”,绝对会在这里引起恐慌。
试问,太子爷这三个字,除了他自己,还有哪个男人敢用?
安夏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站直了腰杆,恭恭敬敬冲战九枭弯了弯腰:“少爷。”
战九枭始终没有说话,冷冽的目光锁在非衣脸上。
拒绝他晚饭的邀约,就是为了来吃这种东西?
辣的?
他浓眉轻蹙了起来:“肚子不疼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女人昨天晚上才因为大姨妈,肚子疼得滚来滚去。
今天……他还特地上网查了下,怎么照顾来大姨妈中的女人,里头有一条,分明是不能吃辣。
“已、已经好了。”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在责备自己吃辣,顾非衣红着脸,却又不得不解释。
“那个……可能昨晚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才会提前……哦不,只是昨天晚上,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难道网上不是说,至少要四五天吗?有的,甚至还要六七天!
“意思就是,已经……结束了。”顾非衣一张脸更加红润。
她低垂脑袋,羞愧得不行,光天化日的讨论她的大姨妈,是不是太开放了点?
呼延影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顾非衣生病了。
倒是安夏听了这么久,终于听明白了:“非衣,你来大姨妈了?那怎么还来吃……”
被顾非衣狠狠瞪了一眼,安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还有男士在场。
而且,周围桌子上的人,一个个都在关注着这一方呢。
一瞬间,就连安夏都红了脸,赶紧低垂脑袋,哼都不敢再哼一声。
“我真的已经好了。”非衣瞅了四周一眼,实在不想再当国宝被这么多人研究。
她盯着战九枭:“太……枭少爷,你……有事吗?”
来这种地方找她,总不该为了吃饭吧?不对,这家伙晚上想约她吃饭来着。
“你说呢?”战九枭脾气原本就不好,这时候,更加不好了。
这女人宁愿拉着呼延影来这里吃饭,也不愿意陪他。
在她眼里,他连呼延影都比不上?
一旁的呼延影自觉让开,却还是觉得背脊骨一阵发凉。
好像,有什么冷冰冰的刀子,很想扎他几下似的。
“那……那你吃过了吗?呵呵”顾非衣干笑,因为,对方脸色明显在一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他吃没吃过,还看不出来。
但,真的舍不得这一锅麻辣串,都煮好了,立即就可以吃了,人家刚才还吃的这么起劲……
让太子爷自己去吃自己的,会不会……有点过分?
但不管是不是过分,这话,现在的顾非衣愣是说不出口。
“要不,你……”她暗地里对着手指头,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借口,让他自己离开。
好像……把他赶走,真的有点过分哦!可是,太子爷又不可能纡尊降贵,和她一起吃这种廉价的食物。
怎么办好?
“非、非衣,要不你和太……和少爷先……先走吧。”一旁的安夏以眼神恳求。
虽然太子爷这么帅气的男人,真的多看一眼都是赚到。
可是,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站在这里干等。
非衣这家伙也没点眼力见,还不赶紧跟太子爷离开,让她留下来吃个痛快!
锅里的东西还在烧,再煮下去,菜都要煮化掉了!
安夏偷偷盯着顾非衣,一直在眨眼,在恳求。
求求你,快点将太子爷带走吧,太子爷在这里,谁敢吃啊?
顾非衣回瞪了她一眼,气死了:就知道想要把她赶走,好把她这份也吃掉!
安夏这个没骨气的东西,坏蛋!
两个人眼神互怼的时候,忽然,身边的男人有了动静。
在呼延影给他拉开了椅子之后,战九枭竟真的要坐下去。
“等一下!”非衣吓坏了,条件反射般,手忙脚乱抽出纸巾,在他要坐的椅子上擦了起来。
就连靠背,也一起擦得干干净净的。
正要赶过来的老板,看到顾非衣的动作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认识什么大牌之类的,可是,这个穿玄黑色衬衫西裤的男人,一身衣服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绝对非常非常非常贵!
这里是大排档,桌上椅子上偶尔有点油很正常。
要是将人家的衣服弄脏,他可是没钱去赔。
非衣将椅子擦干净,才看着战九枭,小声说:“可以坐了。”
男人坐了下去周围有那么几秒钟的安静,很静,静的只剩下锅里开水滋滋冒泡的声音。
好一会,大家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个看起来比古代的皇子王爷还要贵气的男人,真的,在这种地方坐下来了!
老板激动得差点连手里的碟子都要扔掉,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拿了一副碗筷,急匆匆迎了过去。
“先、先生,那个,碗、碗……碗、筷……筷子……”
“给我就好。”顾非衣伸手接过,一脸无奈。
再不帮他一把,他手里的碗筷大概要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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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用开水重新洗过的碗筷,让在战九枭的面前。
顾非衣回头看了还没有冷静下来的老板一眼,忍不住瞪向战九枭:“把人家老板都给吓坏了。”
战九枭不说话,吓坏别人?他长得像坏人?
呼延影站在一旁,好久才坐了回去,实在是有点不敢置信。
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愿意坐在这么廉价的地方,吃这么廉价的东西。
不仅仅是呼延影,现在,就是顾非衣和安夏,压力也是很大。
太子爷呢!他平时吃的东西,哪一口不是价值连城的?
虽然他也吃过非衣做的泡面,但,那是在家做的,不一样啊。
“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顾非衣小声问。
战九枭还是不说话,他想吃什么,她不知道?
非衣吐了一口气,没辙了,这家伙还是习惯性等自己伺候呢。
她其实可以不理他的,反正协议已经结束,可是,这个时候不伺候他,大家的眼神都能杀死他。
难道她就长成一副奴婢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用来伺候这个尊贵的男人的?
“我……给你剥两只虾子好不好?”
预料中,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非衣只能拿起煮熟的虾子,剥了起来。
安夏还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下去。
和太子爷平起平坐,小的不敢啊!
非衣为什么不将太子爷带走?留在这里,不是要折磨人吗?
“快坐着啊,站在那里做什么?”非衣白了她一眼。
她这样,连坐都不敢坐,看起来不是更怪异吗?
安夏大概也发现了,自己一直站着,多少人在看热闹。
好不容易在她深呼吸好几回之后,安夏终于坐了回去,可却还是正襟危坐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顾非衣拿起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别呆着了,赶紧吃的,吃完……好走人。”
“好,好!”安夏立即拿起筷子,却又不敢下筷。
这下,就连非衣都没辙了。
锅里的菜已经煮烂了,非衣只好用一只空碗,夹起来丢掉,之后,重新放进去一批。
好在身边的男人还算听话,给他吃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都不挑食。
他竟然真的不介意这些东西的廉价。
刚才还是热火朝天的,这会彻底都安静下来了,就连话最多的安夏也没敢再乱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忽然问:“等会还有什么事?”
“没事,非衣没事了,太……少爷,你想做什么事,带非衣去就好。”
安夏连想都不想的,立即将顾非衣给卖了。
顾非衣忍住冲她翻白眼的冲动,咬了下唇,只能说:“晚上有个策划书要做,我……”
“没事,我看着你做。”他低头,继续吃东西。
一点烫出来的菜,竟然也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什么美味的东西。
可是,非衣嘴里的菜,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味道,现在再吃,形同嚼蜡。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晚上还要和她在一起?他是不是忘了,他们的协议已经到期了!
安夏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太子爷这话有什么问题,大概,在心里早已经接受了两个人的关系。
她只是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竟然可以为了非衣来这种地方。
原本,她真的以为,非衣是太子爷的……情妇。
可现在看来,一点畸形的感觉都没有,明明那么融合温馨。
要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分明越看越像男女朋友关系嘛!
这顿饭,终于在战九枭和呼延影吃饱喝足之后,还算愉快地结束。
当然,自从战九枭来了之后,顾非衣和安夏都有点吃不下咽了。
“非衣,我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看到太子爷放下筷子,安夏才敢将筷子放下,立即站了起来。
“老板,结账。”
忽然,又想起来,太子爷还在这里,自己抢在他面前结账,是不是……太不给面子?
老板战战兢兢地过来,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安夏一脸迟疑,兜里有钱,可是,不敢拿出来。
呼延影丢出一张大钞,看了老板一眼:“不用找。”
他自己站起来,就要去取车。
可才走了两步,立即就想起来,自己被太子爷“净身出门”的,哪来的车?
看样子,得要配个低调的车才行,要不然,出行都不方便。
“送她回去。”战九枭站了起来,忽然一把扣住顾非衣的手,就往外头走去。
说的“她”,当然是指安夏,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不许任何人打搅他和非衣。
安夏看着那两道身影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急促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刚才太子爷在这里的时候,她的心跳就没有冷静过,一直处于超负荷状态。
太子爷再不走,她随时会心血管爆破而亡的!
再看呼延影,她勉强笑了笑:“那个,我自己回去就好,我住的不远,就在这附近。”
让呼延影大帅哥来送自己,怎么敢?
到现在,安夏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呼延影根本就是太子爷送过来保护非衣的。
可是,和太子爷谈恋爱是好事,非衣怎么连提都不提一下?是因为不想高调吗?
真是的,又不是情妇什么的,现在看来,不分明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吗。
这么厉害的男朋友,别的人不说也就算了,连她都不说!
非衣这次,好过分哦!
……
“太子爷,我要回去了,我今晚还有项目要做。”
走出人群,被他拉到车子旁,非衣立即甩了甩手,想要挣脱他的大掌。
战九枭却五指收紧,反而将她扣得更紧:“我这不是在送你回去吗?”
“可我不需要。”她又挣了挣,终于顺利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
“太子爷,我以为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协议已经……”
“和协议有什么关系?”难道没了协议,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当然,他不会意识到,一般的朋友,绝不会像他这样,想牵手就牵手,想抱就抱!
“太子爷!”
“那我现在追求你,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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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她……
顾非衣有点懵了,应该说,想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是,有些人的话,就是这么神圣,你就是会不自觉的,不敢去怀疑。
但……追求她,然后呢?
“你要娶我?”她抬起脸,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战九枭眯起眼眸:“你想和我结婚?”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认定,两个人只要相处融洽,在一起一辈子就好。
难道,女人真的都这么在意头顶上的光环?
“想当战家的少夫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她真的喜欢这个头衔,他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不过,她现在太弱,必须要变得更加强大,否则,无法对付那么多的暗杀和伤害,甚至阴谋。
这些,她确定她真的想要?
他可以保护她,但,总归有保护不到位的时候,就算可以护她九千九百九十九天的安全,万一,有那么的万分之一呢?
想到她之前几次被人绑架,战九枭心脏猛地就揪痛了起来。
“不行!”他大掌一紧,心脏还有余痛:“现在的你,不够格!”
顾非衣心头好像被人用铁锤,猛地敲了一把,呼吸有那么一点点困难。
不过,她很快就缓过来了:“所以啊,你追求我,也不过是想玩弄我,你说我能接受吗?”
“我没有。”
“你有,太子爷,你有!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没有听说过吗?”
非衣冷冷笑了笑,其实一点都不心痛,干嘛要心痛?
只是,心头有点闷闷的不太好受而已。
一定是刚才没吃饱,她没有吃饱都是这个男人害的,她得要快点回家,回家弄点吃的,多吃点,心脏就好受了。
“我说了,现在的你不够资格。”既然她想,他许她承诺就是。
战家九夫人的位置只有一个,这丫头想要的话,顾雯雯那边自然就不能答应。
万幸的是,他也没亲口对顾雯雯承诺过。
不过,女人真是麻烦,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难道她不知道,要了那张纸,她的后半身都会变得惊险无比吗?
战九枭在沉思,如果要结婚,首先,必须这丫头的身体和身手都要好起来。
其次,她需要有自己的事业,这能保证她嫁入战家之后,没有人敢瞧不起她。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有他的保护,比什么都好。
但,她有自己的势力,至少多一份保障。
还有,她需要有自己最忠诚的手下,呼延影给她就好,呼延影麾下的人,以后都会听她的。
顾家那边,虽然长辈对她不怎么样,但,他需要让他们明白,她必须是顾家最疼爱的小小姐。
所以,有些事情也必须要做……
男人在理性分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因为顾非衣问了句,会不会娶她。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那一句“你不够资格”,已经将她心里最后一点点小希望,彻底粉碎了。
说到底,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嫁给他……也不是她想要的。
也许刚才真的是脑袋瓜当机,神经错乱了。
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在想什么,她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太子爷,其实我开玩笑的,你……你们战家太可怕……”
“你知道就好。”虽然,他是不怎么同意结婚,不过,她高兴的话,想结就结吧。
顾非衣有点小怨念的,这男人!
“所以,我也没想嫁给你,一点都不想。太子爷,我要回家了,再见。”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走。
战九枭却有点反应不过来,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他也在为两个人的将来想后路了,她怎么还要走?
“顾非衣,你到底想怎么样?”别以为他对她特别放纵,她就可以无止境地任性!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过回我自己的生活。”
非衣回头看着他,这次的笑是真诚的:“太子爷,协议已经结束,我希望……你可以真的放过我。”
“如果你想要女人,我相信,愿意和你亲近的女人必然一大堆,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顾雯雯吗?”
“我……真的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所以,到此为止好不好?”
“你不愿意?”刚才为了将来而打算的热情,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战九枭盯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大掌下意识捏紧。
“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很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他捏紧拳头,不是想要打架,而是,从来没试过像现在这样,周围暖融融的,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顾非衣怀疑自己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丝绝望的气息,可是,她很快就推翻了自己可笑的怀疑。
太子爷是什么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感到绝望?
他现在,连和她结婚都不愿意,这样一个女人,对他来说能有什么影响。
终于,她重重点了点头:“是。”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有任何反应。
停车库里,就只剩下这个男人,这个女人,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越来越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收回目光,淡淡说:“我真的要回去了,太子爷,再见。”
她转身就走。
身后的男人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
秦琛说他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因为喜欢,所以,对她比对任何人都特别。
见不到的时候,总是莫名想起。
见到的时候,就只想时时刻刻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可是,这个他喜欢的女人,却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可以用非常手段,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但,这一刻,竟忽然觉得,很厌恶这样的方式。
就在顾非衣快要走出他视线范围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冷冷说:“你今天走了,将来,不要后悔。”
他战九枭的感觉,一辈子只给一次,收回去,就不会再有了!
非衣住了步,却没有回头。
闭了闭眼,才浅浅一笑,道:“从不奢望,何来后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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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散了,就这样彻底了结了。
本来是很让人兴奋的事情,可是,走出停车库的顾非衣,却莫名失落了起来。
如果刚才,他直接说一句,好,我们结婚。
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勇气,愿意去相信,他或许真的想要追求自己,而不是只想玩玩?
但他最后却只是说,她不够资格。
是,她一无所有,她不够资格。
够资格的人,一直都是顾雯雯。
走出去就好,走出去,一切都结束了。
那男人,脾气臭,架子大,专横,霸道,野蛮,不讲理。
不就是长得帅点吗?不就是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如天神一样降临吗?不就是……个人魅力大了点吗?不就是对他妈妈有点好吗?
他……其实也没什么好的,真没什么好的。
忘了,也就忘了……
……
周五,原本是约好了唐弗药业的总经理,谈赞助的事情。
到了之后,对方才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宴会,得要赶着去参加。
“晚宴是医药行业的顶级宴会,今晚也许会出现一些新的药品出现,绝对会很精彩。”
谭经理一脸兴奋,似乎已经恨不得立即飞到宴会现场了。
“你们不知道,我收到消息,今晚,八爷会出席,哎呀,你们是不懂,这位八爷,绝对是行业的鬼才!”
“他从小会炼药,长大之后更加不得了,一手炼药的手法,鬼斧神工。”
“最难得的是,他炼药只是因为兴趣,要是高兴,药方还可以随手给你,连一分钱都不要。”
“我是他的粉丝!超级粉丝!可惜这位八爷不喜欢做生意,要不然,我敢保证,整个东方国际的医药集团,没有一家能做得过他。”
谭经理是那位传说中的八爷的粉丝,这点,非衣和安夏都看出来了,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多说。
每每说到八爷的时候,谭经理就两眼发光,恨不得将八爷吞进肚子里去的感觉。
“我不说了,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
车来了,谭经理对非衣和安夏笑着说:“抱歉抱歉,下次再约。”
两人只好笑笑,安夏颔首道:“没事,谭经理有事,我们下次再约好了。”
助理给谭经理打开车门,谭经理快要上车的时候,忽然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要不……你们也一起?今晚去宴会的大多都是医药界的杰出人士,要么就是想要投资的名流商贾。”
“我到时候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或许他们也有兴趣给你们赞助。”
“那敢情好,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不等非衣反应过来,安夏立即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看着谭经理,笑得愉悦。
“谢谢谭经理给我们这个机会,等会,还希望谭经理多照顾一下。”
“好,那就一起吧。”谭经理挥了挥手,立即有人去取车。
他和顾非衣她们不坐同一辆车子,非衣她们坐的,是另外一辆。
上车之后,非衣扯了扯安夏的袖子,介于有人在这里,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既然今晚去的都是名流商贾,她们这种小人物,去了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我知道你不热衷于这种事,晚上的事情交给我,你负责吃吃喝喝就好。”
非衣不喜欢应酬,安夏是知道的,她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技术控,做策划,编剧,甚至写故事,管理,她都可以。
可是,交际这方面,真心不怎么样。
安夏握了握她的手:“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会有的,我不想错过。”
“好吧,就当去见识一下。”非衣也没意见了。
……
宴会,在一家酒店的大堂举行。
谭经理去了之后,立即向人打听,八爷有没有出现。
可惜,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
看得出谭经理一肚子失望,不过,他很快就要重拾了希望。
“也许再晚点他会来也说不定。”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要见偶像这种事,哪有这么顺利的?多波折,见到的时候,才会更激动。
总之,他坚信,今晚一定会见到八爷的。
非衣和安夏走在他身后,对这个谭经理,也开始有了点点好感。
一个有热情有追求的人,至少,比她们想象中那些油肠肥肚的生意人要好太多。
谭经理将她们带进去之后,转眼就和朋友走在了一起。
非衣和安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端了两份甜点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现在时间还早,人并不多,不过,已经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从大门进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非富即贵。
安夏看了会,忽然回头看着顾非衣:“非衣,有个问题,我能不能问?”
“什么事?”非衣拿着小勺子吃冰淇淋,连眼皮都没有抬过。
“你……和那位太……不,和那个……枭少爷,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这事,安夏原本觉得自己不该问的,可是,忍不住啊。
自从那天大家在大排档吃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太子爷来找非衣。
非衣从白天到晚上都是自己一个人,一看就是处于单身状态的那种。
难道……“他出远门了?”
“安夏,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普通朋友。”
顾非衣低头吃冰淇淋,眼波微动,却没有让安夏看出任何不寻常。
又吃了两口,她才抬起头,冲安夏一笑:“那天只是巧合,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不小心’遇见他了,你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我哪有提心吊胆?”安夏当然不愿意承认。
不过,一想到太子爷那一身冷绝的气息,还是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非衣,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不会还想骗我吧。你和他才没有那么简单,我都看出来了。”
安夏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烧了好几天,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能错过?
“真的想知道?”顾非衣是无所谓,虽然算得上是卖过身,但,已经是过去式了。
“当然。”安夏用力点头。
非衣咬了下勺子,好一会才又看着她:“如果我说,我曾经因为缺钱,而……卖身给他三个月,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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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夏很久都说不出句话来,这和她原本想象的,其实没太大区别。
可是,在见过太子爷和非衣在一起的情形后,她就已经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那绝对不是什么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那分明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虽然男朋友霸道了些,酷了些,也冷了些,可是,和非衣在一起的时候,太子爷又是听话的。
非衣给他吃的东西,她其实看得出来,太子爷一开始是抗拒的,尤其是辣的。
可他还是一概接受了,就算辣的唇色发红,额角冒汗,他也真的接受了。
试问,像太子爷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在意这个女孩,怎么可能会这样委屈自己?
到最后,他甚至强迫自己喜欢上麻辣串的味道,因为他的女孩喜欢。
就连安夏都看得这么清楚,非衣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可是,非衣现在又说,她只是卖身给太子爷……
“干嘛这个表情?我和他的协议已经结束,现在,不存在那种买卖的关系了。”
顾非衣见安夏一脸呆滞,她反倒没那么难受了,勺起一口冰淇淋,慢慢吃。
安夏却像是捡回一点希望那般:“那么,你现在和他……算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了吗?”
“不,我现在和他没关系。”
“可是,你……真的不想他吗?”太子爷那样的人呢!
要是太子爷愿意给她那么一点点温柔,就算只有对待非衣的百分之一,安夏想,她也会一辈子,心甘情愿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实在是,这男人真的真的太有魅力了。
非衣倒好,竟然说没关系了。
“如果,人家摆明态度说不娶你,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还愿意想他吗?”
想不想,那是一回事,但至少,她可以做到,表面上没有任何牵挂。
更何况和那男人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只要相信,就一定没有。
那样的话,何必还要去想?现在,多自由啊!
“他不愿意娶你?”安夏心头一凉,果然是被太子爷得天独厚的外表给迷惑了,都忘了两个人身份悬殊。
“人家说了,我不够资格。”非衣一笑,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不过,习惯了就好。
“什么?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太……枭少爷在想什么?”
安夏顿时低叫了起来,明明看得出那么喜欢非衣,竟然还谈资格。
不会娶人家,就不要给女人希望啊!真是的,豪门大家出身了不起吗?连结个婚也要谈资格!
不过,安夏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一时气愤。
事实上,豪门大家的婚姻,还真的要和资格扯关系。
可是,为什么要非衣来承受这些?
“算了,这样的话,这种感情不要也罢。”
安夏握着非衣的手,一脸认真:“非衣,别难过,不要再想他了,以后,你会真正遇到自己的另一半。”
“我不难过。”非衣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吃冰淇淋。
没什么好难过的,以后会怎么样,她不知道,她现在也没空想以后。
“谭经理在跟我们招手。”安夏眼尖发现那边的动静,立即站了起来。
“非衣,你就在这里坐会,自己找点东西吃,我过去走一转。”
“好。”
顾非衣其实有点愧疚,自己交际的手腕真的远不如安夏,出门拉赞助的重任,也时时落在安夏的头上。
可是,她真的受不了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那种仿佛要将她的衣服彻底剥下来的感觉,实在让人不舒服。
等安夏走远,她才拿起勺子,准备继续。
却不想,低眉那一刻,视线里竟跃入了一个白衣翩翩的美男子。
南王爷!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丝苍白,如同常年患病一般,可却没有一点点病态的羸弱,只是……飘逸。
一身贵气,竟然完全不输给太子爷或七爷这些人。
眉目淡然,举止不算优雅,但却自带一份除尘脱俗的气息。
淡漠的神色,让那些想要和他亲近的人,自觉退避几分,不敢靠的太近,不知道是怕伤了他一身脱尘的气息,还是怕被拒绝。
抑或是,两者都有。
很帅,却又帅的非常古典的男人。
一身白色休闲服,竟然可以完全脱离现代浮躁的气息,如果他是一头长发,那就完全没有疑问,活脱脱就是个古画中走出来的绝色美男。
他身边只跟随着一个看起来像助手的男人,那样的漠然,那样的与世无争。
这明明就是南王爷的原型!顾非衣看得彻底傻眼了。
不知不觉间,就站了起来,慢步走了过去。
那男人仿佛与生俱来一份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你恨不得立即近亲,却又怕惊扰了他的安宁。
非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但她很快就发现,她根本走不过去。
因为,一群人刷的就围了过去,将白色休闲服的男人围得水泄不通。
她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了,只知道谭经理也丢下了安夏,匆忙挤过去了。
“那个白色休闲服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八爷。”安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看到顾非衣看着那边失神的模样,安夏笑了笑:“怎么了?真的有这么帅吗,连我们的非衣大美人都看得直了眼?比……枭少爷还要帅?”
她刚才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八爷的模样,只看到一袭白色衣裤。
之后,那些医药界的人就疯了,全都涌了过去。
安夏连八爷的脸都没看到一丁点,自然也不知道人家到底帅不帅。
“不是一种类型。”顾非衣吐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来。
好神奇!八爷,帅不过是一方面,他身上那种独特吸引人的魅力,才是最神奇之处。
“确实很帅,帅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转身往自己的席位上走去。
安夏追在她的身后,“那究竟是帅还是丑?”
真帅的话,会让人不敢靠近吗?又不是太子爷那种让人畏惧的气势。
她回头看了眼,确实很多人涌到那边,不过,好像真的只是围了过去,却没有人靠近呢。
这个八爷,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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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帅不帅,安夏没心思理会了。
八爷落座之后,谭经理因为挤不进去,心情低落。
安夏忙着安慰人去了。
所以说,这个安夏的交际手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一点,非衣佩服得很。
“小姐,一个人吗?”忽然,一把低沉的声音在头顶斜上方响起。
正在吃点心的非衣抬头一看,一个陌生男人。
她淡淡一笑:“有朋友在,等会会过来。”
之所以不喜欢这种场合,就是因为,自动找上门的男人太多。
有些人,听得出是拒绝的话,也就自觉离开了。
但,有些人却不一样:“既然还没回来,不如我陪你坐一会?”
不等非衣回答,他已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一副自信潇洒的模样。
“我叫唐玉,唐氏的二少爷,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刘小花。”她敷衍笑笑,不看他。
刘小花……唐玉在脑袋瓜里搜寻了一遍,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记忆,不会是假名吧?
“小花小姐……”
“我朋友在喊我,我先过去了。”顾非衣站了起来,冲他一笑后,立即转身离开。
唐玉当然看得出这女孩拒绝的意思,但,这么清纯又漂亮的女孩,在这种宴会上真的很难见到。
他是舍不得放弃。
一个小丫头而已,竟然也敢拒绝他,她一定没有听说过,他在风月场上的名号。
唐玉举起杯子,将杯中猩红的酒水一饮而尽。
看着渐渐走远那道身影,眼底的笑意不断在加深。
小丫头,逃不出他五指山的。
非衣离开席位后,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到美食区打了个转。
门口那边似乎又来了个厉害的人物,分明看到大家都涌了过去。
因为美食区在另一边,有屏风挡着,看不到门口的情况,所以非衣也不知道,来的人究竟是谁。
反正,看大家的反应,那人一定很厉害就是了。
会场很大,甩掉那个自称唐家二少爷的男人之后,她捧着点心走到角落里,倚在某张桌子旁,慢慢吃了起来。
不知道这些桌子是不是留给特定的人,所以,她没好意思坐下去。
大人物来了之后,应该是落座了,会场又恢复了几分安静,不像刚才那样闹腾。
很快,附近的桌子都坐上了人,非衣有点不好意思,瞄了眼自己那一席位。
那个什么唐家二少爷已经离开了,她松了一口气,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猛地,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很熟悉,熟悉到差点让她手里的糕点掉了下去。
太子爷,一身玄黑衬衫西裤的他,就坐在中央席位的首座上。
那张桌子还是空的,除了太子爷,还有两位非衣不认识的人,剩下的位置分明都是有人的。
不知道是谁面子这么大,能和太子爷坐在一起。
顾非衣收回目光,轻吐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种宴会,太子爷也会出席,她还以为,他能出席的宴会,一定是超级豪华的那种。
不过,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吧?
不再多看,她举步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却不知道,她才刚转身,那道冷冽的目光就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秦琛站在战九枭身后不远处,也在后几秒内,发现了顾非衣的身影。
他向前两步,弯身靠近战九枭,低声说:“太子爷,非衣小姐也来了。”
坐在首位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半晌,才淡漠道:“和我有关系?”
秦琛一时语塞,只好轻咳了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席位在隔壁,不过现在,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还是习惯性地守在太子爷的身边。
和他没关系……咳,太子爷的气,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竟然还在生气。
也不知道非衣小姐对太子爷做了什么,这次,应该犯的错挺严重。
“太子爷,总算盼到你来了。”忽然,一把娇俏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道妙曼的身影在靠近,浓郁的香水味瞬间袭来。
战九枭剑眉轻蹙,秦琛在女人靠近之前,先一步挡了过去,将那女人挡在太子爷五步之外。
“太子爷,这是我的大女儿,秦安雅。”和战九枭同坐一桌的中年男人,今晚宴会的主办人秦狄龙立即解释。
“安雅,快来给太子爷问好。”
“是。”秦安雅傲慢地瞅了秦琛一眼,想要过去。
没想到,秦琛竟然寸步不让。
这女人的香水味,已经让太子爷皱了下眉头,他就算站在太子爷的身后,也似乎能亲眼看到他皱眉那般。
总之,太子爷不喜欢,绝对不能让她过去。
秦狄龙在东方国际也算得上是十分有头有面的人,看到自己宝贝女儿被秦琛这样无礼拦下,脸色也有几分不好看。
不过,在太子爷面前,没敢发作。
“太子爷,是我女儿安雅。”他再次提醒道。
战九枭面无表情,依旧在浅浅尝着酒睡,完全不搭理人。
秦狄龙虽然心里有点不悦,但,还是敢怒不敢言。
更何况,今晚就是得要和太子爷拉拢关系,哪里敢在他面前放肆?
“太子爷,能不能请你的助手让一让?”秦狄龙只好继续低声下气问。
“太子爷不喜欢这位小姐的香水味,能让她回去先洗个澡吗?”
太子爷不说话,这话,只好秦琛来说了。
秦狄龙终于也明白了,这就是太子爷的意思。
秦安雅却当场黑了脸,气得低骂了起来:“太子爷什么时候……”
“安雅,回去洗个澡。”秦狄龙察言观色,当然明白这个时候闹下去,对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好处。
尤其,让秦安雅一闹,太子爷对她的印象一定差到极点。
传闻说战家老爷子最近一直在给太子爷物色未婚妻人选,这个好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所以,印象决不能差啊!
秦安雅都要气疯了,活这么大,一直都被男人追捧,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来讨好一个男人。
没想到,第一次就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
不过,看到太子爷真人之后,她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如果,真的要这样,太子爷才会喜欢。
那,就去后头酒店洗澡吧!反正,这家酒店是他们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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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的桌子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不过这次,是个女孩。
远远看着秦安雅吃瘪的模样,秦安璃含在嘴里的饮料差点笑喷了。
“没想到,真的有这女人被拒绝的时候,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笑,似乎已经忘了桌子对面还有另一个人。
看到秦安雅被秦琛拦下来,太子爷连正眼都没有瞧她一下,秦安璃一个劲在闷闷的笑。
再看到秦安雅气呼呼离开,她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坏女人,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不知道笑了多久,大概是笑够了,她才停了下来。
拿起勺子正要吃冰淇淋,不料一回头,竟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安静看着自己。
“呃……那个,不好意思,刚才……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些。”
秦安璃在怔愣了片刻之后,立即冲顾非衣友好一笑:“你别介意。”
“不介意。”是个真性情的女孩,非衣对她没什么坏印象。
秦安璃对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印象,一看她这张脂粉不施的脸,就对她相当有好感。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她指了指中央首位的男人。
顾非衣有点意外地发现,这女孩看着太子爷的时候,眼底竟然没有一般女孩的惊艳和倾慕。
这世上竟然还有女人可以抵挡太子爷的魅力,实在是难得。
“他就是传说中的太子爷,那个在东方国际,黑白两道人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而那个女人呢……我是说,刚才想要靠近太子爷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你有没有……”
“我看到了。”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刚才确实有在关注那边的情形。
“嘿嘿,你也看到了吧,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是今晚主办方秦老板的大女儿,秦安雅。”
“那女人,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平时总是喜欢欺负别人,现在,人家拒绝她了吧!”
秦安璃说不出的痛快,却在迎上非衣疑惑的目光后,她抓了抓脑袋,一脸腼腆。
“那个,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呵呵。”
正了正脸色,她才说:“我叫秦安璃,是……也是这个秦老板的女儿啦,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女儿。”
顾非衣立即就明白了,怪不得看到秦安雅吃瘪了之后,她这么高兴。
“看来,你和你那个姐姐,感情不怎么好。”
“岂止是不怎么好,简直是恶劣!”一提起秦安雅,秦安璃就生气!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也会点手段吗?爸爸这么多年,就只爱她一个。”
“我嘛,不就是老妈出身没那么好吗,这些年来,一直被冷落。”
“被冷落也就算了,还要受那女人的气,大家都是秦家的孩子,凭什么呀?”
顾非衣却只是浅笑,不说话。
原来,不受宠的千金,真的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
母亲出身不好,便决定了自己孩子在这个家的地位不如别的孩子。
秦安璃的情况,和自己还真是几乎没什么区别。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不会……”
秦安璃迟疑了下,这种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个问题。
“你不会是秦安雅的那些朋友吧?虽然,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为什么不像?”顾非衣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随意问道。
“你脸上连一点妆容都没有,连粉底都没有吧?”
秦安璃凑了过去,认真看了好一会,才惊呼了起来:“真的没有也!皮肤这么好,怎么做到的。”
“天生的。”这女孩和自己同龄,但,比自己活泼多了。
非衣对她,好感又多了几分:“没事,继续吐槽,我不认识什么秦安雅,我的家……也不在东方国际。”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今晚出席宴会的人,难道不都是大商贾,要么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公子吗?
“我……有个朋友,说今晚很多大人物会来,带我来见识见识的。”
“那你就来对了,今晚真的很神奇,连太子爷都来了,据说,七爷也会来。”
“七爷也来?”
“是啊,因为今晚八爷会出席嘛,我听说,太子爷和七爷,对八爷都好得不得了。”
秦安璃就像是八卦终点站的站长一样,向非衣一股脑说出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这个八爷,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哇塞!简直帅抽了!一袭白衣,风度翩翩,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呜呜呜,真的好帅。”
“太子爷也很帅,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这话,非衣是随意说的。
“那不一样,不是一种味道,太子爷……咦,好冷,那气势……反正我是不敢觊觎的。”
“所以你就敢觊觎八爷?”顾非衣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八爷,竟然是战家的八爷。
她怎么就没联想到这一点?
战家的男人,真是一个个都那么出色,简直像神话一样。
“我也不是要觊觎八爷啦,就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嘛。”秦安璃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八爷的喜欢。
她笑嘻嘻的,回想起刚才八爷出现的模样,就连想一想,都快要醉死过去了。
“八爷他真的很厉害,医药界的人都知道,他是炼药方面的鬼才。”
“鬼才这两个字,一般人是真的担不起,可八爷,绝对绝对可以!”
顾非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对八爷这个人,真的很有好感。
毕竟,这副出尘脱俗的模样,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现在,既然知道他是战家的八爷,看起来和太子爷的关系也不错,那就啥都不敢想了。
当然,她也只是看看,不准备想什么。
会场好像又来了个大人物,这么大的会场,热闹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吵的。
“我再去拿点吃的,你要不要?”秦安璃问。
“好,双色冰淇淋。”
“又吃冰淇淋?你刚才已经吃了两个了,不怕胖?”
“吃不胖。”天生好命不行?
秦安璃白了她一眼,站起来走了。
天生好命,哎哎哎!她就好怕胖啊怎么办?
秦安璃刚走,顾非衣正想拿出手机玩玩,忽然一把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慢悠悠传了过来。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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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顾非衣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男人。
“阿九在那边。”战七焰淡淡看了那边一眼。
巧,那边的男人,那道犀利的目光,似乎也在淡漠地扫来。
但,竟然在转眼间,就已经收回去了。
和战九枭认识这么多年,先不论感情如何,战七焰对这个弟弟,至少还有几分了解。
“和阿九吵架了?”他笑,倒是想象不出来,太子爷和女人吵架会是什么模样。
“七爷真爱开玩笑,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子爷说半句重话不是?”
顾非衣笑得有点不自在,这么多人想要和七爷说话,都被他的助手拦下去了。
七爷站在这里,和她这么一个小丫头聊天,算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七爷的关系有多好。
没想到战七焰竟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随手接过侍应送来的红酒。
他交叠起两腿,慢悠悠品酒,竟大有一副短时间里不会离开的意思。
“七……爷?你……不去那边吗?”竟然在这里坐下来了!中央席位那里,分明有留给他的位置吧?
“怎么?嫌我在这里碍事?”战七焰挑眉。
顾非衣干笑了声:“怎么会?七爷肯和我坐一起,简直蓬荜生辉。”
“那我今晚都和你坐一起。”
顾非衣脸色顿时一怔,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了。
“呵,说谎言的结果。”战七焰竟然有点想笑,这小丫头,分明想要赶他走,可惜,没胆子。
顾非衣发现,自己真的无话可说了。
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七爷这是在故意逗我玩吗?”
明知道那么多人在等他,却一直和她坐在一起,她都快要成公敌了。
好像,还有很多女人一直跃跃欲试,想要过来,却被他的助手挡了。
顾非衣有点无奈,和大人物在一起,亚历山大。
就不能让她这个小人物,安安静静待一个晚上吗?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大人物,她今晚就不来了。
未料,战七焰竟然一点都不掩饰他的目的,颔首道:“是。”
顾非衣一愣,七爷说话还真是直接!“可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七爷你了。”
上次他救了自己,那是他主动出手相救,不算是她得罪他吧?
就算后来被太子爷从他那里带走,那也是太子爷太霸道,跟她没有关系啊!
忽然之间,顾非衣似乎明白了,七爷真正要逗的人是太子爷,不是她。
“七爷。”轻吐了一口气,非衣决定实话实说。
“七爷,我和太子爷现在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这样逗我,太子爷不会有任何感觉。”
“你的意思是,我和阿九兄弟两感情不和,我在利用你耍他?”
战七焰那道浓郁如墨的剑眉又挑了下,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这丫头,胆子不小,没想到,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不敢。”非衣虽然说不敢,但,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兄弟两有什么恩怨情仇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没必要牵上她。
更何况,她话也已经说清楚了,她和太子爷现在真的没有关系了,他怎么就不相信?
“你和他有没有关系,不如,我来帮你验证一下?”
非衣还没弄明白他意思之前,忽然,战七焰一勾手,拉住她的手腕,竟将她拉了过去。
老天!这女孩坐在七爷的腿上!
一瞬间,整个会场都闹腾起来了。
不敢置信,震撼!女人们的妒忌,男人们的傻眼!
刚才都看走眼了,这会场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
早知道就该和她先拉拢一下关系,没想到她和七爷竟然……是这种关系!
现在再来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这关系到底是真的好,还是,只是一个七爷玩弄的女人?
这大厅观众之下,举止这么轻佻,好像,不是很好吧?
“七爷,你做什么?”顾非衣吓死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忽然给她来这么一下!
什么验证,这分明是陷害!
顾非衣用力推了他一把,立即从他腿上起来,狠狠退了两步。
至于那边,正要起来的男人,也在用力握了握拳头之后,狠狠坐了回去。
不再是他的女人了,她和别的男人如何,和他有什么关系?
秦琛站在战九枭身后,也被七爷那举动给吓抽了,七爷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七爷真的不知道,太子爷和非衣小姐关系不寻常?
要不是非衣小姐起来的够快,现在,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
要是太子爷和七爷在这里闹起来,怎么办?
战七焰的目光,只是淡然从那边扫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明明要过来,却在一瞬间隐忍了回去,那家伙竟然还会隐忍!
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是从来没见过,他不高兴,一定会立即出手。
隐忍?呵,有意思。
“七爷,我不需要你验证什么,但,你这举动,太过分了!”
顾非衣铁青着一张脸,眼底全是怒火:“你有权有势,我奈你不何,但,请你学会尊重别人!”
转身,她大步走远,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看着她走远的身影,战七焰拿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下。
好像……真的生气了。
被女人生气,应该是头一遭,这种滋味……嗯,无法形容。
“七爷,八爷过来了,太子爷请你过去喝两杯。”
秦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边,恭敬地说。
“好啊。”战七焰站了起来,将顾非衣生气的时候,暂时抛在脑后。
八爷战慕白,虽然同为战家的先生,但,他因为从小身体不怎么好,一直不喜欢在外头露面。
除了这种医药方面的研讨宴会,其他的宴会,他一般是不愿意出席的。
这会,战慕白就坐在战九枭的身边,等战七焰过来,三兄弟便坐在一起了。
“抱歉,刚才和个小丫头闹了会,过来晚了。”
战七焰看战慕白的目光,是温暖的,和一贯的冷漠轻蔑不一样。
再看战九枭,却又变成平时那种淡漠中,带着一丝丝的玩世不恭。
“那小丫头阿九也认识的,不错,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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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战九枭端着酒杯,不怎么在意。
“呵,有机会,再跟她玩玩。”战七焰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
可惜了,这个时候的太子爷,又变成面无表情的存在。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似乎已经找不到半点痕迹。
“七哥怎么忽然对女人感兴趣了?你不是一直只喜欢事业?”
战慕白的声音,如同他的人给人的感觉一般,温润中透着冷意,不容易靠近的那种。
但,在面对战七焰和战九枭的时候,却是冷中透着一丝真诚的。
刚才战七焰和哪个小丫头在“玩”,他不知道,对这些他也不感兴趣。
至于七哥和阿九之间的气氛,这么多年,他也已经习惯了。
所以,也就见惯不怪了。
“爷,上头准备好了,主持人想请问你,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助手风影走到战慕白身边,弯身轻声问。
“那就开始吧。”战慕白站了起来,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七哥,阿九,我先过去,你们别闹,外人在这里。”
“慕白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我怎么会和这小子闹?”战七焰浅笑。
换了别的人,这种话战九枭是绝对不会接的,可这次,他竟然也看了战慕白一眼。
“做你自己事,我不会闹。”
一旁的秦狄龙看得几乎傻了眼,太子爷和七爷,对八爷真的是……好听话的感觉!
这两个枭雄,竟然都能听一个人的话,简直不可思议!
外头传闻,说太子爷和七爷对八爷都很好,果然是真的。
至于外头传言,说太子爷和七爷感情不怎么好,看样子,好像也是真的。
但因为八爷一句话,现在八爷离开之后,这两兄弟竟然也能和平共处,还喝起了酒。
“那个,太子爷,七爷……”秦狄龙趁机想说点什么,好拉拢一下关系。
战七焰却淡淡扫了他一眼:“酒不好喝?”
“怎、怎么会?”秦狄龙干笑了声,不敢多说,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两位大人物都不愿意被打搅,今晚他要不是主办方老板,大概,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战九枭和战七焰的目光,都落在舞台上。
战慕白上去了,下头的人,一个个屏息以待。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今年,一定又有好药要问世!”
秦安璃牵着顾非衣的手,努力往前头的角落挤去。
前面都是桌子,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家当然都安静坐着。
可后面那些位置真的不好,想要看清楚台上的情况,太不容易。
所以,还是和那些想看的人一起,挤过来更好些。
顾非衣实在是不想过来,现在这样,和中央席位的距离太近,她甚至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道身影。
不过,刚才她被七爷耍了一道,太子爷这边也没有任何反应,她总算是彻底安心了。
看样子这男人真的不要她了,这样才好,自由自在。
受秦安璃感染,非衣的注意力也很快就落在台上。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下今年东方国际药业的发展,也就是表扬了下几家大企业。
顾非衣这才知道,东方国际这个市场真的很大很大。
唐弗药业原本在她看来,已经是非常大的企业,可是,人家主持人提到的药业企业名字,根本连提都没有提一下唐弗。
怪不得谭经理连过去看一眼八爷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他前面,还有这么多大人物在等待着。
大家屏息静待,终于,重头戏来了。
“八爷今年也为大家带来了一个新的配方,不过在这之前,八爷希望可以在台上,当场先试验一下。”
当场试验!这就是说,人家炼出来的药,可以在用了之后,立即见效!
顾非衣的兴趣也顿时被提了起来,当场试验,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就是仙丹,也不敢保证可以立即起效,八爷真的敢?
主持人接着又说:“八爷想请问一下,在场的女性,有没有今晚没化妆的?”
“我!”
“我……只是淡妆!”
“我!”
下头,一个个举起了手。
就连秦安璃也举起了手:“我只抹了粉底,算不算没化妆?”
支持人似乎有点为难,也是没想到八爷会忽然有这么一个要求。
这种宴会上,试问哪个女人会不化妆就过来的?
相反,一个个盛装打扮,花枝招展的,脸上,总该是浓妆艳抹。
可是,八爷的话,就是圣旨啊!
主持人干笑了声,再次开口:“是……完全素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化过妆,就连粉底之类的都没有碰过。”
“是一整天,不是一会会,所以,就算现在卸妆也不行。”
这个要求,真的……不太可能,要在这里找到这样的女人,只怕……很难很难。
主持人头皮隐隐有点发麻,下头鸦雀无声,他只能再问一次:“请问,有吗?”
下头,果然全部安静下来了。
就说吧,在这样的宴会上,要一个没化妆的已经够难。
要是还要求一整天都没有化妆,别说在宴会上,就是在大街上,只怕也找不到一个。
这年头,还有不化妆的女人吗?
“有!”忽然,有人的手被举了起来。
顾非衣侧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秦安璃,再看自己被她举起来的手,傻眼了。
“别乱来。”她小声说,立即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秦安璃却不允许:“他们找不到人,八爷的药就没办法做实验,非衣,你真的没化妆嘛!就当帮帮八爷了,拜托拜托!”
她就是很想见识一下八爷的新药嘛,在座的人,谁不想?
说话间,风影已经来到两人的跟前,连带着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到这边来了。
“这位小姐,请问你今天是不是没化过妆?”风影看着顾非衣,认真问。
非衣原本想撒谎摇头的,确实不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但,看到秦安璃这恳求的眼神,终于,她妥协了。
抬头迎上风影的目光,她点了点头:“是,我没有化妆的习惯。”
风影眼底顿时染上笑意:“小姐,请问可不可以,帮我们家八爷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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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诚意拳拳的,顾非衣也不好拒绝。
远处的安夏不断给她打眼色,就是希望她可以上去,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就算不和战家的人打交道,可这么上去一趟,将来要和其他人谈合作什么的,至少都会有个好印象。
非衣没想那么多,上去就上去了。
看到非衣脸上真的一点粉都没有,主持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没有上来的时候,主持人在上面看着,分明是唇红齿白,肤色均匀。
幸亏他当时没说什么,原来,人家真的没有化妆。
两位请来的助理医师看着顾非衣,有礼道:“小姐,我们需要测试一下,看是不是二十四小时没有化妆,可以吗?”
下头的女孩子们顿时轻蔑地笑了起来,不可能没有化妆的。
这样的肤色,这么均匀白皙,还有唇色,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没化妆,当她们没见过世面吗?
肯定是打了底,绝对的!
顾非衣不是注意不到下头的议论纷纷,不过是因为八爷的面子,大家只敢私下里嘲笑,没敢大声说什么。
中央席位上,几道目光也落在顾非衣身上。
这么多人关注着,顾非衣却依旧是从容淡定,坐在助理医师指定的位置上。
不远处,八爷白衣翩然,安静坐在一旁,虽然也在台上,但,很明显在角落的位置。
八爷不喜欢热闹,不过是凭着对炼药的热爱,才愿意出席这样的宴会。
整个宴会,连一个记者都没有,也不许任何人拍照,保安不断在巡逻。
很森严的感觉,虽然宴会算不上顶级的盛大,但这气势,却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超级豪华宴会。
顾非衣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在这样的场合,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坐下去之后,终于开始后知后觉地,有那么点紧张了。
“小姐,不用紧张,不会有任何不适的。”助理医师笑道。
不想助理医师这话,却让下头的人顿时误解了起来。
“肯定是化过妆,看吧,有仪器检测,她这种女人,这下要得罪上八爷了。”
“就是,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也许人家天生丽质也说不定……”
“呸!天生丽质这种话你也信?现在还有哪个美女是天生的?”
“这么说,你连自己都否定了?哈哈哈……”
“滚!”
……下头议论纷纷,上头的检测却已经开始了。
皮肤测试仪,测试的结果直接显示在大屏幕上。
在放大几千倍的屏幕上,一处有点凹凸不平的图像顿时出现。
下头轰然一声,议论声立即爆发出来。
“天啊!好恶心!坑坑洼洼的!”有个女孩大声尖叫了起来。
其他女孩也抓紧机会议论纷纷:“真的好恶心,一点都不平。”
“是啊,毛毛躁躁的,分明就像是月球表面嘛!”
“老天,那两点小小的白点,是不是螨虫?”
“天啊!真的有螨虫!”
“……”就连顾非衣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头的屏幕。
唔……真是毁三观!原来自己皮肤被放大几千倍之后,竟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下头的人会这样乱叫,原来……真的不好看嘛,还有白点点的……咦,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螨虫。
这下,真的是自毁前程了。
可现在,人已经坐在测试仪的椅子上,想下来都来不及了。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战慕白安静看着她。
非衣的目光其实有点慌乱,任哪个女孩,自己的皮肤被无限放大,将最丑陋的一面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都会害怕得惊慌失措,甚至尖叫吧?
顾非衣到现在还没有尖叫,已经算很不错了。
不过,她还是捏紧了掌心,真的……有点慌。
这皮肤,是不是好差劲?
“这位小姐确实没有化妆,试验可以开始了。”一位助理医师看着八爷,恭敬地说。
他们只是负责做试验,至于下头的人怎么议论,被试验的人心里是不是难受不舒服,他们不在意。
顾非衣咬着唇,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今晚之后,大概是个男人看到她,都会患上恐惧症。
皮肤这样被放大……呜呜呜,这次被坑惨了。
“她的皮肤很好。”忽然,一直坐着的战慕白站了起来,慢步走到顾非衣身旁,低头凝视她的脸。
“八爷……”非衣有点一惊一乍的,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竟真的从他视线里,看到一抹欣赏的光泽。
战慕白却只是在认真看她的皮肤,声音,就像有风吹过别人的心头那般,让人舒服愉悦。
“皮肤底子很好,没受过多少化妆品的摧残,非常适合用来做实验。”
下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今晚被太子爷无情拒绝之后,秦安雅就已经一肚子气。
现在,这个女孩的皮肤明明在屏幕上这么难看,八爷竟然还说她皮肤好!
在她的地盘,怎么能忍受别的女人抢了自己风头。
“八爷是男人,可能对女人的皮肤不怎么了解,这女孩的皮肤,说不上好吧。”
她说话算是婉转了,虽然表面看起来挺不错,但,在屏幕上确实不平整。
这样的皮肤,简直是垃圾,竟然也能得八爷一句“好”!
秦安雅走到台上,冲战慕白优雅一笑:“八爷,真正好的皮肤,应该是这样的。”
将自己的脸,尽可能呈现在战慕白的视线里,虽然不敢靠近,却还是努力让他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看到。
“就算卸了妆,也还是平整光滑,而不是这样坑坑洼洼。”
秦安雅伸出手指,指向后头的大屏幕。
下头的女孩子们也立即嘲笑了起来,确实,是坑坑洼洼嘛!
战慕白看了屏幕一眼,不说话,摆摆手。
不过是一个眼神,风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风影走到秦安雅跟前,笑着说:“这位小姐,不知道能不能也做个检测,让我们见识一下好皮肤是什么样子的?”
风影虽然在笑,但,心里是疑惑的。
这种女人间争斗的事情,八爷从来是不理会的,他甚至最讨厌这些事。
可今天,怎么就要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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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秦安雅自信满满,瞅了还坐在检测仪椅子上的顾非衣一眼。
“这位小姐,能让一下吗?”
顾非衣立即站了起来,这种毁形象的地方,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坐?
秦安雅雍容华贵地往椅子子一座,目光往台下中央席位的男人身上看了眼。
他拒绝自己,现在,就让他看看,她比别的女人好多少!
她一定要在太子爷面前挽回一局!
“可是开始了。”秦安雅偏着脑袋,口吻高傲。
助理医师依旧是冷漠脸,拿着卸妆棉就要往她脸上擦。
秦安雅眉目顿时一怒,瞪着他手上的卸妆棉:“你要做什么?”
“放心,小姐,这卸妆棉质量非常好,自带卸妆油成分,绝对不会伤皮肤。”
“我问你拿这个做什么?”秦安雅依旧一脸不悦。
“给你卸妆啊。”助理医师脾气算得上顶级的好,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要做检测,必须先卸妆,只要卸一部分就可以。”
秦安雅却依旧皱紧眉心,一脸抗拒。
开什么玩笑,卸妆,那还能见人吗?
“我皮肤天生好,不需要卸妆。”她怒道。
“摁着她。”一旁的白衣八爷已经不耐烦了,话语瞬间冷了下去。
“是。”风影走了过来,盯着秦安雅,也是冷着脸:“这位小姐,请不要浪费八爷的时间。”
“我……”秦安雅有点后知后觉地,后悔了,刚才,没想起来卸妆不卸妆的问题。
可现在,她要是起来,下头的人一定会嘲笑,说她皮肤连那个女孩都不如,连卸妆都不敢。
但,卸妆的话……虽然她自觉皮肤非常非常好,可是,卸妆,总会损一点形象。
战慕白一脸寒霜:“开始。”
浪费他时间的女人,简直让人厌恶。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仙气飘然的八爷,脾气竟然……也是这么……咳,不那么好。
果然,战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脾气好的。
不过,这模样看起来,好mAN啊!好有性格啊!好迷人啊!
顾非衣也被战慕白那一瞬间的冰冷,给吓了一跳,明明人看起来那么不吃人间烟火嘛!
真不愧是兄弟,和太子爷以及七爷,一样的没耐性,脾气也是一样的差。
风影立即要动手,想要将秦安雅摁在椅子上。
任何想要浪费八爷时间的女人,都不能原谅!
秦安雅终于意识到,这种时候,自己不愿意都不成了。
在风影动手之际,她忙说:“我自己可以,不用你动手,开始吧。”
卸妆就卸妆吧,她皮肤就是天生好,卸妆也无所谓。
更何况,有前面那个凹凸不平的样品摆在这里,她皮肤只要一放上去,高低立见。
没什么好怕的。
秦安雅终于安静下来,助理医师也开始动手给她卸妆。
因为只卸掉脸上一片,所以,卸妆的过程非常快。
很快,检测仪就落在秦安雅脸上那块被卸妆的皮肤上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群峰叠峦,那可不是什么坑坑洼洼,而是……数不清的山头!
山头上,白色的虫子爬得到处都是,还有毛茸茸的东西……
“啊——”下头,有女孩子尖叫了起来。
“呕……”有人当场在干呕。
“唔,辣眼睛!”一大堆人,立即别过脸,连看都不敢多看半眼。
就连男人们,也纷纷错开视线,省得污染了自己的双眼。
这画面看起来,实在是……宴会上的东西,等会还吃得下去吗?
就连酒水,也变得恶心了。
下头的秦狄龙也傻眼了,自己女儿的皮肤一直都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助理医师依旧面容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这是放大五千倍的皮肤真实面貌,这位小姐的皮肤还算可以,并不算差,更差的还有。”
他真的只是实话实说,放大五千倍,和平时女人们去买护肤品时检测的那些放大一百几十倍的,完全不能比。
所以说,刚才那位小姐的皮肤真的很好,可惜,这些人非要质疑。
现在,有对比,总算知道了吧?
“什么……什么意思?”看到大家的反应,背对屏幕的秦安雅开始有那么一点点不自信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那女孩,八爷说皮肤很好,现在,助理医师只说她的还算可以?
还可以的话,为什么大家是这样的表情?
秦安雅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色巨变,一张脸变得朱红朱红的,整个人就像是快要晕倒那般。
终于,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啊——”
“快!快去扶小姐下来!”秦狄龙也被吓坏了,赶紧吩咐手下的人做事。
两个侍应赶紧上台,扶着秦安雅下来。
秦安雅依旧在失控的大叫:“那不是我,那不是我的皮肤,不是,不是!”
她也做过皮肤测试的,但,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搞错了,那不是我……”
秦安雅都想是要得失心疯了一样,下头的人,也开始安静了下来,谁都不敢说话了。
秦家大小姐的皮肤,其实……真的还算可以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人下去之后,助理医师才面无表情,对下头的人解释了起来。
“这是放大五千倍的情形,和大家平时做的一百几十倍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人的皮肤是不可能真正光滑的,上头有毛孔,有汗腺,有绒毛,还有皮脂,螨虫是最常见的。”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秦家大小姐一定是经常做护理保养的人,皮肤上的螨虫依旧多如牛毛……”
下头的女孩,一个个低垂脑袋,纷纷庆幸刚才自己没有上去找虐。
秦家大小姐的皮肤,真的不错的,就算卸了妆,也还能隐隐看到底子确实很好。
在座的,有谁敢大声说一句,自己的皮肤比秦安雅的好?
可是,就连秦安雅的皮肤被放大之后,也这么可怕……
这么一比较,刚开始那个女孩的皮肤,哪止是好?简直好的天上有地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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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过去,助理医生才看着依旧站在一旁的非衣,这次,脸上有点笑意了。
“小姐,现在可以开始了。”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被刚才秦安雅的皮肤吓了一下之后,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原来,自己的皮肤真的这么好,她刚才看到放大的画面之后,还以为……不堪入目。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助理医师开始给她清洁皮肤。
全程,都在放大镜上进行,那两个白色的小虫子,在清洁的时候,竟然被清理掉了!
这次为了让顾非衣自己也看到自己皮肤的情况,医师转动了下椅子,让她可以看到屏幕。
“这是什么化妆水?”连螨虫都可以完全清理掉,简直不可思议!
站在一旁的风影耐性地跟她解释:“这是八爷今年研发的洁肤水,不仅可以清洁皮肤表层的细小灰尘,还能清理螨虫。”
“好神奇!”
“天啊!我也好想要一瓶!”
下头的人,眼睛都要亮了。
这种洁肤水,什么时候才会上市?不管有多贵,绝对要买!
一想到刚才秦安雅脸上那些虫子,现在,在座的都人人自危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有螨虫,很难完全去掉的,这点,是个女人都知道。
只是没想到亲眼看到的时候,效果竟然会这么震撼,简直恐怖!
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拿这个洁肤水,赶紧将自己脸上的虫子彻底杀掉!
顾非衣也看着屏幕,对这个洁肤水喜欢的不行。
“这位小姐……”
“我叫非衣。”
“好。”助理医师点点头,“非衣小姐,你原本皮肤特别好,所以,清洁起来很容易,螨虫基本上没多少。”
“如果是刚才秦小姐的那种情况,这个洁肤水也不能一次就将所有虫子清理掉。”
“不过,坚持每天使用,不出一个月,绝对可以完全清除。”
不过螨虫这种东西,一不注意又会染上,这是皮肤的通病,要完全根除确实很难。
“现在是重头戏,也是今晚八爷要向大家展示的新药。”另一个助理医师拿着一只小瓶子,朗声说。
下头,议论声又开始响了起来。
原来刚才的洁肤水,只是开胃小菜,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还不是主角!
议论声结束后,大家开始屏息以待,都想看清楚,今晚的主角究竟是什么。
“这是今年八爷新研究的养肤产品,专收毛孔。“
助理医师说完,开始在顾非衣的脸上,用特制乳化棉签,将精华液抹在她的脸上。
屏幕上的皮肤,并没有什么动静,可是!几分钟之后,那些坑坑洼洼的毛孔,竟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慢慢收缩!
真的!真的在收缩!
因为放大的倍数足够的大,这收缩的过程,非常明显!
天啊!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护肤品!
……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台上下来的,只觉得在看到了那个精华液的神奇效果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下头的女孩子们也都懵了,男人们,做生意的还好,制药一类的人才,也跟着懵了。
八爷鬼斧神工的厉害,再一次被所有人见证。
整个会场,整整安静了好几分钟!
“如何?”回到席位上的战慕白瞅了战九枭一眼。
“我麾下没有化妆品公司,可以问问你七哥。”战九枭拿起杯子,却淡淡扫了远处一眼。
战七焰笑了笑:“你不是嫌弃我的企业太功利么?这个产品的代理权,你也不会给我。”
所以,他就不挣了,安静看大家争权好了。
不过,老八这臭小子也真是的,自家人的生意都不顾及一下,非要分个什么功利不功利。
他要的是绿色制药企业,战七焰麾下的化妆品集团,太现代化,这是战慕白说的。
其实现在,想要绿色制药也不是不能,但,多数所谓的绿色制药都带着点欺骗的成分。
真正的绿色制药,产量绝对不高,做过医药品化妆品行业的都知道。
产量不高的企业,战七焰自然不会做。
战慕白没继续这个问题,代理权这种事,一向都是风影在弄,他只负责炼药。
回头看了风影一眼,他忽然道:“刚才那个女孩子,让她过来说说话。”
“是,爷。”风影一转身,在人群中寻找起顾非衣的身影。
身旁两个男人,脸色及不可见变了变,但,没被任何人发现。
……顾非衣也没想到,八爷会找她。
刚下来的时候,还被安夏和秦安璃拉着,问了好久的话。
看到风影来找顾非衣,两个人都傻眼了,八爷竟然邀请非衣和他们坐在一起!
要知道,那一桌,全是战家的大人物!
至于陪坐的秦狄龙,要不是占了个主办方的优势,哪有资格坐在那里!
“我在这里就好,那边的人……我都不认识,不过去可以吗?”
非衣抬头看着风影,一脸为难。
真的不想过去啊!一个太子爷,一个七爷,在家一个看起来出尘脱俗,实际上脾气也很暴躁的八爷……
过去的话,吃下去的东西,一定会从背脊骨下去。
也就是说,食不下咽!
压力巨大明白吗?
风影没想到,竟然会有女孩子拒绝八爷的邀约,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他才抓了抓脑袋,也是为难。
“顾小姐,我也只是听八爷的吩咐,你不答应的话,我……不好跟八爷交代。”
“可是,我真的……不太想过去。”看这个风影也不像是个不好说话的人,顾非衣以眼神恳求。
“和大人物们坐在一起,压力太大……”
“可我想,我……我可能要把你扛过去。”风影实话实说,语气是真诚的,就是说出来的话太霸道。
顾非衣睁大一双好看的眼睛,这男人……不是开玩笑啊!
秦安璃和安夏差点就笑喷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就是这种感觉。
但,人家不是在胡说八道,她们也都看出来了,非衣要是不过去,为了完成任何,这个男人……恐怕真的会将她扛过去!
安夏看着非衣,使劲打眼色:“吃个饭而已,没什么的,去吧。”
难道,真的要被扛着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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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最终还是跟着风影来到中央席位边上。
早有人给她安排好了座位,就坐在八爷的身边。
运气有点不太好,另一边就是太子爷。
这个男人,最后一次见面是五天前,周一吃麻辣串的那个晚上。
现在的太子爷,就算顾非衣走到面前,也不成多看半眼。
不过,他也没有对顾非衣有任何抗拒就是了。
传说中的太子爷最讨厌女人靠近自己,没想到,现在有个女人坐在自己身边,竟然也还能悠然自得。
宴会还在进行,是医药领域上,各家企业展示自己的新产品。
可惜,一开始就有八爷的药来压阵,后面这些产品,大家基本上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
不过,既然是成品展示宴会,不管有没有兴趣,既定的章程还是要走完。
顾非衣刚坐下来,高脚杯就被推到了她的跟前:“今晚,谢谢帮忙。”
战慕白的声音属于越听越让人心情愉快的类型,不算温和,但却温润。
低沉有磁性,仿若春风,又似磬石相撞。
总之,他身上自带一种古典悠扬的气息,这样的男人,不管是看着他还是听他说话,都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不过,非衣却拒绝了:“抱歉八爷,我酒量不好。”
“这不是酒,不过是饮料。”风影立即解释。
顾非衣一愣,顿时笑得有点尴尬,将高脚杯拿了起来,和战慕白碰了碰杯,这才尝了一口。
果然,只是果汁,浓郁醇香,果汁中的极品。
“没想到我们战家的男人,和这丫头竟然这么有缘。”一旁的战七焰也举了举杯。
不料顾非衣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分明是故意的。
战慕白眉心轻蹙,这丫头,故意不给七爷面子,胆子好大。
难得的是,战七焰没有生气,自个尝了两口红酒,才将杯子放下。
“还在生气?小丫头居然这么小气,不就是一不小心,把你拉倒了?”
“原来你和七哥认识,怎么称呼?”战慕白侧头看着顾非衣。
“我……叫顾非衣,和七爷也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两面之缘。”
顾非衣心里确实有点余怒未消,战七焰刚才的为难,还历历在目。
不过,对方是七爷,她就算生气,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以后不要接触,才是最好的。
战慕白看了两人一眼,忽然淡淡道:“看样子是认识的,要不,换个位置?”
他很少和大家在一起,所以,就连非衣曾经跟随战亦辰回过战家这事,他也不知道。
家庭聚会,他也是不喜欢出席的,非衣之前也没见过他。
不过,这位置要是真的换了,她和七爷的关系就说不清楚了。
顾非衣摇了摇头,浅笑:“我只是来和八爷打声招呼的,八爷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我朋友还在等着。”
她有种感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不料,她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竟发现裙子被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低头一看,太子爷一条长腿看似随意横了过来,却将她的裙子压在他的腿和她的椅子之间。
他一个大男人,坐姿放肆一点并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人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或许,是不小心的。
非衣轻轻扯了扯,竟然完全扯不动半分。
一张小脸忍不住微微红了红,她小声说:“抱歉,太子爷,你……压到我的裙子了。”
“是么?”战九枭手里拿着酒杯,始终不看她半眼。
“秦琛,给她弄把剪刀过来。”
“剪刀?”秦琛一脸懵逼,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才是太子爷的风格,他做的任何事,从来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目光。
非衣小姐说他压到她的裙子,那,想离开的话,就将裙子剪烂好了。
“不用!谢谢!”顾非衣气得脸都要绿了,这男人,简直比魔鬼还要恶劣!
几天不见,霸道的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不用,叫什么叫?”战九枭扫了她一眼,也不见有什么不高兴的。
继续端起杯子,再不理会她。
顾非衣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遍,但脸上,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住一点笑意。
“看样子,你和阿九也认识。”战慕白对这三个人的关系,忽然之间好奇了起来。
怪不得七哥刚才说了,这丫头和战家的男人挺有缘分。
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竟然能和七爷以及太子爷都认识,而且,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纠缠,真是不可思议。
要换了其他人,战慕白对这种事情从来是不会感兴趣的。
但,如果对象是自己这两位兄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过几次。”顾非衣淡淡一笑,真是不想再提自己和太子爷的事情。
“只是见过几次?”战九枭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这次,终于侧头,正眼看她。
顾非衣暗中捏了捏手,决定今天不和他斗气,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惹了太子爷,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她挤出一丝笑意:“太子爷这么尊贵的人,能见几次已经是我的荣幸。”
男人却轻蔑的挑了下眉,冷哼:“既然我这么尊贵,见几次都是荣幸,那不如想办法上了我,更荣幸。”
“咳!”
“噗!”
“……”
一时间,这张桌子的人淡定不下来了,秦狄龙甚至一口酒水,喷的到处都是。
战家三个男人,顿时皱起了眉。
真是恶心!
“换桌。”战九枭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这就……换桌?秦狄龙红着脸,想解释挽留,可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才刚站起来想过去,就连离他最近的战七焰也皱起了眉:“别过来。”
战慕白早就跟着战九枭走了。
太子爷走了!顾非衣松了一口气,总算顺利站起来。
看看自己刚才被压的裙子,万字,没有破。
她也转身,不过,是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这次竟然没有人拦她,顾非衣心头一喜,立即加快脚步。
留下来的秦狄龙有苦难言,差点就捶手顿足了起来。
谁会想到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太子爷会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喷一口也是正常反应。
结果,竟然把战家三位先生都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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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这一走,可不是换桌这么简单,而是,直接换场。
他就这样离开了。
太子爷离开之后,七爷和八爷也一起离开了。
宴会还在继续,战家三位先生就离开了,这宴会还有什么意思?
宴会上的人,一个个顿时失望之极。
顾非衣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会场上,她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尼玛,吓死人了,战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恐怖。
“他们刚才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走走了?”看到八爷毫不留恋地离开,秦安璃好生失望。
顾非衣拍了拍胸口,才看了她一眼:“你爸爸喷了一桌子的酒,太子爷嫌脏,走了,七爷和八爷就跟着走了。”
“……噗!”秦安璃也喷了!
非衣这是开玩笑吧?一定是开玩笑吧!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
好像……小孩子过家家有没有?
顾非衣没理会她的震撼,看了周围一眼,果然看到安夏和唐弗的谭经理聊得正欢。
她拿出手机,给安夏发了个短信,说她先回去。
收好手机后,看着秦安璃:“今晚很高兴认识你,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秦安璃回应,拿好包包就走了。
惊惶未定的一夜,还是早点离开的好,万一等会战家那几个男人回来,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被待过去,继续遭殃。
那几个男人,以后,见到都要绕道走。
宴会大厅在十八楼,非衣走进电梯,摁下一楼。
看着电梯的楼层一层一层往下降,她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
可电梯竟在十二楼,忽然停了。
以为有人要进来,顾非衣自觉往后头退了一步,不想电梯的门还没完全打开,忽然啪的一声,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灭了。
“啊!”非衣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电梯外头冲出去。
最怕电梯故障什么的,这里是十二楼,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很危险的。
非衣一个劲往外头奔去,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才刚冲出电梯,竟一头撞入一个硬梆梆的怀里。
“疼……”鼻子被撞到了,就连脑袋瓜都被撞得昏沉沉的。
跑的太快,这冲击力一点都不轻。
被撞了一下,她的身体直接往后弹了出去,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不料,对上长臂一伸,竟将她捞了回去。
“你……唔——”在她还没有回过神之前,小嘴儿已经被人用力堵上。
男人的吻很凶猛,如同野兽一般,啃住她的薄唇,用力吞噬了起来。
“唔……”非衣想要挣扎,无奈两条腿被他夹住,完全动荡不得。
就连双手也被她摁在墙壁上,丝毫挣不脱。
想要别过脸躲开这一吻,但,根本没有用。
他吻住了她,就像将她牢牢钉在墙壁上那般,她整个人任何地方,都被他狠狠禁锢了起来。
无法挣扎,连呼吸都没办法用力。
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彻底笼罩了起来,顾非衣从一开始的惊恐,到最后,气愤了起来。
这混蛋!
可是,就算很生气,也不能欺骗自己,在知道是这个混蛋之后,心莫名就安定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遇到色狼,真的很慌……不对,这混蛋,分明就是色狼!
“唔唔……”唇齿被彻底封死,连说句话都不行,可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挣扎。
“这么不听话!”好不容易,男人放开她的唇,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连同急促的喘气声。
非衣也在喘气,这男人的吻技,从来就没有过任何进步。
三番五次,没有把她吻得窒息而亡,真是奇迹!
“战九枭,放开我!”她挣了挣,挣不脱,只能怒道。
黑暗中的男人轮廓并不怎么清晰,那双星眸却始终会发亮一般。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时候,顾非衣还是潜意识觉得有那么一丝胆怯。
她其实还是很怕他的,因为这男人,发起狂来的时候,很恐怖!
“放开……啊!”她疼得低叫了起来,这混蛋属狗的吗?竟然在她垂耳上啃了一口。
“我就是不放,你能怎么样?”他的声音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要不是还在喘息,非衣一定会认为,他像逗弄小狗一样,逗弄着她。
但很明显不是,他现在的身体……这样的反应,让她一张脸彻底就红透了。
不过是吻了一下而已,要不要……这么激动!
太子爷这样,就算是在逗她,也是将他自己都逗进去了!
“做什么?你不是觉得上我很荣幸吗?给你机会还不好?”
被她发现自己身体的秘密,战九枭一点都不觉得可耻。
薄唇微微勾起,他似笑非笑:“要知道,这样的荣幸,可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有。”
“那就给喜欢你的那些女人去!”顾非衣气闷地怼了回去,“太荣幸的东西,我一向不怎么喜欢!”
战九枭的脸色瞬间沉到底,没错,这女人,一直都在提醒他,她不喜欢他。
可这又何方?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他浅笑,笑意冰冷,“我喜欢就好。”
低头,又将她的薄唇堵的死死的。
他忽然大掌一挥,将她整个人翻了过去。
顾非衣立即以及不雅的姿态,趴在墙壁上。
“战九枭,你做什么?”这个姿态,让她特别慌乱。
她趴在墙壁上,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将她紧紧压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她不喜欢这样,她怕!
“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掩饰过,他对她身体的喜欢。
也许,这么久以来,也不过是因为喜欢她的身体而已。
“真以为我喜欢你吗?我不过,喜欢你的身体。”
“这身体,等我玩腻了,我一定会如你所愿,放开你。”
邪肆的笑意在唇边荡开,他大掌落在她的腿上,忽然,将她裙子撩了起来。
“别这样!战九枭,你……你住手!”
非衣又急又气,也因为他那句“不过喜欢你的身体”,心顿时凉透了。
一颗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了一把那样。
压下心头莫名的哀伤,她怒道:“你再乱来,我……我要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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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战九枭笑得冰冷,勾起她的下巴,在她脸颊上轻吻。
“好啊,你的叫声,我还是挺喜欢的,尽管叫,我保证你今晚可以叫的尽情。”
“你……”顾非衣咬着唇,气得真想回头咬他一口!
她怎么就忘了?他是太子爷,太子爷想要个女人而已,谁敢阻拦?
先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她的呼救声,就算听到了,知道是太子爷在做事,有谁敢过来?
心里,真的很哀伤,为着他某些伤人的话,也为着自己现在这卑微的处境。
“有钱有势,真的这么了不起吗?”她咬着唇,不知道是在控诉他的暴行,还是在绝望。
“抱歉,有钱有势,确实就是这么了不起。”
他不是看不到她的绝望,可他没忘记,这是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
既然不喜欢他,他还何必在意她的感受?
“楼道这种地方,我还没试过,一起试试如何?”
邪魅的声音充满着对她的渴望,他压了下去,正要将她的衣服扯下。
今晚看到她坐在战七焰腿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恨不得将她立即压下去,让她看清楚,谁才是她的男人。
过去他一定是对她太纵容了,不过是想要一个女人而已,何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他是什么人?在这里,他想要什么不可以?
什么狗屁感情,都不过是用来哄小孩子的东西。
他已经不是小男生了,感情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要来有何用?
长指落下,正打算遵从自己的心意,走廊另一端,脚步声却在靠近。
战九枭沉眉,一脸不悦:“滚!”
“太子爷,八爷在找非衣小姐。”秦琛不敢靠近,只敢远远跟他说话。
顾非衣的裙子已经在秦琛的脚步声出现的时候,被战九枭放下去了。
老八找这丫头做什么?
战九枭冷静了下,好一会,才放开了她。
转身,竟就这样走了。
直到他走远,走廊的灯才慢慢亮了起来。
非衣抱着自己的身体,身上很凉,心里也很凉。
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竟有一种看不到前路的绝望。
原来,这才是太子爷的真实面目,这才是真正的他。
那个愿意给她耐性,愿意等她点头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他,比起过去,更加可怕……
电梯忽然在这一层停了下来,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非衣吓了一跳,立即低头审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没发现有任何不妥,她才收拾好情绪,打算进电梯离开这里。
不料,还没进去,便看到风影从里头出来:“非衣小姐,你真的在这里。”
风影是让人看了监控,才知道顾非衣停在了这一层。
不过,他没查她为什么一直停留在这里。
看到顾非衣一脸苍白,神色间还残余着一点慌乱,风影好心安慰:“非衣小姐不用怕,刚才只是这一层的电路跳断,不是电梯故障。”
“八爷想见见非衣小姐,请。”
说是请,但,和刚才请她过去一起用餐那般,态度是强硬的。
这就是战家男人做事的风格,任何的“请”,都是命令。
顾非衣情绪有点低落:“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又打算将我扛下去?”
“抱歉,是的。”风影一脸正儿八经,没有一丝丝开玩笑的意思。
“找我做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再见战家的人,谁都一样。
刚才,就在这里,她差点就被战九枭……
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她已经完全形容不出来自己这一刻是什么心情。
为什么会惹上这么可怕的男人?更悲哀的是,她绝望地发现,就算协议结束了,只要那个男人想要,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顾非衣终于跟着风影走进了电梯,这次电梯不再有任何故障,顺利到了一楼。
“八爷呢?”到了一楼,并没有看到战慕白的身影。
“我送你过去。”风影将停在门口的车子后门打开,回头看着顾非衣。
“非衣小姐不用怕,我们家爷虽然不热衷做生意之类的,但钱也多得花不完,不会绑架你,请吧。”
顾非衣动了下唇,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奈,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风影上车之后,立即将车子启动,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今晚的宴会,多少人是冲着战家三位先生来了,他们倒好,宴会才刚开始,就一个个跑的无影无踪了。
万幸的是,下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战九枭,希望那家伙赶紧回去,别再碰到他了。
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风影的车子在一家夜总会停下来。
竟然是高级娱乐场所。
顾非衣刚才车,立即就抗拒了,从身体到心灵都在抗拒。
“我不去这种地方。”她往身后一退,不愿意进门。
“非衣小姐,请不要为难我。”风影将钥匙交给停车的小弟,走到她身后。
“你让我进去,难道就不是在为难我?”
非衣今晚的心情特别糟糕,换了是平时,或许没有那么抗拒。
但,今晚,她就是抗拒到不行。
更何况,她刚刚才差点被战九枭……
眼底冒着点点怒火,她怒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真的就这样无法无天?你这事逼良为娼!”
让她来这种地方,想想都知道要她来做什么?
没想到看起来那么脱俗不凡的八爷,骨子里竟然也是这样的男人!
天底下,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一样!看到某个女人长得好看点,就想尽方法要强占?
风影被她骂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想想,才明白她在气什么。
风影笑着解释:“抱歉,让你误会了,只是刚才没吃晚饭,来这里补一餐而已。”
“这是夜总会!”吃饭,会来这种地方?当她是从来没有踏入社会的无知小女生?
“非衣小姐别误会,真的只是吃饭,这家夜总会是七爷的,八爷也就是图个方便。”
“七爷的地方?”顾非衣一怔,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真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些。
都怪战九枭那混蛋,让她一整个晚上,整个人都不会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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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的夜总会,比一般夜总会的格调明显要高很多。
不过,顾非衣没机会看太多,进去穿过大堂之后,就立即上了电梯。
他们直接到了十二楼。
当风影将一个包厢的门推开的时候,顾非衣彻底傻眼了。
里头不仅仅只有战慕白和七爷战七焰,还有……刚才差点将她强了的太子爷。
她又想打退堂鼓了,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回头。
果然,才刚退了半步,身后的风影就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这家伙……顾非衣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想明白,今晚究竟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被逼着走到这一步,走到这个地方。
“看起来,这小妞很不情愿。”战七焰倚在椅背上,盯着站在门边的顾非衣。
“老九,不会是今晚你又把人欺负了吧?我听说刚才这女娃下电梯的时候,电梯还出故障了。”
“七爷,电梯没有出故障,只是楼层停电了而已。”风影恭敬地解释。
“某层停电?”战七焰挑了下眉,忽然笑开了:“老九,看样子,你也没什么好手段,这女娃大概是不愿意跟你吧。”
他想顾非衣招了招手:“小丫头,不如以后,跟我如何?”
顾非衣只觉得头皮又开始隐隐发麻,七爷和太子爷的关系似乎真的不怎么样。
但,那是他们兄弟两的事情,干嘛总是扯上她?
战九枭的目光也落在顾非衣脸上,寡淡的薄唇抿出一条冰冷的线。
“怎么七哥对我玩过的女人也这么感兴趣?你喜欢我玩剩下的,尽管拿去就是。”
“……”
不知道是谁略感无语,总之,不是非衣。
此时此刻的顾非衣,早已经冷静下来了。
再伤人的话也都听过了,这些,并没有什么。
要不是风影一定要她上来,这种地方,她是不会来了。
觉得无语的是战慕白,自家这两个兄弟只要碰到一起,准会变得幼稚不堪。
他看着顾非衣,话语还算是温和的:“不用理会他们,这两个家伙在一起就喜欢斗气。”
“过来这边,大家都没吃饭,先吃饱再说。”
非衣松了一口气,至少看得出八爷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似乎真的只是让她来吃饭的。
暗中捏了下手掌心,顾非衣不再理会战九枭和战七焰又冷又热的目光,绕过太子爷身边,往战慕白那边走去。
猛地,战九枭的大掌扣上了她的手腕。
“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伺候我!”竟然真的想去别的男人身边,欠收拾?
非衣却只是淡淡看着他,浅笑道:“抱歉,太子爷,今晚我是八爷请来的。”
就算他们把她当成出来卖的,至少是不是该有个先来后到?
她不欠这男人什么,没必要再听他差遣。
忽然用力一甩,竟真的甩掉了他的手,她径直往战慕白身边走去。
战九枭根本没有用力握她的手,因为没想到,她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开他。
一愣之后,那丫头已经在战慕白身边坐下去了。
战九枭脸色一沉,却只是冷冷扫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女人真的……太欠收拾!
“今晚确实是我请顾小姐过来了,阿九,给个面子。”
战慕白的话淡淡的,目光也是柔柔的。
每次这个兄弟用这样的眼神看太子爷,太子爷也就没辙了。
谁让这个自己最亲的兄弟,身体一直不好,他和谁都可以碰撞,但,不会碰这兄弟半分。
因为,他的病……
顾非衣有点震撼,讶异得看到八爷简简单单几句话,竟然给太子爷顺毛了。
传言太子爷对八爷非常好,原来,竟是真的。
讶异的目光,猛地对上战九枭投过来那道仿佛穿透人心的视线,顾非衣立即别过脸错开目光,再也不看他。
太子爷表面上是被顺毛了,但她知道,自己今晚这样忤逆他,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只觉得很无力,反正,惹上他之后,也没吃过什么好果子。
“风影,让人上菜。”战慕白忽然说。
“是。”风影走了出去,很快,一群侍应跟在身后,端着十几盘精致的菜式,井然有序地走了进来。
非衣又忍不住讶异了一会,这样子,好像刚才几个人,真的在等她开饭。
她有这么重要吗?竟然,等到她才上菜……
……吃饭就是吃饭,席间并没有人说再说什么。
饭后,战七焰有事走了,战九枭闲闲坐在椅子上,点着烟慢悠悠在抽。
顾非衣也放下筷子,正要和战慕白告辞,不想战慕白率先开了口。
“顾小姐,我还有几种新药,正在研发阶段,已经到了尾声,现在,正缺个人来做试验。”
“你想找我去做试验?”顾非衣有点讶异。
难道,这些新药什么的,要做试验,不是应该要很多很多人吗?
缺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一个人,怎么够?
“是。”战慕白颔首,“今天看了你的皮肤状况,非常适合试验我的药。”
“不会找别的人。”一旁的战九枭哼了哼。
顾非衣没听懂他什么意思,是嫌她不够资格还是什么?
战慕白却听懂了,他淡淡道:“阿九放心,我的药我自己有把握,不会对她有危害。”
“说是试验,事实上也是要调试,只是想让效果更好。”
“我会关心一个女人?”战九枭冷哼,不以为然。
战慕白眼底染上点点笑意,很难得,当然,也是难得看到阿九这么别扭的一面。
明明就是在意,嘴却还这么硬,一点都不符合太子爷敢作敢当的作风。
看来碰上女人这个问题,就连太子爷这么高傲的男人都不能免俗,一样会被难倒。
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回头看着顾非衣:“顾小姐请放心,我的药一定不会损伤你的脸,要是伤了,我将我的一切赔给你。”
顾非衣愣了下,没想到八爷说话竟然可以说得这么满。
万一真的出现过敏之类的问题呢?难道,真的要将他的一切赔给她吗?
那一刻,她忽然有点调皮:“一切,包括你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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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两个男人,明显都没有料到顾非衣会说出这样的话。
战慕白难得也有被唬住的时候,看着顾非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一旁的战九枭,浑身都在冒寒气:“你这么需要男人?”
“太子爷放心,我就算再需要男人,也还是会挑人的。”
非衣是真的不想得罪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竟然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就是要,也得要是八爷这样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男人才行。”
“……”被赞美的战慕白脸不红气不喘,静看这两个人的互动。
战九枭很生气,确实很生气,忽然啪的一声,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他硬生生抓碎了。
顾非衣吓了一跳,侧头望去,竟然是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在左手的高脚杯。
他竟然又将被子捏碎了,这次,还是左手。
猛地,她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就像是太子爷现在捏碎的不是杯子,而是她的脖子一样。
这男人,真的太恐怖了。
想去看看他的手掌有没有被碎玻璃片割伤,可是,话到嘴边,又立即咽了回去。
他是太子爷,强悍到上天入地无人能敌的男人,一点点笑玻璃碎,对他不会有多大的伤害。
她要是去关心,等会,又成了勾引,没准,还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强行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顾非衣看着战慕白,正要说什么。
战慕白却在她开口前,率先说道:“一次试验五十万。”
“我做!”一秒钟的时间不到,顾非衣眼底只剩下金钱的符号了,哪里还听得进其他?
自己在剧组当替身,一场戏也不过刚过千,这还算是待遇高的。
遇到待遇低的那种,一场戏两三百,当然,时间上也不会很长就是了。
这次剧组找她拍顾依涵的替身,给的酬劳算是相当的高,她还没有签协议,还需要先看完完整的剧本。
她不相信顾依涵会对让她过好日子,没准剧本上就有很多激情戏甚至裸替。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做的,只能在签协议之前,先弄清楚一切规则。
不过,现在……“八爷,你大概需要我做多少次,每个月?”
“别担心,或许一个月都做不到一次。”战慕白以为她担心花的时间太长,淡淡道。
顾非衣眼底却闪过一丝丝失望,要是一个月可以坐好几次,那就发了。
她欠着财务公司的钱,这钱,总得想办法还。
不过,八爷的酬劳真的很吸引人,不做都说不过去。
“好,八爷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找我。”
她转身看着门边的风影,笑道:“方便记一下我的号码吗?”
这么主动,还真是难得。
风影二话不说,立即拿出手机,将顾非衣的电话号码记录了下来。
战九枭实在看不透这女人,五十万一次,就为了这么点钱,竟然变得这么主动。
她想要高报酬,随时可以找他,何必花别的男人的钱。
“很缺钱?”他冷冷问。
顾非衣原本不想理会他的,不过,她刚找到八爷这份好兼职,现在心情大好。
所以,勉为其难理会一下了:“这年头,除了太子爷和八爷这样的人物,哪个人不缺钱?”
“做我的女人,你想要多少都给你。”战九枭的话很平静,可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顾非衣却只是淡然笑着:“抱歉,太子爷,我不卖身。”
男人瞅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这女人,只是不想卖给他而已!
秦琛战战兢兢看着他的左手,幸好,太子爷皮粗,竟然没有受伤。
他松了一口气,忽然笑道:“太子爷身边还缺个助理,非衣小姐要不要……”
“抱歉,我时间已经满了。”非衣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总之,太子爷要请人,就算酬劳比天还高,她也绝对不愿意去。
因为,这男人太危险,去了,一定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哼!”分明只是在针对他!
战九枭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懒得理会这女人。
顾非衣和战慕白打过招呼后,终于还是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战九枭和战慕白兄弟两,连风影和秦琛也退到门外去了。
“看样子,阿九很喜欢这丫头。”战慕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慢慢喝。
战九枭不说话,烟抽的更狠了。
“你过去……不要在我面前抽烟。”八爷很淡定地指出这点。
事实上,这烟雾呛得他好几回都想咳嗽,只是,生生忍住了。
战九枭一愣,才反应过来,随手将香烟掐灭,烟蒂丢在一旁。
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说不出的烦躁。
一烦躁,就连这些细节都忘了。
战慕白还是忍不住浅咳了两声,又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
战九枭盯着他习惯性苍白的侧脸,更加烦躁:“皇甫夜联系了一位朋友,专门做心脏手术的,随时都可以来……”
“我不需要做手术。”战慕白脸色一沉,杯子被他放了下去。
战九枭动了下唇,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做手术,医生说了,最多只有半年的命。
只有做手术,才有机会活下去,虽然,手术的成功率,不到三成。
越想,越烦躁,他忽然站了起来,冷冷说:“让风影送你回去,我先走了。”
人还没走到门边,身后,战慕白一贯淡漠中却透着点点暖意的声音传来。
“其实,那个丫头,我看着挺好,你也难得有这么多的表情,不要放弃。”
“谁说我喜欢那丫头?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战九枭丢下这话,随手将房门打开。
这家伙,手术不愿意做,病又治不好,现在这样算什么?等死吗?
手术现在已经只剩三成的机会,再拖下去,时间越长,机会越小。
到最后,连手术都不能做了,到时候,是不是真的眼睁睁看着他……
今晚,为什么就那么烦躁?
“爷,非衣小姐走了。”秦琛跟在战九枭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嗯。”战九枭只是淡淡应了声,便不再理会。
心烦意乱的,连香烟都觉得没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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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真的走了。
夜总会的大门口出,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她今晚莫名有点讨厌这样的热闹,所以,她决定从后门离开。
可非衣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样一个决定,竟然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砰地一声,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狠狠在背后撞上了她。
顾非衣被撞得猛地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的地上。
至于撞到她的人,战七焰,原本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只因为被她绊住了脚步,那颗子弹从手臂上穿了过去。
血腥味瞬间蔓延,更糟糕的是,非衣回头的时候,竟看到有人持枪,枪口正对准自己。
卧了个槽,她只是路过的好不好?路过而已,竟然也要吃子弹!
“啊!”非衣吓得尖叫了起来,面对子弹,没有谁还可以冷静下来。
猛地,又有人拽了她一把,两个人同时往地上滚了两圈。
明明听到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但,非衣身上一点痛楚都没有。
吱的一声,车子在一旁停了下来,战七焰一把拎起手脚发软的女人,将她猛地扔到车子后座上。
非衣被撞得头昏眼花,什么都看不清了,只知道刚才将她扔进来的男人也上车了之后,车子立即启动了起来。
很快,七爷凶巴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鬼煞的人来了……应该还有飞鹰的余党,滚回去看着老八,你女人安全!”
电话那头,那把冷绝的声音传来,还隐隐听到枪声……
顾非衣瞬间就清醒了,太子爷,枪声!
“七爷!”她清醒之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战七焰。
“太子爷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枪声?”
“他刚出来,正好扛上那群杀手。”战七焰的声音有点沙哑。
冷冷瞥了她一眼,他笑得不屑:“怎么?不是和那家伙没有关系吗?关心他做什么?”
“我……”顾非衣咬着唇,原本还想抱怨他为什么不回去帮太子爷。
刚才那些杀手,也不一定就是冲着太子爷来的,明明也是为了对付七爷。
太子爷是倒了霉了,七爷走了,太子爷立即和那些杀手扛上。
可是,看到战七焰腹部和手臂上,鲜血不断在涌现,有什么抱怨的话,顾非衣都说不出口了。
“你……受了伤。”手臂上的伤还好,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腹部的伤……老天,好多血!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蠢女人?”竟然还敢用抱怨的眼神看着他,责备他丢下战九枭那臭小子,自己先跑?
“不是因为你,我会受伤?”
战七焰语气说得上恶劣,原本他稳占上风的,这女人忽然冒出来,将他绊倒,手臂立即中了枪,连手里的抢都丢了。
早知道刚才就让她被流弹干掉好了,鬼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拿身体去给她挡子弹!
战七焰咬着牙,腹部的血在流个不停,原本爆棚的体力,这个时候,随着鲜血的流失,迅速流逝。
“七爷,我送你去医院。”正在开车的蓝天沉声道。
刚才虽然没来得及看清楚七爷的伤,但,有个伤口分明在腹部!
这个地方受伤,太危险!
“不能去医院。”战七焰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回基地。”
“七爷,太远,我怕你……”
“远你就开快点,磨磨蹭蹭做什么?”战七焰吼了起来。
去医院,他不能保证那些杀手会不会跟过来。
战九枭的女人还在他这里,他刚才跟那臭小子说了,他女人安全。
要是他女人在自己手里出个什么事,回头,那臭小子一定会说他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现在受了伤,怕自己等会意识不够清晰,也许真的会保护不了顾非衣。
只有到了基地,他才能放心。
鬼煞的人连东方国际都敢闯,这次,一定是有备而来。
除非他好起来,亲手将这女人安全交给战九枭,要不然,他不放心。
蓝天心里焦急死了,可是,七爷伤成这样,都已经在吼他了,他哪里还敢乱来?
但,基地真的很远,七爷的伤口现在还在流血……
忽然,后排的战七焰低吼了起来:“你干什么?滚开!”
一个女人竟然敢脱他的衣服?找死吗?
顾非衣原本还在小心翼翼给他解扣子的,被他这么一吼,心头一堵,索性一把将他的衣服扯了开来。
嘶的一声,战七焰的胸膛顿时暴露,她又用力一扯,这次是扣子崩掉的声音,就连他的腹部也暴露了出来。
“你……”
“七爷,我知道你嗓门大,但这个时候,能不能留口气暖暖肚子?”
其实顾非衣心头很慌,尤其,在看到他的伤口之后。
这血肉模糊的模样,真的很可怕。
他不知道痛吗?要换了是自己,恐怖早已经痛晕过去了。
“既然路程还很长,就不要再叽叽歪歪了。”在战七焰又要开口怒骂的时候,她柔声说:“求你。”
一句“求你”,竟让战七焰莫名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伤口,真的很痛!
顾非衣将他的衬衫小心翼翼脱了下来,用力压在他的伤口上。
可是,还是不够,她单手从自己包包里,取出小剪刀,将自己的连衣裙剪开一个口子,再用力一撕。
连衣裙一大块布被她撕了下来,再被重重压在战七焰的肚子上。
血,依旧流个不停,看着鲜血将所有的布料让成一片猩红,就连座位上都是猩红的血迹,顾非衣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他骂的没错,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不会伤成这样。
手臂上的伤是因为被她绊倒,被杀手打到的。
肚子上的伤,现在想来,怪不得当时她明明看着杀手要对自己开枪,自己却没有中枪。
原来,是七爷用他的身体,给她挡了。
非衣不知道七爷为什么要救她,但,他救了她是事实。
如果七爷因为肚子上这一枪,有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会不安。
手依旧用力摁在战七焰的伤口上,只是,这伤口的血,为什么越流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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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七焰伤口的血,依旧在汩汩溢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管顾非衣用多大的力气摁着,都是于事无补。
他靠在椅背上,虽然不说话,但,脸色一直一直在苍白下去。
最后就连原本光泽好看的玫瑰色唇瓣,都成了泛白的一片。
这样的七爷,她从来没有见过,每次见面,他和太子爷一样,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原来神,也是会受伤,也会疲惫,也会倒下的。
“那个基地,”非衣别过脸,不敢看他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眸。
她盯着前头开车、急得满头大汗的蓝天:“到底有多远?”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再要大半个小时的水路。”蓝天的声音有点抖。
顾非衣的心,随着他的话,抖得更加厉害,就连摁着战七焰伤口的手,也在颤抖。
一个小时的车程,外加大半个小时的水路,七爷怎么熬得下去?
“去医院。”她一咬牙,不理会目光冷起来的战七焰,大声说:“去医院!”
“我……”蓝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抖了下,不敢确定。
“去医院!他伤的很厉害,除非……你不想要他的命了!”
蓝天一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往最近的医院赶去。
战七焰眼底燃起怒火,这女人,竟然敢命令他的人做事。
但,他现在吼不起来了,浑身开始冰凉,力气也像是在一点一点被抽空。
意识,也在一步一步崩溃沦陷中。
好像,真的有点累了……
……
战七焰刚被推进手术室,战九枭和战慕白都来了。
太子爷身上有血迹,但很明显,血不是他自己的。
只不过,大晚上的,这张俊脸上染上鲜血的痕迹,还是怪吓人的。
再加上他的脸真的帅气到让人炫目的地步,一张绝美的脸,配上斑斓血迹,哪怕吓人,却还是致命的诱人。
确定他身上的血迹不是自己的之后,顾非衣还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老七连这点杀手都解决不了?”战九枭语气有点僵硬。
赶来之前,其实一颗心是很焦急的。
现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过在看到这丫头安然无恙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我……连累了七爷。”顾非衣咬了下唇,沉住气将事情的原本大概说了下。
战慕白没说话,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看着手术室那盏灯。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不济。”战九枭哼了哼,忽然将她一把拉上。
“太子爷!”顾非衣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他还想做什么?
战九枭其实什么都没想做,只是一看她这脸色就不对劲,扯着她走到椅子跟前,将她丢了下去。
是她连累了老七,这丫头一定内疚的要死,来这里之后,只怕就一直站到现在。
跟她说要她去休息,她肯定不会答应的,没看到老七安全出来之后,她绝对不会离开。
所以,说那么多不如直接动手,将她丢下来歇一会再说。
顾非衣被丢在椅子上之后,总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只是,这家伙就不能开口说两句吗?非要用这么粗鲁的方式。
将她这样丢下来,屁屁被撞了一下,还是挺疼的。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理会这些,只要一想到刚才战七焰被推荐手术室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她就心慌。
他刚才……脸上真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如纸!
医生说失血过多,可这家医院是小医院,现在,还在联系其他医院的血库中。
“太子爷。”秦琛从电梯口匆匆出来,大步来到战九枭跟前。
“太子爷,医院里里外外,都有兄弟守住了,七爷的人也来了,这一层也都是我们的人。”
“检查一下每个进出的医生护士,以防有杀手混进来。”战九枭冷静的道。
“是!”秦琛领了命,转身离开。
不过两秒的时候,蓝天也从下头上来了。
自家上司现在还在手术中,他只能来到战九枭跟前,向他汇报。
“太子爷,我们的兄弟刚赶到,我把他们交给秦琛了。”
战九枭哼了哼,不说话。
蓝天也习惯了太子爷的冷漠,自觉退到一旁,等待。
忽然,咔的一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坐在椅子上的战慕白立即站了起来,和战九枭以及蓝天、顾非衣,一起赶了过去。
“怎么样?”战九枭沉声问。
刚出来的医生两腿软了软,原本有些很焦急的话要说的,但,被太子爷这神色以及脸上这血迹一吓,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你别吓他。”顾非衣情急之下,顾不上身份地位什么的,用力将战九枭拉到一旁。
她挤了过去,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医生,病人怎么样?我们都是病人的家属,他们是病人的亲兄弟。”
这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医院,蓝天当时是怕七爷伤得太重,顾不上那么多,找到医院就进去了。
医生对战家这几个先生并不认识,但,一看他们的气度和穿着,就知道绝对不是寻常人家的男人。
有顾非衣挡在凶巴巴的太子爷面前,医生松了一口气,总算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病人……失血过多,血库同类型的血不够,我想请问一下病人家属,有没有O型血……”
“我!”战九枭一把捞起自己的袖子,“要多少,拿去。”
医生还是被他这一身强悍的气势,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我没说完,需要……需要Rh阴性,病人是稀有的Rh阴性O型血……”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O型?”战九枭真想冲上去,将他用力提起来,让他清醒一下。
不过现在,要清醒的似乎并不是医生。
顾非衣一把将他推了出去,怒道:“闭嘴!”
“你这丫头……”
可惜,顾非衣已经不理会他了,转身看着医生。
“医生,我是,我是Rh阴性,我是O型血,用我的。”
“好,我让护士带你过去,要马上,抽了血非要先分离,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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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非衣跟着医生身后的小护士,赶紧往不远处的血液室走去。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着战慕白,叮嘱道:“八爷,看好这男人,别让他捣乱。”
其他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丫头竟然敢说那个高大俊逸却冷漠如修罗的男人在捣乱!好大的胆子!
要不是情况特殊,就是战慕白也会震撼于顾非衣的胆大。
不过,现在七哥还在手术室里,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其他的事情,他一点理会的心思都没有。
顾非衣跟着小护士走了,战九枭也想跟过去,战慕白总算想起来顾非衣刚才的叮嘱。
他沉声说:“阿九,别去捣乱,你去了会影响护士做事。”
战九枭大掌一紧,他们说他捣乱,他忍了。
但,现在大家都在忙碌,让他一个人等在这里,烦!
就是莫名的烦!
刚才那些杀手,他该补上几拳的,就这样做掉,太便宜那些人!
……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失。
顾非衣一共给战七焰输了三次血,最后一次是她自己非要坚持的,医生并不同意。
但,战七焰的情况确实很危急,这种血型又稀少得很,一时间,医生也没有办法。
第三次抽血的时候,顾非衣倒了。
可她还是咬着牙,努力坚持到血被抽完,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医疗室处,又乱成了一团。
晚上十二点三十分,皇甫夜赶到,跟着进了手术室。
直到凌晨四点多,手术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
“情况有好转了,不过,要在重症病房待几天。”
皇甫夜出来的时候,眉宇间有点疲惫,这手术有多难,可想而知。
“伤到内脏边缘,我随便给他做了个修补手术,所以时间上久了些。”
在这里,皇甫夜需要汇报的人,自然只有太子爷和八爷。
“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七爷的身体很硬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至于被伤到的内脏,也幸好伤及的面积不大,修补一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蓝天松了一口气后,立即就内疚了起来。
“抱歉,太子爷,八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七爷,你们惩罚我吧!”
他去拿车的时候,七爷原本看起来是占上风的。
七爷的枪法这么准,对付几个杀手绝对不会有问题,他拿车也是以防万一,对方还有其他埋伏。
当然,也是他通知还在夜总会的太子爷和兄弟们。
就是这么个耽搁,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看到七爷受了重伤。
是他的错,要是他不这么轻敌,七爷就不会被伤成这样。
“是七哥想英雄救美,跟你没关系。”安慰的人话,自然不可能出自战九枭的口。
不过,战慕白也不习惯安慰人,能说两句已经很不错。
蓝天没再说什么,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与其愧疚自责,不如以后,多为七爷做点事。
等皇甫夜说完,战九枭一声不哼,转身走了。
他就算不说话,大家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顾非衣第三次抽血的时候,当场晕倒,现在还在病房里。
虽然医生说情况稳定,没什么大碍,但,他一直在焦急。
看着他大步走远的身影,战慕白眼神复杂。
顾非衣这女孩,和七哥阿九都有牵连,七哥对她或许还没什么,却也已经用自己的生命在保护她。
阿九……这么紧张,万一有一天,那些杀手用顾非衣来要挟他,阿九一定会很危险。
他看得出来,这丫头在阿九的心里,地位非常重要。
秦琛从下头上来,没看到太子爷,只好来到战慕白跟前:“八爷,太子爷……”
“去了看顾小姐。”战慕白淡淡道。
“谢谢八爷。”秦琛转身就想走。
身后,战慕白淡漠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秦琛住了步,回头看着他,眼底闪过点点讶异:“八爷?”
八爷生性淡漠,从来不会过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尤其是和女人有关的事。
这次,怎么忽然八卦起来了?
战慕白瞅了一旁的风影一眼,风影点点头,立即清场。
清场的意思就是,连医生和路过的护士也清理到几十步之外,不让他们有机会窥听到什么。
秦琛一看风影这阵势,就知道八爷是要盘问自己了。
他有点为难,这些事情,原则上当然不该向别人说起。
但,对方是八爷,不是什么“别人”。
“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战慕白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淡然,没有一丝丝起伏。
但,秦琛知道,他既然问了,自己就一定要回答,要不然,八爷不会放过他。
八爷看起来风度翩翩仙气逼人,但,那都是假的!
身为太子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太子爷和八爷又经常走在一起,八爷的脾气,秦琛也是清楚得很。
八爷平时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得罪了他,下场,一定会很悲惨……
这脾气,一点都不比太子爷或七爷好。
秦琛下意识挺直腰杆,却依旧是犹豫。
战慕白眼神淡漠,话语却冰冷:“要我去查?”
“不是!”秦琛立即低垂脑袋,“不敢。”
又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说道:“其实,非衣小姐……曾经是太子爷……花钱买回来的女人。”
……顾非衣和战九枭的事情,秦琛挑着重点说了。
无非就是太子爷觉得对非衣小姐不像对其他女人一般排斥,正好非衣小姐妈妈出了事,那段时间缺钱。
于是,就和一般的狗血偶像剧没什么区别,霸道总裁花钱买了小丫头,两个人之间擦出了点火花。
当然,火花有多大,秦琛不敢说,也不敢乱评价。
“不过,现在协议已经结束,太子爷和非衣小姐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最后道。
“你真认为他们已经没有关系?”战慕白冰凉的长指在椅子把手上慢慢划过。
落在秦琛脸上的眼神,明明一点力量都没有,更不存在威胁什么的,就是这么淡然,如风一样。
可,秦琛额上的冷汗,却因为他的目光,疯狂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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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爷,他们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太子爷……”
秦琛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上司的时候,哪里容得了他来猜测?更不能让他胡乱说什么谣言。
但是,八爷这边,又不可能敷衍了事。
秦琛深吸一口气,才小声说:“太子爷……对非衣小姐是有点在意的,也许是因为非衣小姐确实能让他亲近,而没有任何反感。”
“八爷你应该清楚,太子爷一直对女人排斥,女人靠近一点,他就浑身不舒服。”
“现在,难得出现一个自己不排斥的,太子爷当然有几分在意。”
“至于,在意到什么程度,八爷,这种事情太子爷也不可能跟我们说是不是?”
秦琛有点苦哈哈的,哭丧着脸:“八爷,你为难我也没用,我知道的真的就这么多了。”
“我在为难你?”战慕白挑眉。
秦琛脖子一凉,再一次挺直背脊骨:“没有,我……我说错话,我该罚。”
艾玛,跟八爷说话,一点都不比和太子爷说话轻松。
这分明就是为难,还得要他违心说一句不是,真是……太过分了哦!
战慕白懒得猜测他的心思,他现在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阿九对顾非衣的在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但究竟只是因为对她不排斥,所以,在意起来,还是还有别的感情,他不知道。
战慕白最后摆了摆手,秦琛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向他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顾非衣就在这层楼另一面的一个特护病房里。
战九枭依旧一身血迹,就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挂着点滴在昏睡的女孩。
两个护士守在外头,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毕竟,还要照顾里头的病人。
秦琛过去后,将护士赶走了,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战九枭淡漠的声音:“进来。”
秦琛这才敢推门进去。
看到太子爷高冷倨傲的背影,秦琛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刚才八爷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些事,他心情是清楚的。
早之前他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心里有了女人,便是有了弱点。
战无不胜的太子爷,现在有了弱点……
鬼煞的人又来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要是让鬼煞的人知道太子爷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他们能放过非衣小姐吗?
当初太子爷还帮特政做事的时候,曾亲手废掉鬼煞掌门人的右手,还将人带回特政。
现在,这个鬼煞前门主还被关在东方国际守卫最森严的牢房里。
鬼煞沉寂多年后,今年在飞鹰倒台之后,立即雄起。
他们蓄谋策划这么多年,现在来东方国际,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营救鬼煞,还有,报仇。
太子爷和七爷都是他们打击的对象,可现在……
秦琛看着病床上昏睡过去的女孩,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如果他心冷一点,顾非衣,便是该除。
可是,有了非衣小姐后,太子爷的脸上,多了许多人类本该有的表情。
那些表情,都是过去没有的……
“没事就滚。”站在病床边的男人忽然冷冷说。
秦琛直了直背脊骨,一正脸色。
“鬼煞现在的门主是黑雷的同门师弟,修罗,这次鬼煞的人过来,一定会针对太子爷。“
“北冥夜那边,现在还在守着表小姐,东陵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不用惊动他。”战九枭脸上没看出什么表情。
不过秦琛知道,表小姐龙可儿这段时间,虽然身体稍微好了点,那次留下来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
但,算算日子,表小姐应该是快要生了,这种时候,身为丈夫的北冥夜自然要日夜守在她的身边。
想到龙可儿,秦琛还是有点担心:“听说北冥夜解散了他岛上的基地,万一飞鹰的余党去东陵……”
“你太小看他了。”战九枭哼了哼。
北冥夜当初和他都是柯正亲自培养出来的徒弟,要是这么不济,还能混到现在东陵首富的地步?
“他最近成立了一家保全公司。”他把玩着手里的纽扣,淡淡道。
秦琛一瞬间就明白了,那保全公司,敢情……就是他新的基地?
“原来,只是为了哄表小姐。”秦琛轻咳了声,无声叹息。
一个男人,北冥大总裁这种神一样的男人,为了让自己老婆开心,还真是费煞了苦心。
基地的兄弟,跟了大总裁这么多年,一下子说要解散,谁愿意真的离开?
但现在,特政已经不存在了,飞鹰也解散了,大总裁再弄个什么基地,在表小姐眼里自然是混黑的。
表小姐这么善良的女孩,怎么可能愿意看着兄弟们一直混黑?
所以,要洗白啊!
表小姐希望大家可以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好好过普通人的日子,不要再整天到晚打打杀杀的。
于是,北冥大总裁很上道的,开了一家保全集团。
那完全就是洗白了,正儿八经开门做生意的。
这下,表小姐放心了,兄弟们也能继续跟在北冥大总裁身边,还能做点事创点收,一举数得,不错。
但能让心高气傲到和太子爷一个地步的北冥大总裁,真心实意为她做这么多事,表小姐,也真是个奇女子。
秦琛是真的想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怎么就可以将修罗一样的北冥夜治的服服帖帖?
如果有一天,太子爷在非衣小姐面前,也成了妻奴……
咳!秦琛差点被自己的想法给吓抽掉!
太子爷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一天?
虽然,现在看起来,太子爷为了非衣小姐,确实已经改变了许多。
但,妻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可是,北冥夜……他之前也觉得不可能啊……
“找人保护好八爷,没事就滚。”战九枭冷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竟然在他女人的地方发呆,秦琛这家伙,闲太久了?
心思涣散的秦琛立即收拾好自己的思绪,又轻咳了声。
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和太子爷说清楚。
“太子爷,刚才,八爷向我盘问你和非衣小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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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八问他和这丫头的事?
战九枭的目光重回到顾非衣脸上,这张苍白的小脸,吊了两瓶水了,这会才终于寻回了一点点血色。
之前她刚晕倒的时候,是真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的。
重症室里那家伙,现在身上有着他女人的血,要是敢再出什么意外,他一定亲手崩了他!
不过,老八问这个……
“花钱买回来的女人,能有什么关系?”他冷哼。
这丫头的事情,一点都不希望战家的人出手。
虽然老八对他不会有恶意,但,难保对这丫头也是善意。
战家的关系太复杂,现在再考虑这个问题,答案依旧是一样。
如果可以,绝不想让她卷入战家的斗争中。
战九枭没发现的是,在他开口说女人是花钱买回来的时候,顾非衣的眼皮已经在轻微颤动了。
秦琛还是有点不安:“太子爷,八爷会这么问,只怕是因为今天七爷……为了救非衣小姐,受重伤的原因。”
八爷一定是担心,有一天太子爷为了非衣小姐,伤得更重。
他们这几个男人,一个个身份地位太特殊。
随便找的女人,或者像太子爷说的那般,纯粹只是花钱买回来的女人,也就罢了。
可是秦琛知道,这分明不是。
至少,非衣小姐对太子爷来说,绝不是花钱买回来的那么简单。
战九枭却莫名有点烦躁,现在,老八知道她的存在,老七还和她扯上关系。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似乎,正在一步步发展中。
长指微微动了下,他又有了抽烟的冲动。
每次只要烦躁,就只想抽烟。
“一个花钱买回来的女人,值得他们关注?玩腻就扔了!”
忽然,太子爷一转身,朝门外走去。
秦琛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最后看到病房里只有他和顾非衣两个人,连想都不用想,立即跟出去了。
太子爷只是不想让大家觉得,非衣小姐对他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要是让战家的人知道,尤其是老爷子,老爷子一定会有动作的。
只是,这话说的也未免太难听,幸好,非衣小姐还在昏睡中。
当房门被关上的时候,病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眸。
没有多少光泽的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唇角荡开几许淡然的冷笑。
早就知道,现在重提,其实也没什么。
预料中的事情,没必要放在心上。
她现在活得很好,虽然压力很大,但,她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好好走下去。
她,也可以活得很好很好的……
……
战七焰在第二天清晨,就从重症病房出来了。
战家男人的身体素质,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除了长年患病的战慕白,大概,战老爷其他几个儿子,都差不多。
太子爷和七爷,应该是里头最厉害的神话。
当然,这些都是外界对战家几个先生的评价,至于真实如何,顾非衣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七爷这两枪都是拜她所赐,所以,照顾这个男人到康复,是她的责任。
战七焰被推出来那边,气色看起来还不差,虽然依旧睡着,但,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战九枭让人将医院相关的设备换了一轮,医生也是从大医院调过来的。
现在,医院虽然还是这家医院,但事实上,照顾战七焰的医生,已经全换了他们熟悉的人。
昨晚吊了两瓶水,早上战七焰醒来的时候,意识依旧有那么一点模糊。
迷迷糊糊中,只看到一道身影守在床边,不知道拿个什么东西,放在他的额头上。
额上暖暖的,还有手背上,原本因为输进去的针水,凉飕飕的。
却因为这道身影这个人,在他手背上用热毛巾不断在拭擦,手,也好暖。
暖暖的感觉,将他带回了多年前,那些日夜牵挂的一幕幕。
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偶尔生病,温柔的女人都会坐在床边,细心照顾他。
那么遥远的记忆,却始终那么清晰地印在心里。
那时候的女人,真的很暖,很温柔,很美丽。
就像现在一样,那么美,那么柔和,那么暖……
“……妈。”心头一热,七尺男儿连鼻子都酸了,一把反握住她的手。
“你终于回来了!带我走,不要把我丢在这个家,不要丢下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犹如被车轮碾过的沙子,从两片龟裂的薄唇溢出,那么惨淡,那么凄凉。
顾非衣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混沌的眼眸,心莫名被撕扯了一把。
一不小心,竟然听到七爷的心思,他竟然……一点都不想留在现在这个家。
七爷的妈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妈妈不在了吗?
一个已经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找的是他妈妈……
猛地,战七焰目光冷冽了起来,看清楚坐在床边的女孩并不是自己日夜牵挂的母亲之后,他整个人冷的犹如蒙了一层寒冰。
用力,将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甩了出去:“你是谁?滚!”
顾非衣猝不及防的,被他一下从椅子上甩到地上。
可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被摔痛的手,而是,他的伤。
“七爷,你别乱动,你的伤口……你还吊着水!”
“滚!”战七焰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那般,红着眼要坐起来。
“我滚,我立即滚!你别乱动!”顾非衣被吓坏了,爬起来就往外头奔去,“医生!医生!”
早听到动静的医生和护士一起赶了过来,看到战七焰要起来,医生吓得立即闯了过去。
“七爷,七爷你别乱动!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战七焰终于冷静下来了,清醒之后的他,倒也不难相处。
医生的检查,他非常配合,只是不知道刚才究竟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暴躁了起来。
看到他安静下来,顾非衣便松了一口气,刚才,大概是因为看到她生气。
所以,站在门口的顾非衣小心翼翼退了出去,不敢再靠近了。
正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时候,小护士才能够里头追了出来,急道:“小姐,请等一下,七爷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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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找自己,还真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顾非衣还以为,他现在连看到她都觉得烦。
“做什么这一脸表情?刚才被吓到了?”
战七焰躺在床上,医生不建议他起来,只好在床上继续躺两天。
至少,一天。
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应该只是因为还没有清醒。
别人的心事,顾非衣也不敢打听,所以刚才七爷那点失控,她就当没发生一般,忘记就好。
“没什么,只是想对七爷说一声谢谢。”
非衣看着他,正式道:“七爷,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
“我倒是挺后悔救了你这个蠢女人。”弄得自己现在这模样,虚弱地躺在床上,简直糟透了。
“造成现在这样,是你自己不济事所致,有必要迁怒于别人?”
门口处,一抹高大的身影倚门而立,轻蔑的目光落在战七焰脸上。
“你欺负我现在起不来,不能跟你干一架,还是想为这女人出头?”
战七焰冷笑,淡淡扫了战九枭一眼,目光便落在顾非衣脸上。
“我救了你,那不是一句谢谢可以抹过去的,难道就没想过报恩?”
顾非衣有点头大,她知道,这家伙又拿她来和太子爷斗气了。
七爷现在躺在病床上,还真不能起来和太子爷干一架,所以,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气气太子爷。
不过,七爷恐怕还不知道,太子爷只是把她当玩物。
一个玩物,怎么可能真的能左右太子爷的心思?七爷太看重她了。
“我不卖身,七爷。”顾非衣迎上战七焰的目光,神色倒也从容。
“至于做牛做马伺候七爷,还是可以做到的。”
“腿不舒服,过来按摩。”战七焰倒是反应够快,做牛做马,这话他记住了。
“好。”顾非衣想都不想,立即拉来椅子,要在床边坐下。
猛地,手腕又被人扣住了,刚要坐下的身体,被拉了起来。
“别人让你按摩就按摩,过去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战九枭眼底有怒火。
顾非衣现在却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他的怒气,相反,开始在他的怒火之下,变得有几分从容了。
“太子爷,我想,这是我和七爷的事情,太子爷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
这次她不是想惹怒他,只是想跟他阐述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真的没有关系了。
这男人,要是做生意也这么无赖,谁还愿意跟他合作?
都已经没有关系了,还纠缠不清,又不是还欠他钱。
战九枭没说话,战七焰安静躺在床上,看戏。
他只是想看看,阿九这家伙可以忍耐多久。
一秒,两秒……
“太子爷,你要做什么?”女孩低叫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战七焰好整以暇看着被扛起来的女孩:“记得等会回来给我按摩。”
“我……”顾非衣真要哭了,怎么都没想到,太子爷竟然可以野蛮到这个地步!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幸好这边的医生护士都是自己人,要不然,太子爷还真是……刷新外人对他的印象。
蓝天走了进来,还不忘往外看了眼。
“七爷,那个……太子爷将人扛走了。”
“我有眼睛看。”战七焰哼了哼,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眼底有几分玩味。
果然连三秒都抗不过,那家伙还是这么火爆的脾气。
暴龙遇上这么一个小丫头……这戏,好看。
“七爷。”蓝天看着他,欲言又止。
七爷怎么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不担心顾小姐会被太子爷为难吗?
太子爷刚才将人扛出去的时候,脸色可是非常难看。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能让太子爷脸色难看到这地步的,下场多半很凄凉。
人家好歹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今天一直都在照顾七爷,七爷怎么就不关心一下?
“做什么?有话快说,没事滚。”战七焰冷冷瞥他一眼。
蓝天差点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七爷还是这么粗暴直接,看样子,他的七爷又回来了,很快就可以生龙活虎了。
“七爷,顾小姐今天一直在照顾你,很尽心尽力的那种。”
“说话什么时候学会拐弯?”简直浪费他时间。
蓝天无声叹息,七爷在外头高贵的形象呢?为什么在他这里,总是这么粗鲁?
“七爷,太子爷刚才看起来很生气,我担心顾小姐有危险。”
这下,不算是拐弯抹角了吧?他已经说得够直接了。
蓝天又补充了句:“万一太子爷在这里……强了顾小姐,这算不算是人在七爷身边出了事?”
怎么说,刚才顾小姐也是在照顾七爷,却被太子爷直接扛走了。
这绝对算得上,顾小姐是在七爷身边出事的。
战七焰眼底那抹看好戏的光泽淡了些,想想,好像,有这么点道理。
不过,那丫头现在和战九枭是什么关系?
“七爷,之前听顾小姐和太子爷争执的时候,说现在和太子爷已经没有关系了。”
蓝天再一次看透自家主子的心思,立即跟他汇报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战七焰瞅了他一眼,冷哼。
蓝天只好低垂脑袋,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战七焰心情却有点复杂,刚才,那丫头确实还在他身边照顾着。
蓝天说的,似乎也没错,这算得上是,人在他手里出的事。
他战七焰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开什么玩笑!
一掀被子,就要起来。
蓝天被他的举动吓得连胆都要碎了,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这些话了。
顾小姐被太子爷欺负,好过他家七爷加重伤势不是?
“七爷,你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现在只是痊愈的初阶段,不能乱来。”
蓝天大步跨了过去,不敢碰他,只能急道:“那个,那个!八爷就睡在不远处的房间里,我去找八爷救人。”
战七焰停了下来,想想,立即怒道:“还不滚过去?”
“是!是!”蓝天想都不想,立即站起来,滚出去了。
再不滚,也不知道七爷会不会真的爬起来,去找太子爷要人。
七爷现在这模样,怎么可能打得过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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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被直接丢在床上,就是战九枭之前睡的那张床。
这两天,不仅是顾非衣,就连战九枭和战慕白都住在这家小医院里。
好歹,等战七焰从重症病房出来,安然无恙了,才离开。
非衣现在被丢下去的床,上头似乎还有战九枭淡淡的气息。
很熟悉,可现在,只让她生气。
“我不知道你以什么身份,来对我做这些事情。”她真的不是想惹他,可是这男人,霸道得过分。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挑衅我?”
男人猛地倾身压了过来,逃避不及的顾非衣被他压回到床上。
这次,她没有躲避,只是安静看着他。
“太子爷,我真的不想挑衅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明白,我也是个独立的人。”
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依附着他而活着,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他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厉害,什么都以我为尊,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是这样。
顾非衣现在已经不是失望,而是习惯成自然了。
可是,对这个男人曾经抱过的希望,也是所剩无几了。
“也许在太子爷的眼里,我们这种小人物不需要什么人格,甚至,连活着的资格,都要你们大人物来给与。”
“可我真的想告诉你,太子爷,你厉害,却不是万能,不是无所不能的。”
“除非你直接要了我的命,要不然,我还是要活回我自己,而不是你需要那个模样。”
“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战九枭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他低头,将脸埋入她的脖子间,那一刻,整个人都似乎很疲惫似的。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想结婚?好,我们结婚,今天就去结婚。”
顾非衣愣住了,从来没有见过,太子爷这样的一面。
似乎很累,却不知道他是身体累,还是心里累。
战九枭是真的很累,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累些什么。
只是,看着这么倔强的丫头,忽然间,有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
不能骂,骂她也不会听他的话,更不会变得乖巧。
不能打……舍不得。
说好听的话,他不知道什么叫好听的话,哄她?怎么样,才算哄?
事实上,他应该哄过的是不是?可是,为什么两个人还是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那些曾经身体与身体的深入融合,心与心之间的靠近,为什么,越来越变得不存在了?
“我……”顾非衣咬着唇,手指莫名在颤抖,“不想结婚。”
为什么要结婚?没多久之前,他才说过,她不过是个买回来的女人,玩腻了就扔。
现在,他却这么轻易,将结婚这两个字说出口。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发现自己真的看不透他,一直一直都看不透。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不行?”
那一刻的温软过去后,战九枭的声音又开始冷硬了起来。
他的耐性,已经快要被磨光了,为什么不可以好好和他说话?
男人和女人,相处起来怎么就这么困难?
非衣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任由他搂着自己,依旧将脸埋在她的脖子间。
她的话语很轻,很淡:“太子爷,我们两个不适合。”
“你们战家的情况也太复杂,没有人会欢迎我,你也……”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欢迎你?”难道,他做的一切还不够明白吗?
非衣却只是淡然笑了笑:“你爱我吗?”
爱……男人身体一僵,有些什么,瞬间灌入脑际。
从小,他就被灌输一种思想,女人可以宠,可以惯着,但,决不能爱。
一旦爱上,就是男人失败的开始。
猛地,他松开了她,看她的眼神,就如同毒蛇猛兽一样。
爱,一旦爱上,就会任由那个人捏着自己的命运,一旦爱上,他这一生就注定要失败了。
可是,爱是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爱。
他不懂爱,也不需要爱!
那一刻战九枭眼底的慌乱,非衣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是注定了不会爱上一个女人的,他所处的环境,他的身份地位,也逼着他不可能随便爱一个人。
“所以,你真的不适合我,不,应该说,我不适合你。”
不管这话会不会让他生气,她还是选择说出了口。
“你的仇家太多,和你在一起,我会有危险,你也会有危险。”
他们这种大男人主义的人,为了一个保护她的承诺,就算面对危险,也一定会救她。
所以,无关爱与不爱,将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和他在一起,就要随时承担这个男人为她丧命的结果。
如果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一份爱,她或许也可以勇敢一点,为了爱去冒险。
但,没有爱呢?
“喜欢我的身体是不是?是不是给了你,等你玩腻了,就可以放手?”
她也要过自己的人生,不爱她,就不要再给她任何虚假的希望。
顾非衣爬了起来,竟真的开始动手,去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太子爷,过去的事情,从今天开始一笔勾销吧。”
“这身体,你想要,就要去,我给你。”
上衣被她脱了下来,瘦弱的肩头和雪白的肌肤,立即呈现。
“要了,就放过我,好吗?”
战九枭想转身离开的,这女人的话,他听着不舒服。
可是,该死的,她的身体,他真的想要,很想很想!
是不是,这么久以来总是牵挂着,就是因为想要她的身体?
这个问题,他也想要个答案!
犹如被蛊惑了一般,战九枭盯着眼前衣衫半褪的女孩,再一次倾身靠近。
滚烫的大掌落在她的肩头上,顾非衣闭上眼,身体在颤抖,她却强迫自己,不要惊慌。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他得偿所愿之后就会放自己离开,那么,也许值了。
男人的大掌沿着她的肩头,慢慢往下。
明知道这方式对她来说很绝望,可是,她的身体于他来说,胜似毒酒。
沾上后,戒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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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顾非衣睁开眼,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不是没有感觉到孤单的,只是心里很清楚,现在孤单和将来孤单,其实没什么区别。
又成功将太子爷气走,就连她自己都开始佩服起自己来,功力,越来越厉害了,是不是?
刚才分明已经能感受到,战九枭对她的渴望,可他最终还是走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关系?好一点,立即又退回到原点?
这个问题,顾非衣同样没有答案。
唯一能解释的是,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
不爱,就请放手,请走开。
不爱,还霸占着做什么?
穿好自己的衣服后,她从床上下来,出门。
答应过要回去照顾七爷的,她做人很简单,想害她的,她加倍奉还。
但,对她好的,恩惠她会一直记住。
门外,一道净白的身影意外闯入视线里。
“远离阿九。”战慕白没有看她,高冷的背影,竟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我一直在远离。”顾非衣站在原地,不靠近,也没有立即走开。
没有多余要解释的话语,她确实一直在远离,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不要给他任何希望,你不仅会害了他,也会害了你自己。”
战家的人不会放过她的,这丫头这么聪明,应该明白。
顾非衣低垂眼帘,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忽然间,却笑了。
“我想,我从来没给过太子爷希望,太子爷也不需要这样的希望。”
“八爷,你的眼睛看的很清透,那么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战慕白不说话,终于回头看着她。
凉凉的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发,确实是个很美很有灵气的女孩。
可是,阿九见过的美女这么多,单单凭美色,根本不可能让他动心。
这丫头,到底哪一点,让阿九这么放不下?
“我让风影送你走。”他道,声音很轻,话语却深长。
这件事情也该结束了,战家的人很快就会过来,老爷子今天之内也必到。
这丫头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就如她自己所想的,战家这个大环境,不适合她。
顾非衣的心,一下子就酸了,八爷的话,她听明白了。
把她送走,他要风影送她走,不是回去,而是,送走……
手,下意识落在心脏所在的位置,心,莫名有点疼。
也不知道是多疼,反正,就是有点疼。
好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战慕白淡漠的侧脸。
“我还有个妈妈,在帝斯医院,我……欠了财务公司一笔钱,我……”
“风影会给你处理这些。”战慕白往前半步,盯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
明明只是往前半步而已,却像是在一瞬间,和她拉近了许许多多的距离。
近距离的压迫,压得顾非衣心头更疼。
“再……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答应了七爷回去给他按摩腿。”
就半个小时,结束之后,她立即就会离开,绝对不拖泥带水。
“好。”这次,战慕白没有为难,点了点头。
顾非衣转身就走了。
他却在她转身之际,看到她眼底那一滴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还说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没有关系,就不会有这样一滴眼泪。
当断不断,结果,只会更加糟糕。
七哥今天的伤,就是最好的写照。
……顾非衣一口气跑到战七焰的病房外,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深呼吸。
眼泪有点忍不住,她别过脸,用力抹了一把。
终于,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了。
要努力微笑,努力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现在心乱成这样,就是因为自己也没有做到自己想要的那样。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断不了。
也许,八爷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
至少,在这段纷乱的日子里,她不该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今天是七爷伤重,明天呢?
那些针对太子爷来的杀手,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答案,想想都知道。
终于,她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敲了敲门:“七爷,我是顾非衣,能进来吗?”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就在顾非衣以为战七焰已经睡过去,正不知道该不该再敲门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蓝天走了出来,看到顾非衣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太子爷没有为难你。”
想想,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太好,忙解释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谢谢,我没事。”任何一个真心的关怀,对她来说,都该感谢。
“我去看看七爷。”她走了进去。
战七焰依旧躺在床上,虽然是大手术的第三天,但,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七爷,我来给你按摩了。”顾非衣拉来椅子,在床边坐下。
“战九枭那小子这么轻易让你回来?”看来,老八的功力又进步了。
顾非衣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战七焰却皱起了浓密的剑眉:“眼睛红红的,那小子欺负你了?”
连个女人都欺负,简直没品。
“没有,太子爷有事离开了,他没有欺负我。”
太子爷这三个字,让顾非衣的鼻子猛地又是一酸,一颗晶莹的泪,猝不及防滑了下来。
战七焰一愣,盯着她脸上那颗意外的泪,竟有两秒钟的失神,完全忘了反应。
顾非衣立即抬起手,将这滴莫名其妙的眼泪擦去。
“风……有风吹进眼睛里……”她忙乱的解释。
战七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来,战九枭真的欺负了她。
原来,女人的眼泪是这样的,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猛地就掉了下来。
这眼泪,在他心里莫名揪了一把。
“我不该……拿你来气那小子。”
原以为顶多只是让臭小子气闷一阵,没想到,真的让这丫头遭了殃。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很轻很轻,轻的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一旁的蓝天,却听得清清楚楚,听得,彻底不敢置信!
七爷,竟然也会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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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高气傲的七爷,也会说对不起。
别说跟在七爷身边这么多年的蓝天不敢相信,就是顾非衣也很难适应。
“什么眼神?”战七焰瞪了床边的女人一眼,这种眼神,让人莫名烦躁。
“反正我道歉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还想说什么,却见顾非衣那双眼睛,又红了起来。
战七焰更加烦躁了,他很烦她的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她流眼泪,就有种想撕人的冲动。
“战九枭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至于哭成这样?”
非衣动了下唇,想说话,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眼泪,就是莫名其妙地滑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
“你这女人,哑巴了吗?我问你他对你做了什么?”
看到她这个样子,战七焰心情越来越沉。
难道,真的被蓝天说中了,那臭小子……强了她?
可是,时间上不对不是吗?
虽然他不觉得那臭小子有多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济事吧?
要是太子爷真的只是持续这么点时间,以后,他可以拿这件事,取笑他一辈子……
呸!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个女人在他床边哭得这么凄凉,真的让人很心烦。
蓝天也被顾非衣这模样给吓到了,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在七爷身边这样哭,恐怕早就已经被七爷扔出去了。
“顾……顾小姐……”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真的。”顾非衣低着头,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眼泪。
可是,眼泪却还是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
“七爷,我答应过给你按摩,让我先给你按完。等按完,我就要走了,不会再烦着你。”
也不会,再烦着那个男人。
终于,是要走了,再也不会纠缠下去了。
明明想好了不会有将来,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
痛的,完全止不住这些泪水……
女孩坐在床边,眼泪分明还一滴一滴落下,可她真的在给战七焰按摩。
很专心,很小心地按摩,力道适中,一点都没有敷衍。
这丫头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战七焰瞅了蓝天一眼,蓝天摇摇头,一脸无辜。
他不知道啊,刚才他找了八爷之后,就立即回来照顾七爷了,根本没机会去大厅太子爷那边的消息。
按理说,时间这么短,太子爷也不可能对顾小姐做了什么。
可是,顾小姐现在的模样,好像……好伤心……
两个男人看着床边这女孩,相对无言。
就连堂堂七爷,那个雷厉风行手腕刚硬的七爷,这一刻,竟也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隐隐有那么点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抹了一把眼泪,终于抬起头,看着战七焰。
眼角的泪水还没有干透,她的唇角却已经荡开一抹真诚的笑意。
“七爷,你的救命之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定。”
“你……”战七焰愣愣看着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不安得说不出话。
“七爷,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顾非衣站了起来,回头看着蓝天:“对不起,连累七爷受了伤,请你好好照顾七爷,一定要让他尽快痊愈起来。”
“顾小姐……”蓝天看着她,也莫名愣住了。
这话,怎么像告别一样?为什么,他会听出来一种绝望的味道?
“抱歉,七爷,对不起,请你照顾好自己。”
顾非衣最后一次,冲战七焰欠了欠身,一转身,走了。
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安静过后,更加不安的情绪在心头萦绕。
可是,战七焰就不明白了,就算是不安,也该让战九枭自己去不安。
阿九的女人,几时轮得到他为她担忧些什么?
更何况,担忧一个女人?他战七焰?开什么玩笑?
蓝天盯着自家主子神色多变的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七爷,顾小姐她……”
“跟我有什么关系?”战七焰安静躺回到床上,真是见了鬼了,他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可是,腿上似乎还残余着顾非衣的气息,似乎,她那双手还在上头轻轻摁过。
那不轻不重的力道,不可否认,还是让人很舒服的。
他闭上眼,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那样的一幕,看不清人的脸,也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有那滴泪。
那一滴绝望的眼泪,在他的脑袋里,一次又一次落下。
落入湖水中,彻底消失……
“该死!”猛地,他睁开眼,瞪着蓝天:“去看看那女人在做什么?”
这么不对劲,也不知道阿九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弄得她连眼泪都忍不住。
“是!”蓝天一早就在等待七爷的命令,这会,一转身就出去了。
不仅仅是七爷觉得不对劲,他也是一样!
没多久,蓝天又回来了,如实汇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八爷让风影将顾小姐送回家了。”
老八……战七焰心情复杂。
那么刚才,应该真的是老八将她从阿九手里救了回来,既然是老八,就不该有问题了。
可是,心里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
三天后,战慕白的炼药房里。
风影一脸慌张,跟在八爷身边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慌张。
“到底怎么回事?”战慕白浓眉轻蹙了起来,“顾非衣不想走了?”
今天是顾非衣要离开的日子,事情他已经给她完美解决,难道,这时候她反悔了?
“不是,”风影不知道改怎么说,最后,只能小心翼翼解释。
“顾……顾小姐不见了,那个……接收唐佳那边的医院也说,唐佳……并没有进他们的医院。”
战慕白正在弄药的手指头微顿了下,眉心蹙得更紧。
“说清楚!”
“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风影一脸沮丧,“八爷,总的来说,就是顾小姐没有听八爷的安排,去禅城,而是……消失了。”
“消失……”这两个字眼,算是什么意思?
他给顾非衣安排了这么好的路,给她的钱也足够她安逸过完后半生,现在,她玩失踪?
难道她以为,还有什么路,比他安排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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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的钱,顾小姐也没有取走。”风影又道。
种种迹象来看,就是顾非衣想真正摆脱掉现在的一切。
原本八爷给她安排了最好的路线,将来,也绝对有足够的保障,够她奢侈过一生。
可这个倔强的女孩,竟然一分钱都没要,就这样走了。
顾非衣唯一接受了的,就是战慕白给她还的财务公司的帐。
但,对于战慕白给她的一亿来说,这区区一点钱,完全算不上什么。
她连钱都不要……
“去查一下,看这丫头去了哪里?”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就算要跑,还能找不回来?
以战家的关系网,想要一个人,一点都不难。
风影深吸一口气,好一会,才小声说:“我……已经查过了,但,查不到……”
“混账!”
“八爷,我是混账!是我无能!”风影就知道,八爷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生气。
可是,这是事实。
“不仅仅是顾小姐找不到,就连……就连唐佳也彻底没了消息……”
“你这个……”
战慕白的话还没完,外头,明显传来一阵闹腾的声音。
“太子爷,我这就去给八爷说一声,太子爷,你……太子爷,太子爷!”
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急促的脚步声,也已经到门口了。
风影看了战慕白一眼,心头一抖。
要来的,果然还是会来!太子爷这么快就找上门,这速度简直可以!
风影正要去开门,猛地,砰地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在哪里?”战九枭进门之后,大步跨到战慕白跟前,干脆直接。
战慕白却只是安静看着他,这一刻,竟忽然有点庆幸,顾非衣自己走了。
如果是他的人送走,也许,要瞒过阿九,真的不容易。
她自己走了,连他的人都找不到,这样,会不会更好?
“我在问你话,她在哪里?”得不到他的回应,战九枭猛地跨到他面前,一把将他的衣襟揪了起来。
“你说话!你到底把她藏在哪里?”
“太子爷!你别乱来,八爷的身体不好!”
风影几乎没被太子爷的举动给吓死,印象中,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八爷被人这样提起衣襟。
战家的人虽然各自为政,明争暗斗,但,从来不会有人要对八爷出手。
因为,八爷从不过问战家一切事宜,他基本上就是个与世无争的存在。
“太子爷,你冷静点,不要乱来!“
但,战九枭没有理会他,也没有松开战慕白的衣襟。
他依旧冷冷看着战慕白,眼底全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我只要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然后呢,将她找回来,想要做什么?”
被他揪住衣襟,战慕白却依然神情自若。
摆了摆手,让风影退下,他只盯着战九枭的眼眸,面对自己的亲弟弟,没有半点畏惧,只有怜惜。
“顾非衣这丫头,我虽然认识不久,甚至,只见过几次,但,她的倔强,我看的清楚。”
“你想让她无名无分跟在你身边一辈子,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那不可能。”
“我没想过让她过这样的生活。”有他的照顾,谁敢欺负他的女人?
“那不然?娶她?你问过老头子的意见没有?”
“我的事,不需要老头过问!”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谁也没有资格阻止!
“是,老头子阻止不了你,但,他可以阻止顾非衣。”
战慕白的手落在他掌上,轻轻一推,便将他的大掌推开了。
这家伙,为了一个女人,连他都动手,他对顾非衣的在意,更让战慕白确定,自己送走顾非衣,是最正确的决定。
要是不送走,让顾非衣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因为她,饱受磨难!
“你要玩个女人,老头子绝对不会干涉,但,你要是想娶她进门,没有足够的好处,老头子会愿意?”
“他不愿意,自然也不会动你,可你忘了六哥的未婚妻是怎么死的吗?”
战九枭大掌一紧,那个女人,他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但,那件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
现在的六哥,风流倜傥,流连花丛,完完全全就是个风流公子。
可有谁知道,三年前,他经历过的那些痛?
又有谁能保证,现在的战司衍一天到晚花天酒地的,不是和三年前的事情有关?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女人,被老爷子逼一逼,就选择了自杀。
那样的女人,也确实注定入不了这个门。
“非衣……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他声音沙哑,大掌握得更紧。
“可她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在所有人的手中,好好保护自己。”
“不要说你可以保护她,你能一天到晚,二十四个小时,全程贴身保护?”
“除非,她愿意就这样,一辈子跟着你,就算给你生了孩子,也不能入战家门,认战家的祖先。”
老头子在外头到底还有多少私生子,谁也不知道,到底死过几个儿子,更加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老头子却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想要对付他的人。
他儿孙这么多,女人这么多,却没有一个可以成为他的弱点。
一个男人,要是可以无情到这个地步,或许,真的就无敌了。
只是,战慕白清楚,眼前这个臭小子,一辈子都不能。
“我活不了太久了,阿九……”
“闭嘴!”每次说起这件事,战九枭就烦躁得想杀人。
战慕白却只是浅笑:“我怕我走了以后,你更加孤立无援。”
“阿九,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留着致命的弱点,”
“鬼煞和飞鹰的人想要你的命,战家的人,也对你的势力虎视眈眈。”
“忘了那个女人吧,永远不要忘记,女人,可以宠可以惯,但,绝对不能爱。”
“忘了她,做回你的太子爷,回到你的正轨上。”
“将来,如果你真的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再为她所左右,那么,你就是将她找回来,我也不会再过问了。”
前提是,他还能熬到那一天。
忘记,也许是新的开始。
“听我的话,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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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碧海蓝天。
今天的天气好得很,虽然有点冷,但,有阳光的地方,还是暖暖的。
海边,两道身影在风中慢行。
后头,安夏追了过来:“非衣,搞定了,快来看看我选的地方。”
正在陪妈妈散步的顾非衣停了下来,侧头看了唐佳一眼。
“你去吧,我自己走走,等会和她们去逛街,你不用管我。”
唐佳口中的“她们”,是她最近认识的几个朋友。
大家年纪差不多,在家也没什么事情,没事就喜欢一起打打麻将,逛逛街买衣服鞋子。
顾非衣点点头,目送唐佳离开。
安夏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慢慢走远的唐佳,唇角忍不住荡开了一抹笑意。
“佳姨现在看起来很健康。”
“嗯。”非衣点了点头,她也没想到,换了个地方之后,妈妈的病情竟然迅速好起来了。
不在医院,不被那么多医生护士看着,反倒,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健康。
她已经好了两个月,现在,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大概是离开那个伤心地,这里也没人知道她的往事,所以,放开了。”
当初之所以一直好不起来,或许,真的和心情有关。
安夏柔和的目光落在远处唐佳的背影上,浅吐了一口气:“现在这样,也挺好。”
就连非衣整个人也轻松起来了,有谁能说这不是一个好的转机?
安夏当初知道非衣要走,她毅然放下一切,给了公司的员工足够的报酬后,就这样跟着她走了。
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非衣究竟想要去哪里。
没想到,竟然来到了红日城。
这里,离东方国际,足够的远了。
“刚才想说什么?”非衣收回心思,看着她。
安夏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找她是为了什么。
“我找好地址了。”她将打印出来的照片,递到非衣面前,“你看。”
“这是……”看着照片中的景色,顾非衣忍不住眼前一亮,“很美。”
“怎么样?很适合拍古装剧吧?”安夏笑得得意,“我看到的时候,也觉得美死了。”
“这地方在哪里?”之前非衣也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但,并没有找到适合的。
“这是人家的私人产业,不过,我跟主人打过招呼了,他愿意将地方借给我们。”
“怎么借?租金很贵吧?”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开发旅游业的。
现在很流行复古旅游项目,这些亭台楼榭,花花草草,完全就是电视剧里古装剧的模样。
这种旅游景点,能租到已经是奇迹,就算能租到,他们也租不起啊!
“你没看到,这里还有没建好的项目吗?”
“所以?”
“所以,他们现在还没开始营业,我们用他们的场地,不用钱!”安夏开心地宣布。
“怎么可能?”顾非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好的场地,不用钱?
不可能的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安夏眨巴了下眼眸。
“可是……代价是什么?安夏,你千万别做傻事,找不到地方,我们慢慢找就是!”
顾非衣一下子就急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以为……我卖身换回来的?”噗!他们家非衣要不要这么可爱?
“就我这模样,我卖身给谁啊我?再说,这主人一看就是个大人物,非富即贵,人家身边肯定美女如云,会看得上我?”
安夏拍着胸口向她保证:“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至于代价……”
想了想,总得要想一个合理的借口,安夏最后说:“他们希望我们的片子将来给他们打广告,就是赞助商的意思啦。”
安夏实在是找不到好方法,只能这么搪塞。
顾非衣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这么大个地方,就算打广告也该找个有名气的剧组,怎么可能找他们这种新人工作室?
“安啦,事实上就是这么简单,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安夏推了她一把,“对了,火狼好像在找你,你去看看。”
“火狼来了?”非衣收拾了下心情,“好吧,我先过去看看,这个地方……确实很好,不过,你得答应我……”
“绝对不能卖身,知道啦!”都说人家不会要她这种类型得了,这丫头怎么就是不相信,唉!
非衣拿她没办法,真可以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她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总觉得……不太可能啊,很不真实的感觉。
顾非衣现在住在海边的屋子里,这个地方,是火狼帮她找的。
很安静,很适合养病,让唐佳住在这里,正好。
“火狼。”顾非衣回去的时候,火狼正在院子里,帮她的盆栽浇水。
“回来了?”看到非衣,他笑了笑。
那张刚毅好看的脸上,因为这明朗的笑意,在阳光下更加耀眼。
“今天不用出海巡逻吗?怎么最近看起来有点闲?”
“是嫌我来的次数太多,妨碍你了?”火狼脸上的笑意未减,过去帮她将手里提着的海鲜接了过来。
“又是他们给的?”
“是啊,阿姨叔叔们见我长得漂亮,特地送给我的。”
火狼拿着东西就往厨房走去,顾非衣也跟在他身后。
“最近到底怎么了,看起来真的很闲。”
妨碍她那当然不可能,火狼做海鲜的手法一流,哪次来不是让她吃的几乎走不动。
她还巴不得他天天过来给她做饭吃。
“不是闲,只是最近不怎么需要出海巡逻了。”
“天下太平了?”非衣跟着他走进厨房,拿了把小凳子坐在一旁。
火狼动了下唇,原本想说,天下要不平了,三少才会将他调回来。
但,这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回去。
她只是个普通小丫头,过着简单平静的生活,红日城这些大事,没必要让她操心。
他不说话,安静摘虾头。
顾非衣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隐隐,发起了呆。
三个月之前,如果不是有叶一恒和火狼,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过得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也没想到叶一恒的关系网真的这么厉害,就连红日帝国这个地方,也有他认识的人。
她现在,就在红日帝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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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之前,原本,八爷战慕白给顾非衣安排了很好的路线,也给她安排好了今后所有的事宜。
要是听从八爷的安排,顾非衣这辈子,后半生可以过得非常安逸。
可是,她选择了让熟悉各地的叶一恒帮忙,躲开八爷的人之后,几经周转,来到红日城。
唐佳也是叶一恒帮忙安排到这里来的。
要躲开八爷的人不容易,所以,叶一恒自己也做不来,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火狼,红日帝国海舰队总指挥,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上叶一恒这个朋友。
朋友的朋友有难,于是,这个热血男儿就这样不问缘由,帮了她。
看着依旧和螃蟹海虾在奋斗的男人,顾非衣眼底染上了点点笑意。
原本,她以为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样,男人愿意帮自己,一定是图什么。
图的更多的,是她的身体。
可她没想到,火狼竟然那么不一样。
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冷的时候冷到恨绝的地步,热情的时候,却像个小伙子那般。
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看一个漂亮女人那般。
他说,他曾经因为报恩,喜欢上一个女人,最后才知道,那女人不仅仅不是他的恩人,还一直利用他,去害他真正的恩人。
然后,他好像又有点喜欢上那个真正对她有恩的女孩,但,那种喜欢是朦胧的,柔和的,温馨的。
看着她和她所爱的男人走过恩怨情仇,终于携手一生,他一点都不难过,只是替她开心。
或许,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一种带着友情,带着感恩的喜欢。
但不管怎么样,火狼这个男人,很纯粹,很简单。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是不喜欢,不会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顾非衣很庆幸,自己可以认识他和叶一恒,这两个人,是她这辈子的贵人。
正在炒菜的火狼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今晚有个宴会,你得给我当舞伴。”
“什么宴会,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宴会什么的吗?”
非衣将菜篮子拿了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在帮忙摘菜。
自从认识火狼之后,就连她都变得懒惰了,有火狼在,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这个宴会很重要,三少叮嘱了一定要去,不过没关系,你去了吃吃喝喝就好,对了,戴个漂亮的面具。”
“化妆舞会?”顾非衣浅笑了起来,瞅着他高大的背影。
“你居然也要去参加化装舞会,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是不是要见什么大人物啊?”
“是。”火狼倒是一点不隐瞒,不过,提前叮嘱:“不要问是什么大人物,你问了我也不说。”
“又是机密。”
“对。”
顾非衣不问了,反正,他也不会说,更何况这种大事,也轮不到她来过问。
“不过,能不能换个舞伴啊?吃吃喝喝,我自己在家吃麻辣串好了,才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不能,我找不到舞伴。”火狼回头瞅了她一眼,很认真,“你一定要去。”
“切,你堂堂红日城海舰队总指挥,你会找不到舞伴?”
这家伙,只是被外头那些女人给吓坏了而已,他不是找不到舞伴,而是,找不到对他没企图的舞伴。
女人想靠近,多半都是为了他的人。
海舰队总指挥,哪个女人不想嫁?
“不过,话说回来,你年纪真的不小了,是该要谈个恋爱结个婚了。”
虽说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很多事业刚起来,或者事业正如日中天,但,这不代表不可以结婚啊。
“所谓的成家立业,就是先成家,再立业,明白么?”
“干嘛非要把我推出去?嫌我给你做的菜难吃?”
火狼哼了哼,将锅盖掀开,一股来自大海的鲜味,立即扑面而来。
“要是觉得难吃,以后我都不做了就是。”
“不不不!你做的菜一流,怎么可能难吃?简直是人间难得的极品,不,应该说,只应天上有……”
“得了,少拍马屁,少不了你那份。”
火狼就知道,这丫头是吃货转世,有好吃的,什么都好说。
“快去叫她们回来吃饭,十五分钟绝对可以。”
“可是,青菜还没洗……”十五分钟?
“可以。”他再次点头。
“好,我去叫人。”安夏打个电话就知道回来,妈妈倒是要亲自去找人。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顾非衣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什么化装舞会,一定要去吗?不去行不行?”
“说了,我没有舞伴,你不去,我跟谁去?”没舞伴,会被三少笑话的。
“你也一定要去吗?”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一定要让他也去见见?
“一定要去。”火狼头都不回。
“知道了。”顾非衣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转身走了。
什么舞会什么大人物之类的,还真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不过,火狼身边确实连个女人都没有。
自己也算是跟他走得最近的女性了,她不去,他真的会找不到舞伴的。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大人物究竟是什么人,一说大人物这三个字,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某道身影,某张脸……
从厨房走出去,顾非衣轻轻甩了甩头。
不可能的,这里是红日城,离东方国际那么那么远。
申屠三少要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是那个男人?
一定,不可能,想那么多做什么?
非衣收拾了下心情,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安夏,火狼来我家做饭了,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
说到又吃的,安夏怎么可能不来?
都说要抓住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现在,火狼的手艺,就将这三个女人的胃给牢牢抓住了。
“阿火,我把我们家非衣嫁给你,你以后要经常过来做饭啊。”
唐佳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高大男人。
她对这个男人很是满意,虽然,没有非衣之前那个……男朋友帅,但,人好才是最好的。
之前在医院见到那个,帅是帅,可是,看着太不简单。
还是火狼这样率直的男人,才适合他们家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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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唐佳这话,当事人的顾非衣和火狼,没有一个脸红的。
实在是,这话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顾非衣笑着说:“妈,你不是约了陈太太去打麻将吗?还不去?”
“啊!对,我约了人,我现在就去。”
没有男人需要伺候的唐佳,现在整个人看起来不知道轻松多少。
和火狼、安夏打过招呼后,她拿起包包就走了,将这个小天地留给年轻人。
“你妈妈现在看起来状态很好。”安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嗯。”非衣点点头,只希望妈妈的病情不要再有反复了。
忽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安夏。
“你找的那家复古旅游村,可以问问火狼那家主人怎么样,火狼在这里认识的人多,也许能知道一点。”
她还是怕安夏会被人骗,这年头,骗小丫头的大灰狼实在是太多。
虽然,安夏说的也有道理,这么有钱的人,实在是没必要骗她们这种小女生。
有钱到那种地步,倒贴上门的女人不要太多。
“那个……”安夏看了火狼一眼,面有难色。
非衣没注意到的是,火狼脸色也有点怪怪的,这个不善于说谎的男人,只能赶紧低垂,装作喝茶。
“我问过火狼了,火狼说那个度假村的主人在商场上是个很有信誉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安夏笑了笑,用肘子暗地里肘了火狼的手臂一下:“火狼,你说是不是?”
“咳!是,那个人还不错。”火狼忙说。
“你也认识他?”非衣挑了下眉。
“我……咳,我忽然想起来,部队里还有点事情,我得立即回去处理。”
火狼站了起来,将杯子放在桌上。“我得先走了,今天你洗碗。”
“……好吧,路上小心点。”
非衣的话才刚说完,火狼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出大厅,走进院子里。
“那个,我也还有点事情,必须立即处理。”安夏也站了起来。
“不是吧?这么多碗筷,要我一个人洗,你还有没有良心。”
顾非衣皱起了秀眉,居然一个个都找借口要走,“今天是周末,哪来十万火急的事情?”
“真的很急。“安夏看起来,也确实是很急的模样。
“下次……下下次也是我洗,好了吧,我先走了。”
丢下这话,也不等非衣反应过来,她转身就走了。
一个个都这样神神秘秘的,就像是暗地里有勾搭那般。
顾非衣耸了耸肩,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不过,知道他们不会真瞒她什么事,也就算了。
……安夏从院子里离开之后,急匆匆追上了正要上车的火狼。
“火狼,”她唤了声,唤住了火狼的脚步。
“怎么?”火狼回头看着她。
“这件事……这事……呼!”安夏喘了两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呼吸正常一点。
“那个,我跟非衣说,复古度假村的老板要广告赞助,你不要说漏口。”
“好,只要她别追问我。”
“追问你也不行,你知道的,非衣不喜欢我们蹭别人的恩惠。”
这平白无故给了他们一个那么好的场地,要是需要花钱的话,剧组怎么可能租得起?
这当然是火狼的功劳,那个度假村,分明就是申屠三少的嘛!
“好吧,我尽量不说,我就说我不知道好了。”
火狼向她打了个OK的手势,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三少说,过两天会有客人住进度假村。”
“不是还没有开始营业吗?”安夏有点讶异,还没营业,怎么就开始住进去客人了?
“是几个很特别的客人,就是因为没营业,客人才愿意住进去。”
“不用担心,度假村这么大,客人只住东面,影响不到你们。”
“我不是担心被人影响,我是怕影响到贵客。”
能在没营业之前就住进去的,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万一惊扰到人家,那就不好了。
毕竟,申屠三少能将地方借给他们,已经非常神奇。
惊扰到三少的客人,那是多大的罪?
“所以,你们到时候也不要去东面那几个院子,是贵客,确实不能惊扰。”火狼一脸认真。
“明白,绝对不会。”火狼这么认真,安夏当然知道,客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们也只是想找个好场地,将他们的剧顺利拍出来而已,谁都不想多生事端。
不过,安夏也有点好奇了。
能让申屠三少这么重视的贵客,究竟是什么人?
一定,是超级大大大人物吧?
……
那天晚上非衣换了一身简单的连衣裙,还是跟着火狼参加宴会去了。
晚宴开在海边的别墅里,是申屠三少申屠逸的地方。
今晚的宴会,也是申屠逸主持的,说是要为贵客洗尘。
“等会我要去会议室,和三少以及两位贵客说会话,你就在大堂里,随便吃吃。”
走进大堂之前,火狼再一次叮嘱。
“知道了,你好啰嗦,已经说第三次了。”非衣咯咯笑着,将手里的面具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是这个面具,别晚上认不出我。”
“难道不是应该让我自己将你找回来吗?”居然将面具给他看了,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谁告诉你这些的?你不是不参加宴会的吗?”她掩唇一笑。
“安夏说的。”
“你和安夏挺好的嘛。”
“有吗?”火狼不以为然,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和她一起走进大堂。
宴会还没有开始,很多客人都是带着二套衣服过来的,尤其是女孩子。
大家都打算等会宴会开始之前,先去换一身衣服,再戴上面具,这样,就连自己的朋友都认不出来了。
“宴会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不安好心的男人动手动脚,你自己小心。”
离开之后,火狼又叮嘱。
“好。”这次,顾非衣没有一点取笑的意思,认真点着头。
这种化装舞会,有不安好心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大多数都一样,能占便宜的时候,一定不会忘记占。
所以,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地方。
推了火狼一把,她笑着说:“赶紧去吧,三少都在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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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守在门外的,也是眼熟的人,当初一起剿灭飞鹰的时候,大家是见过面的。
“火总指挥,很久不见。”伸出手的,正是秦琛。
“你好,很久不见。”火狼也伸手,和他握了握。
“就等你了,请进。”秦琛将房门打开。
两个人进去之后,房门被关上,申屠逸的几个手下守在门外。
看样子,在里头的人,和他们要谈的话题,非常重要。
火狼进去后,瞬间被会议室里森寒的气氛所感染。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男人,半年不见,竟然比从前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极冷气息。
那紧抿的唇,深邃氲黑的眼眸,一丝不苟的短发,以及一身玄黑色的衬衫西裤……
不需要刻意去营造什么气氛,可当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他周身那份死寂一般的气息。
就连火狼都有点被眼前男人这份寒气跟怔住了。
上次见他的时候,虽然也是很冷,但,不像现在。
现在这份冷,就像是死绝了动物的森林,一点生气都没有。
不知道这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明显比从前更难相处了。
“三少。”火狼先和自己的上司打了声招呼,再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七爷,太子爷。”
七爷看起来还像从前那样,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唯独太子爷,冷成了寒冰。
战七焰看着他,淡然一笑。
“火总指挥,你的大名最近很是响亮,坐吧。”
火狼也不客气,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去。
蓝天守在七爷身后,秦琛依旧站在一旁,房间里,就只有他们六个人。
外头的宴会,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低沉冷寂得很。
还是申屠逸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请七爷和太子爷过来,两位应该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耽误时间,申屠逸决定长话短说,直接一点。
“鬼煞的前门主黑雷被现任门主修罗救出来,之后就失了影踪,有消息说,他们来了红日城。”
“之前剿灭飞鹰的时候,飞鹰余党有不少人混入红日城,现在,黑雷和修罗又来了,只怕会在短时间内,在这里有大动作。”
申屠逸看着战九枭,直言道:“太子爷,当年是你亲手将黑雷逮捕,他们一定对你仇恨之深,我知道这次让你来红日城,会非常危险。”
“但,当初剿灭飞鹰组织,是你和北冥先生一起联手主持大局,现在北冥先生的妻子临盘在即,我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
“三少,我们家太子爷亲自来了,就是最好的诚意,有什么计划,三少不妨直说。”
站在太子爷身后的秦琛迎上申屠逸的目光,“太子爷能逮捕黑雷一次,就一定可以逮捕他第二次!”
不是他抢风头,抢了太子爷的台词,实在是,现在的太子爷,连说话都懒。
自从三个月之前,非衣小姐失踪之后,太子爷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了。
有什么会议之类的,他要么不出席,就是出席,多数也是在听。
在座的人,看到太子爷这一身冷硬的气息,也就不在意他是不是愿意开口了。
意思传达到,就好。
申屠逸浅笑道:“那,我想先说说,我这边收到的消息……”
……
火狼离开后,顾非衣一个人走在大堂里,无所事事,只好自己去了美食区。
美食区是开放的,虽然宴会还没有开始,但,这里的食物都可以随意拿。
她拿了点点心,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不料,一把没多少温度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你就是火狼带回来的舞伴?”
非衣并没觉得意外,被火狼的追求者怼,是她意料中的事情。
毕竟,火狼这个史上最年轻的海舰队总指挥,在红日城是相当受女孩子欢迎的。
但当她回头看说话的女孩时,却又有了那么一点点讶异。
这女孩,很好看!
红唇贝齿,明眸善睐,身材高挑,性感却不妖艳,妩媚但不至于妖媚。
挺好看的一个女孩,看起来也不像某些女人那样,给人艳俗的感觉。
总之,这女孩看着挺好的,气质和长相都是上上等!
“你好!”她伸出手,下意识的,就是喜欢眼前这女孩的气质而已。
“我是火狼的朋友,不是女朋友的那种,只是普通朋友。”
女孩脸色微微蒙上一点点浅粉,就像是秘密被人窥探到一般,一丝不自在在眼里闪过。
红唇微微抿了抿,她哼了哼:“我只是问你,是不是火狼的舞伴?”
“啊,是这样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顾非衣决定先解释。
“我是他带过来的,不过,如果今晚他没有认出我,那,我大概也成不了他的舞伴。”
这个化装舞会的规矩,她之前了解了下,其他的化装舞会是不是这样玩,她不知道,反正,今晚是这样。
“你要是不高兴我缠着他,我也可以故意让他认不出来。”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你缠着他?”女孩脸色更冷,看着顾非衣的眼神,充满防备。
非衣有点无奈,难道,不应该是她防备这个忽然找上门的女孩才对吗?居然,成了对方防备自己。
不过,非衣大概是看懂她的意思了。
这女孩很明显喜欢火狼呢,可是,又不愿意承认。
“能请问你是谁吗?”其实气质这么好的女孩,顾非衣倒是真的想看到她和火狼走在一起。
虽然,这女孩脾气是刁蛮了些,但,带点刁蛮带点率直的人,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心计。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孩瞥了她一眼,不屑。
“如果我说,可以让你今晚成为火狼的舞伴呢?”
“你会有这么好心?”女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话,立即咬住薄唇,红了脸。
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就像是情窦初开那般。
“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火狼,是的话,我可以帮你。”
非衣浅浅笑了笑,那柔和的笑意,让人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女孩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说:“我叫……申屠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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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轻歌,竟然是姓申屠的!
“你……是申屠三少的妹妹?”顾非衣对申屠一家的情况并不算了解。
但,申屠家在红日城,就像是国王一家的存在,是红日城最大的一个家族。
申屠家的人,当然也会成为老板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非衣偶尔也会听说一点关于申屠家的事情,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们一家多有钱,多厉害。
至于,家里有几口人这些,非衣还真的不知道。
申屠轻歌迟疑了下,终于点了点头:“是,申屠逸是我三哥,我在家里排第五。”
“原来是申屠家的五小姐,幸会。”关于申屠家的人,顾非衣其实一个都不认识。
申屠三少这个人这个名字,非衣时常可以在火狼口中听到。
但,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见过申屠逸本人。
没想到,这会倒是先见到他的妹妹了。
申屠轻歌却明显没心思跟她寒暄,直接问道:“你刚才说,会帮我。”
“你是真心喜欢火狼,还是,只想玩玩?”这点对非衣来说,很重要。
火狼是个率直的男人,要是碰上只想玩玩的女人,她怕他会被伤害。
“我当然不会玩玩就算,我……”申屠轻歌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那些保证的话想说,又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顾非衣看出来了。
“好吧,这个你拿去,晚会开始的时候,戴着它。”
非衣将挂在自己腰间的面具拿了出来,递到申屠轻歌面前。
“这个?”这面具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质量比她自己那些差太远了。
戴上这个,就可以当火狼的舞伴了吗?
“当然,你戴着这个面具,舞会开始之后,火狼会来找你的。”
非衣想想,又觉得还有些不保险,看了看申屠轻歌身上的衣服,她皱了皱眉。
“你……大概也不愿意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吧?那,有没有跟我这套差不多……”
“我穿!”申屠轻歌这会终于完全明白了。
一定是眼前的女孩和火狼约好,让火狼晚上找她,晚会上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认错人是常有的事情。
她要是穿了她的衣服,戴着她的面具,那,火狼一定会主动找她。
顾非衣眼底染上点点笑意,自己果然没看错人,眼前的申屠轻歌,和那些娇滴滴眼高于顶的千金大小姐,确实不太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么好的女孩,能不能打动火狼那颗铁树的心。
……
于是,舞会开始之前,顾非衣跟着申屠轻歌进了房间。
申屠轻歌给她挑了一条裙子,竟然合身的很。
非衣换上之后,戴着面具就出去了,拿着面具和非衣那件衣服的申屠轻歌,兴奋得如同彩雀一般。
“雅儿,帮我去看看他们开会,开完了没有。”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姐,三少爷吩咐过,谁都不许靠近会议室。”
雅儿怕死了那边森严的守卫,忍不住盯着申屠轻歌,缩了缩脖子。
“小姐,我还不想被三少爷的人弄死,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胆小鬼!”申屠轻歌白了她一眼,可是,她好想知道火狼出来了没有。
外头的舞会已经开始了,大家也在热闹起来,可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火狼愿意来参加这种派对,她怎么可以错过?
“算了,我自己去看。”要是让三哥知道,顶多就是挨一顿骂,死不了人的。
她真的很想很想,快点见到火狼。
雅儿虽然不太愿意,但,也只能小心翼翼跟在申屠轻歌的身后。
会议室那边,门是开着的,火狼已经先一步走了,去舞会大厅找非衣去了。
这会,是申屠逸和战九枭以及战七焰,一起从里头出来。
开这么一个晚会,不过是障眼法,太子爷和七爷来红日城的事情,暂时还不宜宣扬出去。
不然,惊动了鬼煞和飞鹰的人,会对他们造成危险。
但,很多人都知道,申屠逸今晚有贵客。
有些事情是很难瞒得住的,他手底下这些人,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那么忠心。
既然有贵客,那他开个舞会来给贵洗尘,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今晚的贵客是谁,暂时除了知情人,一般人一定猜不出来。
太子爷什么时候愿意出席这样的舞会?七爷自然也是一样的。
今晚,因为这样一个舞会,不会有人猜是他们来了。
“太子爷,七爷,我让助理带你们去休息。”
山长水远来到这里,刚到就进了会议室开会,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过。
战九枭不说话,正要转身离开。
猛地,分明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有那么两个字,在他心里那根弦上,狠狠撞击了一把。
“小姐,你说那个叫非衣的女孩,真的和火狼约好了吗?她会不会骗你啊?”
“不,我觉得非衣挺好的,她不会骗我的,我相信她。”
……非衣!
是幻觉,还是幻听?这两个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他耳边出现过了。
听到这两个字的人,不仅仅是战九枭,还有,战七焰。
高大的身影越过所有人,猛地往前头走廊走去。
他们的听力简直好的惊人,申屠轻歌和雅儿还只是走到走廊另一边,说的话,就已经被听去了。
战七焰过去了,面无表情的战九枭,也迈步走在他身后。
看似走的缓慢,但,这速度,竟然连秦琛都几乎跟不上。
非衣?刚才,他是不是听错?
但看七爷和太子爷的反应,又似乎,没有听错。
可是,同名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
不管怎么样,秦琛和蓝天也都紧紧跟了过去。
申屠逸并不知道非衣这个人,说起来,就连火狼都不知道顾非衣和太子爷的关系。
当初叶一恒只说,他有个朋友蒙难,想去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他并没有过问原因,直接就将人给安排了。
叶一恒和顾非衣不说的事情,他不会主动去问。
火狼不知道,申屠逸自然也不知道。
转眼间,战七焰已经走到雅儿面前,他倾身,靠近身高只有一米六的雅儿。
“你刚才说谁?非衣?顾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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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被这道忽然靠近的身影,吓得差点尖叫了起来。
可当抬头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时,又惊艳得差点忍不住低呼。
好帅,真的好帅,这个男人……天啦噜,太帅了!
“你……你……”雅儿盯着战七焰,根本连话都说不出口。
等她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视线从战七焰冷冰冰的脸上收回,在看到战七焰身后不远处的太子爷后,就惊艳得差点昏过去了。
老天!真的很帅!眼前这两个男人,完完全全,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那么帅,连做梦都梦不到的类型,竟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才,你到底是不是在说顾非衣?”战七焰的耐性有限,语气也在不自觉中加重了。
“我……我……不……知……我……”雅儿的心脏都要被这两个超级帅气的男人,震撼的几乎停滞跳动了。
根本,不知道男人在问什么,也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战七焰直接放弃这个看起来呆若木鸡的女孩,转而看着她身旁的申屠轻歌。
“到底,是不是在说顾非衣?”
申屠轻歌虽然也很震撼,这两个男人,确实帅的让人呼吸不过来。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火狼,所以,男人再帅,顶多也就是多看两眼。
虽然这两个男人很帅,可是,一个比一个冷,再帅也不好亲近啊!
她小声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姓顾,我只知道她叫非衣……”
“她现在在哪里?”
“出去……去大堂参加晚宴了。”
这话才刚说完,战七焰已经丢下这些人,大步往大堂走去。
身后,依旧是那个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可眼神和气息,却越来越冷的男人。
太子爷也去大堂了。
“七爷和太子爷,对这种舞会也感兴趣?”后一步赶到的申屠逸,完全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秦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这种事,也不该去解释。
“也、也许是忙太久了,想放松了下。”
眼看就连蓝天都跟着走了,秦琛心里也是火急火燎的。
到底是不是非衣小姐,现在还不确定,但,个个都去了,他也很想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回头看着申屠逸,他勉强扯开一点笑意:“三少爷,我得要去太子爷那边,先告辞了。”
“等下。”申屠逸回头看着助手,“给他们几个面具。”
“好。”
……化装舞会,果然,每个人都精心打扮过的。
就算没有精心打扮,脸上也都戴着一个个面具,再加上这里灯光并不强,想要在这么多女人当中,找一个人,还真是不容易。
战九枭和战七焰,终于还是戴上了面具,以防被人认出来。
平时走在路上,要认出来或许不容易,哪怕在东方国际,见过战九枭和战七焰的人都不多。
更何况,这里是红日帝国的红日城。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这里极有可能混进了其他势力的奸细。
就算忍不住来,偷偷拍张照片回去,想要查一下今晚申屠逸请了什么客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这两张脸,还是不该让人看到。
大堂太大,人也太多,戴着面具,走在人群中,战九枭浑身的气息越发清冷。
就连不小心在他身边走过的人,也仿佛莫名感觉到一股冷空气袭来那般。
明明大堂开了暖气,周围都是暖融融的,但,就愣是冷的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有那道身影,人群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战九枭紧抿的唇,越来越凉,绷紧的手指头,关节处隐隐泛白。
“太……少爷,或许……只是同名。”秦琛走在他的身后。
他们已经在人群中找了两轮,如果非衣小姐真的在这里,以太子爷的眼里,就算戴着面具,也应该可以找的出来。
如果就连太子爷都找不到,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非衣小姐根本不在这里。
或许,真的只是同名。
战九枭没说话,面具之下的那张俊脸,更蒙上一层萧索的气息。
第三次,在大堂走了一圈,终于,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后头走廊走去。
太子爷终于放弃了。
秦琛吐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太子爷又一次失望,而他……也莫名跟着失望。
从前,他和八爷其实有点想法是一样的,非衣小姐跟在太子爷身边,太危险。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希望非衣小姐……消失。
但,当非衣小姐真的消失了之后,秦琛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太子爷的人生,再没有半点阳光,他的脸上,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些七情六欲,已经彻底从太子爷的生命里,消失了。
三个月,他的阴郁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化开。
相反,他整个人越来越冷,萧杀的气息,越来越重。
现在在东方国际,甚至在战家,谁也不敢碰一下太子爷的刺,因为,他反扑的手段,绝对凶残!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算了,就是八爷,也没想到他会对非衣小姐用情至深到这地步。
战九枭和秦琛走了,没有顾非衣的舞会,战九枭绝不会浪费半秒时间,继续待在这里。
战七焰站在人群中,神色淡漠。
“七爷,太……枭少爷回去休息了,七爷要不要也……”蓝天看着他冷肃的侧脸。
战七焰却忽然转身,往外头走去。
“七爷……”蓝天追了两步。
“我出去走走,不用跟来,自己回去休息。”战七焰莫名有点心烦。
心里,总会时不时浮现起那时候的一幕,那个女孩,一边给他按摩大腿,一边,让不受控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那时候他就应该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不,那时候,他确实是看出来了。
只是,没有深入过问,也没有让蓝天去查。
如果当时多问几句,她会不会将老八要将她送走的事情,说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是一个和他根本没有关系的人。
却因为她无声哭泣的画面,将他折磨了三个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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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被赶回去了,战七焰走出大堂,来到前头的院子里。
面具依旧戴上脸上,很好地将他点点失落的表情,掩藏了过去。
那个坏女孩,说好了他救了她一命,她以后会报答的。
现在,人是救了,报答,在哪里?
她不会以为,只是给他按按腿,这个报恩就算是过去了吧?
蓝天说,他身上有她的血,她第三次抽血的时候,刚抽完就晕过去,在病床上睡了大半天。
战七焰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看着因为常年训练,而长了老茧的手心。
他的身上,有那丫头的血,可那丫头,现在在哪里?
猛地,远处一道身影,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
非衣确实不在大堂里,要不然,以战九枭对她的认识,一定会将她找出来。
她不在大堂,不是因为知道太子爷在找自己,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太子爷来了。
她只是觉得无聊,再加上和申屠轻歌说好了,让火狼去找申屠轻歌。
她在里头也是碍事,只好拿了点吃的,跑到院子里来了。
出来之后才知道,外头真的好冷好冷啊!
她的裙子虽然是长袖的,可是,一点都不挡风。
穿过来的外套,也不知道被佣人收到哪里了,在这种地方,要冻死她了!
顾非衣缩着身体,冷的连嘴唇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幸好,手里还有吃的,还是热了。
所以,她赶紧拿叉子,趁着精致的鱼丸还带着点点热气的时候,赶紧想要叉起来送到口中。
可那颗鱼丸还来不及送到嘴里,猛地,竟然有人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我的鱼丸!”看着滚在地上的鱼丸,顾非衣顿时就火冒三丈了!
又是这些无聊的男人,想要吃她豆腐不止,还害她连鱼丸都丢了。
“你……”她抬起头,原本想要骂人的,但,在对上对方的视线之后,竟然,一句话都骂不出口。
好熟悉的眼神……不,其实也不是那么熟悉,但,就是……有点熟悉。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猛然之间,好像在他乡见到了同乡熟人一样,一颗心止不住颤动了起来。
果然是这丫头,这眼神,这身影,这声音!她居然,真的在这里!
战七焰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明明是阿九要找这个丫头,他只是陪衬着帮忙找一找而已。
但现在,看到她,听到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竟然,激动得连心都颤抖了。
忽然,他用力扯住她的手腕,一转身,大步往院子外头走去。
“哎,你……要带我去哪里?”顾非衣手里的东西一下滚到地上,连最后那点鱼丸都没有了。
可她心里真的慌,很慌很慌。
她的行踪,到此为止,算是彻底暴露了吗?
他到底要将她带去哪里?是不是,想要带她回去,交给战九枭?
战七焰只是拉着她,大步往外头走,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愿意放手。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竟然还放开步子跑了起来。
七爷带着她跑!
顾非衣懵了,跑步的七爷,应该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他现在还戴着面具,但是,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战七焰。
可他到底要带她跑去哪里?
一向沉稳成熟的七爷,怎么现在跑的像个小伙子那般?
那么有活力,那么明朗,那么……调皮!
真是的,没想到在外头形象这么高冷的七爷,也可以用调皮这两个字来形容。
外头,海风呼啸,一出去,几乎就能看到大海。
战七焰一点都没有停下来,依旧拉着顾非衣,往大海的方向跑去。
迎面而来的风,吹得非衣的脸有点疼,风呼呼的,真的好冷。
这个季节,都快要过年了,几乎已经是最冷的日子。
再这么吹风下去,一定会感冒的。
很快,他们就跑在了沙滩上,沙子软软的,跑起来十分艰难。
顾非衣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很响亮的喷嚏。
猛地,男人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冷?”
再看她身上的裙子,不等顾非衣开口,战七焰已经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顾非衣想都不想的,立即将手臂穿进西装里头,再紧紧将西装裹住自己的身体。
有男人余温的西装穿在身上之后,终于,没那么冷了。
他看着战七焰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那张帅气得让星辰大海失色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说不出的耀眼。
可现在,她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帅气。
七爷看到她了,会不会将她在这里的消息,透露给太子爷?
不过,都已经三个月过去了,太子爷……还记得她吗?
或许,早就已经忘记了吧?
忘了,才是最好的结果,忘了最好。
“想什么?”战七焰将她的面具也摘了下来,两个面具,被他随手扔在沙滩上。
“那么不喜欢见到我,是因为明知道,我要来跟你讨债?”
“讨债?”顾非衣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双眼微微眨巴了起来,“七爷……什么意思?”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欠他钱了。
“你是不是说过,会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战七焰淡淡看着她,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答案。
顾非衣这才猛地想起来,三个月之前,他为了救自己,中了两枪!
“七爷,你的伤……”
“好了。”要不是好了,能拉着她跑成这样吗?
战七焰今晚心情似乎特别好,人都仿佛年轻了好几岁那般。
看着幽深的大海平面,莫名地,好像大声叫唤。
他找到这丫头了,竟然,真的找到这丫头!
三个月,不知道自己在焦急些什么,但现在,一颗悬起来的心,就这样安定下来了。
他居然,真的找到这丫头了。
顾非衣却依旧安静审视了会他的脸色,直到他迈步在沙滩上走起来,她才跟了过去。
“七爷,你要我怎么报答你的恩情?”
“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想赶紧报完恩,就和他再没有关系吗?
他勾唇一笑:“救命之恩,哪有这么容易还清的,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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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非衣走在战七焰身后,真的很为难。
救命之恩,就凭当初自己给他按摩了几下腿,自然是还不清的。
可她现在……不是为了躲开太子爷吗?
既然被七爷找到,那是不是说,这个地方,自己也呆不久了?
可她和安夏的事业,好不容易才刚起步,好不容易,步入正轨。
“七爷,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除了卖身,要我怎么报恩都可以。”
“不让我将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阿九?”战七焰停了下来,看着大海。
她知不知道,没了她之后,阿九现在变成什么样?
那修罗一样森寒的气息,有时候,就连他都觉得有几分恐怖。
“知不知道,他一直在找你,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其实,并不仅仅只是战九枭在找她,就连他也是。
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找不到,恐怕,都找错了方向。
他们都以为,这丫头有心躲避他们,一定是去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地方。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去小地方,还来了红日城这样的大都市。
大隐隐于市,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吗?
红日城,这次,真的没来错。
顾非衣低头看着地上的沙子,没说话。
太子爷竟然还一直在找她,从未放弃……心,莫名又被抽了下,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七爷,我还是想请求你,不要将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太子爷。”
“你要是说了,这是逼着我换地方,可是,我在这里真的过得很好,换地方……很辛苦。”
“当初老八给你安排的一切,为什么不接受?”
他相信,以老八的为人,给顾非衣安排的一定是最好的。
这丫头,非要这么倔强,一定要靠自己活下去吗?
顾非衣却只是看着他,依旧没有放弃刚才的话题:“七爷,求你。”
“一定要这样?”战九枭找她的疯狂模样,她到底能不能想象到?
这女人,是真的这么铁石心肠,还是,对阿九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真放得下?”他又问道。
“七爷,我现在过得很好,你难道认为,我跟在太子爷身边,会有幸福可言?”
这问题,战七焰无法回答。
或许,她在战九枭身边,真的注定得不到幸福。
战家的人,他外头的仇家,那些和太子爷有利益关系的人……
总之,她要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跟在太子爷这样的人身边,无疑就是自讨苦吃。
终于战七焰又往前走了起来:“我……可以暂时不说,不过,如果是他自己找到你,这事与我无关。”
“只要七爷答应不说就好。”顾非衣跟了上去,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种大人物,给了承诺答应不说,就一定可以做得到。
战七焰回头,便看到她唇边那一抹笑意。
虽然有那么点苦涩,却看得出来,真的是轻松的。
忽然间,就连他心情也有点沉重了起来。
他不知道,不说,究竟是对还是错。
但想想,他什么时候学会在意别人的心情了?
阿九那臭小子,找不到自己的女人,也是自己没本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你还没有报恩。”
顾非衣愣了下,无奈:“七爷总得先告诉我,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还没想好。”他走在前方,海风吹在他的身上,那件衬衫,看起来那么单薄。
顾非衣还是有点不安:“七爷,你现在……伤真的完全好了吗?这里风大……”
“我有这么脆弱?”不就是两枪吗?早就好了,当他是她那种脆弱小家伙吗?
“不是,只是怕……这里太冷,你会冻感冒。”
“那就把外套还给我。”
“不,那我一定会感冒。”
“那还说什么?”
“……”只是,想让他快点回去而已,凶巴巴做什么?
走了一会,女孩的声音在海风中又响了起来:“你就是申屠三少今晚请回来的贵客吗?”
“算是。”只不过,贵客还有一个,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如果跟她说了,她会不会立即就想办法,要离开这里,躲开太子爷?
想想,战七焰还是决定,不说了。
省得这丫头到处乱跑,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找回来。
万一,又找不到……
至少,现在人找到了,对于战七焰来说,似乎也已经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今晚的月色,也好像,特别漂亮……
……
“看,非衣,很不错吧?”安夏走在前头,一直在用手机拍照。
今天提前先来度假村看看,没想到真正走进来之后,发现度假村比她想象的还要美,美得那么古典!
顾非衣走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一直绷着一张脸的火狼。
只不过,两个女孩实在太兴奋,一点都没注意到火狼脸色不对劲。
“这个度假村有没有名字?”非衣左右瞧瞧,也满意的很。
“有,叫风筑度假村。”
顾非衣点点头,这名字,还是挺诗意的,看来,这度假村的主人,也是个风雅之士。
不过,也可能这名字,并不是老板起的。
毕竟,这么大个项目,一般都会有负责人来规划。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来开工吗?”走了这么久,竟然没发现有人影。
“原本是有的,这里还有一些小地方,需要修理一下,不过……”
安夏看了火狼一眼,便下意识往东面的方向望去。
“听说这里住了几个很重要的客人,为了不打搅到客人,这边现在都暂时停工了。”
“停工?”那岂不是损失很大?毕竟,这个度假村基本上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
早点收拾好一切,就可以早点开门营业赚钱,这样,才能更快地回本。
“客人大概很重要吧,老板也不在意亏那么点时间了。”
想想,安夏还是提前提醒道:“就说客人就住在东面几个院子里,所以,非衣,以后千万不要去东面,以免打搅到人家。”
“好。”平白无故要了这么好一个拍摄的场地,顾非衣已经觉得很幸运。
既然老板正在招待客人,自然,不能给客人添麻烦。
东面,她不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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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干嘛一直沉着脸,不舒服吗?”
逛了一圈之后,顾非衣终于发现火狼的脸色是臭臭的。
安夏也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今天好像一直都这样。
“怎么了?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模样。”
火狼不说话,只是淡淡看了顾非衣一眼。
非衣真想冲他翻白眼了:“不就是给你一个认识女孩子的机会吗?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我不需要认识她。”火狼哼了哼,申屠轻歌,早就认识了。
在他来红日城没多久,这丫头就一直想纠缠,幸亏时常出海,才躲过一劫。
没想到,非衣这丫头一点良心都没有,昨天晚上,又把他给坑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昨天晚上的舞会……出了状况?”
安夏似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即凑近非衣:“怎么了?他被女孩子扑倒了?”
“……”这安夏,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好歹,别当着火狼的面啊。
果然,火狼顿时就暴躁了:“谁被她扑倒?一个无知黄毛丫头,有这个能耐?”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干嘛发火。”
安夏掀了掀眼皮,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态度可不敢不好。
“火狼,那里有个地方,感觉有点不对劲,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哪里?”非衣侧头看她。
“小问题,非衣,你先看看周围的环境,我和火狼去看看就好。”
安夏分明想要摆脱非衣,非衣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和火狼奇奇怪怪的。
莫不是,真的看上火狼了?
所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往一旁小路走去,将空间留给这两个家伙。
“有话快说。”火狼今天可是一点都不好相处,脾气差得很。
不过,安夏不在意,毕竟是有事有求他嘛。
“火狼,刚才那个地方,你能不能和三少请求一下,我们要在那里临时修建点东西。”
“不能。”火狼冷哼,拒绝。
“我还没说要修建什么呢!”安夏皱着眉,低叫了起来,“说都不让人家说,一点风度都没有。”
“就是不能。”火狼懒得理她。
“求你啦。”一看他这么强硬的态度,安夏就服软了。
“帮帮忙,好不好?就一点点,绝对不影响,用完就拆了,真的真的……”
“不。”
“火狼,你最好了。”
“不。”
“非衣提议要建的!”
“……”
……顾非衣沿着小路往前走,一路上欣赏周围的风光,竟看的有几分入了迷。
古色古香的建筑,比起一般的影视城,更加有韵味。
影视城的东西毕竟都是假的,多数只有一个外壳,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就是打着古风的噱头,来修建的度假村。
客人进来之后,俨然就成了古代的贵族,据说将来度假村营业之后,工作人员都是要穿古装的。
他们运气是真的好,碰到这样一个好地方。
亭台楼榭,看起来就和国代的建筑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房间里头有空调,有现代化设备。
但,度假村的设计师别出心裁,将所有现代化的设备,用古代的风格给掩盖了。
例如周围这些浇水的喷头,还有垃圾桶,全是天然的绿,做成了花草树木的形象。
闭合不喷水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花花草草完全可以融合,以假乱真的程度之高,让人咋舌。
这个造价绝对是不低的,将来可以来入住的客人,花费也一定很高。
有钱人的世界……
忽然,眼角余光处,似乎出现一道身影。
心脏,在一瞬间被刺痛了,顾非衣猛地侧头望去。
这一转头,立即迎上了刺眼的阳光,猛烈的光线,让她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自己眼光。
等双眼适应了阳光热烈的光线之后,再睁眼,视线里却早已没了那道身影。
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可是,视线里的一切静悄悄的,安静的气息,随着清风慢慢吹拂。
静,静的只剩下风吹过树梢,吹动叶子发出来的沙沙声。
没有那抹身影,没有那个人,什么都没有。
顾非衣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笑自己的傻,也笑自己的一厢情愿。
昨天晚上听到七爷说,太子爷一直在找她之后,那个夜晚,就一直一直睡不好。
要么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是断断续续,不断在做梦。
梦中,有她被那个男人压在身下,疯狂侵犯的一幕幕。
也有他为了救她,中枪,流血的画面。
今天早上起来,其实精神一点都不好,但,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她一直在勉强撑着。
不过是听了别人的几句话而已,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在她答应了从此离开太子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资格去幻想什么。
更何况,现在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不需要委曲求全,当别人的情妇,将来眼睁睁看着他娶另一个女人。
也不需要担心,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敌人要挟他的棋子,害他受伤,甚至丧命。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她转身,慢慢往自己走过来的方向,往西边走去。
原来刚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靠近东面的地方了。
这里,有申屠三少的贵客在,惊扰不得。
……远处,战九枭住了步,盯着急匆匆走在前头的秦琛,脸上又蒙上一层寒霜。
秦琛只觉得背脊骨凉飕飕的,自己的谎言,在太子爷面前能撑多久?
“对不起,太子爷,刚才……我想我是眼花了,还以为这里有杀手。”
他低垂脑袋,不敢正视战九枭的目光,因为,怕自己的心虚被他看穿。
刚才,他哪来是看到什么杀手,看到的人……分明很像很像非衣小姐!
其实秦琛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毕竟,隔得太远了,那道身影又是迎着阳光。
也许,只是度假村一些残余的工作人员。
更何况那人站在西苑的位置,和东苑隔了一扇花岗石拱形门,也不算是到了东苑来打搅。
申屠三少说过,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刚才那个女孩,算不上打搅吧。
只是,那身影,那感觉……为什么就和非衣小姐那么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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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非衣小姐,但,秦琛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第一眼,就立即做出这样的决定。
说什么看到前头有问题,立即将太子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然后,迅速追了过来。
他知道在,只要自己这样一说,太子爷也会跟过来。
果然,太子爷虽然今天看起来心情更糟糕,但,还是慢步过来了。
从这个地方,再也看不到刚才那扇拱门,也就看不到那抹身影了。
秦琛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松过之后,心情又忍不住沉重了起来。
他这样……算不算是欺骗了太子爷?
但,八爷和他说过的话,却一直一直历历在耳。
顾非衣的存在,将会是太子爷致命的弱点,尤其是这段时间,鬼煞的修罗招揽了飞鹰的余党。
双方,和太子爷都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种时候,太子爷的弱点一旦暴露,他的危险将以十倍百倍增加。
八爷将顾非衣送走,方法也许有点残忍,但,绝对是为了太子爷好。
所以潜意识的,哪怕秦琛知道太子爷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却也……心里还是赞同八爷的做法。
战九枭冷漠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遍,心,却莫名被掀动了起来。
刚才,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揪住了他的心。
却因为秦琛一句有杀手,理智被牵扯了下,那份心湖被搅动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可他刚才,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悸动。
到底,是为什么?
刚才那个地方……
猛地,战九枭一转身,快步往刚才的地方走去。
“太、太子爷,你要去哪里?”秦琛吓了一跳,飞快地追了过去。
“太子爷,这里……或许有危险,我先过去看看。”
秦琛想要走在他前头,战九枭却忽然加快脚步。
这样的步伐,看起来并不匆忙,可速度却连秦琛都很难追的上,比起一般人跑步,要快太多。
转眼间,战九枭已经回到刚才的位置。
那一抹悸动的感觉,究竟来自何处?
可这周围,分明没有任何值得他心动的东西?
冷绝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扫视在周围的花花草草中。
最终,定格在那扇拱门处。
他举步像拱门走去。
秦琛吓坏了,刚才看到的身影,分明就在拱门这个地方!
万一,真的是非衣小姐……
秦琛赶紧跟了过去:“太子爷,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
“那边……三少说了,东苑那边还有些项目在施工,可能会有闲杂人,太子爷,我们没必要过去……”
战九枭却已经走到拱门处,甚至,走了过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风中,却似乎残余着点点熟悉的味道。
可惜,太淡,淡的让人仿若活在梦中。
“太子爷!”秦琛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战九枭回头看着他,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冷。
“老八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阳奉阴违,这三个月,你都做了什么?”
这应该是三个月以来,太子爷第一次开口说这么一连串的话。
但,听到秦琛的耳里,却听得他冷汗涔涔。
“太子爷……”他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说错半句话。
“我让你找人,你有努力找过?”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和他计较!
秦琛这下,完全扛不住了,腿一弯,单膝跪了下去。
“是,太子爷,我并没有尽全力找非衣小姐,甚至,敷衍了事。”
“可是太子爷,请你相信八爷,相信我,我们都只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这一刻,战九枭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冷笑。
为了他好!
是,每个人,都是以这个味出发点,打着为他好的旗帜,可是,谁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好?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才是好的。”
这话,很淡很轻,一出口,就已经被冷风吹散。
他走了,回了他的东苑。
秦琛站了起来,失魂落魄走在他的身后。
因为非衣小姐的事情,太子爷已经没有那么信任自己了。
所以,他派了呼延影出去,哪怕明知道呼延影的信息网远远不如他,但,太子爷宁愿相信在找人方面,能力远不如自己的呼延影。
这一刻,秦琛心里也是悲凉。
呼延影是个保镖,身手确实很好,可是,他不擅长对外处事。
但自己就算有这个能力又怎么样?他不是不认太子爷这个主子,更不可能对他有二心。
却真的只是,想为他好。
可如太子爷自己所说,他不是他,他们都不是他,又有谁知道,对太子爷来说,什么才是真的好?
要是生命中,连一点阳光都没有,这样的人生,就算安然无恙活过一百年,是不是也会毫无意义?
看着走在前头那道高大却孤寂的背影,秦琛的心也一阵一阵酸楚了下去。
勉强把心情收拾好,秦琛才追了过去:“太子爷,申屠二少的饭局约在了今晚,要不要让人先过去看一看饭店那边的环境?”
战九枭没说话,也没有理会。
秦琛知道,这意思就是,他自己做主。
事实上,也就是寻找非衣小姐这事上,自己没有尽力而已。
为太子爷做的其他人,就没有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的。
这么一想,愧疚的感觉,总算轻了一丢丢。
他嬉皮笑脸追了过去,“太子爷,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
“非衣,刚才去哪里了?怎么找不到人了?”
安夏和火狼一起走了过去,却见顾非衣依旧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安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在想什么?”
顾非衣这才回过神,却莫名又回头看了眼。
刚才,一定只是眼花,可是,这感觉……她浅叹了一声,实在是很真实。
火狼认识她这么久,很少看到她叹气的模样,就算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她都特别善于掩藏。
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在想……在看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顾非衣摇头,换上一张笑脸:“这里真的很好,很美,很……美。”
那道逆光的身影,真的……很帅气,很美。
那么真实,真的是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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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想《枭宠医妃》?”安夏眼底淌过一抹幽暗,但很快就又明朗起来了。
“非衣,不用愁,虽然那个故事我真的很喜欢,但,我们目前确实不适合拍这部剧。”
“可七不是也说了,她明白吗?实在是找不到适合的人,又不想勉强将就,毁了一番心血,医妃这部剧,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你相信我。”
“嗯。”非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医妃的剧暂时拍不成,这点已经和可七商量过,可七也没有意见。
听说可七很快就要生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联系,也不知道生了没有。
她们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只有线上。
只要可七不上线,非衣是找不到她的,只能默默祝福她和孩子都健康。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非衣拿出来一看,一个陌生的来电。
只是迟疑了下,她将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低沉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中午没饭吃,你请我吃饭。”
七爷……
顾非衣微愣了下,一点意外,看了安夏和火狼一眼,她抱歉一笑,转身走到一角。
直到距离足够的远,才拿着手机小声说:“七爷,找我有事吗?”
“刚才不是说了?请我吃饭。”战七焰的声音淡淡的,不过听得出来,心情不错。
“七爷,要我请你吃饭?”不是开玩笑吧?“我很穷的。”
“只是请顿饭,就开始哭穷了?顾非衣,你的良心被狗啃了?我救你的时候,血是白流了?”
非衣差点要对着手机翻起白眼,这个平时看起来正儿八经,甚至有点不好亲近的七爷,私下里怎么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总是拿救过她的恩惠来说事,很无耻的知不知道?
不过,这么无耻的战七焰,却也很难让人厌恶起来,只是觉得,无赖之余,有那么几分……可爱。
“咳!请你吃饭可以,但,我真的没多少钱,请不起高贵的大餐。”
她很认真地说,真不是跟他开玩笑。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缺钱,第一部网剧要开拍,后面的花销,难以估算。
后期还要花钱搞宣传,要花钱走关系要推荐位,钱是真的不够用。
七爷这种人物,随随便便一顿都上万,她哪里请得起。
电话那头,战七焰却一点不以为然:“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又没说嫌弃,快点,饿!”
非衣真的很无奈,这是战家男人的共同点吗?霸道野蛮不讲理。
“我去哪里找你?”想想,又立即补充了句:“不对,你身边有那么多人,我……”
“我身边没有人,现在就在度假村的门口,后门,快点。”
战七焰的耐性,一点都不比让顾非衣头痛的太子爷好多少,应该说,半斤八两。
“再不过来,信不信我自己进去,将你拎出来?”
“度……假村?”顾非衣懵了,难道,就是这个度假村?
可是,他怎么知道她现在就在这里?
一下子,她就有点生气了:“你派人跟踪我?”
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你今天和一个女孩,还有火狼在一起,当我没看见吗?”
“你在西苑,穿的是白色绣花连衣裙,手提包是杏色的……”
“好了好了,我立即出来,别说了。”越说,越让她觉得,周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般。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后门是么?你将车子停远点,我去和我朋友打声招呼,挂了。”
嘟的一声,顾非衣将电话挂断,视线下意识往周围扫了一圈。
“谁啊?这么神秘!”等她说完电话,安夏才过来。
“我……有点事,得要先走了。”非衣笑得勉强。
“去哪里?我送你去。”火狼长腿一迈,也走到顾非衣跟前。
这个度假村虽然也在市里,但,比较偏,早上是他开车送她们过来的。
非衣现在要走,没有他送,她怎么走?
因为度假村还没有开始营业,原定要来这里的大巴线路,暂时也没有开通。
走路,是走不出去的。
“不用,我……有个朋友来接我。”她还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见到战七焰了。
“朋友?”安夏一脸怀疑,“你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回家就是去公司,要么就是去看场地,你哪来的朋友?”
“网上认识的朋友,不行吗?”非衣实在是有点心虚。
安夏说的没错,她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宅,根本就没什么机会认识什么朋友。
“网友?”火狼皱起了眉。“那就更加不行了,网上的男人,多半是坏人。”
“你这么有经验,你骗过小女生?”安夏笑嘻嘻的瞅着他。
火狼懒得理她,只盯着非衣:“什么网友?我先去看一眼。”
“干嘛啊!我有这么差劲吗?连好人坏人都不会分!”
顾非衣退后两步,生怕他真的跟着自己。
“放心,我现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知道的是不是,师父?”
火狼真想给她一记白眼,不过,既然她这么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有什么危险,立即给我电话,我的兄弟遍布这座城市……”
“知道了。”顾非衣终于松了一口气,朝两人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丢下这话,便急匆匆往后门的方向奔去了。
走的这么匆忙,生怕对方等急了似的。
安夏盯着她的背影,眉心皱得更紧:“到底是什么朋友?这丫头在这里哪来的朋友?”
“就不让她谈恋爱了么?”火狼只担心她的安危,至于是什么朋友,还真是没兴趣。
“哎,你难道对我们家非衣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安夏瞅着他,一脸不信:“她要是真的谈恋爱,你不伤心?”
“谈恋爱不是好事?”火狼哼了哼,举步走了,走的是去正门的方向,和非衣的方向截然相反。
“哎,火狼,你真的不好奇也不关心吗?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安夏追了过去,她可是好奇的要死,肚子里的好奇虫子正在不断啃噬她的血脉。
可是,火狼真的走远了。
这家伙,真的对非衣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可惜了,这么好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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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急匆匆赶到后门,果然在不远处的一角,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
车子并不豪华,只是一般的小轿车,市面价值也不过是三四十万的那种。
七爷开这样的车子?这车子,连他以前那些豪车一块玻璃的价格都不如。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难道,这车子不是七爷的?
可如果不是七爷,那是谁这么巧合,开车等候在这里?
阳光照在车子玻璃上,反射的光,让她完全看不清楚车子里头的情况。
顾非衣只是往车子那边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想想还是不可能,这样的轿车,战家的男人是不会开的。
所以,她一转身,往反方向走去,看看七爷是不是在后门的另一边。
前头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女孩靠近自己两步之后,毫不留恋转身走远。
真是愚蠢的女人,人就在她面前,这样都能错过!
他挂了档,一踩油门,车子立即向顾非衣的方向开去。
速度这么快,竟眼看就要撞上前头的女孩了!
听到油门声音的顾非衣回头,猛然发现这辆车子竟然朝着自己撞过来。
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她脚步一撮,迅速往路侧一退。
好身手!没想到三个月不见,这丫头的反应能力竟然好到这地步!
吱的一声,车子在顾非衣右前方停了下来,还没有到达她原本所站的位置。
本来就没想要撞她,是她自己害怕要躲而已。
车门被打开,战七焰从车上下来,这一身穿着,简直眩花了顾非衣的双眼。
“七……爷?”顾非衣睁大了一双眼睛,一脸震撼。
这个戴着茶色墨镜,一身牛仔服运动鞋的男人,真的是战七焰?
可是,这长脸,这五官,这气质,又的的确确是战七焰没错。
但,七爷……穿牛仔裤运动鞋?外加t恤牛仔外套?
她是不是眼花了?那个稳重成熟冷漠的成功男士呢?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
“干嘛一副见鬼了的模样?我有这么难看吗?”
战七焰已经走到她的跟前,摘下墨镜,眯起眼盯着她在阳光下红扑扑的小脸。
“敢说一句难看试试!”
“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相反的,阳光,帅气,潇洒,不羁,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只是……“七爷,你穿的这么调皮,你家人知道吗?”
这简直,刷新了她对战七焰所有的人是。
还记得在东城,战亦辰的别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七爷是个长辈,战亦辰和秦素蓉都对他恭敬客气的。
他往沙发上一坐,俨然就是个浑然天成的王者,高贵冷艳,气势逼人。
可现在,这一身牛仔装的战七焰,分明就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你这样,”非衣咬了下手指头,盯着他这一身行头,“我能理解成,是在装嫩吗?”
战七焰瞪了她一眼,真想将这个嘴巴不会说话的女人给掐死。
他连二十八岁的生日都没过,需要装嫩吗?
“上不上车?饿抽了。”走过去将车门打开,恶狠狠凶巴巴的。
“哦。”顾非衣赶紧走了过去,上了车,将安全带系上。
不就是说他一句装嫩吗?要不要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欠了他多少钱。
战七焰上车之后,一脚踩在油门上,立即将车子启动。
“那个,”顾非衣还有点不怕死的,盯着他完美的侧脸,“七爷……”
“叫我七焰,或者,焰。”七爷这个称呼,带出去不好。
这次过来,他没有项目,不像阿九,表面带着和申屠御的项目,来谈生意。
他就是过来……当隐形人的。
“叫名字?”顾非衣一脸嫌弃,“好暧昧的。”
“不然你想让我身份随时暴露?”为了遵守给她的承诺,这次出来,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还得要想方设法,将蓝天甩掉。
他牺牲这么大,她就不能也牺牲那么一点点?不就是个称呼!
顾非衣嘟哝了下小嘴,瞅了他一眼:“焰就焰,能不能别这么暴躁?动不动就生气,人会老的特别快的。”
“啊对了,七……焰,你今年多大了?三十?”
吱的一声,车子在路上猛地停了下来。
“啊!”顾非衣被弹了出去,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一去一回,差点要晕了。
“干什么?”突然停车,很恐怖的知不知道?
要是后面有车子,不发生追尾事故才怪!
“三十?我看起来像是三十的模样?我有这么老?”
战七焰盯着她,眼底冒出来的火,几乎要将她烧毁。
“不、不是长相的问题。”顾非衣深吸气,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气息调整过来。
“干嘛啊!不是因为你这副事业有成的模样吗?大家又爷啊爷的叫,听着很老嘛!”
虽然看起来是不像很老的样子,甚至,很青春洋溢,但,三十其实也还很年轻的不是吗?
“我连二十八岁的生日都没过!”该死的坏女人,竟然说他老!
“好了好了,你才二十七,我错了,好了没?”
“快二十八!”他纠正,什么二十七,等会又要说他装嫩。
“是是是,你二十八,好了吗?”顾非衣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真是不处不知道,一处吓一跳,私底下的七爷,抛开那副成功男士的面具之后,竟然是这么火爆的一个男人。
火爆又有活力,唉……其实还是挺迷人的。
可惜的是,她现在对帅哥已经彻底免疫了。
“还走不走?不是说饿了吗?刚才说得那么焦急,骗人的吗?”
“饿!”战七焰又一脚踩在油门上。
“喂!你能不能开慢点,吓死人了!”顾非衣抗议了起来。
一会急刹车,一会又开这么快,虽说这条路还没有对外开放,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人,但,这也太过分了。
有没有考虑过坐他车的人的感受?好歹,照顾一个隔壁的女人吧!
“开太慢,饿死我找谁赔?”战七焰薄唇勾了起来,就高兴看到她抱怨自己的模样。
有时候,他甚至故意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让她多抱怨自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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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顾非衣,才是有活力有生气的,不像当初在医院那个。
揉着他的腿,眼泪无声落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到她那个模样,一颗心就特别不好受。
那一幕,就像是在他心里下了蛊一样,让他一直一直,挥之不去了。
嗯,一定是莫名其妙的,被下蛊了。
……听说某女很穷,所以,他们去的地方,还真不是什么高级的餐馆。
更何况,战七焰这一身牛仔装,想要去高级西餐厅,也许连门都进不去。
“来了,热乎乎香喷喷的馄饨!”
老板捧着两大碗混沌,来到两人面前:“小丫头,今天终于带男朋友来了?”
顾非衣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一脸嫌弃。
“根叔,不是吧?你没看他年纪这么大吗?怎么可能是我的男朋友?”
两个人这对话,一看就知道,这家店顾非衣是经常来的。
不过……年纪大?说谁呢!
战七焰一双墨色的星眸顿时眯了起来,眼神说不出的危险。
根叔立即就嗅出了危险的味道,将混沌放下之后,赶紧打圆场。
“这位先生哪里年纪大了,顶多就是二十来岁,和你一起正好啦。”
“小伙子长得这么俊,非衣丫头,你这是捡到宝了。”
“根叔你有这么闲吗?还不赶紧去忙活,不怕客人催?”
顾非衣瞅了他一眼,什么捡到宝,她自己也长得很漂亮好不好?
根叔笑嘻嘻的,转身走了。
战七焰瞪着拿起勺子的女孩:“做你男朋友,我不够资格?”
“噗……”刚咬了一口混沌的顾非衣,差点将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
她睁大双眼,盯着他,好不容易才将混沌咽进去。
“好烫,好烫……”一张嘴,就在呼呼得呵气。
战七焰抿了下唇,下意识伸手,在她嘴边扇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这么给她扇风,一点用处都没有。
“都怪你,烫死了!”这混沌是刚上来的,她只是想尝尝先。
没想到被他一句话,吓得立即就整粒混沌吞下去了。
“七……”顿了顿,好吧,不给叫七爷,只能换个称呼。
“焰先生,能别吓人吗?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
“你当我喜欢?”战七焰冷冷一哼,瞅着她的眼神,充满不屑。
“我要找女朋友,一定是万里挑一,绝对完美的,你这种小丫头,给我提鞋都不配。”
“是是是,给你提鞋都不配,以后别来找我,我还不想给你提鞋。”
装什么瞧不起人,今天还不是他自己凑过来的?
“我不找你,怎么给你机会报恩,你以为你自己想找我,有这么容易?”
帮了她还不知道感恩,这种女人,他怎么可能要这样的女娃当女朋友?简直拉低他的智商。
顾非衣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明明是自己死皮赖脸凑过来的,竟然还能给自己找这么大一个台阶下,说什么给她机会报恩。
这个恩嘛,她也不是不想报,但,能不能一次过?
老是拿出来说事,很烦人的知不知道?
“什么眼神?”坐在对面的男人一脸不满。
“没有眼神,混沌好好吃,快吃。”
顾非衣挤出一脸笑意,决定不和这个根本没长透的大男孩计较。
什么成功男士,大企业家,什么高贵冷艳,神圣不可侵犯……呸!统统都是骗小女孩的。
分明就是个小气吧啦,斤斤计较,脾气暴躁,还容不得人家说他半句坏话的小气鬼!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连你都吃了!”男人又暴躁了起来。
“知道了,以后都不看你了。”懒得跟他废话!
“再来一碗。”
“什么?”
“再来一碗混沌。”
“很便宜廉价的啊?真要吗?”
“废话!”
似乎,有人在抢东西。
“喂!焰先生,那是我的,我吃过的!咦,我的口水都吃,你怎么这么脏!”
“老板,再来一份!”
……
吃饱喝足,三碗混沌外加三瓶饮料,连一百块都不到。
一百块不到的午饭,竟然,是他这些年以来,吃的最满意的一顿。
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战七焰从馄饨店走出去,迎着阳光,将墨镜带上。
“好帅!”不远处,两个女孩被这张脸,这个人,这动作,眩得眼都要花了。
“天啊!真的好帅,太帅了!”连呼吸都要进行不了了。
走在战七焰身后的顾非衣,立即就成了目光攻击的对象,一个个女娃子,都恨不得将她挤走,自己占据她现在的位置。
和战家的男人走在一起,真的,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不过,战七焰这一身打扮,还真的可以成功掩藏他的身份。
试问,有谁能想到,七爷私底下,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好了,现在吃饱喝足,我算不算任务完成了?”
她追了过去,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报完恩了,我可以回家了吧?”
“一顿饭就想把我打发掉?不知道我那会为你流了多少血吗?”
战七焰冷冷哼了哼,一脸不以为然。
又开始了!
顾非衣彻底没辙了,没好气的嘀咕了起来:“你被抢救那会,我已经还了你很多血了!”
老提什么流血不流血的,她也流了很多血,不知道吗?
战七焰却像是心底深处某根弦,忽然被人触动了下那般。
不知道第几次,将自己的手抬起来,看着掌心。
掌心处,依旧能隐隐看到几根血管,隐藏在皮肉里。
他的身体里,有她的血……
“好了,刚来红日城,还没有去哪里看过风景,你就当陪我到处去走走看看。”
反正今天周末,她应该也没什么事,就当放假休息了。
战七焰忽然软下来的语气,让顾非衣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
不过,他说的也对,他刚来,她却已经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
带他到处走走,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今天,也没其他事情做了。
“确定这样到处走走,不会将你的身份曝光?”
她还没有忘记,他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自己来了这里的。
战七焰勾起薄唇,浅笑:“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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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战九枭从来都是不喜欢的,但有必要的饭局,他还是会出席。
这次战九枭来红日城,并不是完全保密的,他来是为了项目。
不过,昨天晚上和申屠逸的见面,确实是秘密进行。
至于,和申屠御的见面,却是光明正大为了工程。
“太子爷,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妹妹轻烟。”
包厢里只有几个人,申屠逸侧头看着申屠轻烟一眼,“轻烟,他就是你一直仰慕的太子爷。”
申屠轻烟在看到战九枭的第一眼时,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哥哥介绍自己的那一刻。
申屠轻烟面带笑意,雍容华贵地站了起来,冲战九枭有礼的颔首。
“太子爷,我叫申屠轻烟,是申屠家四小姐,很荣幸能与你见面。”
她等,等了半秒,一秒,两秒……战九枭端起杯子默不作声喝茶,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申屠轻烟有点猝不及防的,被太子爷这冷漠的表现,给怔住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沉默,尴尬,让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秦琛站在一旁,这次,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太子爷从前就足够冷,现在,就更加冷到了极点。
他不喜欢的人事物,不想理会就不理会,根本不会在意对方有什么感受。
太子爷现阶段,尤其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
申屠家的保镖也守在一旁,看着自己美丽大方的四小姐被漠视,一个个顿时对战九枭不满了起来。
就算这个男人真的很出色,就连同为男人的自己都忍不住对他多看几眼。
可是,他们家四小姐是多么美丽动人的女孩,现在,四小姐主动向他打招呼,他竟然连理都不理一下!
申屠御也有几分尴尬,传闻这位太子爷特别讨厌女人,现在看来,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他讨厌女人,究竟是某些取向有问题,还是说,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女人的靠近?
“给太子爷倒酒。”申屠御吩咐下去后,立即瞅了申屠轻烟一眼。
申屠轻烟却只是愣愣看着战九枭,人依旧站在那里,魂都丢了。
她原本是真的很不自在,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男人,会不理会自己。
可是,认真再看太子爷的脸,他这一张脸,竟连自己这个天生的大美人都自愧不如。
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深深沦陷,不能自拔。
“轻烟,陪太子爷喝点酒。”申屠御已经看了她好几回,这丫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样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看的眼都直了。
这么多年来的修养和气质,在遇到战九枭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也怪不得太子爷会这么不喜欢女人,实在是……每个女人都这么花痴的话,确实让人挺厌烦的。
他要是战九枭,只怕也会对女人产生抗拒感。
这次,申屠御忍不住开口提醒,申屠轻烟才终于反应过来。
慌忙拿起酒杯,对战九枭说:“太子爷,我敬你一杯。”
抬手,一口气将一杯红酒灌了下去。
坐下来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是女孩子,是不是该矜持一点?
喝酒什么的,也该慢慢的,不应该这样。
申屠轻烟侧头看了申屠御一眼,急的都快要哭了。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贯的修养和气质都没有了。
看着太子爷的脸,会迷失自己,迷失到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
申屠轻烟很清楚,在这样下去,别说要让太子爷对自己钟情,只怕太子爷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申屠御也是没办法,谁会料到一向修养良好的妹妹,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不过,太子爷这个男人也实在是太没风度了些,面对这么娇滴滴的大美女,竟然完全没有一丝丝的眷顾。
战九枭端起杯子,却没有喝酒,喝的依旧是那杯茶。
每次茶水喝完,秦琛便上前两步,给他倒茶。
主仆两人,全程连一句交流的话都没有。
这个男人不爱说话,正因为他冷酷的表现,更让申屠轻烟迷恋不已。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在她面前,在她哥哥面前,这么无礼放肆。
这是第一个,却也是这第一个男人,让她彻底疯狂爱上了!
喝过三杯茶,战九枭依旧不说话,秦琛终于看着申屠御,语气温和。
“申屠二少,我们家太子爷还没吃晚饭,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申屠御愣了下,立即反应过来:“好,快去,让人上菜。”
这不是想着开饭之前,大家先聊聊天说说话,培养一下感情吗?
他这次将最疼爱的妹妹带出来,也是特意想要介绍给战九枭。
要是妹妹能和战九枭联姻,将来,对他在红日城的事业,绝对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了东方国际太子爷的支持,他在红日城,就会如虎添翼。
可谁知,一向心高气傲的妹妹被瞬间虏获,太子爷却连正眼都没有看过轻烟一眼。
手下领命后,立即走出包厢,让人上菜。
一桌子的菜肴,很快就被送了进来。
战九枭不知道是饿了,还是真的没话说,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申屠兄妹两实在是很尴尬,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但客人已经开吃了,他们也没有光看着人家的道理。
一顿饭,在安静中进行,秦琛和几个手下也在外头开了小桌,那几个人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申屠轻烟是真的不敢乱说话,都知道战家比起申屠家,势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道人家家里是不是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她只能小口小口进食,吃饭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这顿饭,大概也就只有战九枭一个人,是认认真真在吃。
也是只有他,才正儿八经吃饱了。
饭后,侍应将一桌子的东西收拾了下去,换了一壶香茗。
战九枭看着申屠御,来了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谈项目的时候,我不希望不相干的人在场。”
老天,他开口说话了!这声音真的很好听!超级好听!
申屠轻烟立即又醉了!
只是,太子爷什么意思?这是……在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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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御一下就听出了战九枭的意思,为了避免自己妹妹的尴尬,他立即解释。
“太子爷,这个项目,轻烟也希望能加入进来,所以,今晚才会让她也过来了。”
要是说,今晚是为了让妹妹和太子爷凑到一起,才让她来的,太子爷恐怕会当场赶人吧?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申屠御对眼前这个男人,开始有那么一点点了解了。
他不爱说话,公事公办,客套这种事,根本不屑于去做。
和这样的人做交易,绝对是很好的,要做就做,不做就免谈,干净利落。
但,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又是绝对虐心的。
分分钟,虐的你肝肠寸断,气死自己。
当然,前提是,太子爷愿意交他这个朋友才行。
“我不记得,我和你谈的项目,什么时候答应过第三者的加入。”
战九枭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也没听出来有什么不悦的气息,但,对面的人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怎么会有人,冷漠到这种地步?神色,话语,一点起伏都没有。
可他越是这样,申屠轻烟就越是陶醉在他的气息里。
尤其,他身上那种淡到让人捕捉不住的气息,让她更加疯狂。
但现在,很明显真的不是花痴的时候,再花痴下去,就要被赶走了。
“哥哥……”她侧头,暗中拉了自己哥哥的衣角一把,以眼神哀求。
申屠御立即向战九枭解释:“我母亲的娘家,在红日城外的海域上,有几座岛屿。”
“这几座岛屿的位置,非常适合我们的邮轮项目,如果将邮轮项目,连同旅游业一起开发起来,一定会事半功倍。”
“红漓海上一年四季没什么风暴,气候条件非常好,适合发展旅游业。”
说到这里,终于轮的上申屠轻烟说几句了。
她看着战九枭,努力让自己紊乱的气息冷静下来,人也终于捡回了一点理智。
“那几座岛,是我外公家留给我的……”嫁妆这两个字,她暂时还是不敢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字说出口,太子爷一定会不喜欢。
她虽然目前处于花痴到半迷失的地步,但,理智还有那么一点的。
“之前已经有不少大集团,想要打这几座岛的注意,主要是,他们的地理位置真的特别好。”
“不过,外公将几座岛转入了我的名下,我……只想和太子爷你合作。”
“虽然这次太子爷过来,是为了和哥哥谈邮轮的项目,但,太子爷不妨考虑一下,连同旅游业一起开发起来。”
申屠轻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让助手将图纸送到战九枭面前。
“太子爷,这是我们家小姐名下几座岛的位置,请过目。”
战九枭看着摊开在自己面前的图纸,里头有几座岛的俯瞰图。
地理位置,确实很不错,之前战亦辰来红日城,也曾打过这几座岛屿的主意,却都无功而返。
这事,他略有所闻。
稍看了片刻,他忽然淡淡说:“很好。”
申屠轻烟立即松了一口气,看着战九枭,咬了下唇。
“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在商言商,拿下这几座岛,确实可以和邮轮的项目一期开展。
只要申屠轻烟的要求不过分,他可以考虑。
太子爷的话简单到已经没有办法再简单的地步,申屠轻烟虽然很想多听他说几个字,但,无奈不能。
可她一点都不死心,相反,对征服这个男人,越来越有热情和信心。
“太子爷,我将这几座到拿出来,就当是我的资金,我希望可以参与到你和哥哥的邮轮项目中。”
“邮轮和旅游项目,我要占总成三成的股份。”
因为这里是红日城,来者是客,申屠御始终是主人家。
所以之前战九枭和申屠御谈的合作,战九枭也不过是占总成的百分之四十五。
不过现在多一个申屠轻烟,这项目的占股,自然得要重新分配。
申屠御看着战九枭:“太子爷,资金方面,我们可以重新调整一下。”
“我加一点资金,占四成份额,你和轻烟一样,三成,你觉得如何?”
“我不认为我们有必要,重新调整投注资金。”
战九枭摆了摆手,秦琛立即上前两步,看着申屠御和申屠轻烟。
“太子爷对申屠四小姐注资的事情,没有什么意见,申屠四小姐这三座岛屿的市价,我们也曾粗略估算过。”
“四小姐要三成股份,这一点太子爷没有意见,不过,按照太子爷和二少爷之前商议的结果,资金方便没有必要变动。”
“太子爷应该占剩余七成里的百分之四十五,也就是总成的百分之三十一点五。”
申屠御没说话,助理算了下,上前两步,轻声说:“二少爷,如果资金不变,太子爷确实该占31.5%。”
“好,太子爷不愿意变更所占比例,我个人也没有问题。”
申屠御颔首,“不过,资金方面,我们可能还要在各自追加。”
秦琛立即说:“这一点,太子爷没有问题。”
申屠御和申屠轻烟互视了眼,没再说什么。
秦琛果然是太子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太子爷连一句话都没说,他竟然就可以将太子爷的意思揣摩得这么清楚。
看太子爷的反应,很明显,秦琛说的,就是他的意思。
这个饭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短短一个多小时,项目基本上已经谈完。
剩下的,只要明天找上律师,正式签一份协议,就好。
战九枭离开的时候,申屠御和申屠轻烟亲自送他。
看着男人上车时那帅气的动作,以及车子绝尘而去那一份无情,申屠轻烟没有生气,反倒,愈加对他倾慕。
“哥哥,我想要这个男人,很想很想。”
她看着车影,掌心捏的紧紧的。
“轻烟,我看这位太子爷,这不是一般难搞定的对象,和你以前那些男人……”
申屠御轻咳了声,摇摇头:“完全不一样。”
申屠轻烟当然知道,正是因为不一样,很不一样,她才会一下子就沉迷了。
要是都一样,都对她俯首称臣的,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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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前头有车子开路,后头也跟着两辆。
太子爷这次来红日城,除了第一天消息封闭,今天开始,基本上红日城所有大人物都知道了。
保镖,自然一路跟随。
秦琛在前头开车,其实一直想跟太子爷说,在红日城这么危险,不如让呼延影回来吧。
可是,这话,他不敢乱说。
让呼延影回来,也就代表着,太子爷放弃寻找非衣小姐了。
早上太子爷才因为这事,给了他一顿冷眼,这会,哪里敢说什么?
“去买包烟。”坐在后座的男人忽然道。
“好。”秦琛摁下内部通信键,前后的车子立即接收到信号。
他这才找了家好看的店面,在路边将车子停下来。
战九枭靠在椅背上,冷寂的目光在街道上每一个角落的扫过。
每次坐车的时候,他都习惯性看窗外,看川流不息的人群。
也许有一天,可以在人群中,看到那道身影,那张脸。
可是每次,不管他看的多仔细,最后的结果,都是失望。
双眼有那么一点疲惫了,战九枭正要收回目光,可是,眼角余光处,又似乎看到了什么……
她拿个雪糕,跟在一个穿牛仔服的男人身后!
砰地一声,后座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那道高大的身影下车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往大街对面跨去。
丫头,那个在吃雪糕,吃的那么高兴的女孩,分明是他的丫头!
“太子爷……”刚买好烟回来的秦琛吓了一跳,连同前后几辆车上的保镖,同一时间下车追了过去。
战九枭赶到道路对面,视线里却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不可能眼花的,绝对不可能!是她,一定是她!
可是,为什么会消失?她到底去了哪里?
人群在周围渐渐退开,给他空出来一条路,但,始终是没有他要找的那道身影。
女人们看着这个行色匆匆的男人,一个个都看花了双眼。
可是,这帅哥分明在找人,却不知道是哪个女孩这么幸运,可以让他焦急成这样。
因为战九枭的出现,周围停下来看帅哥的女性越来越多,这一方,一度拥堵起来。
秦琛和几个保镖想要赶过来,就连挤开人群都有点困难。
忽然,灯光之下,银光一闪。
砰地一声,街道边,枪声响了起来。
尖叫声顿时成了一片……
刚走进巷子的两人猛地一怔,战七焰连想都不想,将顾非衣拉入自己怀中,用身体将她护住。
“雪糕!”非衣手里的雪糕,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立即和灰尘混在了一起。
“等会再给你买,走!”战七焰护着她,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那条巷子。
他刚才分明没有感受到一点点危险的气息,怎么会忽然有枪声?
穿过那条巷子之后,回头一看,纷乱分明来自巷子另一端的那条大街。
怪不得他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那是因为,危险并不是针对他们。
“红日城怎么比东方国际还要乱?”非衣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安。
心尖有那么一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那般。
刚才那枪声,一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不过,看到战七焰没事,她也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认出来。”
战七焰这会已经没带墨镜了,要是遇到熟悉的人,认出来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不是针对我。”看到这丫头脸色有几分苍白,他淡淡安慰了几句。
“没事,别人的事,放宽心。”
“嗯。”顾非衣点点头,虽然是点头,但,心还是隐隐有点不舒服。
“我……想回去了。”反正,就是很不舒服,那枪声仿佛一直在自己耳边响起那边。
总感觉,子弹犹如在自己身上穿过一样,莫名痛痛的。
但要说哪里痛,她又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劲,被吓到了?”
战七焰是没什么感觉,从小到大,暗杀这种事情,对战家的男人来说,简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寻常。
没有那么两把刷子,想要在战家安然无恙几十年,哪有这么容易。
“我送你回去,下次再给你买雪糕。”
“嗯。”
那边一阵枪声之后,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
隐隐,还看到那条街上的人涌动得厉害。
顾非衣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只是,巷子太深,那条街上的情形,根本看不清楚。
“会是什么大人物,被人刺杀?”来了红日城后,大街上遇到刺杀的事情,还真是头一回。
“想去看看?”看这丫头的样子,就像是不回去看一眼,不放心似的。
想什么呢?想往危险的地方凑去?
顾非衣竟然有种要猛烈点头的冲动,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劲了。
终于,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怎么能回去?你身份特殊,不可能乱来,万一出了乱子,怎么办?”
要是连七爷都被扯了进去,后果会不堪设想。
“还知道替我着想,不容易。”
战七焰走在她身后,催促道:“快走吧。”
“干嘛走我身后?”之前一直都是他走在前头的,现在走在她身后,还真是不习惯。
“我高兴不行?”他没有解释,“到底走不走?”
“走了走了,催命鬼一样。”
“知道你现在和谁在说话吗?”
“一只有钱有势的逗比。”
“……”这丫头,一天相处下来,竟然已经彻底不怕他了。
不过,不怕他的时候,好像,比怕他的时候,有意思得多。
这一面,才是真实的她么?
从前,一直被人欺压,在阿九和他的面前,总有几分被欺负的无奈。
那时候的顾非衣,做事小心翼翼,就连说句话,都要琢磨一下会不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现在,在红日城过了几个月,竟然完全不一样了。
好像,现在的她,更有活力了。
走在非衣身后的战七焰,扫视周围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冷了下来。
虽然嗅不出危险的气息,但,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毕竟他现在,并不仅仅只是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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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几个小鱼小虾的角色,局面很快就被战九枭的人控制下来,
可是,太子爷不愿意走,人依旧站在街头,看着远方不说话。
身边这些保镖,也只能守在他周围,寸步不敢离开。
“太子爷,你的手臂……”看到他手臂上的血迹,秦琛想劝他回去包扎一下伤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太子爷一定又眼花看错,以为自己看到非衣小姐了。
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可是每次,都是看错。
也是每次,只有当太子爷这样的时候,那些杀手才会有机可乘。
不过是一个像非衣小姐的背影而已,就已经让太子爷面临这么多的危险。
要是非衣小姐真的在,危险还有多少,谁能估算?
秦琛心里那座天平,不知不觉,又向八爷偏向了些。
“太子爷,不管怎么样,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战九枭却始终看着远处的人群,这会大家都已经散开,谁都不敢过来。
可是,远处,根本没有那道身影。
如果有,看到他被人袭击,她是不是也一样漠视不在意?
“太子爷,很快就会有人来收拾现场,我们还是先回去,交给他们吧。”
秦琛又往前一步,密切注意周围动静的同时,依旧在劝。
忽然,战九枭将手机取出,拨通了某个号码。
“呼延影,来红日城,立即!”
“太子爷!”秦琛一慌,紧紧盯着他完美的侧脸。
太子爷要呼延影来红日城,是不是已经确定,非衣小姐就在红日城里?
刚才,太子爷真的看到非衣小姐了吗?那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那道身影……
“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管。”战九枭一转身,大步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秦琛心头被刺痛了下,却还是努力跟了上去。
“太子爷,先找家医院看看,好吗?”
……
战九枭终于还是妥协了,先去医院包扎。
随意包扎过后,他回了风筑度假村。
进门时,就看到蓝天等在门口,神色焦急。
“太子爷,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秦琛道。
战九枭不说话,秦琛将车子停了下来,下车迎了过去。
“蓝天,在这里做什么?七爷呢?”
“七爷……”蓝天一脸沮丧,好一会,才尴尬的说:“七爷玩失踪,我已经找了他一整天了。”
“玩失踪?”这个词,怎么理解好?故意的意思?
蓝天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将自己手机拿出来,短信翻给秦琛看。
“早上我去找七爷的时候,发现他人不见了,打他电话,他不接,再打,还是不接,后来给我发了这么条短信之后,就关机了。”
秦琛低头看着他的手机屏幕,那条短信映入眼帘。
“今天出去玩,晚上回来,不许找我。”
“……”七爷,这真的是在玩失踪,居然说出去玩!
七爷高冷的形象呢?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调皮?
远处,车子引擎的声音传来,秦琛眸色一沉,立即回到太子爷的车子旁。
前前后后的保镖们也迅速下车,将战九枭的车子保护得密不透风。
这么严阵以待,自然是因为晚上在街上遇到伏击的事情。
不过这次,来的车子明显是没有恶意了。
等车子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普通玻璃的轿车,里头的人在路灯的照耀下,被看得清清楚楚。
七爷!七爷开这种破车!老天,简直无法想象!
更奇怪的是,七爷……他穿t恤,牛仔裤,牛仔外套!
这是什么装扮?七爷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干嘛全都堵在这里?”战七焰从车子里钻出脑袋,盯着前头这些人,“不进去,堵在这里做什么?”
“七爷!”蓝天终于确定,这个人,这把声音,真的是他的七爷!
猛地跨了过去,激动得就差抱住他痛苦了。
“七爷,你……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有完没完,滚开,我要进去。”战七焰就知道,回来之后,这只苍蝇一定会在耳边叽叽歪歪。
蓝天却因为他的骂声,感动得一塌糊涂。
真的是七爷,就是他们家暴躁易怒的七爷!
他们家七爷就是这样的,很容易暴躁,很容易发火,一点都不像在外头那么好说话。
外头的人是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家七爷有多优雅尊贵,事实上,七爷天天骂人。
现在的蓝天,在苦苦寻觅了一整天,却始终找不到人之后,这一刻听到七爷的骂声,不知道有多感动。
骂就骂吧,他一点都不介意,重点是,七爷真的安然无恙回来了。
“七爷,你吃过饭了没有?今天去哪里了?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放洗澡水?”
“滚,婆婆妈妈像个女人一样。”
前头堵了车子,战七焰只好从车上下来,钥匙丢给蓝天。
“车子停好,也许还会用到。”
转身,就要往门内走去。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转眼间,战九枭已经来到他的跟前。
他盯着战七焰这一身牛仔装,就这样默不作声,一直盯着。
“干什么?喜欢?喜欢的话,让秦琛给你订做几套去。”
战九枭去医院包扎过之后,套上外套,根本看不出手臂有什么问题。
所以,战七焰也看不出来,他手臂受了伤,更不会联想到,当时的枪声,和他有关。
他们两个人都住在这里,都在东苑,院子非常大,住两方的人完全不拥挤。
回来遇到战九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怪就怪在,他干嘛一直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没见过人穿牛仔吗?”这种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一眼,为了一套衣服?这不是他战九枭做事的风格。
不见战九枭说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在外头玩了一天的战七焰,转身就要绕过他离开。
身后,却传来战九枭冷冰冰的声音:“你今天和她在一起。”
他不会看错的,就是这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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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当时手里拿着雪糕,就走在这一身衣服的男人身后。
这身形,这气质!就是他!
只是当时,一颗心思全在顾非衣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前头那个男人。
战七焰住了步,掌心微紧,回头看战九枭的时候,脸上却全是不以为然的笑意。
“不知道太子爷说的是谁?我今天和很多人在一起,你这个问题,我不好猜。”
“你和那丫头在一起,就在长安街上,她手里拿着雪糕!”
战九枭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一步跨到他面前,瞬间揪起他的领口。
“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手。”战七焰盯着他揪住自己领口的手,脸色一沉。
敢这样揪他领口的人,多半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我再问一次,她在哪里?”战九枭眼底全是萧杀的气息,极度危险。
“我也再说一次,放手!”战七焰的脸色并不比他好看。
他容忍他揪住自己这么久,但,不会容忍他继续下去。
顾非衣的事情,他原本还有那么一点心虚,可现在,因为那一口气,所谓的心虚,一点点都没有了。
找不到人,是他战九枭自己没有能耐,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七爷,太子爷!”蓝天和秦琛慌忙赶了过来,两个人都一脸焦急。
七爷和太子爷虽然一向不怎么对盘,时不时就会争锋相对,但,真要说动手的话,这么多年来,其实还真没有过。
再说这几年,太子爷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也已经很久没有和七爷动过嘴皮子了。
现在,眼看真的要打起来了,两个身为手下的,怎么能不慌?
战九枭没有放手,战七焰的大掌也落在他的手臂上,用力一扯。
战九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空气中似乎闻到了那么一点血腥的味道。
秦琛慌了,看着战七焰落在太子爷手臂上的大掌,急道:“七爷,快放手,太子爷受了伤!”
战七焰微愣了下,猛地,反应过来了。
“长安街的枪声,是冲着你来的?”
……
东苑,战九枭所住的院子,大厅里。
皇甫夜正在给战九枭重新包扎伤口,伤口有点血肉模糊的,不过幸好,伤的不算严重。
只是刚才被战七焰扯了一把之后,皮肉重新撕裂,看着有点慎人。
“告诉我,她在哪里?”战九枭依旧不放弃这个问题。
他冷绝的目光盯着坐在一旁的战七焰,皇甫夜再给他包扎,他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般,完全不理会。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战七焰身上,连他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没有放过。
“她不想见你,极力躲避你,你见到她又有什么用?”
战七焰不想看他现在这双眼眸,这种眼神。
他没见过阿九这么执着的一面,这家伙过去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固执,他不需要,看不顺眼的,直接毁掉。
不想毁掉的,就来个视而不见。
可是现在,那不仅仅是固执,而是,执着。
执着这样两个字,莫名让人不忍直视。
“告诉我,她在哪里?”战九枭似乎,只会问这个问题了。
战七焰莫名有点烦躁,依旧不看他:“找到了她,你又想怎么样?”
是把顾非衣重新锁在自己身边,是囚禁起来,还是什么?
想要留住一个女人,用这样的方式,有什么用?
战九枭依旧没有回答,永远,只有一个问题:“她在哪里?”
就算战七焰不说,既然知道人就在红日城,他绝对有把握可以将她找出来。
可他现在,只是想,早一点见到那丫头。
早一点,将她拥入怀中。
“我答应过她,不能告诉你有关她的事。”
既然他都已经看到顾非衣拿着雪糕跟在他身后,那么,继续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早在他看到顾非衣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只要她人还在红日城,战九枭早晚会找到她。
但,经过了今天一整天的相处,忽然之间,就连他都不知道,让战九枭找到,对顾非衣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今天的顾非衣,很开朗,很调皮,很活泼,很有阳光的气息。
不再怕他,也不会说话带着顾忌,知道和他吵嘴,甚至,有时候还会讽刺。
这样的顾非衣,比起当初那个毫无生机的小丫头,才显得真正的有血有肉。
如果有一天,她被阿九重新锁在身边,是不是又会变回当初的她?
一想到那丫头揉着自己的腿,无声落泪的模样,战七焰就烦躁无比。
“你再逼她,她只会继续找下一个藏身的地方,你希望看到她全世界奔波劳累?”
他站了起来,却又不知道站起来该做什么,似乎,也没有现在就离开的想法。
站起来之后,他又坐了回去,烦,说不出的烦躁!
蓝天盯着自己的主子,这一刻竟然也看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战九枭却不再问了,和战七焰认识了二十多年,他的脾气他也清楚。
既然答应过那丫头不说,他就一定不会说,问她也没用。
“明天,”良久之后,战九枭忽然淡淡道,“再找她出去玩。”
“不找,明天她要上班。”仿佛赌气那般,战七焰翘起二郎腿,别过脸就是不看她。
战九枭有点想要拧掉他脖子的冲动,不过,三个月的时间,真的将他抹去了许多冲动。
现在,唯一能让他冲动的,只有那丫头了。
“你不去找她,我今晚就会将她找到,带回来。”
“战九枭,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在意?”
战七焰霍地站了起来,脸色一沉:“你和那丫头的事情,管我什么事?我会在意谁?笑话!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把她找回来。”
“秦琛。”战九枭冷眸扫了过去,“找人,现在。”
“太子爷。”
“滚!”
“是!”秦琛无奈,只好往大厅门外走去。
已经到这地步了,自己已经无力阻止什么。
就在他踏出大厅那一刻,身后,却传来战七焰暴躁的声音:“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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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七焰盯着战九枭,气得恨不得往他脸上一拳揍过去。
“她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很自在!你看到了,会绝望的。”
战九枭却不理会,推开皇甫夜的手,站了起来。
“明天。”丢下这话,他转身走向古木楼梯口,转眼,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尽头。
该死的混蛋,竟然敢威胁他!
可恨的是,他竟然就这样被威胁了!
就连战七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这样被威胁了呢?
战九枭那他自己的女人,来威胁他,这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可是,为什么,真的就被威胁了?
战九枭看着他愤然离开的背影,眼底神色终于有了点点变化。
丫头,明天,他就可以见到她了。
可是,一个晚上,忽然觉得,真的很漫长……
……
“文迪,为什么忽然说不演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天晚上,非衣接到文迪的电话,说他不想出演他们网剧男一号之后。
第二天一早,立即和安夏一起登门拜访。
坐在沙发上的文迪一袭白色休闲装,其实还是挺帅的,只是这略带着一点功力气息的表情,让非衣不怎么喜欢。
不过,从她决定签文迪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要好好爱惜这个新人。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他们剧组的人,非衣都爱惜,大家都不容易。
可没想到,文迪竟然忽然就说,不演了,协议也不签了。
“没什么,你们的待遇确实太差了些,别的剧组挖我,报酬是你们的两倍。”
文迪弹着指甲,漫不经心的模样:“顾小姐,你知道的,当初我是冲着你进剧组的,不过,你好像对我也就那样。”
顾非衣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了。
这个文迪,他们刚找上他那会,当时是有几次明示暗示过她,想要和她好。
但后来她拒绝过几次之后,文迪就再没有说什么了。
她还以为他死心了,没想到,还一直记挂在心里。
安夏也听出文迪的意思了,当下就黑了脸。
“这么说,我们一直找你签协议,你却一直拖着,就是根本没想好要签给我们?”
没想到他们第一部剧,竟然就碰到这种滑头。
文迪笑了笑,依旧不以为然:“顾小姐都不愿意对我好,我怎么签给你们。”
“流氓!”安夏气得差点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向他砸过去。
真是,极品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这人,太可恶了!
“好吧,你不想签,我们也不勉强。”顾非衣站了起来,看着安夏:“走吧。”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样的男人,签了回来,自己每天看着也觉得恶心。
安夏也站了起来,在这一点上,和非衣是绝对的意见一致。
文迪见她们真的就这样要走,脸色还是变了下,“顾小姐,不签我,你找不到和我一样帅气的男主角,我保证。”
她们的待遇确实不高,毕竟只是一家小公司,想去别的剧组,随随便便都可以找到待遇更好的。
愿意搭理她们,确实只是因为顾非衣,他很想尝尝这个女人的滋味。
可是,这女人却每天装的跟个贞节圣女一样,连碰都不能碰一下,实在是没劲。
但,这么漂亮的顾非衣,就这样放过,也可惜。
文迪原本以为,自己以不签来要挟一下,顾非衣一定会妥协的。
没想到她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过来,竟然还拉这个安夏。
他都洗好澡,连房间都收拾好,红酒也准备好了。
她晚上不过来,白天过来,还带个人,分明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是么?”非衣回头,瞅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不签我们,你也一定会后悔的,我保证。”
她这个剧本,给男一号打造的形象,绝对可以吸粉。
虽然宣传方面比不上大制作,但,只要大家都努力,出演男一号的演员,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不过现在,她没必要求着这个男人了。
这样一个男演员,就算给他打造再好的形象,人品不好,也捧不起来。
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精力了。
“顾非衣,你装什么圣女?一个女人能混到这个地步,还认识什么海舰队的总指挥,你还不是靠着你这个身体换回来的?”
他就是了解过这女人,一个小女人,这么快就可以在红日城组建起一个工作室,还不是因为勾搭上海舰队的总指挥?
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在他面前装,就因为他不如那个什么总指挥那么有能耐?
“人家也不过当你是个玩物,随便玩玩,要不然,他一个总指挥,至于让自己在意的女人混的这么辛苦?”
他这话绝对没问题,跟了总指挥,还要求着他这样的新人来出演,有必要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人家那什么总指挥,也就是随手玩一玩。
他都不介意她被别的男人玩过,反正这个圈,哪个女人是干净的?
她倒好,竟然还装矜持!
“你!”安夏气红了眼,怒得想要骂人。
顾非衣却将她拉了回来:“和智障有什么好说的?被狗咬了,还能咬回来不成?你不嫌他脏,咬一口狗毛吗?”
安夏深呼吸,终于将怒火压下去了。
“不想,脏死了。”
“顾非衣,你说谁是狗,你给我说清楚!”文迪猛地在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说呢?”非衣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顾非衣,你这个女表子,你给我等着,我等着你回来跪舔求我!”
还穿着浴袍的文迪气得想要追出来。
安夏却回头冲他办了个鬼脸:“你别追啊,没穿内裤吧?也不怕走光!”
“真是,畜生果然都是不穿叉叉的。”
“快走吧,明知道是畜生还跟他说话,不嫌掉身价。”
“好啦好啦,走了。”安夏随手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离开这个小区之后,两个人却都沉默了。
男一号没了,说到底,想要再找个帅气上镜的,以他们的待遇,确实不容易。
文迪的形象算是不错了,虽然不是很帅很帅的那种,可是,相比这个报酬来说,真的很不错。
只是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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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继续去找找,或许,可以去校园找一下。”
非衣拉了拉安夏的手,安慰道。
安夏点了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校园,或许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校园里有长得帅气的男生,不过,影视学院的,很多也跟别的影视公司签了。
说到底,还是不好找啊。
刚回到公司,顾非衣才将手提包放下,包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将手机拿出,一看这个号码,非衣皱起了眉。
“七爷,我今天要上班,暂时不能报恩。”
这家伙也不知道来红日城是干嘛的,这么闲,天天找她。
虽然,和七爷出去的时光还是挺快乐也挺放松的,但,今天真的很忙啊。
“我在你办公室楼下,五分钟,你不下来,我上去。”
战七焰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愉悦,分明还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
一大早的,谁惹他了?
可是,她今天真的很忙啊!丢了一个男一号,现在,还得赶紧想办法解决。
他们的剧,定好了下个月一号开机,到现在也就只剩下那么几天的时间了。
“七爷,我真的有事,我……喂!七爷!喂……”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的机械声,顾非衣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
这家伙,竟然就这样挂掉她电话,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五分钟,她不下去他上来,和某男一样的霸道野蛮。
她不下去,他绝对真的会上来的!
只是迟疑了那么几秒钟,非衣立即拿起手提包,出门。
和安夏说了下有急事要出去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下楼了。
战七焰等在下头的广场。
今天他穿的不是什么牛仔服,而是一袭深灰色的运动装。
这都不是最奇怪的,让非衣咋舌的是,他今天的坐骑。
不是什么普通小轿车,而是,一辆低调却奢华的机车。
七爷竟然开机车。
“怎么回事,又想去哪里,我今天真的很忙。”
顾非衣走了过去,依旧希望他可以可怜可怜自己,让她重新上去干活。
“怎么?陪我有这么痛苦吗?”战七焰低头瞅了她,一脸不悦。
“又吃火药了?”非衣瞪了他一眼,“你在外头受了气,别过来就发泄在我身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战七焰动了下唇,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是,他是在战九枭那里受了点气,不过,和这丫头有什么关系呢?
也确实,没必要发泄在她身上。
“我饿,找个地方吃早饭。”他长腿一迈,直接跨坐在机车上。
这帅气的动作,这比例完美的超级大长腿,瞬间吸引了一大票惊艳的目光。
顾非衣却没有跟着上去,而是走到他身旁,再一次哀求。
“我真的要上班,我积累了好多事情要做,七焰,能不能改天……”
“要我扛你上来吗?”如果可以选择,他也没有想要逼迫人的意思。
但他现在,不是没得选择吗?这丫头……算了,说了她也不明白。
事实上,真的不管他的事,他干嘛要在意战九枭是不是真的不顾她意愿,将她锁回去?
他只是……莫名不想再看到她流眼泪了,鬼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
她是不是会难过,会不会流眼泪,跟他有什么关系?
真是见鬼!在意什么?
顾非衣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一时气不过,她提起脚,一脚踹在战七焰的腿肚子上。
战七焰皱了下眉,倒也不疼,不过,这丫头胆子忒大了!
“踹我,是不是想死?”
“是,最好你一脚把我踹飞,我自己爬回去。”顾非衣白了他一眼,努唇。
“快上车,别叽叽歪歪!”战七焰带上头盔,再递给她一个。
“我要去吃锅贴,生煎包,小笼包,和豆浆!今天你请客!”
非衣接过头盔,往脑袋上一扣,这才心不甘情不愿,上了他机车的后座。
“在哪里?”
“前头小巷。”
“不行,要去一个空旷的地方。”某人说了,要看着,小巷,就怕那家伙看不到。
“干嘛要去空旷的地方,我就喜欢小巷。”非衣有点不服气,就是不想以她。
不过,早上因为文迪的事情,一大早出了门。
从文迪那里离开之后,和安夏心情都很不好,早饭,还真的没吃。
现在一想,什么生煎包小笼包豆浆锅贴……唔,真的好饿,肚子都在咕噜噜叫了。
“前头有个公园广场,广场边有几家小摊,你确定要去那里吃?别怪我没提醒你,很吵杂的。”
“就去那里。”根本不用多想,只要空旷,能让人看到就行。
机车引擎轰轰响了起来,战七焰凌厉的目光,向远处角落扫了一眼。
“抓紧。”拧动把手,机车搜了一声被开出去了。
远处,角落,一辆低调的轿车里。
男人的手在一起忍不住,落在车门把手上。
坐在前头的秦琛,一直在后视镜盯着太子爷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第N次冲动得想要开门,立即开口阻止:“太子爷,你答应过七爷,今天不为难非衣小姐。”
既然答应过,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吧。
太子爷现在冲出去的话,和七爷一定会起冲突。
七爷这个人,脾气也是能拗的,两个人要是冲突起来,一定很难收拾。
战九枭大掌一紧,落在车门把手上的手,好不容易收了回去。
“跟过去。”
“是,太子爷。”秦琛盯着前头故意慢下来的机车,慢慢启动车子。
今天的非衣小姐,真的刷新了他对她的所有印象。
他从来没想过,非衣小姐竟然也会有这么调皮活泼甚至泼辣的一面。
还有,非衣小姐竟然敢用脚去踹七爷,那个是七爷啊!森寒冷酷到,和太子爷可以媲美地步的七爷!
知不知道七爷有多厉害?随便一个手指头,都可以轻易将她弄死。
可是,非衣小姐那一脚,就这样真的踹出去了。
难得的是,七爷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七爷好像挺护着非衣小姐的,甚至因为非衣小姐,受太子爷的威胁。
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见过七爷对谁这么维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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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广场一角停了下来,依旧是那种只能往外看,外头看不见里头的玻璃。
战九枭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一直盯着远处正在吃早饭的两人。
很简单的早饭,应该说,很廉价的早饭。
可是,视线里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的那么开心。
那一刻,战九枭忽然觉得胃部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好像很饿,饿到胃都要抽筋了。
很想,就这样走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一起吃那些看起来廉价,但却一定很美味的东西。
他从来没见过他的丫头,笑得这么真诚开怀的模样。
高兴的时候,哈哈大笑,笑得像个孩子。
抱怨的时候,小嘴儿会嘟哝起来,还会冲对方翻白眼。
抓狂的时候,会骂人,甚至,会打人。
可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连笑都不愿意大声的。
战七焰说,找到她,然后呢?将她带回自己身边,对她来说就是好事吗?
如果将她带回自己的身边,她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个她?
做事小心翼翼,在他面前战战兢兢,不是惊慌失措,就是害怕。
如果将她带回身边,她还能笑得这么开怀,吃的这么放肆吗?
战九枭的大掌,紧紧摁住自己胃部所在的地方,这里很疼,好像,身体某个地方也跟疼。
好像,是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和战七焰离开了。
战九枭却没有急着让秦琛开车,而是让他将车子开到那边的摊子前,他下车。
“太子爷……”秦琛有点不安,立即停车跟了下去。
今天为了看非衣小姐,太子爷身边没有带保镖,自己是他唯一的保镖。
虽然太子爷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但,万一真的有危险呢?
战九枭没有去哪里,只是去了那个小摊子前,那个地方,刚才顾非衣和战七焰就在这里吃早饭。
“这个东西,还有,这个,这个……都给我来一份。”
小摊的摊主已经几乎要腿软了,刚才才接待了一个帅到天理难容的超级大帅哥,现在,又来一个?
而且,这个帅哥……浑身自带寒气那边。
将近年底的天气,温度原本就很低,现在,就完全跟冰窖一样了。
“好、好,马、马上就好……”摊主手软脚软的,赶紧给他打包。
战九枭拿着油腻腻的两个纸袋,回到车上:“跟上他们。”
“是。”秦琛立即将车子启动。
坐在后座的男人,将那些自己生平从未吃过的早点,从纸袋拿了出来。
一口一口咬下去,就像是和那丫头坐在一起,一起说说笑笑,一起在吃那般。
玫瑰色的薄唇,渐渐,也荡开了点点笑意……
前头开车的秦琛,从后视镜里,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他唇角的笑。
手一抖,大掌差点从方向盘滑了下来。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从来没有见太子爷笑过。
不管他谈下来多大的项目,完成了多重要的事情,笑,也从来都是奢侈的。
可现在,他不过在吃一个生煎包,竟然就笑了。
一个包子……秦琛的心,被战九枭唇角那点绝无仅有的笑,撞击出无尽的痛楚和苦涩。
果然,还是要非衣小姐,才可以让太子爷笑。
可太子爷现在在笑,秦琛却莫名心酸得不行,一个大男人,因为太子爷的笑,心酸得差点红了眼。
过去那个问他意见的太子爷,那个虽然霸道,但还是虚心接受建议,再去努力学习追求女孩的太子爷。
那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找他练拳,将他揍得满地找牙的太子爷……
秦琛心里酸酸的,相比起现在这个冷到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半句的太子爷,他……其实真的很想念情窦初开的那个大男孩。
那时候的太子爷,至少是生机勃勃的,是充满七情六欲的。
八爷的决定,忽然间,他怀疑是不是真的错了。
让太子爷变成现在这样,真的……对吗?
……吃过早饭,战七焰载着顾非衣,来到了游乐场。
还真是,竟然来这种地方!
“你确定这地方适合你?你进去就成大叔了。”顾非衣来红日城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进来玩过。
这家红日城号称最大的游乐场,里头什么设备都有,简直就是小孩子的天堂。
不过,七爷嘛……非衣下车之后,对着还坐在机车上的战七焰左瞧瞧又瞧瞧。
咦,年纪会不会太大了点?
“都快三十了哦!”
“还不到二十八!”战七焰狠狠瞪了她一眼,再一次强调!
二十八,离三十还早着呢。
“你也不看看进去的都是什么人,人家都是十来岁的小家伙,你二十八,很老了好不好。”
“你也二十二了,也不是十来岁。”
“我看起来像十八岁一朵花的小姑娘,你能像十八岁的小伙子吗?”
非衣往前跑了几步,才回头冲他办了个鬼脸:“大叔,真要来吗?”
反正都已经被这家伙带出来了,今天是肯定不能做事啦,那要玩的话,就玩个尽兴好了。
这个游乐场,她早就想来了,只是,没这个心思。
战七焰将机车挺好,大步跨了过去:“等会真要玩的时候,你别抱着我尖叫。”
“我怕你抱着我哭。”
“……”
垂直过山车,号称整个红日帝国最高最长的过山车。
战七焰刚坐上去的时候,就开始有点后悔了。
神经病么?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这些器械,万一机器出故障了怎么办?
他也没想到顾非衣这丫头,胆子竟然这么大,连过山车都敢玩,还是一进来,就先来这个。
现在下去还来不来得及?
“你不会是想下去吧?”坐在他隔壁的顾非衣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笑意。
“别想了,上来就下不去了,只能等玩完,你看,大家都在等着了。”
“还有哦,你可是鼎鼎大名的……七爷。”七爷这两个字,她是凑近他身边,小声说的。
“你不会这么孬种,连过山车都不敢坐吧,后面这么多人看着,会被笑话的。”
今天是周一,其实人并不算最多,不过,这个出名的游乐场,人还是不少的。
顾非衣眨眨眼:“怎么样?还要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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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我为什么要下去?”战七焰不屑地冷哼。
只是,感觉到过山车忽然动起来之后,心还是猛地跳漏了几拍。
说句不好听,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玩过山车。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别人玩,总觉得也没什么,也就那样。
可现在,随着过山车慢慢在斜坡上爬上去的高度增加,莫名的,竟真的很想抱住身旁的女孩。
可是,下去?怎么可能?简直太损他七爷的冷艳高贵形象!
自己上的过山车,含泪也要玩完,下去这么丢人的事,绝不!
关键是,机器已经开动了,现在想要下去,也下不了了……
“七爷好像有点紧张。”站在下头远处的秦琛,拿着望远镜,将战七焰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
战九枭不说话,同样拿着望远镜,看的却是女孩洋溢着阳光的笑脸。
唇角,再一次跟着她的节奏,微微扬了起来。
“七爷真的在紧张!”秦琛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当过山车快要到坡顶的时候,战七焰握着两侧扶手的大掌,不断在收紧。
从下头这个角度,现在已经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了,但他的左手,秦琛还可以看到。
要下去了!
“啊……”女孩子们尖叫的声音,从远处的过山车传来,当中还夹着男孩的叫声。
好长,好长,好高,好高,还好陡!
顾非衣抓紧扶手,落下去那一刻,忍不住也放声尖叫了起来。
“啊……”
但,她的叫声分明带着兴奋,虽然也有害怕,可是,兴奋更多。
可她身边的男人,表情有点木,根本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狂风吹着他一张俊脸,犹如刀子刮过一样。
虽然不疼,可是……好高啊!
妈的!谁发生这种东西,这哪里是娱乐,这分明是谋杀!
生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他……他也要忍不住了!
“啊……”身旁的女孩一直在尖叫。
战七焰也好像大叫,可是,不能,绝对不能,太有损形象。
可是……可是真的太快,太高!
猛地,一个大转弯,战七焰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抛出去了。
最后那点勇气,终于在这个大转弯彻底崩溃!
“啊……”男人一把抓住身边女孩的手,闭上眼放声大叫了起来……
车上的人,叫的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欢快。
“啊……”
“啊啊啊……”
……
几分钟后,脸色苍白的男人走在路上,两条腿从未有过的软。
他额角渗汗,掌心渗汗,整个人都在冒虚汗。
脚步有点不稳,走了两步,差点腿软跪了下去。
顾非衣看着有点心疼:“怎么会怕成这样?你害怕早说啊。”
“谁……害怕?”唔,不能开口说话了,一说话,就想吐。
“好了好了,你不怕,你胆子最大,你最厉害,别说话了。”
顾非衣想给他拍一下背,但,好像有点不方便。
看着战七焰紧紧握住自己的大掌,她无奈吐了一口气:“大英雄,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你都快要把我的手捏碎了。”
“谁……”握着她的手?
可他低头一看,一张苍白的脸,竟生生逼出了一丝丝的绯红。
忙将她的手甩开,想要反驳什么,但,胃部真的很不舒服,再说话,一定会吐了。
要是真的吐了,一辈子的英明,就彻底毁了!
顾非衣终于有空,给他拍起了背:“来,深呼吸,一会就好了,已经下来了,别慌。”
“谁慌?”死不认输的嘴脸!
非衣拧开一瓶矿泉水:“漱漱口,再喝两口,你不慌,你只是……有点不适应。”
“就是不适应。”没玩过,所以不适应而已,什么慌?说谁呢?
“是是是,就只是不适应而已。”
看着他将水喝进去,继续给他拍背的顾非衣却忽然来了句调皮的。
“要不再去玩一次,适应适应?”
“噗!”某男口中的矿泉水,一下子喷的到处都是。
“……咳,哈哈,哈哈哈……”
女孩放肆的笑声,随着清风吹送,一点一滴,送到了远处男人的耳中。
两个人玩的这么开心,一点顾忌都没有。
这样的顾非衣,整个人就像是自带光芒那般,选的人连眼都几乎睁不开。
她比从前耀眼,比从前更迷人。
原来,现在这样的她,还是真实真正的她。
可这些笑,却全给了别的男人。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他悠悠问道。
一旁的秦琛愣了下,想要头,却又不敢。
太子爷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问过他这种问题了,现在,他竟然又开口了。
难的开口的太子爷,真的让人很感动。
“那个,”秦琛虽然还是不怎么懂这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也许……是七爷替她挡了子弹。”
“我也曾经为了救她,被子弹穿过。”
“那个……可能是,可能……太子爷,我、我有点急,我得先去上个厕所。”
不等战九枭有所回应,秦琛立即往远处的公公洗手间奔去。
他没有走进洗手间,而是绕过洗手间,走到后头一个无人的地方。
拨通电话后,秦琛紧张兮兮立即问道:“喂,磊少爷,我想问你,一个女孩原本和太子爷很熟,可现在,她和七爷好……”
“你们找到那个女孩了?”战天磊的声音有点焦急。
太子爷找某个女孩的事情,他隐隐知道一些,也知道,因为那个女孩,太子爷变得更加没有人情味。
就连他回去找他,小叔也对他爱理不理,比从前更难相处了。
战天磊是不知道那女孩是谁,也没有专门去查,毕竟是小叔的事情。
但,他知道,那女孩对小叔来说,确实很重要。
“是……也算是吧,但,她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她了,现在,她和七爷在玩,太子爷在看着她……”
为了让磊少爷给个更好的建议和分析,秦琛只能将事情,挑重点跟他说了下。
电话那头,战天磊沉默了下,想想,才说:“你的意思是,那女孩和七叔在一起的时候,很开朗,很活泼,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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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和七爷在一起的时候,看得出来很放松,那是过去在太子爷身边的时候,从未有过的事情。”
秦琛也不知道,顾非衣和战七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好像,两个人过去也没什么交集。
交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头的战天磊却皱紧了眉,一脸担忧:“那他们……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这倒不想,我看着一点都不想,就像是好朋友一样。”
秦琛还将顾非衣和战七焰相处的那些小细节,挑着告诉了他。
战天磊沉吟道:“她和七叔吵吵闹闹,还踹了七叔,七叔却一点都不生气?”
虽然,七叔其实也就是个连二十八都不到的年轻人,但,他是七叔嘛!
在他们这些小辈的心里,不管是七叔还是小叔,都是要敬畏的人物。
这样吵吵闹闹的七叔,就连战天磊也从来没有见过。
“真的一点暧昧的感觉都没有?”他忍不住,又问道。
“没有。”秦琛想了想,又说:“对了,刚才七爷和初恋小姐去玩过山车,七爷应该是害怕了,一直抓着初恋小姐的手,这算不算暧昧?”
“我没在现场看,你问我我问谁?”想想,战天磊还是继续问:“下来之后呢?还握在一起吗?”
“刚开始是的,可能七爷还没有慌过去,后来就甩开了。”
“甩开?”
“是,好像是初恋小姐说了几句取笑的话,七爷就将她甩开了。”
这点,秦琛是根据他们的表情来判断的,毕竟隔太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好像确实没什么暧昧的地方。”
战天磊依旧在思索,片刻之后,他道:“我建议……小叔不要这么快吓到初恋小姐,既然初恋小姐是为了躲开小叔,才藏起来,这时候忽然出现,会吓坏她。”
“关键是,小叔以前对人家做的那些事情,有点……太过分。”
“现在小叔到底是想要她快乐些,还是,依旧和从前一样,用强硬的手段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强硬的话,这问题就不需要问我了,让他自己去解决。”
强硬的手段,还能有哪些?不就是用强的,他战天磊最不喜欢就是用强的。
“如果,想让她开心点,那就得要想办法,解开两个人之间的心结……”
……秦琛回去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好几分钟的事情。
战九枭走了,幸好,走的不太远。
战七焰和顾非衣在不远处的小亭子下吃雪糕,战九枭便站在远处的角落,依旧用望远镜在看。
看到太子爷这道孤单的身影时,秦琛还是忍不住又心酸了一把。
这么尊贵,这么厉害,这么万中无一的太子爷,他该是高高挂在天上的那颗最明亮耀眼的星辰。
可是为了一个女孩,他竟甘愿躲在不起眼的角落,戴着帽子和墨镜,用望远镜去偷看别人。
试问太子爷这么多年以来,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放下一切,所有的工作,所有的项目,全都放下,就只为了多看她几眼。
明明那么喜欢,为什么却不能在一起?
秦琛是真的很心酸,他家太子爷,一直都是被万众拥戴,被所有人费尽心思讨好的。
可他唯一想讨好的那个,却连个拥抱都不愿意给他。
“太子爷,”秦琛回到战九枭的身边。
看着他沉默中越发清隽好看的侧脸,他沉默了下,才说:“太子爷,其实,非衣小姐和七爷之所以能玩的这么无所顾忌,我想那是因为,他们的友情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平等……
战九枭浓眉轻蹙,依旧看着远处的女孩。
“就是平等。”秦琛点点头,将战天磊的话,挂个玩阐述了一遍。
“至于非衣小姐在太子爷身边的时候,一直那么小心翼翼,完全不敢放开自己的真性情,那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的关系,就已经不平等。”
“从一开始,她就处于一个卑微的状态下,一个被花钱买回来的女人,在买主面前,能有什么资格抬起头?”
“太子爷,你可以继续用过去的手段,将她带回到自己身边,但,非衣小姐就算跟在你身边,恐怕,也一辈子不会给你这么好看的笑容。”
“如果,你想和她一起的时候,也可以这么肆无忌惮,至少,你要学会平等这两个字的含义。”
磊少爷说,恋爱原本就该平等的,不平等的爱情,不会长久。
战九枭眉心蹙得更紧。
平等……
……
那夜,凉风习习,一到夜晚,温度又开始下降了。
顾非衣回去,做完今天拉下来的工作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她站在窗边,将窗帘掀开,看着外头的景色。
远处,就是一片大海,只是这个时候,海面太过于幽深,让人完全看不清楚。
玩了一天,又工作了一晚上,真的很累了。
她伸了个懒腰,去浴室洗漱了一会,回来后倒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追梦中,似乎有人一直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点点让人心疼的忧伤。
她又做那样的梦了,梦中,总会看到那个男人。
只是,今晚在梦中的男人,为什么少了几分霸道,却多了几分忧伤?
太子爷会忧伤?怎么可能?她一点都不相信。
但,梦中的他,这长脸,这双眼眸,清冷得让人心碎。
“枭……”女孩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可是,手伸出去之后,却又犹豫了。
太子爷的脸,怎么是她可以触碰的?
但,她不是在梦中吗?在梦里,不存在什么大人物,不存在什么身份差距,他们……是平等的是不是?
不不,他们不是平等的,应该是,她现在才是一切的主人,包括,他也是她的。
顾非衣终于伸出手,触碰上这张时常在梦中出现的脸。
摸到了!太子爷的脸,原来是这样的,手感真的很好,很嫩……
女孩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说不出的好看。
“真帅,真的好帅……”这个梦,实在是很美好,因为这个太子爷,就这样安静待在她的身边。
安安静静,任由她玩弄自己的脸,和五官。
“真的……好帅,我好想你,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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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我想你”,一句“枭”,让战九枭整个人彻底僵硬了。
她说……想他,还这么含情脉脉的叫他的名字!
她真的在叫他,那个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的女孩,那么实实在在地,说想他!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
香气宜人,让人不知觉放松了下来,就连意识都模糊了。
战九枭从皇甫夜那里拿的药,有助眠的功效。
顾非衣原本是睡着了,但事实上,在战九枭靠近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却因为这香气,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在她开口说想他的那一刻,战九枭所有的理智,一瞬间就没了。
大掌扣住她的脑袋,重重吻了下去。
“嗯……”非衣意识迷糊,朦朦胧胧中,似乎又回到那男人的身旁。
她其实应该害怕的,可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这次她竟然没有拒绝,甚至,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女孩的主动迎合,让男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溃!
他的大掌沿着她的脸,她的脖子,一路往下……
思念她的甜美,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一切一切。
想要和她彻底融为一体,却又怕自己的强悍,会再一次伤到她。
战九枭就在这样的矛盾和纠结中,不断加深这个吻,却又不断地强迫自己在沉醉中,偶尔清醒过来。
粗重的呼吸,大冬天里汗湿的胸膛,将他隐忍的痛,勾勒得淋漓尽致。
“嗯……”随着这个吻的深入,顾非衣胸臆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人也似乎慢慢清醒过来了。
好像,有什么人压在自己身上,那么沉重,那么热!
他的大掌所到之处,在她身上点燃了一处又一处的焰火。
可是,这样的热情,却又让人莫名恐慌了起来。
“不……”为什么脑袋瓜这么沉?为什么手会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好像已经清醒了,不,她分明已经清醒了。
有个男人,压在她的身上,正在……侵犯她……
“不……”
睡裙,要被他拉下来了……
“不要!”睡梦中的女孩猛地坐了起来,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不要!是谁!是谁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禁锢在怀里?
是谁,将她的衣服用力扯了下去?
睁开眼的顾非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一切。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窗外,和风吹过,将窗帘吹动,一点点凉意渗入,让她下意识揪紧自己的衣襟。
衣襟,衣服……
想起些什么,顾非衣慌忙里头察看,但,睡裙还穿在自己身上,并没有被脱下去。
虽然衣领大敞,这一刻的风光完全挡不住,但,好歹是穿在身上的。
她下意识将衣领拉了回来,明明胸口还有一种紧紧的感觉,但,房间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啊。
窗外,阳光渗入,已经天亮了。
难道,是她做噩梦了吗?
噩梦吗?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
男人吻着她,大掌在她身上放肆游走,还从她的领口探入……
他的气息那么真实,就连现在,空气中也似乎残余着他的味道。
可是,怎么可能?
要是那男人真的来了,昨天晚上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直接要了她。
可她现在除了衣衫凌乱,除了胸口有点胀胀的,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真的……被男人要了,绝对不是这种感觉,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一想到昨晚梦中,男人对自己做的那些羞耻的事情,顾非衣一张脸立即烧成了红苹果那般。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然做了那种梦,还……在梦中把自己衣服弄成这样。
凌乱不堪,不会是自己脱了自己衣服吧?
还有胸口……唔,好丢人,不会自己……老天,她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分明一脸春风。
就像是,被男人滋润了一样。
梦中的男人,那熟悉的气息,分明就是那家伙。
她最近怎么了,说好了不再想,居然还在梦中跟人家纠缠了。
不能再这样,这样,绝对是无耻的!
非衣捧起一把水,扑到脸上,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可是,脸颊还是滚烫的一片,红扑扑的。
一想到昨晚男人在自己身上那些动作,心跳就止不住一阵阵加快。
真的很真实,就像他真的来过一样。
但,那家伙那么霸道,来了不强迫她,不可能。
他喜欢的事情,想要做的事,根本从来不会在乎她的意愿。
不可能是真的,绝对不可能……
刚从浴室洗漱完出去,外头便传来安夏的敲门声:“非衣,起床了没有,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快点!”
顾非衣吓了一跳,就像是被人捉奸似的,立即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生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被安夏看出端倪。
一个女孩,莫名其妙做那种梦,真的很无耻。
要是被人知道,她这辈子的英明就彻底没了。
拍了拍双颊,她才走到门后,朝外头丢了两句:“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
“非衣,有好消息了!”
非衣人还没到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楼下大厅飘了过来。
顾非衣拿着笔记本电脑下了楼,目光向大厅的餐桌望去。
只见安夏一脸雀跃,神色兴奋地站在餐桌旁,明明有话要说,却似乎又忍着不说。
“什么事把你兴奋成这样?”
这丫头,在工作上尽心尽力的,除了拉到赞助估计没其它事能让她这么高兴。
“难道是赞助?”
安夏早就忍不住了,顾非衣还没说完,她就赶紧开口打断了她。
“是,赞助的事有眉目了,客户约我们今晚见面,好好把协议的事谈一谈。”
“今晚?”
顾非衣指尖微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几分不安。
安夏点了点头:“嗯,这个客户是我谈了那么多家以来,最感兴趣的一家。”
“他要求一定要和你当面谈一谈,才肯把赞助的事情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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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抿了抿唇,想了几秒钟。
是不是自己的神经太紧张了,过于谨慎。
生意场上的事情,向来客户就是上帝,客户想什么时间谈你都得过去。
“在哪里见面?几点钟?”
“晚上八点,市区的星辰酒吧。”
酒吧?顾非衣眉角挑了挑,原本心底的那份不安再次强烈起来。
她自己都不怎么去酒吧的,在她的印象里,那都是吵杂也是极其混乱的地方。
对酒吧她没多少好印象,既然是谈生意,选那种地方做什么?
“能不能和客户商量一下,把时间调整到明天上午?我们去他公司谈。”
安夏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和客户说过了,不过他说明天他要出差,没时间再详谈。”
“所以,我们必须今晚将事情确定下来。要是晚了,我怕……”
她也有些为难,可这是这么久以来最有希望的一次。
努力了那么久,真不想就这样浪费机会。
“非衣,我知道你担心,不过那家酒吧我去查了,是红日城最大的酒吧,挺正规的,好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据说那里的档次比较高,都是上流人士去的,而且,我们现在的资金真的……”
安夏没再说下去,但顾非衣明白她的意思。
最近,她们的确挺缺钱的。
单是那部网络剧的制作,资金就远远不够。
再加上妈妈的身体,还有安夏和她的日常支出,她们很需要钱。
“非衣,要是你觉得不安全那就算了,我再想其它办法。”
见顾非衣还在犹豫,安夏只好道。
不难听出,她话语里透着的丝丝失落。
找赞助,很难,尤其是她们这种没名气的公司的小制作,基本上没哪家公司会感兴趣投资。
但她听顾非衣的,只要顾非衣不愿意做的,她就不勉强。
顾非衣一双秀眉轻轻皱着,她不想浪费安夏的苦心。
安夏在公司的事情上,花了大量的时间,而她自己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她也帮不到安夏什么。
“好吧,我们晚上过去。”
“真的?你愿意去了?”安夏有些诧异,嘴巴张的大大的。
她刚才都要放弃了,她在心底其实和顾非衣有同样的担忧。
去酒吧谈合作,总觉得怪异,但,那些男人就喜欢这种地方。
不过她也想好了,大不了,今晚拼了命多喝点。
都是上流人士,应该还不至于会乱来。
但她还是去了解一下那家酒吧的背景,好在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顾非衣笑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瓶东西,递给安夏。
“当然了,你忙活了这么久,不管成不成我们都得过去跟客户见一面。”
“这些天辛苦你了,快尝尝我自制的百香果茶,犒劳犒劳你。”
安夏接过百香果茶,心里升起一丝感激。
这种饮料是她最爱喝的,非衣专门做来给她。
更让她感激的是,非衣体谅她的工作,不管有没有担忧,今晚也都愿意和她去见见客户了。
“快喝吧,喝完咱们再商量商量公司的事,下午准备一下资料,晚上就要准备出发了。”
……
入夜,顾非衣和安夏按时来到星辰酒吧门外。
在这一片繁华地带,到处都是灯红酒绿。
快八点了,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群,正是一天最黄金的时间。
这么多人,而且这个时间,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今晚为了来见客户,两个人也是特意打扮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着装方面稍微正式了些。
顾非衣上衣是白色的长袖衬衫,下身则是干练的五分裙,刚好盖着膝盖。
两个人找到星辰酒吧的招牌,走了进去。
酒吧的大厅很大,超乎意料的大,足真的配得上红日城最大酒吧的名号。
这个大厅,看起来有好几个篮球场那么大。
大堂里灯光绚丽多彩,音乐优雅平和。
虽然才八点钟不到,但已经有不少客人正坐在卡座里聊天畅饮。
看起来,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错,安夏说的都是上流人士来这里的,看来没错。
顾非衣也没在意这些,和安夏径直走到吧台前。
安夏走上前问道:“你好,请问李老板订的是几号包厢?”
吧台的接待小姐抬眸看了安夏一眼,顺便连她身后的顾非衣也打量了一下。
眼里,带着那么一丝鄙夷。
“88号房,你们自己上去就是。”
接待小姐声音也有些不耐烦,说完就没再理会安夏,径直去做其他事去了。
安夏气的小嘴一鼓,就想发火。
还红日城最大的酒吧,这接待人员的服务,实在是太差劲了。
“你……”
安夏刚想开口,就被顾非衣扯住手腕拽了回来。
“好了,别跟她计较,知道房间号了我们自己找过去就是。”
顾非衣不想在这里惹什么事,她来只是为了谈生意。
安夏轻轻咬了咬薄唇,吐了口气,将心中的不快吐出。
“嗯,我才懒得和她计较。”
她没忘了,今晚的任务是什么,在和客户谈妥之前,千万不能惹出什么意外来。
万一影响到今晚的协议,那她这么久的工作就白做了。
这些,她的脑袋里还是清楚得很。
两个人也没再问其他人,按着门牌号找到了88号房。
穿过走廊这一路走来,顾非衣的心也放下了许多。
走廊里相对比较安静,虽然灯光也都是冷色调为主,但却少了许多暧昧的暖色。
这间酒吧里面,看起来比那些小酒吧是正规许多。
应该是真的正规场所吧?
顾非衣这么想着,前面安夏已经在房门上敲了敲,顺势将门推开。
“李总,你好,让你久等了。”
安夏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让顾非衣走到前面。
“这是我的老板,顾非衣小姐。”
顾非衣脸上挂着笑意,步入了包厢内。
可才进去,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就僵住了。
包厢里休闲的音乐随意播放着,沙发的中间坐着一个肥肥的,油腻腻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穿着超短裙,浓妆艳抹的,打扮的花枝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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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对这样的男人打心底里是抗拒的,这样肥肠满肚的人,大多是风月场逛惯了的。
但现在让她尴尬的是,分明刚才看到李老板那两只肥大的手掌,一左一右放在两个女孩的大腿上。
这应该就是今天要见的客户,李老板。
见到顾非衣她们进来,李老板的目光紧紧落在顾非衣的身上,一下子定住了。
那双眼睛里,散发着一丝奇异的光芒。
眼前这女孩,一身白领干练的打扮。
那张脸,不施粉黛,却比身边的两个女孩美了不知道多少。
这样的女孩,才是他想要征服的类型。
“李总?”安夏又轻轻唤了一声。
她看到眼前一幕,也有些尴尬,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客户这幅姿态,真是她看走了眼。
她还以为,这家KtV里是不可能有这种情况的。
李老板听到声音,这才收敛了思绪,将手抽了回去。
“呵呵,非衣小姐你好,你们还没到,我就找了两个人过来陪着喝几杯。”
他话语坦然,丝毫没有尴尬,看了那两个女孩一眼,打了个眼色。
两个女孩会意,白了顾非衣一眼,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两位小姐请坐。”
李老板拍了拍身边,刚才那两个女孩坐过的位置,示意顾非衣和安夏过去。
顾非衣心里一紧,下意识觉得反胃。
刚才他对那两个女孩做什么,她又不是没看见,难道他把她也当成那样的女孩了?
顾非衣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在前台的时候,为什么那接待小姐一脸鄙夷。
感情人家是把她和安夏,当成了过来陪酒的小姐了?
呵呵,正规的酒吧,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是说这里不提供,但是也不禁止外带吧?
“非衣?”一旁安夏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她真怕顾非衣直接就转身走了。
顾非衣脸上勉强又挤出一抹笑意,走到一旁,离李老板比较远的地方坐下。
“不用了,李总,我坐这里就好。”
安夏跟着过去,也坐了下来。
感受到一开始的气氛就有些冷,她打起圆场。
“呵呵,李总是贵人,当然要坐在主位,我们坐在边上,才适合我们的身份。”
李老板也不生气,唇角勾了勾,眼底淌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安小姐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都这么熟了,哪里还有什么身份之分?”
话匣子开了,气氛缓和下来,安夏和李老板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起来。
顾非衣刚才进来没注意,这时才仔细的往房间里打量了一圈。
房间里除了她们三个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三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像是李老板的助手。
另外一个,五大三粗的,站在墙边,估计是手下。
只有两个人,还好,危险度应该还不至于很大。
正想着,忽然,李老板道:“非衣小姐,怎么进来了一直不说话?”
顾非衣收回思绪,唇角扯了扯。
她看着李老板,淡淡回道:“抱歉李总,我话确实不多。刚刚看你和安夏聊得这么投缘,我也不好打扰。”
话锋一转,顾非衣将话题扯回到正事上来。
“李总,今晚我们来是想和您好好谈一谈赞助的事。”
“你知道,我们的片子是一部网络剧,小制作,但,我们的渠道已经打通好关系。”
“能够得到您公司的青睐,是我们的荣幸,您看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您呢?”
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了一份文件出来。
那是她今下午和安夏一起准备好的赞助协议,如果可以,今晚就和李老板签了。
当然,除了协议,还有一份她们渠道的介绍,虽然这些安夏之前已经和李老板谈过,但她怕李老板还要再看一次。
不过,看李老板现在这个模样,喝酒喝了不少,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再看这些文件。
李老板哈哈笑了两声,眉角一挑,目光随意往协议上扫了一眼。
“非衣小姐,你们的制作是小了些,不过要我们赞助也不是不可以。”
“非衣小姐,今天我们坐在一起,不如赏脸喝几杯,如何?”
李老板和安夏聊了几句,最终视线还是重新落回到顾非衣身上。
看着顾非衣,他那双眼睛里似乎总是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不会……”
顾非衣刚想开口拒绝,旁边安夏抢先替她解释了。
“李总,非衣她不会喝酒,你要是想喝,我替她陪你。”
说着,她从旁边取过酒杯,给自己倒上一杯,端在手中。
非衣的确是不能喝酒,而且这种事情她也不善于应对。
和男人打交道的事情,还是由她安夏来做好些。
“安夏……”顾非衣皱了皱眉,将安夏举起的手强行按了下去。
今晚她们来就是为了谈赞助的,喝醉了,不只是谈不好赞助的事,说不定还要吃亏。
她总觉得,这个李老板不像是正儿八经的人。
“李总,我们都不擅酒力,要是喝醉了,怕耽误了今晚的事情。”
“放心,就算喝醉了,我也会安排人送你们回去,至于赞助,那也跑不掉。”
李老板一双眼睛煞有意味地看着顾非衣,话里透着更深的一层意思。
陪他喝了酒,赞助自然少不了。
如果不喝,那他就要好好考虑了。
顾非衣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掌心一紧,和安夏互视一眼。
安夏冲她打了个眼色,这酒不喝也得喝。
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安夏比顾非衣要清楚的多。
有些生意人就喜欢酒桌上谈生意,喝的痛快才会付钱爽快。
“我的酒量还凑合,陪他喝几杯也不耽误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安夏凑到顾非衣耳边,悄悄耳语几句。
再次给了顾非衣一个放心的眼神,她转过身,重新举起酒杯。
“李总,非衣她是真的不能喝,喝了会过敏。”
“这酒,我替她陪您喝,不知道您赏不赏脸?”
酒精过敏?李老板眉角挑了挑。
这借口,他不信,就算是真的也不在乎。
不过,现在也不好冷硬拒绝,反正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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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和谁喝都一样。”
李老板端起酒杯,和安夏碰了碰杯,一口干了。
安夏唇角抽了抽,就算她能喝,也还没到这种程度。
平时里出去和同事朋友吃吃喝喝,都是喝的啤酒,什么时候喝过烈性酒了?
一上来一杯白兰地就这么喝下去了,就算是她也撑不住。
“怎么?不是说要替非衣小姐喝吗?这才第一杯就不给面子了?”
李老板声音沉了沉,脸色冷了几分。
“怎么会呢,李总这么豪爽,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尽管安夏口中拍着马屁,心里已经诅咒了李老板的祖宗十八代,可这酒还是要喝。
她端起酒杯,朝口中灌了下去。
烈性酒水顺着喉咙淌进了胃里,安夏只觉得整个酒液淌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烧一样。
“安夏……”
一旁,顾非衣看着她这么个喝法,心里不免替她担心。
她自己是真的不能喝,否则至少会分担一部分。
等安夏将一杯白兰地灌到肚子里,将酒杯倒置放在茶几上,顾非衣赶紧旧事重提。
“酒也喝了,李总,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赞助的事了?”
“哎,不急……”
李老板抬了抬手,拿起安夏的杯子重新反过来,伸手又倒上一杯,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才刚见面,这酒先喝三轮过后,我们再谈生意上的事。”
说完,他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安夏没有办法,只能再次举杯。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
既然来了,赞助就一定要想办法拿下来。
顾不上去理会顾非衣担忧的目光,一杯烈酒再次灌进了咽喉。
顾非衣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她不知道安夏能不能喝,可这种事她真帮不上什么忙。
眼看着安夏三杯烈酒下了肚,她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将安夏手里的杯子夺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她一双水灵的眼睛紧紧盯着李老板,朗声道:“李总,安夏不能再喝了,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如果李总不看好我们这个制作,就算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多谈。”
身边,安夏的酒劲上来了,身子明显瘫软下来,靠在顾非衣的身上。
酒太烈,她从来没这么喝过。
从一开始,就着了李老板的道。
可她的脑袋还算清醒,心里还想着要保住赞助的事。
“哪里,哪里,别听她瞎说。我没事,李总,我们家非衣就是这样,你别见怪。”
“只要你把赞助落实下来,我再陪你喝几杯也没问题。”
酒都喝了,可千万不能因为非衣的冲动,就让赞助飞了。
李老板眉角一挑,一双眼睛颇为玩味地看着顾非衣。
“她说还可以喝,你觉得她到底能不能继续?”
“能。”
“不能。”
两个人口中出来的答案截然相反,李老板冷冷笑了笑。
“你说她不能喝,那,你来替她,再喝三杯,赞助协议马上给你签好。”
到此,顾非衣彻底断了和他签赞助协议的念想。
李老板心里的想法她看得清楚,他在她们身上,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让她喝三杯,她们两今天能不能完好的离开,恐怕就是未知之数。
“不好意思,这份协议作废,既然李总并不是有很大的兴趣,那我们就不用谈了。”
顾非衣将协议拿起来,收回到包里,一把搂着昏昏欲睡的安夏就要起身离开。
“呵呵,来了这里,你们还想就这么离开?”
身后,一道冷笑声传来。
事已至此,李老板再也不掩饰他阴冷的一面。
“你以为就凭你们这样的小制作,也值得我投资?要不是看到你长的还不错,我哪有这闲工夫浪费。”
他旁边的那个助手模样的人自始至终没说过话,这时候站起来,和另外一个手下向顾非衣靠了过来。
“识相的就坐下,今晚好好陪陪我,伺候好了以后跟着我,我会给你们一百万当做是赞助。”
“要不然,呵呵,就别怪我用强的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要是敢乱来,我立即报警!”
顾非衣丝毫不理会靠近的两人,扶着按下快步往门口走去。
李老板向两人打了个眼色,那两个男人立即大步走到顾非衣前面,一把将刚刚打开的门关上。
助手大掌一抬,扣住顾非衣的手臂,扯着她就往沙发上拽去。
“行,既然你想走,那我就在这里将你们两个就地正法。”
说完,他眼里闪过一抹兴奋,笑着向顾非衣走来。
顾非衣的一双美目微微收缩,心里莫名紧张。
安夏昏睡过去了,不省人事,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能从这房间逃出去。
只要出去了,晾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李老板离她越来越近,不过一步的距离。
顾非衣慢慢冷静下来,等李老板向她俯下身来时,忽然,她抬起脚向他腹下狠狠踹了过去。
杀猪一样的叫声顿时响起,响彻整个房间。
李老板脸色变成猪肝色,脑袋上青筋暴涨,大掌捂着私处,向后倒去。
助手和另一个手下一下子愣住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有哪个女孩子,敢这样对李老板下手。
顾非衣趁着他们愣神的工夫,扶起安夏,快步向门口走去。
“拦,给我拦住她。”
身后,李老板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助手这才回过神来,和那个手下向顾非衣冲了过去。
顾非衣扶着安夏走不快,感受到后面有人追过来,她立即转身,腿快速一抬。
这一脚好快,那个手下没看清眼前发生什么,脸上就多了道鞋印。
眼前一黑,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助手没想到顾非衣这么好的身手,他自己上去估计也不是对手。
想了想,他赶紧冲着外面大喊了几句。
“打人了,快,把她抓住。”
在外面的大堂里,他们还有几个手下在喝酒。
听到助手的声音,那几个人顿时向包厢这边冲了过来。
李老板总算缓过来,伸手撑着茶几,站起身。
看着顾非衣逃出去的背影,恶狠狠道:“把她给我捉回来,今晚,我要玩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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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扶着安夏,说是扶,其实用抱更贴切一点。
安夏几乎完全没有半点自己走路的意识,任由顾非衣扶着她向外走去。
穿过走廊,马上要到大厅了,忽然前面出现三个男人站在走廊中央,挡在身前。
顾非衣心里一紧,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人守在这里。
这下怎么办?带着安夏,她怎么逃得掉?
可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丢下安夏不管。
“救命,有人想要意图不轨。”
她只能这样喊,至少,人多了这些人就不敢把她们怎么样了。
可是,她这样,却没人上前帮忙,反而都是围在大厅和走廊的衔接处看热闹。
李老板在这里有钱有势,他的人,来这里的人大多都认识。
刚才助手都喊过了,是这两个女孩打人在先。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没人会为了她们两个,去得罪李老板。
大厅某个黑暗角落的卡座里,一道冷绝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高脚杯,悠悠喝着。
他的气息冷的可怕,让原本坐在他附近的人,都下意识离这边远了些。
不远处的喧闹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离的距离有些远,他也听不到那边的声音。
目光只是往那边扫了一眼,视线又重新回到酒杯上。
“太子爷,那边好像出事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
一旁,秦琛警惕起来,目光望向走廊衔接处。
前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到非衣小姐,九爷的心情很差。
经常会去酒吧喝酒,借酒消愁。
没想到现在,太子爷已经找到非衣小姐,今晚,竟然还要来这里喝酒。
太子爷这是不高兴,还是太高兴?
可这样做,冒了很大的风险。
这里是红日城,不比东方国际。
其它小酒吧不敢去,可在这里,也怕万一被人认出来。
现在飞鹰余党和鬼煞这么猖獗,出了意外就麻烦了。
战九枭没有理会,依然端着酒杯往口中轻送了一口。
他没点头,就说明还没到走的时候。
每晚不喝的晕晕乎乎的,他是不会回去休息的。
秦琛没办法,只能继续站在一旁,警惕着周围。
不远处,那边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了。
“你们两个女孩子,是不是来做那种事的?服务顾客不知道吗?竟然还敢打人。”
“得了,快带回去赔礼认错吧。”
“……”
时不时传来几句声音,怕是哪个客户对自己带来的小姐服务不满意,起了争执。
顾非衣和安夏站在中间,三个男人加上身后的两个人围堵起来,周围更是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哪怕是再高级的环境,也抵不过它的本质。
不管她怎么解释,这些人认定了她们就是那种女人。
前面三个男人向她步步逼近,准备将她重新带回到包厢里。
顾非衣眸光一冷,既然没人能救她们,那她也只能自救。
待三个人离的近了,她忽然低喝一声:“滚开。”
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肚子上,将那人踹倒在地。
趁着走廊中间的空档,她带着安夏就往大厅跑去。
另外两人赶紧关门,一左一右伸手往顾非衣的肩膀上捉去。
但顾非衣似乎早就料到,身形一蹲,带着安夏从他们肩头下面躲了过去。
转瞬之间,人就到了大厅里。
“这女孩好厉害,是不是练过功夫?”
“我看是,难怪连李老板都敢打,原来是只会咬人的小野猫。”
“这样的小野猫,玩起来才过瘾……”
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
大厅角落的卡座里,战九枭的大掌一下子握紧,酒杯应声在掌心碎裂。
那抹娇小的身影,昨天晚上还在他的身下,让他肆意爱抚。
现在,竟然被几个男人围在一起。
他原本还在想,今晚要不要再带着皇甫夜的药去。
这药,他不想用,但,怕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后,又要想办法躲起来。
没想到,他还没去,她自己就撞上来了。
原来,产生骚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丫头。
秦琛吓了一跳,看着从战九枭掌心缓缓滴下的血迹,他的内心猛地一颤。
“太子爷。”
但他看到他眼底的冷光,话就没再说下去。
顺着战九枭的视线往人群中望去,秦琛这才看到:“非衣小姐!”
非衣小姐,似乎正是事端的中心,五个壮汉正恶狠狠围着她。
“非衣小姐有危险,我去救她。”
秦琛没多想,举步就要往顾非衣那边迈去。
找不到人的时候也就算了,秦琛可以埋着自己的良心,不尽心去找。
但,现在人就在自己面前,有危险的时候,秦琛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等等。”
薄凉的声音从战九枭口中溢出,将秦琛喊住。
“太子爷,对方有好几个人……”
秦琛不解,为什么太子爷看到非衣小姐有危险,也不赶紧过去救她?
太子爷对非衣小姐那么关心,有人敢欺负非衣小姐,太子爷绝对会让那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现在……
很快,秦琛想明白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现在过去就算救了非衣小姐估计她也会转身就走。
等会,等到非衣真的遇到了危险时再出手,非衣小姐一定会很感动。
说不定,她知道自己离不开太子爷,以后就会留在他身边了。
太子爷一定是这么想的,嘿嘿!
战九枭不知道秦琛的想法,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一刻也不敢松懈。
太子爷这样的男人,其实想法很简单,秦琛这种念头,他没有,也学不会。
他不过去,只因为忽然发现,他的女人似乎很不一样了。
顾非衣被几个人团团围住,这下,是真的没了逃走的机会。
想离开,不将这几个人打倒是绝对不行的。
她垂眸看了看依然靠在她身上的安夏,这丫头,倒是睡得很熟。
甚至,还微微响起了鼻鼾声。
“跟我回去,和李总赔礼道歉。”
那个助手看着顾非衣,开口道。
刚才手下被她打了几下,不过他们应该是轻敌了。
现在这么多人在,还怕了她不成。
不过是一个黄毛小丫头而已,尤其这身形,娇小纤细,给男人玩,绝对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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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抬眸看了安夏一眼,计上心来。
“好,你等我把我朋友先安置一下,我总不能这么一直扶着她。”
“别怕,我就让她随便找个卡座躺一会,等我办完事再接她走。”
助手眉头微微皱了皱,认真考虑起顾非衣的话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几个大男人,总不能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那也太丢李老板的面子。
李老板要的就是顾非衣而已,带着安夏反而不方便。
只要等她进了包厢,被李老板玩过后,也会让她离开。
女人,就是用来玩玩的,也没必要弄得一身伤痕。
弄伤了,老板玩起来也不进行。
“好,你把她放在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边上,一个空着的卡座。
顾非衣垂了垂眸,扶着安夏走过去。
“安夏,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只能拼一把了。”
她悄悄在安夏耳边说了句,就返了回来。
“走吧,跟我去包厢里。”
助手说了句,往旁边让了让,给顾非衣让出一条道来。
顾非衣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们去包厢了?”
助手的心里一下子火起,竟然被顾非衣给耍了。
“上,给我把她绑进去。”
他也顾不上怜香惜玉,虽然李老板看上了这女人,但把她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实在不行,弄伤就弄伤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另外四个壮汉猛地朝着顾非衣冲了过去。
呼……周围响起一片惊呼,这场面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四个大男人,就算这女孩身手再好,也不是对手。
可是,结果往往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最先靠近的两人,才刚碰到顾非衣的肩膀,就被她扣住手臂顺势一带,往旁边的地上摔去。
身后的两个怔了怔,脚步不由得慢了些,免得再着了顾非衣的道。
谁知,就是这么一个片刻,顾非衣已经朝着其中一人冲了过去。
哎吆一声,那人竟然被击中肚子,往后摔倒。
什么情况这是?转眼之间,竟然是四个男人倒下了三个。
这女孩,也太厉害了吧。
其实,只有顾非衣才知道,自己用的这些招数,都是火狼教的擒拿术中的招式。
她底子差,火狼教她的都是有出奇制胜效果的几招。
对付真正的高手肯定不行,但对付这些莽汉,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却能占到便宜。
一看这架势,李老板的助手心里不安起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女孩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他给另外一个手下打了个眼色,他的手悄悄伸到了口袋里。
那个手下会意,一脸防备的向顾非衣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顾非衣反而没了办法,只能随着他的脚步后退。
眼看,退无可退,她的身后就是那个助手了。
就在这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
“身后!”
这声音,好熟悉!
可是,身后……
声音的主人,原本是想提醒她,防备身后。
却不想,原本身手还算利落的顾非衣,却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整个人彻底怔愣住了。
是他来了吗?是太子爷?他怎么会怎么这里?
不可能的,肯定是她听错了。
可是,那声音,却如此真实!
他来了,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别动。”腰间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气息,似乎是有刀尖顶在她的腰上。
李老板的助手极其隐蔽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匕首,悄然摸到顾非衣身后。
打算顾非衣的腰间,用身体将匕首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样,其他人也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可谁知,话说出口,匕首才刚抵到她的身体,就觉得斜地里,一抹高大的黑影猛地靠近。
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助手的身体就直直向远处飞了出去。
足足在空中飞了七八米远,才落在地上。
哐啷一声,随着他身体落地的,还有一把匕首。
“对付这么一个女孩,这家伙竟然用刀子!”
“真是人渣,败类,看来这女孩应该是无辜的。”
人的心态往往是顺势变化的,这一刻影响他们变化的,倒不是出于对顾非衣的同情。
而是因为,站在顾非衣身前那个冷绝的身影。
他薄唇轻抿,星眸冷凝,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孩,浑身上下冷到极致。
打架的时候,竟然还可以分神,愚蠢!
当然,太子爷也没想起来,她分神,全都是因为自己、
秦琛眼看着那人掏出匕首,已经向顾非衣奔了过来。
可终究,还是比战九枭慢了半步。
太子爷将人踹飞出去后,他随手多踹了两脚,倒在地上这些人,一个个全都爬不起来了。
再看太子爷,人依旧冷冷站在顾非衣跟前。
这种见面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秦琛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应该说,接下来,也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他走到一旁的卡座上,将一直跟在非衣身边的安夏扶了起来。
从东城到东方国际再到红日城,这丫头一直跟在非衣小姐的身边,对非衣小姐的忠心,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
秦琛还以为,忠诚这两个字,永远不可能用在女人身上。
眼前这丫头,倒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酒吧大堂中央,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了下来。
冷,说不出的冷,冷得周围的人,一个个退避三分。
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分明是认识的,可是,女孩却一直低垂脑袋,不敢抬头看一眼。
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尴尬,却又在尴尬中,带着一丝丝明明深藏,可大家都能嗅出来的暧昧。
两个人都不急,一个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一个低头,看着对方的鞋子。
明明是认识的,倒是说句话啊!怎么一直就这样僵持着?
两个正主儿不急,周围看热闹却不敢靠近的人,倒是急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顾非衣才用力咬了咬唇。
深吸一口气,抬头,视线对上了那双深邃好看,却足以将全世界冻结的墨眸。
“……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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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窗边,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他带回来的,总之,反应过来之后,他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边的小屋,她目前的家。
妈妈和非衣住一楼,她自己住二楼。
此时此刻,抬眼看着床边那道孤傲冷寂的背影,非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是不是在生气,气自己不告而别,害他找了三个多月?
可他就这样,一声不哼,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沉默的太子爷,更加让人难以琢磨,也是,不好应付。
忽然间,心有点累,似乎,有他在的时候,她一直在过着应付他的日子。
迷迷糊糊在梦中那些温情蜜语没了,现在的两个人,就像一个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都找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终于开了口:“很晚了,休息吧,隔壁……”
战九枭忽然转身,看着她。
只是被他这么看一眼而已,顾非衣竟然失了说话的力气。
他将香烟掐灭,丢进不远处的垃圾篓里。
看着那个垃圾篓,顾非衣下意识说:“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
这话才刚说完,立即就后悔了,太子爷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管?
非衣以为他会生气的,不料,男人却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说:“一时半会戒不掉,以后,尽量少抽。”
“……”他!听了她的建议?
顾非衣睁大一双眼眸,有点不敢置信。
往常的太子爷,才不喜欢被别人指指点点过日子。
三个月不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下头,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没过多久,秦琛上来,敲门。
“太子爷,衣服我给你送过来了。”
“拿进来。”战九枭淡淡道。
秦琛这才将房门推开,提着一只行李箱进门。
顾非衣立即站了起来,一脸抗拒:“太子爷,你只能今晚在这里休息……不,最好今晚也……”
不要这两个字,但他淡如水却冷如冰的目光之下,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顾非衣还是坚持,不敢看他,依旧看着秦琛。
“我和我妈妈还有非衣住在一起,这个家都是女人,太子爷这么一个大男人,不方便一直住在这里。”
今晚,就当是个例外吧,隔壁有客房,可以让他住一晚。
但,仅仅只能是一晚而已。
这男人的脾气,她清楚得很,找了她这么久,现在重遇,今晚要将他赶走,只怕不容易。
可是,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她与他,再不是那种关系。
“秦琛,这么晚了,你也留下来吧。”她笑道。
连秦琛都留下来的话,那就说明,她只是当他们两是老朋友一样招待。
对太子爷,决不能有任何例外。
秦琛却因为顾非衣的话,吓得脸都白了。
“非、非衣小姐开什么玩笑?我……我哪能留下来?”
“隔壁有客房,楼下也还有一间空出来的客房,你和太子爷正好一人一间。”
顾非衣笑笑,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平静。
“我先给太子爷将行李搬到隔壁,不过,只是睡一个晚上而已,你拿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白了秦琛一眼,她提起行李箱,就要往隔壁走。
忽然,一只大掌落下,将她的手摁了下来。
被他大掌摁着,顾非衣就像是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一般,赶紧将手收了回去。
“那个,太子爷,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我今晚睡这里。”
“不行!”她低叫,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现在,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虚伪敷衍的时候!
她沉着脸,认真说:“我不欠你什么,你如果还想那样,我……”
“如果你不高兴,我不碰你的床。”
“……”什么意思?他要睡沙发?
可是,她的房间里,那只小沙发只是两人位,连躺都躺不下去的。
战九枭看着她,话语很淡,却很认真:“我可以站在你床边,只安静看着你。”
……
秦琛也留下来了,真是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太子爷“打赏”了他一套衣服和睡袍,虽然太子爷比他高那么一点点,但,他们穿的是同一个尺码。
太子爷的衣服……还真是头一次有幸传到,拜非衣小姐所赐。
抱着衣服的秦琛从楼上下来,安夏还紧张兮兮地等候在大厅里。
甚至,站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方,一直在努力听着上头有什么动静。
唐佳已经睡了,整个大厅里,就只有安夏,以及刚下来的秦琛。
“那、那个,”看到秦琛自己下来,安夏心里一阵不安。
“那个,太子爷他……他……不下来吗?”
现在的安夏,在睡了两个小时,再起来洗了个澡之后,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太子爷不下来,这代表什么?他……他要对非衣做什么?
安夏战战兢兢的,虽然,对太子爷真的很畏惧,可是,还是想上去看看情况。
要是太子爷真的要用强的,她……她也不能就这样,任由他欺负非衣啊!
虽然,那男人真的帅得让女人想扑上去,主动将他强了。
可是,他们家非衣不会的,一定不会……
唔!安夏揉了揉眉角,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气还没有醒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子爷和非衣小姐在一起。”秦琛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太子爷和非衣小姐的时候,他都管不了,安夏这一个小丫头,很管什么?
“非衣小姐说下头有客房,能带我去一下吗?”他问。
安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呃,是,有客房,你跟我来。”
走过唐佳房门口的时候,安夏将食指放在唇边,小声说:“伯母已经睡着了,你动作轻一点。”
秦琛点点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你对非衣小姐母女两,这么上心。”
安夏耸了耸肩:“非衣只剩下我这个朋友和她妈妈了,我不对她好,还有谁怜惜她?”
不对,非衣还有火狼和叶一恒这两个好朋友,不过,这些安夏并不想提起。
秦琛很想说,太子爷对非衣小姐也是很好很好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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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没想到,太子爷一句,今晚就站在床边,看着她,竟然是真的。
他真的就站在床边,安静看着她。
从晚上两个人各自做了会事,到后来实在太晚,非衣扛不住要睡觉的时候开始,就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至少十几分钟。
顾非衣再一次在最近被闷死之前,掀开被子,把脑袋钻了出来,瞪着站在床边的人。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哪有人这样的!就站在人家床边,盯着她睡觉,能睡着的,一定是神仙。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邀请我上来和你一起睡。”
太子爷这话听起来挺流氓的,可事实上,他也只是随便说说。
主动邀请他上床这种事,他家丫头是不会做的,他也不会是真的想看着她而已。
就这么简单一件事,需要她纠结成这样吗?该睡睡,不用管他。
果然,一听到“邀请我上来和你一起睡”这句话,顾非衣立即将被子拉高。
第N加一次,将自己的脑袋蒙了起来。
战九枭一点都不在意,依旧盯着被子下那一抹凹凸有致的曲线,目光在淡漠中,多了一丝柔和。
站一晚上,对他来说没有一点点难度,只要看着她,就好。
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想抽烟了,不过,这丫头说了,不喜欢他抽烟。
时光,在安静中读过,才不过两分钟,顾非衣又一把将被子掀开。
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
蒙在被子底下,真的快要闷死了。
窗外,一点点凉风送入,她抬头的时候,便看到战九枭额前短短的刘海,被风吹开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她问了句:“冷吗?”
“冷。”已经是大冬天,过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
这种夜晚,单穿一件浴袍,冷是必然的。
“不过,对我没影响。”
“……”顾非衣咬了下唇,真想冲他翻白眼。
没影响,那还说什么冷?骗她一句不冷,不就行了?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想要引起她的同情心。
终于,完全睡不下去的顾非衣坐了起来,手紧紧揪住被子,却不看他。
她在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让他上来睡一会,就一会会。
被窝里真的很暖和,外头好冷,尤其她不喜欢关着窗户睡觉,觉得闷。
开窗的结果就是,冰凉的海风吹进来,房间更冷了。
“如果睡不着,我可以上来陪你睡一会。”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绝对是非常非常好听的。
但,顾非衣这一刻,却只想将他掐死!
不,不要掐死,掐个半死好了!
这不是在说风凉话吗?是谁让她睡不着的?
“隔壁有客房,你能不能……”
“不能。”其他事情都还好说,原则性的问题,不能退让。
他只是,有点怕自己过去之后,忽然之间,她又消失不见了。
在她消失的这三个月里,他连自己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
吃的是什么,穿的吃什么,用的是什么,基本上,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脑袋瓜里永远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什么时候才能将他的女人找回来。
顾非衣捏着掌心,原本是真的打算赌气不理他的。
可是,这男人的脾气,她实在太了解了,难道,真的让他在这里站一个夜晚吗?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舍不得让他占,反正,最后的最后,女孩往大床一边缩了过去。
回头看着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嘴脸:“过了今晚,你得要回去了。”
说罢,将被子掀了掀。
战九枭眼底淌过一丝讶异的光泽,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以最利落的动作,躺在了她的身上。
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就要去抱她。
顾非衣立即往一旁躲了躲,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战九枭,你不要得寸进尺!”
让他睡已经很给他面子,这男人,竟然还想抱她!
战九枭将伸出去的手,悠悠收了回来,侧头,盯着她的脸。
顾非衣有点受不了,忙转过身,背对着他。
好了,现在这家伙已经上来,一切都安定下来了。
赶紧睡,快点睡着,一个夜晚,很快可以过去的。
鼻尖闻着的,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莫名,让人很安心。
她终于睡过去了,在凌晨接近两点的时候,在这个男人,躺在她身边的时候。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过去之后,男人还是将她小小的身体扯了回去,扯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盯着她安详的睡容,一双墨色星眸里,闪烁着异样兽性的光泽。
就让她慢慢放松警惕,相信他已经是个无害的人。
他战九枭的女人,岂会这么容易放过?
不,一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秦琛那些哄女人的手段,已经不适合他,从今天开始,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将他的女人,一步步带回自己的身边!
长指在她唇瓣上轻轻划过,他眼底的志在必得,让睡梦中的女孩微微缩了缩身体。
为什么在梦中,依旧有这么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
这双眼眸,写满了侵略的邪肆,攻城略地的决心,以及……将她生吞活剥的犀利光芒!
“不……”顾非衣畏缩了下,却更被男人搂紧在怀中。
她小心翼翼咬了下唇,想睁开眼看看身边这份危险的气息,究竟来自何处。
但,眼皮似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
身边的危险气息,似乎很快又变了个味道,虽然,危险还在,但,莫名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全感。
似乎,只要在这个人的怀里,她就安全了。
外头的风风雨雨有多大,也不可能再伤害到她。
只是……怀里?什么人的怀里?为什么是在男人的怀里?
顾非衣猛地睁开眼,这一次睁眼,天已经亮了。
在梦中浮浮沉沉,没想到,一个夜晚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怀中……好像,真的在别人的怀中,还是一具……赤果果的胸怀!
眼前的画面,美好得让人差点喷鼻血!
肌理纹路好清晰,一块一块肌肉,纠结地凸起,力量的彰显,一览无遗。
好性感,好完美的胸膛!
不知道是人刚醒来意识还不够清晰,还是什么,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往他胸膛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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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手就这样伸出去了。
很暧昧,很蛊惑的举动。
小手落在他的胸膛上,指腹沿着他胸口的肌肉纹理,一点一点扫过。
好硬!硬梆梆的胸膛,肌肉饱满有力,线条完全不嫌突兀,也不会像健身教练看起来那么可怕。
但,那条线就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顾非衣终于知道,书上说的男人可以让女人疯狂,是什么感觉。
就现在这样,看着他凸起来的一块块肌肉,想象着这些肌肉爆发力量时的性感魅力。
忽然之间,就觉得唇干舌燥了起来,还有,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
好想,被他压在身下,让他用力……
“喜欢吗?”性感的肌肉,随着他说话,微微起伏。
顾非衣整个人都迷失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想要?”男人眼帘低垂,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
“想……唔——”话还没说完,身上已经压上了一具沉重的身躯。
受到惊吓的顾非衣睁大一双眼眸,好一会都反应不过来,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男人的吻瞬间深入,让她整个人彻底热了起来,她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想要?想……
天啊!怎么一不小心,就着了这男人的道?
她不想,不想,不想!
可是,身体好热,这个吻……好甜……
“嗯……”脑袋瓜缺氧的女孩几乎要彻底迷失了,手也忍不住伸了出去,抱住对方的脖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只知道,身体好软,好想被他更用力地抱住。
身上,慢慢传来一点凉飕飕的气息,男人的薄唇也离开了她的唇,沿着下巴脖子一目往下。
“枭……”女孩薄唇轻启,双手抱着他的脑袋,手指插入到他的短发里。
真的……很热,热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忽然,就喜欢上这种纠缠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对方手心里的宝贝,他那么的小心翼翼,她那么的感动……
美好的感觉,猛地被一点刺痛给惊醒。
感觉到身上的疼,顾非衣皱着眉,低头一看,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你做什么?”她低呼了一声,用力将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给推了出去。
战九枭眼底全是猩红的一片,刚才一不小心,力道重了些。
太子爷的本质,果然还是带着狼的血性,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但,还是有点失控了。
战九枭被她推了出去,转眼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理智,只是,呼吸依旧很乱,很重。
他曲起一条长腿坐在床上,安静看着她。
顾非衣吓得脸都白了,刚才,差点就……可是,脸上一阵苍白之后,立即又变得绯红一片。
手忙脚乱将自己被拉下去的睡衣拉了回来,连扣子都来不及扣上,猛地,人又被他压了下去。
“战九枭,你别乱来!”
“是你先乱来。”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
要不是他现在的呼吸依旧很乱,洒落在她脸上的气息热的能烫死人,顾非衣一定怀疑,这男人是冰块做的。
这次重遇,他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刚才,分明还能感觉到他的失控和激动,但,现在,不过是短短两秒钟,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这样的太子爷,比起从前那个,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就好像,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他在感情方面,变得深不可测那般。
“我、我什么乱来,你……快放开我。”
她想将他推开,却不想手才刚抬起来,就被他压回到床单上。
战九枭压着她的双手,将自己的身体微微撑了起来,和她拉开一点点距离。
免得自己的重量,压坏这丫头。
不过,两个人的下半个身体依旧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顾非衣也才发现,立即的睡裙敞开着,腿……和他肌肉结实的腿……纠缠在一起。
“你……先放开我……”
“刚才,是谁趁着我睡觉的时候,故意勾引我?”男人眸色深沉,这一刻,完全看不出他是喜事怒。
“我没有……”可是,顾非衣这话,却是很轻很轻的。
因为,一点底气都没有。
好、好像,刚才是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但,她不是故意的。
“想起来了吗?”战九枭垂眸盯着她红粉绯绯的小脸,眯起了眼。
“不知道男人清晨起来的时候,特别容易冲动吗?还是说,你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故意挑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顾非衣有口难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去……摸他?
老天,她竟然主动去摸了太子爷的胸膛,这下,真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咬着唇,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
“你把我弄成这样,还说不是故意的?”
男人忽然沉了沉身体,腰往她身上压了压。
顾非衣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瞬间睁得更圆更大。
“太、太……子爷,我……”她呼吸困难,一张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般的眼色。
“以后,别再试图勾引我,否则,后果自负。”
猛地,男人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转身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龙头哇啦啦的声音。
“太子爷,水不够热……”他们家的热水器,得要先烧一会会,至少两分钟,才能热起来。
他一进去就直接洗澡,这个季节,水很冷的!
可是,顾非衣很快就住了嘴,因为,她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太子爷的身体变成那样,现在去洗澡……是想要洗冷水澡吗?
但,真的很冷啊……
战九枭出来的时候,顾非衣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小沙发上,正襟危坐。
看到他出来,顾非衣立即站了起来,想说什么。
战九枭却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淡道:“你对我来说确实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我的身体对你不排斥。”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对我放肆,以后,别再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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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和秦琛走了,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几个人的视线里。
直到他们走远,顾非衣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依旧傻乎乎的。
“人都走了,还看。”安夏轻轻推了她一把。
好在唐佳一早又出了门,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安夏始终有点搞不懂太子爷和非衣的情况,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我没有看!”顾非衣立即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热辣的脸,转身回了大厅。
自从太子爷在房间里跟她说了那话之后,她的脑袋瓜就处于当机的状态,什么都不会想了。
那家伙竟然让她以后不要那么放肆,勾引他……好神奇,明明昨天晚上,是他赖死不走的。
怎么才睡了一个夜晚,他就变得那么无情,那么冷漠了?
“非衣,你昨晚……和太子爷……”安夏咬着手指头,还是一肚子好奇和不安。
“我和他什么事都没做,只是睡了一觉!”顾非衣像是被刺激到一样,立即反驳。
可这话,说了比不说还要糟糕,这话……好暧昧啊!
什么睡了一觉,简直暧昧到极点了。
“我跟他……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话,还能不能补救一下?
安夏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依旧不安。
“太子爷看起来……好冷,对你也没有我想象的……热情。”
想想,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妥当,她解释;“非衣,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以为……”
“你也觉得他对我有点冷,是吧。”这也是顾非衣疑惑的地方。
昨天晚上,真的很怕他会乱来。
但,那家伙不仅仅没有乱来,甚至,早上在她“勾引”了他之后,还能冷静地去浴室洗冷水澡。
好像,和过去那个霸道但却热情的家伙,真的不一样了。
这次重遇,他整个人……冷得出奇。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笑了笑,让自己冷静下来。
“人家不是说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大概他现在找到我了,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真的那么想要我。”
“这就是得到和得不到时,心态上的差别,太子爷这次应该真的想通了。”
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一颗心有点沉甸甸的,胸口也有点闷闷的。
但,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对她对太子爷来说,都是好事。
他不再那么在意她,八爷和战家的人也不会再怕她连累他,那么,她也可以不用继续想办法躲起来了,是不是?
……
“非衣,抱歉,我不知道那个李老板,真的是那么人渣。”
安夏将顾非衣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立即忏悔了起来。
“这次差点害了你,是我的错。”
“很怪你吗?你只是为了公司好,更何况,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顾非衣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晚上有太子爷在身边,哪里还能想起来其他事情?
“不过,我那个……”安夏咬了下手指头,一脸为难。
“怎么了?”顾非衣挑了下眉,这一点都不像是安夏做事的风格,竟然还会腼腆。
安夏迟疑了下,才说:“我联系的企业,有个老板似乎对我们的剧有点兴趣,那个……”
又是赞助的问题,他们现在最需要的,自然是赞助的事。
但因为有过昨天晚上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现在说起赞助的事,安夏都有点小心翼翼了。
“怎么了?是不是游有希望?”顾非衣倒是比安夏显得镇定些。
“如果有希望,可以试试,不过,以后这些饭局什么的,我陪你出去。”
“你陪我?”安夏一脸不敢置信,非衣不是最讨厌这种应酬吗?
顾非衣看着她,轻吐了一口气:“以前是不知道,没想到应酬也会这么危险。”
“现在我知道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公司的压力,不能让你一个人全扛着。”
安夏没练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这样一个女孩独自去应付那些大老板,太危险。
像昨天晚上那样,安夏没几下就喝的醉醺醺的,她要是不在,她绝对会被毁掉。
“昨晚的事情,我还是觉得很怪异,一般情况下,就算酒再烈,我也不至于三两杯就倒。”
安夏越想越不对劲,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酒有问题。
“真没想到那李老板会人渣到那地步!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你可能没什么机会了。”顾非衣从一旁,将一张报纸拿了过去,往桌上一放。
“李氏涉嫌销售假货,李老板今天一早被商业调查科的人带走了,事情似乎有点严重,目测……没什么机会出来了。”
“哇塞!怎么会这样!”将晨报拿起来,安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可能!”
“非衣,是不是他?是不是……”安夏呼吸急促,胸口不断在起伏。
真的好神奇,太子爷,那个神奇的男人,除了他,安夏想不到还有谁,有这样神奇的能耐!
李氏虽然在红日城排不上什么名,但,好歹也是一家市值过十亿的公司。
这下,说倒就倒,简直了!
“我怎么知道?”顾非衣也是早上回来,看到这晨报,才知道李氏出了事。
一个晚上而已,要真是他,这男人的能耐,还真是让人膜拜。
要知道,这里不是东方国际,这里,是红日城。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怎么会这么巧合?
再说商业调查这种事,哪能说人带走就带走,这事之前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巧合?可能性不大。
昨天晚上,李老板还在酒吧里花天酒地,哪像是一副压力重重的样子。
但,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早上离开的时候,对她那么冷漠。
背后,却……会不会,根本不是他?
“好了,李老板这事算结束了,非衣,那个常经理……”
“约了他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就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过,要是约去什么夜总会、KtV这种地方,那样的赞助,不要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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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饭局,意外的顺利。
虽然对方愿意赞助的钱并不多,但,是个好的开头。
毕竟,他们的广告位,其实也没那么值钱。
除非,这部剧可以火,要不然,广告钱扔进去,会连渣都不剩。
“对了,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初夏工作室接不接外景广告?”
饱饭过后,常老板让人换来一壶清茶。
单单是这个举动,换来的是茶水而不是酒水,顾非衣对这个年过五十的常老板,便多了几分好感。
茶水,完全没有半点要占人家小姑娘便宜的意思,酒水,那是心存不轨的人最喜欢的道具。
“接,我们也曾经接过一些广告项目,常老板想要了解的话,明天可以让安夏给常老板送去光碟。”
非衣双手接过常老板助理送过来的茶水,认真道。
“也不用这么麻烦,今晚回去,让你们的人将之前做过的广告片,给我助理发一份就好。”
“好,我回去之后,立即给金助理发过去。”安夏立即道。
非衣却问道:“不知道常老板想做的是什么广告业务?也是服装吗?”
常氏的业务范围有点广,旗下做的产品并不单一,所以,非衣也猜不透他们要做什么。
“对,这次也是服装广告,不过这次的地方有点特殊,要在邮轮和岛上。”
常老板笑了笑,让助理将资料取出。
金助理立即将早准备好的资料,送到顾非衣面前。
安夏也凑了过来,和非衣一起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吓一跳。
“这个项目……”顾非衣见过的世面并不多,但,对红日城某些项目,也算是了解过。
“这邮轮是申屠家的产业。”
“没错,我好不容易才求回来的项目,当然,我找的工作室并不仅仅只有你们一家。”
常老板为何有礼,一点都没有大老板的架子,对他们这些小工作室的人,可以做到这么有礼貌的地步,简直神奇。
“我们常氏这个项目,和申屠家的邮轮项目,也算是有点合作。”
“将来邮轮工作人员的服装,全是我们常氏出品,至于能在申屠家的邮轮上拍广告,则是我求回来的机会。”
金助理接着说:“也算是合作的,对双方也有好处。”
“不过,这个邮轮工程,应该没有这么快完成。”
非衣对于这一点,还是有几分疑惑:“这么快就在邮轮上拍广告,会不会热度弄得太早了些,对他们的邮轮项目,好像……没有多大帮助吧?”
非衣这话刚出口,安夏立即就紧张了,这话,说的太直白了,这么说,会得罪人家常老板啊!
顾非衣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话不好听,但,这样的广告项目……她总觉得怪怪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先不说在邮轮上拍广告,对申屠家这个邮轮项目来说,有没有必要。
就是有必要,那也该是邮轮项目接近尾声的事情,这个时候就开始,只要是个有点生意头脑的人都知道,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常老板,我们不懂世面,你不要介意。”见常老板和金助理都不说话,安夏立即想要打圆场。
常老板笑得有点不自在:“没事没事,我们……那个……确实……”
“所以才说,这个项目,是我们常氏求回来的。”
金助理立即将常老板的话接了过去,笑着说:“也不怕两位见效,在他们的邮轮上拍广告,对他们的邮轮项目,确实没什么帮助,毕竟时间尚早。”
“有利的是我们常氏,光是可以在申屠家没完成的邮轮项目上拍广告这个噱头,就足够让人对我们常氏刮目相看,你们说是不是?”
“……是……那是当然。”安夏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挂满笑意。
“好了,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们的赞助协议,什么时候送来,我们什么时候签好。”
“至于服装广告这事,我得要先看看你们以前做过的广告,再做决定。”
常老板站了起来,金助理也立即站起来。
常老板额角微微渗着一点细汗,分明急着离开。
“好的,明天一早,我会将协议送到贵公司。”安夏和非衣也立即站起来,送他们出门。
“好。”常老板点点头,举步走了。
走得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逐。
离开包厢之后,常老板和金助理进了电梯,常老板这才抬起手,抹了一把虚汗。
“你说,这两个丫头会不会怀疑,会不会不愿意接我们的广告项目?”
金助理立即说:“不会的,他们现在严重缺少资金,而是我们也没有表现出很希望用他们的模样。”
“我想,他们或许有那么点疑惑,但,不会怀疑。”
常老板想了想,才点点头,又看着金助理。
“你赶紧给秦先生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消息。”
“老板,不等明天和初夏的人签好广告协议再汇报吗?”金助理问。
常老板摇摇头:“那边可是怠慢不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先汇报吧。”
“是,老板。”
……常老板和金助理离开没多久,顾非衣和安夏也从饭店走了出来。
“有没有觉得,这个常老板真的很奇怪。”顾非衣还是觉得有那么点疑惑。
“你是说,因为他们可以在申屠家的邮轮上拍广告,所以觉得奇怪?”
说起来,这一点安夏也觉得很神奇。
那个邮轮项目,其实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邮轮也造了不少,还有不少已经试过水一段时间。
但,一般情况下,人家这种大企业大项目,项目没有完成之前,是不会让外人使用邮轮的。
就算使用,顶多也就是友情让人上去玩玩,做一些非商业性质的事情。
可是现在,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常氏,在上头拍广告,这不是很奇怪吗?
但,对他们来说,这确确实实是个好机会。
安夏拍了拍非衣的手,安慰道:“或许,人家有什么特殊关系,也或许,和申屠家是亲戚呢。”
顾非衣耸了耸肩,决定不想了。
忽然,视线里闯入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她一愣,下台阶的脚步,顿时一脚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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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非衣一脚踩空的时候,不远处那道身影已经猛地向这里跨来。
换了是过去的顾非衣,这一脚踩空,她绝对会在台阶上滚下去。
但这次,她一脚踩空之后,竟然在最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
身体一侧,那只踩空的脚往一旁一个错补,落在下一个台阶。
身体往前倾的同时,后一脚迅速跟上,转眼间,竟然已经稳稳站在下头的台阶上。
“非衣!”安夏吓坏了,真怕她一下子滚下去。
可没想到,她在重心已经彻底失去平衡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稳下来。
“非衣,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安夏赶紧追了下去。
“没事。”顾非衣摇摇头,脚一点事都没有,轻松自在。
但,当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下的男人时,却又同时愣住了。
“……呼延影?”
“不下来吗?”站在下头的呼延影淡淡问。
刚才看到顾非衣一脚踩空,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不过,距离有点远,连他都担心救不到。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自己就稳住了,这身手,简直刷新了他对她的所有认知。
“你怎么来了?”顾非衣和安夏下去后,安夏立即问道。
“没饭吃了,来找老板要钱吃饭。”呼延影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初夏应该是和我签了协议的,协议都签了,老板却跑了,你们是不是该赔偿我的损失?”
“可是,我让安夏……”
“对不起非衣,我把他……忘了。”安夏低垂脑袋,一脸不自在。
那时候,非衣给了她钱,让她赔偿给公司的人。
可没想到,她竟然将刚进公司的呼延影给忘了,赔偿金自然也没有给他半分。
可是,呼延影来头不简单,她和非衣心里都清楚,他来不是真的只为了一份工作。
那她忘了给他赔偿,也是……很正常的嘛,对不对?
安夏揪着自己的手指头,不敢抬头看呼延影半眼,欠人家钱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抱歉,你需要什么赔偿,我现在就赔给你。”
非衣看着呼延影,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真的愧疚于他。
这家伙是太子爷身边的首席保镖,他一个月的薪水,她十年都未必能赚到。
他当然不会缺那点钱,非衣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来了。
难道,又是太子爷的意思?
呼延影依旧是那个呼延影,脸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
他低头,看着顾非衣,面无表情地说:“我饿了,现在,先赔我一顿饭。”
……
晚饭是在顾非衣海边小屋外头海滩上进行的,呼延影忽然说要吃什么烧烤。
这么冷的天,他坐在沙滩上,就穿着一件衬衫和一件薄外套,连非衣都忍不住替他觉得冷。
反观她自己,毛线衣,厚打底裤,还有一件长风衣外套。
好在她坐在烤炉边,一直在给他烤肉,被烤炉烘着,才觉得暖和些。
呼延影吃掉盘子里的肉,将空盘子丢到顾非衣面前,便拿着啤酒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他是把啤酒当成茶水在喝,那么冷的天,喝那么凉的啤酒。
“当心感冒。”非衣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
“我屋子里有男士外套,和你尺码应该差不多,给你拿一件好吗?”
“太子爷的衣服?”呼延影还在喝酒,似乎对什么外头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是。”
猛地,呼延影回头盯着她,目光深沉:“你有了别的男人?”
顾非衣有种深深无力的感觉,揉了揉眉角,她将烤架上的肉轻轻翻了起来。
“只是个男性朋友,偶尔过来玩一玩,外套就留在这里了。”
呼延影没说什么,依旧盯着她的脸,好一会,才问:“那个训练你的人?”
顾非衣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点了点头:“是。”
不愧是太子爷麾下的首席保镖,不过是看她在台阶上的反应而已,竟然就已经看出来,有人一直在训练他她。
“训练得还不错,不过,以后可以换我来。”既然他人都已经来了,没必要再依仗别的人。
“你是来给我当演员,还是来监视我的?”顾非衣却不以为然,“你要是真的来当演员,就不要破坏我现在的生活。”
正好,缺一个男主角,比起文迪,呼延影简直不知道帅多少倍。
这个男主角,实在是太让人惊艳。
但,如果他来,是带着其他目的,那么这一份惊艳,或许就会成为惊吓了。
她看着烤架上的肉,依旧偶尔翻动一下。
“呼延影,其实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不纯,那份协议我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也许已经丢了,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回太子爷的身边,我这里不需要你,这里不是东方国际,相比起我来,太子爷更需要你的保护。”
呼延影薄唇微动,最终,却只是淡淡丢了一句:“协议,我还有,你别想推卸责任。”
“不想用我的话,必须赔偿。”
顾非衣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状况。
明知道他来这里,目的不简单,一定是太子爷的意思。
但,不用他就赔偿?她现在哪有多余的钱,赔偿给他?
抛开什么目的不目的的,用他,确实可以解决自己现在的燃眉之急。
她无声叹息,这问题,又和当初一样,让人进退不得。
肉烤好了,被送到呼延影手里,他又开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事实上,呼延影比顾非衣更加清楚,太子爷现在的情况。
这里,有鬼煞和飞鹰的人在,这里,还不是东方国际,太子爷身边,确实需要人保护。
但,他要留在顾非衣的身边,却又是太子爷丢给他的任务,不得不从。
呼延影自己都没有选择的余地,顾非衣能帮他选择什么?
“你那部剧什么时候开拍?还是原来那部吗?”
原来那部的剧本,他瞄过几眼,无名这个冷酷杀手的角色,他特别喜欢。
好像也不需要什么演技,本色出演就行。
顾非衣现在,只能接受他暂时留在身边的现实了。
收拾好心情之后,她笑道:“不是,这次是男主角,剧本今晚给你看,不过事先说明,这部戏的男主……有很多吻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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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影一整晚黑着一张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非衣欠了他很多钱。
从沙滩上回来之后,他就躲进二楼的客房,洗过澡后,开始啃剧本。
顾非衣没有骗他,果然,有很多吻戏。
“我说过,吻戏我不接。”一个小时之后,呼延影从楼上下来,一脸怒火。
顾非衣和安夏还有唐佳,正在大厅里喝糖水。
唐佳一脸讶异:“这娃……好俊!从哪里来的?”
“我们这部剧的新男主角,妈,你看他可以吗?”顾非衣笑问,根本没理会怒气腾腾的呼延影。
“可以,怎么不可以?绝对可以!比超级大牌明星还要帅!”
唐佳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看到帅哥还是会轻易犯花痴。
“真的很帅啊,非衣你真有办法,这么帅的小伙子,要价很高吧?”
这样的人才,不得要张嘴就是至少几百万,就算是新人,也值这个价啊!
唐佳虽然不懂行情,可是,之前微博上出的什么要价排名,那些要价几千万上亿的男演员,也没有眼前这小伙子帅。
就算是新人,也一定价格不菲。
当然了,她之所以觉得呼延影是新人,那是因为,他们家非衣根本没什么钱,请不到大牌明星啦,她又不是不知道。
“不贵的妈,管他吃管他住,偶尔给他买几件衣服,再给一点零花钱,就可以了。”
顾非衣从唐佳摇摇头,笑嘻嘻说:“真的不贵,妈你要不要也用一下,很便宜的。”
“哎呀!你这丫头,连妈妈的玩笑都开起来了。”
唐佳有点不安,人家这小伙子一张脸已经比天上的夜幕还要难看了,他们家非衣还要火中浇油。
“那个,我吃饱了,我先回去睡觉,你们慢慢聊。”
临走的时候,唐佳冲安夏眨眨眼:“好歹盛一碗糖水招待一下。”
“好好,我这就去。”安夏吃的正起劲,忙将碗一放,钻进厨房去了。
“顾非衣,你什么意思,弄个这样的剧本!”脸上从来没有多少表情的呼延影,这时候一张脸满布乌云。
吻戏,竟然真的这么多吻戏!这种戏,怎么演?
“我不演,你另外找一个男主角。”
“干嘛?我有这么惹你讨厌吗?吻戏,我牺牲也很大啊,你就不能将就一下?”
顾非衣冲他翻了个白眼,似乎在埋怨他不通情理似的。
呼延影却还是一肚子怒火:“你牺牲个毛,又不是你演?”
“怎么不是我演了?”她哪里有钱请女主角啊?这部戏,可是她自己亲自上阵的。
还有安夏,以及办公室的小伙子小丫头们,到时候手头上没事的,都得要参演。
他们很辛苦的,好不好?
呼延影却依旧怒目瞪着她:“你演技再好,能演男主角?顾非衣,你当我是白痴?”
“好像还真的是……挺白痴的。”
“你说什么?”盛怒中的呼延影,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一点都不好相处。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脑回路。
她眨了眨眼,摊手:“呼延影,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演男主角?”
“你男主角接吻,自己可以亲自己吗?没有对手,接个毛的吻?”
“我……”呼延影一愣,有些什么在脑袋瓜里闪过,下一秒,他睁大眼眸瞪着顾非衣,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你……你……是说,你……演女主角?”那个要和他接吻的女主角?
“是啊,我们经费有限,请不起大牌女明星,就非衣亲自出演了。”
安夏从厨房走出来,将糖水放在桌上,看着呼延影。
“更何况,我们家非衣比起那些大牌明星,长得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演个女主角绰绰有余。”
“怎么了?你演男一号,非衣女一号,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不是更加好?以后沟通起来,至少也方便容易很多。
“我……我怎么能……和她一起演。”呼延影刚才还黑乎乎的一张脸,此时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太子爷的女人,和他演接吻的戏,他不想活了吗?
碰一下,他都怕自己的手会断,亲一下的话……一张嘴会不会被太子爷削掉?
想想,实在是太可怕了。
尤其,接吻?什么鬼?
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就要接吻了?
怎么可以?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演吻戏!绝不!”
丢下剧本,呼延影连糖水都没有吃,转身又上了楼,生闷气去了。
安夏看着非衣,一脸懵逼:“你没有告诉他,所有的吻戏都是错位完成吗?”
顾非衣摇了摇头,她就是故意不说,谁让呼延影那家伙分明是听了太子爷的吩咐,才来的?
不过,她实在是搞不懂太子爷的意思,那家伙早上对她这么冷淡,现在,又让呼延影来盯着自己,几个意思?
那男人,越来越难懂了!
“你没告诉他!”安夏一脸讶异,“怪不得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这么暴躁的呼延影,真是见所未见!
认识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是冷冰冰像个木头人那般。
非衣还真是有办法,竟然可以将木头人,逼成这样。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呼延大帅哥真的很暴躁也!”
安夏有点担心,他在上头,要是气不过的话,会不会将他们的屋子给拆了?
这种海边的小屋子,可没有那么结实。
“你怕他暴躁,你去安慰他。”非衣低头,继续喝糖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呼延影会不会被气坏。
安夏耸了耸肩:“我不,拿我来出气怎么办?我不是你,他不会伤害你,万一打我一顿,我岂不是吃饱了撑着,自己找罪受?”
呼延大帅哥虽然真的很帅很帅,超帅,但,一身肌肉,也是很吓人的。
安夏琢磨着,他只需要一拳,自己就可以归西了。
“不过,人家这么帅,吻戏什么的,不用错位,其实你也没损失啦。”
“好啊,你去跟他接吻试试看。”
“他会打死我的。”
“他有这么暴力吗?”
“绝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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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已经冷静下来的呼延影取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
通话后,不等对方开口,呼延影率先汇报:“已经在她的地方住下来。”
电话那头,男人薄唇轻抿,不说话。
呼延影又道:“兄弟们已经到了,我将他们安顿下来,太子爷什么时候需要他们过去?”
“不用过来,这批兄弟,以后和你一样,跟着她。”
“太子爷!”呼延影脸色顿变,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知道我不该质疑太子爷的决定,但,我是太子爷的人!”
“从此以后,是顾非衣的人。”战九枭的声音依旧是习惯性的冷漠,没有起伏,但,谁都知道,他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不会改变。
呼延影一瞬间,就像是彻底没了所有的力气那边,跌落在椅子上。
五指紧紧扣着手机,几乎要将手机彻底捏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悠悠开口:“太子爷,我从小跟在你身边,跟着你已经二十多年……”
“所以,我才会让你留在她身边。”如果对象不是呼延影,战九枭只会下达命令,从不会解释。
正因为是呼延影,他才愿意多说几句:“只有你,才有资格跟着她。”
“你要记住,忠诚,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我和她同时有危险,你要救的,必须是她。”
呼延影用力握着拳头,不说话。
他跟在太子爷身边二十多年,现在,让他对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忠诚,他做不到!
就算他对顾非衣这个人没什么反感的地方,但,这不代表,这个人可以比太子爷重要。
这辈子,下下辈子,最重要的,永远是太子爷。
战九枭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哪怕隔着电话,也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思。
半晌,战九枭淡然道:“你可以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但有一天,她有危险,我一定会为她倾尽所有,包括,我的命。”
……通话已经结束,看着彻底黑掉的手机屏幕,呼延影久久回不过神。
太子爷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必须要对顾非衣忠诚吗?
如果他不全心全意保护顾非衣,那么有一天,或许,就是太子爷用自己的生命,亲自去保护!
呼延影将手机扔下,没有抽烟习惯的他,竟莫名想要找根烟来点亮。
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多年,从两个人都是小孩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
忽然间告诉他,从此以后,他要用生命来保护的人,不再是太子爷,而是另一个女人。
呼延影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对顾非衣忠诚,还是,从此恨上这个女人。
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一直一直坐着,一整夜,也找不到答案……
……
第二天上午十分,秦琛接到常老板的电话。
通话结束后,他走进太子爷在红日城驻地的办公室。
“非衣小姐已经和常老板签下协议了,太子爷,你打算……”
战九枭不说话,秦琛知道,他这时候并没有和别人讨论这件事情的心思。
不过,有件事情,秦琛还是挺有疑惑的。
“太子爷,真的让呼延影从此跟着非衣小姐吗?我觉得……呼延影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那家伙昨晚也不知道有没有哭,他原本想打电话安慰他的,又怕呼延影约他出来练拳。
要知道,那家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玩心计什么的,那是绝对不会的事情。
遇到不高兴的事,就知道打一架。
秦琛虽然自问自己身手也不错,但,呼延影是谁?太子爷麾下第一悍将,找呼延影打架,不是拿命去玩吗?
他才没有这么笨!想想,还是让呼延影自己一个人哭一哭,对他来说安全些。
战九枭依旧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轻轻跳跃,一封重要邮件,就这样发出去了。
秦琛还是觉得不妥:“太子爷,他跟在你身边二十多年,这种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他会自己协调去改变。”就算不适应,就算会伤心难过,但,呼延影就是呼延影,给他点时间,他会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其实,呼延影也只是一下子没想明白。”
秦琛想想,又轻松了起来:“以后等非衣小姐回到太子爷身边,他跟着非衣小姐,不就是等于跟着太子爷?”
“那家伙有时候一根筋,脑袋拐不过弯来,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你现在很闲?”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挑眉,斜睨了他一眼。
秦琛还是习惯性有一种背脊骨凉飕飕的感觉,每次被太子爷这种淡漠的眼神看一下,就会头皮发麻。
不过,他今天……有些话想说,就算头皮发麻,也……要扛着上!
“太子爷,我……”他捏了捏掌心,深吸一口气。
终于鼓足勇气,迎上战九枭的目光:“太子爷,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相信我?”
他真的知道错了,也知道对太子爷来说,什么才是最需要的。
也许,八爷的决定,真的可以让太子爷少几分危险。
可是,太子爷的人生,却会因为这样,变得从此一片灰暗。
自从找回非衣小姐,哪怕太子爷还是比三个月之前,更冷更深沉。
但,至少他愿意说话了,话不多,可是,愿意开口。
就像刚才,他们说起呼延影的事情,太子爷好歹开口理会自己了。
这个之前那三个月,一直是秦琛自己自言自语的情况,简直好太多!
他也终于,在太子爷的眉宇间,重新看到他对生活的向往。
他终于明白,如果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连阳光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那么,活着,或许对他来说,比死还痛苦。
“太子爷,过去我确实没有尽全力去寻找非衣小姐,对不起。”
秦琛直视战九枭那双经常让自己觉得敬畏的眼眸,认真说:“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对太子爷的命令阳奉阴违,太子爷,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战九枭没有立即理会,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就在秦琛急的连虚汗都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淡淡道:“我不信任的人,你以为他还有机会一直跟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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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不错,阳光灿烂,有风,不算很冷,反倒有那么一点点暖和。
呼延影起来的时候,顾非衣和安夏已经去上班了。
她们的初夏工作室,介于市中心和郊区之间,交通还算方便。
不过,每天坐地铁去公司,还是够呛的,要挤大半个小时,主要是人太多。
呼延影其实有车,秦琛给他配的小轿车,二三十万很便宜的那种。
当然,二三十万只是外表看起来,事实上被秦琛让人改装过,里头的设备,至少要两三百万。
他原本该送顾非衣去上班的,但昨晚坐了几乎整整一夜,凌晨快天亮的时候才睡过去的。
今天醒来,竟然已经九点多,非衣和安夏都走了。
下楼的时候,唐佳从外头回来,急匆匆的。
看到呼延影下楼,唐佳笑着说:“非衣给你留了早饭,在厨房里,我要急着出去,你自己拿去微波炉热一下。”
说完,进房间拿了东西,转身又出门了。
这里民风淳朴,唐佳也不担心家里闯进了贼什么的,出门的时候,连大厅的门都没有关上。
看着外头明媚的天气,忽然间,就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悠闲,惬意,没有太多的压力,简简单单。
因为太子爷说过,不能让顾非衣觉得自己有被监视的感觉,所以,呼延影不会像保镖那样,一天到晚跟在顾非衣身边。
这样的生活,也许顾非衣偶尔会遇到一些危险,但至少,不会让她反感。
他只是还没能从自己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舍了太子爷,舍不得……
走进厨房,揭开锅盖,上头有包子,还有豆浆。
他没有加热,直接拿出来就吃了,蒸锅是保温的,东西还带着一点余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早点,呼延影莫名有点心酸了。
他一直想着摆脱顾非衣,回到太子爷的身边,可那丫头,还为他准备了早点……
平民百姓式的早点,他很少有机会吃到,跟在太子爷身边,哪有这些东西让他吃。
好像……也不难吃。
将豆浆喝完,咬着一只包子,呼延影走出院子。
刚出门,抬头便看到院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外头进来。
走得这么自然,就像是这里是自己的家那般,这个男人,一定就是训练顾非衣的男人。
将包子吞了进去,呼延影举步向他走去。
火狼也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家,多了个帅气的男人。
虽然火狼见过太子爷和秦琛,但,呼延影从来都是背后的人,就如同影子保镖一样。
火狼和呼延影,从没有正面见过。
呼延影走到火狼跟前,猛地一紧手臂,浑身肌肉的力量,瞬间外溢。
火狼早就察觉到他对自己力量的压迫感,明明没什么杀气,但,那种绷紧的感觉,却非常强悍。
呼的一声,呼延影的一拳,带着气流,向火狼迎面袭了过去。
早已经做好迎战准备的火狼,掌心一紧,也是一拳挥了出去。
就这样,这两个刚见面的男人,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就已经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啪的一声,一旁木藤上某个花盘摔了下去,瞬间摔成了粉碎。
又是呼的一声,呼延影的拳头快要眼前了,火狼挥出去的拳头却猛地收了回去,往一旁捞去。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瞬间,被冻结了一般。
呼延影的拳头在火狼鼻梁处停了下来,已经碰到他鼻梁了,但,除了拳风让他鼻子酸了一把,并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至于火狼,他的手托着一旁从木藤上掉下去的盆栽。
因为这盆含苞欲放的花儿,他竟然连呼延影的拳头都没理会。
“作为一个高手,你不及格。”呼延影收回拳头,看着站在面前这个男人。
火狼将花盆放回来木藤上,才瞅了他一眼:“但作为一个朋友,我应该还算是及格的。”
他蹲了下去,拿起一旁的铲子和空盆,将落在地上那株花,移到另一个花盆里。
还有地上的土,他很细心的将花盆的碎瓦片捡出来,再将土送到新花盆里。
“你是顾非衣的朋友?”呼延影看着他的举动,剑眉轻蹙。
这男人看起来,真的很习惯了这里的一切那般,哪里有空的花盆,哪里有铲子,他清清楚楚。
“算是吧,除非那丫头不认我。”火狼将新弄好的花盆捧起来,放回到架子上,再去浇水。
“这些花,费了我不少心血,你别把它们弄坏了,你看这盆……”
他指着刚才差点摔到地上,在最后一颗被他接住的那盆花。
“那丫头特别喜欢,过年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开花了,冬季的花,现在含苞待放的是关键时候,摔一下大概这花就开不成了。”
“都是……你种的?”他刚才说,费了他不少心血。
“是啊,非衣喜欢看花,但是人够懒,不喜欢动手,只喜欢买。”
火狼有点无奈,笑了笑,摇头:“买回来,总不能看着它们枯死吧,只能我来了。”
想了想,他又笑道:“这一屋子的女人,够懒的。”
虽然说人家懒,但他唇角那抹纵容的笑,可是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什么人?”呼延影看着他继续扫地,扫地上那些碎瓦片和泥巴沫沫。
“你呢?”火狼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身手,就是在红日城,也很难见识到,你不是红日城的人。”
刚才呼延影那一拳,火狼虽然是在救花,却也想试试他的身手。
快如闪电,拳风几乎到肉,可见出拳有多重。
可他却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瞬间将拳头的力量收回去。
他鼻子都被拳风打酸了,这一拳却硬生生停在他的鼻梁上,及时停下来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全世界十个手指头能数的出来。
他伸出手,手上还带着泥:“我是红日城海舰队总指挥,火狼,幸会。”
呼延影迟疑了下,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太子爷麾下保镖,呼延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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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影,太子爷麾下第一保镖,这个人的名字,火狼自然也听说过。
他的自我介绍倒还挺清新的,太子爷麾下保镖,一点自傲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人到了一定的地位,有没有第一这两个字,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呼延影这个名字,行内多少人记在心里?
当然,海舰队总指挥火狼的名字,呼延影自然也听说过。
只是,没有正式介绍过双方。
没想到顾非衣的师父,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火狼,身份这么悬殊的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难道……
呼延影忽然脸色一沉,声音也沉了下来:“她有男人了,离她远点。”
他们家太子爷的女人,怎么可以让人觊觎?
火狼在微愣之后,顿时笑开了:“你是她男朋友?”
“我……”呼延影语塞,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说不是,可他出现在这样,火狼一定能猜到顾非衣和太子爷之间的关系。
太子爷麾下的保镖和顾非衣住在一起,不是他自己有关系的话,就绝对和太子爷脱不了关系。
所以,这个问题,呼延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丢了句:“与你无关。”
之后,脸色又沉了下去:“她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女人,离她远点。”
“是不是在你眼里,男人和女人走在近,关系就不寻常了?好朋友不行?”
火狼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嘛。
太子爷这个麾下第一猛将,倒是挺好玩的,心思没有别人那么复杂,火狼是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口味。
“如果我说我就是要追求非衣,你会怎么样?这里是红日城,不是东方国际。”
要知道,在红日城,就连太子爷的势力都不一定有他大。
当然,他不是在挑衅太子爷,对太子爷,火狼至少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他只是在阐述事实,猛龙不及地头蛇,他在这里,还有整个海舰队。
呼延影却一点要跟他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你敢碰她,杀无赦!”
“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那丫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真的只是她的朋友而已,还有,半个师父也算吧。”
一点玩笑都不能开,呼延影这个人,比他自己还要无趣。
但就是这么无趣的人,火狼是越看越喜欢,单纯,固执,一根筋。
“我真的只是她的朋友,要不然,这三个月以来,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噗,开个玩笑,别当真。”
居然又板起脸了,还真是严肃。
“你自己也该猜到了,她现在身手好了很多,对不对?”
这话,呼延影不反驳,顾非衣成长得非常快,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将她训练出来的。
虽然,比起真正的高手,顾非衣还差了很大的距离。
但,对付一些小混混,应该不至于有多大问题。
“抱歉。”呼延影对他拱了拱手。
“光一句抱歉,似乎没有太多诚意。”火狼道。
呼延影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看火狼也不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难道,这点小事都要放在心上?
“真有诚意的话,晚上请我喝酒。”火狼笑道,“对了,我还可以帮你,重新追求那丫头。”
既然那丫头躲在这里,躲了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以来,他一眼都没见过呼延影出现。
那就是说明,呼延影只怕也有三个多月,没有见过非衣。
情侣的话,分开三个多月,只怕,感情一定是有了什么误会。
他看呼延影这小伙子不错,配非衣,挺好。
呼延影动了下唇,想说解释的话,最后,还是将话咽回去了。
“好,晚上请你喝酒。”
……
这两天,非衣的工作说不出的顺利。
和常氏签了协议,不仅仅多了一笔广告赞助,还多了一个外景广告的项目。
尤其,这项目人家投资大,给她们做,简直就像是施恩那般。
按照协议,她们全部包揽下来,常氏给的费用是五百万。
就算满足常氏在协议上所提的任何要求,非衣算过,成本也可以控制在三百万以内。
最最让非衣震撼的是,安夏那家伙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拿了非衣以前拍的广告片,跑去常氏找常老板谈。
谈下来的结果是,让非衣来拍这个广告,常老板非常满意,对非衣在镜头上的美,也绝对满意。
这样,又可以省一笔请明星的钱。
不用请明星,成本就彻底被降低了,也不知道是非衣在镜头上的美,真的这么打动人,连一个年近五十的常老板都要可以打动。
还是说,人家有意帮他们一把。
不过,常老板和他们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帮他们?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是你自己没发现,在镜头上,你真的很美,要我说多少次才愿意相信?”
安夏被逼急了,几乎要原地爆炸:“顾非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漂亮?”
“那些什么大明星,什么顾依涵之类的,跟你完全没得比。”
“你现在只差一个机会,要是有机会,你绝对比顾依涵红。”
想到顾依涵借着那部《凤舞江山》的宣传,现在在东方国际一下红起来,安夏就不服气。
明明他们家非衣比顾依涵美出N个等级,可偏偏顾依涵背后有人,凭着雄厚的背景,迅速炒作起来。
现在,已经可以跻身东方国际一线明星了。
连一部像样的作品都没有,就能红到这地步,还不是因为战亦辰这个未婚夫?
安夏不提顾依涵,顾非衣都快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原本,复仇的心很强烈,可现在,妈妈好起来了,她做事,再不敢像以前那样不计后果。
但是顾依涵这个仇,终有一天,她一定会报!
“好了,我接受这个事实了,现在很冷静。”
见安夏都要快急疯了,顾非衣只好安慰起来。
“只是真的觉得,老天爷太眷顾我们,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老天爷真的很眷顾我们。”
安夏也觉得,这一次,真的走狗屎运了。
这运气,简直好的没话说。
好得,就像是背后有那么一只手,一直在帮他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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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安夏似想起了什么,要出门又赶紧折了回来。
“对了,非衣,常老板周五约了邮轮项目的其中一个负责人,要将我们的策划书给对方看,你赶紧再完善一下吧。”
“这次的企划书非常重要,常老板是跟我们签协议了,但,对方要看过策划书才决定要不要让我们上邮轮拍。”
“你知道的,常老板对这个项目非常在意,策划书你一定要做好哦!”
“好,今天到周五还有三天的时间,来得及。”
顾非衣向她打了个OK的手势,点头:“你去做你的事,我要开始忙了。”
“好。”安夏这才放心,从顾非衣的办公室离开。
还有三天,虽然时间上很充足,但非衣也不敢怠慢。
这个项目至关重要,如果对方不满意,她还得无限去改,否则,拿不下邮轮的使用权,常氏投下去的钱就没任何意义了。
……
周五,转眼到了。
和邮轮项目负责人约好了下午的时间,下午两点,顾非衣就已经等候在常氏大门口。
常老板这次没有出门,出来的是金助理。
金助理开车,和她们一起出发。
一路上,安夏一点都安静不下来:“那个邮轮项目是申屠家的产业,听说是申屠二少爷的。”
“我们今天要见的人,不会就是二少爷吧?”
申屠家那几位少爷,安夏从来都只是听说,从没有亲眼见过。
对整个红日城最具传奇性的家族,说不好奇是假的。
也就只有非衣这种人,真的对这些都完全不感兴趣。
安夏看着金助理,依旧一脸好奇:“我们真的可以见到申屠二少吗?”
“据说这次有大人物来和申屠二少合作开发邮轮的项目,但官方还没有公布消息,也没有新闻发布会,还不知道是谁呢。”
金助理浅咳了声,有点尴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
安夏盯着他的侧脸,这家伙分明是知道的,还说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人物这么神秘,他们有独家消息也不告诉一下,非要等新闻发布会才能知道吗?
“那我们现在要去见谁,这个总能说吧?”
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安夏和金助理已经混熟了,就连说话也很随意。
金助理抓了抓脑袋,才继续看着前方,认真开车。
“这个……还真的不知道,对方只说让将策划书带过去,没说要见谁。”
人家真的没说,所以,他也不算在撒谎,对不对?
从金助理嘴里完全问不出个什么,安夏也没辙了,只能安心等待。
顾非衣就更不用说,从上车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安静的状态。
她还在认真想着策划书上的内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再精修一下。
等会要和对方谈,是不是还可以提些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
这次面谈,一定得要成功,可决不能被她搞砸了。
车子很快在一栋大楼前停了下来。
金助理将车子挺好,领着两个女孩下车。
下车的时候,顾非衣抬头看了眼,看到大楼的标志,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熟悉得很。
但,飞扬集团,这样名字,她又不怎么熟悉。
可是,那个标志,为什么越看越眼熟。
“进去吧,别让人等久了。”不给她时间思考,金助理便轻轻推了两人一把。
“那个标志……有点眼熟。”顾非衣还是忍不住将疑问问出口:“是他们飞扬的标志?”
“不是,那是他们总公司的标志。”金助理笑了笑,“飞扬只是他们在这里的一个驻地集团,总公司并不在红日城。”
“不在红日城,难道,不是申屠家的产业吗?”安夏一下就懵了。
要是申屠家的产业,总公司就应该在红日城才对。
金助理尴尬一笑:“先进去。”
安夏再没说什么,毕竟,是来做正经事的。
已经到对方公司门口了,所有的嬉皮笑脸,也只能在一瞬间收起来。
走进飞扬,很明显能感受到,那份森寒庄严的气息。
大堂的接待小姐走了过来,看着金助理,一脸笑意:“你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你们总裁。”
“有预约吗?”一听说找董事长,接待小姐的笑意更浓了。
找总裁的,可不能怠慢,万一是总裁的朋友或贵客怎么办?
“预约过,今天和顾小姐带策划书过来的。”金助理特意将“顾小姐”这三个字,咬得重一些。
可这位接待小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看了非衣一眼,便开始有点不耐烦。
“我这边没有登记什么顾小姐,先生,你确定是要找我们总裁吗?没有预约,我们总裁是不会见的。”
“我们预约过的。”金助理一脸讶异,之前不是说,只要说顾小姐就可以了吗?
怎么现在变成没预约了?
接待小姐脸色更加不好看:“抱歉,我们前台并没有登记。”
总裁每天有多忙,哪有什么时间见顾小姐董小姐什么的?
再加上,这个顾小姐长得也确实……太漂亮了些,这么漂亮的女人,能做什么正经事?
多半,是来勾引总裁的。
“没有预约的话,还请回吧。”接待小姐一副要赶人的模样。
金助理急了,都知道飞扬很难进,想要和总裁见一面,更加是难上加难。
可是,他们真的约好了呀。
“你稍等,我先打个电话。”他忙将手机拿出。
接待小姐却脸色一沉:“既然没有预约,就请回吧,要打电话,不如到外头去。”
“喂,你什么意思?打个电话而已,能耽误你时间吗?”
安夏终于忍不住了,这女人不知道什么意思?哪有这样赶人走的道理。
打开门做生意的,大堂连进都不给人进吗?
刚才看着非衣的时候,那一副轻蔑的眼神,已经让她很不爽,现在,竟然还要将人家赶走,太过分了!
金助理虽然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无礼的接待,被人赶走也是生平头一遭。
但,这里是飞扬,飞扬背后的势力,简直让人惧怕。
所以,他只能将安夏扯回来,赶紧向接待小姐道歉:“抱歉,行,我就到外头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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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从大堂出去了,走到飞扬前头的广场。
金助理拿出手机,立即给常老板电话。
毕竟,和那边的人合作的事情,都是常老板亲力亲为的。
今天不让常老板过来,也是秦先生的意思,谁知道过来之后,竟然是没有预约的。
对金助理这种在职场打滚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来说,被赶出来,面子只是小问题。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事情要是搞砸了,回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万一惹了秦先生上头的人不高兴,他们真正想要的项目拿不下来,整个常氏都会重新陷入危机。
“老板,”电话接通之后,金助理立即向常老板汇报情况,“那边的人说,我们没有预约,现在,在外头了……”
安夏咬了下唇,一肚子不满。
“刚才那接待的女人,分明就是看你不顺眼,我明明看到她看你的眼神,充满妒忌恨!”
非衣摇摇头,根本不在意,依旧在想着策划书里的内容。
能不能见到飞扬的总裁,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得要常老板和金助理那边去解决。
她要做的是,等见到面的时候,将自己策划书里头最好的点子,呈现给对方。
安夏还想说什么,猛地,却眼尖地看到了某道身影。
广场上原本熙熙攘攘的,却好像因为某些人的出现,飞扬门外这一片区域,忽然之间安静了不少。
“非、非非……衣……”安夏拽着顾非衣的袖子。
顾非衣随口安慰:“没事,只要有预约,一定能进去,等会就好。”
“不……不是啊,非衣,你……你看……”
安夏的话还没说完,金助理已经先一步迎过去了:“太子爷,秦先生!”
太子爷?
顾非衣吓得一跳,猛地回头。
阳光之下,那道身影说不出的耀眼,眩得人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太子爷……竟然,真的是他!
这男人上星期去她家睡了一个夜晚,第二天冷漠着脸离开,之后再没有一点消息。
除了呼延影来了,太子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原本还担心他会继续来纠缠,可是,一个礼拜过去,他没出现,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刚开始觉得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总之,心里……莫名有点空。
阔别三个月,重见,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只是,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此时此刻,当她回头的时候,便正好对上那道淡漠的视线。
顾非衣以为,战九枭会过来跟她说些什么,因为过去,一直都是这样。
可这次,太子爷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般。
心头,咚的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有点……闷闷的。
“太子爷,真的是太子爷!”安夏扯着非衣的袖子,一脸不敢置信。
但,确定是真的没有眼花之后,立即就慌了。
“非衣,怎么办?”非衣来这里是为了躲避太子爷,不过,之前太子爷也去过他们小屋了。
双方,好像也没什么冲突,现在再来担心怎么办,好像,有点太晚了。
“怎么不进去?”秦琛远远看了顾非衣一眼,便对上金助理的视线。
金助理有点为难,这一把年纪的,在对方面前说一个小丫头坏话也不好。
转念一想,只好笑着说:“刚才去问了下,并没有预约上,所以……”
“我们被里头的接待小姐赶出来了。”安夏拉着非衣走了过去。
忽然间就想明白了,这家飞扬……好像和太子爷关系说不出的密切。
安夏是一肚子委屈,虽然她在职场打滚的时间也不短,好歹有个三两年。
但,像刚才那女孩的态度,也实在是少见。
最重要的是,那女孩看非衣的眼神,她受不了!
都过去了,顾非衣也只好跟着走了过去,冲战九枭颔首:“太子爷。”
原来这个传闻中,要和申屠二少爷合作的大人物,竟然就是东方国际太子爷。
早该想到的,他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太子爷可以这样光明正大来谈合作,七爷却要那么神秘?
和申屠二少爷的合作,绝对过不了多久就会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这种大项目,瞒不住的。
太子爷和七爷这次来红日城,难道,任务都不一样?
“进去。”战九枭转身,往飞扬大堂走去。
秦琛冲顾非衣笑笑:“非衣小姐,好久不见,进来吧。”
顾非衣只好硬着头皮,和安夏以及金助理一起,向大堂走去。
怎么都没想到,飞扬公司的总裁,竟然是太子爷!
要是早知道的话,常老板这个协议……她还真的不知道要不要签。
不过,现在太子爷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冷漠到了极点,所以,今天不管什么事,应该都是公事公办吧!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要把他当成客户就好。
现在,这个客户需要自己来讲解策划书的内容,她就该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给他讲解。
不带任何私人情绪,一点都不需要!
刚走进大堂,几个接待小姐立即迎了上来:“太子爷。”
路过的公司员工,也一个个慌忙过来,哈腰打招呼:“太子爷!”
战九枭面无表情,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径直走进私人电梯,回二十八楼办公室的时候,他却忽然回头,看着金助理。
“刚才,哪个接待的把你们赶出去?”
金助理一愣,顿时诚惶诚恐:“是……是……”
视线在周围望了一圈,立即指向一旁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是她。”
打小报告这种事,还真是尴尬,一大把年纪,多不容易。
但,太子爷在问,谁敢不回答?
那个接待小姐一下子脸都白了,立即走了过来,战战兢兢看着战九枭。
“太、太子爷,他们没有预约,我只是……只是公事公办。”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认识太子爷,看起来,还是太子爷的客人。
她只是……看那个什么顾小姐很不顺眼,最讨厌这种来公司勾引太子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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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九枭忽然向接待小姐走去。
接待小姐一愣之后,整个人彻底傻了。
好近,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了!
在飞扬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总裁是东方国际赫赫有名的太子爷,可是,太子爷并不经常来这里。
一年,来不了几回。
这次,他不仅在这里上班甚至,还时不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这样的太子爷,比女人们想象的帅气,比她们想象的更有魅力。
他现在,就在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好帅,好帅!
接待小姐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虽然太子爷面无表情,可是,就是这样的面无表情,更让人沉迷!
终于,太子爷走到她的面前,竟然,对她伸出手……
接待小姐紧张得连心跳都要停止跳动了,额头掌心全是热汗。
她小心翼翼的,也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就差那么一点点,差一点,她就可以牵上太子爷的手。
可接待小姐没想到的是,太子爷对她伸出手,竟是将她胸前的工作牌,一把扯下!
他转身就在,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秦琛瞥了愣在原地的接待小姐一眼,淡漠道:“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们飞扬的员工,立即离开。”
“我、我……秦先生,我……我……”接待小姐的“我”还没有说完,秦琛已经领着金助理和非衣、安夏他们走了。
几个人进了私人电梯,接待小姐才猛地回神。
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工作牌,以及向自己走来的两个保安,接待小姐顿时哭闹了起来。
“我舅舅是人事部的经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
“出去。”一听这话,两个保安更加严肃了。
这女人还真是不怕死,自己不行了,还要拖人事部经理下水吗?
“你们不能,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
接待小姐还是被拉出去了,后一步进电梯的安夏,心里慌慌的。
出一口气是好的,但,太子爷为什么为他们出这口气?
看他的样子,和金助理也不是很熟,难道,又是为了非衣?
可是,太子爷现在对非衣的态度,好冷淡啊……
一行人上了二十八楼,战九枭径直回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回头看别人半眼。
金助理带着两个女孩,想要跟过去,却被秦琛拦了下来。
“秦先生……”金助理看着他,一脸疑惑。
“请问策划书是谁写的?”秦琛问道。
“是我。”顾非衣上前半步。
秦琛立即说:“那就是了,太子爷只想见写策划书的人,其他人在休息室等候吧。”
这话刚落下,顾非衣心头莫名就有点不安了。
单独去见太子爷,好像……有那么点让人畏惧。
不过,就凭太子爷今天对自己的态度,他应该也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人家看起来,已经对她没兴趣了,大概,只是真的不想见太多不相干的人。
他就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也不喜欢太多闲杂人在自己周围,对于这一点,顾非衣还是清楚的。
她回头看了金助理一眼,金助理立即认真说:“那,非衣,就有劳你和太子爷解释一下了。”
“他……也是邮轮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这点,金助理是知道的,对不对?
“是。”金助理点点头,避重就轻地说:“我以为你知道,所以也没提过,毕竟,这事还没有开发布会。”
“明白。”就算不明白又能怎么样?事已至此,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她和常氏毕竟已经签了协议,这个项目,对他们来说意义也是非常重大。
项目能做好,至少接下来那半年,大家都可以安心做剧,不用再担心有一天资金不继了。
金助理和安夏去了休息室,顾非衣跟着秦琛,敲响了太子爷办公室的门。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秦琛直接将门打开:“非衣小姐,请。”
确实,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房门在她身后,被秦琛轻轻关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关门的声音潜意识就觉得有点慌。
不过,这一刻,办公桌后的男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分明在做事。
这份认真的模样,却又让人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顾非衣走了过去,同时打量了下办公室的装潢。
低调,大气,尊贵,严谨,和他在东方国际皇朝集团的办公室,风格完全是一样的。
顾非衣才忽然想起来,之前进门的时候,为什么觉得飞扬的标志那么眼熟。
原来,那不是飞扬的标志,而是,皇朝集团的标志。
飞扬只是皇朝集团麾下其中一家分公司,名字是不一样,但,标志是一样的。
怪不得,来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太子爷,这是我的策划书,请你过目。”
她将策划书工工整整放在战九枭的办公桌上,但,他修长的手指还在键盘上跳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非衣也不急,他忙,她从来都知道。
这样的太子爷,反倒让她觉得安心,工作状态下的他,至少让人没那么难应付。
不过……听着对方长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的声音,顾非衣还是忍不住,瞧瞧看了几眼。
这应该是她在办公室这么严肃的地方,第一次认真看他工作。
工作中的太子爷,整个人都是严谨霸气的,可这种霸气却是说不出的内敛,和平时在外头的张扬完全不一样。
她很少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太子爷,现在再想,原来自己对他的了解,真的那么有限。
每次见到,不是畏惧就是不安,要么就是抗拒。
他每次与她相处,也很少会有平静的状态,一个强迫,一个想着反抗,结局多半不是那么美好。
现在,才算是顾非衣,第一次心平气和,欣赏他别样的俊逸气质。
工作中的太子爷,短短的刘海落在额前,一点点性感,一点点狂野,更多的却是让女人疯狂的睿智。
就这样这样看着,顾非衣都觉得,自己一颗心,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谁说红颜祸水?男人祸害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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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战九枭似乎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将顾非衣放在办公桌上的策划书拿了起来。
还是那么冷漠,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样的太子爷,实在是让人有点难以适应。
好像三个月不见,他真的……不在意她了。
顾非衣心情复杂,不过,还是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
告诉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才是她最想要的。
要不然,太子爷还像以前那样,一直纠缠,她是不是还得想着找地方躲起来?
果然,遗忘是最好的事情。
“这里,我不喜欢。”忽然,战九枭眉心轻蹙了起来。
“不知道太子爷说的是哪一点?”顾非衣对这份策划书,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
只要他说出来是哪一点,她立即就可以将前前后后所有的计划,一字不漏想起来。
“这里。”战九枭没说出内容,只是盯着策划书。
她这样,顾非衣就完全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点了。
想要看到他说的问题,就必须得要过去,站在他身边才行。
“太子爷……”
“这个地方必须要改,会影响我们邮轮项目的形象。”战九枭依旧一脸淡漠。
可是,顾非衣还是看不见他说的是哪里。
不得已,她只好绕过偌大的办公桌,走到他身旁。
文件的字太小,他的椅子又太大,想要看清楚,必须弯下腰。
“太子爷,你说的是哪一点?”
“就这点,你们取景的时候,这个设计能有可能会拍到我们尚未完工的地方。”
“工程项目没有完成,我们自然不愿意公开。”
“是……哪个环节?”一时半会,还是捉摸不透。
他说的太笼统,他们取景有太多地方,要拍的地方也不一样。
“太子爷……”忽然,顾非衣只觉得脚踝一酸,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
竟然一下子失去重心,猛地往前头栽去。
战九枭正好回头看她,顾非衣这一栽,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就这样直直栽入他的怀中。
非衣吓得惊呼了声,立即撑着什么地方想要爬起来。
可是,等她看清楚自己的手撑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整个人都彻底吓懵了。
“我……”不是故意的!
想要将手赶紧收回来,却又因为收了手,身体又一次因为重力,压在战九枭身上。
她真的要哭了,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这简直……可耻。
她刚才手落下的地方……那么不可描述!怎么会这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战九枭面无表情盯着在自己怀里挣扎的女孩,眼底有一丝她看不透的隐忍。
刚才这丫头的手碰到的地方,被这么来一下,实在是难受。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样莫名脚踝一软,莫名就摔下去了。
而且,还摔成了这么暧昧的姿态!
“对、对不起,太子爷我……”
非衣想起来,却猛地发现,自己竟然起不来。
有一只大掌摁在她的后腰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放在那里,她就起不了了。
“太子爷?”顾非衣傻眼了,他把手压在她后腰上,什么意思?完全起不来啊!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再勾引我?”
男人眯起危险的眼眸,盯着她仰起来的小脸。
“我没有!”她真的不是,刚才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她在投怀送抱那般,这事,完全说不清了。
“太子爷……啊!太子爷,你要做什么?”
他的大掌竟然沿着她的腰,慢慢往下¥
“太子爷,你不要这样!”
“勾引我,后果自负!”男人的声音霸道而强悍,光是一把声音,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到手脚无力。
“我真的没有。”她要怎么解释,他才会相信?“刚才不知道脚绊倒了什么,才会跌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女人这种借口?”
你们女人……这么说,一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曾经想要用各种方法,对他投怀送抱。
其实也不难想象,像太子爷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靠近?
可是,她真的不是,不是故意的!
“太子爷,你先让我起来,我可以解释。”
刚才下头确实有个东西绊了她的脚,让她看一下,她可以将元凶找出来的。
“让你起来,然后?在我面前宽衣解带?”
他的大掌落在她腰部往下,眼底闪烁的邪肆气息,可惜,顾非衣没机会看到。
猛地将她翻了过来,他低头吻了下去。
薄唇,就这样被他的唇狠狠压住了。
顾非衣睁大一双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在办公室,就这样……接吻!
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刚才还是还一本正经在说事情吗?
“唔——”男人的吻越来越热烈,越来越霸道,她想躲避,但,完全没办法躲开。
四片薄唇就像是紧紧黏在一起那般,不管她往哪里躲,他的唇都能紧紧贴住她的。
“唔唔——”顾非衣的手落在战九枭手腕上,使劲想要将他推开。
可是,她男人和女人在力量方面,天生悬殊太大,她根本推不开半分。
她抡起拳头,想要反抗,却被他一把将小手扣住,扣在身后。
这样,非衣便不得不抬起自己的身体,因为这一抬,和他坚硬的身躯贴合得更加紧密了。
她是被火狼训练过,可是,那点训练的身手,在太子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忽然,顾非衣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人抱了起来。
很快,她被放在凉飕飕的办公桌上,战九枭沉重的身躯,继而压下。
“太子爷,别……”他的吻移到她脖子上,一路往下,顾非衣终于有空开口说几个字。
可是,想要说的话,却被他的话给彻底打断了。
“想让外头的人进来,看清楚我们现在的模样,你尽管大声叫。”
“你……”非衣用力咬住唇,果然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她不哼声的结果就是,这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过分了!
终于,顾非衣忍无可忍:“战九枭,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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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将香烟点燃,抽了两口,又硬生生掐灭了,丢到一旁的烟灰缸里。
这个烟灰缸,既然不抽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放在这里。
办公室另一旁,顾非衣正在手忙脚乱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太子爷在这种地方……差点做了那么羞耻的事情。
刚才,衣服都被他彻底拉下去了。
两具身躯贴的那么近,她甚至以为,他真的会在这里要了她。
可是,在几乎彻底失控的时候,他却愣是停了下来。
顾非衣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到了后来,连她自己的理智都开始崩溃了。
一个不断深入的吻,让她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迷失的时候。
可刚才,真的迷失在他的男性魅力之下了。
当属于他的那份荷尔蒙气息将她彻底笼罩的时候,她竟然也有一种空虚到,需要男人安抚的感觉。
这种感觉,顾非衣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经历过。
不,早几天也经历过一次,对象……也是他。
那是重遇太子爷的第二天清晨,两个人在床上……
非衣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又开始莫名热了起来,就连脸蛋也是滚烫的一片。
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有一天,也会沉沦在男人的身下……
“勾引我的事情,没完。”男人的声音异样的沙哑。
微乱的气息和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都在显示着,刚才失控的并不仅仅只有非衣一个人。
顾非衣咬着唇,回头看了他一眼。
原本想说,真的不管她的事,明明真的被绊倒了。
可是,回头那一刻,竟看到他领带松开,衣领大敞的模样。
那一瞬间,顾非衣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冲向脑门一样,脑袋瓜轰的一声,差点脑溢血而亡。
太子爷那凌乱的模样,那么性感,那么狂野,那么……让人疯狂。
好不容易回过神,顾非衣赶紧别过脸错开目光,不敢再看那妖孽蛊惑人心的形象。
只是,一不小心,竟然,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没敢看太子爷的非衣,自然也没看到太子爷盯着她的侧脸,薄唇勾起来的勾魂模样。
这丫头的表现,他……很是满意。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敲门的声音响起。
“太子爷,申屠四小姐来了。”是秦琛的声音。
顾非衣心头一怔,莫名就觉得有点心虚,有种……偷情被撞见的感觉。
她赶紧走到办公桌那边,从地上将她的策划书捡了起来,拿在手里。
“太子爷,这份策划书……”
“改天拿过来,我重新看看。”战九枭哑声说。
今天,是看不成了,这丫头就在自己面前,多看两眼,都难保自己会不会失控,将她压下去。
刚才,差一点,就能占有她……
改天……这么说,那个什么申屠四小姐,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
顾非衣眼底淌过点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光芒,点了点头,没说话。
战九枭也没看她,淡淡说:“进来。”
秦琛推门而入,进门看到太子爷那一刻,一张老脸顿时就红了。
跟在他身后的申屠轻烟,也是在进门那一刻,脸色变了。
太子爷领带扯开,领口大敞,短刘海凌乱,呼吸还有点急促!
她的视线猛地扫向一旁的非衣,这女孩虽然衣服是整理好了,但,发丝还是有点凌乱,甚至,脸色潮红。
申屠轻烟见多识广,怎么可能不知道刚才两人发生过什么。
究竟有没有真的发生那种事,她不知道,但,至少是暧昧的!
顾非衣被她多看了几眼,一张脸便烧得更红更热了。
这个申屠四小姐,眼神太过犀利,她这么一看自己,就像是刚才她和太子爷做过什么,对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般。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那,太子爷,策划书等你什么时候有空看,我在让人带过来好了。”
顾非衣向他颔了颔首,正准备离开。
下次带策划书过来,让安夏过来就好,其实安夏对这个策划书也很熟悉。
她……莫名有点没勇气。
“你以为,是个人拿过来,我都愿意看?”
战九枭的话有点刁难,“不是你写的策划书,今天过来做什么?”
顾非衣一愣,忙说:“策划书是我写的。”
“所以,你准备下次随便找一个不熟悉的人,搪塞我?”他挑眉。
“我……怎么会?”她其实很想说,安夏对策划书是绝对熟悉的,不过看现在这情形,她说什么都是错。
自己是策划书的书写着,亲自过来一趟,也是应该的。
“那……好吧,太子爷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将策划书拿过来,给太子爷过目。”
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她继续说:”既然今天太子爷忙,我就先不打搅了,太子爷,再见。“
说罢,转身走了,步子还越来越快,一副背后有魔鬼在追的模样。
申屠轻烟有点看不透两个人的情况,太子爷虽然刚才语气冷硬,但,不像是真的在生气。
这女孩……勾引了太子爷,却一点妩媚的意思都没有,急着离开,一点都不留恋。
她其实并不那么在意自己看中的男人,在外头玩女人。
豪门男人个个都有大把钱,有钱有势的男人,玩几个女人并没什么。
只不过,带回到办公室乱搞,始终是不太好,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
顾非衣走了,申屠轻烟收敛了心思,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已经重新投入工作的男人。
“几座岛屿的详细地貌图纸,我已经让人画好,也带过来了。”
“不知道太子爷有没有空,抽空看几眼?”
“交给秦琛。”战九枭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视线落在笔记本屏幕上,完全没有因为申屠轻烟的话而分神。
申屠轻烟抿了下唇,心头始终有点闷气抒发不掉。
刚才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太子爷那么多话,现在,连多说两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他又成了第一次见面时,那副冷酷淡漠的模样,为什么不能像刚才对着那女孩一样,对她多说几句话?
那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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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究竟怎么样嘛?你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劲。”
安夏从刚走出飞扬的大门,一直到回到小屋,不断在重复这个问题。
顾非衣也是第N加一次,不厌其烦回答:“没怎么样,就是太子爷有客人来了,策划书的事,他说回头再拿给他看。”
“那他……什么表示呢?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你觉得策划书通过的几率大不大?”
“这个,我也不清楚,得要回头再看他意思。”
非衣现在真的完全看不透太子爷,所以,太子爷是什么意思,她真的摸不准。
说他冷漠,可是,那时候,却又那么热情。
说他热情,但,很多时候,又是冷冷的,犹如一座冰山。
很多事情,连非衣自己都弄不清楚,怎么跟安夏说?
傍晚回到小屋,呼延影还在睡觉。
这家伙最近爱上睡觉了,要么睡觉,要么出去,非衣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过,他只是签了演员约,没通告的日子,自由不限。
所以,顾非衣也不管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饿了的呼延影准时来到餐桌上。
安夏忽然说:“呼延影,拍摄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一号,你剧本看了吗?”
呼延影拿筷子的手指微顿了下,便又继续埋头吃饭,不说话。
剧本是看过了,正因为看过,才不想理会。
什么吻戏,还是和顾非衣,这种戏怎么可能演?
别说他自己不愿意,就是愿意,太子爷也绝对不允许。
太子爷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演吻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好了,你别总是绷着一张脸。”
顾非衣自然知道他在恼什么,都闷了几天了,脑袋瓜还没拐过弯来。
“不存在什么吻戏,所有的吻戏都是借位,也就是错位,明白吗?”
呼延影不明白,不过,“不存在吻戏”这几个字,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也就是说,你说的那些吻戏,都是假的?”
只是为了逗他玩?
“也不能算是假的。”见他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她赶紧笑着解释:“就是,借位,拍出来的时候,看起来两个人像是在接吻,但实际上,脸都碰不到。”
“真的碰不到?”呼延影一脸怀疑。
“怎么?你当我真的这么想吻你吗?”顾非衣嘟囔了下小嘴,白了他一眼。
“我也是个大美女好不好?再怎么饥渴,也不至于想要强吻你吧?”
“谁知道?”虽然话这么说,不过,知道没有那所谓的吻戏之后,呼延影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
“今晚的饭真香,谁做的?”他问,连话语都变得轻快了。
“我做的呀。”一直在一旁不说哈的唐佳,笑着说:“喜欢吗?以后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当然好。”有住家饭吃,就是好事。
“那你赶紧将我们家非衣把到手,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我每天给你们做饭。”
“噗!”
呼延影一口饭卡在喉咙,差点被噎死了。
唐佳顿时黑了脸:“我们家非衣有这么讨人厌吗?她长得多漂亮你知不知道?”
“……”安夏轻咳了声,“佳姨,你快要变成王婆了。”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家非衣很美吗?”唐佳对自己女儿,可是很有自信的。
“是是是,非衣最好,最美,我说的是真话,真心的,真的……”
……晚饭后,顾非衣刚洗完澡,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拿起干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过去开门。
“你再纠缠我也没用,我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要……”
“谁纠缠你?”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他高大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顾非衣愣在门边,傻乎乎地看着他走进来,再随手将房门关上。
直到他站在椅子前,将领带解开,她才从见到他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太子爷……”
“私下的时候,我允许你叫我名字。”战九枭背对着她,扯下领带丢到椅子上。
这举动,就像是回到家一样的随意。
“饿了,给我弄碗面来。”脱外套的时候,他丢下这话。
顾非衣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现在过来,怎么就像是回家一样?
但看着战九枭从一旁的行李箱里取出浴袍,她才猛地想起来,这个秦琛上周带过来的行李箱,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了。
“动作快点!”进浴室的时候,他丢出这话,浴室的门便被他随手关上了。
“哦!”顾非衣应了声,下意识转身往外走。
走到厨房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已经听话了。
从冰箱里将面和鸡蛋取出来,再取出一点青菜,非衣便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没一会,一大碗热腾腾的面,被她端回到房间里。
战九枭正好从浴室出来,拿着毛巾随意在脑袋上擦一把,便扔到一旁。
看到茶几上那碗面,想都不想的,坐下去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额前短发上的刘海,水珠还在不断往下滴,很快,浴袍上便被沾湿了一块。
顾非衣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已经强迫自己不去看他肩头上被水珠沾湿的地方。
可是,视线就像是受到了蛊惑那般,一直一直忍不住要往那些地方看过去。
原本是湿了几个手指头大的一块,渐渐的,快到巴掌大的一片了。
那一滴水珠,又要落下去……
终于,不知道是有强迫症还是什么心态的顾非衣,大步走了过去,捡起被战九枭丢在一旁的毛巾,站在他身后,给他擦了起来。
战九枭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伺候那般,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擦她的,他吃他的,谁都不影响谁。
非衣给战九枭擦完头,又拿来一个电吹风,给它头发吹了起来。
见他吃东西的时候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忍不住问道:“晚上没吃吗?不是要陪客人?”
战九枭目光沉凝了下,又继续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你都走了,我陪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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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这话……非衣脸微微红了下,说话这么暧昧!
“不是来了个申屠小姐吗?”她状似随意问。
事实上,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当时那个申屠小姐来了,她就被“请”走了。
她还以为,他就是要陪那个申屠小姐。
战九枭没在意她在想什么,一大碗面吃了个底朝天,才将碗放了下来。
顾非衣也给他将头发吹干了,放好电吹风,正要将茶几上的碗收走。
手还没有触碰到那只碗,腰间便忽然一紧,一转眼,人已经坐在他的腿上了。
“太子爷。”
“叫我枭。”这名字从她这张小嘴中呼唤出,那种感觉实在是好。
可她不愿意,这个称呼实在是太暧昧,叫不出口。
“先放我下去。”她轻轻推了他的胸膛一把。
这男人,真的将她弄得糊里糊涂了,两个人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战九枭的手臂搁在她腰上,并没有拿开,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她就没办法从他腿上起来了。
非衣还在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他,让自己下去,没想,战九枭忽然抱着她,站了起来。
“你……”话没说完,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因为,他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抱着她往大床走去。
而是,抱着她走向办公桌。
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去,依旧是让非衣坐在自己腿上,战九枭将笔记本拿出来,竟然要工作。
“你要忙,那我不打搅了。”非衣看着他渐渐亮起来的笔记本屏幕,立即找到借口。
战九枭不说话,但,就是不将她放下来。
顾非衣咬着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两个人的情况。
这不是很奇怪吗?又不是男女朋友,又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例如协议什么的,为什么两个人相处起来,还是那么暧昧?
有点像情侣,有时候又有点像老夫老妻,可是,不管是哪种,他们都不是啊。
战九枭将笔记本打开,点开邮件,一手抱着她,一手敲击键盘。
他竟然在写邮件!
“一只手怎么打字?”顾非衣盯着屏幕,一脸讶异。
“你要是怕我一只手不方便,那,往我身上靠一靠,这样,我不需要用一条胳膊抱着你。”
他的声音淡淡的,比起白天的时候,明显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不少暖暖的气息。
这个时候的太子爷,和白天时候的他,真的很不一样。
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回事,听着他的话,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主动往他怀里靠了过去。
果然,她这样一靠,战九枭便能将另一只手也腾出来。
双手打字回邮件,一转眼的工夫,好几封邮件就这样发出去了。
“你们邮轮的项目,还和周围的岛屿一起?”靠在他怀里的非衣忽然看到了什么,问道。
“怎么?看到了?”战九枭挑了挑眉,垂眸看了她一眼。
“你在我面前回邮件,我还能闭着眼不看么?”不让看的话,别让她坐在他腿上啊。
“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中又添了一丝丝邪肆的气息。
“不就是岛屿和邮轮项目的事情吗?”她又不是眼瞎看不见,虽然他回的是英文,但,她也学过英文的好不好?
甚至,她以前的英文成绩,一点都不差。
“英文,你真的能看得懂?”大灰狼正在一步一步,引诱小白踏入自己的陷阱。
“怎么可能看不懂?当我没上过学吗?”顾非衣皱着眉瞪着他,撅着小嘴抗议。
“那个michelle问你今天给你图纸,你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意见,你说秦琛会跟进。”
“还有,michelle说她对自己占三成股份的事情没有异议,一切都听你的。”
“所以,你看到了我们飞扬的秘密?”这丫头,终于落入陷阱了。
顾非衣愣了下,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看到了飞扬的商业秘密,如果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你就犯了商业间谍罪。”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看的。”商业间谍罪这个名词,太吓人了!
顾非衣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他腿上摔了下去。
当然,能摔下去就好了,问题是,靠在这家伙的怀里,她连摔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太子爷,明明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他要不是将她抱过来,强迫她坐在他的腿上,再当着她的面做事,她能看到他那些所谓的秘密吗?
不过,这个项目,确实很大很大,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一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数额。
她现在,好像一不小心,将他们各自所占的股份,给看去了。
顾非衣有点心虚,也有点委屈,这真的不是她的错!
“太子爷……”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无缘无故来这么一个问题,顾非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我的老婆,或者女朋友,那,看到也就看到了。”
战九枭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着她又红又白的小脸。
“如果都不是,那说不准就是对手公司派过来的间谍,用的就是美人计,想要从我这里窥探到我们这个项目的秘密。”
“这个项目,投资额巨大,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方,一个商业间谍罪,够你坐一辈子的牢。”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顾非衣几乎要尖叫了,这不是强加之罪吗?“是你抱我上来的!”
“又有谁能证明,不是你自己主动来勾引我?你这个房间里有摄像头吗?”
战九枭淡淡的话语,真是让人捉急,怎么能这样冤枉人!
“太子爷,你分明是是在陷害我。”
“陷害吗?”他却将自己手机,从浴袍的兜里取出来,摁了个什么键。
很快,女孩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怎么可能看不懂?当我没上过学吗?”
“那个michelle问你今天给你图纸,你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意见,你说秦琛会跟进。”
“还有,michelle说她对自己占三成股份的事情没有异议,一切都听你的。”
……顾非衣傻眼了,忍不住抡起拳头,一拳落在他的胸膛上。
“你……你这个奸商!”她咬着唇,气呼呼的,“你竟然还录音,你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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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并不存在什么奸商一说。”
战九枭将手机收起来,气定神闲,盯着顾非衣红扑扑的脸。
“当然,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或者,老婆,这种事也就没什么了,你说是么?”
“你坑人!”顾非衣终于听明白了,他分明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抱着她坐到办公桌前,当着她的面打开笔记本,做事,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为的就是逼她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或者老婆。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猛地,顾非衣才发现,自己好像还坐在他的怀里。
而且,人家根本就没有禁锢她,是她自己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
反应过来的顾非衣立即坐直身体,想要从战九枭腿上下去。
战九枭却长臂一勾,将她拉了回来:“要你承认是我女友,有这么困难吗?宁愿坐牢?”
“你会让我去坐牢吗?”当她三岁小孩吗?就知道逗她!
“太子爷,我不想再看你的什么商业秘密,能不能先让我下去?”
一直坐在他的怀里,连说话都要抬起头仰望着他,低人一等似的。
“为什么要下去?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你忘了自己做了什么?”
他就是不放手,被他抱上,那么这么容易放手的?
“我……做什么了?”不会,又是什么勾引他这种破事吧?
都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结合他刚才的举动,顾非衣现在想想,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下午在他办公室那个,不会是他故意将她绊倒的吧?
顾非衣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定是这家伙!
可是,她无凭无据,完全没有说服人的能力。
“快放我下去,太子爷,你该离开了。”
怎么又无缘无故的,让这男人留下来了?明明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可是,一直就是这样!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将这里当成他一个临时的家那般!
“我今晚留在这里。”他平静宣布。
是宣布,不是什么征求意见。
顾非衣一肚子气闷:“这里是我家。”
“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太子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还……这么会说话!
不可否认,这家伙刚才一句,什么“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家”,她听了,心里确实被狠狠撞击了一把。
有她的地方,便是他的家……
不不不!这只是他的玩笑话而已,是他逗她的话罢了!
她不能被迷惑,绝对不能!
“太子爷,呼延影在隔壁,你如果想睡觉……”
“我想我性取向应该没不至于歪到这个地步。”让他去睡呼延影?她确定吗?
“噗!”顾非衣被他这话,逗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取向,怎么扯到这方面去了!
不过是因为呼延影是他的人,两个人都那么熟了,睡一起她也觉得没什么。
她和安夏也经常睡一起啊。
“太子爷……啊!你要做什么?”人又被他抱了起来,这次,是直接抱着走向房间里唯一的大床。
“太子爷,我不要跟你睡,绝对不要!”
上次那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一直在她脑袋瓜里,徘徊不去。
一觉醒来,看到他赤果果的胸膛,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根筋搭错了线,竟然主动摸他。
还……差点被他吃干抹净。
这么可怕的记忆,一辈子都不想想起来,现在,还要睡一起,万一她又忍不住……
OmG!顾非衣,你都在想什么?你怎么可能会忍不住?又不是色女!
遐想间,人已经被战九枭放在了床上。
她立即想要起来,却只是翻了个身,便被他拉了回来。
“太子爷……”
“忘记我今天说过的话了吗?”他眯起眼眸,眼睛里头那点光泽,分明写着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可是,她现在大脑好像有点短路,真的……真的想不起来了。
“什、什么话?”
“就是……”战九枭伸出大掌,指尖落在她的下巴上,将她一张写满慌乱的小脸勾了起来。
“你勾引我的事情,没完。”
“我……”
唔!又被吻住了!
最近他就像是一个缺吻的男人那般,还是缺的很严重的那种,一逮到她,动不动就开始吻。
先是封了她的唇,继而,将她唇齿挑开……唔唔!太羞涩了!
顾非衣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从一开始抵在他的胸膛上,渐渐的,揪上了他的衣襟。
再后来,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开始的,反正,她……她……她把他的浴袍,给扯下来了!
“看,你其实也想要我,是不是?”男人邪气十足的笑意,在眼底闪烁。
盯着身下的女人,就像是盯着自己喜爱的小猎物一样,玩味的笑,在唇角慢慢荡开。
“我……我……我真的……没有……嗯……”
不要笑,不要笑!他一笑,她就彻底傻了!
怎么会有男人的笑,可以这么好看,这么迷人,这么勾魂!
怎么会有男人的一双眼睛,可以这么深邃,这么让人看不透,却又这么让人沉沦?
她喜欢上太子爷了吗?不,不可能!她应该要逃离他,逃得远远的才是。
可是……可是对上他的视线,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之后,她的注意力再也移不开了。
他真的是个……让女人疯狂的男人……
……
这两天事情太多,一直都很忙,身体也陷入疲劳。
昨晚,她睡得很沉。
顾非衣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太阳都从窗户照射进来了。
不过,这不是她起来之后失魂落魄的原因,她失神的原因是,昨天晚上,他们又差点……
还是太子爷在最后关头,自己刹了车,又一次进了浴室,洗冷水澡。
那件事情,才没有继续下去。
不过,总是洗冷水澡,会不会对他身体不好?会……影响他某些功能吗?
可是,他这么强悍,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影响吧?
……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非衣一张脸瞬间就红透了。
老天,怎么一起来就在想那男人,她到底怎么了?
顾非衣,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万人迷了吧?
喜欢太子爷,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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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从窗户渗入的阳光,顾非衣微微眯起了眼睛。
真不想起床,难得一个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可是,总觉得心里有事,一旦醒了再也没办法沉下心来睡觉。
算了,索性爬起来去看看剧本方面,还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
顾非衣从床上起来,跑去洗嗽完,回到客厅里。
刚准备去书桌前打开电脑工作,目光却不经意间被茶几上放着的袋子吸引过去。
什么东东?包子,豆浆?
谁送来的早餐?
是谁今天早晨来过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顾非衣的神经一下子绷紧,难道……是太子爷?
他一早起来不见了人影,难道是因为,去买了早餐给她吃?
这算什么?把她折腾过后的补偿吗?
可是,怎么可能?他才不是这种人!只怕,他自己连早餐都没吃!
咚咚咚……
房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敲响了,顾非衣心间一紧,莫名有一丝紧张。
她思考了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这爱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火狼。
看到顾非衣脸上一脸失望的模样,他眉角挑了挑。
“起床了?”
目光往她身上看了看,身上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
这丫头,够能睡得。
“早餐是你买的?”顾非衣答非所问。
火狼淡淡点了点头,问道:“你以为是谁买的?”
顾非衣这问题问的真是奇怪,来这里的除了他难道还有其它外人不成?
看到他来了,竟然会失望,这丫头是想着谁会来看她呢。
“不是说好了今天上午训练你的吗?你忘了?”
呃……真忘了。
她竟然把训练的事情都忘记了,这可是早就约定好的。
就因为忽然遇到太子爷,心里乱了,才让自己连事情都会忘记去做。
顾非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赶紧扭过头去,进了屋。
“谢谢你的早餐。”
向火狼随口说了句,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早晨吃了起来。
她竟然忘记了约了火狼今天上午训练的,怎么脑袋里全都装着的事那个冷酷的身影?
太子爷,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去买早餐过来?
匆匆将包子塞进肚子里,喝完豆浆,顾非衣看着火狼,道:“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火狼没说话,淡淡点了点头。
他能看出来顾非衣有点心不在焉的,吃东西的时候脑袋里都在想着什么。
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怎么了?
这丫头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很快,顾非衣换了一身白色运动装从房间里出来。
“走吧。”
火狼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一起走到院子里。
“刚吃了饭,先不要做那么剧烈的运动,你先热热身。”
“嗯。”
顾非衣也没多说,站在原地做起热身运动来。
下腰,踢腿,活动手腕脚腕,一项一项做的很随意。
火狼就在一旁陪着她,这种热身的活本来已经不需要他来提醒。
可这丫头现在做的,很明显都很不到位。
做不到位的后果,就是等会训练的时候可能会导致受伤。
“心里有事?”
火狼终于,忍不住问道。
“啊?没什么。”
顾非衣忙敛了敛神,眼底淌过一抹慌乱。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脑袋里总是时不时就闪过那抹冷绝的身影。
那个人,有什么好想的?
难道就因为这么多个月以来没见,忽然之间又有了……肌肤之亲,心里才会这么乱么?
可是,和他之间,根本没有未来。
这次他来红日城,也并不是为了她,他是有其他大事要做的。
顾非衣忽然想起来,战九枭手臂上受的伤。
莫非,这次他来做的事会有危险?
顾非衣眼里的慌乱,没有逃过火狼的眼睛。
他微微皱了皱眉,越发觉得今天这丫头心里有事。
“要不然,我们改天再训练?”
“不用了,开始吧。”
顾非衣没有同意,再次舒展了一下禁锢,走到院子中央。
若是答应了改期,岂不是正说明她的心虚。
有什么好心虚的,和太子爷之间的事,决不能影响自己正常的生活。
她要努力训练,要让自己变强。
火狼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
但顾非衣那张脸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再也找不到刚才眼底的慌乱。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正式的训练开始,刚开始是基本功练习。
一招一式,顾非衣虽然比起平时似乎瞒了一些,但也没再出什么差错。
完成基本功练习,火狼便开始和她进行实战练习。
顾非衣虽然练了几个月,但身手和火狼比起来还差得远。
不过,每次火狼刚开始都会将速度刻意放慢一些,以便顾非衣可以看清楚他的招式。
两个人一来一去,顾非衣也是见招拆招,不知不觉火狼的速度越来越快。
火狼忽地一拳,向顾非衣的面部打去。
速度,比起之前快了许多。
但这样的速度,对平日的顾非衣来说也不算什么。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顾非衣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等她看到火狼的拳头时,那一拳离她的脸不过几公分的距离。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顾非衣心里凉了,这下自己要被打惨。
眼看拳头要落在她的脸上,这一拳下去,就算不会毁容却也肯定是鼻青脸肿。
火狼眸光一缩,当即拳头一侧,那一拳擦着顾非衣的脸颊滑过。
顾非衣只觉得一道风声从耳边吹过,心里松了口气。
火狼后退了两步,脸色沉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在练习的时候都敢分神?”
话语里,不难听出轻微的责备。
这样练习分神也太危险了,要不是这速度还可以掌控,那顾非衣一定会受伤。
顾非衣脸色浮起一抹尴尬,忙解释道:“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火狼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训练,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样的状态,难保下次顾非衣不会受伤。
“今天休息吧,等你好点了再练习。”
说完,他抬眸看了顾非衣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顾非衣点点头,尽管不好意思,却也无奈。
今天她的状态,的确不好,这样再勉强练下去也没什么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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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火狼眼离开,顾非衣忽然有点也忍不住了。
“等等。”
火狼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有事?”
这丫头站在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似乎感受到,她要说的,正是她今天心不在焉的原因所在。
“说吧,什么事?”
顾非衣抬眸看着火狼,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想问,红日城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最近好像来了好多大人物。”
怕是自己的问题问的有些太特意,她又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要是红日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也想知道罢了。”
“毕竟,我现在也算是红日城的一份子。”
火狼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明白了许多。
“你说的大人物,是指东方国际的太子爷?”
太子爷来的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毕竟,他是打着和申屠御合作的名号来的。
但,战七爷却不一样,就目前为止,七爷的行踪对外依旧还是个迷,就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知道。
顾非衣也没犹豫,当即点了点头。
犹豫了,才会显得扭捏。
她一脸希冀地望着火狼,静等他把太子爷来红日城的原因告诉她。
顾非衣心里没底,太子爷和七爷的事,一定是大事。
说什么合作,可是,为什么连没有合作的七爷都来了?
到底,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大的事情?
不知道算不算是机密,火狼会不会说呢?
“要是不能说就算了,我就是八卦一下罢了。”
火狼唇角勾了勾,这丫头,倒是挺会替他着想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这丫头和这些利益集团没什么关系,告诉她并没什么问题。
“太子爷和战七爷这次过来,是被三少邀请的。”
“之前三少和东方国际那边一起,联手灭了飞鹰集团。”
“现在,他们的余党又出现在红日城,而且还和一个叫鬼煞的组织勾结在一起。”
“这次他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飞鹰,鬼煞,这两个组织,顾非衣之前都在战九枭那里听说过。
他来这里,果然是为了极度危险的事情。
当下心里一紧,她忍不住问道:“已经是两个组织的余党了,怎么还需要太子爷他们亲自过来处理?”
“难道红日城没人了,三少他处理不了吗?”
火狼唇角抽了抽,这话说的,红日城怎么就没人了。
他难道不是人吗?
顾非衣赶紧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对付两个组织的余党,还需要太子爷和七爷亲自出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关键是,这两个组织都是杀人不眨眼,屡次行刺太子爷。
亲自过来处理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
顾非衣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考虑那么多。
那个人和她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替他去想那么多做什么。
大概,她是担心七爷?至少七爷对她,比起太子爷要好得多了。
火狼抬眸白了她一眼,接下她的解释。
“鬼煞前门主是个叫黑雷的人,之前被逮捕过,是太子爷亲手逮捕的。”
“不过,早两个月他被人救了出来,有传闻说,他们来了红日城。”
“所以三少这才才会邀请太子爷和七爷一起过来,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办。”
“黑雷这个人非常危险,现在的门主修罗更加神秘莫测,身手也很厉害,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
这些机密的事情,告诉顾非衣也无妨,事实上,火狼也隐隐感觉到,非衣或许和太子爷关系不浅。
其实很想提醒她,不要和太子爷靠太近,现在,谁跟太子爷靠的近,谁就有危险。
但,呼延影都住在这里了,现在就算他提醒,又有什么用?
只能,提醒她自己注意安全。
“你自己也要当心,如果遇到他们的人,一定要尽快躲开。”
后面叮嘱的话,顾非衣基本没有听到。
她只注意到,黑雷很危险,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和太子爷有仇,现在,也许正在密谋着,要对付太子爷……
他会不会很危险?
……
一号,剧组拍摄如期进行。
呼延影的男主形象,原本就是冷酷话不多的那种,所以,让呼延影来演,还算是本色演出。
不过,这家伙说台词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安夏都要急死了。
“非衣,你能不能跟他说一下,让他多点表情?”
顾非衣却看着屏幕上的回放,唇角挂着点点笑意。
“没有,他比我想象的演得更好,这个面无表情,很酷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就有点喜欢上这样的冰块脸了。
不做作,没什么人情味,看起来很无情,但,热情起来的时候,爆发力却又强悍到让你畏惧的地步。
这样的男人,不需要虚情假意,也不会敷衍你,因为,他根本不屑于去敷衍。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你半眼,冷冷酷酷的,不是很好吗?
就好像……
顾非衣猛地摇了摇头,使劲想要将自己脑袋瓜里那道冷傲的身影甩掉。
老天,她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就在这里犯花痴,竟然想着那家伙!
现在是工作时间,怎么可以这样!这绝对不是她做事的风格,她工作的时候,从来不爱开小差的!
“非衣,你怎么回事?”安夏皱起了眉,盯着她表情多变的脸。
“一会笑得像个花痴一样,一会却厌恶自己厌恶的要死!你在想什么啊?”
“就算呼延影再帅,也没必要看的你几乎要流口水吧?你见过的帅哥还少吗?”
她身边那么多帅哥,光是太子爷一个,就够她看一辈子的。
还有必要看着呼延影,迷失成这样?
顾非衣吓了一跳,慌忙抬起手,往自己唇角擦了擦。
还好,是干的。
她白了安夏一眼:“什么流口水,胡说八道。”
“啧啧,谁让你看的这么入迷?”安夏冲她吐舌一笑,转身走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化妆师正在给呼延影补妆,非衣的妆自己补一下就好。
不过,安夏根本不知道,她刚才看着屏幕,看到的是呼延影,想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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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354 是不是都讨厌我
他们这个剧组的拍摄进度,绝对是史上最快的。
一个上午,已经拍完了近十场戏,下午再赶一赶,几场戏就出来了。
小制作,也不能耗费太多的时间,不过,尽管时间用的紧张,顾非衣的要求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好在,大家NG的频率,一点都不高。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非衣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卸了妆出来,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了。
顾非衣却忽然有点心虚来潮的,往东苑那扇拱门慢慢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可是,上次真的在这里,看到某道让人炫目的身影。
她以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三天没见,莫名……想念。
这种感觉,在她来了这里的三个月中,并没怎么出现在心头。
为什么这次重遇,相处过几次之后,心里就彻底蒙上那道身影了?
可是,这家伙明明对她忽冷忽热的,一点都不好,干嘛要想他?
顾非衣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从前战九枭对她纠缠不放的时候,总有想要逃离的感觉。
现在,人家若即若离,她居然老是想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那扇拱门边,再往前走,就要过去了。
她其实有点怀疑,东苑住的是不是太子爷和七爷。
七爷也没给过她一个明确的答案,虽然,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基本上等于百分之百……
顾非衣住了步,站在拱门边,看着东苑那边的路。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收回目光,正打算转身离开。
忽然,眼角余光处,似乎闯入了两道身影。
顾非衣猛地停了下来,回头,果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的路快步往东苑的院子走去。
那是……七爷和蓝天?
他们果然住在这里!
不过,七爷那件天蓝的衬衫上……老天,都是血!
顾非衣想都不想的,快步追了过去。
战七焰和蓝天根本没有注意到拱门那边还有人,等感应到什么的时候,蓝天脸色一沉,刷的从腰间掏出什么。
回头一扬手,那只黑亮亮的东西,直指顾非衣的心门。
“住手,自己人!”战七焰一掌劈了过去,生怕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蓝天一不小心,开了枪。
顾非衣也被他们吓死了,好好的过来,竟然就这样被枪口给对上了。
啪的一声,蓝天手里的武器被战七焰打落在地上,他也在看清楚顾非衣的身影时,狠狠总了一口气。
幸好七爷将他手里的东西打下来了,要不然,他真的很有可能……开枪。
毕竟,今天碰到太多的杀手,现在,他已经进入草木皆兵的状态中了。
战七焰走了过去,将顾非衣一把拽了过来,回头看了眼,不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放开了她。
“七爷,你受了伤。”非衣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神,视线落在战七焰的手臂上。
又是手臂受伤,血都已经落了一身了,他们这些人,身上还有地方是完好的吗?
战七焰没说话,转身就走,顾非衣给安夏发了个信息,说自己有事让她先回去后,也跟着战七焰走了。
回到屋子里,蓝天利索地翻出药箱,收到通知的皇甫夜已经赶了过来。
“七爷,还是躺下来吧,我先给你打麻药。”
“不用麻药,好的慢。”战七焰唇色在发白,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慢也慢不了几天……”
皇甫夜还想劝他,却被战七焰利索打断了:“几天的时候,足够让人将你消灭。”
顾非衣心头一沉,虽然一直不说话,但却知道,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很危险。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对付鬼煞的人?”她在战七焰跟前蹲了下去,给皇甫夜当助手。
战七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她知道鬼煞不奇怪,毕竟,时常和火狼还有战九枭在一起。
但,他不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有必要知道这些。
“最近少和战九枭走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走在一起过。”这点,他应该自己看的清楚。
可是,她现在要想的不应该是不和他走在一起,而是,他是不是真的有危险?
战七焰不说话,也没有谁再说什么,很久很久以后,当皇甫夜将战七焰的子弹碎片取出来后,他终于睁开了一直闭上的眼眸。
“也许,老八的做法,是对的。”
顾非衣手一抖,手里染了血的衣服落在地上。
就像是,一颗心也忽然跌落下去那般。
第一次的时候,不知道心会疼,现在,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这种话,原来,心真的会那么那么难受。
战七焰薄唇已经一片泛白,在顾非衣失魂落魄地翻身,将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可如果我是战九枭,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
“七爷……”
“我只是说如果。”他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天快要黑了,蓝天,送她回去。”
“是,七爷。”
大厅里的人,一起目送他上楼,那道孤傲的背影,竟让人有一种沧桑寂寞的感觉。
一个不过二十八的男人,忽然之间,那么孤寂……
“非衣小姐,我送你回去。”蓝天看着顾非衣道。
“不用了,现在天还亮着,这地方我熟悉,我自己回去就好。”
顾非衣冲他点了点头,也和皇甫夜打过招呼之后,自己转身走了。
七爷伤了,子弹打中的伤,对方手里,个个都有武器。
每个人,都那么危险……
刚走出这座院子,竟然远远看到呼延影站在拱门边。
“你怎么还在这里?”顾非衣走了过去,抬头盯着他有几分不耐烦的脸。
“不是让你们先回去了吗?”
呼延影不说话,很明显,今天心情并不怎么好。
“干嘛黑着一张脸?活像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非衣的心情其实也不好,所以,也没有多少心思去哄他。
“走吧。”她转身就走。
呼延影走在她身后不远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不知道走了多久,快要门口的时候,顾非衣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们……这些跟在太子爷身边多年的人,是不是……都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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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有点凉。
今晚非衣去了酒吧,红日城最大的那家。
呼延影被她赶走了,大概是他自己心情也不太好,所以,顾非衣赶他离开的时候,他只是犹豫了下,就走了。
红酒杯在她手里轻轻把玩,一个人坐在这里,无数男人过来想要请她喝酒,都被她冷着脸赶走了。
脑袋瓜里,一直想着呼延影那时候说的话。
当她问他,他们是不是都很讨厌她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是,不仅仅是讨厌,甚至,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想让她死。
呼延影这话说起来的时候,语气并不恶毒,而是,很平静,也很平淡。
想让她死……这就是呼延影曾经有过的想法,因为她死了,太子爷就不会再有任何弱点了。
那个男人,真的那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用生命来守护她吗?
不是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在意,也不是感觉不到,自己越来越在意他。
她只是,还不明白两个人之间那份情,究竟有多深。
一个人喝着酒水,却喝的并不多,也不快。
她只是心情不好,还不至于要买醉的地方。
顾非衣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就算有再不开心的时候,至少不会失了理智。
忽然,一个男人拿着酒瓶过来,“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
顾非衣连笑容都懒得给他一个,别过脸继续自己喝酒。
那男人大概也喝高了,又凑了过来:“小妞,哥们请你喝杯酒,就这么不赏脸吗?”
顾非衣还是不理会,男人继续靠近,顾非衣心烦,站起来就要走。
可男人不依不饶,竟然大步追了过去:“小妞……”
“放开我!”非衣猛地收回被他拉住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收回的力道太大,还是什么,她脚下一崴,竟失了重心,往一旁栽去。
旁边,两个男人坐在雅座上喝酒,那边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在意。
顾非衣倒下去的时候,旁边那个男人的手立即伸向腰间。
坐在正位上的男人却扫了他一眼,目光是冰冷无情的。
那男人只能将伸到腰间的手收了回去,至于坐在正位上的男人,也因为制止对面的男人,而忽略了还在倒下来的女孩。
不过,正位上的男人身手明显十分了得,就在顾非衣快要跌入他怀里那一刻,他随手一拨,轻易就将非衣倒下来的力量卸了去。
人家不是是随手轻轻一拨,顾非衣便觉得,身体下坠的力量,瞬间被转移了。
眼前一花,她人已经被男人以柔制刚的力量,退了出去。
眼看着漂亮的女孩,就要被冷漠的男人推到地上,周围看着的男人不知道有多惋惜。
这么美的女人,这家伙竟然不知道怜香惜玉,简直浪费!
要换了是他们,一定会伸出手,将女孩接入自己的怀抱,好好怜爱。
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女孩并没有被男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在被推出去那一刻,女孩手臂往后一伸,竟然一把扯住男人的衣襟。
在千钧一发之际,借着男人的衣襟,将自己快要落地的身体,拽了回来。
“放肆!”坐在男人对面的那个手下,这会彻底冷静不了了。
他霍地站了起来,就要去将顾非衣从自己主人的身上扯下来。
主人一向最讨厌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这女孩,分明是故意的!
顾非衣根本不需要等到他过来拽,她自己就已经爬起来了。
又不是故意想要去碰那个男人,只是被别人拖累的,要不是刚才那男人直接要将自己推到地上,她会这样吗?
所以,拽了他的衣襟,也不觉得对他有什么可抱歉的,谁让他那么无情,看到别人倒下,不仅没有帮忙扶一把,竟然,还要踩一脚!
站起来之后,她淡淡瞅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忽然,一把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扯了我的衣服,就想走?”
“我没有弄坏你的衣服。”没弄坏,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赔偿一说,不是么?
“但你弄伤我的脖子。”男人说着,将自己衣襟的扣子慢慢解开两颗。
他比一般男人白皙的脖子上,赫然现出两道浅色的血痕。
顾非衣吓懵了,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着血痕并不深,只是一点点,但,很明显真的是刚刚才弄上去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被他扯了一把衣襟,就将他的脖子给弄伤了吗?
“我……”
“想跟我说,不是故意的?”男人挑了下眉,眼底有几分玩味的气息。
周围有几个人看热闹,不过,这雅座背光,只能看到一个气质出众的男人坐在那里,却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轮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之前喝醉的那个男人,已经被侍应劝走了。
这里毕竟是正规做生意的地方,这种闹事的男人,要是继续闹下去,会被请出去的。
顾非衣知道,这个男人,只怕是没有那么好打发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要不,我现在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对这种男人,去医院检查花的钱,比起直接陪他钱,绝对会少很多。
人家尊贵啊,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真要赔给有钱人医药费,那还不得贵得飞起?
可如果是去医院检查,医院才不管你是有钱人还是穷人,检查费用都是一样的。
“你还真是精得很。”背影的男人勾了勾唇,“身手这么好,谁教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非衣脸色一沉。
火狼在红日城的名气那么大,她不想给他招惹什么麻烦。
“你打伤我,自然跟我有关系。”
“我说了,可以带你去医院检查,费用我来出。”不就是赔个医药费吗?
“好,把你电话号码留下来。”男人眼底闪烁着什么,只是,站在顾非衣的角度,看不清楚。
“我现在还有事,不方便去医院,以后,会找你赔偿。”
顾非衣有点犹豫,伤了人家,赔偿是应该的,但,现在不去检查,以后再去?
以后,这小血痕都好了,不就是一点点皮外伤?
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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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顾非衣伤了人是事实。
今晚就不应该出来喝酒,喝什么酒?本来就穷,还要赔钱,这下,自己把自己给坑惨了。
终于,顾非衣留了电话号码之后,走了。
男人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薄唇在一起勾起。
“少爷,你……为什么?”手下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能理解为,他们家少爷春心动,用这个方式泡妞吗?
这两道血痕,分明是刚才少爷解开扣子的时候,自己用力扯伤的。
只不过,那丫头看不出来。
“她的身手,是火狼教的。”男人星眸微凝。
“火狼?海舰队那位史上最年轻的总指挥?”
手下皱着眉,也像他一样,盯着门口的方向:“三少爷手下的人。”
坐在正位上的男人不说话,将桌上的酒杯拿起来,慢慢浅尝杯中酒水。
火狼,竟然亲自教一个女孩,这事……有意思。
……
战七焰的房间里,战九枭冷冷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无尽的冷。
“看来,你和过去真的不一样了。”战七焰淡淡瞥了他一眼。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让这家伙变得更冷更酷,更不喜欢说话。
要换了过去,遇到这种情况,这家伙绝对会不屑地讥讽他一番,笑他实力不够。
现在,竟然看到他受伤都不幸灾乐祸,实在是难得。
战九枭不说话,看清楚他的脸色之后,转身就要走。
既然没什么事,他也没必要留下来,浪费自己的时间。
秦琛和蓝天互视了眼,只觉得无奈。
太子爷的转变,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原以为这几天好点了,没想到,只是对着顾非衣的时候会变好。
对着其他人时,还是一样的冷。
就在战九枭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战七焰淡漠的声音传来:“我不会做和老八一样的时候,你在怕什么?”
“你的死活,我没有兴趣关心,更不会插手,你喜欢被女人拖累,那也是你的问题,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要是死了,没准,对我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以后在商场上,对手好歹少了一个。”
战七焰这些话,战九枭听了面无表情,秦琛听了心惊胆战,蓝天却听得很是无奈。
知主子莫若手下,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家老大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只是想告诉太子爷,他不会为了太子爷的安全,逼顾非衣离开。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意思,竟然用了那么多“废话”来表达!
七爷对太子爷……好吧,其实跟在七爷身边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
七爷对太子爷确实有一份执念一般的怨念,那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是太子爷的妈妈龙婉儿和七爷生母的事情。
不过,有些事,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分,只能说,当年不存在谁伤害了谁。
说句不好听,两个女人都受了伤,罪魁祸首当然是战家老爷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间事情和七爷生母的去世,或多或少都有关系。
七爷不喜欢跟女人一般见识,对龙婉儿的那份怨念,就只能用在太子爷身上。
太子爷却认定自己的妈妈没有错,甚至,他妈妈龙婉儿更是个受害者。
两个人一直争锋相对这么多年,但,蓝天心理是清楚的,太子爷有事的时候,七爷也是会在意的。
正如七爷出了事,太子爷知道之后,也会急匆匆赶回来看他一眼那般。
只是,双方在面子上,就是不愿意轻易原谅对方,所以这些年来,关系一直就是这样了。
战九枭站在门边,高大冷傲的身影,竟有那么一瞬间,多了一点点暖意。
不知道多了多久,他才淡淡说:“黑雷要复仇的目标是我,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明天就回东方国际,这里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废话!现在我挨了一枪,这枪就白挨了吗?谁说我和黑雷没有仇恨?”
不是已经被打了一枪了吗?这仇恨,也算是定下来了。
不过,黑雷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只怕现在比他伤的更深!
见他这副固执的模样,战九枭知道,劝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用处。
所以,不劝了。
“修罗比黑雷还要难搞,你自己看着办。”
他打算走,战七焰却懒洋洋地笑了起来:“这是在关心我的意思?”
战九枭冷冷哼了哼,举步走了,没有半句回应。
“切,以为我稀罕!”战七焰丢下手里的书,靠在床头上,闭上眼,也是冷哼。
等战九枭和秦琛走了,蓝天才叹了一口气,看着傲娇中的七爷。
“其实,太子爷就是口是心非,他是真的关心七爷的。”
这上半段话,战七焰听得很是顺心,那家伙口是心非,果然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但,蓝天接下来的话,却让战七爷顿时火冒三尺。
“太子爷这傲娇的脾气,简直和七爷一模一样。”
“……滚!”简直是胡说八道,谁傲娇了?谁口是心非?谁关心那家伙?
蓝天是不是脑袋瓜被驴踢了,竟然说出这么弱智的话?
他只是和黑雷有仇,现在,双方都受了伤,这梁子是结下来了。
“难道我被黑雷伤了,也不找他抱回来吗?”战七焰冷冷瞪着蓝天。
要他承认自己什么关心战九枭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那是不可能的!
“我留下来,只是为了报仇!”
蓝天动了下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快要到嘴边的话语,咽回去了。
好吧,七爷大概是忘了,他和黑雷结仇不过是今天的事情,但,他好像很早之前,就主动来红日城了。
看吧,七爷不是已经来红日城一段时间了吗?还主动去挑衅鬼煞的人。
难道七爷这么厉害,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和黑雷结仇?
蓝天真想摇头苦笑,只是,真的不敢。
要是笑了,七爷会弄死他的。
忽然想起来什么,蓝天道:“鬼煞现在的门主,是黑雷的同门师弟修罗。”
“七爷,这次你伤了黑雷,只怕,修罗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来找我,给黑雷报仇。”战七焰眼底,浮起冷绝的杀气,“我正愁着他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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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和申屠御约好的去邮轮项目地址考察的日子。
中午,用过午餐后,秦琛便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一辆黑色低调的汽车,经过特殊的改装,从外面看不出有任何的出奇之处。
但里面,安全设施却是应有尽有。
两个人上了车,依旧由秦琛负责开车,战九枭坐在后排的座椅上。
“太子爷,要不要再多带几个人?”
临出发,秦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这里是红日城,不比东方国际,他们在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况且,鬼煞和飞鹰最近这么猖獗,太子爷已经遇到过几次袭击。
如果在前往邮轮项目基地的路上出了事,他担心,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并不足够。
“有这个必要?”
后排,那道声音淡淡的,平静无波。
战九枭的身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正在上面飞快敲打着。
一上车就开始忙,恐怕除了那丫头,其他的事情他根本不在意。
秦琛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这次出去,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哪怕是带来红日城的兄弟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知道这次考察行程的,除了申屠御恐怕没有其他人了。
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秦琛想了想,还是给手下的兄弟发了个消息,让他们随时候命,以便差遣。
秦琛的举动,战九枭也没阻止,继续安心做他的事。
吩咐完兄弟们,他们这才启程,向海边驶去。
邮轮项目按照上次和申屠御开会,扩增了申屠轻烟拥有的几座岛屿。
这次要去考察的,正是与这些岛屿衔接的码头地段。
目的地离风筑度假村并不太远,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
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废弃的码头,早已闲置不用多年。
周围一片荒凉,没有什么人烟。
不过,因为这次的邮轮项目,现在已经开始施工。
码头的周围,被蓝色铁皮格栅围住,看不见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能看到有些高高大大的机器,正在作业。
“太子爷……”
秦琛忽然轻唤了一声,目光落在从工地大门缓缓走出来的那抹身影上。
一个苗条纤细的身形,逐步向战九枭走来。
申屠轻烟,申屠御的妹妹,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今天明明和申屠御约好了,是和他在这里见面讨论工地事宜的。
怎么到了这里,没见到申屠御,却见到申屠轻烟?
秦琛顿时觉得头皮隐隐有几分发麻,和申屠御越好的是他,现在,变成申屠轻烟,怎么和太子爷交代?
太子爷最讨厌做事的时候,有不相干的女人,在自己眼前到处晃!
战九枭早就看到申屠轻烟,眉头果然微微蹙起。
不相干的人,他没有时间去应酬,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申屠轻烟缓缓向战九枭走来,脸上挂着一缕春风般的笑意。
明眸皓齿,红唇烟熏,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裙,透着诱人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整个人是精心妆扮过的。
“太子爷,这么早就到了?”
远远地,人还没到,柔柔的声音就送了过来。
没得到战九枭的答复,申屠轻烟也不在意,继续向他靠近。
好帅,真的好帅。
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精致的裁剪,将他完美无缺的身材显得高大修长。
棱角分明的俊颜,散乱的刘海,黄金比例大长腿。
远远看过去,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光彩夺目。
太子爷这么冷这么出色的男人,不爱说话也是正常的。
只要她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相信用不了多久,太子爷就认识到她的能力,接受甚至欣赏她。
到时候,两个人就能多说些话,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申屠轻烟离战九枭不过两米远的距离了,再靠近,就一定会超出他可接受的范围。
秦琛明显感受到从太子爷身上释放出来的那一丝凉意,他想也不想,赶紧上前跨了两步。
手臂一横,将申屠轻烟拦了下来。
“申屠小姐,怎么是你?”
申屠轻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一个下人也来拦着她靠近太子爷,真是没点教养。
如果不是想在太子爷面前表现的温柔一点,她早就发火了。
当即,脸上重新浮起笑意,目光直落在那张让她心动的俊颜上。
“太子爷,哥哥他公司里有急事要处理,只好让我来处理这件事。”
话音刚落,看着战九枭的举动,她一下子慌了。
战九枭一听申屠御不来,竟然转身就要离开。
冷,太决绝,根本不给别人解释的机会。
“等等,太子爷,哥哥没别的意思。”
“我也是股东之一,他和你约好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来和你见面。”
申屠轻烟的脸色变了,顾不上保持那一丝优雅,忙快步向战九枭追了上去。
但才追了一步,却被秦琛拦了下来。
“申屠小姐,太子爷不想和你谈。”
这时,秦琛的口气明显不太好。
明明说好是申屠御的,竟然变成了申屠轻烟。
申屠御是什么打算,他清楚得很,相信太子爷也明白。
他们也太不了解太子爷了,用这种方式让申屠轻烟来接触太子爷,成功的可能性根本就是零!
眼看战九枭就要走远,申屠轻烟快要哭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让人接触?想要靠近一下都不行!
如果换做是其他男人,哪个不是主动贴到她身边来?
她急道:“太子爷,这次只是来考察基地,并不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做为大股东,难道连这点事情都做不了主吗?”
前面,战九枭的脚步顿了顿,头没回,淡淡的声音却飘了过来。
“这个码头,好像不是你提供的。”
在商言商,申屠轻烟是大股东,这点做不了假。
有了她提供的那几座岛屿,可以说这次的邮轮项目更上了一个台阶,比起之前来基础设施会更加完善。
今天来考察这个基地,是和谁来并不重要,他只是对这个女人本能的有一种抗拒。
见战九枭停下脚步,虽然连看都不看她,但申屠轻烟还是看到了希望。
“不是我提供的,可也是申屠家的,我也是申屠家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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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一起合作,那希望太子爷不要对我有成见。”
申屠轻烟看着战九枭,眼神是虔诚的。
她自问,自己已经摆出了最卑微,最真诚的一面。
可是,这男人依旧视而不见。
“申屠四小姐,你误会了,太子爷没有这个意思。”
秦琛挑了挑眉,这女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虽然她是申屠家的四小姐,可说太子爷对她有成见,那是完全错误的。
太子爷对她,对所有的女人都是讨厌罢了。
好像也不对,除了非衣小姐……
太子爷不说话,竟然是一下手下在她面前吱吱喳喳!
申屠轻烟努了努唇,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可不是吗?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像太子爷这么冷的。”
“我来这里是好心,为了我们的项目,可在太子爷眼里却好像我是另有目的似的。”
“难道你不是?”那个原本不理会她的男人,竟然淡漠地开口。
申屠轻烟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什么?”
忽然,她明白了,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承认,她是另有目的,可这种目的,哪里有人会直言的?
太子爷倒好,直接在她面前说她另有目的,这让她的脸面往哪搁?
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我承认,我仰慕太子爷。”
“可也只是仰慕而已,我们现在谈的是几百亿的生意,在生意面前,其他事我都会放在一边。”
申屠轻烟还算机灵,很快清醒过来。
她看出来了,在太子爷面前表现的越想亲近他,只会引起他的厌恶。
那么,她就摆正姿态,纯粹是为了生意,这总不好拒绝吧。
战九枭垂眸淡淡看着她,这个女人的话,他完全没往心里放。
喜欢他的女人多的是,别人怎么想他管不了那么多,纯粹只是不喜欢。
不过,既然是几百亿的生意,视察,和谁都一样。
“申屠四小姐,那么请吧。”
秦琛就像是战九枭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只是一个眼神,就猜到了太子爷的意思。
他往旁边让了让,让战九枭往大门走去。
申屠轻烟高兴坏了,果然自己的计策奏效。
只要是工作,太子爷就没那么抗拒,如果以后再有些机会让太子爷感动一下,说不定就能……
申屠轻烟越想,心里越美滋滋起来,脸上挂起了淡雅的笑容。
“申屠小姐,还不走吗?”还是前面秦琛,不得不回头提醒了她一句。
申屠轻烟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工地里面,不少挖掘机、吊车正在紧锣密鼓的工作,一派繁忙的景象。
申屠御做事倒是很快,合同才签了几天,项目就启动了。
不得不承认,在红日城,申屠家族的实力首屈一指。
“太子爷,那边是我们规划好的大型游乐场,挖掘工作应该再需要一个星期,就可以将土地完全平整好。”
“还有这边,是规划的商业中心,目前很多的国际品牌正在洽谈入驻事宜。”
“按照规划,码头的客容量可以达到十万人每天,聚合其他两个码头,完工之后我们预估人流量,初步会达到三十万每天。”
“……”
申屠轻烟来之前,也是做了不少工作的,将项目的一切细节都清楚了解过。
在战九枭面前介绍起来,每一项都不会遗漏。
这是在太子爷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在来之前,申屠御也是再三嘱咐过,千万不要让太子爷觉得她只是个花瓶。
不知道战九枭有没有听到,他只是在前面走着,似乎是在随意看着施工情况。
只有秦琛才了解,只是这么随便一看,太子爷对整个项目已经心中有数。
既然决定留下来,他就会认真将今天的考察做好。
生意上的事,太子爷不会马虎。
在工地里面,三个人走了一圈。
申屠轻烟在红日城的地位,她在走这里,工人们基本都认识她。
可是,一向傲娇的申屠大小姐,竟然对她身前的那个男人表现得毕恭毕敬。
这样的场面,让在场的工人一个个看傻了眼。
这个帅气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男人,浑身上下带着上位者的霸气,来头绝对不同寻常。
唯独,有一台挖掘机旁,两个工人自战九枭踏入这里开始,目光就再也没从他身上离开。
“喂,看什么呢?老板在这呢,不怕不认真工作,你不怕被开了?”
挖掘机司机往旁边瞄了一眼,赶紧催促。
这新来的两个人,真是不让人省心,这时候还敢走神。
这不是要连累他一起倒霉吗?
要是被申屠大小姐看见了,他岂不是等着一起被开掉?
两个工人抬头瞥了司机一眼,这才重新低下头,开始挖起地上的土来。
但是,申屠轻烟的心思,肯定不在这些工人身上。
此刻,她正忙着向战九枭不停的介绍项目上的事,她要尽量的好好表现,让太子爷对她的印象改观。
可是这一路走来,战九枭除了目光看着那些满身汗臭味的男人,却从来没往她身上扫过一眼。
申屠轻烟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太子爷,这次的项目,预计耗时半年就能完工。”
“哥哥说为了进度,特地多请了很多工人来,尽快让我们的成本开始回收。”
半年,的确很快了,像这么大的项目,原本没有两年估计是完不成的。
她说这些,就是为了表示一下,申屠家对和太子爷合作的重视。
但战九枭似乎压根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甚至眉头轻蹙。
“太子爷?”申屠轻烟终于忍不住,开口想要问问他,是不是听到自己的话。
可是,话才刚出口,她的视线不经意间瞄到在侧面两个工人身上。
那两个人的手,揣进了怀里,似乎正在往外掏什么东西。
申屠轻烟虽然是千金大小姐,但也是从小接受训练,看到这些,她的脑袋里顿时闪过些什么。
“小心。”
她看清楚了,那两个人从怀里掏出了枪,枪口正向战九枭这边瞄准。
申屠轻烟怎么都想不到,今天来竟然会遇到杀手!
说时迟那时快,申屠轻烟没有再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向战九枭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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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连续两声枪响,震彻云霄。
那个开挖掘机的司机,亲眼看着两个工人手里拿着的枪,吓傻了。
其他工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侧目,寻找声音的源头。
但看到的,却是让他们心惊的一幕。
顿时,工地里乱套了,工人们纷纷丢下工作,四下逃散。
在杀手开枪的瞬间,战九枭已经动了。
他早已察觉到藏在暗处的杀手,没动手只是在等他们先动罢了。
想躲过两个已经被发现的杀手的子弹,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但没想到,申屠轻烟竟然有胆量,舍身帮他挡子弹。
两个杀手见一击不中,立即又是随意开了几枪,顿时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他们的想法,就是趁乱逃走。
“太子爷,小心。”秦琛心里一紧,忙走到战九枭身前将他挡了起来。
人很多,谁知道隐藏在工人里面的杀手,是不是就那两个?
战九枭垂眸看了躺在地上的申屠轻烟一眼,此刻,两朵血花在她的身前散开。
猩红猩红的,在那白色长裙上显得特别刺眼。
子弹并没有打中致命的部位,不过连续中了两枪,估计也是晕过去了。
战九枭的心里淌过一抹复杂,没再多看,目光落在人群中。
“看着她。”
留下一句话,他举步向人群中迈去。
“太子爷,危险,你还是留在这里,我们马上离开。”
秦琛吓坏了,现在这种情况,太子爷竟然还要去追杀手。
万一外面还有更多的杀手埋伏,那不是狼入虎穴吗?
不对,应该是虎入狼穴才对。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战九枭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离远了。
秦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太子爷去追杀手,他也想跟着。
可太子爷刚才吩咐了,让他留下照看申屠轻烟,他不能违背。
这女人,刚才救了太子爷,照看她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两头为难,怎么办?
思考了几秒,秦琛没辙只好掏出电话,赶紧给留在红日城的兄弟们拨了过去。
……
十来分钟过去,在兄弟们赶到之前,战九枭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冷意,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差。
秦琛赶紧迎了上去:“太子爷,没事吧?”
他上下仔仔细细将战九枭身上看了几遍,确定确实没受伤之后这才问:“那些杀手跑了吗?”
“一个自杀,一个跳海。”
战九枭淡淡说了句,话语里透着一丝沉闷。
杀手就这样没了,这次要刺杀他的人又是谁?
飞鹰?还是鬼煞?
这或许是一次,将背后的大鱼牵出来的机会,可惜了。
修罗的真实身份,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人知道。
秦琛不免惋惜,不过,这里人这么多,想逃跑真的是太容易了。
一个自杀,一个跳海,说明太子爷还是追上了他们,只是杀手不怕死而已。
“我们赶紧离开吧,在这里夜长梦多。”秦琛沉声道。
这时候的工地,早已空空荡荡,工人们逃得一个不剩。
见战九枭没有反应,他低头往地上扫了一眼,“况且,申屠小姐的伤不赶紧去医院恐怕会有危险。”
已经过去十分钟,时间不短了。
虽然工地的临时医生给申屠轻烟在施救,但,这里毕竟不是医院,什么都没有。
战九枭眉角抬了抬,这才点了点头。
秦琛松了口气,走过去俯身将申屠轻烟抱起来,向外面走去。
将申屠轻烟放在车上,秦琛还是先打了个电话,吩咐兄弟们直接去医院接应后,这才准备去开车。
但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战九枭已经走到驾驶位上坐下。
“你和坐在她在后面。”
秦琛嘴角抽了抽,也没再多说,直接来到后排打开另一侧车门,钻了进去。
太子爷对这些女人是有多抗拒,申屠轻烟帮他挡了子弹,但依然不愿意靠近她。
哪怕是和她坐在后排而已,都不行。
唉,只有非衣小姐才有这个资格。
车子启动,飞一般向医院驶去。
“太子爷,太子爷……”
“太子爷你没事吧?你们不要伤害太子爷……”
一路上,申屠轻烟不停地呢喃。
战九枭似乎没有听见似的,视线只是盯着前方的道路,专心开车。
秦琛摇了摇头,唉,男人优秀到太子爷这种地步,真的是造孽。
就算申屠轻烟真的为了太子爷死了,太子爷也不会看上她的。
甚至,连半点心疼都不会给她。
秦琛从车载医疗箱里,取了些纱布棉球,按在申屠轻烟的伤口上。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停在红日中心医院的急救中心外。
留在红日城的兄弟们已经到了,车子一停下,苏叶就带着几个兄弟连同医院的医生护士一起,过来将申屠轻烟抬上了移动医疗床。
一切早就在太子爷他们来之前安排妥当,没有多余的交待,医生和护士立即推着申屠轻烟往手术室赶去。
苏叶来到车前,将驾驶室的门打开。
黄金比例的大长腿跨出,战九枭下了车,站在急诊大厅的门口。
他的出现,让在这里看病的病人都忍不住侧目。
身上那一丝丝暗沉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前往医疗室的道路上,立即让出了一片开阔地带。
一行人跟在那些医生护士身后不远处,也来到手术室外。
“太子爷,我已经通知申屠御,他很快会过来。”秦琛道。
战九枭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秦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次考察工地,竟然有杀手视线埋伏。
他们今天去工地的时候,是临时起意,昨天晚上才订下来,知道的人并不多。
难道,他们这些所谓的自己人当中,有内奸?
只是现在申屠轻烟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为太子爷挡子弹受的伤,这些,一会该怎么向申屠御交待?
太子爷肯定不会开口的,要开口的人,只会是自己。
“太子爷。”
忽然,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呼延影,连他也赶了过来。
战九枭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视线往秦琛扫去。
秦琛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背脊一凉。
这事和他可没有一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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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360 是为了他
秦琛刚想开口解释,呼延影率先道:“不管秦琛的事,是其他兄弟通知我太子爷遇到了危险,我才赶过来。”
“是我通知的。”苏叶主动揽责。
不管怎样,一切都要以太子爷的安危为重,呼延影作为太子爷麾下第一高手,有他在会安全许多。
战九枭冰冷的目光落在苏叶身上,似是两把利剑想要将这家伙劈了。
呼延影来了,那丫头就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有能力自救,那丫头呢?
虽然如今的顾非衣,对付几个小混混确实没有多少难度,但现在的红日城可不像表面那么安全。
“太子爷,苏叶也是怕你有危险,请你不要责怪她。”秦琛在一旁替苏叶解释。
因为非衣小姐的事惹太子爷不高兴,那下场一定会很惨。
太子爷一个不高兴,就想找个沙包出气,为了非衣小姐的事,她已经被揍了好几回了。
不过,太子爷好像……不太喜欢跟女人动手,大概也不会真揍苏叶。
到时候找不到人发泄,多半还是找他。
其实秦琛有点激动也有点期待的,太子爷已经很久没有揍过他了,只要他能像以前那样,多几分热情少几分冷酷,揍他一顿也无妨。
战九枭目光扫了他一眼,眼底滑过一丝什么。
“你们成一伙的了?”
“没有,绝对没有。”秦琛赶紧挺直了腰背,正色道。
真是的,多什么嘴?
虽然他也很想叫呼延影回来帮忙,但这是苏叶闯的祸,他好端端的替苏叶求什么情?
苏叶始终一如既往的冷漠脸:“太子爷,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想罚就罚吧。”
她从来都是这样,做错了事,从不推诿,任打任骂悉听尊便。
战九枭冷冷扫了她一眼,视线便重新回到呼延影身上,冷声道:“滚回去。”
“我不走。”呼延影捏紧掌心。
红日城现在这么危险,他不能丢下太子爷不管。
非衣小姐对太子爷是重要,可太子爷才是他更应该保护的人。
现在飞鹰鬼煞无时无刻不盯着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下一次刺杀行动又来了。
“凭他们还杀不了我。”
战九枭淡淡说了一句,他越来越不放心那丫头,这段时间少去见她,也是不想让她成为鬼煞和飞鹰打击的对象,
但,呼延影必须回到她身边去。
可呼延影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又怎么能轻易离开?
见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战九枭的眸光更冷了。
“还不滚?非要等我踹你回去?”
呼延影微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对着太子爷,他想不到理由。
没办法,最终还是秦琛开口,试图化解这冰冷的气愤。
“太子爷,呼延影忠心耿耿,是替你考虑才想留下来。”
“放心,我一定把他给劝回去。”
“说起这次遇袭,看来飞鹰和鬼煞的人已经越来越猖狂了,他们连我们的工地都能混进人去。”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呼延影会走的,只是他现在心里担心太子爷,让他留下来多待一会,晚点让他再回到非衣小姐身边就是了。
说起遇袭的事,苏叶也立即开口道:“是,他们无孔不入,以后太子爷再出行,我们要多点人跟着才行。”
战九枭看了他们一眼,这几个人的心思他怎么能不清楚。
垂眸沉思两秒,也不再立即赶呼延影走了。
“多派点人手,注意飞鹰和鬼煞的动向,一定要把修罗快点找出来。”
“是。”苏叶立即答道,“我们从东方国际调过来的兄弟们已经到了,等会我就去给他们布置。”
刚说着,忽然一行人影行色匆匆,从医院的走廊远端向手术室这边走来。
看到来人,战九枭的目光沉了沉。
申屠御和申屠逸都来了,他们走的很快,转眼已经来到战九枭身前。
“太子爷,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工地那里遇到杀手?是不是鬼煞的人做的?”
“轻烟她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见到战九枭,申屠御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刚才在电话里,秦琛只是告诉他遇到杀手,申屠小姐受了枪伤。
因为急着把她送到医院抢救,至于伤的有多严重,并没有细说。
战九枭淡淡看了申屠御一眼,并没有开口。
申屠御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
对方是太子爷,在红日城遇袭,而且是在他申屠家的工地上,他们申屠家也脱不开责任。
这会,他对他们申屠家肯定有意见。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尴尬。
呼延影和苏叶并不理会这些,太子爷的脾气他们都很清楚。
不想说话的时候,不管你是谁,也没办法从他口中得到半个字。
而且他们两个,一个只会接受太子爷的命令,另一个则是根本不在乎得罪什么人。
没办法,只有秦琛站出来化解这场尴尬。
他唇角面前扯了扯,看着申屠御开解释道。
“二少,申屠小姐替太子爷挡了子弹,现在还在手术中。”
“什么?是替太子爷……”申屠御一脸诧异,侧目看着战九枭。
原来轻烟是为了救太子爷,才会受的伤。
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就算喜欢人家,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去博吧?
但既然是轻烟救了太子爷,现在太子爷亲自送她来医院,是不是说太子爷对她的态度好了些?
秦琛又道:“请放心,她的枪伤没有打中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
申屠御和申屠逸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伤都不严重,如果能得到太子爷的青睐,那还是值得的。
“实在是抱歉,这次的事件,和我们申屠家也脱不开干系。”
“没想到杀手竟然无孔不入,连我们的工地都能混进去。”
“太子爷请放心,以后,我会让在聘请员工的时候让他们多留意员工的背景,不会再让杀手混进来。”
战九枭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秦琛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提醒道:“这次的事情闹得有些大,工人们都看到了枪击事件,依我看……”
申屠御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道:“请太子爷放心,这件事不会传出去,也不会出现在媒体报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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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情出现在媒体上,这事不只是会引起慌乱,怕的是战九枭在红日城的行踪也被曝光了。
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
战九枭淡淡的目光往手术室的门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才道:“如果需要什么,可以来找秦琛。”
总归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现在这样的合作关系,不说一句客套话也过不去。
“好,我会告诉她。”
战九枭也不再多说,转身向电梯走去。
仿佛这些事情,和他再没有关系。
战九枭的手下也都跟着一起离开,手术室外终于没那份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似乎也没那么冰冷了。
战九枭在前面走着,苏叶跟在他身边。
他们的身后,秦琛和呼延影走在一起。
“听我的话,回去保护好非衣小姐,只有这样太子爷才会安心。”
“你不是不知道,太子爷叫这么多人来红日城,是为了什么。”
他还在不停的劝说呼延影,让他回到顾非衣身边。
呼延影看了看他,脸色并不好看。
他当然知道这么多人来红日城是为了什么,现在这么多兄弟是准备和飞鹰还有鬼煞大战一场。
但,他呼延影会出现在红日城,完全是因为顾非衣的原因。
难道,那个女人在太子爷眼里,真的就这么重要?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呼延影脑袋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在太子爷上车之前,离开了。
战九枭也没直接回风筑度假村,出了这样的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夜晚的风冷冷的。
回到小屋院门前的呼延影,不知道是因为吹了风,还是心情不好,身上的寒意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重。
站在院门口,抬眼往里看,还没有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形,便已经听到一阵清脆的银铃笑声。
顾非衣的笑声,那么轻松自在,那么逍遥愉悦!
太子爷遇袭,有个女人为了救他,替他挡了两颗子弹,现在,人还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可是,顾非衣这个被太子爷看重的女人,却在这种时候,过得那么轻松惬意!
她心里究竟有没有太子爷!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太子爷吗?
“你看,你又吃到一脸!衣服都快要被污染了!”
顾非衣的声音,充满着笑意!
火狼明朗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不也一样,大花猫一个,自己拿镜子看看。”
“我就是大花猫怎么样,我脸花了还是漂亮的,你脸花了就不帅了,哈哈……”
呼延影掌心越握越紧,胸臆间那份气闷,更如同狂风暴雨那般,聚集得越来越猛烈!
别的女人为了太子爷,差点没了命,顾非衣怎么可以这么开心,她怎么可以!
忽然,呼延影大步走了进去,如疾风一样来到院子那座烤炉面前,盯着坐在烤炉边的三人。
顾非衣和安夏还有火狼,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
非衣很快就冲他掀起了愉悦的笑意:“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都快要将烤肉吃完了,你……”
“吃!你还有心情吃!”呼延影脸色一沉,胸口的郁气聚的更浓。
忽然,他一脚踹了出去,竟然将烤炉给踢翻了!
火星飞了出去,虽然他踢得角度还算有良心,没有将人伤到,但,还是把他们给吓坏了。
安夏更加吓得尖叫了声,慌忙躲避溅出来那点点火星。
站稳之后,她瞪着呼延影,记得脸色都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干嘛一回来就发火,是不是有病?”
“是,我就是有病,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原本是太子爷身边的人,二十多年,一直都在太子爷的背后。
可现在,却因为这个女人,就连太子爷有危险的时候,他都不能守在他的身边。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想!
安夏气得脸都绿了,还想说什么,却被顾非衣一把扯了下去。
今晚的呼延影很不对劲,不知道他在外头发生了什么时候,总之,她没见过呼延影这么愤怒绝望的一面。
他愤怒明显是针对自己,至于绝望,她不明白他在绝望什么。
“好了,不知就是一不小心,将烤炉踢翻了吗?”
非衣冲呼延影笑了笑,幸好妈妈习惯了早睡,这时候已经睡了,要不然,呼延影这模样,真会吓坏她。
非衣笑着说:“没事,反正我们也吃够了,对了,呼延影,你想吃什么宵夜,我给你做好不好?”
“别再用这种白痴的笑来蛊惑世人!”呼延影瞪着她唇角的笑意,掌心捏得更紧。
太子爷是不是就因为这样,被这女人轻易骗了?
为什么太子爷这么精明的人,会栽在这样一个女骗子的手里?
就是这张看起来纯洁无暇的笑脸?不,这笑是假的!绝对是假的!
他回来就一脚将烤炉踢翻,连安夏都气成这样,这女人凭什么还能对着自己笑?
她不生气吗?还是说,就算生气,也要先迷惑了他再说?
就像是要迷惑太子爷一样!
“你这种女人,为什么要活在世上?”呼延影冷冷一哼,转身进了屋子,上了楼。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跟全世界有仇那般。”
直到呼延影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尽头,安夏才猛地回过神来。
“大概……遇到什么事情,心情不好了吧?”顾非衣心里却隐隐有别样的不安。
呼延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会生气,难道,和太子爷有关?
太子爷……怎么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看向火狼。
“我问问。”火狼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立即掏出手机,拔了个号出去。
没多久,他将电话挂断,略显复杂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脸上:“太子爷遇袭。”
“什么?”非衣心头一紧,一把揪上他的袖子。
“你说什么?太子爷遇袭?他怎么样?他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心脏会在听到太子爷遇袭那一刻,变得那么那么沉重?就连呼吸都在瞬间困难了起来?
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将她整个心头占据。
很慌,真的很慌,枭……他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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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慌乱的目光锁在火狼脸上,顾非衣已经没有心情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战九枭的安全。
她现在,真的只想知道他在哪里,人是不是还安好的?
火狼看着她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心情复杂。
这丫头……有关系的人,果然不是呼延影,而是……太子爷。
她一开始躲避的男人,就是太子爷吗?
“他没事。”他轻轻丢出一句让顾非衣差点因为安心而腿软的话。
抹了,又加了几句:“申屠家的四小姐给他挡了两颗子弹,现在,申屠小姐还在医院了,太子爷回度假村了。”
顾非衣没发现自己在听到“他没事”这三个字后,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有多轻松。
不过,申屠家的四小姐?
“申屠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手术刚做完没多久,子弹没有伤及要害,倒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火狼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到最后,却只是换了句:“我去看看呼延影。”
“好。”顾非衣点点头。
火狼提了几瓶啤酒,走了。
非衣狠狠松了一口气,看着一地狼藉,终于明白,呼延影为什么会气成这样?
呼延影原本是太子爷的首席保镖,本来是因为时时刻刻守在太子爷的身边。
可是,他现在,被太子爷遣到她这里,在太子爷有危险的时候,他连保护他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生气,气的是太子爷遇袭了,他们却在这个地方,开开心心吃烤肉。
他绝望,绝望的是,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太子爷身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其实顾非衣不是不知道呼延影来这里的原因,只是,一直不想往深处想去。
她有劝过呼延影回去,可是,太子爷下的命令,想必呼延影也没办法拒绝。
要是可以拒绝,他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非衣,那这些……”安夏也明白呼延影的心情了,之前那一肚子的气,这时候早就消失无踪。
“算了,收拾一下,睡觉吧。”她无奈道。
顾非衣点点头,却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战九枭个电话,问问情况。
不过,太子爷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自己来管?
最重要的是,火狼说了,太子爷没事,中枪的人是申屠家的四小姐……
那个,优雅美丽的女人。
……
火狼敲门的时候,呼延影还坐在角落里抽烟。
敲了几下门,里头的人并没有一丝丝回应,火狼只好推门而入。
刚将房门推开,一股呛鼻子的烟味立即迎面扑来。
呼延影是不怎么爱抽烟了,一下子抽这么多,确定没问题?
“你来做什么?”呼延影眯起眼眸盯着他的身影,一脸不耐烦,“我今晚没心思跟你打。”
“不打,来找你喝酒行不行?”火狼举了举手里的几瓶啤酒。
不等呼延影开口说话,他自己跨了进去,随便伸出一脚,将房门踹上。
手臂轻扬,一瓶啤酒朝着呼延影抛了过去。
这还真是由不得呼延影不接了,他不接,这酒就会砸在他的身上。
要是他躲开,酒洒落在房间,到时候还得他自己收拾。
火狼这家伙……
不过,接过酒之后的呼延影,却只是犹豫了半秒,便将啤酒瓶打开,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呼延影的酒量很一般,他们这种当保镖的,平时会尽量克制自己喝酒。
今晚,他却喝了不少。
火狼拿上来那几瓶酒喝完之后,又拿了几瓶上来,很快,呼延影的脑袋瓜就开始有点晕乎了。
虽然理智分明还在,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愿意开口说话了。
“现在我要是跟你说,你今晚的行为确实不对,能听了吗?”
坐在他对面的火狼,一个人慢悠悠喝着。
他和呼延影不一样,呼延影是一上来就使劲地喝,仿佛只求一醉。
他却一直,只是慢慢浅尝。
呼延影哼了哼,不说话。
火狼却笑道:“你看起来也不是这么见识少的人,怎么遇到事情,这么不冷静?”
呼延影依旧冷哼,他今晚心情不美好,别指望他会去和顾非衣道歉,他不会!
“你不该将在外头受的气,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呼延影继续冷哼,似乎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我知道太子爷今晚遇袭,申屠家四小姐受了伤。”
“她知道?”呼延影终于愿意理他,却是大掌一紧,脸色极度难看!
“她知道,却还能和你们吃吃喝喝,玩得这么开心?”
该死!顾非衣怎么可以这样?
“不,她原本不知道,是我刚才打电话去问,才问到的消息。”
“更何况,太子爷这样的男人,他出了事,绝对不会想让自己女人知道,对不对?”
呼延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虽然脑袋瓜有点沉,但,意识是清晰的。
火狼知道了,知道他不是顾非衣的什么男朋友,知道真正和顾非衣有关系的人,是太子爷。
他又举起酒瓶,继续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问道:“如果,申屠三少让你以后留在别的人身边,你会怎么样?”
果然,这家伙就是被逼留在非衣身边的,怪不得总是看非衣不顺眼。
他笑道:“如果三少让我去别的人身边,我心里一定很不爽。”
“我就知道。”所以,呼延影也很不爽,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火狼朗朗一笑,这个从前只知道杀人的冷漠机器,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浑身散发着暖意的男人了。
“我是会不爽,不过,等我想通之后,一定会忠心留在那个人的身边。”
呼延影哼了哼,一脸不屑。
口说无凭,现在事情不落在他头上,他说什么都可以。
“你不明白,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想清楚,你现在要保护的人,对太子爷来说有多重要。”
火狼陪着他慢慢喝,虽然喝了一晚上,那双眼眸却还是清晰明亮的。
“如果不是因为太重要,比太子爷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他为什么会让你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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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363 对不起
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一句话,让呼延影想了很久很久。
火狼后来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呼延影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不喝了,别再找我。”他冲门外丢了句。
“没有找你喝酒。”房门被直接推开,顾非衣端了一碗面进门。
面是热腾腾的,上头还在冒热气,对于一个生了一晚上闷气,还在大冷天喝了这么多冰啤酒的人来说,这碗面简直就是天上才有的美食。
呼延影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可是,看到顾非衣的脸,还是硬生生将馋的表情给收回去了。
“天凉,来吃点热的吧。”非衣随手将房门关上,走到茶几旁,将面放了上去。
“赶紧吃,这种天气,面很容易会凉的。”
他们家没有暖气,又是在海边,夜晚房间里的温度并不高。
这是老住宅区,原本火狼是不希望她们住在这里的,毕竟,条件并不好。
不过,非衣觉得这里挺好的,靠近海边,时常可以看看海,听听海浪声,所以就坚持住下来了。
呼延影盯着那碗面,一直想将目光收回来,可是,还是忍不住看。
最终,他一声不哼走了过去,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一口气将整碗面咽下去,他才舒舒服服叹息了一声,把空碗放下。
一不小心看到坐在一旁的顾非衣,呼延影心情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火狼的话,似乎还在耳边。
太子爷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还让他来到顾非衣的身边,太子爷这么做,只有一个愿意,那就是,对太子爷来说,顾非衣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太子爷将保护比他自己生命还重要的顾非衣的任务交给他,也是因为太子爷信任他。
其实这事,和顾非衣有什么关系?太子爷今晚遇袭,她也根本不知道。
自己无缘无故对她发脾气,其实说起来,顾非衣真的很无辜。
“我……”呼延影看着非衣,动了下唇,分明想说什么,可是,话却完全说不出口。
道歉,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不起。”这句道歉的话,终于有人说了出来,但,说话的人却是顾非衣。
呼延影一双星眸微睁,对上她的目光,愣了。
“为什么……说对不起?”难道,该说对不起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我不知道今晚太子爷遭到袭击,他遇到危险,我却还在这里花天酒地。”
顾非衣想冲他笑一笑,好缓和一下气氛,但,忽然发现,真的笑不出来。
知道太子爷遇袭,她心里也很慌,幸好,他没事。
“我明白你的心情,一直留在我身边,很累很绝望是不是?”
呼延影依旧只是动了下唇,却没有说话。
要是换了今天之前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点头。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点头,对她来说会不会很残忍?
在这之前,他什么对顾非衣说了,曾经,想让她死……
他好像,真的很残忍。
“我了解他的脾气,他说了让你留在这里,就一定不会让你回到他身边。”
“我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过,既然不能改变,那不如让自己好好去适应这一切。”
阳奉阴违的事情,呼延影大概也做不出来,他们这些人,对太子爷是完完全全的忠心。
“我改变不了这一切,呼延影,你应该明白。”
“我知道。”所以今晚对她发脾气,确实,是他的错,“对……”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的心情。”
看得出他已经一脸歉意了,顾非衣浅叹了一声:“我只是,希望你在这里的日子,可以过得开心点。”
呼延影不会一辈子在她身边,他早晚会回去的,但,这个期限有多长,顾非衣也不知道。
“好了,面也吃完了,你好好睡吧,我回去了。”
她弯身,想要将茶几上的空碗筷子收起来。
呼延影却忽然道:“对不起,今晚是我的错……不,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
顾非衣微微一愣,抬头,便对上他诚挚的目光。
对呼延影这样的男人来说,让他说一句“对不起”,太难。
“对不起,是我对你存有偏见,其实,你并没有错,错的是我。”
说完这些,呼延影彻底松了一口气。
原来有些话憋在心里,真的那么难受,一定要说出来,才像是将心头那块大石放下来。
顾非衣沉默了片刻,才冲他一笑:“那我们以后,相处好点可以吗?至少,在太子爷愿意让你回到他身边之前。”
“我……”也没有和她相处不好啊!
不过,呼延影忽然就想起来了,自己这段时间,对顾非衣的态度好像真的差了些。
“以后,会尽量改。”这算是承诺了。
“好。”顾非衣也不多说,大家轻松点,对谁都好,“我先……”
“其实你现在挺好。”呼延影却像是打开话闸子之后,不愿意停下来那般。
他看着顾非衣:“身手好了,有那么一点点自保的能力,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遇到坏人会让人为所欲为。”
“不过,火狼教你的都是攻击的招数,这和他从前在特种部队待过有关……”
“火狼连这个都告诉了你?”看来,两个人的“基情”还不算差。
“就算他不说,我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过去,也不难。”找秦琛就可以了,秦琛打听消息,他放心。
他继续说:“总之,你现在学到的,多半是攻击,防御能力却不怎样。”
“那……你什么意思?”顾非衣眼底闪过一丝丝期待。
呼延影也不掩饰了:“攻击力,火狼的教导绝对足够,至于防御能力……我教你。”
……
红日城中心医院的VIp重症监护室里,申屠轻烟躺在病床上,一脸希冀地看着坐在旁边的男人。
虽然刚刚手术第二天醒来,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色还显得有几分苍白。
明明很疲劳,很想睡一觉,可听了申屠御说的话,她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二哥,太子爷他真的说了,如果有需要就去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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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需要就去找他……一定是因为这次舍身去救太子爷,他才对自己的看法是有所改观,不然不可能这样说。一
想到这个可能性,申屠轻烟就兴奋不已。申
屠御微微蹙着一双剑眉,沉声道:“他让你找的是秦琛,你不要多想。”
看申屠轻烟的样子,才刚醒来就犯了花痴。
刚才醒来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想自己伤的如何,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太子爷在哪里?可
太子爷,能看上她吗?申
屠轻烟脸上挂着笑意,心里的念头丝毫没有动摇。
“让我找秦琛,不就是找他吗?谁都知道他不喜欢说话,什么事都是秦琛来办的。”脑
袋里浮起那张冰冷的脸,这个男人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又不是对她才这样。既
然如此,她还怕什么呢?她
更应该感谢这次的事件,现在太子爷对她,比起对其他女人来肯定不同。申
屠轻烟抬眸,看着申屠御,问道:“以前你明明是鼓励我去靠近他的,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难道,你不想让我嫁给太子爷吗?”申
屠御轻轻摇了摇头,这丫头犯花痴的时候,真是一根筋,完全看不清楚事实。
“太子爷不是一般人,他和你以前的那些男人不同,想通过这件事情就让他喜欢上你,是不可能的。”“
我以前对他不了解,通过这次的合作才清楚了许多。我劝你,不要在他身上花费太多心思。”
战九枭绝对不是她这样的女人可以征服的,别的不说,单是她以前那么多男人,太子爷又怎么会喜欢她?原
以为战九枭也是经常玩女人的那种,这样的话,大家各自玩玩也没有什么。但
现在,人家明显不是。申
屠轻烟白了他一眼,坚持道:“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
“我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有分寸。”申
屠轻烟见申屠御一直劝自己,她也不想再谈下去。反
正想要追求太子爷,是她自己的事情,以前没有机会还需要借助申屠御提供帮助。可
现在,太子爷已经给了她机会了。
“对了,你有没有通知太子爷我醒了?”
“嗯。”申屠御点了点头,随意应道。
通知是通知了,但太子爷会来吗?估计够呛。
申屠轻烟想了想,忽然问道:“二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她
已经不想再留下医院里,太子爷说不定很忙,没时间来看她。那
她就出去,只有出去了才能尽快见到太子爷。
申屠御无语,白了她一眼。
这个妹妹,从小娇生惯养的,虽然在商场经历不少沉浮,但终究还是脱不开任性的底子。
“不行,你伤的虽然不太重,但也要休息。”
“你安心住在这里,等伤彻底好了再出院,再说,难道伤口不知道疼吗?”他
也不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一切,还是看缘分吧。如
果太子爷真的能和妹妹走到一起,那对申屠家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但
如果看不上,那也没办法了,那个男人主观意识太强,根本不是他可以左右的。被
申屠御一提,申屠轻烟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疼,怎么可能不疼?”
只是刚才因为想着太子爷,连痛苦都要忘记了。
现在,后知后觉的,还真是疼得让人冒汗。“
才知道疼!”申屠御瞅了她一眼,无奈。“
对了,出了这次的事情,以后再和太子爷见面要小心一些。”“
最好,带一些人保护你。”
申屠轻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的心里似乎越来越期待以后和太子爷在一起的日子,带其他人去,不是扫他们两个人的兴致吗?
至于危险,有太子爷在,她怕什么?
两个人随意又交谈了几句,申屠御让她安心养伤,派人在外面保护后这才离开。房
间里,只剩下申屠轻烟一个人。躺
在病床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医院外面。她
脑袋里全都想着,出去之后,和太子爷之间会发生点什么。
再见到太子爷,他会不会一改之前那副冰冷的态度?
不管怎么样,哪怕太子爷就是那么冰冷,她也喜欢。这
么一直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呼唤声。“
太子爷……”
VIp病房的隔音很好,那声音隐隐约约的,申屠轻烟也不是很确定听的对不对。她
甚至以为,这都是自己的幻觉。
可当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那张俊逸冷毅的脸庞出现在面前时,申屠轻烟才知道太子爷真的来了。
她当场彻底傻掉,目光呆滞地看着门口,红唇微启。太
子爷竟然来医院了,他是来探望她的吗?
她在太子爷的心中,难道真的不同了。战
九枭进了病房,往床上淡淡看了一眼。
确定申屠轻烟的伤势已经无碍,这才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在他身后,秦琛也迈了进来,跟着走到沙发后面站好。“
申屠小姐,伤势好些了吗?刚巧外出办事路过这边,我们过来看看你。”
太子爷不说话,他只能替他开口。申
屠轻烟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将脸上花痴的神情收敛起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韵红。“
啊?我……我没事,谢谢太子爷专门过来看我。”她
自动过滤了,秦琛说的是路过,才来看她。申
屠轻烟脑袋里的念头转的很快,想了想,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
才刚动了一下,忽然哎吆叫了一声。“
好疼。”她
的手捂在身前的伤口上,似乎是刚才的移动扯动了伤口。
顿时,那张俏丽的脸蛋微微扭曲。
“申屠小姐躺着就好,不用起来。”
秦琛赶紧越过沙发,走到床边,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受了这么重的伤,好好养伤,这些礼节太子爷不会在意。”他
侧目看了战九枭一眼,但战九枭依然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病房里的角落。
似乎躺在病床上的申屠轻烟,并没有引起他的关注。
唉,太子爷就是这点不好,申屠小姐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就不能说句关心的话?
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意思是,等秦琛自己说完该说的话,他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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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是不是伤口又破了。”
秦琛站直身子,就要出去。
这下申屠轻烟立即慌了,赶紧道:“不用,真的不用,没什么大碍,我躺着就行了。”
她可不敢让秦琛去叫医生,万一医生来了,说让她好好休息养伤,不要有人打扰,那太子爷就这么走了,自己岂不是会很失望?
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她还没有好好和太子爷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
“放心吧,我没事。之前医生来看过,就是子弹伤的很深,做手术流了很多血。”
“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只要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话间,她的声音弱了几分,似乎真的很虚弱的样子。
秦琛抿了抿唇,受这么重的伤,这么虚弱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女孩,还真坚强。
说起来,似乎和太子爷的个性倒是有些像,对伤势都那么不在意。
“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安心了,这次连累申屠小姐受伤,不好意思。”
秦琛说话很客气,不难听出他话里带着一份亲切的意思。
太子爷虽然自己也能躲开那些子弹,但一个女人为了他能付出自己的性命,至少,这个女人对太子爷的心是好的。
一切对太子爷付出的人,他秦琛都会牢记在心里。
申屠轻烟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战九枭脸上。
“太子爷,这次是我的疏忽,你不责备我,我都要怪自己没有监管好工地上的人员。”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张性感的薄唇,多么希望太子爷能够开口。
可是,他依然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秦琛道:“这怎么能怪申屠小姐,工地的工人那么多,想要逐一审核很难。”
“被人混进来,也是无可避免的。”
“经过这次的事,相信杀手们也会收敛一段时间。”
“嗯。”太子爷一直不说话,说话的人不都是秦琛,申屠轻烟有些失落,但她只能把这份失落藏在心底。
在太子爷面前,她不敢将自己的任何情愫表现出来。
想要很快就亲近他,只会适得其反。
她还记得,在工地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有谈起合作上的事情时,战九枭的注意力才会放在她身上,才会愿意和她多说几句。
一旦涉及私事,他是完完全全不理会的。
这男人,一颗心冷硬成这样,要将他的心融化,只能一步一步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道理,她已经记住了。
“太子爷,发生这样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项目的进度造成影响呢?”
申屠轻烟表现的很关心游轮项目,生怕会给战九枭带来损失一样。
果然,战九枭的目光抬了抬,视线终于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却没有一丝感情在里面。
“项目的进度,相信以申屠家的实力,不会有太大影响。”
声音很淡,他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战九枭站起身来,淡淡道:“既然没事,那我们先走了。”
“有事情可以找秦琛,他会帮你处理。”
这样一个许诺,在申屠轻烟面前亲口说出来,已经是很难得。
但申屠轻烟却不想只是这样,才刚难得说了两句话,怎么能让太子爷这么离开?
“难道,我不能直接找太子爷吗?”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战九枭微微皱了皱眉,一丝不悦从眼底淌过。
又是那种本能的抗拒!
没有办法,哪怕是这样一个似乎帮了他的女人,他也无法接受。
虽然,这个“帮”有些勉强,根本不需要。
秦琛生怕申屠轻烟会引起太子爷反感,忙道:“不碍事,找我也一样。”
“申屠小姐找到我,就相当于找到了太子爷。”
“相信我们接下来,还有许多关于项目上的事要一起商量。”
他也是暗示申屠轻烟,不要急于眼前,以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和太子爷交流。
秦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知道只有非衣小姐才在太子爷眼里不同。
可是他却就是有些心疼申屠轻烟,一个肯为太子爷付出生命的女人,而且身手看起来也不错。
这样的一个女人,或许才更适合太子爷吧。
他只能这样解释给自己听,毕竟对他来说,太子爷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申屠轻烟会意,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太子爷很忙,有事情我会找秦先生。”
“太子爷还有事要忙,就不耽误你了,我们回头再见。”
很善解人意的话语,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而且,那张脸上明显是一副虚弱的姿态,却依然说得这么坦诚。
战九枭再次看了她一眼,下巴点了点。
这才迈开黄金比例的大长腿,出了病房。
“申屠小姐好好养伤,我们改天再见。”
秦琛笑着和申屠轻烟说了句,也举步跟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申屠轻烟看着门口,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连秦琛都开始愿意帮助自己了,刚才秦琛的态度,她看的很清楚。
她的机会,真的来了。
看来,对太子爷身边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对太子爷好,对太子爷有帮助。
一个愿意为太子爷付出一切的女人,他身边的人,自然都会感激她。
她好像,找到一条明路了。
申屠轻烟眼底闪过什么,唇角的笑意,不断在加深。
她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一定可以融化太子爷那颗冰冷的心。
……
一大早,顾非衣就站在了寒风中。
她忘了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只知道,一晚上心绪不宁之后,早上醒来,连早饭都没心思吃,就已经来到这里了。
飞扬大楼外头的广场一角,那道纤细的身影在寒风中,本能地缩了缩身体。
真的很冷……
远处,飞扬集团这四个字,在视线里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笔迹苍穹有力,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飞扬霸气,这笔迹,是太子爷的,她忍得。看着那四个大字,就像是看到战九枭站在自己面前那样,无法压抑的,是心底最深处,想要过去触碰它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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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四个大字,顾非衣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
可很快,她又心头一震,立即退了回去,躲在花坛后。
他来了!
远处,一辆豪车停在露天广场停车场,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车上垮下。
战九枭刚才车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心头那根弦被触碰了下,猛地,目光往这边投射了过来。
顾非衣吓得在大冬天里,几乎彪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躲在花坛后,揪住自己的衣襟,呼吸急促,胸口不断在起伏。
被看到了吗?刚才太子爷那吓人的目光送过来时,她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看到了。
那家伙的眼神怎么可以这么厉害?隔了那么远,他也不过刚下车,怎么可能就看到这边的自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才小心翼翼从花坛后探出脑袋。
万幸的是,战九枭不过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现在,人已经走到飞扬大门外了。
两位接待小姐匆匆忙忙迎了出来,一路恭迎着太子爷进门。
直到他进了门,顾非衣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真的没有看到。
更让人松一口气的是,他真的没事。
刚才看着他走进去,背影依旧是那么硬朗,那么霸气,那么冷酷,那么挺拔。
是申屠轻烟为他挡了子弹,所以,他现在才能够安然无恙。
对申屠轻烟,顾非衣是感激的,不管怎么说,太子爷因为她,现在还是好好的。
飞扬门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肃庄严。
顾非衣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再看一眼飞扬集团那四个彰显着某个男人气势的大字,才带着点恋恋不舍的姿态,慢步离开。
昨晚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来了。
只是,看到他背影的那一刻,心又像是忽然被丢下来了那般。
为什么,在那一瞬间,心里就变得空荡荡了。
不知不觉,走到路边,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那四个字。
男人那张脸,再一次浮现在自己面前,冷硬的,霸道的,偶尔任性的,放肆的,完完全全,都是他。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走在马路上了,再往前迈步,猛地,尖锐的刹车上传来。
吱的一声,她看不清楚从车上下来的是什么人,只知道,脚踝在她倒下去那一刻,疼得让人冷汗直冒。
冷刚让开,一道身影来到顾非衣面前,盯着她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微微蹙眉。
“你这是想碰瓷,还是真的不小心。”
那声音,是绝对好听的,让顾非衣讶异的是,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她抬头,顿时迎上一道冷冽的目光。
心脏下意识收缩了下,这目光,真的冷。
可她在下一秒,立即就认出来了:“你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申屠默眉心轻蹙,紧抿的唇似乎更冷了。
“我不是故意的。”意识到是自己的不对,顾非衣立即想要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
可她才刚爬起来,脚踝处立即传来一阵刺痛,她完全没有能力支撑自己,身体一沉又要摔下去。
男人那只大掌伸出,一把扣住她的手臂。
大掌给予的力道,足够让顾非衣支撑着站起来,只是,这只手掌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
“大少爷,是那天在酒吧遇到的女孩。”助手冷刚跨了过来,一眼便认出顾非衣。
申屠默冷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终于将她认出来:“上次伤我还不够,现在,又想讹我一笔?”
“我不是,我真的是不小心。”碰瓷这种事,这些年确实很寻常,可她真的不是。
“我没事,你放开,我自己回去就好,我不会讹你一分钱。”
他是不是相信无所谓,反正她真的没打算问他要钱什么的。
申屠默握住她手臂的大掌没有丝毫松开,垂眸看了她脚踝一眼,那个地方,渗出来一片血迹。
鲜血,将袜子都染红了。
“自己回去?这脚不想要了?”已经伤成这样,还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对她这种小丫头来说,没准会落下后遗症。
“我……会自己去找医生看看。”顾非衣就是怕他又说自己讹钱,反正,就是不劳烦了。
“先生,你先放开我。”
申屠默连看都不看她,侧头扫了冷刚一眼。
冷刚立即颔首:“这附近就有医院。”
将后车门打开,冷刚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我……不用,真的不用,哎……你先放开我,先生……”
顾非衣傻眼了,自己就这样被这男人拖上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遭了邦架。
被丢上车的动作有点粗鲁,这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虽然粗鲁,却没巧妙地没有弄到她脚踝受伤的地方,造成二次伤害。
等申屠默那道高大的身影也上了车之后,冷刚立即将车子发动,向附近的医院开去。
顾非衣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想着自己可以去看外科医生。
不想,男人还是托着她的手臂,几乎将她整个人架起来,和她一起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顾非衣伤的并不重,也不是扭伤,而是皮肉擦伤了。
医生给上了点药,再开了药膏,过会不疼就可以走路了。
拿到单子的顾非衣正要站起来去付钱,单子却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申屠默全程冷着脸,不和她说话,也不听她说话,随手将单子丢给冷刚。
冷刚点点头,下去了,没多久回来,竟带回来另一个人。
“大少爷,这女人的朋友来了。”
看到呼延影,顾非衣立即说:“我……通知了我的朋友,呼……影,帮我把钱还给这位先生。”
欠呼延影好过欠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男人上次还说她伤了他,还要她赔偿来着。
这会她不小心弄成车祸,他没有怪她撞到自己的豪车不止,还将她送来医院,帮她付了医药费。
可这样的人情,真的不能欠。
呼延影看了单子一眼,二话不说,立即将钱包取出来。
冷刚也没说什么,将钱接了过去,便跟着申屠默走了。
好奇怪的主仆两人,顾非衣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这种气质……究竟是什么人?”呼延影神色却有点复杂:“……申屠家大少爷,申屠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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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默!
顾非衣怎么都没想到,那天晚上在酒吧里碰到,还被自己伤了的男人,就是申屠默。
整个红日城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比起申屠二少爷申屠御和三少爷申屠逸,还要有权有势!
顾非衣来了红日城三个多月,在外头茶余饭后,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申屠默。
那个只有二十八岁,却已经富甲一方,所拥有的财富,几乎可以和申屠家家主申屠朕媲美的年轻男人。
申屠默在红日城的地位,就如同太子爷在东方国际一般,在这里,他就是个神!
不过,申屠默从来不喜欢拍正面照,所以,虽然他的名字响遍全城,他本人也是全城女性的梦中情人。
但,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听到申屠默这个名字的时候,顾非衣两条腿就开始在发软。
她竟然随随便便的,就弄伤了个这样的大人物!
对方找她要医药费怎么办?她伤的可是申屠家大少爷啊!她怎么可能赔得起?
就是赔了她的性命,还是比不过人家一根健康的头发,呜呜呜……
“做什么哭丧着一张脸?”呼延影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久,什么大人物没有见过?
申屠默名气是大,但,他眼里只有一个太子爷。
“我……”非衣抬起头,瞅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现在伤了申屠默的人不是他,他当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伤人的,可是她啊!
不过,今天已经见到申屠默了,对方好像也没有要她赔钱的意思……
“算了,呼延影,你扶我一下,我们走吧。”
呼延影没说什么,带上药,扶着她便走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刚才只是为了不让申屠默多问,才说是自己通知的呼延影。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给他发过什么短信。
“你……跟踪我?”
“嗯。”呼延影从不爱解释,当然,那也不叫跟踪,是保护。
当时她差点被撞到,他人已经过去了,只是在看到她没事之后,就收回了步伐。
因为,看到下车的人,是申屠默。
太子爷不希望自己对顾非衣的保护太过于明显,而他,并不知道申屠默在红日城还有什么势力。
所以,才会让申屠默将顾非衣送去医院,他等差不多的时候,才过来找她。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没再追问什么。
伤了申屠大少爷这事,已经够她烦躁了。
至于,呼延影是不是跟踪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他不会有任何恶意,这就够了。
……
车子在办公大楼前方广场停车场停下。
下车的时候,顾非衣动了下脚,似乎真的没那么疼了。
万幸的是没有伤到筋骨,之前疼只是伤口在疼,现在,伤口上了药之后,已经疼过去了。
“我自己可以走。”她推开呼延影伸过来的大掌,“没事了。”
呼延影也不勉强,和女人接触,他是不愿意的,她自己能走最好。
顾非衣下车,走起来果然轻松了不少,回头冲呼延影一眼,她走进大厦。
初夏工作室,不过是整栋大夏某一层的某一个角落里的一家小公司。
和这里千千万万的小公司一样,面积不过三百平方,但就是这三百个平方,租金也几乎要了非衣的老命。
万幸,一切都开始正常运转起来了。
“顾小姐。”刚走进办公室,外头的小妹纸就开始给她微笑着打招呼。
一看她的脚上裹着纱布,几个年轻女孩围了过来:“顾小姐,怎么回事?哪里伤的?”
“没事,刚才在下头擦伤了下,去医院包扎过了,没有伤到筋骨。”
顾非衣点点头,没看到安夏在外头转悠,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大家也只好陆陆续续,回自己的位置做事。
他们只是小公司,没有什么所谓的接待大厅,一进门就是两拍办公桌椅。
除了顾非衣和安夏,其他人都在大厅办公,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室。
顾非衣见大家没怀疑什么,才松了一口气。
呼延影又不见了,这家伙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反正,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会知道回去的。
将房门打开,顾非衣一如既往随意往办公室里迈入。
可才刚迈了半步,就明显感觉到今天自己的办公室有点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那道瞬间跃入眼帘的身影,吓得她迈出去那一步,差点因为错乱而滑了下去。
她的办公室,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
砰地一声,顾非衣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自己闪身进去,迅速抵在房门后,惊恐失措地瞪着坐在办公桌后,不知道在她电脑上看什么的男人。
外头,听到动静的女孩赶了过来:“顾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刚才,好像听到甩门的声音……
“没、没事。”顾非衣抹了一把汗,却不敢将房门打开。
“我……要工作了,大家也努力点。”
“是,顾小姐。”小女孩终于安心离开了。
非衣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再一次抬眼,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
可是,她没有眼花,没有看错,那个男人,真的坐在她的办公桌后。
非衣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才惊魂未定地走了过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早上,才去偷偷看过他,她怎么都没想到,等自己会办公室的时候,这家伙竟然会出现!
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会不会太吓人了些?
不对,太子爷来了这里,刚才的小丫头们怎么一个都没有说起?
办公室来了个这样的角色大帅哥,小丫头们不可能不闹腾。
难道,一个个都是眼瞎的,都没有看到太子爷走进来吗?
顾非衣一肚子狐疑,战九枭却还是安静坐在她的位置上,专心致志看着屏幕上的什么。
“你……”
“脚已经好了?”他没有抬头,刚才她进门的时候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好了。”顾非衣不想扯开这个话题,依旧盯着他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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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的问题,战九枭没有回答,反倒问道:“为什么来飞扬?”
飞扬……
顾非衣一怔,立即摇头,下意识就想说一句,我没有去。
却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中,谎言被自己咽了回去,完全说不出口。
她努了努唇,好一会才想到一个无比烂的借口:“我……只是路过,在那里的街上走了走。”
“路过?”战九枭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盯着她不知所措的小脸。
“据我所知,你从小木屋回来上班,并不需要路过飞扬的大门。”
“不仅不需要路过,要去飞扬,还得多走几倍的路程,你跟我说路过?”
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是心非了?
不,这丫头,一直以来都是口是心非的。
顾非衣脸微微红了起来,也热乎乎的,但她还是不愿意服输:“反正,就是路过。”
“是因为知道我昨天出了点事,想来看看我是不是安然无恙吧?”
“我没有!我……”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激烈,顾非衣想解释,却又忽然觉得,在这男人面前撒谎,真的没什么意义。
他都知道了,干嘛还要问?故意让她窘迫难堪吗?
“既然这么在意把我,为什么见面的时候,却又总是故意抗拒?”
男人研究着她那张红粉绯绯的小脸,这丫头的反应,让他很是满意。
“想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事实上,你不玩任何把戏,都可以将我勾引到手,何必多此一举?”
“谁要勾引你?”顾非衣一张脸烧得更烫了。
自己一大早去了飞扬门口,等了几乎两个小时,确实是为了看看他是不是安然无恙。
现在被战九枭这样当面戳穿,真的……有点羞涩。
可是,说她要勾引他,那是决不能承认的事情,她才没有想要勾引他!
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她只能别过脸,躲开他似看透一切的目光,岔开话题。
“那个……我其实现在很好,并不需要什么保护,你……让呼延影回到你身边去吧。”
呼延影一点都不想留在她这里,更何况,她是真的不需要保护。
现在,需要保护的人,是他自己。
战九枭没说话,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继续盯着她的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津津有味。
等了很久,等不到对方的回应,顾非衣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他身上。
这家伙竟然在看她的电脑,看的连唇角都染上点点笑意。
她原本想骂他跟人家说话的时候不专心,可是,他唇边那点笑意,却让她再次看傻了眼。
好不容易,顾非衣才回过神,也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这话题,还不打算放弃:“太子爷,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说什么?”男人果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耳里。
顾非衣忍不住暗中白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我说,让呼延影回到你的身边,不要再让他跟着我了。”
“不能。”他淡淡道。
“为什么不能?我这里很安全,我又没有什么仇人!”有仇人的是他,不明白吗?
战九枭再次沉默,似乎只要他不喜欢说的话题,一向都是惜墨如金的。
可顾非衣并不想就这样放弃,那是呼延影的心愿,她也不想每天看到呼延影那么失望的脸。
“太子爷,你昨天才遭遇伏击,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安全吗?”
“这么说,你承认你很关心我?”他挑了下眉,瞅了她一眼。
顾非衣脸又红了,不过这次,虽然脸蛋热乎乎的,她还是直视着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眸。
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是,我是关心,毕竟大家相识一场,所以……”
“你就算承认,我也还是不同意。”
“……”他!这坏蛋!逼着她承认了关心他,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那她干嘛还要傻乎乎去承认?
“不就是一不小心说了实话吗?我不笑你就是,生什么气?”
战九枭薄唇微微一勾,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天地万物在他的对比之下,瞬间又失了颜色。
可这次,顾非衣努力握着拳头,努力咬着牙,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再被蛊惑!
“我就是不要呼延影留在我身边,你让他回去!”
“他不留下来,你的网剧怎么办?不是已经拍了三分之一的剧情?”
战九枭挑了挑眉,长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下,将笔记本屏幕中的文档往下拉了拉。
目光,再一次锁在屏幕上,继续认真看起来。
顾非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反正她的电脑没什么好看的文件,大概是在浏览网页吧。
她没有在意,嘟哝了下小嘴:“我要是帮他完成了心愿,他一定会因为感激,帮我拍完剩下的剧情。”
“是么?”战九枭却不置可否,继续点击鼠标,往下拉。
“现在,拍到那部分的剧情了?分开那一段?杀人的误会解释清楚了吗?”
“还没有,明天应该可以拍到真凶出来……”
忽然,顾非衣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呼延影跟他说的?可是,呼延影有这么无聊跟他说这些,他又有这么无聊,听呼延影说吗?
为什么……
“你这丫头,就是个小女人,写出来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情情爱爱的,能做什么大事?”
战九枭继续滑动鼠标,这剧情,快要看完了。
“竟然到了大结局的时候,才冰释前嫌,可这个什么所谓的误会,简直是脑残,随便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非要拖上好几大集。”
“……”顾非衣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看这里,”战九枭盯着屏幕上文档里的文字,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都要结局了,还要分开,这男人就是神经病,喜欢的女人抢回来就好,放她走?早晚会有另一个男人,把她抢了去……”
“战九枭,不许侮辱我的作品!”顾非衣忍不住了,大步奔了过去,“你这种冷血动物懂什么,这叫尊重,尊重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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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强抢豪夺,还知道什么?”
顾非衣一张脸红扑扑的,冲了过去,就要去夺他手里的鼠标。
“混蛋,不许看!”
看了,竟然还取笑她!
战九枭没有反抗,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拿开,再将文档关掉!
反正,这个剧本,他已经看完了。
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走远,却什么都不做,这种男人在他看来,是愚不可及。
小丫头依旧气呼呼地,以最快的速度关掉文档。
战九枭欣赏着她气红的小脸,并不阻止。
他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谁让你偷看别人的东西,那也是我们初夏的商业秘密,不知道吗?”
顾非衣回头看着他,忍不住气得叉起了腰。
“你不允许我看你和申屠家的人合作的机密,说我看了就要坐牢,那你现在看我们初夏的商业秘密,是不是也要坐牢?”
“当然不用。”战九枭理所当然回答。
“为什么不用?”难道犯法这种事情,还要分高贵和低贱吗?
“我可以赔钱。”没有什么东西,是用金钱解决不了的,问题的关键在于赔多赔少而已。
“赔钱了不起吗?那我也可以赔钱,你为什么要吓唬我一定要坐牢?”
顾非衣现在就是看他不顺眼,才会连理智都没了,在这里和他吵架。
谁让他羞辱她的作品!她的作品是最神圣的,谁都不可以羞辱!
“你赔得起吗?”战九枭不是想要跟她吵,事实上,小丫头闹起来,看在他眼里不过是在闹脾气。
和女人吵架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我……”顾非衣一愣,随即,总算反应过来了。
是啊,赔偿也有金额的大小之分。
太子爷看了她的剧本,了不起赔个几百万。
可是,她看了太子爷和申屠二少爷、四小姐合作的秘密,那是分分钟要赔偿几十上百亿的事情。
几十上百亿,她……怎么可能赔得起?
不仅这辈子,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她也赔不起啊!
原来,坐牢还真的要分高低贵贱的,没钱赔,就只能吃牢饭了。
顾非衣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服气,她抡起小拳头,一拳捶到战九枭的胸膛上。
没想到这家伙的胸膛硬梆梆的,一拳捶下去,没有让他吃苦,反倒弄疼了自己的手。
“混蛋,有钱了不起吗?就知道欺负平民百姓,仗势欺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良心痛不痛,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太子爷这话才刚落下,竟然真的自己动手,将衬衫的扣子解开。
一颗,两颗……顾非衣傻眼了,他竟然把扣子全都解了!
“你要做什么?”在她的办公室脱衣服,这男人……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你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的那一刻,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思。”
男人好看的眼眸微微染上一点点兴奋的光泽,低头,高高在上俯视着怀中的女孩。
“你的身体,永远比你这张嘴要诚实,都这么主动了,何必还要否认?”
“我没有!”顾非衣几乎要尖叫了!
她刚才关门,只是怕被人看到太子爷在她这里,她真的一点都没有那种意思。
还有,她……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怎么会……坐在太子爷的腿上?
“我……唔——”小嘴儿被堵上了,差点出口的尖叫,也被他堵了回去。
“唔唔……”顾非衣好不容易容易,才从战九枭的薄唇下逃了出来。
还想说什么,男人却眉目一沉,星眸眯起一道危险的光芒。
“你这里,隔音效果很好?”
“隔音效果?”话题瞬间被岔开,顾非衣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摇摇头,实话实说:“不……怎么好?”
“那你这样尖叫,是想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我们怎么亲热?”
她要是真的想,他也不介意,她别事后后悔就好!
让……所有人进来看?
后知后觉的顾非衣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立即伸手,将自己的嘴巴死死捂住。
她不要,不能让大家知道有个男人在她的房间里,和她……正在做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就算并没有真正做什么,可现在这样,抱在一起,还……亲嘴……
不,她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老板这样的形象,会影响以后大家做事的。
“快放我下去。”非衣小心翼翼压低声音,生怕两个人的动静惊动到外头的员工。
“你主动勾引的我,我为什么要让你下去?”
男人,是不可以被勾引的,这丫头难道还不明白?
他的大掌沿着她没受伤的腿一路往下,忽然,一把握住她的脚踝。
“你……”顾非衣睁大一双宝石美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男人将自己的腿拉开,拉到另一边!
让她用最可耻的姿势,跨坐在他的腿上!
“别……”她慌忙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具身体猛然碰撞到一起,顾非衣胸口被撞得疼疼的,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能这样,一叫,会被听到的。
战九枭对她的安静似乎非常满意,将她的腿拉过去之后,他一条手臂落在她的后腰上,将她拉向自己。
另一只大掌落在她衣襟上,开始去解她上衣的扣子。
“不……”顾非衣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忙脚乱极力挣扎,可是,根本就是徒劳。
很快,上衣的扣子完全被解开,他竟然还放肆地,将她最后一点小衣服推了上去……
“战……啊!”
身体被他逼着后仰,直接倒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笔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推开,顾非衣躺在上头,丝丝凉意从背后升起。
下意识地,她揪紧随后压过来的男人,仿佛和他多靠近一点,自己身上才会多一点暖意那般。
可她忘了,这男人说过,他是不能被勾引的。
一旦被勾引,会做出什么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战九枭眼底染上激动的光芒,在她拉上自己衣襟那一刻,低头狠狠吻了下去。这次不仅仅是吻,还是,一口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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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掉了。
浑身轻飘飘的,就像是踩在了云端上一般,仿佛,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她是真的害怕自己掉下去,所以,一直紧紧揪住身上男人肩头上的衣服。
她想摆脱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却无能为力。
“放开……”她哑声求饶。
战九枭额上全是汗,没想过要在这里对她怎么样,但好像,每次事情发展下去,都会让自己无法自控,措手不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低喘了两口气,从她身上抬起头。
四目相对,女孩的目光凄楚迷离,连焦距都几乎找不到。
男人的视线却是灼热而清晰的,就这样盯着她的脸,视线中的热度,随时都能将她烧毁那般。
两个人,呼吸都是急促而紊乱的。
她张着小嘴喘气,他也在低沉急促地喘息。
好一段时间,就这样看着对方,大口喘气,久久回不过神来。
窗外,一点凉风渗入,冬季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顾非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好凉……
“你……唔——”她又一次差点尖叫出声,这次,不是战九枭用亲吻来阻止,而是,被她自己的小手给捂住了。
她现在身上的模样……老天!竟然又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自己!
可她的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人一把扣住了。
“不要!”双手被扣在头顶上方,分明是一副被欺压的模样,让人绝望的是,经历的多了,她就完全看清楚现实了。
每次只要太子爷用这个姿势将她禁锢,她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男人的目光落下,灼灼热烈地,似要将她纤细的身体焚烧起来。
顾非衣被他看得彻底无地自容,无法阻止,也知道这男人不可能会对自己心软。
他想要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止。
所以,她只能别过脸,看着不知名的角落,轻声说:“我这里……会被发现的,求你。”
“意思是,换个地方就可以了?”他一直盯着她,每一条神经,都因为隐忍,很痛!
但,一直看着她,一直隐忍,这种类似于自虐的痛,却是让人那么的畅快淋漓!
顾非衣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总之,就是不行!
可是,她很怕自己生硬拒绝之后,这男人会忽然发飙,在这里做出更加恐怖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终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
顾非衣立即推了他一把,推不动,只能弯着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躲到最远的角落,立即转身,手忙脚乱扣起自己衣服的扣子。
一股委屈从心底深处狠狠涌上,她真想不顾一切,回头去拼了命揍那男人一顿!
该死的混蛋,亲的这么用力,不知道她也会疼吗?
现在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疼死她了!
“要不要帮你?”男人倚在办公桌后,淡淡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穿好衣服的顾非衣回头,狠狠瞪着他,却连一个字都骂不出口。
不知道,该怎么骂,她没有骂人的习惯。
可是,这家伙真的很欠骂?
“真的不需要?”战九枭在椅子上坐了回去,依旧盯着她红扑扑的脸,“我看你好像挺痛苦的模样。”
顾非衣真想一个巴掌,把他狠狠劈死!
她这么痛苦,都是谁害的?下了手,还装无辜,甚至取笑她。
这混蛋,怎么可以恶劣到这种地步!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更难受了。
“丫头,过来。”等她慢慢冷静下来之后,战九枭向她伸出手。
又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就像是古代的君王,看着等待他宠幸的女奴一般。
他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还把不把人当人看了,她又不是他的附属品,凭什么听他的?
“我不……”顾非衣别过脸,一脸倔强。
战九枭挑眉,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拒绝。“那我让人进来看看?”
“你混蛋!”看什么看?他们现在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你放心,我要让人进来,就一定会让他们看到劲爆的。”他笑。
顾非衣真想骂人,不过,意外发现,今天这男人,好像……笑了不少次。
“心情很好吗?笑得跟个白痴一样!”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是听话走了过去。
却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能再过去,再过去,又会被他逮去了。
“知道你一大早去飞扬偷偷看我,心情当然好。”这笔做成了一笔大生意,更让人心情愉悦。
不过,笑得跟白痴一样?他有在笑吗?自己可是一点都没觉得。
过去那三个月,他甚至怀疑,笑这个字,和他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原来,他还是会笑的……
“我没……”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顾非衣还是低估了战九枭的能耐,三步远,他只要一伸手,转眼间就可以将她扯了过来。
整个人狠狠撞入他的怀中,顾非衣用力咬住唇,就怕自己再一次尖叫起来。
就该知道,跟这男人在一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随时都会被欺负的!
不过这次,战九枭的脸色却认真了起来,不再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眼底也没有笑意了。
他只是让她躺在自己怀中,却没有再对她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听说,你们女人对婚姻很重视,都想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这么严肃的话题忽然被他说出口,顾非衣彻底愣住了,抬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婚姻?
女人对婚姻,当然很重视?
如果不是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那么一辈子,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可是,太子爷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还这么认真!
感觉……好怪异,也好……神奇?
“怎么不说话?被我刚才亲傻了吗?”他眸色沉凝了下来。顾非衣脸一红,一想到刚才他怎么亲她的一幕幕,身体立即又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浑身情不自禁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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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我的怀里,一副醉倒的模样,又想勾引了?”
战九枭的声音沙哑了下去。
这样的勾引,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可救药的蛊惑人心!
他扛不了太久的,如果,她再这样下去。
“继续这样看我,我会真的在这里,要了你!”
这话,绝对不仅仅只是威胁!
顾非衣心头一乱,立即低垂眼帘,夺过他幽深凌厉的目光。
呼吸还是很乱,但,已经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你刚才……在说什么?”她心烦意乱的,根本抓不住重点,“我……想不起来了?”
“想嫁给我吗?”这么问,够不够直接?
顾非衣猛地抬头看着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在一瞬间快速蹦跶了起来。
可她,也是很快便让自己回到了现实中。
“不……想。”也许,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不该去想,不能去想,也没资格去想。
“撒谎。”
“我没有,我就是不想!”她别过脸,立即否认。
战九枭没有生气,也没有再逼她,只是执起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把玩。
捏着她的每一根手指头,一点一点揉过。
他的脸色从未有过的认真,就连眼神都是那样的虔诚。
“我答应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娶顾雯雯,也……不会娶任何别的女人。”
“你……”很轻很轻的话语,却带着那么那么重的承诺!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顾非衣连呼吸都忘了,心跳也似乎要在一瞬间,停止了。
这辈子,不会娶顾雯雯,也不会娶任何别的女人……
太子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她,要么不娶,要娶……就只会娶她吗?
可她什么时候,在太子爷心里变得这么重要?重要到,连过去顾雯雯对他的救命之恩,都被轻易抹去了?
“我说过照顾救我的女人一生,这辈子就一定会照顾她,你知道,我不会轻易给承诺。”
但在他眼里,照顾,就只是给她一个富裕的人生,保她平安活到寿终正寝,保她衣食无忧一生过得优渥。
婚姻这种事,从前他是不想的,既然顾雯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也既然她想要嫁给她,那么,娶她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反正在他眼里,娶谁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但现在,想法不一样了,因为知道,自己怀中这丫头,对婚姻的重视。
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努力给予,这话,不是说说就算的。
只是,她到现在,依旧是不懂。
战九枭也不强迫她现在就懂,终有一天,她会明白。
顾非衣或许不是不懂,只是,太多的负担,太多的压力,也是太多的顾虑,让她根本不敢去深想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呼吸缓过来,她立即别过脸,拒绝去看他那双能轻易勾魂夺魄的眼眸。
“我……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还在口是心非,这丫头,就不能什么时候,诚实一点?
“我说有关系,就一定有。”
话就摆在这里,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
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小东西,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他又笑了:“慌什么?这里隔音效果这么差,我也不想让人免费听了去。”
顾非衣咬着唇,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战九枭伸出手指,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轻扫过:“总是这样咬自己,很饿吗?”
“饿了的话,我身上的肉,随时可以喂你吃。”
“战九枭,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了?”喂她吃肉……唔!为什么光是想想,都觉得那么那么污!
“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自己想歪而已。”
他的手指探入她口中,终于成功解救了被她贝齿咬住的下唇。
“丫头,”下一秒,他又认真了起来,“最近,红日城不太平,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做任何无谓的猜测,好好过自己的生活,等我。”
“你……要做什么?”战九枭这话,让顾非衣一下子就不安了。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不做什么,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做生意赚钱而已。”
他轻轻一推,将她松开,让她站在一旁。
他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走了。
莫名的,顾非衣竟有有一种想要拉住他袖子不让他走的冲动。
但,她的冲动也不过是一瞬间,很快,自己就冷静下来了。
伸出去的手,也在碰到他的袖子之前,慌忙收了回去。
怎么会忽然间变得这么不安,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让她等他……她就是很不安!
“怎么?舍不得?”男人低头看着她。
顾非衣僵硬地摇摇头:“你走吧,我还要忙。”
他……一定也要忙很多事。
战九枭忽然又不想走了,也是在看到她眼底那一刹那的失落之后,便有了一种想要将一切的一切都抛下来,只守着她的冲动。
不过,是该走了。
他要做的事情太复杂,这种时候,就不该将她卷进来。
“再等等,很快就会结束。”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靠近,却又像是在下一刻,瞬间远离。
顾非衣还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敲门声响起:“非衣,你在里头吗?我要进来了。”
“是安夏!”顾非衣回头,只是想要告诉战九枭,是谁来了。
可是,身后哪里还有太子爷的身影?
窗帘激烈晃动了起来,窗户也被拉的大大的,刚才……他从这里离开的?
顾非衣吓坏了,这里,可是有十几层楼高!
她心慌意乱追了过去,探出脑袋往下头望去,下头却依旧是寻常的状况,路上行人匆匆,车水马龙,什么异样都没有。
可是,太子爷刚才真的是在这里离开的!
那道一晃而过的身影,绝对是他!
他怎么可以从这么高的地方下去,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还有,这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消失不见了,到底……去哪里了?门外,安夏的声音依旧在传来,还伴随着推门的动静:“非衣,怎么锁门了?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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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顾非衣一直心绪不宁。
每次一想到太子爷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离开,心脏就被莫名被撕扯一把。
痛痛的,说不出的难受。他
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这点,就连顾非衣都看出来了。
可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干嘛还要来找她?还这么冒险!
怪不得太子爷来了她的办公室,整个公司的人没有一个有反应的,敢情,大家根本不知道?太
子爷又是爬窗进来的吧?这
一上一下的,就不怕真的有危险吗?“
非衣,你还不走?”安夏收拾好东西,来敲门。“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顾非衣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可是,你的脚……”
“已经完全没事了,就是皮外伤,现在能蹦能跳,一点事没有。”
非衣将自己的脚伸出去,给她瞧了瞧。幸
好只是皮外伤,看她动作那么灵活,安夏安心了:“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来。”
“好。”安
夏离开后,顾非衣其实也没心情做什么,将明天要拍摄的十几场戏再熟悉一遍之后,她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办
公室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从大厦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有
点饿,却莫名想念起某道身影。不
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吃过晚饭了吗?我
不会娶任何别的女人……一想到他离开前说的话,顾非衣的心就乱乱的。
甩了甩头,将不该有的思绪甩去,她举步往广场外的大街走去。
不知道呼延影是不是在自己身后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这种类似影子的保镖,不想让你知道的时候,你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的。也
许他就在某个角落里,也许,已经回小木屋了……忽
然吱的一声,一辆奢华却低调的豪车,在顾非衣跟前停了下来。她
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实在是有过好几次不怎么美好的经验,忽然在自己身边停下来的车子,她都得要防备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危险。虽
然今天伤了脚,不过,顾非衣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转
眼间,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开外。车
上,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跨了下来,径直走到顾非衣面前。“
小姐,我们家少爷想和你一起吃个晚饭。”顾
非衣有点讶异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你们家少爷……申屠大少?”冷
刚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是,请小姐上车。”“
不,我还有事情要忙,这顿饭……替我谢谢大少爷,我不方便……”
“我没说过请你吃饭。”不远处的豪车上,车窗被摁了下来,一张冷毅的俊脸出现在顾非衣的视线里。
他薄唇轻抿,线条一点都不暖和:“这顿饭,该是你赔罪请我。”
“什么?”要她请吃饭,赔罪?
顾非衣有点尴尬,还以为是人家要请她吃饭,可是,为什么要赔罪?
“看来这位小姐已经忘了,那天晚上在酒吧弄伤我家少爷的事情。”冷
刚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是没什么表情的,一点都不亲和。“
还有,今天上午,你撞了我们家少爷的车子。”“
……”从来只听说车子撞人,没听说过人撞车子的。
不过,他们家的车子这么贵,撞一下确实也不得了,只是,没钱赔偿怎么破?
“是不是请你们吃顿饭,这事就算过去了?”吃
顿饭而已,不至于要吃掉她所有家产吧?“
是请我们家少爷。”对于这点,冷刚分的很清楚,“还有,只是为了上午的事情赔罪,至于那天晚上的事,得要看少爷心情。”“
……”顾非衣再一次无语。不
过人家是申屠家的大少爷,对她是不会有什么企图的,绑架这种事情就更加不可能。
榜她一百次,还不如申屠默自己两分钟做生意赚的钱多,绑她还有什么意义?
无可奈何,非衣只能看着坐在后排的男人,努了努唇。“
事先说明,我没有什么钱,请不起太昂贵的。”
要是一顿吃她个十几万的,她接下里的日子,还要不要活了?
冷刚二话不说,将后排的车门打开。顾
非衣无奈,只好小心翼翼上了车,再小心翼翼,坐在后排另一侧,远离那个浑身寒气的男人。实
在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想泡她?不可能的事情。申
屠默看她的眼神,太冷,太淡,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不是男人对女人感兴趣的那种。既
然不是,为什么要主动来找她?钱
,他明知道自己赔不起,是不是?
……远远看着顾非衣上了车之后,那辆低调的豪车在路上开了过去,呼延影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上了申屠默的车?”电话那头,习惯性没温度的声音传来。“
是,不过申屠默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也不像是要对顾非衣做什么。”
呼延影是不怎么会判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什么的,但,有没有危险气息,他还能分辨一二。“
太子爷,我现在需要追上去吗?”要
不是因为太子爷吩咐过,不到迫不得已,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在保护顾非衣。刚才那种情况,他就该出手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说:“远离,别让申屠默发现你的存在。”“
明白。”将
电话挂断后,呼延影看着已经没有那辆车子影踪的大街,薄唇紧抿。太
子爷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和顾非衣的关系,自然就不能让他保护得光明正大。申
屠家三位少爷,各自为政,到底有没有私下里和鬼煞的人联系,谁也不知道。但
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申屠默这个人,绝不简单。
……他
们来了一家高级餐馆。
一进门,顾非衣就开始紧张得额角都在冒汗。这
装潢,这气派,这人人脸带微笑毕恭毕敬的服务……老天,这顿饭,一定会将她吃成穷光蛋。等
坐下来,看到餐牌之后,顾非衣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她认识中文的,应该没有看错,不,绝对没有看错。
一盘开胃小菜……五千?卧槽!抢钱吗?不
就是几颗豆子拼出来的几朵花?五千?确定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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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吗?”
侍应站在顾非衣身旁,脸上的笑意美得犹如一朵花。
人家的服务态度是真的没话说,可是,顾非衣心虚啊。
手指头都在颤抖了,怎么点?
“那个……先给我一杯温开水……”她其实很想问一句,温开水是不用钱的吧?
但,坐在对面的可是申屠家大少爷,这话要是问出口,人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想想,还是别问了。
“好的,小姐稍等。”侍应退了下去,很快就亲自端来一杯温开水。
再一次看着顾非衣,脸上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那么小姐,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来这里的客人,女人都是名媛,男人都是绅士,所以,先让女孩子点菜是礼貌。
申屠默只是安静看餐牌,顾非衣再怎么拖拉,他似乎也没有任何意见。
顾非衣脑门又在冒汗了,这事,躲也躲不过去。
只好硬着头皮,小声说:“那个……先给我来一份白粥,外加……一盘水煮四季豆。”
“好的,还有呢?”侍应依旧笑吟吟问道。
顾非衣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低垂脑袋,声音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没……有了,我已经吃过了,不饿。”
“好,我这就给小姐下单。”侍应姑娘依旧是一脸笑意,竟一点点鄙视的目光都没有。
顾非衣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赞叹不已。
这才是高级餐馆有素质的服务员,完全不是一般小餐馆的服务员能比的。
侍应姑娘已经转向申屠默,笑得更加温婉柔和:“先生,请问想点些什么?”
比起顾非衣,申屠默表现得岂止是淡定,简直是毫无波澜。
“七九年的SVINtOR,鱼嘴刺身,五分熟鹅肝酱腓骨,冰岛三文鱼,冻胶酱蚝,纹鱼尾刺……”
他一口气叫了七八个菜,连眼都不眨一下。
顾非衣却是越听,心越寒。
“申……少爷,你一个人……能吃的完吗?”先不说其他的,这个鱼嘴刺身,她刚才有瞄到一眼。
一小碟的价格就已经是十几万,其他的更加不用说了,还有那个酒……
顾非衣好像晕过去算了,就算丢脸,也好过没钱结账的时候,被扣留下来。
“少爷,我……我今天……”忘带钱了,可以先离开吗?
申屠默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很快,侍应将红酒送了上来。
这瓶子……顾非衣在脑袋瓜里搜索了一遍,下一秒,连呼吸都停止了。
什么SVINtOR的红酒,听的时候没觉得耳熟,瓶子送过来一看,立即就想起来刚才在菜单上看到的价格。
两百八十万!让她去死一死吧!
这次侍应过来,明显比刚才的时候,笑得更加好看。
给申屠默倒上一杯,立即转过来,要给顾非衣倒酒。
顾非衣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不用!我不会喝酒,谢谢!”
苍天,一瓶近两百万,一杯都快要一百万了!
让她几口就将一百万喝下去,还不如要了她的命来得容易。
侍应不勉强,笑问:“那小姐,需要什么饮料吗?”
“不用不用,我就喜欢喝酒!”顾非衣立即摇头,完了,又赶紧改口:“我就喜欢喝白开水!”
她的大脑已经快要当机了,就连说话都是糊里糊涂乱七八糟的。
今晚的惊吓实在是太大,再这么下去,随时都会有休克的可能。
以前也不是没和太子爷吃过贵的,人家太子爷点的东西,也绝对贵到飞起。
可是,以前不是自己付钱啊!
现在,需要自己来付钱,才知道肉疼。
这顿饭的钱,她真的付不起。
侍应将菜肴一盘一盘端上来,色香味俱全,就是不吃,看一眼都知道味道好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非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申屠默将这些美味佳肴吃进去,自己饿得肚子咕噜噜在狂叫,还不敢哼声。
谁让她刚才说,自己已经吃过晚饭,不饿?
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吃的晚饭!
“想吃?”申屠默瞅了她一眼,这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样,有点意思。
顾非衣咽了口口水,很想用力点头,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我吃过了,很饱。”
天知道“很饱”这两个字她是怎么说出口的,明明都已经饿得胃都在抽筋了。
美食面前,人的防御力真的可以降到最低。
她没有发现,自己在说“很饱”的时候,眼睛是直勾勾盯着申屠默筷子上那块三文鱼的。
是不是很饱,看她这眼神这模样就知道。
申屠默终于有点良心发现地,将那盘三文鱼推到她的面前。
“想吃就尝尝,这三文鱼和一般的三文鱼不一样,用鱼血清洗过的。“
“鱼血?”三文鱼,也会有鱼血吗?
“没错,鱼血,只是量不多,收集起来很不容易,所以,价格也不低。”
“不低……是多少的意思?”顾非衣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要尝尝,一听到价格不低,立即就将这份心思收回去了。
“三十八万。”
咚的一声,顾非衣手里的筷子跌落在桌面上。
幸好这个地方空间大,大家坐的都不靠近,所以,没有引来多少侧目。
可是……可是……三十八万!
深呼吸,继续狠狠吸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才坐直身躯,迎上申屠默的目光,一脸认真。
“申屠少爷,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说。”申屠默没有在意,端起酒杯,浅尝杯中昂贵的酒液。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冷静道:“我没钱,这顿饭我真的请不起。”
“我只喝了一杯温开水,还有一份白粥,这些钱我自己付,至于你的……”
“我想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女人替我结账的地步。”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顾非衣却愣住了:“可你……不是说,要我请吃饭?”
“那么,你请得起吗?”他挑眉。
“请不起!”想都不用想的!
一顿饭几百万,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申屠默继续喝酒,不再理会她。顾非衣却有点坐不住了:“申屠少爷,既然不是要我请吃饭,那……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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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默继续喝酒,对于顾非衣的问题,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
顾非衣坐在他的对面,如坐针毡,坐的时间越久,越不自在。
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问他也不愿意回答,带她来,就是逗她玩的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申屠默忽然问道:“你做什么的?”
“我?”非衣愣了下,才老实回答:“开工作室,替别人做广告策划,也可以帮别人直接制作广告。”
“拍过广告?”
“拍过,不过,都是小制作。”
“我是说你自己。”他放下杯子,将三文鱼重新推到她面前。
“吃吧,我不习惯让女人请客,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顾非衣有点反应不过来,不习惯让女人请客的意思,是不是说,这顿他请?
“真的……你付钱吗?”这种事情,还是确定一下更好。
申屠默直接不看她了。
顾非衣这才笑逐颜开,立即拿起筷子:“那我不客气了,饿疯了!”
申屠默依旧是一脸淡然,不过,这丫头的吃相也实在是太随意了点。
申屠默生在豪门,见到的女人都是名媛千金,哪个吃饭会像顾非衣这样,大大咧咧好不文雅的?
不过,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申屠默忽然间就觉得,今晚的饭菜似乎味道也好了不少。
他也拿起筷子,和她一起尝了起来。
两个人吃七八个菜,竟然不够,到最后,申屠默又加了四菜一汤,两人才算心满意足。
肚皮撑得有点难受,申屠默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吃撑。
过去不管吃什么极品佳肴,从没试过这样的。
侍应换上一壶红茶后,刚才的问题被重新提了起来。
“你伤了我,医药费总是要赔。”他面无表情地指出这点。
顾非衣好不容易将茶水咽下去,才看着他,一脸虔诚。
“申屠少爷,你其实也看出来了,我真的很穷。”
“伤了你是我不对,但,你身份这么尊贵,一顿饭都要几百万,去看一下医生,岂不是上千万?”
“我这种穷人,你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赔不起。”
“这么说,你打算不赔了?”他没心轻锁,一抹不悦从眼底掠过。
顾非衣实在是抓不准这个男人的心态:“你到底……想要我怎么赔?先说好,我不卖身。”
“就你这身无几两肉的模样,倒贴我也不会要。”卖身,她想多了。
顾非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你到底想要我赔什么?”
“我麾下集团现在有个新的产品,美容产品,需要一个广告,你皮肤看起来不错。”
“你要我给你拍美容产品的广告?”顾非衣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有问题?”
“没、没问题,不,有问题。”
顾非衣小小的脑袋瓜里,迅速运转了不少事情,最后,她竟有点胆大包天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接广告我也接过,不过,因为和广告公司的人员不熟,拍出来的效果,必定会大打折扣。”
原来人家申屠大少爷是看中她这长脸,这一脸的皮肤,想要让她拍广告。
既然他看中自己这些,那么有些条件,是不是也可以提一提?
“所以?”申屠默一眼便看出,她话里有话。
“所以,”顾非衣不管那么多,为了他们初夏工作室,豁出去了。
“所以,如果我可以和一家自己非常熟悉的工作室合作,拍这个广告,我敢保证,拍出来的效果,绝对会让你更满意。”
“是么?”申屠默靠在椅背上,淡然看着她,“这么说,你已经有合适的工作室?”
“当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稍微有点激动,顾非衣安静了下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才看着他,淡淡笑道:“我自己就有家初夏工作室,如果申屠少爷信任我们,我保证,绝对可以做出让申屠少爷惊喜的广告。”
“费用?”
没想到申屠默竟然这么直接,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顾非衣倒是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沉默了片刻,她才说:“你稍等,我算一下。”
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她立即飞快地计算了起来。
“内景的话,单纯费用,不算我的广告费……”
“你的私人费用是赔偿,不需要算在里头。”申屠默打断她的话。
“呃,这个我知道。”真是的,果然是商人,一点占便宜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方。
幸好,顾非衣也没想占他什么便宜。
她继续算了起来:“如果单纯内景,没有特殊要求的话,单单制作费用,我们在一百五十万。”
“如果需要我们准备场地以及各项其他人员,费用大概在两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之间。”
“加上外景的话,如果不需要我们另外出材料,费用可以在三百五十到四百万之间。”
“当然,这个费用我是考虑到贵公司的规模,所有的设备,我们都会用最好的……”
“一千万。”申屠默不知道是听得烦了,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钱。
“材料费用我们承担,所有材料费,拿给财务报销,我只要一个好的作品。”
“可以,绝对没有问题!”顾非衣激动得差点拍案而起。
三四百万,她报的价格已经不低,毕竟,自己这个角色是不要钱的,只是还债。
对于他们这样一个工作室,能拿到三四百万的制作费,已经非常了不起。
一千万,那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对于申屠默来说,一千万简直是九牛一毛,看他今晚,一顿饭就吃掉几百万。
有钱人的世界,太让人向往,呜呜……
……
晚上申屠默还算绅士,让冷刚将顾非衣送回到海边小屋了。
“在这里停车就好,前面的路晚上不太好走,我自己走过去。”
顾非衣让他在路边停了下来,打过招呼后,才自己下车,往小屋走去。
一千万的护肤品广告,这个事情得要赶紧去和安夏说,安夏听了之后,一定会高兴坏的。可非衣没想到的是,回到自己的木屋,眼前看到的,竟是那么震撼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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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院子,顾非衣就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大厅里灯火通明的,分明好几个人聚集在那里。
已经晚上快十点了,这个时候,唐佳都该睡觉了。
一般这种时候,安夏不会让大家那么吵的,会影响唐佳休息。
“怎么回事?”刚走进大厅,顾非衣就傻眼了。
大厅的柜子是破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们家遭贼了!
大厅里还有几个警察在四处察看,安夏已经报了警……
老天,这里的治安不是一向很好吗?这一带民风淳朴,大家出去经常连门都不关。
这么破旧的地方,竟然也会有贼!
“非衣。”看到顾非衣回来,安夏立即过去牵住她的手。
“我们家遭贼了,你的房间被翻得尤其严重,赶紧去看看丢了什么。”
“现在可以去看吗?”都有警察在场了,非衣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是不是可以随意翻东西。
不是要保留什么指纹证据之类的吗?
火狼刚还在一旁,和几个穿制服的男人聊着什么,看到非衣回来,他迈步走了过来。
“你的房间已经查证过,你现在可以先进去看看丢了什么。”
“好。”听到自己房间翻得最厉害的时候,顾非衣已经忍不住了。
既然连火狼都这样说,那就一定没有问题,她拿着包包,赶紧往楼上赶去。
房间里,果然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所有的抽屉,所有的柜子,几乎就没有任何一个能完整保留下来。
甚至,连枕头和被子,都被人用刀子割得支离破碎!
只是偷东西而已,要不要弄成这样?
“有贵重物品不见吗?”安夏也跟了上来。
呼延影后一步上来,只是倚在门边看着里头的一切,不说话。
非衣翻了一遍,虽然东西真的被翻得乱七八糟,但,好像也没丢什么东西。
不过,她这房间里,本来就没什么贵重东西倒是真的。
最心疼的是她的笔记本,竟然被摔成了粉碎!
“还好是刚买的,里头还没有多少文件。”在一堆碎片前蹲了下来,顾非衣吐了一口气,心塞。
真是的,带走也就算了,居然不是带走,而是摔碎了。
火狼也上来了,看到顾非衣那部被摔成碎片的笔记本,两个人都若有所思。
“这些贼到底在想什么,笔记本也算值钱吧,不带走,摔成这样什么意思?简直跟发泄一样。”
安夏也走到那堆碎片前,一脸愤怒。
简直是神经病,哪有这样的人?
一点都不像是不小心摔坏了,反倒,像是故意用力将它摔碎那般。
“难道,笔记本里头还能藏什么东西不成?简直有毛病!”
安夏抱怨的话,顾非衣没有在意,呼延影和火狼却眉心深锁。
把笔记本摔了,难道,真的想找什么东西?
顾非衣已经无暇理会这些了,继续在房间里察看。
衣服什么的被扔到到处都是,其实,这都不算什么,让她心疼的是放在角落里的那只行李箱。
太子爷的衣服……
看到太子爷的衣服被扔在地上,甚至,还有的被踩了几个鞋印,顾非衣心头腾地就升起了一股怒火。
居然连太子爷的衣服也敢亵渎,那些贼,简直太过分了!
太子爷的那只行李箱,被那些人里里外外都割坏了,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她走了过去,将地上的男性衬衫裤子捡了起来,一件一件小心翼翼放回到行李箱里。
没发现身后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也没有察觉,自己现在捡衣服这模样,有多虔诚,多心疼。
自己的衣服被人彻底毁了,她不心疼,却特别心疼那几件男人的衣物……
火狼浅咳了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丢了什么?”
“没有,只是坏了不少东西。”这也是非衣疑惑的地方。
到底那些贼想要做什么?来了不是偷东西,反倒像是要找些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可她们家哪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笔记本算是贵重的了,连金银首饰这些,三个女人也不喜欢,根本就没什么。
不求财,求什么啊?
“附近的房子有没有这种情况?”她忽然回头看安夏。
安夏摇摇头:“没有,就我们家。”
想想,还是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我的金链子都掉在地上了,他们竟然也没带走,根本就不像是来偷东西的。”
“非衣,你不会是最近惹上什么仇家了吧?没跟人抢生意吧?”
“我能抢什么生意?谈生意的事情不是一向都是你来做的吗?你该比我清楚才对。”
除了今天晚上,和申屠默谈的项目,其他项目基本上都是安夏谈下来的。
但,申屠默的项目,这不是才刚谈下来吗?还没有公开呢。
说是因为这个得罪了人,不可能。
顾非衣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个地方,不管怎么说,已经不能住了。”
火狼收敛好复杂的心思,看了眼周围凌乱的一切:“下午和佳姨商量一下,先找个地方落脚。”
“好。”
大家回到大厅,警察已经取证离开了。
唐佳还坐在大厅里,隔壁两个朋友一直在安慰她。
火狼过去,看着唐佳说:“不用担心,我朋友那里还有很多地方,先换个地方住下来吧。”
“可是,”唐佳有点迟疑,“这里……挺好的。”
她都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忽然间说要搬走,实在是舍不得。
尤其,非衣和安夏其实真的很忙,也没什么时间陪她。
这里还有几个好朋友,一旦搬走,又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怎么?舍不得这里?”顾非衣走了过去,也知道自己妈妈适应能力真的不怎么强。
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个地方,要搬走,去重新适应另一个地方,太不容易。
“要不就让佳佳住我那里吧,等这里收拾好了再搬回来。”唐佳其中一个朋友说。
另一个朋友也道:“住我那里也行,我儿子女儿长年在外,就剩我和老板了,佳佳过来住正好,我们也热闹点。”
顾非衣却看着火狼:“你朋友的地方,很远吗?”火狼迟疑了下,才道:“风筑度假村……还有不少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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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那个女人的房间我们已经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芯片。”手
下低垂脑袋站在书房办公桌前,大气不敢透一口。办
公桌后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手下明显急了,悄悄看了眼站在男人不远处的冷刚。
冷刚脸色也不怎么好,不过,这种时候,总得要说点什么。他
看着申屠默:“大少爷,也许,芯片真的不在顾非衣的手里。”
“那你告诉我,芯片在哪里?”申屠默面无表情问。
“这……”冷刚语塞,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上来。
大少爷这问题不是在为难他吗?其实直到现在为止,火狼手里是不是真的有芯片,谁也不知道。只
是秘密收到一个消息,说火狼从那边找到了一个机密芯片,但,谁也没有证据。
“火狼跟在三少爷身边这么久,会不会,芯片已经交给三少爷了?”这
只是冷刚的猜测,不过,如果真的是三少爷拿到芯片,为什么还久久没有举动?
这一点都不符合三少爷做事的风格。还
是说,三少爷和鬼煞那边……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许,火狼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交给三少爷,也或许,火狼和三少爷的关系,并没有我们外人看的那么好。”冷
刚看着两名手下:“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火狼和顾非衣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刚才回话的手下想了想,立即说:“在那女人的房间一角,发现了一个行李箱,里头全是男人的衣服。”“
衣服看起来都是高档货,至于是不是火狼的,因为时间紧迫,我们也没有看出来。”
“还有,”另一个手下也抢着说,“那女人隔壁的房间,住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冷刚皱了皱眉,难道不是三个女人住一起吗?“
是,一个男人,行李特别少,什么都没有,就几件衣服。”手
下知道这个信息确实不够用,但,这已经是他们能知道的最大信息量了。
“看起来像是只是临时住一段时间,衣服也很少。”
冷刚看了申屠默一眼,后者依旧在把玩着手里的钢,不做声。
冷刚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顾非衣的房间一角,有一只装满男性衣服的行李箱。可
是,她隔壁的房间,却住了一个男人。这
两个男人,不是同一个人吧?那
又会是谁?“
大少爷,会不会是背后那个人?”其实他和大少爷都能感觉到,顾非衣背后有那么个人。只
是,那个人的伸手实在是高,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每
次他和大少爷觉得不妥回头的时候,人海中早已经没了他的影子。当
保镖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在红日城绝对不多。难
道,是火狼派去保护顾非衣的人?
“对了,大少爷,昨天顾非衣受伤,不是有个男人去接她了吗?”冷
刚总算想起来,那个长相帅气却看不出身手如何的男人,难道,就是他?
申屠默终于淡淡道:“去查一下他的身份。”在
红日城,他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影像中并没有他这那张脸。顾
非衣好像叫他……影?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影……忽然间,脑海深处似乎掠过一道身影,但,因为从来没有正式会面过,申屠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战九枭背后有个高手,呼延影,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照片。”冷
刚也恍然大悟,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太子爷这个首席保镖,从来没有正面出现过。”所
以,照片什么的,多半是没有的。除
了他们自己人,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呼延影长什么样。“
只是,太子爷的首席保镖,怎么会用来保护顾非衣?”
申屠默只是淡淡看着不知名的角落,目光沉凝。
片刻后,他道:“查一下顾非衣的来历。”
“是。”将
两个手下打发掉了,冷刚沉吟片刻,又说:“大少爷,那边丢了芯片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我看,除了我们,一定还有很多人在打火狼的主意。”申
屠默不说话,冷刚继续说:“大少爷,我怕我们再不想想办法,芯片会落在某些人的手里。”
申屠默挑眉:“你有办法?”“
大少爷,不如……用顾非衣逼一逼火狼吧?”“
你能确定,火狼和顾非衣的关系就在和么好?”如果不够好,会打草惊蛇。这
点,冷刚自然不能确定。“
那还是……先调查顾非衣背后的人是谁吧。”冷刚有点心虚,额角渗着虚汗。申
屠默的目光从角落收回来,丢下手里的,他道:“
没有把我之前,不要动顾非衣。”
冷刚立即颔首:“是,大少爷,我明白了。”
……
风筑度假村,能住在这种地方,顾非衣和安夏连想都不敢想。不
过,现在这样,让顾非衣更加确定一件事。
“这个度假村的主人,是火狼的朋友吧?这么有钱,申屠家三少爷?”火
狼的朋友其实并不多,别看他对着她们的时候,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可
事实上,火狼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对外人很冷的。火
狼也不是个愿意麻烦别人的人,除非是自己特别要好的朋友。
特别好的,除了申屠家三少爷,还能有谁?
安夏被她说得一直低垂脑袋,还在垂死挣扎:“我……怎么知道?就是……就是让火狼帮了点忙而已……”
“那有必要瞒着我?”弄得神秘兮兮的!
顾非衣有点无奈,只好吐一口气道:“我也不是那么顽固的人,只不过,人家帮了我们,总得说句谢谢。”
安夏一脸激动:“这么说,你已经没意见了?”
“你看我现在还有有意见的资格吗?”人都要住到这里来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又穷又落魄,还能怎么样?安
夏笑嘻嘻的,正想说什么,忽然,两个照明大灯,逼着她眼睛眯了起来?
车子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一道高大的身上从车上步下。顾
非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腕一紧,人已经被来人扯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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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人了吗?”男人倚在桌旁,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非衣。
顾非衣摇摇头:“应该没有。”
被他拉回来之后,直到现在脑袋瓜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虽然明知道他也住在这里,但,那都是猜测,还没有完全证实。
现在,终于真真实实,清清楚楚,知道了。
战九枭没说话,指尖微微动了下,又有了抽烟的冲动。
不过,依旧记得,这丫头不喜欢他抽烟。
顾非衣一直看着他的侧脸,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瓜里不断闪过的,是他那一箱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一直想起,但,就是停不下来。
最后,战九枭走了过去,将她的行李箱提了过来,放在衣柜前。
“暂时就住在这里,这个院子里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动你。”
也不知道是受过了惊吓还是什么,这次非衣竟然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
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从里头将衣服取出,准备去洗澡。
她这么乖巧的模样,实在是少见,战九枭盯着她的侧脸,眉心轻蹙。
“真的被吓到了?”
居然这么安静温顺,他还以为,还得用强迫的手段,才能让她乖乖留下来。
反正如他所说,这个院子里都是他的人,隔壁的院子是七爷的人,暂时,都算是自己人吧。
虽然风筑度假村是申屠逸提供的,但,度假村里已经没有申屠逸的人在。
太子爷要住的地方,怎么可能允许外人留在这里?就算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也不能。
所以顾非衣住在这里,除了她自己的几个朋友知道,不会有别的人知晓了去。
拿好衣服的非衣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鼻子竟然算了。
“他们……将你的衣服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原来她真的这么在意,在意太子爷的衣服被那些该死的小贼给玷污。
她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自己心里竟是这么神圣的存在。
神圣道,只是看到他的衣服被人家踩了,就一直耿耿于怀,一直觉得委屈。
战九枭有点讶异,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在意自己的东西被损坏,反倒,在意起他的衣服?
不就是几件不值钱的衣服吗?踩了就踩了,他的衣服多的穿不完,需要觉得这么可惜?
可是,这丫头眼底那点微红的光泽,却让他心底最深处那根弦,猛地被抽动了下。
她连他的衣服都这么在意……
战九枭忽然走了过去,将她一把扯入怀中。
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原本想说没事,不过是几件衣服,话到嘴边,却换了另一句。
“回头将他们揪出来后,让你狠狠教训一番。”
“嗯!”她要狠狠揍那些人一顿,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竟然敢踩太子爷的衣服,太过分,真的太过分了!
战九枭依旧揉着她的脑袋,唇角却渐渐荡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丫头,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过去对她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不难过了,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让太子爷说安慰人的话,实在是很艰难,他也不懂什么话可以安慰人。
只能靠一个有力的拥抱,告诉她,不管外头有多少风风雨雨,回到他的怀里,就是绝对的安全。
顾非衣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才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那一夜,两个人都没有做事,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就像是老夫老妻那般,洗过澡之后,早早上床睡觉。
非衣枕在战九枭的手臂上,窝在他的怀里,前尘往事回到脑海,就像做了一场梦那般。
经历过这么多,分分合合,到现在,依旧在他的怀中。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独特迷人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远远不断送来的暖意,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原来,她真的那么那么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到……就想让时间,停住在这一刻,再也不要流逝。
不要再有分离,不要再有误会,不要再有伤害。
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吧。
男人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那边,收紧长臂,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
呼吸着她身上那份让他熟悉到心尖发颤的味道,这么多年的追寻,也似已经圆满了。
就算她不是当年救了他,让他魂牵梦绕这么多年的女孩,就算,那个女孩另有其人,那又何妨?
他认定的,从头到尾也不过只是一个她。
只有她!
……
将安夏他们安顿下来后,火狼才开着自己的装甲车回家。
月黑风高,已经接近午夜时分。
环山公路上,这个时候的车子并不多,火狼却很快就发现了不妥,前面的路灯连着一排,竟然都是黑着的。
他放慢了车速,没想到刚要掉头,忽然吱吱两声,身后不远处,两辆改装过的车子从山路那边串了出来,迅速堵在后方,截断了他的退路。
前方,远处两辆同样改造过的车子迅速赶来,前后将他的装甲车包抄了起来。
果然是不妥,但他们一直躲在树林里,不开车的时候,在这种路上很难被人发现。
山路另一侧就算悬崖峭壁,下头是汪洋大海,冷飕飕的风吹过,刮在脸庞上,刀削一般的疼。
大战,一触即发——
“那边好像出事了。”前头开车的司机皱起了眉。
保镖从后视镜看了眼,一脸谨慎:“小姐,不如我们今晚先回……”
“不行,他这几天都不在,好不容易今天有人看到他在红日城。”
申屠轻歌嘟哝起小嘴,“我要见到他,你们小心点开过去就好,没准他明天又会离开红日城。”
这是去火狼家必经的山路,火狼那家伙也不愿意搬出来住,总喜欢一个人住那么偏僻的地方。
平时想见他一面,真的很难。
要不是手下回报说看到他回红日城了,她还以为,他又在外头做事。
男人为什么都这么忙?就不可能安静下来,好好过一段清闲的日子吗?
“绕过去吧,快到了。”申屠轻歌轻声道。她真的好想见见火狼,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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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小姐软绵绵的恳求,不管是司机还是保镖,都完全没办法拒绝。
五小姐和一般的千金小姐不一样,她实在是太客气,太可爱!还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样的豪门小姐,谁不愿意好好伺候着?
不过,越是靠近,司机和坐在前头的保镖就越觉得不妥当。
“小姐,好像……在打群架。”保镖愈发谨慎,也开始紧张。
毕竟,五小姐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损伤,他可怎么向申屠家的人交代?
“不能绕过去吗?”申屠轻歌轻轻摁下车窗,往外头张望。
“小姐,我们……”
“火狼!”猛地,她在纠缠的几个人中,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身影。
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那道时常会出现在她梦中的身影,如今就这样,真真实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不,他有危险!”天啊!对方一个个,全都带着刀子!
申屠轻歌连想都不想的,用力将车门推开,跨了下去后,以最快的速度往纠缠的几人奔去。
“火狼,危险,背后!”
她尖叫,跑的更快了。
“小姐!”身后,司机和保镖,还有和申屠轻歌坐在后排的雅儿,顿时惊呼了起来。
火狼背后有人偷袭,他自己心里清楚,也没放在眼里。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竟然会出现这么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五小姐!
该死,她怎么会忽然冒出来,甚至,还不知死活跑过来!
背后偷袭的杀手被火狼一记后返退踹了出去,刀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猛地爬起来,这次不是向火狼偷袭,而是,拿着刀子向申屠轻歌跨去。
后头,保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救人,可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就要刺入申屠轻歌的胸口,申屠轻歌吓得腿都软了,连奔过去的脚步都忘了停止下来。
她一个豪门千金,从出生开始就被保护在金丝笼里,哪里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自卫,更不知道怎么抵挡。
明知道那把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可她不仅没有躲开,甚至,依旧在往前冲。
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应该要停下来……
“小姐,危险!”刚下车的雅儿吓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保镖拼了老命,还是赶不上去……
猛地,嘶的一声,血腥味在空气中瞬间传开。
申屠轻歌只听到一声惨叫,自己脚步来不及收回,砰地一声撞入某个冷冰冰的胸怀中。
她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火狼!”抬头一看,火狼的手臂上,鲜血不断在涌现,她吓得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火狼一咬牙,原本要出拳的左手,一能一改方向,将她搂在怀中。
却因为这样,那把本来可以被他一拳打飞出去的短刀,刀锋在他胸膛上无情划过。
“啊!”眼睁睁目睹一切的申屠轻歌,立即要向他扑过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护在他身前。
火狼几乎要骂人了!这疯女人!
她这一扑,阻止了他出拳不说,还让自己和她的身体都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愚蠢!他怎么会为了救这个蠢女人,被连砍了两刀?
他就该将她丢下去,不管她死活的!
两把刀子迎面而来,为了不让申屠轻歌被刀子伤到,火狼只能抱着她迅速后退。
原本可以轻松应付这些杀手的火狼,这会,被申屠轻歌的忽然出现,逼得直接退到崖边。
更不幸的是,一不小心回头看到刀子在逼近的申屠轻歌,吓得立即抱住火狼往身后压去。
好不容易退到悬崖边,连站都还没来得及站稳的火狼,就这样被她推的一个重心不稳,翻过了悬崖边的栏杆。
他们竟然翻过栏杆,往悬崖坠了下去!
“小姐!”看到这一幕的雅儿,这次真的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司机想要过去,但自己一点都不能打,也不敢轻举妄动。
赶在最前头的保镖已经和距离自己最近的杀手,在搏斗了起来。
远处,车子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来了……
至于落崖的两人——
申屠轻歌知道,自己好像犯错了,但,只要和火狼在一起,哪怕跌入万丈深渊,她也不怕。
火狼的想法,却明显不一样。
落崖那一刻,他真的很怀疑,申屠轻歌是杀手组织派来,要来刺杀他的。
要不然,怎么原本稳占上风的自己,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险象环生?
现在,还要被她推入悬崖……这女人是他上辈子的仇家,这辈子来报仇的吧?
悬崖底下,狂风呼啸,海水冰冷。
转眼间,两个人的身影被夜色彻底淹没。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能生还的机会简直太渺小。
几个杀手互视了眼,在明显感觉到有车子再靠近之后,再也不远多留。
杀手一刀将保镖避开,另一人补上一脚将他踹倒之后,十几个杀手,四辆车子,立即离开。
很快,车子跑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保镖爬了起来,和司机一起赶到悬崖边。
下头,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到海浪不断拍击崖底巨石的声音,以及,狂风的呼啸。
五小姐从这里掉下去……这下完了,人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回来?
他们保护不力,真的要彻底完蛋了!
……
夜很深,非衣今晚明明是安心入睡的,前半夜,睡得特别香。
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半夜,就开始不安稳了起来。
胸口有点胀胀的,唇边也有点甜甜的,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身上却似乎慢慢沉重了起来。
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下,梦中的女孩有转醒的迹象,男人浓眉轻锁,原本该结束这一切,却在知道她要醒过来的时候,忽然更冲动了起来。
“好重……”顾非衣只觉得连呼吸都开始有点苦难了。
胡乱伸出手,想要将身上那份重量推开,却不想,指尖触碰到了,是一份无比炙热的气息。
温度奇高,滚烫的皮肤,条纹清晰的肌肉,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眸。
房间里没有灯光,她却似乎在正眼的第一刻,看清楚了男人汗湿的脸庞。下一刻,她吓得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眸子:“你在做什……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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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正儿八经,没有半点不轨的行为。趁
人家睡着之后,就开始动手动脚,还差点将她吃干抹净!
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坏!男
人的身躯沉重如山,将她彻底压倒,连动都动不了。
他的身体热的犹如一团火焰,烫的她皮肤都在发疼。不
是说好安心睡觉吗?怎么才睡了一会会,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唔……”不、不行,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这样……
可是,腿已经被他抬了起来……“
叩叩叩”,门外,很不合时宜地,敲门声传了进来。战
九枭指尖一顿,刚才一瞬间失去的理智,渐渐回笼。
低头,女孩还畏缩在他的怀里,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又带着一丝防备地看着他,一副待宰小猎物的模样。
敲门声,却没有半点停顿,秦琛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太子爷,急事。”虽
然明知道,这种时候,不是急事秦琛一定不敢来打搅。
但,战九枭还是有一种,一脚将他踹到九霄云外的冲动。今
晚的失控不是有意的,这丫头睡着的时候,手一直在他胸膛上摸来摸去。
今晚后半夜开始她睡得特别不安稳,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他是有血有肉的男人,又不是死的,被自己想要的女人这么挑逗,能扛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太子爷。”外头,秦琛的敲门声依旧在持续。
战九枭低头,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丫头。顾
非衣眨巴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视线里这张俊脸,豆大的汗珠在落下。
她不是男人,不明白男人隐忍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这么难受,但,大冬天的,热成这样,刚才……他真的有这么激动吗?她
小心翼翼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那个,秦琛在叫你,一定是有急事。”
想试图说服他,但,男人一动不动。
顾非衣有点不安,尤其是,已经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睡衣都被拉下去了。两
个人现在这情况,还真有点尴尬……“
先、先看看他有什么事,好不……好?”她的声音,比起刚才更加轻微。
“看完,是不是就可以继续?”男人眸色一沉,连同身体也沉了下去。“
啊!”她没想到,两个人现在竟然已经到这地步。
他往自己身上一压,她就能明显感受到他强悍的气息……这种时候,确定真的可以出去见人吗?
可是,秦琛的事,似乎真的很急……“
什么事,说!”压在顾非衣身上的战九枭声音真的冷,和他身上那份炙热的气息截然不同。哪
怕隔着一扇厚重的门,秦琛都似乎能感受到他这一刻的不悦。呃
……好像真的打搅到里头两个人了,不过,这是真的急,不赶紧来报告的话,他怕时候非衣小姐会要他的命。
“太子爷,火狼他……”秦琛轻咳了声,才大声说:“火狼回家途中遭到杀手伏击,不下心跌落悬崖……”
“什么!”顾非衣气息一乱,顾不上自己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立即要坐起来。
没想起来战九枭就在她身上,她这一起身,两个人的身体立即紧紧碰撞到一起。“
啊!”女孩吓得尖叫了声,用力推了身上的男人一把。
战九枭闭了闭眼,狠心压下那份疯狂的冲动,好不容易,才放开她的腿。
得到解放,顾非衣立即爬起来,扯过自己的睡裙盖住身体,便以最快的速度下床,到行李箱那边翻衣服。火
狼出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怎
么会这样!跌
落悬崖……天啊!她知道火狼回家的途中,会经过环山公路。公
路一边是山体树林,另一边是面朝大海的悬崖。从
那么高的地方跌下去……怎么办?她慌得连衣服都穿不下去了。
忽然,一只大掌伸了过来,将她手里的衣服夺了过去。“
太子爷……”
“张开手。”战九枭面无表情,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她跟前。这
丫头的手一直在颤抖,根本没办法将衣服穿进去,他要是不帮上一把,只怕他们到天亮都出不了门。顾
非衣只是迟疑了下,便将自己的双臂张开。
让太子爷给自己穿衣服,人生第一遭,可她现在一点害羞或是荣幸的心思都没有。
火狼出了事,她现在,心乱如麻………
…战
九枭和顾非衣他们赶到悬崖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
没有通知安夏,这件事,暂时知道的人还不多。雅
儿已经醒了,和司机一起等候在这里。
申屠轻歌的那位保镖,因为受了伤,已经送去了医院。
看到雅儿,顾非衣才知道,原来落崖的,还不仅仅是火狼一个。“
怎么回事?人呢?”申屠逸不过慢他们几步到达。看
到司机和雅儿,申屠逸立即将司机扯了过去:“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少……三少爷,”司机深吸一口气,才慌忙将事情说出。
“五小姐今晚一定要去看看火狼总指挥,我们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总指挥被杀手围攻。”“
五小姐因为太心急,自己就冲过去了,之后,和总指挥一起……一起……”他
指了指悬崖的方向,战战兢兢说道:“他们一起从这里跌下去。”“
快下去找!”申屠逸回头吼了一句。一
群手下二话不说,立即抄近路,往崖底的方向赶去。
战九枭的人早一步已经在秦琛的带领下,到下头去搜寻,只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申屠逸心里焦急,看到太子爷在这里,也没心思打招呼了。让
人下去之后,他在上头查看了会,很快,自己也下去了。顾
非衣也想下去,却被战九枭一把扯了回来。“
下头太深,你没有受过特殊训练,下不去的。”
“可是……”让她就这样等在这里吗?她怎么能安心?“
我带你从别的路下去。”战九枭拥着她,往车上走去。从
这里下去是不可能,下面是什么情况,连他都说不清楚。
如果非要下去,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几艘快艇,到下头的海域去察看。
只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情况,实在是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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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依旧有点恍恍惚惚的,刚才看到兄弟们从上头下去,她也很想。可
是,太子爷说的没错,她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硬要下去的话,一旦出现意外,还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可是,火狼从这里跌下去,现在生死未卜,她怎么能安心?“
下头就是大海吗?”上车之后,她揪住战九枭的衣角。战
九枭将她扯了过来,拥入怀中:“下头是大海,不过,这片悬崖地势不太好,高低纵横交错,他们不一定可以落在下头的海水里。”也
就是说,很有可能,落在悬崖半崖上。
乱石这么多,他们的兄弟要下去搜寻,绝对都不容易。再
加上这片海域退潮涨潮幅度太大,速度也太快,现在火狼他们会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有
可能被海水冲走,也有可能……被卡在半崖,粉身碎骨。一
想到两个人的身体猛烈撞击到半崖巨石上的一幕,顾非衣就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要是真的落在半崖上……她不敢想!
车窗微微敞开,窗外的风渗入,很冷。
她第二次打寒颤的时候,战九枭将车窗摁上去了。
忽然间,不仅仅是身体暖和了,就连一颗心,也似乎被一些什么,给狠狠暖了一把。鼻
子酸酸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申屠轻歌那张小小的脸。
那个单纯可爱的女孩,那个一点架子都没有的申屠家五小姐。
她忽然真的有点羡慕起她来了。爱
了,就爱了,爱得那么义无反顾,那么勇敢,那么坚强!明
知道自己过去,根本不是那些杀手的对手,却因为那里有她所爱的男人,她就这样不顾生死闯了过去。也
许很蠢,也许会帮倒忙,也许火狼不会领情,甚至会嫌她烦。
可是,她就是爱得这么坚决,这么坚定!手
,下意识落在战九枭的大掌上,将他的大掌紧紧握着。
握得那么紧那么紧,就像是生怕他忽然之间会消失不见那般。
战九枭以为她在担心火狼,将她小手反握住,他淡淡道:“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没事。”顾
非衣不说话,只是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闭上酸涩的眼。火
狼会没事,一定。
太子爷也会没事!大
家,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天
依旧黑蒙蒙的一片,从山洞外渗进来那一点月光来看,现在,大概还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
申屠轻歌好不容易,给火狼将手臂上的伤口用破碎的衣服包扎好。
可是,他胸膛上那道伤口实在是太大,根本包扎不起来。只
能用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一直一直给他摁着。
好在摁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血流的速度渐渐缓下来了。
“火狼,火狼你别睡,你醒醒。”很长一段时间没感觉到躺在地上的人有什么动静,申屠轻歌才发现,他竟然睡过去了。
她有点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听说这个时候,如果沉睡过去的话,很容易会醒不过来的。
“火狼,火狼你醒一醒,我是轻歌,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他
的身体很烫,轻歌伸手,在他额头上触碰了下。那
滚烫的温度,吓得她赶紧将手收了回来。老
天,他在发烧!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申
屠轻歌往洞外看了眼,外头依旧是灰蒙蒙的,除了下头海浪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一
想起刚才两个人落下来的时候,火狼用自己的身躯将她护在怀中,她就感动得再一次热泪盈眶。他
原本已经受了伤,被砍了两刀,落下来的时候身体又不断和崖边的巨石碰撞,他到现在还活着,简直是奇迹。因
为有他的保护,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申屠轻歌竟然只擦伤了手臂和腿。
除了一点轻伤,完全没什么大碍。
可是火狼他……
轻歌再一次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那温度,依旧高的离谱。
“怎么办?火狼,我该怎么办?”
可是,火狼没有回答她,唯一的回应,就是他的喃喃自语:“冷……”冷
?火
狼不说,申屠轻歌是一点都没发觉,刚才一直因为担心,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现在,听到火狼说冷,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真
的很冷,大冬天的,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脱了下来,压在火狼的伤口上。
她都觉得冷,更何况是受了伤还在发烧的火狼。申
屠轻歌是真的不知道改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况,唯一能想起来的是,看电视的时候,一男一女好像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如
果……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再抱着他,他是不是就没那么冷了?
看着火狼越来越痛苦的模样,申屠轻歌最终一咬牙,真的将自己贴身的衣服也脱下来了。
人生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脱成这样,虽然他现在还在昏睡中,什么都看不到,但,申屠轻歌一张脸还是烧的红扑扑的。将
火狼身上的衣服也解开后,她再不犹豫,睡在他没受伤的那一侧。
一边用力抱着他,一边继续给他压着胸膛上的伤口。
希望上头的人能快点找到他们,带火狼去医院好好治病,要不然,她真的很怕他扛不下去……不
知道过了多久,火狼的身体奇迹般地,真的没有那么烫了。
申屠轻歌却因为太累,眼皮都几乎要抬不起来。毕
竟是纤弱的身体,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已经精疲力尽。
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崩溃中。迷
迷糊糊的,似乎看到火狼睁开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她
一脸羞涩,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
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她,甚至,是用一种她完全看不透的目光。
虽然看不透,可却似乎有那么一点感觉到,这样的目光,异样的火热……
被火狼看得有点无地自容,申屠轻歌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似乎连件遮羞的衣服都没有。她
抬起无力的手,想要将散落在一旁的衣服穿上,不想,手才刚抬起来,猛地,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火
狼的大掌落在,一把扣住申屠轻歌的脖子。他
眼底闪烁着猩红兽性的光泽,五指一阵收紧:“贱人,又想来害我!我杀了你!”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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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一个翻身,将申屠轻歌压在身下。
掐住她脖子的五指,不断在收紧。
“你又想来利用我是不是?贱人,你休想!”他
声音沙哑,目光猩红,就像是古代走火入魔的人一般。申
屠轻歌睁大一双眼眸,脖子被他掐的死死的,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要开口说句话。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他利用他,为什么……“
你以为脱光了站在我面前,就可以将我勾引?”
火狼已经彻底迷失心智了,五指再一次收紧,冷到极点的笑意,从他唇角溢出。“
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利用,更不会为你再去害可儿,你死心吧!”“
我……没有……”轻歌长大小嘴,却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空气能被自己吸进去。不
要这样,不要再用力,她会死的,她很快就要死了……“火……狼……”
火狼眯起眼眸,眼底分明是危险的光泽。
可是,当外头的月光洒落,落在申屠轻歌憋得红紫的脸上,他却似乎犯糊涂了。
被自己掐住的人,并不是那个女人,不是夏千金……可是,他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就这么一个迟疑,他松开了收紧的五指,怔怔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儿。
申屠轻歌好不容易吸进去一口气,立即迫不及待要起来。“
火狼,我没有害你,我真的……”她伸手,只是想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冷静下来。
不想火狼被她的手碰到之后,立即就像是碰到什么毒蛇猛兽一般。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挥。“
啊……”申屠轻歌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扔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在不远处的石壁上。
“疼……”真的好疼,手臂和身上好几个地方,似乎都被磨破了。她
身上皮肤太细腻,在深闺养了这么多年,肌肤可以说就是弹指可破的。这
么一撞,顿时青紫了一大片。但
,昏暗中的火狼根本看不见,只是在听到她的叫声之后,涣散的意识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他落崖了,被申屠轻歌这愚蠢的女人一推,两个人都跌落了下来。终
于,火狼彻底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那么,刚才被他扔出去的女人……申屠轻歌?
“你在做什么?”火狼走到趴在地上的申屠轻歌跟前,眯起危险的眼眸。
她竟然没有穿衣服!火
狼最恨的,就是这些不知廉耻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没想到,申屠家五小姐竟然也是这一类。
过去是她掩饰得太好还是他看人太差,竟然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小丫头。
申屠轻歌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透着浓烈的厌恶和不屑。好
不容易爬了起来,她咬着唇,抱着自己的身体,不敢说话。
火狼也不打算理她,走到一旁,随手捡起一件女人的衣服,用力砸在她的身上。“
下次再敢碰我,就算你是三少爷的妹妹,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丢下这话,他随手披上已经被山石滑坡的衣服,往山洞外走去。
“外头冷!”申屠轻歌看到他的举动,立即惊呼,“你还在……”“
发烧”这两个字还来不及出口,就已经被他无情打断:“闭嘴!”
申屠轻歌咬着下唇,再不敢哼声。
她只是担心他受寒,会再一次烧起来。
当然,申屠轻歌也不知道,火狼这种人,根本不会在意这点小伤。
过去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这点伤病,他不会放在眼里。
看到他无情走出洞口,申屠轻歌眼角挂着泪,却还是赶紧穿好衣服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她好怕火狼会将自己丢在自己,肚子离开。如
果换了之前的火狼,或许不会,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一定已经很讨厌很讨厌她。
她真的不是想脱光了勾引他,她只是以为,这样他会好起来,会暖和一点……眼
泪从她脸上滑了下去,她只是慌忙低垂脑袋,抬起手背赶紧将泪水擦干。不
敢让火狼看到,生怕他看到之后,会更加讨厌自己。
火狼站在洞外,仔细看了下,立即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跌
下来的时候,万幸有横生出来的树枝挡了挡,他也顺着一路的树枝,自己都忘了是怎么滚到这个山洞里的。
上头有手电筒的灯光,应该是来找他们的人,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人,还是那些杀手。他
现在受着伤,身边还有个女人。
虽然对申屠轻歌已经厌恶到极点,但,她毕竟是申屠逸的妹妹。
不管怎么说,将她丢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申屠轻歌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下
头的海风吹上来,吹得人摇摇欲坠的,不仅仅是冷,还头痛欲裂。身
上也很疼,不知道什么地方伤到了,总之,浑身都难受。但
,看到火狼这么硬朗地站在不远处,轻歌就安心了。只
要他好好的,一切都好。
终于,火狼眼前一亮,猛地往下头望去。
他听到某把熟悉的声音,夹杂在海浪中:“火狼,火狼你在哪里?火狼……”是
顾非衣的声音,这丫头,竟然亲自来了。
既然是顾非衣来了,那上头下来的手电筒光,一定也是他们的人。
那些杀手,大概已经逃了。“
我们可以上去了。”火狼回过头,正要让申屠轻歌过来,不想,回头看到的,是她身体一软倒下去的一幕。他
原本不想理会的,女人什么招式他都见识过,这种,也许也不过是手段之一。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到底那一刻,他还是出手了。
将这丫头接了回来,入手的温度高的离谱,伸出手往她额角一探,竟然在发烧。就
连发高烧的时候,还不忘脱光勾引男人,这女人,心机简直是难得一见的重。火
狼眼底闪烁着极度的厌恶,但,当务之急,还是得要先上去再说。至
于这女人,从此以后,连多看一眼都不愿。
抱着昏过去的申屠轻歌,火狼走到洞外,朗声呼唤:“非衣丫头,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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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顾非衣看到他第一眼,还以为他没什么大碍,没想到,他只是在硬撑。被
砍伤的那两刀还算不上什么,最严重的是他落崖的时候,一路上碰撞出来的内伤。
都已经伤成这样了,看到顾非衣那一刻,火狼竟然还能笑出来。一
个安抚人的笑,现在想起来,顾非衣依旧会想的很心酸。
战九枭说,火狼从前是特种部队的人,那一批人,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能活下来。再
之后,火狼在东方国际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才来的红日城。
战九枭对他的事情没有侦查太多,非衣也不想查证些什么,只是心疼。她
也总算明白,为什么火狼对着外人的时候,会有那么冷硬的一面。他
过去所经历的,实在是太多。
太子爷在确定火狼情况稳定之后,就走了。顾
非衣一直不愿意离开,在这里守了火狼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三天,火狼真正醒来,她才去了另一个病房。
申屠逸正好从申屠轻歌的病房出来,看到顾非衣,只是淡淡颔首。
“我……想去看看轻歌。”毕竟是申屠家的五小姐,她一个外人,还得人家哥哥答应了才行。
“她正好醒着,你去吧,我去看看火狼。”这位传说中的申屠三少也,比顾非衣想象的要亲和太多。
“谢谢。”非衣点点头,推门而入。病
房里,雅儿还在抱怨着什么:“小姐,你真的吓死我了,以后可千万不许再这么鲁莽!”申
屠轻歌没说话,神情依旧有点呆滞。
正在忙着给她用热毛巾擦脚的雅儿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依旧在嘀咕。“
这次三少爷帮你将住院的消息压下来,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要是让他们知道,一定会狠狠骂你一顿的。”“
以后……你是?”雅儿终于发现了顾非衣的身影,一怔过后,立即想起来:“你是火狼先生那位朋友,非衣小姐。”
听到火狼这个名字,神游中的申屠轻歌立即清醒过来,猛地想看顾非衣。非
衣笑了笑:“是,我叫顾非衣,火狼的朋友,和你们见过。”“
非衣。”申屠轻歌这一声呼唤,算是正式承认这个朋友了。
她看了雅儿一眼:“我有点饿,你帮我去买点吃的回来好不好?”
“不是才刚吃过吗?”不过,雅儿只是抱怨了句,就立即听明白了。小
姐这是有话要和这位非衣小姐说,故意将她支走呢。虽
然不明白两个人的交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不过,小姐要做的事情,雅儿还是会支持的。“
那……我去给两位带点吃的回来。”将
毛巾放回浴室之后,雅儿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细心地给两人将房门关上。外
头都是三少爷的保镖,雅儿也不怕小姐在这里会有什么意外。
看着房门北关上,顾非衣才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申屠轻歌:“说吧。”
“他讨厌我,讨厌死我了。”申屠轻歌这话才刚出口,立即哽咽了下,眼泪都差点滑了下来。
“那天晚上都是我不好,我害他受了伤不止,他也是因为我才会跌落悬崖的。”
她虽然愚笨,什么都不懂,但现在思前想后,也知道那天晚上是自己闯了大祸。“
你又不是故意的,司机说你看到火狼有危险,立即就冲过去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
这么勇敢的爱,换了其他女人,不一定就能做得到。她
对火狼是真爱,就算也许真的闯了祸,那也绝对没有坏心眼。
“火狼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不会怪你的。”“
不,他讨厌我,真的讨厌我,他……他以为我要……脱光勾引他,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申屠轻歌一把握住顾非衣的手,眼泪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会那么愚蠢,以为脱了衣服抱着他,他就真的会好起来……”“
他当时发烧了?”电视剧里面经常看到的一幕,轻歌只要开了个头,顾非衣就自然想到这点。
申屠轻歌微愣了下,眼底闪过几许讶异。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泪:“我……是不是很傻?”
“不是,我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他误会了?”
火狼是很讨厌女人用尽各种手段靠近自己的,顾非衣和他认识了几个月,对他这点不是不清楚。他
一定以为申屠轻歌是想借故靠近他,用的还是最不知廉耻的方法,脱衣服!
顾非衣浅叹了声,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他们两个人那时候的模样。
火狼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于一根筋,尤其是对女人这方面。“
如果我说,我觉得他以前是受过女人的伤害,你信不信?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火
狼是不会和别人说这样的事情的,就算在她面前,也很少提起过去的事。不
过,她总觉得,火狼心里住着两个人。
一个,曾经伤他很深,一个,他一直有所愧对。
两个,大概都是女人吧。
申屠轻歌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顾非衣:“他……被女人伤过?”“
我也不知道,都说了,只是猜测而已。”
顾非衣拍了拍她的手,“也许正因为这样,他现在对想靠近自己的女人特别反感,对你也……啊!你这手!”顾
非衣这才发现,申屠五小姐这原本白皙细腻的手上,全是青紫瘀痕,很多地方甚至还破了一手的皮。“
掉下去的时候擦伤的吗?”这千金大小姐的,弄成这样,让人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申屠轻歌摇摇头,想起和火狼一起摔下去的一幕幕,小脸蛋竟然浮起了丝丝红晕。
“没有,掉下去的时候,火狼用他的身体将我护住,我基本上没有什么伤害。”“
至于这个伤……”说
到这里,申屠轻歌眼底的神采一瞬间暗淡下来,现在的神色,就更顾非衣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样的。她
悠悠说:“这些伤……我、我在山洞里的时候,自己不下心……摔倒磨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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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轻歌说的这些,顾非衣自然不信。这
伤,多半是火狼将她推出去的时候摔倒了。
不过,这丫头的性情还真的是好,受了委屈,竟然还一直在给火狼说好话。顾
非衣见过这么多的名门千金,申屠轻歌应该是脾气最好的一个。这
么好的一个女孩,这么温柔的一颗心,可惜了,火狼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
这时候的火狼,也不过刚醒来没多久。
非衣喂他喝了点汤水之后,就出去了,没多久,换了别的人进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申屠逸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回
头看了助手彦一一眼,彦一点了点头,立即让守在门外的人,远远退了去。
他自己也站在门边,守在角落里。“
好多了。”火狼淡淡颔首,一看彦一这阵势,就知道三少爷必然有话要和自己说。
申屠逸也不藏着掖着,他直接道:“最近很多人在打你的主意,就连顾非衣家里,也被人搜过,这事你自己清楚。”火
狼动了下唇,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传闻说你在那边拿了点什么东西,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问题,申屠逸已经问到点子上了。从
前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是什么事,只要火狼知道的,绝对会第一时间跟他说。
火狼来红日城的时间并不长,当初也是申屠逸慧眼识英雄,将他一手提拔上去。对
于申屠逸,火狼有绝对的知遇之恩。可
这会儿,火狼却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三少爷,这个消息我不知道是谁散播出去的,不过,我手里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申屠逸点点头,给他拉了拉被角:“或许,那些人只是为了离间我们之间的信任,放心,我不会轻易被挑拨。”
他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依旧躺在床上的火狼,神色依旧如往常。“
这医院里里外外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你尽管放心在这里修养,一切,能养好了身体再说。”
“不过,”申屠逸顿了顿,才又道:“就算这个消息是假的,现在,道上已经有很多人,相信这是真的。”
“等你离开医院之后,恐怕还有一段时间不能安稳下来,你自己要小心。”火
狼颔首,淡淡道:“我会。”
事实上,他这几天一直都很谨慎,回去的途中遇到偷袭,也能从容面对。
这次是个意外,他也没想到申屠轻歌会忽然冒出来。
没有申屠轻歌的话,这点伏击,他还是可以轻易应付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了。”申屠逸转身。
彦一立即将病房的门打开。
两个人离开后,从走廊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彦一有点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话说出口。
“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申屠逸今天看得出来,心情并不怎么好,脸上也少了许多往日的笑意。三
少爷在外,从来都是温润儒雅的存在,他不像大少爷的冷漠,不像二少爷的圆滑,就是这么清逸温和。可
是今天,三少爷的脸色分明不太好看。
“三少爷。”彦一凝眸,沉吟了片刻,才说:“火狼又是瞒着我们。”
“你也看出来了?”申屠逸微微挑眉,神色却没什么变化。
火狼对他来说,并不仅仅只是个手下,应该说,两个人更像朋友。
火狼这个人,绝对是个人才,虽然是申屠逸将他一手提拔起来,当上海舰队的总指挥。但
,申屠逸心里很清楚,火狼之所以愿意出任这一职务,也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要不然,以火狼的性格,能让人安稳下来,也不容易。什
么总指挥的,火狼并不在意,有一天他要是想离开,这些名利地位金钱,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火
狼不是个擅于玩心计的人,他其实做事很直接,很简单。可
今天,他却分明在自己面前,有所隐瞒。彦
一知道,三少爷和火狼的关系确实好,如无必要,他绝对不会在三少爷面前,说火狼任何不好的坏话。但
今天火狼的反常,就连他都看出来了,三少爷怎么可能看不出?
“三少爷问火狼手里是不是拿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时,火狼绝对是撒谎了。”彦
一吐了一口气,竟有几分无奈:“三少爷,难道,火狼他……变节了?”
“这事言之过早,也许只是有点误会。”
申屠逸摆摆手,深邃的眼眸里,淌过不为人知的无法光芒。“
三少爷……”彦
一还想说什么,却被申屠逸沉下去的脸色也打断了。他
回头,便看到顾非衣从走廊一端过来,明显刚才是从申屠轻歌那边出来的。“
顾小姐。”彦一迎了过去,直怪自己刚才太粗心,竟然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有人。
“你好。”顾非衣冲他笑了笑,看脸色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她走到申屠逸跟前,也冲他一笑:“三少爷。”“
要回去照顾火狼了?”申屠逸脸色恢复了一贯的温润,那柔和的目光,只要看你一眼,就像是有一阵春风在心头轻轻吹过那般,让人觉得舒服得很。
顾非衣颔首:“是,我出来太久,该回去看着他了。”
“你和他的关系不错。”
“他是我在红日城最好的朋友。”“
那么,太子爷呢?”申屠逸那晚去找火狼的时候,分明看到顾非衣是和战九枭在一起的。
从来不允许女人靠近自己的太子爷,竟然和她靠的这么近,甚至,离开的时候,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点小细节,还是让申屠逸发现了。顾
非衣脸色几不可见地微微变了变,不知道为什么,在三少爷提起太子爷的时候,她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安。但
,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抬
头迎上申屠逸含笑的目光,淡淡道:“太子爷是以前在东方国际时的旧相识。”
收回目光,她道:“火狼刚醒来没多久,还需要人照顾着,我先过去了,三少爷,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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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申屠逸回应,顾非衣便在有礼地颔了颔首之后,转身走了。虽
然没有回头,但,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在一直盯着自己。
这样一双眼睛,让人倍觉压力。
直到走进火狼的病房,将房门关上,把一切的视线隔断在外,她从松了一口气。申
屠家的男人,和战家的男人一样,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明明太子爷现在和申屠逸应该是暗中有点合作关系的,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那么不安?
抬手往额角上抹了一把,大冬天的,竟然抹出来一手背的汗。“
在做什么?”火狼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休息。
“没什么。”顾非衣长吁一口气,抬眼一看,顿时急了。
“你怎么坐起来了?谁扶你起来的?申屠三少爷?”“
我自己起来了。”火狼理所当然说道。想
起来就起来了,还需要什么扶不扶的?更何况,让个男人扶自己起来,那画面是不是太诡异了些。“
你自己怎么可以起来,你昨天才刚从重症病房出来。”
顾非衣立即赶了过去,到处仔细查看他的伤口,甚至将他的衣领拉开。没
看到纱布上有渗血的现象,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不
过,依旧不忘记抱怨:“你还受了内伤知不知道?内伤,很严重的!”
“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内伤……”
“伤筋动骨,我一般几天就能好,真的。”他这身体也算是磨炼出来了,哪有她想象的那么脆弱?
顾非衣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顶嘴。”看
到床边有把椅子在,应该是刚才申屠逸在这里坐过,非衣心里那份不安又浮现了起来。
“怎么了?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怪异?”非衣眼底的不安,就连火狼这个不怎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都看出来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那边又有人骚扰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和非衣正常交往,甚至最近都不怎么跟她来往,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那
些人,竟然连非衣的地方也都翻了。
“没有,我现在住在那个地方,那里……都是太子爷和七爷的人,我能有什么事。”那
两个男人,好歹也不是个花瓶,总是能做点事的。火
狼点点头,她提起来他也就想起来了。在
太子爷和七爷那边,她的安全至少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子爷让呼延影留在她身边,却又不保护得那么明显,虽然是好事,不过,呼延影在她身边这事,只要那些人有心要去查,还是可以查到的。
时间一长,什么办法都不是好办法,总会连累她。
“想什么呢?要是怕连累我,就连我这个朋友都不想要,我可不答应。”顾
非衣瞅了他一眼,火狼这个人也算是耿直,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
你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一眼就被看穿,没劲。
“是你自己不够深沉,脸色都将你出卖了。”非衣冲他翻了翻白眼。
火狼动了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又沉了沉。“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和申屠三少爷闹得不愉快?”
非衣往外头看了眼,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才凑了过去,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在走廊上的时候,听到三少爷身边的助手,在说什么隐瞒……他们说的人不会是你吧?”
当时三少爷的脸色看起来还真是不怎么好看,不过她离得远,并没有听清楚。申
屠逸也在看到她之后,一瞬间就换回了往日温润儒雅的笑脸,这变化,更让顾非衣疑惑。
唯一能解释的是,他们正在说的人,就是火狼。
听闻顾非衣的话,火狼的脸色更加沉郁了。
“果然,是瞒不过三少爷。”
“你真的有事瞒着他?难道,你和他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顾非衣来这里没多久之后,就知道火狼和申屠逸的关系匪浅,时常听火狼提起申屠逸,都是赞不绝口的。火
狼很少会这样称赞一个人,能的他如此赞扬的,绝对是了不起的人物。
但现在,火狼对三少爷有所隐瞒……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
竟,情义难得,一个好朋友,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火狼看着顾非衣,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在
他点头那一刻,非衣心里其实是被狠狠触动了一下,只是,没好意思说。火
狼竟然这么信任自己,他们也不过是相识了三个多月而已。可
是,火狼真的信任她,她能感受到。或
许,就连火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对她这么放心。也
许,是因为顾非衣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气息,就像是,看到了那个女孩在自己眼前那般。非
衣和可儿……某些方面真的很相似。因
为这份相似,他愿意相信,这个女孩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是什么擅长玩心计的人,有些什么事情一直憋在心里,憋得他实在是难受。他
也好想找个人跟自己分担,只是,一直迟疑,也不想让这种事情,牵扯上顾非衣。这
个时候,看着顾非衣那双明亮清透的眼眸,有那么一瞬,竟然冲动了起来。
“为什么最近,这么多人找你麻烦?我家里被翻了,是不是也因为你?”火
狼动了下唇,终于,点了点头:“因为我手里有一份很重要的东西,一个芯片。”其
实有多重要,从一开始他是不知道的,现在,他知道了。这
个芯片还没有破译,但,很明显,对很多人来说,芯片真的很重要。“
战家七爷前段时间受伤……”“
我知道,我亲眼看到过。”在风筑度假村的时候,她还有份给七爷处理伤口。火
狼点了点头:“七爷也真是个人物,单枪匹马挑了黑雷在红日城其中一个分部,就连黑雷也被他重伤了。”
“黑雷离开之后,我立即带人去那个分部扫了一遍,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被销毁的芯片。”顾
非衣深吸一口气:“可是,你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申屠逸,而他……现在怀疑你的忠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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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依旧点了点头,这一次点头,顾非衣看到了他眼底的苦涩。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一直是同一战线的吗?
拿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火狼怎么会私自扣下来,不拿给申屠逸一起看?
她还以为,他们一直是很好的。
可现在看来,在火狼和三少之间,似乎,已经有了缝隙。
火狼还是有几分迟疑,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让顾非衣知道。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地步,就算他现在不说,这丫头只怕也麾下想办法去了解。
与其她胡乱猜测,还不如他将事情说出来。
火狼沉默了一会,认真关注了下外头,没有感觉到任何人靠近的气息,目光才重新落在顾非衣脸上。
“在那个分部的密室里,我找到了一些还没有被彻底毁掉的文件,上头……”
他大掌慢慢收紧,这件事,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任谁跟他说,他都不会相信!
“上头,有三少的半个印章。”
“什么?”这下,顾非衣完全无法淡定了!
在鬼煞分部的机密文件里,出现了申屠逸的印章,这说明什么?
申屠逸和鬼煞的人有来往,甚至,有很大的牵连?
可是,太子爷和七爷现在看来,来红日城之后,在背后和他们合作的人就是申屠逸。
要不然,他们不会住在申屠逸的风筑度假村里。
申屠逸和太子爷他们合作,一起对付鬼煞,可回过头,申屠逸却在私底下,和鬼煞的人有来往……
老天,这关系,简直复杂。
细想下去,太恐怖了?这是全套,还是反间,又或者是计中计?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伪造?”也许,是鬼煞的人知道了申屠逸和太子爷他们合作,故意想要污蔑申屠三少爷?
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如果申屠逸是冤枉的,那么,让这种带着印章的文件留下,一定可以让他们自己人窝里斗。
到时候,鬼煞的人就可以渔翁得利!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顾非衣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在发凉,连指尖都凉透了。
火狼一直没有说话,因为连他都不知道,到底是三少爷有问题,还是说,那些人故意要陷害三少爷。
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改相信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看着顾非衣道:“非衣丫头,我知道你和太子爷关系匪浅,不过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太子爷。”
“为……什么?”顾非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听他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火狼,可是,这件事已经关系到太子爷的安危。
如果申屠逸真的和鬼煞的人串通,那他现在假装和太子爷他们合作,回过头和鬼煞的人一起联手,太子爷和七爷都会非常危险。
“丫头,你如果真的了解太子爷,就应该知道,太子爷做事的手段有多残暴。”
火狼不是想要故意在非衣面前说战九枭坏话,但,道上的人都知道,太子爷做事从不手软。
一旦让他知道这件事,他绝对会对申屠逸展开最凶猛的调查。
到时候,不管申屠逸是不是和鬼煞有关系,他们之间那种合作的关系,也走不远了。
太子爷倨傲,三少爷何尝不是?
没有信任的合作,谁都不想要。
“可你现在这样……难道,不是也在怀疑三少爷吗?”非衣知道火狼的为难,只是,不将事情说出口,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
就如现在,申屠逸和他的助手不也已经怀疑火狼有所隐瞒了吗?
“我会自己去查证,如果三少爷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火狼一把扣住顾非衣的手腕,一脸认真。
“给我一点时间,我只需要三天……”
“不,你现在连出院都难,三天,绝对不行!”
顾非衣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即沉着脸拒绝。
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想乱来,怎么可以?
这段时间,他就应该躺在医院里,好好休养,怎么能继续在外头奔波劳累。
“就算你想亲自去查证,也该等你养好伤再说。”
“我怕来不及。”火狼闭了闭眼,这次,连他都觉得为难了。
“老爷子那边已经开始有疑问,怀疑申屠家有人心怀不轨,就算我不查,老爷子的人也会开始调查。”
他只是怕,到时候,真的会出现冤案。
如果这次的印章真是认为污蔑的,那么,在老爷子的人调查的期间,绝对会有更多污蔑的事情发生。
他现在没办法相信其他人,只能靠自己。
“你是说,申屠老爷怀疑申屠家的几位少爷?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火狼也是老爷子的人?
顾非衣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这些豪门大家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战家是这样,申屠家也是这样,都是一家人,难道,就不可以简单一点?
难道,生在豪门,就连最简单的亲情都不配拥有?
互相猜忌,互相利用,除掉这些之后,豪门里头到底还剩下什么?
“我不是老爷子的人,这事,是我自己调查所知,三少爷也知道。”
火狼知道,这种事情,她一个小丫头是想不明白的。
“算了,我也不过是吐槽一下,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你听过就算了,忘掉它。”
不是有一点,火狼是必须要坚持的。
“至少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这个礼拜之内,绝对不能对太子爷透露半点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就当我求你。”
顾非衣咬着唇,用力握着掌心,迎上他的目光,却不敢开口说半句话。
火狼知道为难她了,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对她说这种事。
现在,不仅仅让她为难,也让事情开始变得糟糕。
非衣也知道,自己的表现让火狼失望了。
他是那么的相信她,可她,连一个保证都不敢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才执起他的大掌,幽幽道:“我……尽量,你也……尽量相信我。”
火狼无奈一笑,摇摇头:“事情都告诉你了,我还能怎样,总不能杀人灭口。”再一次笑得无奈道:“那就……尽量别惊动太子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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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那边的病情稳定了,顾非衣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一整个上午都在拍剧,为了赶日程,所有人都忙碌得很。
因为是网剧,制作成本低,时间上也得必须把握好。
时间一旦浪费,成本又会增加。
他们是伤不起这个财,当然,质量这方面,剧组也是严格把控的。
中午顾非衣用最快的速度将饭菜扒进去后,立即找了个角度,打开笔记本赶申屠默那边的策划书。
呼延影过去的时候,她还在忙碌地干活。
呼延影忍不住皱起了眉:“有必要这么拼吗?又不是没人养。”
这女人只要说一句没钱,多得是钱主动送到她面前,她就是十辈子也挥霍不完。
这样一个女人,何必让自己拼的这么辛苦?
顾非衣瞅了他一眼,只是淡淡一笑。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永远不一样,或许很多女人都喜欢坐享其成,但她不一样。
坐享其成的结果就是,如果有一天,你背后的男人不要你了,那么,你将一无所有。
这和信任不信任无关,奋斗,只是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本想继续做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顾非衣指尖一顿,抬头迎上呼延影的目光。
“你回他身边去吧,有空过来将你的戏份补完就好,再去劝劝他,让你回去。”
“你不是已经劝过了吗?他听你的了?”呼延影对此也是无奈。
可以的话,谁愿意留在这种地方,拍那什么劳什子言情戏?
但她明知道,太子爷决不允许。
“那就晚上留在他身边,不要住在我的院子里。”
“你这是在赶我走?”呼延影眉心轻蹙。
“不是,反正大家都住在一起,就是不同的院子而已,你晚上……能回他的院子吗?”
顾非衣神色有点复杂,就连呼延影这种不爱揣摩别人心思的人,都看得清楚。
他眯了眯眼,一丝疑惑在眼底淌过:“怎么回事?你有心事?”
“没有!”非衣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将火狼发现的事情泄露出去。
不管怎么说,她答应过火狼,至少要给他一个礼拜的时间。
这个礼拜里,她只希望尽力保证太子爷的安全。
可是,白天那家伙到处跑,她也是没有办法。
他不主动出现,除了那几个心腹,谁能知道他在哪里?
“你到底在想什么?”呼延影忽然倾身,凑近。
“你干什么?”顾非衣被他一下子在视线里放大的脸孔,吓得差点连笔记本都扔了。
“干嘛忽然靠近,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是你心里有鬼,才会怕别人靠近。”呼延影盯着她的眉宇,眼眸迷得很细:“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是说,在外头听到了什么……对他不利?”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顾非衣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应付呼延影这种四肢发达心思简单的男人,还算不太难。
她抿了下唇,低声说:“只是现在,连火狼都……我有点担心。”
呼延影没说话,明显被她的话带进去了,眉心都皱了起来。
这家伙的心思果然够简单的,也好在,他只是个保镖。
这么耿直的保镖……顾非衣揉了揉眉角,无奈:“所以,我希望你在他身边多待一段时间。”
“既然这么担心,晚上就直接和他住在一起,不是更好?”
呼延影在她身旁不远处坐了下来,将矿泉水瓶拧开,咕咚咚喝了几大口。
一说起这个问题,很明显又在心烦。
顾非衣白了他一眼:“现在是要你去保护他,我和他住一起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打。”
就自己这点三脚猫工夫,应付一下某些想占自己便宜的毛贼还行。
真要碰到什么高手,那是完全没辙的,不仅不能自救,还会连累别人。
呼延影却侧头瞅了她一眼,一脸认真:“你和他住一起,我晚上自然也会守着你们。”
“……”
顾非衣动了下唇,却没有说话。
这话,竟然好像……很有道理。
……
所以那天晚上,战九枭回去的时候,破天荒的,竟发现这小女人将自己的行李都搬过来了。
“终于想通了?”虽然不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这个主意他是喜欢的。
那天晚上让她搬过来,她虽然乖巧,却也只是拿了行李箱。
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在第二天搬回自己的地方,和她朋友住在一起。
没想到出现了火狼的事情之后,第一个回来住的夜晚,她竟然搬过来了。
这次很明显,是要和他一起住的意思。
“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了?”
将西装丢下,他走到她身后,将她扯入怀中,低头就要去亲。
顾非衣慌忙躲开:“我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得要做事。”
“好。”战九枭说着好,可是,那双大掌却一点都不知道规矩,已经有要往她衣角探入的意思。
“别……你、你好脏,快去洗澡。”
这混蛋,就知道搬过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是,为了让呼延影晚上可以光明正大保护他,她除了连自己都搬过来,别无他法。
“嫌我脏?”男人将她一张小脸抬了起来,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
“洗干净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是!”想都不想的回答。
他蹙了下眉:“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去洗干净?横竖就是不行。”
“我……”顾非衣顿时语塞,这家伙,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连洗澡都要人哄去?
“你爱洗不洗,反正是你自己脏。”她想从他怀里溜出去。
不料才迈出半步,就给他扯了回来:“为什么忽然搬过来?”
他太了解这丫头,要说没有原因,她主动搬来和他亲近,那绝对不可能。
顾非衣低垂脑袋,生怕他洞悉一切的目光将自己看透。
这件事情,她暂时还没有办法跟他说,她不能对不起火狼。
想想,只能一咬唇,用应付呼延影的方法,小声说:“看到……火狼出事,心里……有点慌。”战九枭眯起危险深邃的眼眸:“真的只是因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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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
顾非衣原本以为这么个烂的借口,一定忽悠不了太子爷。
没想到,男人竟然因为她这话,心满意足洗澡去了。
真是的,难道传说中的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是真的?
不过,太子爷先在这样,算是恋爱么?
恋爱……这两个字,让顾非衣一瞬间红了脸。
什么跟什么嘛!离开东方国际,就是为了远离这男人。
现在,来了红日城,竟然又纠缠不清了!
她无声叹息,目前这样,关系乱的连她都理不清。
答应过八爷不会再连累太子爷的,现在,算是连累他了吗?
可是,越来越发现,自己不愿意离开这男人,也……不愿意离开……
战九枭出来的时候,顾非衣已经坐在书桌前,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又是哪家的策划书?”这丫头才来了红日城没多久,给别人做的策划,竟然已经好几个成功案例。
这点,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那个叫安夏的女孩,据秦琛的汇报显示,拉项目的能力确实很厉害。
年纪轻轻的,比起一般业内的同龄人,业务手段明显出众。
一个是业务能手,一个策划能手,两个人配合起来,倒也比许多人要出众。
他走了过去,将顾非衣抱了起来。
“啊!”原本还在专心致志写策划的顾非衣,被他这一抱,吓得差点丢了魂。
“你走路没声音啊!忽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顾非衣回头,一拳捶在他的胸膛上。
才不要抬头去看他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她现在,很生气!
“是么?我一直有说话,是你自己耳聋听不到。”
刚才不是还问她是哪里的策划书吗?只是这丫头做事太专心,自觉据听外界一切声音而已。
顾非衣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太子爷大概也不爱开这种玩笑。
“先放我下去,我的策划书只剩一点点了。”明天就要拿去给申屠大少爷,今晚的时间可是浪费不得。
“需要这么拼吗?”男人皱起了眉,“想要钱,要多少我没有?”
顾非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才不要你的钱,又不是你的谁。”
怎么男人的思维都是同一种方式?难道,女人就必须要依仗男人生活吗?
在她看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快放我下去,真的只剩一点点就好了,先让我做完。”
“做完了,就开始做我们的事情?”男人一挑眉,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绷得紧紧的。
顾非衣忍住一巴掌往他脑袋瓜拍下去的冲动,咬唇:“不要胡思乱想。”
“我从来不喜欢用想的。”他喜欢的是,直接用做的。
顾非衣真受不了了,这家伙,哪天不撩她是不是会死啊?
关键是,为什么现在听他说这种话,会……莫名有点兴奋?
真是见鬼了!一定是被这混蛋也教坏了,不然,她怎么会变得这么……不知廉耻!
“快放我下去。”
“好。”这次,战九枭破天荒没有为难,但,却是自己坐了下来。
顾非衣理所当然的,被放在了他的腿上。
“我要工作。”怎么就说不通!
“可以。”他还不至于这么专制,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让她满足。
“那你放开我啊!”嘴上说着可以,却还是将她抱得这么紧,什么意思?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他低头,将薄唇埋入她的颈窝里。
那双不安分的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探索了起来。
顾非衣简直头都大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安心做事?
每次努力将他的大掌拉下去,只要自己开始做事,他立即又开始放肆起来。
到最后,她几乎都要热的出汗了,策划书剩下来那一点点收尾,愣是没有一点进展。
“太子爷……”这呼唤,也从一开始带着怒气,到现在,低声细吟。
“你用这种语气叫我,我会以为是邀约。”这浅浅碎碎的声音,比醇酒还要勾魂。
“不是。”真的不是,只是,力气都用来阻止他那双大掌了,哪来还有心思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有力?
“怎么不做事了?”战九枭垂眸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眼底染上一抹邪肆的笑意。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就是故意的吧!
他的手这么放肆,让人家怎么做事!
可她不服输,依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的心思放回到笔记本的文档上。
战九枭的视线,也随着她落在屏幕上,片刻后,他目光沉凝了下。
“申屠家的项目?”他眼底淌过什么,“我认识的那个申屠家?”
非衣低喘了一口气,努力将他的大掌从自己身上拉下去。
“红日城……姓申屠的不少,但,能将申屠这个姓拿出来的,不多……啊!不许乱动!”
大掌被从她身上无情拉了下来,战九枭没在意,只是盯着她屏幕上的文档。
“制药生意的,申屠默?”
他眼眸眯起,目光深邃到让人完全看不透:“什么时候,和申屠默扯上关系?”
“又不是那种关系?”顾非衣嘟哝了下小嘴,怎么一副被捉奸的模样?很正当的关系好不好?
“有一天晚上,在酒吧里不下心,弄伤了申屠大少爷……”
“你去酒吧?陪客户?”他刚重新落在她身上的大掌,瞬间收紧。
“啊!不是!不……放开,疼!”该死的混蛋!还把不把人当人看了!“放开……”
听着女孩儿气若浮丝的声音,战九枭的神经就像是被电流触碰过一般。
但,他还是隐忍了下来,依旧盯着她的侧脸:“和谁去的酒吧?去酒吧做什么?”
“一个人,就是……就是心情不好,去……喝了点酒。”
“该死!你这个欠揍的女人!”猛地,他大掌一收,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面对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因为他,心情才会不好么!
不过,面对太子爷的怒火,顾非衣敢说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就是这么怂,还是说,这家伙真的那么吓人。
每次只要他眯起眼,眼底带着怒气,顾非衣就觉得,嘴上再硬,全身都已经绵软无力了。她眨巴了下眼眸,可怜兮兮的:“就只是……喝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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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男人的眸色不断变得深沉。
沉郁的脸,透着点点不悦的光芒,寒气深重。
顾非衣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告诉自己不要怕,不需要怕,他又不会吃了自己。
可是,就是怕呀怎么办!
“我……”他忽然靠近,让顾非衣立即忘了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就这么四目对着,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最终,在他眼眸再一次眯起的时候,她飞快的说:“我真的只差一点点了,差一点就可以做好!”
这话说完,顾非衣懵了,被自己给蠢懵掉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明知道他在生气,这种时候,竟然还提她的策划书?
她小心翼翼地,用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一脸不安。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会提这个,我……”
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深沉,顾非衣的呼吸也越来越乱。
老天,心脏快要负荷不了了,让她晕过去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竟忽然哼了哼:“五分钟!”
丢下她,他转身走向大床。
五分钟,这是给她五分钟来做事的意思?
顾非衣一脸懵逼,懵懵懂懂坐回到椅子上,对着文档,大脑一片空白。
她有点理不顺刚才发生的时候,她要做事,他打搅——噗,应该说,是性……骚扰。
她拒绝,他更放肆,最后她放弃挣扎,他却发现她合作的对象,然后,她说漏口,他生气……
再然后,现在,太子爷放她去工作?
五分钟……
下一秒,顾非衣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将原本至少要十几二十分钟才能做好的事情,真的在五分钟之内做完了。
战九枭还在床上,好整以暇等着自投罗网的小丫头。
等顾非衣乖乖走过去之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太听话了些?
人家让她五分钟过去,她就真的过来了,可是,过来做什么?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眸,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满心不安。
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寻常。
“你打算这样看着我,看一整晚。”战九枭淡漠的声音响起。
顾非衣咬了下唇,摇摇头。
过来和他住一起,是为了让呼延影可以光明正大保护他,可是,她好像忘了,住在一起的话,晚上还是很不方便的。
这男人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过来。”
“我住这里,不是要和你做那种事!”非衣想都不想的,立即拒绝。
可是,这话出口之后,她一张脸也彻底烧红了。
“不是要和我做……哪种事?”男人连声音都开始沙哑了起来。
他还没开始有贼心,她倒好,自己就往这口锅上撞过去。
现在,锅上的油烧开了,她是不是该负起责任?
顾非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是刚才心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脱口而出了。
真不是故意的,今晚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蠢?
不,应该说,在这男人面前,她好像已经蠢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已经蠢开了头,顾非衣索性继续装傻下去了。
“太子爷,很晚了,休息吧,我带了被子过来。”
她说完,还真的要过去,从衣柜里将被子抱出来。
床足够的大,一人一床被子也不会觉得挤,要是能一人一床被子的话,今晚,应该还是可以好好过的。
不过,她可以装蠢,但,太子爷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善茬。
手还没有碰到衣柜的门,就已经被人一把拉了去。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将她压在衣柜前。
他眯起眼眸,眼底,危险的神色掠过。
“你是不是忘了,刚才我们在讨论什么?”
“讨、讨论什么?”装着忘了行不行?她真的好慌……
“喜欢去酒吧喝酒是不是?”战九枭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到一旁的酒柜前。
他再往前压去,顾非衣立即被逼得往身后的桌面上倒去。
这么一来,自己完全就处于被动的状态,腿被他紧紧压着,人倒在桌上,彻底起不来了。
“太子爷,你要做什么?”
“做你。”
“……”非衣顿时想要给自己一个巴掌,这问题,简直愚不可及!
可他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而是大掌一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瓶红酒。
太子爷开酒瓶的技巧简直好到爆,顾非衣还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弄到,酒瓶的盖子已经噗的一声,跳到不知名的角落里。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他勾起邪肆的笑意,垂眸盯着她写满不安的小脸。
“既然你这么喜欢喝酒,那,今晚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要她喝酒吗?喝……半杯还是可以接受的。
大、大不了,喝……一杯……也许,还能勉强不醉死过去。
“第一,把这瓶酒喝了,一滴不剩。”酒瓶被放在她的身侧,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顾非衣却猛地摇头:“我选第二个!”
这瓶酒喝光,她就真的要让他为所欲为了!
到时候自己酒气一上头,没准还……还会主动去让他为所欲为。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非衣自己是清楚的。
最近这男人也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蛊,只是一个眼神,一记目光,就能让她春……心荡漾。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靠近的时候,理智轻易就会崩溃。
有时候,甚至会很想……很想让他抱……
“确定要选第二个?”战九枭眯起眼眸,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邪魅光泽,让顾非衣顿时后悔了起来。
“能……不能先告诉我,第二个选择是什么?”她为什么忽然有一种,要被人卖了还要帮他数钱的感觉?
“看来,你更喜欢喝酒。”战九枭又将酒瓶拿了起来,凑近她。
“想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喂她,当然不是用杯子或者酒瓶这么简单,这丫头够聪明,不会不明白。
“不、不不喝酒,我……我选……选第二个,可我……可我不……我不做那种事……不做……”
“你……你好歹告诉我,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再这样折腾她的神经,她真要扛不住了!“第二个选择……”男人薄唇勾了起来,忽然抓住她的手,往他腹下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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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的时候,顾非衣第一个感觉,就是手酸,手臂酸的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都怪昨天晚上,孟浪过了头,为了争取那一点点时间,让自己可以将策划案做完。
当然,顺便也是因为自己跑了酒吧的事情,向某个家伙赔罪。
后半夜,简直苦不堪言。
她只是没想到,太子爷真的愿意照顾她的心情,宁愿用那么……无耻的方式,也没有强迫她。
从床上爬起来,好不容易费力穿好衣服,顾非衣才走向浴室。
太子爷已经不在房间里,房间没了他的身影之后,总觉得太大,太空,也……太让人孤单。
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那张红粉绯绯的脸,顾非衣的心脏,莫名跳漏了几拍。
最近和太子爷……好像,真的越来越暧昧了。
再低头,一不小心看到自己的手,脸色瞬间就成了朱红。
他居然要她用自己的手……
唔!简直可耻!
……
今天是约了申屠默的日子。
其实人家只是说,策划书可以拿给他看看,也没有约好什么时候。
但,他们这家小工作室,能得到申屠大少爷的赏析,已经很不容易。
不管申屠默什么时候有空,今天,她就等候在他办公室外就好。
听说是来给总裁看策划书的,助理小姐立即翻看了下总裁今天的行程表。
没有找到和顾非衣有任何预约,助理小姐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顾小姐是吗?”助理小姐看顾非衣的眼神,分明带着不屑。
“我们总裁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有预约的人,总裁不会见,你还是先回去,等预约好了再来吧。”
总裁在办公室的时间表,一向都是她和另一个助理安排的。
她也已经问过另一位助理,总裁今天根本没有约什么初夏工作室的人。
一个名不经传的工作室,听都没有听说过,总裁怎么会见这种小人物?
“我确实和申屠先生约好了,我们之前也通过话。”
顾非衣将自己手机拿出来,将和申屠默通话的记录翻给助理小姐看。
没想到助理小姐一看这个号码,立即就嗤笑了起来:“你随便拿个号码,安了个什么申屠先生的名字,就当成是我们总裁的电话号码?”
开什么玩笑,总裁的私人号码连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给这种小人物?
再说了,公事上找总裁,根本不需要给总裁打电话,电话都打到冷刚或者助理那里。
整个红日城,可以直接打进总裁私人电话的人,数都数的过来,什么时候能轮得到眼前这个黄毛丫头?
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想出卖色相勾引总裁么?
这种女人她可是见的多了,一年到头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来碰瓷。
顾非衣知道,现在申屠默还没回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通话的时候,申屠默确实说了,上午会回公司,说到时候见。
虽然没说什么时候,不过,既然说上午,十二点之前总该能回来吧。
至于助理对自己的不屑,大公司里总有不少这样的角色,习惯了就好。
“既然这样,那我就坐在这里,等申屠先生回来好了。”
顾非衣冲助理小姐淡淡一笑,因为她手里有申屠默的私人名片,助理小姐还不至于要将她赶走。
但,总裁的行程时间一直都很密集,没有预约是见不到总裁的。
让她在这里坐会也无妨,她说什么上午总裁会回来,事实上,总裁今天出了城,上午根本不可能回来。
这狐狸精不死心,就让她等吧。
助理小姐转身就要走。
顾非衣却忽然道:“请问一下,茶水间在哪里?”
早上过来得时候走得太急,连水都忘了喝,这会,还真是渴了。
让这助理小姐给自己倒水,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想喝水?好啊,我给你倒去。”
助理小姐却出乎预料地,主动去了茶水间。
回来的时候,端的是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不好意思,茶叶用光了,给你倒杯咖啡不介意吧?”
“随意。”顾非衣淡淡道,不管是咖啡还是茶水,只要是这个助理小姐倒的,她只怕也没什么勇气喝。
不过,看到助理小姐刚才去的方向,她大概知道茶水间在哪里了。
等会,等助理离开之后,她自己去倒就好。
顾非衣伸手,想要去接助理小姐手里的咖啡杯子。
不想,助理小姐忽然手一滑,整杯热咖啡瞬间全倒在了顾非衣的身上!
顾非衣腾地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收拾的不是自己被咖啡弄脏的裙子,而是,她一旁的公文包。
公文包里,有她的策划书,绝对不能弄脏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下好了,咖啡很贵的,这都给浪费了!”
助理小姐一脸怨念,瞪着顾非衣,“我们拓域集团的咖啡,可不是你们那些小工作室的劣质咖啡可比的!”
顾非衣懒得理她,拿起公文包,匆匆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有没有弄湿里头的文件,要是弄脏,申屠默一定不愿意看,那她今天就白走这一趟了。
看到顾非衣离开的匆忙背影,助理小姐勾起唇笑得得意。
“干嘛一直为难人家,说不定真是总裁约好的人。”一旁的女孩笑嘻嘻说。
“呸!不就是个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臭婊子么?”
“留点口德吧,人家看起来也不像是不正经的。”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谁知道?”
顾非衣就在这一阵议论中,回到二十八楼的大堂,继续坐在那张已经收拾过的椅子上,等待。
助理小姐因为有事要做,也没空理会她了,所以,一上午,她还算过的安静。
只是,裙子脏了一片,用清水都洗不掉了,只好将外套穿上,稍微挡一挡。
二十八楼大堂的人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不用鄙视的眼神看她。
直到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随着电梯间叮的一声,两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大堂里的几个女孩彻底傻了眼,立即赢了上去:“总裁!”总裁不是出城了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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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默经过大堂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顾非衣。
顾非衣想过去的,但,明显有人不愿意让她靠近,硬是将她挡出去了。
不过是想给申屠默看看策划书而已,一个个真的把她当成勾引总裁的狐狸精一样,这么敌对,真是绝了。
还是冷刚眼尖,看到顾非衣被挤出去的身影。
只是看了眼,便收回目光,看着申屠默道:“大少爷,今天是不是约了初夏的顾小姐?”
申屠默修长的腿微微一顿,脚步停了下来,侧头望去。
众人一惊,立即为他的视线让开一条道。
就连视线,都可以让人让道,申屠默在这里的地位,简直和帝皇一般。
“总裁,这女人说……”助理小姐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
怎么看起来,这女人好像真的约了总裁似的?
“她说和总裁约好,但总裁的行程表里没有这一项,所以我……”
“所以你就给她泼了一身咖啡?”冷刚早看不惯办公室这些女人的作风。
也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还愿意将这些人留下来,尤其是这个女人。
顾非衣走到申屠默跟前,倒也没有告状,只是平静说:“我和申屠先生约好了,今天将策划书拿过来,给申屠先生看。”
“进来。”申屠默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顾非衣只好安静跟在身后。
冷刚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至于外头这些人,虽然现在知道顾非衣确实和总裁约好了,但,刚才冷主管说出顾非衣被泼了一身咖啡的事,总裁根本没放在心上。
足以证明,这个什么顾小姐和总裁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总裁对她完全不伤心。
助理小姐放心了,转身,这会是真的倒咖啡去,给她最心爱的总裁。
助理将办公室的门打开,申屠默率先走了进去,顾非衣紧跟在身后。
他回到办公桌后坐好,将笔记本翻开,立即又忙碌了起来。
这模样,竟然一点都没有要看顾非衣手里的策划书的意思。
顾非衣等了片刻,就连助理小姐的咖啡也送过来了,申屠默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助理小姐退出去后,整个办公室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申屠默依旧在做事,顾非衣就站在他跟前不远处,办公桌前,可是,两个人之间一直没有互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忍不住了:“申屠先生,我将策划书送过来了,申屠先生什么时候方便过目一下?”
“说。”申屠默手指完全没有半点要停顿的意思。
“说?”
申屠默懒得理她。
顾非衣立即明白了,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看,而是,要她自己说。
看了下时间,离中午下班不过只剩下十几分钟,顾非衣不敢再耽搁,立即对他介绍起这个广告项目的整个策划方案。
她不知道申屠默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了近十分钟,申屠默全程在做事。
那十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头,一直在键盘上,就没有停止过片刻。
可是,他没有叫停,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直到,十分钟后,她将策划方案彻底讲完。
看着依旧在埋头做事的申屠默,顾非衣皱了下眉,心头始终有几分不满。
“申屠先生,不知道这个策划方案,你是不是满意?”
“还行。”他随口道。
顾非衣咬着唇,眉心皱得更紧。
什么还行,分明就是敷衍,他怎么能这样敷衍别人,好歹自己在这里等了他一上午了。
“既然申屠先生觉得可以,那么,我们将协议签一下好吗?我协议已经拿过来了。”
“好。”申屠默依旧是敷衍式的回应。
顾非衣压下心头的不满,他说好就行,反正,协议她是真的带来了。
从公文包里将协议取出,还算恭敬地放在申屠默跟前,她道:“那,麻烦申屠先生在这里签个名字吧。”
申屠默这些总算有点反应了,将协议拿起来扫了眼,之后,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竟然真的签了,就这样签了!
顾非衣几乎要傻眼了,他说什么“还行”,“好”,她还以为他不过是在敷衍。
可没想到,他真的将自己宝贵的名字签下来了。
“谢……谢谢申屠先生。”将协议收回来那一刻,顾非衣不知道有多激动。
早在看到申屠默的态度冷到极点的时候,她就开始在绝望,觉得今天的事情绝对没办法顺利完成。
没想到,连谈论都不需要,对方就这样签了。
“还有事?”申屠默今天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更别说有什么耐性。
顾非衣倒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今天来的任务,提前完成了。
“没事了,那申屠先生,我先……”话还没说话,就发现申屠默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忽然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将鼠标扔下来后,大掌往自己外套的口袋探去。
不过是短短两秒的时间,在这种大冬天,额角竟然渗出点点冷汗。
“申、申屠先生?”顾非衣这会有点进退不得,原本打算离开了,可是,申屠默的脸色怎么一瞬间苍白成这样?
“申屠……”
“滚!”申屠默在口袋里找不到东西,顿时暴躁了起来。
狠狠瞪了顾非衣一眼,他低喝道:“滚出去,滚!”
顾非衣吓了一跳,刚才还沉着冷静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暴躁成这样?
“我让你滚!”申屠默又低吼了声。
不过,他不知道是故意压抑,不想惊动外头的人,还是什么,声音并不大。
顾非衣吓得忙将公文包收好,赶紧站直身躯。
是想离开的,可是,申屠默这张脸……他脸色已经难看到这地步了,简直苍白如纸!
这种时候,她怎么离开?
“申屠先生,你看起来很不对劲,我……我帮你去找冷先生。”
可她话才刚说话,已经撑着自己身体站起来的申屠默,忽然捂着胸口,往一旁倒下。
“申屠先生!”几乎连想都不想的,顾非衣将手里的公文包一扔,用火狼教她的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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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运气还算不差,在申屠默倒地前一秒,将他接住了。
要不然,以他这个姿态倒下去,脑袋先着地,没准会弄个脑震荡的后遗症。
顾非衣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冷傲不逊的申屠大少爷,竟然有哮喘!
他倒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喘,喘得完全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顾非衣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况,心头一慌,回头对着大门就要叫人。
一只大掌落在她的手臂上,用力握了一把。
虽然申屠默这时候病发,但,他握得这一把可是一点都不轻。
顾非衣被他握得手臂一疼,疼得差点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个病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可现在,不是和病人计较的时候:“申屠先生……”
他到底什么意思?似乎,不愿意让她叫人。
“不许……惊动任何人。”申屠默还在喘气,一边喘,一边咬牙道。
顾非衣一怔,慌了,难道,申屠大少爷这个病,外人并不知道?
“抽屉……第三个抽屉……有药。”申屠默唇色发白,连声音都开始不清楚。
哮喘的症状来的这么急这么快,顾非衣不知道,他的病情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但,药,绝对要在第一时间吃!
她赶了过去,在第三个抽屉翻了起来,好不容易,才从暗格里将药瓶找出来。
“是不是这种?”药瓶的瓶身什么都没有,他真的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病,就连包装都全部撕去了。
没有包装,没有说明,顾非衣也不知道这药究竟是不是。
申屠默不说话,将她手里的药瓶夺了过去。
可他的大掌一直在颤抖,根本没办法将药瓶里的药取出。
顾非衣只能将药瓶再一次夺回来,一边倒药,一边问:“要几粒?”
“……三粒。”
她立即倒了三粒在手里,送到他的口中,再过去端起他桌上那杯咖啡。
来不及出去倒水了,只能就着他喝剩的咖啡,将药服了下去。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终究是咖啡,用来吃药很不好。
可她刚才是真的怕,怕他吃药吃慢点,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但顾非衣还没来得及起来,手腕就被申屠默一把扣住了。
就算在病发,他的力气依旧是大得惊人,随便一扣,顾非衣根本挣不开。
“好了好了,我不出去,不惊动任何人,好不好,你先放手,别用力。”
他现在还将力气留下来,好好让自己的呼吸缓过来。
虽然吃了药,可是,看起来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哮喘,真不是一般的难搞,据说,直到现在为止,医学上还是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
申屠大少爷有哮喘这种绝症,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会不会影响他麾下拓域集团的股份?
还有,申屠家麾下产业的股份呢?
甚至,会不会影响老爷子对遗产的重新分配?
一瞬间,顾非衣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心头不安。
申屠默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有哮喘这个病,可是,她……也算是外人啊!
她一个外人,知道了这么多,万一申屠默心一狠,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可现在,看到申屠默喘得这么厉害,顾非衣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自己的处境?
“申屠先生,你窗台上那盆,是不是薄荷?”她眼尖地发现那几株绿色植物。
申屠默不说话,依旧在喘气。
那张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因为喘息,憋成了朱红色的一片。
虽然还是那么帅气,可是,让人看着怪心疼的。
“别慌,我不是要出去,我去拿点薄荷,对你有用。”
顾非衣想起来,申屠默却依旧紧紧扣住她的手。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尽平生最温柔的声音冲他柔声说:“我不会走,绝对不走,真的,你先放开我。”
他依旧不放,眼神有点迷离,但,从头到尾一贯的冷。
顾非衣再一次轻抚他的手背:“我只是去拿点东西,立即就回来,绝对,相信我好不好?乖,先放开。”
“……”终于,那只扣紧她手腕的大掌,五指慢慢松开了。
机不可失,顾非衣立即站了起来,朝窗台那边冲了过去。
拿了那盆盆栽,立即又折了回来。
才刚跪坐下去,手腕又被申屠默扣住了。
这次他目光无比寒冷,虽然视线还是有点不清晰,但,盯着她的目光,就像是寒冰做成的刀子那般。
他以为她要离开……
病人在这种情况下,多数不会有什么安全感,顾非衣明白申屠默的心情。
但她真的没想过丢下他不管。
将盆栽上薄荷的叶子摘下来后,她握在掌心,用力将叶子揉碎。
薄荷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差不多的时候,她将揉出点点汁液的薄荷叶子放在申屠默的鼻尖。
申屠默深吸一口气,忽然间,竟真的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大概也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药性在发挥作用,再配合薄荷叶的香气,很快,他的呼吸缓过来了。
低头一看,自己还扣着顾非衣的手腕,而这丫头,正在专心致志揉着另一团薄荷叶子。
她低垂眼帘,一手将薄荷叶子放在他鼻子前,另一只手艰难地将新鲜的薄荷叶揉碎。
之后,又将新揉碎的薄荷叶,凑近他的鼻尖……
顾非衣一直没发现,申屠默已经清醒过来了,此刻,正在安静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只是在认真做她认为对的事,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冷刚已经敲了几下门,里头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得不到回应,他才推门而入的。
反正,过去他也经常敲过门之后,立即进来。
大少爷一个大男人的,也不怕被他看到什么。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进来之后看到的,竟然是大少爷躺在地上,顾非衣压在他身上的一幕。
从他这个角度看,顾非衣确实就压在大少爷的身上!
“你做什么?”冷刚怒喝一声,一步冲了过来,将顾非衣用力拽起来。
“该死,你敢对大少爷无礼!”一路将顾非衣拽着外外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冷刚怒道:“来人,把这女人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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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非衣真的被锁起来了。
冷刚丢下那话之后,立即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根本不给外人半点机会,窥探里头的情形。
看来申屠大少有哮喘的事情,冷刚是知道的。
不过,公司的人不知道。
看到冷刚将顾非衣拽出来,直接推倒在地上,还让人将她锁起来。
二十八楼大厅的人,尤其是女人们,彻底闹腾起来了。
过去也有不少来勾引总裁的女人,但,基本上也就是被赶出去。
需要到“锁起来”这种地步的,这女孩还真是头一个。
也不知道她刚才在里头对总裁做了什么,竟然,让总裁生气到这地步!
勾引男人却被锁起来……年度第一笑话,非此莫属。
以后,不愁茶余饭后没有谈资了。
顾非衣已经记不清自己遭受了多少白眼,总之,最后的最后,结果是他们的保安真的将她,锁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真的被锁起来了……
这个房间,连灯在哪里都不知道,好像是放杂物的地方。
她尝试过去开灯,但,墙壁上根本没有开关。
摸索了很久,都找不到灯在哪里,也没有找到窗户。
于是,她就在这么一个连光线都没有的地方,度过了整整一天。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申屠默会不会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杀了她灭口?
实在是因为最近看太多什么杀手之类的事情,总觉得在这个红日城,一点都不安全。
七爷和鬼煞的人开火,太子爷被伏击受伤,火狼也被杀手逼得掉落悬崖。
之前火狼还说过,申屠家里或许真的存在着和鬼煞有关系的人……
顾非衣只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就跟这个房间一样,昏暗无光。
公文包在申屠默的办公室里,手机也在那里,连找个人都不行。
枭……
就这样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了,外头的长廊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点脚步声,让顾非衣顿时背脊骨一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带着点希望,希望是有人来放自己出去,又带着点不安,怕申屠默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
终于,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听起来,明显不仅仅只是一个人。
“开门。”外头,传来申屠默清冷的声音。
顾非衣站了起来,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找了个更安全的位置。
虽然,她人在这里,其实任何位置都不安全。
房间的门被打开,外头的灯光终于渗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和光线接触的原因,顾非衣抬头时,看到背光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真有一种见到了上帝的错觉。
光线在他身上打了个圈,自带光环那般,耀眼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
非衣本能地抬起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光线的存在。
现在的顾非衣,看起来真的很糟糕,狼狈不堪。
“出来。”男人的声音有点沉,让人听不出他这一刻的心情如何,是喜是怒。
不管怎么样,这个房间顾非衣是待不下去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看到顾非衣面容苍白从里头出来,申屠默那双眸子微微沉凝了下:“抱歉……”
“我想去洗手间。”
……顾非衣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一直坐在马桶上,也不是真有什么需要。
一整天没吃没喝的,除了进来的时候方便了下,之后,便一直坐着了。
她想离开这里,可是,这里是二十多层楼高,要是从洗手间的窗户往外爬,一旦掉下去,十条命都不够她摔的。
可是,她真的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她很怕出去之后看到申屠默,会不会被他再次锁起来?
最怕的是,被杀人灭口……
“顾小姐,你还好吗?”外头的人终于忍无可忍,走到门口来了。
一把陌生的声音,不是申屠默也不是冷刚的。
顾非衣不知道是谁,但能确定的是,一定是申屠默的人。
“顾小姐,你要是再不出声,我们要进来了。”外头的男人再一次开口。
实在是顾非衣进去已经很久了,几乎有半个小时了吧。
有什么需要,也该解决完毕了吧?他们怕的是,她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在里头晕死了过去,而没人知道。
毕竟,一个被关了几乎一天的人,晕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小姐……”
“我出来了。”顾非衣一边回应,一边将裙子穿好。
再不出去,那些人大概真的要进来了。
现在已经是下班过后的时候,公司里并没有多少人,尤其这一层,整个洗手间就只有她一个。
出去不出去,其实都一样。
非衣将手洗干净,看着洗手台里的自己,果然是脸色苍白,一脸憔悴的。
无奈,只好洗手之后,慢吞吞朝门外挪动步伐。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那个喊她的助理,门外,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看到申屠默亲自站在门外等自己,顾非衣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她走进洗手间至少有半个小时了吧?这半个小时里,他一直站在这里?
是要亲眼看到她被弄死吗?
看到申屠默那一刻,顾非衣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微微晃悠了起来。
就好像,脑袋随时会脱离脖子,滚下来一般。
“饿了吗?去吃饭?”申屠默淡淡瞅她一眼,等了这么久,竟然好像没有一点点生气。
这一刻的耐性,比起上午见到的时候,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但,顾非衣一点都没觉得他好,只觉得……阴深可怖。
“怎么了?还在生气?”申屠默眉色微挑,竟难得和颜悦色了起来。
“抱歉,冷刚做事的手段是硬了些,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被锁在这里,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任何人被关了大半天,都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完事的。
这已经是非法禁锢了!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却还是摇摇头:“我不饿,我还有事情,我……”
“有什么事,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申屠默转身,往走廊一端走去。助理立即冲顾非衣一笑:“顾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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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衣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逃脱。
总之,这个时候和申屠默在一起,真心觉得没有安全感。
就像是,自己随时都会被他弄死似的。
可是,逃……她能逃得掉吗?
站在她身旁的助理又提醒了下:“顾小姐,总裁在等你。”
“我……那个,我真的不饿。”顾非衣还试图推辞。
助理脸色却微沉了下去:“顾小姐,我没见过总裁有这么好的耐性。”
换言之,就是她别不识抬举,否则,他对她不客气?
非衣是不明白申屠默身边这些人的做事风格,任何人忤逆总裁,该死!
总之,只觉得不安……
“顾小姐请吧。”
最终,在助理的第三次催促之下,她还是咬着唇,跟在申屠默身后,往电梯间走去。
楼下停车库,车子已经等候在那里。
冷感从车上下来,亲自给申屠默和顾非衣开车门。
看到冷刚,顾非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细微的举动,申屠默还是注意到了,冰冷的目光,在冷刚脸上扫过。
冷刚没有半点退缩,自觉走到顾非衣跟前,看着眼底写满防备的女孩,他话语一贯的淡漠。
“抱歉,顾小姐,我以为你要害大少爷,才会将你锁起来,没想到是一场误会。”
误会!顾非衣真的不想抱怨,但,这个误会,可是太大了。
将她关了大半天,一句抱歉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顾小姐,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你看,需要我怎么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冷刚也看得出来,这丫头对自己的怨念,不过,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就连说到补偿这事,也似没什么情绪波动。
是不是真心补偿,谁能看得出来,大概就是做做戏罢了。
“那你将我今天的误工费赔给我吧。”顾非衣随手说道。
什么赔偿不赔偿,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想快点回家。
但现在看起来,申屠默并不打算让她就这样离开。
“好。”冷刚依旧是一张扑克脸,拿出手机不知道弄了些什么。
再之后,他才似想起来什么,走到副驾驶位那边,将顾非衣留在申屠默办公室的公文包拿起,回到非衣跟前。
“抱歉,顾小姐,你留在大少爷办公室的东西,我给你拿下来了。”
“呃,好,谢谢。”非衣伸手去接,却不知道为什么,碰到冷刚的时候,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那般。
有点刺痛,可她低头看时,又没发现什么不妥。
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但,这种情况下,顾非衣并没有在意。
拿出公文包里的手机一看,才发现冷刚竟然给她转了十万,就是她刚才随口说的赔偿误工费?
十万,倒也不少……
手机电量马上就要耗完,好奇怪今天的手机怎么会用电用的这么快,不过,非衣没在意,将手机收起来。
冷刚将公文包给她之后,左手往口袋里探了下。
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将刚才从顾非衣手腕上扯下来的手链,收进口袋里了。
等顾非衣也上车之后,冷刚看着坐在后排的申屠默道:“大少爷,我还有点事,让扬子送你们去用餐可以吗?”
申屠默不说话,便是默认。
冷刚这才冲扬子一笑:“有劳。”
扬子立即颔首笑道:“那,冷总管,再见。”
知道顾非衣一整天没有吃饭,扬子立即将车子启动,将两人送到附近的高级餐馆。
顾非衣确实很不安,最怕的是饭菜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药之类的,会要自己的命。
不是她戒心太大,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火狼还说申屠家也许有问题,谁知道会不会是眼前这个帅得天妒人怨的申屠大少爷?
不过,当菜肴送上桌之后,她的肚子就开始无情咕噜了起来,就连口水都差点要流出来了。
虽然这家餐馆看起来没有上次和申屠默吃饭那家高级,餐牌她扫了一眼,价格也没有那么夸张。
但,这顿饭十来二十万绝对是要的。
一顿价值十几二十多万的晚饭,想想都知道绝对的色香味俱全。
她能忍到现在,还拿着筷子一动不动,这功力绝对是进步了!
“怎么不吃?”申屠默盯着她的脸。
明明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却硬生生忍着不动筷,这丫头在想什么?
蓦地,他似看懂了:“怕我在饭菜里下药,杀人灭口?”
“怎么……可能?大少爷真爱开玩笑”杀人灭口这四个字,让顾非衣戒心再一起提了起来。
她微微后仰,尽量拉开自己与坐在对面的申屠默之间的距离。
虽然声音是刻意在保持冷静,但,如果尾音不那么颤,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申屠默没说什么,自己拿起筷子,每一样菜先尝。
看到他的举动,顾非衣倒是有点脸红了,自己好像确实太多心了些。
“我的病,确实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包括申屠家的人。”
申屠默没有看她,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那般。
“如果让申屠家的人知道,他们会制造机会打击我,会在父亲甚至在老爷子面前,让我承认失败。”
“让心怀叵测的人知道,还会在业内大做文章,企图影响申屠家产业和我自己名下产业的股价。”
顾非衣只是默默听着,不敢说什么。
他说的这些,就是自己所担心的,正因为这个病牵动的利益关系网太大,她才会不安。
“不过这些,其实早晚会被人知道。”
申屠默放下筷子,盯着她的脸:“为一个早晚会被知道的秘密,杀一个人,我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
“……抱歉。”顾非衣低垂脑袋,没好意思迎上他的目光。
自己确实是多心了,只是最近,看到的事情确实太多,多得有点超乎她的负荷能力了。
“放心吃吧,我不会杀你灭口,也没有必要。”
他端起高脚杯子,慢悠悠浅尝:“事实上,老爷子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他只是不想正视。”
“所以我有绝症这件事,在申屠家也不过是个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既然是都知道的事情,她何必谎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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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哮喘不是绝症,它可以治的!”听到申屠默说自己有绝症,顾非衣莫名心酸了下。这
么帅气出色的男人……忽然之间,就想起了远在东方国际的战慕白。不
知道八爷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虽
然当初是八爷亲自让人送自己离开,可顾非衣知道,他只是太爱他的弟弟。八
爷没有恶意的,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生过战慕白的气。申
屠默没理会她在想什么,随口尝着红酒,他脸上始终没有多少表情。
是不是绝症都无所谓,反正,是治不好了。
“现在,害怕我在饭菜里下毒吗?”
“抱歉,我可能……电视看太多了。”顾非衣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确实有点歉意。“
不用说抱歉,今天是我的人不对,没经你同意,将你强行留下了。”
“非法禁锢。”顾非衣揉了下眉心,无奈。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就算自己现在去告他们,也告不进去吧?
无凭无据,谁信?不
过,冷刚也只是对申屠默忠心……说来说去,好像谁都怪不了。看
到申屠默再次拿起杯子,顾非衣忍不住多嘴了几句:“你这病……”“
顾小姐,我希望以后,我们之间不要再有这个话题。”申
屠默脸色微沉,刚才是解释,现在既然已经解释过,他的病就不该再被人拿出来说事。
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啊……抱歉!”申屠默这病确实不能让人知道,这牵扯到多少利益关系?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还是请申屠大少少喝点酒,除非必须应酬的场面。”要
他这样的人完全不喝酒是不可能的,大总裁日理万机,时常要见商场上的重要人物。
但,继续喝酒的话,对他的哮喘症百害无一利。申
屠默捏着酒杯,没有听话放下,但也没有继续喝下去。
好一会,他才眸色微动,将酒杯放下:“好。”顾
非衣没想到,申屠大少爷竟然也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看
到他将酒杯放下,自己心情也似在一瞬间好了不少。
“那我……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饿了一整天,午饭晚饭一起吃,大口吃起来的感觉,简直不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的。
这丫头的胃口真好,申屠默很快就发现了,看她吃饭的样子,就连自己的食欲也会变强。这
已经是第二次,因为和她一起吃饭,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吃下了少。过
去因为这个病,常年吃药,他从来都没多少胃口。因
为自己需要训练,营养必须跟得上,所以,吃下去的东西,他连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吃饭,只当是完成一项任务。可
他真的发现了,和顾非衣一起吃饭,竟然,吃得很香。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火
狼又在医院里待了一整天,休养了三天,到今天晚上,基本上下床走路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他
甚至觉得,这个时候他都可以出院了,只是,医生还不松口放人。
申屠逸也不允许他出院,伤的这么重,有什么事要做,也等修养好了再说。
医院里还有不少申屠逸的人守着,申屠逸也不担心火狼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除非他自己非要往外跑,要不然,外头的杀手想要害他,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这两天以来,火狼依旧是和申屠逸没什么话可说。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想说话的时候,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申屠逸不是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对自己有意见,正因为有意见,火狼宁愿不说话,也不说假话。
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那么好,到现在,变得有点莫名。
“三少爷,我看不透他。”离开病房之后,彦一一脸无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心里有个结,需要自己去打开。”
申屠逸走在前头,心情明显也不怎么好。
火狼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和人交心的人,想要让他真正对自己忠诚起来,很难。“
三少爷,他会不会对你不利?”彦一很担心这点。
火狼是整个申屠家所有人都想拉拢的对象,就连老爷子对他也是赞不绝口。现
在看起来,火狼对三少爷的忠心已经在动摇,这个时候,要是被其他有心人拉拢了去。
“无妨,他就算不对我忠心,也不会害我。”
对于这点,申屠逸至少还能把握,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让火狼对他戒备这么重。
当然他也看得出来,现在的火狼很矛盾,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
种时候,除了给他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思维,别无他法。
“继续派人保护好这一层,别让杀手有机可乘。”“
是。”…
…申屠逸刚离开没多久,一个小护士便端着药走了进来。“
火先生,我来给你换一下药水。”
火狼没在意,不是很隐秘的地方,就让小护士折腾去了。
几分钟之后,小护士开始收拾东西,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被扯断的手链。“
对了火先生,这东西,下头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火狼将手链接了过来,不过半秒,立即认出来,是顾非衣的东西!
“谁给你的?”链子被扯破了,那人的意思很明显,非衣丫头在他们手上!
小护士没想到一条不怎么值钱的破链子,会让他这么激动。她
有点被吓到了,茫然摇摇头:“有个……男人,不认识……没见过,只说将链子交给你……”
“他人现在在哪里?”火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小护士吓得差点尖叫起来,慌忙如实说:“走、走了。”
“他在哪里给你的链子?”“
在后花园……”
火狼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一个翻身下了床。
动作干净利落,却吓得小护士魂都飞了:“火先生,你的伤口刚愈合,不可以大动作,哎!火先生,你要去哪里?你不能乱跑……”火
狼却已经不理会她,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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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所在的这一层楼,里里外外都是申屠逸的人,外头的杀手想要进来,很难。
每个进出口,基本上都有人守着,稍微生一点的脸孔,都会经过再三查问才允许通过。但
,火狼自己要出去的话,却简单。男
人必然也是因为没办法进来,才会想到让护士将顾非衣的手链交给火狼。
现在顾非衣在对方的手里,他怎么敢乱来。
打了几个电话,顾非衣的手机都显示已关机,再找安夏,同样没有联系到顾非衣。只
知道今天非衣去了拓域集团找申屠默,之后就没了消息。火
狼心头更急,挂了电话离开那一层之后,直接往医院后花园赶去。
后花园里,一派安静宁和。
远处,申屠逸的两个手下还在盯着,以为火狼只是下来散步,虽然神色有点不太对。
火狼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其他人在,那些人没敢出来。心
念一转,他立即往不远处的另一个花坛走去。
再一拐,绕回到住院部大堂,穿过人群,瞬间将申屠逸的两个手下给摆脱。重
新回到后花园的时候,这次,终于看到远处一道诡异的身影。
那人的身影在花丛后一闪而过,明显要往医院后门的方向逃去。
火狼想都不想,一个箭步追了过去。要
不是这几天身体真的没有复原,他不可能追不上。对
方明显也低估了他的能耐,在医院后门门口的时候,差点被他追上了。
一个还在住院的人,速度竟然可以快到这个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要不是有同伴一直等候在外头,逃出去的那个人,绝对是逃不掉的!终
于,那人上了等候在那里的摩托车,两个人迅速往街道一段驶去。火
狼追了过去,知道那些人既然将他引出来,就一定不会在这里将他丢下。
果然,开摩托车的人只是将车子开到路口,便直接下车将摩托车丢下来了。
两个人上了一早等候在那里的小轿车,飞快朝某个方向开去。那
是圈套,分明是要引他入陷阱。但
,顾非衣在他们手上,火狼心里清楚,这次不跟上去,对方一定会调整对付他的策略。
一个女孩子在这些人的手里,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尤
其,还是非衣丫头这种漂亮的小丫头……长
腿一迈跨在摩托车上,火狼没有一丝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前
头一辆轿车,后方一辆摩托车,要不是火狼知道顾非衣人不在那辆车子上,他早就追上去了。
就这点驾驶技术,竟然也想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前头几个开车的人,从后视镜看着一直尾随在他们后面,距离基本上从来没有变过的那辆摩托车,一个个心有余悸。
这个总指挥员,真的不好应付,这哪里像一个还在住院的病人?
这状态,就像是时刻准备好了上战场一般。
万幸的是,火狼自己清楚发生什么事,没有当场将他们拦下来。几
个人都知道,只要火狼想将他们拦下来,就一定能拦得住。
两辆车子渐渐离开闹市,很快,到了荒无人烟的密林。前
头车子终于慢下来了,直到停下,火狼也从容跨下来,走向原本就等候在那里的十几人。
十几个人,一个个全都蒙着脸,手里拿着武器。火
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盯着为首那人,怒道:“人在哪里?”
“想见她,除非将你手里的芯片交出来。”为首的人声音沙哑,男女难辨,戴的是变声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把人交出来,她是无辜的。”火
狼一步上前,浩瀚的气势,让站在对面是十几个人,心头莫名多了几分不安。“
不把东西交出来,就等着替她收尸吧!”为首男人一挥手,身后十几个人,立即往前跨了两步。“
先让我看看她。”火狼也不笨,人都还没有看到,谈什么交易?
“只要将东西交出来,我立即让你见到她。”“
人根本不在你们手里!”火狼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今天彻头彻尾就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不过,他这样也已经暴露了,顾非衣对他的重要性。对
方为首的男人眼底闪过什么,在火狼跨过来之际,一拳挥了出去。
男人一出拳,其他人立即进入作战状态,十几个人,一个个拿起武器,向火狼攻击。
这十几个人,竟一个个全是高手!以
火狼原本的身手,要对付这些人也是不容易,就算不至于会输,但,赢起来也是困难。
可他现在,人还在医院,连出院手续都还没资格办理。也
就是说,身体完全恢复不到可以出院的地步。
一个受重伤的人,应付十几个一流的高手,在伤口被对方的人踢中之后,火狼开始有点力不从心。为
首的男人已经退到站圈外,一直在关注着这一方的搏斗。
火狼的耐力,出乎他的预料,打了十几分钟,他虽然有点处于下风,但,想要将他彻底制服,还真不容易。“
火狼,你今天没办法逃出去了,将你手里的芯片交出来,我保证放你一命。”
他们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那东西,并没有想过要火狼的命。火
狼已经可以确定,顾非衣根本不在他们的手上,要不然,只要将非衣拉出来,刀子往她脖子上一压,他就没辙了。他
今天也是犯了傻,才会在想都不想的情况下,立即跟着他们过来。
更重要的是,他连个可以留口信的人都没有。
医院里都是三少的人,可他现在对申屠三少,已经不能完全信任了。
最后,他竟然傻到,给太子爷发了个信息。
为什么会给战九枭发信息?连火狼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顾非衣的关系,也许……
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也许的机会了。
“火狼,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你以为单凭你一个人的能耐,真的可以从我们受手里逃脱?”
站在战圈外冷静观战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在劝说。
“我没想要你的命,只想要你手里的东西,但你要是再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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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腰间摸出来武器,枪口对准不远处那道矫健的身影。“
火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到三,你不妥协,就别怨我无情!”可
是,火狼的身形连半秒都没有停顿过,根本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男
人掌心一紧,忽然举枪,砰地一声,子弹射出。
火狼一脚踹倒眼前的男人后,立即往地上一滚。可
虽然他动作足够的快,但,比起子弹还是差了些,这一滚,子弹从他手臂上划过,鲜血的味道顿时蔓延。十
几个手下退开,为首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对准刚从地上起来的火狼。
“刚才那一枪,不过是警告,你要是再不将东西交出来,接下来,我们就要来真的。”“
废话什么?要东西没有,要命一条!”火狼倔起来的时候,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劝住的。尤
其,还是敌人!
首位的男人眼眸眯了起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不怕死!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火
狼连哼都懒得哼一声,只是冷冷看着他。
这倨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想要从他手里拿到东西,绝对不可能。“
该死!”男人手一扬,砰地一声,子弹穿透周围的空气。
早有准备的火狼脚步一错,这次不需要应付旁人,这子弹他还能多得过。扑
向了一旁的树干之后,火狼迅速扑向另一棵大树。男
人不疾不徐,有的是子弹陪他慢慢玩。
火狼就算体力再好,他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保持高速不停下来。
砰砰砰几声,让宁静的夜晚变得愈发紧张了起来,朦胧的夜色之下,是生死一线的危急。几
个来回,火狼另一侧手臂的皮肉也被子弹划过,伤得不重,只是皮外伤,但,他现在的速度,确实比之前慢了。火
狼自己知道,再这么下去,体力总会耗尽。最
重要的是,对方的子弹根本不需要等到他的体力被耗尽,只要他体力稍微不继,动作慢下来,子弹就可以立即穿透他的身体。
他试过想要突围离开,可他们这里有十几个人,早就将战圈拉开,两两成群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走。有
枪,有武器,有人,战况,对他越来越不利。
就在男人再次瞄准他的腿,准备将他一条腿彻底毁掉的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这
脚步声乍听之下,似乎很乱,再听,却分明是快速而有序的。
转眼间,脚步声离这里很近了。那
边站岗的兄弟折回来,神色不定:“太子爷亲自带着人来了。”太
子爷!怎么会是那个可怕的男人!为
首的男人只是迟疑片刻,下一秒,转身就走:“撤!”
太子爷,他暂时还不打算和这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不知道他来是冲着顾非衣还是冲着火狼,看样子,冲着火狼的可能性更大些。没
想到火狼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角色。虽
然这里不是东方国际,但,太子爷的威名,道上无人不知。
十几个手下,明显也是训练有素的人,老大一走,所有人没有一丝迟疑,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面对战九枭这样强悍的敌人,生死,真的只有一瞬间。
逃跑的步伐稍微慢那么两秒,也许,就真的跑不掉了。所
以,在战九枭和秦琛等人赶到的时候,十几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太子爷,追不追?”秦琛沉声问道。
“不用追,非衣丫头不在他们手上。”火狼站了起来,扶着树干,体力似乎已经快要被耗尽了。刚
才只是一直在勉强撑着,毕竟,内伤根本没有好,看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也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战九枭这张冷肃的脸,他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知道自己安全之后,体力就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那般,就连站直都困难。
秦琛早有准备,让人将担架抬了过来,直接将火狼抬了上去。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还以为又是一身鲜血。”秦琛看着担架上的火狼,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看到我现在身上都是血吗?”火狼的声音哑哑的,有点虚脱的感觉,但,还是不甘示弱。
“但很明显还死不了。”秦琛笑笑,一行人跟着面无表情的战九枭,往密林外头走去。
“对了,找找非衣,看她在哪里。”火狼忽然道。
走在前头的那道高大身影气息分明有了点变化,但,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依旧是不说话,走在前头。
“不用担心,刚才非衣小姐已经和安夏通过话,她手机没电了,用的是申屠默的手机。”
“大少爷?”火狼有点讶异,顾非衣怎么和申屠默还扯上关系。“
听说是有些项目在做,你还是赶紧回医院吧,我猜非衣小姐等会吃晚饭,会去医院看你。”“
那让你们的人走快点,别让她看到我现在这模样。”
要是看到自己一身是血,那丫头又要担心了。秦
琛没再说什么,前头那个一直不说话冷硬着脸的男人,听到这话之后,也明显加快了步伐。看
着他硬朗挺直的背影,秦琛忍不住浅叹了一口气。
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让太子爷动容,答案,也就只有那样,非衣小姐,和非衣小姐的事。总
归就是和那女孩有关。火
狼被抬到车上,和太子爷一起坐在后排,秦琛开车。车
子以比平时都要快的速度,往山下驶去。车
厢里,除了秦琛,另外两个都不是爱说话的主儿,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狼才道:“太子爷,这次,谢谢。”原
以为对方不会说什么,这句道谢的话,他自己记在心里就好。将
来,总是要报答的。不
想,战九枭竟然开了口:“你照顾了那丫头几个月,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火狼心头一震,不是因为太子爷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沉重的承诺而暗喜,震撼的是,太子爷这是直接承认了,顾非衣对他来说,地位不一样。太
子爷也在跟他阐述一个事实,那就是顾非衣的事情,就是他战九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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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关系,原来真的密切到这地步了。
火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许是替非衣丫头高兴,也或许是,替她担忧。太
子爷不是个普通的男人,一般的女人,真的很难和他顺风顺水走下去。之
前那丫头躲到红日城来,就是因为和太子爷之间出了矛盾吗?
想想,也不难想象,和这种非凡的男人在一起,能一帆风顺吗?火
狼心情复杂,最终,只是淡淡一笑:“好,有太子爷这话,以后有困难,我一定不会客气。”战
九枭没说什么,给出去的承诺,就真的给了。
以后,火狼的事,他也会义不容辞。
不过,有件事,就连他都想不透。
“医院里,里里外外全是申屠逸的人,你舍近求远,找我的原因是什么?”他
来这里的第一天,见得就是申屠逸和火狼。
以火狼和申屠逸的关系,医院里这么多申屠逸的手下,他没有道理不用。
不用,一定是因为和申屠逸之间,有了什么裂缝。火
狼脸色微沉,这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其实对战九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非衣的关系,火狼就没有怀疑过。
最重要的是,黑雷和战九枭是死敌,几年前黑雷入狱,还是太子爷的功劳。
以太子爷和以前特政首领柯正的关系,根本就没必要对他怀疑。看
得出火狼的迟疑,战九枭似乎也不在意,拿出记本,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这家伙,竟然随时随地都可以做事,简直神了。不
过,坐在一旁的火狼,却在不经意间,看清楚了太子爷记本的开机画面。…
…那丫头?他
不懂电脑技术,也不知道这画面是怎么弄进去的,总之,开机的画面,全是顾非衣的照片。
看样子,还是睡着的时候,偷拍的。
太子爷竟然是这么闷骚的男人,连人家睡着了都没放过。
意识到自己的秘密似乎被人窥探了去,战九枭眸色一沉,下意识,将记本合上。“
咳……”火狼轻咳了声,赶紧别过脸看窗外的景色。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真不是故意看到的,只是不小心……后
排的气氛好像越来越尴尬,这份不自在,就连前头的秦琛都发现了。不
知道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谈话的内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没
有亲眼看到现场的秦琛,是抓破了脑袋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排的空气会凝固下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狼才冷静下来,这次,像是下定了决定,看着太子爷。
“早之前七爷和黑雷开火,将黑雷重创后,我带人去挑了他们在红日城其中一个点。”
“手里的东西没有给申屠逸?”
火狼心头一怔,随即颔首:“是。”“
因为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些什么,和申屠逸有关?”战九枭脸色连一点变化都没有。火
狼却有点愣住了,太子爷还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他不怀疑是顾非衣说的,信任就是信任,他相信顾非衣会给自己一个礼拜的时间,就绝对的相信。
她不会出卖自己。这
么说,太子爷自己都能猜出这一切?
“你不是玩心计的人,不适合。”战九枭食指动了下。有
心理医院研究过,想抽烟的人,十有八九在冲动来的时候,先动食指或中指。
秦琛从后视镜看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太子爷这个动作。
太子爷又想抽烟了,不过,像之前那样,他又忍下来了。
秦琛不用想都知道,能让太子爷改变生活习惯了,除了非衣小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太子爷为非衣小姐改变的一切,也许两个当事人没察觉,他这个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火
狼大概也知道,一定是自己最近的表现太明显了些。这
么说,三少爷应该也知道了些什么。
“道上有消息,说你在那个地方拿了些东西,也许是芯片之类的。”太
子爷不喜欢解释,所以解释的话,就只能由秦琛来执行。“
可你最近和申屠三少的交往似乎没以前那么密切,三少也在找拿东西,说明你根本没有将东西交给他。”
火狼忽然有点惭愧,三少爷分明也听到消息,东西在他这里,可三少爷还在派人去找。那
是不是说,三少爷对他还抱着一丝信任,宁愿相信东西不在他手里?可
自己对三少爷,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放心。“
说吧,在鬼煞的分部里,到底看到了什么?”战九枭倚在椅背上。
刚才因为记本开机画面那点尴尬,这时候在他面前再也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火狼还是有点迟疑。片
刻之后,才沉声说:“在他们的资料库里,找到了几乎被彻底毁掉的协议。”“
协议最下方……有三少爷的印章。”…
…顾
非衣确实去医院了。
没有让申屠默送,吃晚饭自己召了个出租车,直接赶去医院。一
整天没有和大家联系,手机还没电了,为了不让人担心,刚才迫不得己,只好用申屠默的手机,给安夏挂了个电话。用
人家申屠大少爷的手机,也不知道是荣幸还是不幸。
今天一整天的际遇,让她直到现在,脑袋瓜还晕乎乎的。居
然没有被申屠默灭口,吃饭吃到最后,还说笑了几句,简直是奇迹。
不过,离开的时候,她也主动给申屠默承诺了,他有哮喘症的事情,不会主动透露出去。不
管以后会不会说出口,至少,表面功夫先做好了再说。
要不然,等会万一申屠大少爷反悔,临时兴起要来找她灭口,怎么办?
总觉得脖子在脑袋瓜上,挂得真不是那么坚强,整天晃悠悠的,好可怕……车
子在医院正门停了下来,直到下了车,走进医院,顾非衣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到
现在为止,自己总算是真的安全了。不
过,走进住院部的时候,却又分明感觉有点不对劲。之
前守在角落里的那些人,怎么都不见了?走
进病房,顾非衣更加讶异,火狼呢?
出门正好看到这两天给火狼换药的小护士,顾非衣一把抓住她的手:“里头的病人呢?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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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之前还在的。”小护士就是之前给火狼换药的那个。往
里头看了下,确实没看到病人的身影,小护士皱了下眉头。“
对了,他出去了,有人托我交给他一条被扯断的手链,他就往外跑了。”“
我以为他只是出去见见人,没想到他到现在还不回来,你是他朋友吗?最好给他打个电话,让她……”小
护士还在喋喋不休,顾非衣却猛地想起什么,挽起了自己的袖子。手
链真的不在了,怪不得冷刚给她包包的时候,总觉得手腕上被扯痛了下。
那时候心里一直很不安,一直在防备申屠默,根本没有想到是手链的问题。
难道,是冷刚?不,是申屠默?申
屠家有人不轨,真的是申屠默?“
那人有没有说,要他去哪里?”她一把揪住小护士的袖子。
小护士摇摇头:“不过,那人是在后花园给我的手链,病人听说之后,就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一个多小时了。”后
花园……顾非衣快步回到病房,随手将自己的公文包扔在火狼的病床上,转身就走。后
花园,可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就算现在去后花园,也不可能找到火狼了。
但不管怎么样,非衣还是先去了一趟后花园。
果然,没有火狼的身影。
想给火狼打个电话,但,手机还在公文包里,一起留在了火狼的病床上。
更何况,手机都没电关机了,拿来也没用。
外头街上,好像有公用电话……顾
非衣立即往外头走去,却又在上街了之后,想起来自己身上连个钢镚都没有。运
气简直背死了!
看到街上有人朝自己这个方向快步走来,顾非衣立即迎了过去。
“你好,能借我一块钱硬币吗?我想给朋友打个电话。”“
有。”对方出于意料的豪爽,自己往口袋里摸去。
可是,顾非衣却在下一秒,惊觉不妥!
男人的手摸向腰侧,根本不是在掏口袋!
果然,随着他的手再一次伸出,一抹银光在空气中闪过,是刀子!
顾非衣脚步一错,瞬间退了两步,与男人拉开距离。
不等男人开始攻击自己,她转身就要往医院里奔去。不
料,才刚转身,就发现自己的来路也被两个男人堵死了!
该死,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但,谁知道她现在要来医院?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目的是别的人?难
道,是火狼?他们知道她和火狼关系密切?
不及多想,前面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已经来到面前。不
过,对方明显没打算要她的命,那刀子刺向的是她的手臂,只是想将她放倒之后带走。“
啊!”路人开始尖叫了起来,纷纷向街道两侧躲开。很
快,顾非衣便被五六个高大的男人,围在战圈里。她
赤手空拳,虽然受过火狼的训练,但,三个月的训练毕竟有限。
遇到这种正儿八经的杀手,她就没辙了,对方的每一刀,都只能险险躲过。几
个男人似乎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撑这么久。原
来在大街上动手,就是看准了这小丫头身形单薄,觉得几秒钟就可以带走。现
在,周围一边惊呼一边观看的人越来越多,再不赶紧结束这场战斗,马上会惊动附近的巡警。
前后两个男人互视了眼,站在顾非衣身后那人点了点头。
前头的男人立即提着刀子,以最快的速度往顾非衣面门刺来。
这次,明显带着腾腾的杀气。
顾非衣心头一惊,快步错开,几步往身后退去。早
知道身后有人,一个转身,看不见人,先扫出一腿。不
想,她身后那男人根本没有攻击她的意思,这一腿,也一下扫空了。
非衣的反应速度还算不差,立即调整脚步,迅速站稳。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猜刚站稳,忽然,一股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她
已经在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立即屏住呼吸,可刚开始,还是将香气吸进去太多。
没有作战经验是硬伤,如果换了火狼和呼延影一类的,一定会小心提防对方的按照。可
惜,非衣在这方面,还是没经验。
香气吸入鼻尖,药性在一瞬间蔓延至全身,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
她有点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什么时候了,只是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在倒下去的时候,被人接住了。之
后,他们将她抱上了车,车子开走了。发
动机被启动的声音,是她最后那一刻听到了,摇摇晃晃的身体,也显示着自己被车子载着,正在快速行驶中。被
抓了,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想利用她来对付谁?火狼吗?还
是……枭?
头一侧,这次,彻底昏死过去了。
……
顾非衣出事的时候,呼延影并不在她身边。因
为今天非衣去了申屠默的地方,为免引起申屠默的怀疑,呼延影没敢跟在她身后。等
知道调出道路监控发现顾非衣被抓,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收到消息的战九枭立即让人去追捕,他和火狼却去了另一个地方。
今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和某个男人有关,申屠默。
……别墅里,一身浴袍的申屠默看着眼前这几位不速之客,依旧是面无表情。“
太子爷下,之前邀约了几次都拒绝了,这次主动来到我这里,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他摆摆手:“上茶。”佣
人立即去泡茶,火狼最先压抑不住,往前跨了两步。
“把人交出来!”申
屠默淡淡瞅了他一眼:“火总指挥一身血迹来我家,这样不好吧?”“
大少爷,我今天来不想跟你说废话,让你的人把人交出来!”火
狼已经急了眼了,那些人将非衣抓去,一定也是为了什么芯片。之
前那次可以说是假的,但这次,呼延影和秦琛已经查过,非衣确实被抓了。
那会街上还有不少人,也有人证。
这次,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申屠默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那
道纤细的身影,还有那张吃饭时特别香的小脸,在脑袋瓜里闪现。
他声音沉了下去:“顾非衣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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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狼将一条被扯断的手链拿了出来:“今天那丫头去过拓域找你,晚上还和你一起吃饭,她中途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但,有人将这条手链交给我,引我出去之后,设了陷阱伏击。”火
狼虽然一身血迹,可这时候,目光有神,完全没有半点病弱的迹象。
“大少爷,我敬你是个人物,男人之间的斗争,还请不要将女人拖进来!”
申屠默的视线落在他掌中的手链上,忽然眯起了眼眸:“叫冷刚来见我。”大
概,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事,他确实不知情。
目光再往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战九枭身上一扫,申屠默薄唇轻抿,眼底淌过一丝什么。“
看样子,那个派人一直在背后保护那丫头的人,就是太子爷。”
就连他都知道,顾非衣身后偶尔会出现一个人,一个守护者。
可他始终看不清楚那道身影,背后人的身手,在红日城都绝对不多见。太
子爷手底下,跟踪能力这么强悍的保镖……呼延影?
顾非衣和太子爷都来自东方国际,他怎么就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密切?
战九枭没说话,现在等的是冷刚。
申屠默现在这模样,似乎真的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做事讲求证据,看人,他不爱看。
冷刚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很快,就跟着佣人过来了。看
到走进来那道身影,火狼瞳孔顿时一缩:“是他。”
战九枭冷眸一沉:“拿下。”
话刚落下,呼延影一个箭步冲出,那绝快的伸手,就连冷刚这个长年接受训练的人,也有点措手不及。
冷刚立即错步躲开,不料,呼延影的大掌已经落在他肩头上。
冷刚心一沉,一掌劈了出去,呼延影五指一松,却是沿着他手臂,大掌一路下滑。
等冷刚反应过来,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呼延影的五指已经将他虎口扣住。
五指一紧,再一拉,冷刚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手臂竟然已经被他扣在背后。该
死!三招不到,已经被彻底制服了!太
子爷麾下第一高手,没想到,闻名远远不如见面,身手竟是这么恐怖!这
下,就连在场的申屠默和火狼,也打开了眼界。火
狼看着呼延影的侧影,眼底火光四射,要不是情况不对劲,真想和他好好较量一番。
看来上次和自己在非衣的院子里打的那一架,那家伙还是留了一手,现在这本能,简直刷新了之前所有的印象。
战九枭依旧面无表情,看着被呼延影压过来的冷刚,目光如冰冷的剑。
“人在哪里?”“
他现在不就站在你跟前?”虽然太子爷这眼神,确实让人无端畏惧。
但,今晚冷刚连输两场,没有逮到火狼,也在呼延影手下过不了三招,心情已经糟糕到极点。
现在,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愿意低头。
火狼就在他面前,有什么仇什么怨,尽管往他身上招呼过来,还问什么人在哪里,寻他开心吗?还
是在提醒他的无能,这么多人都不能将火狼带回来?火
狼愣了下,立即问:“非衣呢?你的人将她带到哪里?”既
然人都已经来了,话也说到这个地步,根本没必要再拐弯抹角。
“今晚的人是你,这条手链,也是你送来的?”“
是我送来的又如何?”人被扣住,冷刚只觉得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不过,他说顾非衣是什么意思?“
那丫头已经回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火狼还想说什么,战九枭却冷然开口:“她不是你的人带走的?”“
我已经将火狼引出去了,还要带走她做什么?更何况……”
冷刚抬头看了申屠默一眼,眼底分明闪过一丝什么,却不敢抱怨。他
冷哼:“我是想过要将那丫头带走,但,大少爷不同意。”他
确实有点怨念的,大少爷妇人之仁,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昨天本来已经将顾非衣扣下来,反正都留下来了,顺便用来对付火狼,正好。可
没想到大少爷知道人被他锁起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将人放了。
明明大少爷也很想要那个芯片,可现在……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
瞪着火狼:“你拿了鬼煞的芯片,却迟迟不愿意交出来,算什么意思?”
“消息虽然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但,申屠逸的人也在找那芯片,火狼,你连申屠逸都不忠于,你和鬼煞是什么关系?”火
狼一怔,有点傻眼了,怎么他和鬼煞又扯上关系了?不
过,冷刚这么说,难道是因为以为他是鬼煞那边的人,才会急的要对付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火狼侧头看着战九枭,想听听他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太子爷面容如水,是完全的平静无波。明
明心里在担忧顾非衣的安危和去想,可在申屠默面前,却像个无事人一样。他
始终是不想让人知道太多他和顾非衣的关系,毕竟,让申屠默知道得越多,万一申屠默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将来,非衣的处境更危险。“
消息是什么人放出去,你都没查到,怎么确定他手里就真的有什么芯片?”战
九枭有点不耐烦了,淡淡扫了呼延影一眼。
冷刚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呼延影一把摁在地上。
战九枭的目光,冷如刀:“相比之下,你们和鬼煞有关系的可能性更大。”“
我不是鬼煞的人。”一直不说话的申屠默忽然转身,径直往楼上走去。没
有人说话,但都知道,他一定是要那些什么证据。战
九枭掌心不断在收紧,他现在没心情跟他们扯这些,他的丫头目前还不知道在哪里。
秦琛已经让人去追踪所有的道路监控,可直到现在,还没有半个电话回来。
也许,他已经有几分把握,顾非衣确实不是申屠默的人带走的。但
在这件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若离开,以申屠默的精明,一定会猜出来,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帮火狼,而是,为了自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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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申屠默从楼上下来,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不
知道是不是走的太快,他呼吸有点急促,脸色也有点发红,还浅咳了几声。被
摁倒在地上的冷刚一脸担忧:“大少爷……”大
少爷今天上午才发过病,虽然现在症状已经彻底舒缓了,但,一整天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再
加上他下午一直在忙,跌打的身体都受不了。
冷刚是真的怕,他会忽然发作起来。
“没事。”申屠默淡淡扫他一眼,举步走到战九枭和火狼跟前,将手里的东西展开。
不过是一张纸,但,纸张右下方的印章,却让战九枭一瞬间热了眼眶。大
掌一台,将那张纸夺了过去,再看,指尖便绷得更紧。申
屠默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色:“你是柯正的关门徒弟,就应该能认得他的笔迹和印章。”
战九枭没说话,只是,呼吸明显还是有几分乱了。
他这一生,唯一最敬重的人,就是他的师父,柯正!可
是,柯正已经死了,直到柯正死的那天,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师兄,北冥夜。
柯正这一生,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花在特政上。可
没想到,他经营了一辈子的特政,在他离开的时候,已经腐朽一片。
到最后,连特政都没了。
“这是柯正老师给我的委任状,但我从来没有公布于世,他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一份委任状,也没有太多说服力。”
“最重要的是,我们家大少爷,根本不在乎这些名声地位!”趴
在地上的冷刚,咬着牙道:“去年你们攻打飞鹰,红日城这边派出去的队伍,至少一半是我们家大少爷的人。”
“原来,你就是背后那个帮忙的。”火狼一脸讶异,根本想都没想过,那个他和申屠逸都查不到背景的人,竟然是大少爷。
战九枭盯着申屠默,目光如炬。
师父的亲笔信,还有他的印章,他怎么可能忍不住来。
这封委任状是真的,没想到,申屠默竟然也一直在帮特政做事。
“所以,这次对付火狼,也是因为怀疑火狼和鬼煞的人有关?”
他目光沉凝,深邃的眼眸早已恢复平静,让人看不出平静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既然火狼和太子爷的关系这么密切,那我也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他和鬼煞的人无关。”
申屠默抬手,看着他:“这封委任状,现在已经没什么用,我只是留着,当个纪念。”
战九枭没有为难,委任状还给他。不
管申屠默为什么对师父忠心,但,对师父忠心的人,都是朋友。
申屠默将委任状慎重收好,才看了眼依旧被摁倒在地上的冷刚。“
冷刚今天伤了火狼,这个仇,你自己报,但,我的人,就算是尸体,也绝不会让你带走。”冷
刚咬着牙,握紧拳头,一声不哼。
火狼不是鬼煞的人,自己得罪了他,让他报回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他
感激大少爷,就算死,他也要死在大少爷的地方!
火狼也看着冷刚:“我只想再问一句,非衣是不是你们带走的?”“
你再问,只会浪费时间。”冷刚冷冷一哼。
火狼不再说话了,走了过去,抬起腿,一脚踩在冷刚的身上。
之后,看了战九枭一眼。
战九枭抿紧薄唇,转身离开。火
狼跟在他的身后。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
直到他们走远,冷刚才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火
狼那一脚,一点力度都没有,伤了他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大少爷……”回头看了申屠默一眼,他一脸惭愧,“抱歉,我……”
“把顾非衣找回来。”申屠默哼了哼。
冷刚吐了一口气,颔首道:“是。”
……迷
迷糊糊的,顾非衣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带到哪里去。
意识有点回笼,却还是浑身无力,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绑住,还是药性没散去,总之,眼皮很沉重,手脚也沉重。
眼皮不能动,手脚更加不能。身
体轻飘飘的,仿佛被什么人抱了起来,又随意扔到地上。
真的很随意,摔得她浑身都在疼,可是,连哼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意
识浮浮沉沉,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大海中,该不会又被带出海了吧?
曾经那些将要窒息的死亡感觉回到脑际,一瞬间,她浑身冰凉,恐慌如潮水涌现。
没有被淹过的人一定不会明白,那是一种绝对的绝望。她
慌,慌得不断想要挣扎,可是,眼皮依旧犹如千斤重,连颤抖一下长睫毛都不行。
好累……
周围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模糊,顾非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放轻松。
心头安静下来之后,那些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那边还没有行动?我不是让你将申屠逸的文件留在那里?火狼没发现?”
这把声音很陌生,顾非衣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他
是谁?什么申屠逸的文件?为什么要让火狼发现?申
屠逸……申屠家三少爷……
顾非衣心头一震,有些什么东西飞快地在脑袋瓜里闪过,下一秒,连意识都清醒了不少。
果然,三少爷是被陷害的!火狼看到的那个协议,那印章,真的是圈套!不
行,这个消息一定要赶紧带回去,告诉火狼,他这次真的误会三少爷了。
可是,她还是动不了……
眼皮渐渐寻回一点力量,但,这时候的顾非衣可是一动都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掀动一下。
生怕,对方知道自己醒来了。手
下的声音,战战兢兢的,明显对刚才说话的男人畏惧得很。“
老大,我们真的将带着申屠逸印章的协议放在那里了,那协议我们也是很难才拿到手的。”
“老大你放心,火狼一定已经看到,要不然申屠逸也没必要继续找芯片,一定是火狼不相信他,没把芯片给他。”
手下的讨好,一点都没有让男人高兴起来,反倒,越来越烦躁。“
没用的东西!让你挑拨他们不成,还把芯片弄丢!我留你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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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个机会,老大,我一定可以让他们反目的!”手
下惊慌失措的声音想起来,听起来就像是害怕到极点的模样。
顾非衣不敢睁眼,也不敢用力呼吸,看不见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更加不安。手
下还在惊恐地求饶:“老大,老大饶命!老大,再给我一个机会,老大……”砰
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还
没完全醒来的顾非衣,被这枪声吓得差点重新晕过去。
幸好她身上的药性没有散去,幸好她现在真的连呼叫的力气都没有,要不然,她一定会尖叫的。
竟然,开枪了!
血腥味一瞬间蔓延,那个手下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生,便传来身体倒在地上的沉闷声。
顾非衣吓得额角全是冷汗,难道……真的杀人了吗?
这一枪声之后,周围传来一点点呼吸紊乱的声音,顾非衣才知道,这地方还有不少人。自
己在这一堆人群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尤其,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大”!
这还是顾非衣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死亡”这件事。
浑身的血液就像是冻结了一般,指尖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枪
声过去,周围安静了下来,除了不断蔓延的血腥味让人反感到恶心的地步,四周,仿佛什么都没了。
可是非衣知道,那些人都还在,一个个,就安静站在这里。
也许,他们在看着她,也许,在等待着老大说话,也许……
心里有无数的也许,猜测和幻想,让时间过得更加漫长。终
于,有人开口说话了:“老大,放了这个女人吧。”
猛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顾非衣虽然看不到,但,总感觉那个老大是拿枪指着开口说话的男人了。
大家都被吓到了吗?那个男人,在这里的身影一定也不低,也许,仅次于那个老大。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老大气得真想一枪崩了眼前的人。
大家心里都很不安,毕竟,老大刚刚才亲手杀了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而
这个男人,不过是修罗那边派过来的人,黑雷对他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甚至,有时候还反感的很。
没错,现在拿枪的人,就是和太子爷作对了这么多年的黑雷。顾
非衣刚才还不知道,接下来,听到男人说的话,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雷老大,修罗说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太子爷斗下去,这女人既然是太子爷的人,就放了她吧。”“
你敢再说一次,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黑雷气得火冒三丈,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听到这里,顾非衣这会儿已经不仅仅是血液冻结成双,应该说,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冻住了。大
名鼎鼎的黑雷,听说了这么久,今天,竟然亲眼看到了。不
,不是亲眼看到,毕竟从头到尾,她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但,黑雷就在这里啊!他竟然,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八爷最担心的,就是黑雷拿她来威胁太子爷,所以,知道黑雷越狱之后,才会安排她离开东方国际。
可是,世事真的难料,谁也不会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她人都从东方国际来到红日城了,这个被拿来威胁太子爷的命运,竟然还是不能摆脱。
她落在了黑雷的手里,太子爷怎么办?那
个男人虽然被抢指着,却也还是很冷静,那话语,也是淡淡的,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
“雷老大,修罗让我跟在你身边,就是为了防止有这么一天。”
“雷老大,太子爷现在的势力,比起当年更加不可估量,我们现在和他作对,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么我的仇,是不是就不报了?我现在拿枪,用的是左手!”黑
雷咬牙切齿的,一想到战九枭,复仇的火焰就在眼里心头同时熊熊燃烧。那
火,只会越烧越旺,绝不会熄灭!
大家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黑
雷的右手已经被废了,是太子爷早几年废掉的,也是太子爷,让他被禁锢了这么多年。黑
雷对太子爷的仇恨,随着这些年月的流逝,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倒,越来越浓烈。
男人声音软了些:“太子爷虽然现在人在红日城,但他的人在这里也是不少,雷老大,现在的情况对你并不利……”
“你不用再说了!修罗就是个没用的东西,鬼煞交给他之后,这几年他都做了什么?”黑
雷对鬼煞的怨念,已经不是一点半点了,分明,不耐烦到了极点。“
飞鹰和我们也算是有点交情,飞鹰出事的时候,修罗在做什么?”“
他躲起来,没有给过飞鹰半点援助,唇寒齿亡这个道理,他不懂?”
“飞鹰被毁了,他们打击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鬼煞,修罗不仅不帮忙,还想要将鬼煞解散?”说
到这里,黑雷就气得掌心都捏紧了。
他环视众人,怒问:“你们,是不是也想将鬼煞解散?”“
不!我们誓死跟随雷老大!”这
些人一说话,顾非衣才知道,他们人有多少。不
多,但,也绝对不少,听起来,至少有几十人,还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但
这几十人,一定都是黑雷的核心手下。其
中一个手下,也愤愤不平说道:“我们在鬼煞这么多年,除了当杀手,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现在要解散鬼煞,让我们以后怎么活下去?”
“没错!”另外一个,也一脸愤怒:“我们很多兄弟还留着案底,解散了,兄弟们还能活吗?”
“就是!”“
鬼煞绝对不能解散!”“
修罗不会不管大家!”那个修罗派过来的男人,立即解释:“修罗已经为大家想好后路,只要大家愿意,以后,我们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
“鬼话连篇!”黑雷冷冷一哼,“别以为你是修罗那边的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虽
然,确实因为他是修罗的人,自己才忍耐他到现在。毕
竟,他入狱这么多年,现在在鬼煞里,修罗的势力完全不是他能比。但
,他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
你再多说半个字,我一枪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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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这次黑雷是真的被惹毛了。所
以那个男人,终于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站在一旁。一
个手下跨了过来,一脸恭敬:“那……雷老大,这个女人怎么办?”“
这女人?”黑雷盯着晕倒在地上的顾非衣,没有立即回答这问题。非
衣顿时又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就算看不见也知道,现在,大家的目光一定都在自己身上。
这种肉在砧板上,待宰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黑雷走了过来,伸出脚,在非衣的腰上踹了下。顾
非衣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再冷静,不能动,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已经醒了。要
是现在就醒了,自己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一定会被他们当场祸害。不
管要怎么害她,或者害太子爷,总之,这个丧心病狂的黑雷,不会给她任何时间来反抗。所
以,哪怕黑雷这一脚踹得真的很重,疼得顾非衣鼻子都酸了,她也只能忍着。
“等会去找个摄像机过来。”黑雷盯着依旧躺倒在地上的顾非衣,一脸阴测测的笑意。“
我要给太子爷准备一份大礼,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别人的身下有多爽!”“
好!”一个手下立即回应。
黑雷已经没有耐性留在这里了:“等这女人醒了,叫我过来。”要
人醒了,那才好玩,得要让女人尖叫,痛苦,求饶,颤抖!她
越是痛苦,他就越能想象,太子爷在看到视频的时候,有多愤怒。
那男人愤怒就对了,他绝对不会让战九枭好过!顾
非衣用力咬着牙,暗中握紧了掌心。该
死的男人,自己斗不过太子爷,就要用女人来打击,简直无耻!
有本事,和太子爷真刀真枪打一架!
不过,这男人早几年就已经是太子爷的手下败将,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太子爷单挑?
所以,他顶多也就是只敢耍点阴的。
她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她一定要逃……
……
顾非衣依旧被锁在这个地方,听得出大部分人已经走了,好像就只剩下两个男人留了下来。
他们说了会话,来来去去就只有这两个人,非衣没有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不
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情况,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出去再说。
手指轻轻动了下,幸好,力气已经回来了。
她只是一直在装晕,事实上,醒过来至少有一个多小时。
大概是因为知道她被药倒,身上没多少力气,这些人竟然没有将她绑起来,而只是随意丢在地上。这
对顾非衣来说,绝对是最有利的一点。那
个黑雷,绝对是十足的大男人主义,瞧不起女人的那种。仗
着他们人多,以为她一定跑不掉吗?竟然没有将她绑起来,真神奇!“
我看她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已经这么久了,太子爷那边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留
下来那两个男人,都是跟着黑雷从东方国际过来的。
他们之所以知道顾非衣和太子爷的关系,那是因为,在东方国际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事情查清楚了。
原本就打算用这个女人来对付太子爷,可没想到这女人后来竟然失踪了,再没有出现在太子爷身边。这
次重新看到,纯粹是巧合。以
外头兄弟带回来的消息来看,太子爷的人一直在找这女人,可见这女人在太子爷心里的地位,还是和几个月之前一样。太
子爷的厉害,大家是见识过的,夜场梦长,有些事情不如早点做了。
“要不,我去弄一桶冰水过来,将她弄醒?”另一个提议道。
反正,雷老大只是要她醒过来而已,这地方不知道安不安全,他们可不想一直在这里等着。
两个人商量了下,终于还是决定由一个看着顾非衣,另一个去拿冰水。
房间的门被打开之后,很明显没有上锁,是为了方便另一个人回来。顾
非衣心头一震,机会,终于来了。悄
悄睁开一点点眼眸,果然看到房间里只有一个男人,现在人就站在窗户边抽烟。
房门,是虚掩的……猛地,顾非衣从地上爬了起来。还
不等抽烟的男人反应过来,她以最快的速度,往门外奔去。等
那人听到动静发现的时候,顾非衣已经出门了。
外头,竟然是一片黑漆漆的海滩,这里是个废弃的码头。
简直就跟拍电影一样,每次有人被绑架什么的,绑的地方都是废弃的工厂码头一类。
红日城三面环海,海滩众多,被抓到这种地方,一时半会确实很难被发现。尤
其,海滩边上,竟然是高山。这
种地方,一定连道路监控都没有,要找到这里,太难。
顾非衣没心思多想,出门之后,立即往岸边树林奔去。
周围都是山脉,树木杂草丛生,只要过去,也许,就有机会能藏起来。
“该死!那臭丫头跑了,快追!”
身后,咆哮的声音传来。顾
非衣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幸好现在是深夜,这里到处又没有什么灯光,她娇小的身影没入夜色中后,一下子也很难看到。不
过,很快就被发现了。
身后,追兵多了起来,不用回头都知道,一定有不少人。“
臭丫头,站住,再跑我开枪了!”有人大声威胁。顾
非衣咬着牙,要换了过去的自己,一定会被吓得停下来,生怕他们真的开枪。可
现在,她绝不会!
这时候停下来,不仅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惨太子爷!
那个骄傲的男人,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手里,一定不会不管的。她
最怕的是,那家伙……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本
该很甜蜜的一件事,现在,却成了她最大的恐慌。她
不能让太子爷出事,绝对不能!砰
地一声,一颗子弹在空气中划过。
顾非衣下意识一脚错开,硬着头皮不理会身后那些致命的威胁,一门心思,往前头树林跑去!
树林的入口,就在眼前了,只要冲过去,就能得救!
顾非衣咬着牙,捏紧掌心,拼了命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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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救的路,就在前方!
可就在顾非衣咬着牙,正要闯入树林的时候,忽然砰地一声,子弹在脚下炸响。
“唔……”脚没有中枪,可却有些什么东西,一下子溅到脚踝上。
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顾非衣闷哼了声,脚一软,啪的一声趴在地上。
但她没有放弃,依旧咬着唇,努力要爬起来。
却不想,人还没有起来,视线里,男人的西装裤腿,已经清晰出现。
她艰难抬头,好不容易看清楚月光下那张男人的脸。
并不出色的一张脸,很陌生,但,很阴森。
视线往下,很快就看到他戴手套的右手。
这么怪异的手套……“黑雷?”
顾非衣浑身一冷,这下,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还算有点眼力。”黑雷冷冷一笑,忽然弯身,揪住她的衣襟,一把拎了起来。
“想逃,有这么容易吗?”
哪怕是左手,黑雷的力气也不是顾非衣能抵抗的!一手将她拎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很快,黑雷五指一松,再一紧,这次,不是揪住顾非衣的衣襟,而是,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非衣只觉得喉间一紧,呼吸立即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连半点空气都无法吸进去。
黑雷的大掌,掐的很紧,不过短短几秒钟,她一张脸已经憋成了朱红一片。
“雷老大,你再这样掐下去,会掐死她的。”一旁的男人往前一步。
顾非衣终于看到这个男人,这个,从修罗那边过来的男人。
“东方,太子爷的女人,你也想怜香惜玉?”黑雷朗声大笑,“好,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头一个先赏给你玩玩。”
黑雷手一松,顾非衣立即被他丢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东方的脚上。
这个东方,半张脸是毁了的,好像被火烧过一样,让人完全看不清楚他原来长什么模样。
他的声音也很沉,就像是嗓子也被烧坏了那般,但,顾非衣对他的感觉至少在这里人当中,是最好的。
因为,他劝过黑雷不要和太子爷斗。
东方看着被丢在自己脚边的女人,被毁容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不过很明显,他对顾非衣没什么兴趣。
“雷老大,你该知道,我不好这口。”
“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还是说,因为你是修罗的人,就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
黑雷分明是在为难,但,东方的脸色还是那样。
又或者说,他大半张脸都已经毁了,根本看不出脸色有什么变化,因为,他不可能有表情。
“雷老大,我对这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还请雷老大见谅。”
“如果我非要不见谅,非要你上了这女人呢?”黑雷脸色一沉,寒气深重。
顾非衣咬着唇,一瞬间就看明白了。
黑雷的心如他的名字一样,都是黑的。
他知道修罗不想和太子爷作对,就故意让修罗的人来羞辱自己。
一旦让太子爷知道,自己被这个东方侮辱了,太子爷不仅仅要找东方报仇,还会找上修罗。
他这是非要拉着修罗,和他一起对付太子爷!
这男人,简直坏到骨子里去了!
非衣还在想着,要怎么脱身,东方已经很淡定地回应了黑雷。
“石更不起来,雷老大逼我也没用。”
“……”一瞬间,周围安静了,安静了两秒之后,爆笑声立即传开。
“哈哈哈,老大,这家伙被大火少了一场,没准连最重要的部位都烧坏了。”
“老大还是别逼他了吧,他跟着老大这几个月,什么时候见他碰过女人?”
“就是就是,不行就不行,老大不要勉强了,哈哈哈……”
东方依旧面无表情,安静站在那里。
黑雷也忍不住嗤笑了几声,不过,他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把摄像机拿过来,亮灯!”反正跑到这里来,就地解决算了!
还要拖回旧仓库那边,简直麻烦死了。
顾非衣心头一紧,冷汗瞬间从额角冒出来。
很快,手下拿来好几把手电筒,将顾非衣倒地的那一方照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黑雷瞅着扛摄像机的手下,阴森一笑:“等会一定要多角度,拍得好看些。”
“老大放心,这个我绝对拿手,绝不会让你失望!”手下笑嘻嘻道。
黑雷又看着东方:“你对女人不行,脱衣服总会吧,把她衣服脱光了!”
东方冷漠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
虽然不愿意,但,心里很清楚,这次再推脱,黑雷和修罗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差。
虽然修罗不希望黑雷和太子爷斗,但,黑雷是修罗恩师的儿子,黑雷的事情,修罗是不会不管的。
修罗,也不想和黑雷撕破脸。
他无奈,蹲了下去。
顾非衣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却又在绝望中,隐藏着及不可见的冷静。
“黑雷,你就这么无能吗?”她忽然道。
周围原本还在哄笑的人,因为她这话,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女人想死吗?竟然敢说雷老大无能!
黑雷盯着顾非衣,冷哼:“这丫头已经吓得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只是替你悲哀。”
“你悲哀什么?”简直神经病!现在,最该悲哀的人,是她自己。
她是不是还没想明白,自己接下来,将会遭遇多么恐怖的对待?
“嫌大家对你太温柔?没关系,等会,你会知道什么叫粗暴!”
顾非衣虽然已经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但,听到他咬着牙说的“粗暴”这两个字,心尖还是忍不住抖了下。
慌,是真的很慌,可是,已经没有退路。
“太子爷是你的仇人,你现在报仇,却要通过别人的手,难道,这不是你无能的表现?”
“你说什么?”黑雷脸色一沉。
顾非衣只是冷笑:“你不是很恨太子爷吗?现在太子爷的女人就在你面前,你自己来啊!”
“你不敢?你连碰太子爷的女人都不敢,你有什么资格和太子爷比?”
她暗中捏紧掌心,分明慌得很,可唇角那笑,却充满了挑衅和不屑。“自己不敢来,是不是因为,你和这个男人一样,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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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雷被顾非衣的话,气得额头青筋都在暴动。
“臭女人,你是不是想死?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竟然敢嘲笑他不行!他行不行,她想见识?
“我怕你见识过之后,直接死在我身下!”
“是么?那你好歹让我见识一下,口说无凭,难道,你就只靠一张嘴?”
顾非衣挑了下眉,好整以暇躺在地上,斜睨着他。
这副挑衅的模样,哪个男人受得了?
黑雷就算明知道她只是想惹自己生气,但这会,也确确实实已经生气了!
太子爷的女人是不是?太子爷的女人,今天,他就要让她直接死在自己身下!
黑雷用力扯下自己的外套,走了过去,一把拽住顾非衣的长发,将她拽了起来。
非衣疼得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但,她依旧是一脸不屑的笑意,薄唇甚至还勾了起来。
东方已经退到一旁,只是冷静看着两人,目光尤其在顾非衣身上徘徊。
周围的手下们,一个个已经欢呼了起来。
“老大,弄死她!”
“老大,赶紧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老大威武!”
黑雷脸色却一点都不好看,该死的女人,不知道他之前和战七焰干了一架,伤到现在还没好吗?
就这样将她扯了起来,腹部的伤都在隐隐抽痛。
他在狱中待了这么多年,身体确实不比过去硬朗了。
被战七焰伤了之后,在手下面前都不过是子安硬撑,事实上,这段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每次换药,都还是疼得他要死要活。
顾非衣护着自己的头发,硬生生被他扯了起来,头皮疼得就像是快要被整块扯下来那般。
不过,被扯起来的时候,她的机会也来了。
忽然,非衣捏紧拳头,用尽全力的一拳,狠狠往黑雷腹部击去。
她不知道黑雷伤了哪里,但是她知道,上次七爷受伤,就是因为和黑雷拼了一场。
七爷当时还傲娇地说,对方比他伤的重多了。
所以,顾非衣只是在赌,赌黑雷的伤还没好。
没想到,她这一次真的赌对了!
一拳过去之后,黑雷忍不住闷哼了声,弯下了腰。
顾非衣趁他痛的松开手之际,迅速将他腰间的枪拔了下来,枪口对准黑雷的脑袋。
“别动!谁都不许动!谁敢乱动,我杀了他!”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小丫头,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更何况,以黑雷老大的身手,怎么可能两个小女孩都对付不了?
所以,一开始大家根本没在意,直到,自家老大的脑门,被枪口对准了。
情况,竟然一瞬间反转了过来。
“死丫头,你找死!”黑雷气得咬牙切齿,却也痛得撕心裂肺。
他这声音,分明是颤抖着的,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大家就知道了,老大的伤口被伤到了。
黑雷这颤抖的声音,也让顾非衣信心大增。
她用力将枪压在黑雷的脑门上,大声喝道:“让开!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手下们一个个慌得让开了路,修罗已经想要解散鬼煞了,现在,他们能仰仗的,只有黑雷。
要是连黑雷都不在了,鬼煞就真的要玩完了。
大家都让了下去,只有东方依旧冷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顾非衣。
这女孩根本不会开枪,一看她拿枪的姿势就知道,就算枪在她手里,也根本没有半点用。
顾非衣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也是心虚。
她是真的不会开枪,只是看过电视,看到别人都是这样用枪指着脑袋,挟持人。
那个叫东方的男人,不会已经将她看透了吧。
但,她依旧表现得很冷静:“你,让开!”
东方还是不动,黑雷的手下都急了:“东方,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借刀杀人?”
“东方,快让开!我们老大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一个个都在瞪着他,顾非衣也防备地盯着他,终于,东方让开了。
收回目光,他随意退到一边。
黑雷依旧痛的说不出话,顾非衣用力扯了扯他的衣服:“走!”
黑雷只是捂着肚子,又气又痛,恨不得杀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顾非衣皱着眉,忽然抬起腿,往他肚子上一撞:“走!”
“你……”黑雷额角顿时冷汗涔涔,伤口撕裂,痛的唇色发白,几乎要晕过去了。
该死的女人!这个该杀千刀的女人!“
“走!”顾非衣大喝了一声。
黑雷咬着牙,终于还是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往树林深处走去。
眼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手下们想追,又怕顾非衣真的对他们老大开枪。
直到两人的身影快看不见了,一个个才敢慢悠悠跟上去。
可是,大晚上的,今晚的月色又不太好,两个人的身影基本上,完全融入到夜色里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分明听到黑雷闷哼的声音伴随着晚风传来。
手下们吓了一跳,加快脚步追过去,终于,在一堆乱草中,找到倒在地上的黑雷。
黑雷依旧捂着肚子,肚子的衣服已经染开了一片红,看样子,那女人刚才临走的时候,还用力踹了老大的伤口一脚!
那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狠!
“老大!”
“雷老大!”
一个个冲过去要表忠心,黑雷却痛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林外,又有人闯了进来,是站岗的兄弟。
“雷老大,太子爷的人找到附近来了,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地方。”
黑雷痛的冷汗直飙,眼底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少过。
那家伙来了!他来了,可惜,他的女人竟然跑掉了!
不行,一定要把那女人抓回来,只有抓回那女人,他才有赢的把握。
不管黑雷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今时今日的自己,实力确实已经离战九枭很远了。
手里没个棋子,他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好不容易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黑雷咬了咬牙,用力挥开身旁那人的手。
往黑漆漆的远方看了眼,他眯起了危险的眼眸。“把那女人引到黑树林那边去,我要让那女人和战九枭,今晚葬身在黑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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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非衣的方向感,其实一向都不怎么样。
跑进树林之后,很快就迷路了。
之前在海滩上曾经遥望过这边的情形,几座高山环绕,不知道过了高山之后,会不会就是大路。
所以她只能摸着黑,一路往山上走去。
很快,后头的人往这边追来,顾非衣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快要用完了。
很累,真的累,之前残留在身体里的药性,在这个时候,渐渐发挥。
最后她累得倒在杂草堆后,只剩下喘气的声音。
很快,几批人从这个地方路过,分明都是在找她。
幸好是晚上,黑漆漆的,顾非衣躲在草堆后,那些人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三批人从她前头路过了,非衣才松了一口气。
才刚闭上眼歇了会,远处,竟然传来一阵枪声。
有枪声,还是离得这么远……难道,是另一拨人?太子爷?
她猛地睁开眼眸,一想到黑雷对太子爷的仇恨,就满心不安。
趁着自己歇了会有点力气,想要过去看看,但才刚站起来,就听到脚步声在靠近。
顾非衣猛地躲了回去,果然,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外头快步走过。
其中一个拿着手机,像是在通知什么人:“太子爷中了枪,在黑树林那边,大家快赶过去,见到他,格杀勿论!”
太子爷中了枪!
顾非衣的心猛地一沉,一阵撕扯的痛,从心房深处传来。
她用力摁住自己心脏所在的地方,呼吸越来越乱。
也许……也许只是这些人迷惑她的计策,找不到她,就故意将她引去黑树林那边。
那边一定早就有了埋伏,或许就等着她去自投罗网。
她不断在告诉自己,一定只是个圈套,可是,哪怕心里又八成的把握是圈套,剩下那两成,却还是让她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太子爷真的中了枪,万一他真的有危险……
顾非衣还在纠结,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又传来对话声。
“听说了吗?太子爷在黑树林中枪了,就一个人!雷老大说了,谁弄死太子爷,给他一亿!”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太子爷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不少人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走散了,看来那女人真的是太子爷的弱点,一个人就敢找来了,简直找死。”
“快!就是弄不死他,弄掉太子爷一条胳膊,雷老大也一定会重赏!”
“把他的腿留给我,我得扛着回去跟老大邀功!”
两个人快步走远,顾非衣的心脏却因为他们的对话,再一次痛的犹如被刀子在宰割!
该死的坏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不仅要废掉太子爷的胳膊,还要砍他的腿!
就算只是想想,都痛得她撕心裂肺。
难道,太子爷真的一个人找来了?他怎么那么傻!
黑雷在这里,少说有上百人,光是刚才走过去那几批,已经好几十人。
万一,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只要想到战九枭或许真的中了枪,正在面临莫大的危险,她就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坐下去。
要找到他,哪怕是圈套,也一定要找到他!
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如果自己再落入黑雷的圈套,她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在他的手中,成为攻击太子爷的棋子。
必要的时候,这把枪……或许可以帮自己结束痛苦……
心意一定,听着周围再没有动静,她立即站起来,抄小路往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摸索了过去……
……
砰地一声,旧仓库的们被人一脚踹开。
呼延影第一个冲了进去,身后,高大的身影迈步跨入。
这个地方,之前明显有人停留过,不过,没看到挣扎或者反抗的痕迹。
从道路监控和路人的述说来看,顾非衣是被药倒了之后带走的,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昏迷。
不过,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关顾非衣的地方。
火狼蹲了下来,在地上研究了片刻。
战九枭密切盯着他的侧脸,一挥手,兄弟们基本上都退了出去,在周围搜寻了起来。
他们带来的人并不多,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批先赶来。
后头,还有兄弟在赶来,目前还没有到。
火狼的野外作战能力,战九枭见识过,所以,他蹲下去的时候,大家都是凝神屏气,没有谁去打搅。
很快,火狼站了起来,看着战九枭。
“这里曾经有不少人停留过,最先走了一批,只剩下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倒地的,能有可能就是非衣。”
战九枭虽然脸色没有变化,大掌,却在一瞬间绷得紧紧的。
该死的黑狼,竟然敢将他的女人丢在地上!
“她逃了!”这是火狼最后的结论。
“哪个方向?”战九枭自问追踪能力远不如火狼,要不然,他自己已经追出去了。
火狼走到门外,用手电筒察看地上的脚印,很快就找到方向。
根本不需要说话,他快步往岸上那片树林赶去。
战九枭一直跟在他身后,掌心满满的,都是冷汗。
事实上,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顾非衣逃走的一幕,可知道那丫头这么勇敢,敢在敌人的手底下逃跑,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有点自豪,那毕竟是他的女人,更多的确实担心。
他其实并不希望顾非衣自救,因为自救一旦失败,很容易会惹怒对方。
万一让对方起了杀意,到时候,那丫头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她只要乖乖地留在这里,让他来救就好。
那些人将她带走,目的不是火狼就是他,不管怎么样,至少,她的命暂时能保住。
就算……战九枭用力握了握拳,心脏所在的位置,很痛!
就算,那些人真的丧心病狂,对她做出了某些伤害,至少,她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任何伤害都是可以弥补的,他也不会介意。
他只要她活着。
可这丫头这么一跑,真的会很危险……“前方!”火狼跨了过去,脸色一沉,“他们在这里停留过,应该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后面的路杂草太多,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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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也就是说,追踪到这里,结束了。战
九枭刚要往前头赶去,猛地,他脚步一收,侧头,冷冽的目光往远处一扫。呼
延影那道彪悍的身影,瞬间已经追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男人差点被吓抽,这么远的距离,至少有好几十米远,太子爷是怎么做到发现自己的?就
是因为知道太子爷厉害,盯梢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可是,已经隔了几十米远,又是在这种杂草树木丛生的野外,他一动不动,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转眼间,呼延影追了过来,那男人才从震撼惊恐中回神,想要逃已经来不及了。
“啊……”一声惨叫,男人被呼延影从草丛后丢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正要爬起来,忽然,后背一沉,之后,自己竟然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在哪里?说!”高大的男人一脚踏在他的背上,看似随意的一脚,竟让人听到恐怖的骨碎声。趴
在地上的男人痛的差点晕死过去。太
子爷,这个踩着自己后背的可怕男人,就是太子爷!不
过是一瞬间,他连太子爷是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人便已经踩在自己身上了。太
子爷的速度,竟然比刚才过来的那个男人还要可怕!
今晚见识过,男人觉得,自己以后,大概一辈子都会忘不了太子爷这可怕的速度!
前提是,他今晚能活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咬着牙,颤抖着说道,“我不知……啊——”惨
叫的声音再一起响起,这次,被踩碎的直接是男人的小腿。骨
头断裂的声音,这一次尤为清晰,在寂静的午夜,如斯恐怖!
男人痛得浑身抽搐,终于扛不住,头一歪晕了过去。
“晕了!”呼延影一脸可惜。
可踩着男人小腿的战九枭,眯起的眼眸却写满危险的气息。“
晕了?”他冷眸眯了起来,随意一脚,将男人踢得翻转了过来,仰面躺着。太
子爷再次走了过去,又是随意的一脚,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啊……”那个已经晕过去的男人,一瞬间又清醒了过来,是痛醒的。
跟在太子爷身后那些手下,一个个心头发毛,虽然这骨头不是碎在自己身上,但,就像是连自己的神经也跟着抽搐了一般。
将一个已经痛晕过去的人,硬生生折磨得痛醒过来,这功力,全世界能有的人,大概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别
看他们都是常年训练的人,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的不知道有多少。但
,听着这么恐怖的骨碎声,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这
声音,就连听的人都难受,更别说被踩的那个了。太
子爷那只尊贵的脚,这次落在男人的胸膛上。从
这里下去,按照太子爷的力度,只需要轻轻一踩,这男人就是神仙来了也活不下去了。“
她在哪里?你最好别让我问第三次。”太子爷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很淡。可
却是这样一份淡,让人听在耳里,寒在心中。
“我……我……啊!我知道,我知道!”
那只脚明显加重的力道,男人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不成形,却还是努力哑声回答。“
在……在黑树林,雷老大让我们……让我们散播你中枪的消息,将那丫头……引去黑树林……唔——”话
唉刚说完,人已经被太子爷一脚踹飞了出去。大
家的视线里,哪里还有太子爷的身影?
火狼和呼延影随后也跟了过去,虽然只差了那么一秒的时间,可是,太子爷的背影已经模糊在黑夜中了。
要将顾非衣引到黑树林,也就是说,顾非衣这次真的逃脱了。
她竟然在黑雷的手底下逃了出来,这丫头,果然有前途!
太子爷的手下们,也不过是愣了两秒,便立即追了过去。黑
树林……这里他们不熟,不过,一听这名字,地势绝对是不好。火
狼因为受了伤,很快就落后于呼延影,正要追上去,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
将电话接起,不需要多余的话,他沉声道:“黑树林,让兄弟们立即赶来。”
……黑树林,其实这个地方,并不是因为树木长得黑来命名。而
是,这里高山林立,地势高低不平,很多地方,白天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就算是白天过来,走到某些地方,尤其是心脏位置,也如同黑夜一般,连路都看不清楚。所
以这片树林,真的是彻底黑透的。战
九枭刚到黑树林的入口,就遭到了鬼煞杀手的埋伏。黑
雷早知道他一定会来这里,埋伏在入口的杀手,数量并不少。
但,等呼延影他们赶到的时候,战九枭自己一个人,早已经越过这条埋伏先,闯入了黑树林。那
十几个杀手彻底傻眼了,十几人,三把枪,十几把明晃晃的刀。
这么一个阵型,那男人竟然可以做到如入无人之境!
在这里被他们耽误的时间,前后加起来后没有三秒?好
像,连三秒都不到!简直神了!
可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太子爷,因为,呼延影到了。
呼延影身后,还有火狼和几个兄弟。
双方人马,在黑树林入口,立即打成了一片。
……黑雷已经进入黑树林一段时间了,只是直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找到顾非衣那丫头。
该死的女人,伤了他之后就想逃之夭夭,门都没有!“
你确定那女人已经过来了?”他侧头,问跟在自己身边的东方。东
方是野外作战高手,虽然黑雷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是修罗的人。
但,东方的野外追踪和作战能力,是他亲眼见识过的。东
方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黑雷眸色一沉:“继续追!”既
然东方说人过来了,那就一定是过来了,他虽然不爽东方这个人,但,不怀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东方,你赶紧再看看,那死丫头有没有留下踪迹。”东
方不说话,继续仔细察看地上的痕迹。
很快,后方一个手下拿着电话追了上来:“雷老大,有人越过防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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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过来了!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什么人?是不是战九枭?来了多少人?”黑雷心头一紧,立即问。
无可否认,知道有可能是战九枭来了,他竟然心脏一阵紧缩。竟
然……有点慌。
是不是在战九枭面前惨败过一次,现在留下来阴影,黑雷不知道。他
只知道,确实,有点慌……
“他们说越过防线的男人走的太快,他们连三秒都挡不住,他人已经过去了。”
“三秒!”该死,那男人的身手,比起以前更好了吗?
黑雷额角隐隐渗出冷汗,几年不见,那该死的太子爷,变得更加恐怖了吗?“
有……多少人?”黑雷依旧强作镇定。“
一个人。”“
该死!那神经病!一个人?他以为他是神?”黑雷想要爆笑,他这里可是有上百人!战
九枭一个人闯过来,他要是真的有胆闯过来,今晚他一定会让他死在这里,死的尸骨无存!
可是,为什么笑不出来?明
明自己这里的埋伏足够得多,人也多得数不清,上百人害怕他战九枭一个?他
们什么都是有利的,绝对的有利。可
他……就是笑不出来。一
想到那道鬼魅一般可怕的身影,想到他一个人都敢过来的胆量,黑雷就心慌。该
死的自己,被战九枭废了右手之后,现在,就连听到战九枭或者太子爷这几个字,都会慌。那
男人已经成了他心头的魔障,一定要除了他,他的后半生才可以重新活过来。
“东方,找到没有?”黑雷忽然吼了起来。
他现在必须要将顾非衣找回来,既然太子爷一个人赶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就足够让人明白,顾非衣对他的重要性。只
要有顾非衣在手,战九枭就是再厉害,他也不怕了!顾
非衣,现在就是致胜的关键,一定要将她找出来!
东方明显有点犹豫,其实,一点都不想帮黑雷将顾非衣找回来。
男人之间的斗争,何必将女人拖下水?他最反感这样的战争。但
,黑雷现在已经到了快崩溃的地步,修罗说过,要保护黑雷……东
方吐了一口气,回头对上黑雷焦急不安的目光,点了点头:“找到她逃走的方向了。”…
…顾
非衣知道,自己确实上当了。
这里,没有太子爷,什么都没有。之
前的枪声,一定是黑雷的人为了引自己过来,故意弄出来的。
事实上,黑雷的人在这里设了埋伏,今晚,就是要对付太子爷。可
她一会那个走到这里来了,现在要回头,也来不及。
后方,很明显有追兵。前
方的路,完全看不清楚,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逃去哪里。面
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是上山的,而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很久。眼
看,就要爬到最高坡了。身
后,远远传来人声,分明有人沿着自己这条路追过来了。该
死,刚才那么多岔路,她随便挑了一条,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无奈,顾非衣只能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拼命往山上爬去。不
知道上山之后,还有没有分岔路可以走……
几分钟后,顾非衣彻底绝望了。
上山之后,没有分岔路可以走,这里,竟然是死路一条!
眼前是一片高坡,下头杂草丛生,摔下去,大概是活不成了。身
后,那些人已经追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非
衣左右四处看了下,正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自己藏一藏。
不料,还没找到地方,上山的小路上,已经有人大叫了起来:“她果然在这里!”顾
非衣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身后退去,可身后,就是深不可测一眼望不到底的高坡。再
往后退两步,轻易就会摔下去。
“死丫头,终于把你找到了!”黑雷在手下的搀扶下,第一个爬了上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面无表情的东方。再
之后,十几个手下,齐刷刷跟上,瞬间将顾非衣围了起来。“
别过来!”她手里还有枪,枪口立即对准站在最前方的黑雷。黑
雷一怔,可一看她拿枪的姿势,立即就镇定了。他
活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无数,顾非衣这拿枪的姿势,骗骗其他人还可以。骗
他,那是绝对没资格!
之前她的枪直接抵在自己太阳穴上,他根本没机会看她的手势,现在,总算看清楚了。“
臭丫头,你会开枪吗?”黑雷推开手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看着顾非衣,一脸轻蔑的笑:“你要是会,子弹尽管往我身上招呼过来。”
连上膛都不会,开枪?简直是胡扯!
顾非衣额角掌心,全都是冷汗,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站住!”黑雷一看她身后,顿时有几分紧张。她
再往后退,就要滚下去了,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山坡,依黑树林的地形来看,山坡下还有什么暗沟,谁都不知道。总
之这一掉下去,绝对是活不成了,就算活着,想要把人找回来,大概也很难。
她要是掉下去,到时候,他拿什么去威胁战九枭?
顾非衣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黑漆漆的山坡,让人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慌
,真的很慌,从这种地方摔下去,能活着的几率,几乎等于零。可
是,她这次真的跑不掉了。
“过来,我保证不要你的命。”东方也往前一步。沙
哑的声音,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让人心安的感觉,可是,顾非衣不敢。
也许,他们真的不要她的命,但,太子爷来了。
他们不杀她,却要利用她去杀太子爷。
自己一旦过去,太子爷……将会很危险。“
我不会过去,有本事,你自己过来抓我。”非衣盯着黑雷,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了。“
你以为我不敢?”黑雷冷哼,刚才被这女人踹了几脚的仇,到现在还牢牢记着。这
女人让他在手下们面前出尽了洋相,现在,不狠狠将她折磨回来,他的威严何在?顾
非衣冷冷一笑:“你要是有胆量,你就过来,别当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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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真的没办法离开这里,那么,至少拉一个垫底的。
而这里,只有一个人,对太子爷一直很执着。黑
雷,只要黑雷不在,鬼煞的人大概也不会再找太子爷麻烦了。那
个传说中的修罗不是已经想要解散鬼煞了吗?她装晕那会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没有黑雷,鬼煞会解散,他们的人不会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从
此,也不会再有什么人,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想做,就想着找太子爷报仇。她
盯着黑雷,眯起了眼,不屑道:“不敢吗?”“
废话!”黑雷就要过去。身
后,东方淡漠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她想和你同归于尽。”
“她敢!”黑雷虽然这么说,但,迈出去的脚步,还是收了回来。该
死的女人,真这么有胆量吗?
试问这世上,有谁不怕死?她被逮回来,顶多就是拿去威胁战九枭,她自己又不会死。
有什么必要,提前先结束自己的生命?东
方看着顾非衣,毁容的脸,看不清表情:“过来,我保证留住你的命。”
“然后,拿我的命去威胁我在意或是在意我的人吗?”
顾非衣对东方这个人,并不反感,知道自己被看穿,今天不可能带走黑雷,那么,她也不能让他们带走自己。她
转身,面朝斜坡。
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下来被逮住,一定会连累太子爷。枭
……她千山万水来到红日城,就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他致命的伤。
到了今时今日,自己依旧,不愿意成为他的包袱。如
果运气好,也许,还能再见……
“不要乱来!”东方情急之下,连声音都忘了伪装,快步冲了过去。
可是,来不及了!顾
非衣已经从高坡上,一跃而下!
这女人!这女人竟然为了太子爷,连死都不怕!
他说过可以保住她的命,只要她愿意相信自己,他可以!为
什么她宁愿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姓名,也不愿意给太子爷带去一丝一毫的危险?这
女人!
人群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疾步闯了过来。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有机会看清楚这男人的身影,他已经感到山顶,从高坡上一跃而下。
又一个人跳下去了!跳得这么干脆利落!这么义无反顾!
神经病,都是神经病!后
知后觉的黑雷,这才想起来,刚才跳下去那道身影,那么眼熟!
那个就算是被大火烧成灰烬,他也绝对不会认错的人,那混蛋!战九枭!
战九枭竟然跳下去了!不
知道这个高坡深不可测,不知道下面坑坑洼洼,全是暗沟,不知道跳下去,不开玩笑真的会死人的吗?
这个让他怨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就在他面前,连让人看清楚的机会都不给,就这样跳下去了!东
方站在高坡之上,分明看到战九枭跳下去之后,迅速将顾非衣扯入怀中。之
后,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黑暗中。
真的……都跳下去了。
心脏某个地方,莫名被扯动了下,不疼,只是,心情有点复杂。
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一向冷心冷情的太子爷,竟然,也逃脱不过这一劫。这
样跳下去,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吗?“
雷老大,太子爷的人来了,外头,好像还来了不少人,全都在往这边赶来。”放
哨的手下赶了过来,一脸焦急:“雷老大,我们要不要先离开?后方来的人,数量庞大,应该是火狼的人。”黑
雷一脸不甘,他还没有亲眼看到战九枭死在自己面前。
不过……往斜坡底下望了眼,下头什么动静都没有,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按照黑树林的地势,下头的暗沟这么多,这样摔下去,多半是活不成了吧?
“他们的人来了,雷老大,先走吧。”东方也劝道。虽
然太子爷和那个叫顾非衣的女孩,就这样跳下去,将来,黑雷和战家那边的仇恨只怕是化不掉了。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得要先保证黑雷的安全。如
果黑雷肯离开红日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先安静一段时间,那是最好不过。
但,依照黑雷的脾气,要他安安分分的,只怕很难。
黑雷再往斜坡下方看了眼,终于冷冷一哼,在手下的搀扶下,转身走了。
战九枭,但愿你真的摔死在这里了。
要是摔不死,以后,他还是会弄死你!
……这
里头没有什么风,但却很冷。
可在听到男人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后,顾非衣又觉得,忽然之间,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了。
她没想到,傻的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这家伙……竟然比她还傻。就
这样义无反顾跳了下来,也不管下头是万丈深渊还是怪石嶙峋。
他真的跟着自己跳下来了!
当那张脸出现在视线里,当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当他在耳边告诉自己,别怕,不会有事……顾
非衣便觉得,就算那一刻自己死了,似乎也值得了。
可她不能死,不仅仅自己不能死,也要他平安活着,要努力一起活下去。
手脚还是有点冰凉,非衣微微动了下,抬起头。漆
黑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她只知道自己躺在男人的身上,他的胸膛在稳稳地起伏。
没事,他们都没事了。“
枭……”
“别动!”战九枭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是没什么情绪的起伏。
微喘一口气,他以最冷静的口吻淡淡说:“我们下头……是暗沟,深不可测,所以,不要乱动。”
“什么?”顾非衣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彻底清醒了。难
道,他们不是已经安全了吗?怎么还说下头有暗沟?
战九枭垂眸看了她一眼,想要伸手轻触她的脸,告诉她别慌。但
现在,他的大掌还撑在两侧石壁上,就连他的腿也是一直在支撑着两人的重量,完全不能乱动。他
的呼吸还是有点沉重,片刻后,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声音,比起刚才柔和了些:“别慌,再给我点时间,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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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九枭现在,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体力。背
后火辣辣的,濡湿了一片,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背部碰撞过太多次。次
数多得他都记不清了,但幸好,没有伤到筋骨。
顾非衣一动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动一下,他们就立即摔到深不可测的暗沟里去。
她其实完全不清楚两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一定很危险。
但,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再危险,似乎也没那么怕了。
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不敢乱动,却将他抱得更紧。傻
乎乎的,不知道说的是他,还是自己,好像,都那么傻。其
实真的很怕死,只是,更怕对方有事……战
九枭忽然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抱紧!”
顾非衣立即收紧自己双臂,用尽最大的力气,将他抱得紧紧的。
随后,她感觉到两个人的身体在一瞬间跃起,之后,又迅速下滑。
太子爷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沿着那东西一直往下滑,她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他
一直大掌紧紧握住藤条,另一条手臂将她用力搂在怀中,以防她抱不住他的腰,从他身上滑了下去。下
滑的速度,好像慢慢在减缓,再之后,两个人终于停下来了。
“有没有受伤?”站稳之后,战九枭放开藤条,立即将她从自己怀里拉了出去。这
里几乎没什么月光,透过层层树木杂草照进来的月色,极其微弱。不
过,习惯了在夜色中行走的战九枭,还是可以依稀看清楚她的脸她身上的一切。
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不过,不像是受了什么伤的样子。
顾非衣摇摇头,身上是有那么点疼,但都是之前被摔来摔去折腾出来的淤青小伤。真
正的伤,她倒是没有。
“你呢?”她揪住他的袖子。虽
然明知道之前黑雷那些手下说太子爷中枪,是故意引她过来的,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安。“
没事。”战九枭不多说,将她扯入怀中,“走,找个地方歇歇脚。”
呼延影和秦琛还有火狼他们,一定会下来找人,不过,这地方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暗沟,贸贸然下来,找不到不说,还容易造成损失。
从口袋里将手机拿了出来,在这个地方,竟然完全没有信号。
“联系不上他们。”看样子,只能等他们自己下来救援。战
九枭盯着她苍白的脸,目光柔和了下来:“不过,可以当手电筒来用用。”
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之后,周围的环境渐渐清晰起来了。顾
非衣还是被周围那黑漆漆的一切,吓得微微畏缩了下,下意识往战九枭怀里钻去。
“胆子这么小,刚才怎么就这么大胆跳下来?”话
虽然是责备的,他还是将她护在了自己怀里,拥着她,往前头暗处走去。这
里,好像有个凹进去的洞穴,不知道里头有什么,不过,好过一直站在外头。外
头的石块也不知道够不够结实,万一忽然崩塌,会很危险。越
往里头,至少,暂时越安全。他
们运气不错,这里头果然有个洞穴,不大,但,足够给他们遮风挡雨一段时间。已
经凌晨三点多了,不知道呼延影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成功下来。
找了个好的位置,战九枭将一旁的落叶挪了过来,自己往上头一坐。“
脏!”顾非衣想给他收拾一下的,毕竟,他身份那么尊贵,怎么可以随便乱坐。
可是,这家伙已经坐下去了一点顾忌都没有。“
脏什么?刚下摔下来,身上的衣服还能干净?”
不过,这丫头嘟起小嘴为他委屈的样子,倒是可爱的很:“过来坐会。”
不等顾非衣答应,他已经牵着她的手,轻轻往自己身上拉去。
两个人坐下来后,战九枭将手机的手电筒关闭,手机收回到兜里。
虽然他这款手机的待机时间超长,不过,不确定上头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现
在,能省点电,就先省着点,没准之后还得自己摸索着出去。“
我们不赶紧离开吗?”顾非衣被拉得趴在他的身上,想想,还是觉得周围挺恐怖的,“会不会有蛇?”
“现在是什么季节?”有蛇?她确定?
顾非衣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头吐了吐粉舌。冬
季呢,蛇都冬眠了,哪里会跑出来祸害他们?头
才刚低下去,忽然就觉得下巴一紧,整张脸被他抬起来了。
“太子爷……”她眨巴了下无辜的双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以后不许这么蠢。”这话,战九枭说得有点严肃,连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谁允许你自己跳下去?就算被他们抓回去,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也不会要你的命,你自己跳下来,下头有多危险不知道吗?”
刚才下来,要不是他一路替她挡了那么多次的撞击,她以为她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待在这里?
以这丫头脆弱的身子骨,撞三两次,骨架子就该散了。
下头是深不可测的暗沟,连他都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要不是他自己支撑下来,两个人摔下去,恐怕是真的必死无疑。这
么危险的地方,她竟然想都不想就跳下去,找死吗?
一想到这丫头不听话,不顾自己的危险,拿生命乱来,战九枭的怒火就慢慢被点燃了起来。顾
非衣觉得委屈,因为,真的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可是,她跳下来还不是为了他?谁
不怕死?她怕,很怕很怕的,但,她更怕自己被抓回去后,黑雷用她来害他。
“怎么不说话?”战九枭五指紧了紧,低头盯着她慢慢倔强起来的小脸,“下次,还敢不敢?”顾
非衣咬着唇,就是不说话,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她还是会跳下来的。所
以,回答的话,不是让他生气,就是在骗他,何必问?战
九枭紧紧盯着她的脸,哪怕在黑暗中,还是可以将她一张脸看的清楚。
竟然这么倔,这丫头……
忽然间,无所不能的太子爷,竟然也感觉到几分无奈。
“你可以等我,我一定能将你救回来,没必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你这样,我……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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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会慌……高
高在上,冷傲霸道,无所不能的太子爷,他说……会慌!
顾非衣心头一阵撼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太
子爷说他会慌,是真的吗?
他是太子爷,那个从一出生就众星拱月的太子爷,从来就没有失败过的太子爷,他……真的也会慌吗?
战九枭看着一脸震撼的女孩,心情有点复杂。
她这个,是什么表情?他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吗?虽
然,那话自己说出口,确实挺……丢脸,也让人很不自在。
但,比起她以后还要轻视自己的姓名,一点点不自在,他忍了。“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要首先保证自己可以活下来。”“
可我怕。”顾非衣咬着唇,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怕什么?”有他在,不需要她害怕。非
衣深吸一口气,眼眶却微微潮润了起来:“我怕我活了,死的那个人……会换成你。”
战九枭没说话,通常,越是激动的时候,他表现得越冷静。可
是冷静不过几秒,便用力将她抱住了。没
有谁不怕死,可这丫头更怕的是他出事。
既然这样,当初何必要离开他?三
个月的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也许很快,可对他来说,却是他这辈子所度过的日子中,最最最漫长的。顾
非衣能感受到他的激动,他将自己楼主的这份力道,已经大得让她几乎要窒息。可
她没有挣扎,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很安静,很乖巧。原
来自己一直没有想明白,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一切,都变得那么不重要了。
原来,她真的真的那么喜欢他,那么那么的喜欢。
不,那已经不仅仅是喜欢!用
力将他抱紧,顾非衣闭了闭眼,深呼吸,终于,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其实从他来了之后,义无反顾跟着自己跳下来,她就该知道,她躲不了,也不该躲。
天涯海角,最终,都是他的人。不
管她逃到哪里,不管她将自己隐藏得多好,这个男人,总是可以将她找到,总是可以,逼得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感情。“
枭,”她轻轻唤了声,声音真的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我爱你……唔——”唇
被一下子封住了,习惯了用冷静来隐藏激动的男人,这一刻也彻底冷静不下来。
他以唇将她封印,也是将她那句轻微得几乎不成调的告白,彻底咽进肚子里,烙印在心里。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听觉动物,一句话,将他压抑了这么久的激情,瞬间燃了起来。顾
非衣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似乎当自己那句羞涩的告白说出口之后,情况就在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枭……”她有点慌,只能抱紧他的腰。
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方,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他的热情似乎已经完全控制不下来了。“
枭,别……”她还没准备好,尤其,这个地方真的好可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可怕的地方,却又让人将心底深处那一份从来不敢发泄的感情,一下子给勾了起来。
好像,有点……激动了起来,但,还是慌……“
我等不及了。”男人吻着她的脸颊,呼吸粗重,“都这样了,还要拒绝我吗?”
“我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把自己交给我。”他要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完完全全,心甘情愿。
没有强迫,也没有反抗,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永远不会再有消失,不会再有分离!
顾非衣轻吐了一口气,既然,都这样了,连自己心也看清了,为什么还要拒绝。不
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管现在他们在哪里,只要有他在,还需要怕什么?
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有他……手
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背,轻轻揽着。
顾非衣不再将自己的心藏起来,包括她的身体。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都给他。可
是,指尖的触感为什么这么粘稠?还带着一丝温热?
原本已经闭上眼的顾非衣,猛地睁开那双迷蒙的眼眸。
虽然情感被他带动,一颗心也几乎彻底沉沦,可是,理智还在。
“等、等一下!”她慌了,立即推了他一把,惊呼了起来:“你受伤了!”
老天!手触碰到一片濡湿,那是……他的血?老天,他竟然流了这么多血,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手机呢?你手机在哪里?”她在战九枭脱下的外套上,到处摸索。
手却忽然被人一把扣了回来,他喘着气,哑声说:“只是小伤,不要管它!”
这欠揍的女人,都到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受伤不受伤的?再
拒绝他,是不是真的要让他憋出病?“丫头……”“
不!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求你!”顾非衣抬头看着他把模糊的脸。看
不清他的眼眸,可是她知道,他可以看清楚自己的。
她眼底写满了恳求,还有焦急,这种事情,不让她先看一下,她怎么能安心?
战九枭只觉得头痛,不过是一点伤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可
是,这丫头的眼神……终
于,他松开她的手,声音却还是沙哑的。“
别以为找点借口,就可以将我打发,今晚,我不会放过你!”
“我……”顾非衣咬着唇,小脸红扑扑的,无言以对。她
又不是故意的,更不是什么找借口,她都已经想好了,从此以后,安心留在他身边,不再躲避自己的心了。但
不管怎样,都得先看看他的伤口再说。将
他的手机拿出来,手机电筒打开,抬起自己的手一看,顾非衣整张脸变得彻底惨白了一片。
满手的血……
“真的只是小伤,不要慌,大概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被尖锐的石块划伤了。”
虽然这伤现在真的很煞风景,不过,为了不让这丫头继续担心,也只能让她看看了。他
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彻底呈现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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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九枭的背后,青紫斑驳,大伤小伤,简直不可估算。顾
非衣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被撞出内伤,可单单是那几处被划伤的地方,就足够的让人惊心动魄。伤
口不算很深,但却划开了皮肉,虽然流血量不多,可是,还在渗血。看
起来,依旧让人觉得触目惊心。顾
非衣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又怕自己的手指带着真菌。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伤口要怎么处理。猛
地,她被拉了过去,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枭!”手机被他夺了过去,随意仍在一旁,顾非衣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脸。
可是,周围这么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你伤得很重。”伤成这样,伤口还在流血,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难道,都不知道痛的吗?
“只是一点小伤。”她现在该关注的,难道不应该是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吗?他
垂眸看她,呼吸沉重:“不要企图分散我的注意力,告诉你,今晚绝对不可能再放过你。”“
我不是。”顾非衣一张脸红扑扑的,简直要无语。她
是真的在关心他的伤,怎么就成了转移注意力?
伤在他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最好。”
战九枭已经等不了了,低头,就要吻下去。
顾非衣却轻轻推了他一把,心慌意乱的:“不行,你……不行。”
“我不行?”这丫头,说的是人话吗?
顾非衣被他忽然低吼的声音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让他误解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谁敢怀疑太子爷不行,不想活了吗?“
我只是……我、我……”
“少废话!”今晚,他是不会再等了。好
不容易弄清楚她的心,也让她敢直面说出自己的感情,这样的夜晚,如何等?
已经给了她这么长久的时间,让她做好准备,今晚要是再等下去,就连战九枭自己都要怀疑,他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大
掌一挥,将她身上的衣服彻底扯了下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一披。
“这样,还怕冷吗?”
顾非衣羞得几乎无地自容,他的眼神那么闪亮,好像可以将自己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那般。
可她现在,身上除了他这件外套,什么都没有了。
感觉到他想要起来,她立即又阻止:“你别乱动,你的伤……”
“废话,不动怎么办你?”战九枭的态度不那么好,应该说,开始有点恶劣了。
浑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要她,要她,要她!
这个时候还想让他停下来,开什么火星玩笑!
男人这份冲动,就连顾非衣都感受到了,还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可是,他这一身伤……“你……别动,我……我自己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结了一般。
有人羞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有人,不敢置信,心情复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蹙起眉心,一丝怀疑:“你自己来?”
顾非衣不想说话,一张脸火辣辣的,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不骗人?”男人眉心蹙得更紧,真的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
丫头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主动过?就连主动吻他,都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主
动……要他?可能吗?
顾非衣都要快羞得晕死过去了,这家伙竟然还一副怀疑的口吻,一次次质疑她的话。
要不是看他已经伤到这地步的份上,她早该转身离开了,还能留下来,被他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盯着看吗?
非衣就像是整个人都在被烈火焚烧那般,羞愧难当,可是,这事……总要解决。太
子爷的脾气,她太了解,他说今晚不会放过她,就一定不会。已
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你……你不要乱动。”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不要你……乱动,我……我可以……”
……
“你让我把我带过来,什么意思?我的事情还没做完!”黑
雷今晚伤得不轻,可哪怕坐在沙发上,正在接受医务人员的治疗,他还是没有一刻钟愿意消停下来。盯
着坐在不远处那个带着软皮面具的男人,黑雷的怒火在一起腾腾燃烧了起来。
“我还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我跟他还没完!你竟然让人将我带到这地方来,修罗,你到底是什么居心!”现
在坐在黑雷对面不远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修罗。
那抹高大修长的身躯,习惯性的冰冷,但却一直在沉默。不
管黑雷骂什么指责什么,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大厅周围,全是冷酷守卫的保镖,修罗的人。他
的人就跟他一样,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半句,刚才来了之后,竟然直接就将他们的人全部带回来了。
“修罗,我在跟你说话!”修罗这副不愿意开口的模样,让黑雷更加火大。刚
才他分明可以让人下去,看看战九枭死了没有的,可是,修罗竟然派人来,将他的人全部带回来。
那叫什么“请”回来?分明就是命令!这
么多人过去,手段那么强硬,对他哪里有半点恭敬的意思?
将他弄到担架上之后,就直接抬回来了,他想要挣扎,那两个医生模样的男人,竟然直接给他打了镇定剂!“
你不说话,哑巴了吗?我问你是什么居心!”黑雷怒吼道!
可是,他身上的镇定剂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现在是有意识了,但,手脚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医
生还在给他包扎伤口,下手也没个轻重,疼死他了!
但,在修罗的面前,就算在疼,黑雷也绝不愿意让他看扁半分!所
以,他只能不断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决不能在兄弟们面前,叫一句痛!“
我能有什么居心?”终于,一直沉默的修罗动了下唇。
沙哑的话语,让人完全听不出原来的模样,和之前的东方一样。每
次听到他这把声音,黑雷就暴躁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我都不能看一眼你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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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黑雷对修罗会那么厌恶,哪怕他成功逃狱,也是修罗救的,但,他对修罗就是感激不起来。
原因,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修罗的神秘。
这男人,既然是鬼煞的人,甚至现在已经是鬼煞的首领,竟然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故作神秘!修
罗是黑雷父亲一手训练出来的人,可是,除了他的父亲,就连自己都没有见过修罗的真面目。这
么多年了,一个连真面目都不给大家看的首领,谁能心服?黑
雷是绝对不服,但,该死的是,修罗那些手下,竟然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你要是真的对我父亲忠心,就该将你这个面具拿下来!”
黑雷旧事重提,看到修罗脸上的面具就生气。修
罗却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反驳,也不同意。
他就是这样!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
父亲竟然还愿意对这个家伙好,黑雷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父亲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
“我告诉你,鬼煞是我父亲的心血,我绝对不会将它解散!”
“你不想留在鬼煞,就尽管走,你也何必还霸占着鬼煞门主的位置?”修
罗还是不说话,黑雷是越说越生气:“你口口声声说我父亲对你有恩,可是你现在都在做什么?”“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哪里是在报恩?你是想要一手毁了父亲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
黑雷说到这里,鬼煞脸色似乎微微变了,但因为戴着软皮面具,黑雷也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但
,修罗对不住自己父亲,是事实!
等他骂够了,修罗才淡淡开了口:“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明天你就离开红日城,去西陵找你的妹妹。”“
修罗!你疯了!你想将我送走!想要彻底取代我的位置吗?”
黑雷一听,哪里还坐得下去?哪怕手脚无力,他还是腾地坐了起来。一
不小心撕裂了伤口,立即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可是,他现在很愤怒,愤怒,将疼痛都给盖过去了!
“修罗,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你想把我送走之后,彻底掌控鬼煞,是不是?”怪
不得他进去几年,出来之后,鬼煞已经彻底变得面无全非。
掌权的全是他修罗自己的人,至于他的人,这几年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都因为各种莫须有的罪状,被削了权利。
这几年,修罗说是暂代门主一位,但事实上,早已经暗度陈仓,将他所有的权利,彻底夺了过去。
这口气,他忍了,毕竟现在自己一点势力都没有,不忍也没办法。可
现在,修罗竟然还要将他送走?
“你妹妹在西陵已经有自己的势力,你过去,她会照顾好你。”修
罗靠在椅背上,相比起黑雷的激动,他表现得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平淡到冷漠的地步。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可以安全留在你妹妹的身边,以后,过点正常的日子吧。”“
我不走!”这点,黑雷说什么都不妥协。
一旦妥协,鬼煞的一切,就真的彻底不属于自己了。
“把鬼煞还给我!那是我父亲的事业,你一个外人,无权过问!”黑
雷盯着修罗,气得红了眼:“你这个侵略者,我父亲当年真的瞎了眼,才会收了你这个徒弟!”修
罗眼底映着黑雷怒火冲天的模样,他自己,倒是一贯的冰冷。
“师父创办鬼煞的宗旨,并不是要让鬼煞变成你想要的那样,师兄,鬼煞落在你的手里之后,已经彻底变了样,你还记得鬼煞当初是为了什么成立的吗?”
鬼煞和飞鹰,其实很早之前,是死对头。
甚至,鬼煞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协助警方一起对付过飞鹰。
后来,师父身体不行了,鬼煞渐渐交给了黑雷,可没想到,黑雷竟然会和飞鹰合作。
人心不足蛇吞象,轻易获得利益之后,黑雷的贪欲便彻底控制不住了。
修罗很早之前已经离开鬼煞,他没想到,师父身体彻底不行,自己回去的时候,鬼煞已经变成那个样子。
师父无能为力,含恨而终,现在,他不过是不希望师父永远带着遗憾罢了。但
,解散鬼煞,那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门
里兄弟众多,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过杀人放火的生活,高利润的回报,让大家过上了奢侈的日子。要
是一下子解散,很多兄弟反倒会铤而走险,更加走上歧途。尤
其现在黑雷回来,门里很多人是黑雷的旧部,他回来一号召,大家立即跟随。想
要解散鬼煞,更加困难。修
罗不想在这个时候指责黑雷什么,也已经没有指责他的必要。
“黑雷,去西陵,重新生活,我保证你的后半辈子,绝对可以过得安枕无忧。”“
废话!将鬼煞还给我,我才可以过得好,如果,你真的要给我们家报恩的话。”黑
雷冷冷一哼,说来说去就是想要彻底将鬼煞控制,这个修罗的野心,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修罗,你休想!”
站在一旁的东方看了修罗一眼,修罗下意识,看了下手腕的表。
快天亮了,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战九枭和顾非衣掉下去之后,是不是真的已经……修
罗莫名有点烦躁,忽然站了起来,淡淡瞅着黑雷。“
不管怎么样,我主意已定,下周就安排你离开。”
“你如果不喜欢西陵,不想和你妹妹在一起,那,我再给你选一个地方。”“
总之,你必须要走!”他
今晚做了这么多事,不管太子爷现在是死是活,他也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太
子爷那边的人,一定会疯狂报复,不走,他连命都保不住。
虽然师父对黑雷失望透顶,但,黑雷毕竟是师父的亲生儿子。他
答应过的,要保护好黑雷,答应过师父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得到。
修罗转身往外走,这次,东方也跟了上去。
临到门口的时候,修罗回头,瞅了黑雷一眼:“不管战九枭是死是活,从今以后,不许再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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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凭什么,你凭什么指挥我?”
黑雷拿起手边一个医药瓶,用力向修罗的背影砸了过去。
可是,修罗已经走出大厅了,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
这瓶子砸出去之后,很快就掉落在地上,连修罗的半片衣缕都碰不到。他
气得又拿起什么东西,要身边的医生身上砸去。
医生一声不哼,默默承受着,依旧再给他包扎伤口。
一旁的手下立即过来劝阻:“雷老大,先别生气,等医生给你将伤口包扎好。”“
混蛋!现在谁才是你的老大?要医生我自己没有吗?谁稀罕修罗的人?”黑
雷瞪着身边两个医生,气呼呼怒骂道:“滚!你们给我滚出去!滚!”
两个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其中一个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雷老大,这个地方,一般人进不来,整个别墅里,确实只有我们两个医生。”“
你该死!连你这种低贱的人,也敢威胁我!”黑
雷又拿起什么,想要往他身上砸去。医
生淡淡道:“雷老大,这里不仅仅只有我们两个医生,就连这里的药也不多,这瓶是止疼药,砸了就没有了。”“
你……”黑雷气得想宰人,可是,他有点怕,是不是真的砸了这瓶止疼药,就再没有别的止疼药了。他
现在疼得瘆人,伤口之前撕裂了,刚才又撕裂了一回。现
在是气得急了眼,才没那么疼,可等会,等晚上,一定会痛死他。
终于,黑雷将药放了下来,狠狠哼了哼:“动作快点!”两
个医生没再多说,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将伤口收拾好。镇
定剂的药性还没有完全过去,黑雷让手下将自己扶回了房间。等
房门被关上,他才立即问道:“那边什么情况,战九枭死了没有?”
手下之前已经打电话出去询问过情况,这会,就等着向黑雷汇报呢。
“我们的兄弟没敢停留在那里,不是,据他们远远观察来看,那些人还没有找到太子爷和那个女人。”
“七爷和申屠逸都去了,也都在找人,直到刚才位置,依旧没有收队。”没
有收队,那就说明,人还没有找到。其
实,越久找不到,对他们来说,越是好消息。
从这么高的地方下去,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就算不死,一定也是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之后不立即送去医院,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干脆就让战九枭死在那里算了!还
有哪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踹他!让她赶紧也死了吧!
“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真的要收拾东西离开吗?”
手下一脸忧心忡忡,事实上,修罗让他们这个时候离开,也无可厚非。对
太子爷做了这么多事,太子爷那边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现
在先离开,留得青山在,将来的事情,可以将来再说。不
料,黑雷对离开这两个字,简直是恨之入骨!
“连你们这些混蛋都想让我离开?你们想看到鬼煞被解散?”黑
雷知道,现在还想要找几个对自己忠心的手下,很难。但
,找有共同利益的手下,却很容易。
多少人,舍不得解散鬼煞?多少人害怕解散了鬼煞之后,自己会活不下去?
果然,一听到“鬼煞被解散”这种话,两个手下立即就精神了,连背脊骨都挺直了起来。鬼
煞怎么可以被解散?鬼煞被解散了之后,他们从哪里赚钱过日子?
“我不会离开的,就算要找个地方躲一躲,也必须要亲眼看到战九枭的尸体再说!”黑
雷是铁了心,这次,一定要让战九枭走不出红日城。
战九枭一日不死,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
亮了,可是,可怕天亮之后,这个地方依旧是昏暗的一片。
战九枭只能手机的时间,猜测现在外头是什么情况。
早上七点半,一束光猛地从上投下来,呼唤的声音也在隐隐传来。
看了睡在怀中的女孩一眼,战九枭只是轻轻给她换了个姿势,便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上头照去。手
机手电筒的光线有限,但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哪怕是一点点光,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上头的人明显已经发现了这一束微弱的光,很快,绳子掉了下来,有人下来了。不
过几分钟的时间,山洞明亮了起来。
走在最前头的战七焰一身冷冽的气息,正要大步过来,战九枭却淡淡开口阻止:“声音轻点。”声
音轻点?什么鬼?太子爷摔下来的时候,摔坏脑袋了?
就连走在战七焰身后的呼延影和秦琛,都是一脸怪异的神色。战
九枭将手机收起来,拢了拢怀中女孩身上的外套,终于抱着她站了起来。“
她……”看到顾非衣紧闭着双眼,战七焰心头一紧。“
只是太累,睡着了。”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次,战九枭难得没有跟他斗气,开口解释了一句。原
来,是非衣小姐睡着了,所以,太子爷让他们声音轻点,就是不想吵醒顾非衣?别
说战七焰懵了,就是秦琛和呼延影,也有点傻了眼。不
过,看顾非衣现在这模样……怎么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昨
天晚上摔下来的时候,累到了吗?还是说……
几个大男人,竟然一个个俊脸微微热了热,一瞬间,都想到一块去了。太
子爷还真是……要不要这么了不起?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有摔成重伤,竟然,还有力气撩女人?以
顾非衣现在的模样来看,在这之前,没少被折腾吧?
秦琛轻咳了声,还是将声音主动压低了下来。
“太子爷,直升机就在上头,下不来,我们先上去吧。”战
九枭没说话,任由秦琛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至于怀中的女孩,依旧睡得那么沉,他完全没有要惊动她的意思。绑
上绳子,一手抱着顾非衣,一手拉着绳子,这个傲然立于天地的男人,就这样轻易上去了。
简直……和神一样!战
七焰在愣了半秒之后,跟在身后也爬了上去。
“还不走?”呼延影瞅了秦琛一眼。
秦琛这才收回敬佩到极点的目光,顺着绳子往上爬。他
家太子爷,又将男神的标准,刷新了一个高度。
这神勇的模样,简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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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逸来了,呼延影和皇甫夜也在,还有同样坐在沙发上,正在接受医生治疗的火狼。战
九枭的伤口,已经让皇甫夜包扎好,虽然昨晚摔下去的人是他,不过,他的伤没有火狼重。皇
甫夜好不容易,给火狼上完药,这才收拾好,和呼延影一起出了门。房
间里,便只剩下战九枭和火狼,还有申屠逸三个人。
火狼站了起来,走到申屠逸面前,一脸歉意。
“三少爷,抱歉……”“
不用说抱歉的话,你做事谨慎,本来就是应该。”申
屠逸竟一点都不在意,反倒安抚地笑了笑:“还是先坐下来吧,你这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火
狼更加觉得愧疚,都怪自己太愚蠢,这么容易被人挑拨。“
事实上,如果是我,看到有你的印章,我也会怀疑你。”
申屠逸最终,还是将他劝回沙发上坐下了。“
所以,你只是为大家负责,没必要愧疚,就算换了是我,也会和你一样。”
火狼没说话,心里始终是有点过意不去。
自己和申屠逸毕竟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却在关键时候,可以相信战九枭这样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却不能相信三少爷。战
九枭一直没说话,事实上,心思有点不放在这里。他
的女人就睡在隔壁房间,此时此刻,竟然归心似箭,只想赶紧回去陪着她。原
来,君王从此不早朝这话,竟然还是真的。
过去只觉得那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王,都是脑残,等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有时候,是真的身不由己。昨
晚的美好,始终在脑袋瓜里徘徊,没有强迫,没有反抗,他的小女人第一次这么主动,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
想到那丫头一脸羞涩,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下去的模样,他的唇角就忍不住荡开一点点及不可见的笑意。火
狼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子爷破天荒的,笑了。尤
其那张笑脸……该死的淫——荡,不仅火狼,就连刚进门的战七焰,都看得唇角一抽,心情复杂。“
要不要这么荡漾?谁不知道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战七焰冷冷哼了哼,几乎要冲某男翻白眼。
大家找了他们整整一晚上,整夜都没有合眼,这家伙倒好,舒舒服服享受美人的温柔乡。早
知道就不找他了,人家也不一定感激大家将他们找到。看
现在这样,不是一副恨不得立即跑到隔壁房间的模样?美
人在怀,从此君王不早朝,简直是昏君一个!“
什么眼神?”战九枭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斜睨了战七焰一眼。看
得出来,心情还是挺不错,所以,战七焰这眼神,他也就不在意了。“
色鬼!”战七焰哼了哼。战
九枭淡淡瞥他一眼:“我色你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搞过你?”“
噗!”刚将杯子端起来尝了一口香茗的申屠逸,很不雅观地喷了。“
抱、抱歉,只是有点意外。”将杯子放下,他从一旁抽出一片纸巾,赶紧在嘴边擦了擦。
真是,太子爷这话怎么就这么……让人意料不到?
连累他这个形象一向温润优雅的申屠家三少爷,都在大家面前出了洋相。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喷过。
火狼轻咳了声,幸好自己没有在喝水,要不然,也一定会喷一地。太
子爷怎么会这样说话,简直刷新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难
道,太子爷不是高冷到极点的存在?只
有战七焰,没有一点点意外,相反,竟心头一热,有那么点……感动。该
死,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心头竟然酸酸的。
也许,外头的人都不知道,这才是太子爷平时在他面前的模样。
他们一直就是这样吵吵闹闹过来的,都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只是,外头的人不知道而已。
不过,那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在顾非衣失踪的那三个月里,战九枭已经不喜欢和他斗嘴了。顾
非衣的失踪,让他整个人都变了个样,不再会高兴,也不会暴躁,他生气,直接就将人弄死,根本不需要暴躁。那
三个月,太子爷就像是彻底没了七情六欲一样,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可今天,那个脾气坏坏在他面前嘴巴很不好的阿九回来了。这
家伙……终于变得正常了。看
样子,昨晚,顾非衣功不可没。要
换了之前那样,战七焰一定不会放过和他斗嘴的机会,但今天,莫名就不想斗了。就
让这家伙一次吧,这么久不斗嘴,口才都变差了。房
间里的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气氛顿时有那么点尴尬了起来。沉
默,四个大男人,好像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忽
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多久,秦琛敲门的声音传了进来。
“太子爷,东西拿回来了。”“
进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淡淡道。
秦琛推门而入,和太子爷以及七爷打过招呼之后,才走到火狼跟前,伸出手,将手里的芯片展示出。
“我按照你说的地方,将芯片拿回来了。”大
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芯片吸引了过去。火
狼将芯片拿在手里,看着申屠逸:“这就是我从黑了的分部拿回来的东西,不过,芯片加了密,我请的人没办法打开。”
申屠逸早就知道这事,今天一早就让电脑专家过来了,就等在外头。
“要让他们试试?”他看了火狼一眼,又看着太子爷,“你这边是不是也有电脑高手?一起?”
战九枭看了秦琛一眼,到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有
什么高手,立即拿出来。于
是,接下来那整整一个上午,大家都在等待中度过。可
是,不能,这么多电脑高手在,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打开。“
太子爷,你是不是有个表哥,在这方面有很高造诣?”申
屠逸看着战九枭,诚心问道。
现在,所有人都只想将这个芯片解密,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让黑雷这么恐慌的东西。至
于,是谁的人将芯片解密的,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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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楚寒是个电脑高手,绝顶高手那种。申
屠逸知道这事,但他不知道的是,龙楚寒这段时间,身体状况并不好。将
飞鹰剿灭之后,龙楚寒接受了龙可儿的建议,让戒给他做手术,将脑袋里的病毒清除。
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太子爷当然也是其中一个。
“他最近不方便。”战九枭淡淡道。至
于为什么不方便,他没有多说,太子爷不说,申屠逸也没问。
“太子爷,”秦琛走到战九枭跟前,迟疑了下,才道:“说到电脑高手,去年邮轮大赛的时候,我们见识过一个,顶级的。”战
九枭轻抿薄唇,北冥连城,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印象特别深刻。当
初,还曾经邀请他到自己的集团来做事,不过,他大哥就是东陵首富,北冥连城不愿意过来是人之常情。对
于连城,他是绝对欣赏的。
“他现在在做什么?”他问。
秦琛这个万事通,知道的当然比太子爷要多。
“之前他被岳清雅陷害,错手伤了可儿小姐之后,现在,已经离开东陵一段时间了。”“
如果没有记错,他应该是去了江城。”
“请他过来,任何代价。”人才不可多得,能请过来已经是万幸。虽
然战九枭自问很多事情,他都可以一手遮天,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不是那么随意可以掌控。
“好,不过,太子爷,这事要不要先通知北冥先生?”秦琛有点不确定。毕
竟,北冥连城是北冥夜的弟弟,而且,据闻北冥夜对这个弟弟可是爱到了骨子里去。“
既然他有心要躲开他们,何必还要和北冥夜扯上关系?”
对他来说,错手伤了人这种事,以后弥补就是了。
能一个人躲避到别的城市去,只怕,这事给北冥连城带去的伤害,不仅仅是不安和愧疚这么简单。
“好,太子爷,我这就亲自去一趟江城。”事
不宜迟,秦琛立即准备出发。
芯片有什么信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不过,黑雷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只怕,接下来的行动会越来越多。
芯片的信息,一定要赶紧破解出来,越快越好。
战七焰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事了吧?”没
事的话,该回去休息了。
昨天晚上一整晚没睡,今天又撑了一整个上午,简直受罪。战
九枭已经站了起来,举步朝门外走去。
这里是他住的地方,但,说到要离开,竟然连客人都不招呼,自己直接就走了。好
在,这里没有人在意。战
家两兄弟离开之后,申屠逸看了火狼一眼:“这芯片,还是放在你这里吧,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太子爷保管。”
“三少爷……”
“虽然我不如太子爷能让你信任,这点确实挺伤人,不过,我也不喜欢应付虚伪的话。”
申屠逸浅浅笑了笑,最后一丝失落,彻底散去了。
“还是朋友?”
“是!”申
屠逸笑笑:“我已经让人将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好好在这里休养,我先走了。”度
假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别墅和院落,火狼现在受着伤,回去不方便,不如就住在这里吧。火
狼想要站起来送他,却被他摆手拒绝了。坐
在沙发上,火狼心情还是有点沉重。
不过,经过这事之后,对申屠逸的信任,又多了几分。他
这个人,也是很简单的。
不会主动关心人,更不会主动信任别人,可一旦真的信任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从今天开始,他火狼,可以多一个信任的对象了!…
…
顾非衣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累的晕过去了那么一会会,也是睡了那么一会会,醒来后,周围的环境竟然彻底变了。
房间里,这个房间,她一点都不陌生。
之前,就在这里住过几个夜晚。太
子爷在风筑度假村的房间,她不是还在山洞里,和那家伙……怎么忽然就到这里来了?
顾非衣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像只是累到了睡了会,醒来就在这里了。
房间里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他就坐在书桌前,对着记本,正在忙着什么。
她没有动,所以,战九枭也不知道床上的女孩已经醒过来。
看着太子爷高大宽厚的背影,昨天晚上那些片段,一下子全都涌回到脑际。顾
非衣一张脸,彻底烧红了一片,羞得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老
天!她昨晚都做了什么?怎么可以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
坐在男人的身上,主动将自己送上去……啊啊啊啊!昨天晚上那个一定不是她,一定是被什么灵魂上身了。
她怎么会那么不要脸?老天老天!不可能的,那时候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顾
非衣伸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果然,两片脸颊烫得可以将鸡蛋煮熟。
真的太丢人了,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以后还怎么面对这男人?“
醒了?”男人连头都没回,却好像后脑勺长了一双眼睛那般。
顾非衣吓了一跳,下意识拉高被子,将自己的脑袋瓜蒙了起来。不
知道是动作太大还是什么,腿动了下,两条腿之间,顿时传来一股涩涩的感觉。
倒也不是很疼,只是,很酸……战
九枭放下鼠标,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女孩拉高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彻底盖住的模样。一
抹笑意从唇角荡开,他站了起来,朝大床走去。
昨天晚上那么放纵,现在才来给他害羞,还有什么意义?走
到床边,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全是笑意:“拿开,想闷死自己?”“
不……不拿开。”顾非衣不仅没有放手,反倒,将自己盖得更加严密。
现在拿开的话,就要面对他,可她真的不知道,在自己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怎么面对这男人。
不想面对他,能不能他赶紧出门,最好几天都不回来的那种?
可是,一想到几天都见不到他,心里又隐隐有点闷,不好受……
“啊!你做什么?”脚下一阵凉意,让顾非衣吓得赶紧将被子从自己脑袋上拿开。盯
着走到床尾,握着自己脚丫子的男人,眼底都是惊恐:“不要!我很累,我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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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那家伙不会还想……对她那样吧?顾
非衣真的要吓坏了,她现在浑身酸痛,哪里都难受,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快要没了。这
种时候,要是再被他……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昨天晚上明明说得好好的,她自己来,可是到了最后,那家伙还是没忍住。其
实只有开始那几分钟,是她自己在主导,到后来,已经彻底成了他的战场。也
于是,她最后真的被折腾得好惨。
到现在,身上还全都是他的印记,这家伙到现在还不愿意放过她吗?握
着她小脚丫的战九枭沉眸,盯着她雪白的脚踝,一抹轻笑浮现:“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这副受害小动物的模样,又是想要勾引他做某些事情么?
虽然他也很想,不过,这丫头好像有点受不得了吧?
“我……没想什么。”顾非衣立即摇头,还是有点惊慌。虽
然那时候……她也有感觉,被宠的感觉,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很愉悦。可
是,愉悦有个度,不能一直一直毫无节制下去啊。“
你……先放开我。”她的声音很微弱,脸依旧烧的红扑扑的,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快没了。原
来被强迫和主动,区别真的那么大。
以前被他强迫的那两次,除了绝望和愤怒,不会有什么羞涩的感觉。
但这次,羞愧到了极点,一看到他,又想钻进被子里了。战
九枭终于放开了她的脚丫子,这丫头立即又想将被子拉上去,却在拉高被子那一刻,被他阻止了。顾
非衣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来到自己跟前的男人,一脸讶异。
他不是刚刚还站在床尾吗?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居然已经来到床头,靠近她。“
做什么?”女孩仿佛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往大床另一侧躲去。
战九枭的大掌落在她肩头上,阻止了她的逃脱,再这样逃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跟他正常说话?
大掌往下,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了下来。顾
非衣自己双手环胸,还以为自己像昨天晚上那样,身上什么都没有。但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她低头一看,才猛地发现,自己身上正穿着睡衣。因
为是冬天,还不算是很薄的那种,至少,不透光。“
你这模样,真的想考验我的定力?”男人眯起了眼眸,一丝危险的光泽,从眼底淌过。“
丫头,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的定力比你想象的要差很多。”
“我不是,不是……那样。”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总
之,经历了昨天晚上之后,现在面对他……心情好复杂。“
那你想怎么样?继续用被子裹着自己?还要不要做事,要不要上班了?”
“上……班?”顾非衣有点反应不过来,上班是什么鬼?还
有,太子爷今天的话好像多了不少,比起之前刚刚重遇的时候,简直成了话痨。哦
不,太子爷怎么可能是话痨?只不过是,比昨天晚上之前,话多了一丢丢。
昨天晚上……老天!她到底都在想什么?怎么总是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战九枭盯着她红晕遍布的小脸,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头凑了过去。“
你、你要做什么?”顾非衣立即就想逃。可
这次,太子爷根本不给她机会。
以泰山压顶般的姿态,将她彻底压在身下后,他大掌一挥,立即将她身上那件睡衣扯了下去。“
你要……”“
要你!”
这丫头,根本还适应不了两个人现在这种关系,这种状态。
他原本想过给她时间来适应自己,不让她觉得自己每次都是强迫者的姿态。
但很明显,给她时间,她反倒会胡思乱想。这
样的话,不如……来个直接的,让她看清楚现实!反
正,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不,太子爷,我……我累,不……嗯——”…
…
顾非衣真的要哭了,从中午到晚上,再到第二天的凌晨。
太子爷要让她接受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竟然,花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当
然,中途有休息过,还让佣人给他们送过吃的喝的。现
在一想,自己瘫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喂饭喂水,就像做了个旖旎的梦一般。
早上男人要出门,终于将她放开。
累得几乎要歇气的非衣侧头的时候,一不下心就看到男人衣冠楚楚精神饱满的模样。
这简直是不公平!
不是说男人……那个以后,都会精疲力尽,要死要死那般吗?就
连她这个女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过了好几遍一样。为
什么她的男人就那么不一样?折腾了一天一夜,出门的时候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她
到底都要了个怎么样强悍的男人?她
的男人……那
天上午,顾非衣又在床上睡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中午佣人来请她下去吃饭,她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好
累,精疲力尽,历经艰辛,死里逃生……床
上的太子爷,就像古代的战神,简直太恐怖!“
非衣,你终于起来了?还能走吗?我们的拍摄进度又赶上来了。”中
午吃饭的时候,安夏从外头兴匆匆闯了进来,一脸激动。“
那个呼延影,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要,今天自己要求赶戏,已经拍了整整一上午了。”“
你知道的,那家伙平时懒洋洋的,每次都是你催着,他才愿意去拍。”
“可今天真的不一样,他好主动啊!还嫌大家动作慢!”“
今天一上午的拍摄,比起之前两天还要多,对了,我审的,我都自作主张给他们过了,你别怪我啊。”
“不过,呼延影拍的真的很好,和你下那个冷酷的男主很对味,不,应该说,超出我的想象。”
“我敢保证,我们这部戏,播出之后一定会爆火,这个男主太有味道了……”什
么叫话痨,这才是真正的话痨。顾
非衣终于在安夏将所有话说完之前,把午饭吃完了。
呼延影这么急着要将所有戏份拍好,是不是太子爷最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呼
延影这是要给她赶紧将这部网剧结束吧?
为什么,总有一种又要被设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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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进度,应该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电话接通后,呼延影淡漠的声音响起。电
话那边的人没说话,呼延影沉默了片刻,又道:“如果再赶一赶,周末加班,下周就可以完全结束。”“
好。”
“……”呼延影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这四个字,唇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下。
太子爷还真是不客气,这个“好”,意思就是让他们周末加个班,赶一赶吗?
不过,呼延影自己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带顾非衣回东方国际。这
个地方,不管怎么说,目前至少是不怎么安全。
但,太子爷难得尊重顾非衣的工作,愿意再给她这么一个礼拜的时间。
让太子爷这样去迁就一个人,还是个女人,简直是奇迹。不
过,奇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出现了,大家还能说什么?
将手机收好,呼延影转身,朝剧务主任走去:“可以开始了吗?”…
…顾非衣过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忙碌起来了。虽
然被折腾了近二十个小时,身体确实还是很疲惫,可是,看到大家做事做的热火朝天的模样,顾非衣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了起来。
他们的剧组还真是有出息,这部网剧的拍摄进度,简直是个神话。
按照现在这样下去,顶多半个月,一定可以彻底拍完。
“大家可以先歇歇,不要这么拼命。”顾非衣笑着走了过去。但
,每个人脸色都怪怪的,一点轻松的表情都没有。
非衣是导演也是主演,她的戏份很多,平时她不在现场执导的时候,一般都是副导演在指挥。
这会看到非衣过来,副导演轻咳了声,明显有点不自在。
“顾导,这个……难得大家这么热情,还是不要休息了吧?更何况,下一场戏已经准备好,可以拍了。”
“我是怕大家累坏,安夏说你们已经拍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没事没事,早点拍完,早点收工,正好。”副导演一脸笑意。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赶紧挤出一副笑意:“我们不累,都想着赶紧拍好呢!”“
是啊是啊,一点都不累!”大
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努力证明自己不累,就连熬出黑眼圈的剪接阿筹,也笑嘻嘻说:“真的不累。”
顾非衣额角渐渐挂上了几条黑线,这哪里是不累的模样?明明就是在努力让自己“不累”。
今天怎么回事,干嘛都这样?好像……被威胁了似的。“
我这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一身劲装的呼延影手执长剑走了过来,眼底全是不耐烦。虽
然他手里的长剑是钝的,根本不是什么杀人的利器,可是,长剑在他手中,就是那么有威胁力。
尤其,当阳光照射下来,明晃晃的光线反射出的时候,那一身的寒气,更将剑气映得无比森寒。呼
延影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来威胁别人的。“
这、这就开始,立即开始!”股导演虚汗涔涔,赶紧招呼大家开始。所
有的演员,工作人员,都进入准备状态了。呼
延影瞅了顾非衣一眼:“怎么还不去换衣服?下午你很多戏份,快点。”“
等一下!”顾非衣追了过去,扯了一把他的袖子:“怎么回事?大家那么……怕你?”“
有吗?”呼延影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哪只眼睛看到大家怕我?”“
……”明明哪只眼睛都看到了!可是,人家不承认,她也没办法啊。“
快点,别磨磨唧唧。”呼延影转身走了。顾
非衣还是一脸讶异,回头看着正要开溜的安夏,她立即问:“怎么回事?”安
夏背脊骨一挺,回头迎上她的目光,笑得有点心虚。“
什么……怎么回事?大家都在忙啊,我也要去忙了。”“
我就是看他们都那么忙,到底怎么回事?”顾非衣眼底都是疑问。
虽然平时大家也挺努力的,可现在,分明已经超出正常努力的范围了。
安夏吐了一口气,无奈,只能折了回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你……这几天住在太子爷的地方。”顾
非衣一愣,小脸顿时红了红:“那又……怎么样?”
“呼延影是太子爷的人。”安夏又说。
顾非衣皱起了眉:“到底想说什么?”说
话怎么一跳一跳的,条理性呢?
“我就明说了吧,你住在太子爷的地方这事,不知道被谁传开了,大家现在都知道,你是太子爷的女人。”
“然后呢,呼延影是太子爷身边的人,这消息也不知道被谁传开的,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再然后,呼延影说了,太子爷要大家在一个礼拜之内,将这部剧拍完……好了,就是这么简单。”
顾非衣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渐渐就不那么好看了。
那家伙……这是要干涉她的工作了吗?
“非衣,你别生气啊,我想,太子爷让大家这么赶,可能是怕你辛苦吧。”虽然,这么赶,非衣也会很辛苦。
不过,安夏想不到别的原因了。只
有顾非衣,心里已经开始明白了。
那家伙……又开始打鬼主意,想要让她赶紧结束这么的工作,他要……让她回东方国际。真
的要回去吗?顾非衣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原
来两个人在一起,真的要考虑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
回东方国际,一切有得要重头开始,不仅仅是她的工作,还有,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是八爷安排她离开的,现在回去,八爷会怎么想?战家的人会怎么想?
也许,别人怎么说,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可是,她离开之前存在的那些问题,它们依旧是存在的。她
跟在太子爷身边,真的适合吗?会不会给太子爷带来厄运?
她的存在,会让他变得更加危险吗?
安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也有点猜到。她
拍了拍顾非衣的肩头,笑着说:“不用担心,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没事。”
丢下这话,转身就走了,忙碌去了。
非衣看着都在忙碌中的大家,心情还是很复杂。这
次,真的要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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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战九枭没有回来,他不回来的时候,只有秦琛给顾非衣打过电话交代过。至
于太子爷本人,连个信息都没有。
如果换了以前,顾非衣一定会胡思乱想,甚至会有怨念。但
现在不会了,他这么做,总有这么做的原因。
比如之前自己被申屠默手底下的人关起来那次,如果太子爷来电话,没准就被申屠默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不
过,太子爷现在好像不怎么在意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剧组的人都知道了,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吧。他
是想着很快就离开红日城,回东方国际,所以,才不在乎吗?这
几天,顾非衣也没有离开风筑度假村半步,所有的拍摄,基本上都在这里完成。
不得不说,这个度假村做的实在是太好,山山水水,古代建筑,那些亭台楼榭,应有尽有。
再加上他们这一部网剧,当初为了节省成本,一开始的设定就是小打小闹的偶像言情剧。
场面都是小的,不需要古代沙场之类的镜头,基本上所有的镜头,风筑度假村都可以满足。转
眼间,拍摄的进度,已经到了尾声。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卸完妆的顾非衣直接往战九枭的院子返回。这
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新家了,也不再觉得进来有什么好羞耻的。反
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还没走进大厅的时候,顾非衣就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步入大厅一看,顿时就傻眼了。
好帅!这
世上还有男人坐在太子爷身边的时候,可以帅成那样,简直神了!她
愣在大厅门口,就这样盯着坐在战九枭身边的男人……应该说,还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大男孩,看的眼都直了。真
的很帅,那种忧郁的帅,冷漠的帅,不张扬的帅。
他看起来就像个满怀心事却又不希望任何人靠近的忧郁王子,眉宇间,没有一点点阳光的气息。
很冷,很淡,很沉闷,却轻易让任何女人都忍不住心生一种想要守护他的感觉。
明明比自己年纪还大,可是,顾非衣看着这男人,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不开心的儿子那般。心
疼,怜惜,不忍,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上了脑筋!
好想过去抱着他,好好呵护,好好怜惜,倾尽自己所有去爱护他……忽
然,男人站了起来,转身往楼上走去。明
显是一副嫌弃的模样。顾
非衣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大概……也许……可能……是因为她看人家的目光太放肆了些。不
过,就这么一个上楼的背影,都让人牵肠挂肚的……
“看够了吗?”耳边,忽然响起一把低沉到极点的声音,“要不要跟上去,继续看?”
“好……好啊。”她摇头,因为知道自己应该摇头,可是,她说好!
这欠揍的女人!“
有这么好看吗?”战九枭的声音一瞬间冷了下来,冷中,还透着燃烧起来的火焰。顾
非衣被他冷冽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站在门口,就这样盯着那个陌生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让人家烦躁地离开,也久到,让自家的男人也烦躁了。
太子爷这声音,这眼神……她都可以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有多悲惨了。急
中生智的顾非衣一个侧身,赶紧挽住自家男人的手臂,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意。
“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
“……”周围那几个人,顿时一个个暗中翻起了白眼,轻咳了起来。
非衣小姐刚才一进门,根本连太子爷在哪里都没看到,就直接看着北冥家那位二少爷,看的眼都直了。
这个时候才说什么想太子爷,这马屁是不是拍的太晚了,太子爷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吗?
可不想,人家小丫头一句“我好想你”,还真的将战九枭一腔怒火给浇灭了下去。
不过,他还是很不满:“帅哥很好看吗?”
“是有那么点好看……”察觉到身边男人浑身气息一瞬间冷透,顾非衣立即改口,“可是比起太子爷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差了什么?”他冷哼。
顾非衣真想冲他翻白眼,人家一点都不差,各有千秋呢,干嘛非要她违心说别人的坏话?
恋爱中的男人,真是一点理智都没有!…
…不过,太子爷现在这样,算是……恋爱中吗?顾
非衣小脸红扑扑的,一想到自己和太子爷好像真的是在恋爱中,心跳就猛地加速了。
话,也开始真诚了:“他是真的长得很帅,很难得一见的帅,不过,太忧郁了,也不如太子爷你霸气。”
这是真话,那男人的气质,属于王子一类,天生贵气,却太过于安静,没有一点要争霸的心。他
应该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那一类,一定有个很厉害的父亲,要么就是有个很厉害的兄长。
一个不愿意争霸的人,当然不会有那样的霸气,所以说太子爷更霸气,她没有撒谎。
只是,那男人的忧郁气息,真的让人很心疼,不自觉想去呵护他。战
九枭总算是被安抚好了,北冥连城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超级大帅哥,他又不是没眼看。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不会因为谁长得比谁帅,就心生芥蒂,这点和女人完全不一样。他
只是有点不爽,自家女人一进门,就盯着别人看了那么久,甚至,连他在场都没发现。顾
非衣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什么人?没见过?”“
东陵首富北冥夜听说过没有?”
“有!”如雷贯耳呢!只是,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他是北冥夜的弟弟,北冥连城,一个电脑高手。”战九枭任由她牵着,慢步往楼上走去。
果然是有个超级厉害的兄长!怪不得从北冥连城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半点争权斗狠的豪门气息。
大概所有的争斗,都让他大哥给扛去了吧?
耶!上楼,又可以见到那个大帅哥了!
顾非衣赶紧擦了擦唇角,幸好,没有流口水,要不然,太子爷今晚会弄死她的。
天天活在死忙的恐惧中,真的好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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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书房,一个笔记本,就能让北冥连城不分昼夜忙碌起来。战
九枭和顾非衣进门的时候,他还在忙碌。
吸取了经验教训之后,这次顾非衣可不敢放肆了,看起来这大男人很不喜欢被女人看,尤其是被女人靠近。
对女人的厌恶程度,丝毫不比之前的太子爷低。也
不知道这些出色的男人,为什么就这么讨厌女人。难
道是因为自己一张脸,比女人的还要好看,所以,对女人就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那个,你们继续忙,我去和他们一起准备饭菜。”
进去之后,没多久顾非衣就发现自己在那里,一点用处都没有。
又不能盯着帅哥流口水,只好撤退了。战
九枭点点头,非衣立即从里头撤出,下楼和佣人一起准备今晚的晚饭。
太子爷出门这些日子,每天都只有她和呼延影两个人吃饭,就连住在隔壁的七爷也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非
衣知道,黑雷对她和太子爷做出这些事情之后,太子爷和七爷不可能不做点什么去回报的。至
于他们在做什么,她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晚
饭的时候,七爷回来了,今晚似乎很齐人,晚饭过后,就连申屠逸都来了。
几个人待在书房里,顾非衣没敢去打搅,只是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准备了些宵夜。不
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但,忙到现在,应该又开始饿了吧?
端着宵夜上楼的顾非衣还是有点心慌慌的,里头的可都是大人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打搅。
“怎么端着东西站在这里?”忽然,明朗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
“火狼。”顾非衣回头,看便道火狼上楼之后,大步向自己靠近。
“你来了正好,不如你将东西……”可在看到火狼手里的资料之后,她又将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
火狼抱着一堆资料,很明显,没有多余的手来帮她拿东西。“
进去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火狼率先往前头书房的方向走去,非衣迟疑了下,终于还是跟了过去。
倒也不是什么见外不见外,主要是,怕自己打搅到里头的人。火
狼直接推门而入,非衣走在后头,刚进去,就听到秦琛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解开了!”
解开了?
非衣皱了皱眉,看着几个男人全都围到北冥连城身后,几个大人物,难得相处这么融洽。解
开……是火狼手里拿个芯片吗?
没人有空理会顾非衣,她将手里的托盘放在茶几上后,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秦琛显得有点激动,连声音都带着兴奋的气息:“竟然是黑雷在红日城所有分部的地点!”
怪不得黑雷会这么紧张,也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要这个芯片,这些资料,可是珍贵得很!
解开芯片的密码,北冥连城似乎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依旧是眉宇间带着淡淡忧郁的气息,从座位上离开。
这是他们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参与,来这里只是为了挑战高难度的加密技术。几
个男人还在研究芯片的内容,也没在意北冥连城。
看到连城从人群中离开,顾非衣正要过去,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没
想到这个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的男人,竟然自个儿走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端着碗吃了起来。好
可爱,好可爱有木有!看
到他端着自己盛上来的皮蛋瘦肉粥,安安静静吃了起来,顾非衣就莫名感受到一种叫满足的感觉。她
小心翼翼挪了过去,将茶几上其他盘子的盖子揭开。“
这里还有一些糕点,我怕你们不喜欢甜食,所以今晚的糕点大部分都是咸的,你尝尝。”用
盘子接了几块糕点,她正要送到北冥连城跟前,不料,后者竟然皱了皱好看的眉心,整个人随着她的靠近,瞬间冷透了。“
呃!那个……我没想对你怎么样?”
顾非衣差点举起手给他作投降状?她真的没想要对他做什么,可是,这男人对她防备很重。
应该说,很讨厌她的靠近,哪怕只是给他送点东西。“
我……我傍晚的时候是放肆了些,多看了你几眼,主要是,你长得真的很帅,但我没有恶意的。”
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寒气更重,顾非衣赶紧解释:“我是……我是……太子爷的女人……”
这话,让她一张脸彻底红头,也低垂脑袋,怪不好意思的。不
过,该解释的话,还是要解释清楚。
“所以,你别介意,我不可能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真的。”
顾非衣的解释,应该是凑效了,至少,连城对她没那么抗拒了。
原来,这帅哥是讨厌女人靠近自己的时候有企图,可她是太子爷的女人,所以,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得啦。
她还是将盛满点心的盘子送了过去,放在北冥连城的跟前:“你晚饭都没吃,多吃点吧。”连
城将空了的碗放下,沉默了片刻,终于拿起非衣送过来的筷子,吃了起来。
顾非衣简直要感动哭了,就像是自己儿子心情不好,哄了半片才终于愿意和自己相处那般。
因为激动,连筷子都要拿不稳了。
“来,这个点心也很好,多吃点。”
北冥连城不说话,不过这次,主动将她手里的盘子接了过去,低头吃了起来。
很快,秦琛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连城少爷,这里每个分部的资料里,好像还隐藏着一些别的资料!”
北冥连城没理会他,继续低头吃东西。
秦琛又是激动,又是焦急,其他几个大人物当然不会急着问什么,虽然好奇的要死。
所以,这些话,只能由他来开口:“连城少爷,你……吃饱了吗?”顾
非衣真想冲他翻白眼,人家还在吃,当然是没有吃饱。
这群人也真是的,把人请回来后,连晚饭都没招呼人家吃。现
在好不容易有空吃个宵夜,又催三催四的,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填饱了肚子再说。
秦琛真的很委屈,一方面太子爷七爷和申屠逸火狼这些人,都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另
一方面,北冥家这个二少爷,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家在吃饭,还能拿着刀子架他脖子上,让他继续解密再解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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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要。”北冥连城将碗推到顾非衣面前。
对于秦琛那焦急的眼神,丝毫没有在意。
“好。”非衣就像是领到了圣旨一样,赶紧给连城再盛一碗粥。秦
琛都要急死了,能不能……等会儿再吃:“连城少爷……”北
冥连城再不过来,这里四个男人,要弄死他了!可
是,人就在这里,同一屋檐下,想让北冥连城过来,他们怎么自己不愿意开口?
一个个骄傲的要死,就他是炮灰一个。
顾非衣给北冥连城又盛了一碗粥,连城刚接过来,还没开始吃,忽然淡淡开了口:“非正常途径入侵,这些资料在五分钟之后,将会自行毁坏。”两
分钟……两分钟!他开什么玩笑!秦
琛彻底反应不过来,两分钟,怎么将这密密麻麻的资料记录下来。
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战九枭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手机,正在对着电脑屏幕拍照。
两分钟,要记录下来根本不可能,拍照,应该还可以。
北冥连城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是在逗他们玩吗?
果然不要钱的都是坑货,给他报酬不要,这家伙就是来玩的。
万幸的是,在资料开始自我销毁之前,太子爷总算将所有的资料给拍下来了。不
过,每个分部的资料里头,明显还藏着别的信息,现在资料被销毁了,那些信息是不是找不回来了?
这坑货,还在优哉游哉吃宵夜……
“隐藏的信息被毁,还能找回来?”战九枭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北
冥连城在悠闲地喝完一碗粥之后,才慢悠悠说:“可以试试。”
“如果刚才继续解下去,成功率会更高?”战九枭轻蹙浓眉。“
是。”“
为什么不解?”
“你女人将宵夜送来了。”这个回答,真是绝了。所
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集中在顾非衣身上。顾
非衣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宝石大眼眸,一脸无辜。她
……她怎么知道,自己送个宵夜上来,可以打断北冥家二少爷的思路?
哦不,也许不是打断了人家的思路,而是,把人给吸引过来了。
就因为有吃的,北冥二少爷不干活……罪魁祸首,算是她吗?顾
非衣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责任这么大,她承担不起啊!
大家也不过是多看了她两眼,正要说什么责备,那是不可能的。好
不容易等北冥连城吃饱喝足,战九枭才道:“以你的能力,资料还能不能恢复?”现
在,黑雷手下各个分部的资料是有了,他们在意的是隐藏的那部分资料。既
然是分部的资料,只怕,隐藏的是各分部主要成员的信息。只
要拿到那些信息,要将黑雷在红日城的势力连根拔起,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北冥连城这会是真的吃饱了,好不容易,才愿意对顾非衣说了句话:“谢谢。”顾
非衣简直要受宠若惊了,忙笑道:“不客气,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来十几份和今晚不重样的就好。”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十几份点心,还是不重样的,还得要美味的……难度不可谓不大。看
到北冥连城走到笔记本前,大家自觉让开,顾非衣有点怕怕的,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连城少爷,隐藏的那些资料,还可以恢复吗?需要我们做什么?”
秦琛也是战战兢兢的,这个北冥家二少爷,比起北冥夜还要任性……咳,是有那么点任性。秦
琛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他不高兴,直接就走人了。毕
竟,北冥连城这模样,一点都不好相处。
北冥连城却看着战九枭,淡淡道:“可以准备人手,明天开始行动。”
“好。”战九枭看了秦琛一眼。秦
琛立即颔首:“我知道怎么做了。”不
过,还有更重要的信息没有破解出来,好像……有点舍不得走。
战七焰盯着在笔记本钱忙碌起来的北冥连城,终于还是将憋在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只是想试试更高的难度,看看能不能在资料自毁之后,将它们重新复原?”七
爷的疑问,其实,在这里的人当中,除了当事人北冥连城,以及什么都不懂的顾非衣,其他人都想问。这
丫一直就是冷郁到极点的存在,一旦坐到电脑前,整个人就彻底发光了。
就好像,找到了新的玩具,正在用心去玩那般。
玩……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拿来玩!北
冥连城不说话,这么浅显的问题,没必要回答。
现在这个难度刚刚好,今晚,可以好好玩他几个小时。火
狼忍不住揉了揉眉角,这家伙,之前在东方国际也算是打过几次照面。
现在再见,似乎比那时候要沉郁太多,但,对高难度程序的爱好,丝毫不减。
他就是来玩的,可你又能怎么样?战
九枭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不要钱就是没好货的道理。这
个不要钱的坑货,还真是来坑他们的。要
他陪着他在这里玩几个小时……这小子,胆子还真不小!…
…顾
非衣收拾好餐盘,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几个男人依旧围着北冥连城。虽
然一个个心里有怨念,但,还是对被隐藏的信息,感兴趣的很。能
让太子爷和七爷这些人,明知道被坑了,还心甘情愿继续被坑,北冥家这位二少爷,还真是了不起。看
样子,太子爷今晚是没什么时间,回来折腾她了。所
以洗完澡之后的顾非衣,优哉游哉将笔记本打开,上线。没
想到,黑了几个月的那个头像,竟然亮了起来。
“你在线?”顾非衣立即发了个消息过去,“简直是惊喜,不怕你老公收拾你?”“
哈哈哈,”可七在那头发了几个大笑的符号,“他去东方国际了,我现在没人管。”
“孩子呢?”“
都在奶奶那里。”所以,今晚可七可是悠闲得很,“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一点都不好玩,不过,”想想,顾非衣又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了起来,“我今天见了个奇人,超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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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帅?”可七似乎对帅哥一点兴趣都没有,“能比你男人帅吗?”
“不好说,各有千秋。”顾非衣在笔记本上答道。“
不是吧?你不是说你男人帅的天上有地上无吗?对了,那时候还不是你男人,现在在一起了吧?”顾
非衣忍不住冲笔记本屏幕翻了个白眼,“你已经几个月不上线了。”
“可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放手的,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可七似乎对某男,非常有信心。
“你这么说,会让我有种错觉,你认识他。”当然,这话也是随便说说的。
“我见过的人并不多。”可七说,所以,认识什么的,应该是不太可能。
缓了缓,可七又说:“不过,在东方国际我还真认识那么几个大人物,你说他是个大人物,不会正好我认识吧?”
顾非衣咬了下唇,有点迟疑。终
于,还是给了她答案:“不确定你是不是认识,你毕竟在东陵。”“
意思是,如果我是东方国际的人,就一定认识?”可七对这个似乎兴趣挺大,“我其实……娘家在东方国际。”“
真的?”
“真,龙家听说过吗?我爷爷叫龙敬……他现在不管事了,你可能不认识,那……认识一个叫龙楚寒的吗?他是我堂哥……”
顾非衣的小嘴在不知不觉中,张成了O型。老
天!她都认识了什么人?龙
敬,龙楚寒,龙腾的前任和现任总裁,她能不认识吗?她敢不认识吗?
在东方国际,龙家可是仅次于战家的存在,几大家族里,排的上名号的!
可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龙家,龙婉儿,太子爷……顾
非衣差点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了,被吓到的!
“你是太子爷的表妹?”就是那个表小姐,就是那个……龙可儿!也是那个……东陵首富北冥大总裁的……妻子。
OMG,她都认识了什么样的大人物?老天,怎么会这样?可
七,也就是秦琛口中偶尔提到的表小姐龙可儿,在微愣了下之后,忽然就打下了这么一个问题:“你男人……该不会就是我那个情窦初开的表哥吧?”她
该想到的!非衣之前只说过,她惹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在东方国际势力很大。
还有他的家族,非常非常厉害。
所以她要逃,她不能留在他的身边。
在东方国际的大人物……她怎么就没想到,自家还有个适龄的表哥?两
个女人各自沉默,各自震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忽然发飙了。
“你丫的,你老公是东陵首富,还说什么没钱,只能拿一百万!”虽
然,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情,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龙可儿再有钱,她也不可能要她的钱去投资网剧。可
是,不带这样坑人的,欺骗她的小心脏啊喂!
“我真的没钱啊,钱都是我老公的,我用我老公的钱来做事业,还有什么意思?”
龙可儿可是委屈了,真的没有骗人,她全副身家就只有这一百万了,还是她自己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你看,你男人是东方国际最有钱的男人了,你丫不也是连排个网剧还得到处借钱吗?”“
那是他的钱,又不是我的。”顾非衣也委屈,她真的很穷嘛!“
我表哥那么大方,你要多少,他绝对都给你!”龙可儿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
我要他的钱做什么?”顾非衣想都不想就敲了几行字过去,“我的事业还要用他的钱来做,那不如直接待在家里吃他喝他的,还出来做什么事?”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不就是这个理吗?
男人有钱,女人也不能就这样依赖人家啊!长期下去,会丧失生存能力的。
一个是东陵首富的老婆,一个是东方国际首富的女人,结果,竟然都是穷人。
“对了,你不是说今天看到个奇人吗?真的很帅吗?”
龙可儿这会有兴趣了,毕竟,可以和她那个伟大的表哥坐在一起还不显逊色的男人,绝对不多。“
是真的很帅!”说起帅哥,顾非衣又来劲了。
不过……她猛地睁大一双黑濯石眼眸,快速敲下几行字:“这个人你也认识的,你的小叔子啊!”“
太子爷最近有些电脑方面的事情需要解决,把你小叔子请过来了。”“
话说回来,你小叔子好忧郁啊,像个古代的王子那般,他……”这
段话,顾非衣还来不及敲下来发出去,手机铃声响了。一
看来电显示,立即将电话接通:“干什么这么激动?”“
连城!真的是连城吗?”龙可儿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话语中,还有一种顾非衣听不懂的担忧,和期待。
她沉默了下,才点了点:“是北冥连城。”“
连城……”龙可儿哽咽了下,竟好像在哭。顾
非衣吓坏了,忙安慰道:“怎么了?他很好,只是看起来有点小忧郁的,可儿,怎么回事,你别哭啊。”
龙可儿的情绪有点失控,哽咽了好一会,才冷静了下来。“
他怎么样?你有没有和他说话?有没有照顾好他?有没有给他弄好吃的?”“
他胃口很大,晚上一定要吃宵夜,你……你赶紧去给他弄宵夜去!”顾
非衣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这女人,怎么将小叔子当成宝贝儿子在养了。“
刚给他送过去了,胃口……是挺大的,喝了三碗粥,吃了十几种点心。”龙
可儿只是听着,没说话,非衣这边,还能听到她抽气的声音。
隐隐的,就连非衣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像很担心他。”
“我们半年没有见过他了,他……离家出走,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一直没有回来。”
“离家出走?和他哥哥闹矛盾了?”“
不是,不是和夜,是……因为我。”那件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提起来。
可现在,龙可儿一下子就激动了,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说起过。“
连城那傻孩子,当初对付飞鹰的时候,他被人下药,错手伤了我,到现在……没有回来过。”“
我和他大哥一直很想他,真的很想很想……非衣,你看到他,要对他好点,一定要照顾好他,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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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可儿那里听完了北冥连城的事情,顾非衣心头一直沉甸甸的。忘
了是什么时候结束通话的,总之,躺在床上之后,脑袋瓜里便一直徘徊着连城那双写着忧郁的眼睛。
还不过是个十二五岁的大男孩,只是因为长得太帅太迷人,竟然会招惹上那样可怕的女人。那
女人不仅在他身上打了数不清的禁药,还要让他神志不清几乎亲手杀了自己的嫂子。
当初北冥大总裁看到自己最亲的两个人,一个几乎疯了,一个几乎死了,究竟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好不容易,两个人的命救回来了,北冥连城却过不了自己心头那关,怕自己还会伤害到他们,选择了离家出走。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直到现在,有家不能回。那
大男孩,应该是很爱很爱他的哥哥,很爱很爱嫂子,很爱很爱那个家吧?
分明就是一个缺爱又不懂爱的男人,一个还没有完全长透的孩子。
怪不得龙可儿一直让她好好照顾连城,事实上,看到北冥连城的第一眼起,顾非衣就有一种想要呵护他的感觉。
那男人真不得了,再长个三两岁,绝对是所有女性的杀手。光
是一双忧郁纯真缺乏安全感的墨眸,就足够让女人为之疯狂。
凌晨两点多,战九枭从书房离开,回到房间。洗
过澡上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家这个小女人还没有睡。“
想什么?”将人扯入怀中,他习惯性伸手去触碰她细腻的肌肤。“
不行,今晚不行。”顾非衣赶紧摇头。身
体就像是已经熟悉了他的触碰那般,不仅没有一点点反抗的念头,甚至,那么渴望他的拥抱。可
是她知道,今晚,真的不行。
战九枭挑了下眉,垂眸看她:“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我不行,好了吗?”真是!连这个都要计较。战
九枭淡淡瞥她一眼之后,竟然伸手,往她腿上探去。
顾非衣吓坏了,下一秒,立即反应了过来。一
把握住他的大掌,她摇头:“不是,不是来大姨妈!”“
嗯?”那为什么不行?已经好几天没有要她了,又想考验他的定力?
不用考验了,在她面前,定力是什么鬼?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你明天要出门办事,是不是?”她抬头迎上他分明写着不满的目光。“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很行,可是,明天有大事要做,是不是?”“
不碍事。”那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北冥连城将那些人的资料也破译出来之后,确实要做点事情而已。要
不是因为这事已经将顾非衣也扯进来,战九枭并不打算亲自动手。区
区黑雷,他现在根本不放在眼里,黑雷背后还有个修罗,要是真的动手,修罗才是他的目标。
不过,修罗最近看起来很安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依
照秦琛调查的结果,修罗似乎有要洗白鬼煞的意思。
一个懂得回头是岸的人,战九枭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修罗并没有得罪他。但
,黑雷不一样。敢
动他战九枭的女人,就只有死路一条!黑雷连同他麾下所有人,绝不放过。
顾非衣从他眼底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熟悉危险气息,太子爷还是那个太子爷,依旧是那个暴戾的存在。她
现在没法劝他息事宁人,毕竟,黑雷已经触了他的逆鳞。“
我等你回来,好不好?”既然要做大事,就该养精蓄锐。已
经是凌晨时分了,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就不能先休息好吗?她
是真的很怕这家伙还像上次那样,不知厌倦,折腾起来没玩没了。
就算再强悍的人,也得要休息,不是吗?“
怕我明天没精力出门办事?”这女人,竟然对他这么没信心。
“我知道你厉害,可是,让我安心点,好不好?”顾非衣握了握他的大掌,一脸虔诚。战
九枭动了下唇,最终,没说话。
和她做点什么,对他根本不会有影响,不过这丫头似乎真的有点不安。
“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低头,在她额角上轻轻吻了吻,“好了,睡吧。”顾
非衣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次不是什么故意要拒绝,而是,真的担心。太
子爷好像对她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宠她了,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宠坏的,怎么办?
她躺了下去,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里,闭上眼。真
的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太子爷,怎么办?已经喜欢到不能没有他了。
这样一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的女人,也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的女人幸福一辈子。她
真的离不开他了,如果有一天,再也不能睡在他的怀中……心
头被扯出一阵剧痛,她伸出手,将他抱得更紧。男
人以为她还在不安,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说了,只是小事,费不了多少力气。”
长指挑起她的长发,绕在指尖轻轻把玩,温柔的发丝,就像是绕在了心尖那般。“
丫头,下周我们回去。”顾
非衣猛地一震,抬头看他:“下周?”她
知道他要回东方国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很多很多……
“我和……和人家签了协议,广告项目,两个,我……还没有弄好。”
“那个……申屠大少爷那边的策划,我好不容易才让他满意,我还得赶紧计划一下,给他将广告完成。”“
我……我的公司,我……”
“你在慌什么?”战九枭的目光,轻易穿透她的眼眸,看透她的心。“
我就这么不能让你安心吗?跟着我,还要害怕其他人其他事?”
顾非衣想低垂眼帘,却忽然下巴一金,脸被他彻底挑了起来。
“不要再逃避了,回去,面对所有人,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逃
避,永远不是解决的办法。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是值得逃避。
有问题,那就解决它!他
总能有他的方式,不管有什么困难,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丫头,回去之后,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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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在一种说不出的状态之下,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看
着她熟睡之后安静的面容,战九枭心情复杂。
是他的家庭关系太复杂,才会让她恐慌到这地步。这
丫头,为了他连死都不怕,却怕回去面对所有人。他
搞不明白女人的脑回路,不过,她最终好像是妥协了。
事实上,在太子爷面前,除了妥协,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的。战
九枭在顾非衣睡着十分钟之后,从她身旁轻轻起来。
动作说不出的轻柔,就是为了不将她吵醒,就连出门的时候,开门关门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远远守在走廊上的呼延影,因为太子爷这举动,又被狠狠震撼了一把。能
让太子爷这么小心谨慎又温柔对待的女人,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顾非衣一个。就
连夫人,也没有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顾
非衣这女人……不得不说,命真好。看
到呼延影的身影,战九枭并没有停下脚步,大步越过他,旋转楼梯下去。呼
延影紧跟在他身后,直到下了楼,确定不会影响到楼上睡觉的人,他才加快步伐,跟在战九枭身后。
“太子爷,我一定要去。”他
不愿意被留下来,太子爷要出门,他怎么能被丢在这个地方?“
剧组那边的戏份,我已经拍完,剩下的,只要他们自己收拾一下就可以。”“
非衣小姐只要不离开度假村,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兄弟,她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有火狼的人在守着。”
“所以说,你今天非要跟着我不可?”战九枭终于停了下来。
“除非太子爷把我废了。”呼延影也绝不含糊,要跟,就是要跟到底。
“很好,还学会威胁我了,谁教的?”“
你女人教的。”
“……”不过跟在那丫头身边这么点事情,还真是长本事了。战
九枭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出大厅。
呼延影立即松了一口气,太子爷不说话,就是说,他被允许了。
在顾非衣身边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回到太子爷身边,呼延影甭提有多兴奋了。这
次,一定要将黑雷的人,打个措手不及!苏
叶早就带着一批兄弟出了门,秦琛还在等他们。“
太子爷,七爷出门了,和申屠逸的人一起,火狼的人也开始行动了。”看
到战九枭出来,秦琛立即迎了过去。
其实早在北冥连城提前将隐藏资料恢复并破解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个隐藏的信息,果然是分部各主要人员的资料,现在这些人,能撤离的大概都已经撤离。至
于不能撤离的那些,还在红日城垂死挣扎,想着要对付太子爷。
可惜,太子爷无坚不摧,根本没有任何弱点,可以让他们有机可乘。现
在的黑雷,只怕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战九枭本该和他们一起出门做事的,只因为隔壁还有个小丫头在,他离开的时候,看到房间里还亮着灯,所以,进去了一趟。
这一进去,就是半个小时之后才出的门。
不过是为了先哄一下他的女人睡觉,让她睡得安心罢了。“
让兄弟们守好度假村,其他兄弟,跟我一起出去。”战
九枭连头都不回,走出院子,大步跨上改装过的装甲车。
呼延影疾步跟上,快活得像只鸟儿似的。秦
琛忍不住无奈一笑,这家伙,最近一定是憋得快疯掉了吧。
太子爷每天出门办事,他只能每天躲在度假村拍什么网剧,要换了自己,大概已经上吊了。
亏呼延影到了今时今日,还能活的好好的。
红日城,今天凌晨开始,不平静了。几
个大人物一起出动,立即在全城翻出一番腥风血雨。
……不知名的远处,大厅里,那个一向冷静沉稳的男人,终于也怒了。“
人到底在哪里?”啪的一声,玻璃杯子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站在男人跟前的东方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碎片,眼底淌过一丝丝无奈。
两个人的相处,声音没有必要刻意压抑,东方的声音要是让顾非衣听到,一定会很意外。因
为这个毁了容的男人,竟然有一把清亮好听的磁性嗓子。
“还没有找到,他的人都藏了起来,我找了几个,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该死!”坐在沙发上的修罗,面具之下那张脸,脸色非常不好看。
“太子爷的人一直在找他,他这个时候躲起来,找死吗?”东
方看着自己的上司,这个上司,很少会动容,他的情绪也绝少会有起伏的时候。
这次,黑雷真的让他忧心了。
太子爷和申屠逸的人,最近一直在翻黑雷在红日城的分部。黑
雷这个时候,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安排,悄悄离开红日城,竟然还变本加厉,不断怂恿原来的旧部,联合起来对付太子爷。
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太子爷,已经不是他可以对付的对象了?“
修罗,其实……”黑雷有点迟疑,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那都是他自找的,你其实可以不用理会他,反正,黑雷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修
罗不说话,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东方知道,自己的话一定会引起他的不悦,但,身为修罗的部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话说完。
“你想要给鬼煞的兄弟们另找一条活路,可是,黑雷和你的宗旨截然相反。”
“你努力了这么多年,眼看,鬼煞就可以成功洗白了,黑雷一回来,这个计划就彻底被打乱了。”“
修罗,我们真的有必要,死守着黑雷这个人吗?”修
罗还是没有说话,长指落在眉角上,他闭上眼,轻轻揉了揉。东
方不是不知道修罗在想什么,只是,他并不觉得值得。
“修罗,就算你师父对你有再生之恩,那也是你师父的事情,为了黑雷,将你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真的值得吗?”
他再这样帮黑雷,就是在和战九枭作对。虽
然,他们没必要怕战九枭,可是,也没必要给自己树立这么强悍的敌人。万
一修罗的身份因此被战九枭揭破,以后的路,他还能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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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一直盯着修罗,只希望他能点一点头,同意再不过问黑雷的事情。黑
雷想要惹战九枭,就让他自己惹个够,他们没必要跟着他发疯。
东方不愿意看到修罗惹上战九枭这样一个劲敌,这对修罗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他是真的烦透了黑雷这个人,不仅自私,还急功近利。为
了一己之私,完全不顾兄弟们的生死,也只有那些整日幻想着可以飞来横财的老旧部,才会愿意继续跟着他。其
实修罗已经为他们想好了退路,将来的日子,只要肯踏踏实实去过,就一定可以过得很好。
可那些人,习惯了大富大贵的生活,根本不愿意吃半点苦头。本
来要劝服他们就很不容易,再加上现在黑雷回来,那些人就更容易被挑动起来了。
东方从来不会质疑修罗的决定,这么多年来都一样,但这次,他真的不得不怀疑,将黑雷救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值得。
黑雷回来这么一闹,修罗得要做多少善后的工作?“
修罗,再这样下去,太子爷很可能真的会查出你真正的身份。”
那个男人,所有的传说并不仅仅只是个传说,他是真的厉害。修
罗没说话,东方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修罗淡淡问道:“东方,你跟着我多久了?”“
七年。”东方想都不想,立即回答。“
那你对我了解多少?”
东方动了下唇,却不说话,他已经明白修罗的意思。
修罗的师父,也就是黑雷的父亲,对修罗有救命之恩。修
罗从来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对黑雷兄妹两,一直照顾有加。
黑雷在狱中,修罗还没办法将他救出来之前,也一直让人打点着,让他在里头的日子过得好些。黑
雷的妹妹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年来,几乎是有求必应。可
是黑雷的兄妹两,这些年来,对修罗都做过些什么?东
方真的很无奈,但,没有办法。
“我明白了,我会继续让人去寻找黑雷,一旦找到,我就立即将他送走。”修
罗点了点头,轻咳了两声。
东方立即说:“天快亮了,你去休息一会吧,外头的事情,我来处理。”
修罗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东方心情更加沉重。
继续这样下去,修罗一定会被黑雷拖累的。
如果可以,真不想再插手黑雷的事情。
那个该死的混蛋,不愿意离开红日城,到底还想做什么?难
道,还要找战九枭报仇吗?
简直,不自量力!…
…
非衣早上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战九枭已经不在。
房间里参与着属于他的淡淡气息,可这份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并不像是人刚离开的样子。
难道昨晚等她睡着之后,他就走了?昨
晚……战九枭说的话,瞬间回到脑际。
回去之后,我们结婚吧!
才刚想起来,一颗心就扑通扑通猛地跳个不停。他
说,回去结婚,这算不算是在跟她求婚?
可是,戒指呢?鲜花呢?诚意呢?
好吧,太子爷最近正经历着非常时期,早出晚归,甚至晚上不归,忙得不可开交。
她不应该怨他。不
过,人生第一次被求婚嘛,也许,也是唯一的一次,没点浪漫什么的,还真是个遗憾。顾
非衣甚至都忘了,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应的。大
概,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吧,太子爷那么霸道,他想要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哪里需要她的意见?
顾非衣甚至怀疑,立即要是拒绝,会不会直接被他五花大绑的,抬到民政局去签字?
那么霸道……可是为什么,现在面对他的霸道,不仅没有一点点抗拒。相
反的,好像越来越……喜欢了?顾
非衣收拾好自己,心情还算愉悦地下楼。
佣人迎面走了过来,对顾非衣的态度十分恭顺。
“非衣小姐,太子爷吩咐了,从现在开始,请非衣小姐留在风筑度假村,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我会立即给你送过来。”顾
非衣认得他,以前在东方国际的京华苑的时候,曾经见过。
没想到太子爷竟然连佣人都要用自家的,虽然住在申屠逸的地方,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的,全是他自己的人。
顾非衣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意外。男
人在外头做大事,女人留在家里,其实也应该。
再加上她最近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剩下一点戏份,今天之内应该可以拍完。
接下来就是后期的制作,不过,有些渠道还是得要安夏跑一跑。
剧组的事情完成之后,就是后期了。“
二楼那位客人起来了吗?”她问道。
“已经离开了。”佣人立即回话。
顾非衣一愣,完全没想到,北冥连城就这样走了。
那个让人心疼的大男孩……她还答应过可儿,要好好照顾他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非衣,你起来了?”安夏从门外匆匆赶来。虽
然这里是太子爷的地方,但,安夏好像已经习惯了来这里找她。再
加上太子爷不是时常都在,应该说,大部分时间不在,安夏在这里进出,就更加随意了。
“什么事?”顾非衣打了个呵欠。昨
天晚上睡得太晚,到现在还有点乏。
“来跟你说一下,我约了优视频的经理,今天要出去一下。”
“剧组那边,你得自己过去盯着,今天应该可以杀青,但我可能赶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优视频虽然不是全球五大视频网,但,在红日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要
是能在合理的价格里,拿下来那么几个推荐位,对他们这部剧的播放,绝对有莫大的好处。
之前做的一些宣传,也是在优视频里做的,不过,价格是真的贵。
安夏转身离开了,非衣匆匆吃完早饭之后,立即赶去剧组那边。只
是出门的时候,一不小心绊倒了个什么,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不安,从这一绊中,隐隐掠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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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自问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搞什么迷信的东西。但
今天,自从出门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之后,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于
是,这个无神论者一整天心绪不宁的,莫名的不安。
傍晚时分,剧组这边的戏终于彻底拍完了。大
家欢呼着,在讨论怎么庆祝这部戏的杀青,顾非衣却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手机。
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一整天没人找,过去是习惯了,今天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安夏去了找优视频的经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个消息,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都已经快六点了,这个时候打电话去问,应该不会影响她做事吧?
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正要拨通安夏的号码,不料脚下忽然一绊,手机顿时脱手而出,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啊!”顾非衣下了一跳,慌忙过去将手机捡起来,认真检查了一遍。
竟然不能开机了!搞什么鬼!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非衣小姐,有什么困难吗?”佣人看到顾非衣拿着手机皱着眉回来,赶紧快步迎了过去。
“你会修手机吗?我手机刚才摔了一下,不能开机了。”顾非衣心里说不出的焦急。原
本就不安,这会,怎么忽然又出了这么个事?
因为这样,更加不安了,简直莫名其妙!
“非衣小姐可以先给我看看吗?”佣人有礼问道。
顾非衣立即将手机给了他,没想到这一修,直接修到晚饭之后。胡
乱吃了点饭菜的顾非衣,心里还是隐隐不安着,等佣人将修好的手机拿回来,她立即要给安夏拨过去。没
想到安夏竟然来电了,时间刚刚好。
顾非衣走到楼梯口,一边上楼,一边将电话接通。“
安夏,你在哪里?事情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对
方没有说话,通话保持了两秒的沉默,顾非衣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手机拿的紧紧得。
两秒之后,她沉声问:“你是谁?”
对方终于浅浅笑了:“不错啊,小妞,挺聪明的。”
听到这把声音,顾非衣彻底慌了:“黑雷!你要做什么?安夏呢?”“
安夏?就是这部手机的主人吗?来,让你听听她的声音。”黑
雷明显在走动,很快,一些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大,是安夏的!“
走开,走开,放过我,求你们放过我,求你……不要!不……”
“黑雷!你住手!不许伤害她!”顾非衣低呼了起来,一颗心因为安夏的哭泣,扯得紧紧的。
黑雷却笑得肆意,安夏哭泣的声音依旧隐隐传来,黑雷的笑声,那么让人恐惧!“
还想要她的命吗?还是想替她收尸?”
“你个混蛋!她是无辜的!”顾非衣握紧手机,眼角已经被雾色蒙上了。她
怎么都没想到,黑雷竟然会对安夏下手。
安夏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少跟我废话!战九枭出门了是不是?竟然将你藏了起来,怕我把你找到吗?”黑
雷没有耐性和她说废话,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想要这女孩的命,现在,立即出来,到市中心游乐场后门,我会派人去接你。”“
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来,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要是敢带着别的人来,就等着给这女孩收尸吧!”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的人接不到人,我先把她一双手送回来!”
“你……”顾非衣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立即挂断了。再
打过去,电话已经处于关机的状态。一
个小时,市中心游乐场的后门,她要一个人去吗?明
知道是陷阱,一个人去,极有可能会连累太子爷。
可是,安夏哭泣着尖叫的声音,还历历在耳,她怎么可以丢下安夏不管?
顾非衣现在完全没有办法了,都是因为她,安夏才会遭到这些罪!
她不能丢下安夏不管,决不能!但
,黑雷现在在哪里?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心
烦意乱的顾非衣急匆匆下楼,没想到楼下竟然有人上来,一个不慎,差点撞到来人的身上。
上来的男人脚步一错,立即夺了过去,顾非衣因为受到惊吓,下意识扑到一旁的楼梯扶手上。好
不容易稳住步伐,抬头,便看到男人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
“北冥……连城?”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还在?
连城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又举步往楼上走去。
今天天气原因,航班取消了,又因为机场混进了一些申屠逸的人,对离境的客人审的特别严格。
他有点烦躁,离开机场就回来了。看
到他,顾非衣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见他要离开,她下意识想要去扯住他的袖子。北
冥连城眼底闪过一阵厌恶,手一手,干净利落躲过她的触碰。
“抱歉,我没有恶意,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求你帮个忙!”
他是电脑高手,一定懂得怎么查到黑雷的所在。
不过,现在安夏的手机关机了,这样,还能追踪到吗?顾
非衣不确定,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将手机打开,通话记录调出,她焦急地将屏幕凑到他跟前。“
这个电话,刚才给我电话的,现在关机了,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找到它的位置,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北冥连城面无表情,扫了眼手机屏幕,不说话。顾
非衣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那么冷清,任何事情,他不感兴趣的时候,根本不想理会。昨
天晚上龙可儿就说过了,她这个小叔子,对人对事确实很冷的。
可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北冥二少,求求你,我有个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她需要我,求你。”
北冥连城一张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看
着顾非衣这么焦急,也完全没有一丝丝的动容,就仿佛别人的生死,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那般。就
在顾非衣彻底要死心,绝望地要离开的时候,他那两片玫瑰色的薄唇,终于动了下:“手机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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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连城只需要一个手机号码,顾非衣的手机,还是可以自己带走。
顾非衣没想到的是,安夏的手机已经关机,连城还是可以轻易将位置找出来。
可她现在,不知道可以找谁,因为,太子爷身边的人,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就
连七爷那边的人也出去了,她要怎么办?
“我们这里还有多少人?”出门的时候,她看着唯一熟悉的佣人问道。“
里里外外,大概有三十几人。”
佣人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便笑着安抚了起来。“
非衣小姐不用担心,我们有三十几人,七爷那边也有几十人,还有火狼先生的人,这里是很安全的。”“
如果对方有上百人的大规模队伍过来,外头的兄弟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可以赶回来。”总
之,只要非衣小姐不离开这里,一切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顾
非衣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她现在没办法跟他解释了。
“能不能,借我一点人?”
“……什么意思?”佣人有点听不懂,借她一点人?“非衣小姐是觉得这里的人手不够吗?”
“不是,我……我需要一些人,出去帮我做点事。”
顾非衣现在很焦急,安夏哭泣尖叫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
可她试过打电话给战九枭,却发现战九枭的手机处于没信号的状态。就
连火狼和秦琛呼延影他们都一样。不
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她也怕自己打电话过去,会给他们添麻烦。如
果在战斗中,会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或者什么,总之,她不敢。“
你听着,帮我去这个地方,救一个人!”将
位置告诉佣人,她急道:“一定要小心,他们很有可能现在已经离开那里,要尽快。”“
你的手机调成静音,我很有可能随时跟你联系,还有,去七爷那里借一点人手,帮我把我妈妈接过来。”
她原本以为,那些人不会对安夏做什么,毕竟,外头的人只以为她和安夏是普通朋友。
可她真的低估了黑雷的狠,就连一个朋友,只要能利用的,都要被他利用起来。
那男人,真的太狠了!
“非衣小姐请放心,唐女士那边,太子爷已经派了人去保护,她不会有事。”顾
非衣愣了下,没想到太子爷已经将事情都给她想好了,那男人,不得不说,做事的时候真的很周到。可
他没想到安夏会出门,她早上就不应该让安夏出去的。
直怪自己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么紧张的地步。这
次,真的害惨安夏了!
“那你去帮我救安夏,一定要快!”
佣人见她真的那么急,也知道安夏和她感情不差,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召集兄弟去了。“
他们人数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可以联系其他兄弟,尽量多派点人过去,一定要小心。”
佣人临走的时候,顾非衣不忘叮嘱。
她不知道太子爷在红日城的兄弟有多少,现在,真的是无头苍蝇,一头黑!
“好,我明白,非衣小姐,我已经让七爷那边的兄弟过来照看,没事的话你早点休息,千万不要乱跑,在度假村里也不行。”
现在他这边的兄弟要跟着自己出门去救人,度假村里防守的兄弟立即少了几乎一半。这
边的防守礼不如之前,他自然也担心有什么闪失。
“我知道了。”顾非衣虽然说知道了,可是,神色还是很焦急。她
现在只能等他们离开之后,自己赶紧出门。
离黑雷给她电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剩下的四十分钟之内,她应该可以赶到市中心的游乐场后门。
这趟出门,她不能不去!不去的话,黑雷不知道会对安夏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她
去了,至少还能稳住一下黑雷的情绪,不引起他的怀疑,为兄弟们争取多一点时间去救安夏。可
她也怕自己落入黑雷的手里,被用来威胁太子爷。
所以临出门的时候,她又去了一趟北冥连城的房间。
“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知道我的行踪?”
正在吃晚饭的北冥连城连头都没抬,随手丢给她一个东西:“放在指甲里。”指
甲!老天,这东西真够小的!“
一个小时之后,可不可以将我的位置信息,想办法告诉太子爷?”她又问道。虽
然对北冥连城这个人,一点都不熟悉,甚至,他对人对事真的很冷很冷。但
,顾非衣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只要愿意帮你,就一定是个绝对可以依靠的男人。
现在,不管北冥连城愿不愿意帮忙,她也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再
不出去,安夏真的要出事了!所
以,不等北冥连城答应,她转身就往外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还在吃饭的男人一眼。
深吸一口气,她才柔声说道:“可儿她……和你大哥一样,都很想念你。”
明显感觉到,坐在房间沙发上的男人,身上的寒气一瞬间聚拢。周
围的空气,都像是随着他的寒气,一下子被冻结了那般。可
顾非衣还是执着地,将要说的话说完:“如果可以,回家看看,他们真的很想你。”她
转身走了。
房门被关上那一刻,拿在北冥连城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断成了两节。那
双原本没有一丝丝温度的眼眸,更是在瞬间,连唯一的光彩都消失了。
如果仔细去看,一定可以发现,他的手在颤抖,抖得越来越厉害。房
间的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沉们,男人的身体,更是冷的找不到一丝丝的暖意。
忽然他抓起桌上的碗,随手一扔,啪的一声,打在墙壁的开关上。
一下过后,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连城修长的手指,插入自己浓密的短发中,指尖,依旧在抖个不停。
他就应该属于这样的黑夜,永远待在黑暗中,不要出去。不
出去,就不会害人,就不会有人因为他受到伤害。这
世上要是没了他,该多好!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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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里里外外都是守卫的人,外头的人想进来,很难。
但,如果是里头的人想出去,难度就大大减少了。
顾非衣换了一身衣服,穿上男装,虽然个子矮小了点,但在黑夜中,还是轻易会将她和出入的兄弟搞混。所
以,她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收到任何阻拦。
开车,她十八岁拿了驾照之后,基本上就很少开过。幸
好,偶尔还会开一开,还不至于完全不知道怎么操作。
怕赶不上到达的时间,顾非衣出门之后,就一路狂飙了起来。到
达市中心游乐场后门时,只差几分钟,就到约定的最后期限了。
顾非衣将车子随意停好,立即下车,向游乐场后门奔去。
虽然是晚上,也虽然是冬天,可是这个游乐场的人气就是旺,这个点了人依旧不少。
顾非衣站在后门,四处张望了下,却没有看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可
她知道,黑雷的人一定就在暗处,一定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很
快,手机铃声果然响了起来。一
个陌生的号码,顾非衣将电话接起,下意识抬头望周围比较高的建筑物望去。可
惜,大晚上的,还真察觉不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连个可疑的人都找不到:“喂。”
“你刚才停车的地方,隔六辆车的后头,后一辆黑色小车,牌尾号,上去,我会告诉你去哪里。”
这把声音很陌生,顾非衣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让我听听我朋友的声音,我要确定她现在还安好。”
如果人……已经被害了,她还有什么必要过去自投罗?
虽然想法很冷血,可到了这个点上,她必须要谨慎。
也是要告诉黑雷自己的态度,她可以跟他们走,但,前提是安夏要安然无恙。要
是他们暗中对安夏做什么手脚,她一定不会再乖乖听话。
“少废话,赶紧过去,要不然,你就给你朋友收尸!”“
听不到她的声音,我不去!”顾非衣很坚决,啪的一声将通话切断了。这
个电话一定是附近这些人打给自己的,安夏不可能在这里,所以,要听到安夏的声音,就必须是从安夏的地方打出来。
指甲里还有北冥连城给自己的东西,应该是监控器或者追踪器之类的。
她只是不确定,那个忧郁王子会不会帮自己。
刚才出门的时候给他说的话,非衣现在有点后悔了,在这种特殊时期,就不该让他那么难过。万
一真的太难过,不愿意理会任何人任何事,那她今晚岂不是要死翘翘?北
冥连城,那个超级大帅哥,难过归难过,可别真的不管她死活啊!让
他一个小时之后将自己的位置告诉太子爷,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连城少爷,千万别忘了!手
机一直没有动静,顾非衣也一直没任何举动,当然也没有上他们的车。
她其实很慌,很不安,可是,依旧表现得冷静。不
让她听到安夏的声音,坚决不去。终
于,在安静了一分钟之后,手机铃声响了。
顾非衣立即将手机拿了起来,果然是安夏的电话号码:“安夏,你现在怎么样?”那
头,安夏没有说话,只是听到哭泣的声音。顾
非衣急了:“安夏,你现在怎么样?说话!”安
夏咬了下唇,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说不出的沙哑:“陷阱,不要过来,不用管……啊!”安
夏那一声惨叫,让顾非衣心都要碎了!
“黑雷,不许碰她!黑雷,你听到没有!”黑
雷的声音终于缓缓传了过来:“她还没死,但你要是再墨迹,我就先剁了她的手,不信你试试!”“
好,我现在马上过来,别伤害她!”顾非衣话刚说完,对方又将电话挂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立即转身朝刚才那人所说的车子走去。
黑雷的人到底还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但现在,除了听他们的,别无选择。
但愿北冥连城已经收拾好心情,帮她一把!现
在安夏的手机重新开机,他可以重新查证安夏的位置,就算黑雷他们小心为上换了位置,至少,又可以查一次。她
只是担心,那个看起来真的冷心冷情的连城少爷,他已经从难过中恢复了吗?
对方指定的车子,顾非衣想都不想,立即上车。
刚在驾驶位上坐稳,刚才那个号码又来电了。
“沿着青安路一直往北开,不要问去哪里,我会随时告诉你方向。”顾
非衣真想用力将手机砸出去!该死的黑雷,做事竟然这么小心!要
是告诉她具体路线,她还可以想办法通知那个男佣,他一定会通知其他人的。
可是,就连非衣现在都不知道,她最终到底要去什么地方。青
安路一直往北开,和北冥连城查到的安夏被关的位置,截然相反。黑
雷一定在随时改变位置,等男佣和兄弟们到达的时候,安夏已经不在那里了。
半个小时之后,顾非衣被那个通话的人,带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
又换了一辆车,这次,车上还有一套衣服。
“将你外头的衣服换掉,手机扔掉,拿车上的手机走!”
顾非衣一一照办,外套,就连毛线衣也脱了,换了他们给的衣服,鞋子也一样。
手机丢在车上,拿了他们的新手机,换上另一辆车,继续出发。
她其实心里很慌,真的慌,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去敌人的地方,现在,还什么人都联系不上了,能不慌吗?唯
一庆幸的是,北冥连城给她放在指甲里的追踪器。
可是,那个忧郁的坑货,很有可能这个时候还在玩电脑,或者在独自忧伤,不一定会帮她。心
里七上八下的,一点谱都没有,就连开车的时候,手指头也在不断颤抖。连
城王子,这次要是不帮她,她就真的死翘翘了!车
子在海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那艘快艇,顾非衣对着电话怒道:“我不会开快艇!”电
话那头的人,阴测测笑道:“没关系,我们的人在等你。”非
衣心头一紧,抬眼望去,终于,到最后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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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海边走去,顾非衣走的有点慢,事实上,她现在在犹豫。和
自己的人完全失去了联系,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安夏现在获救了没有。
按照她预算的情况,北冥连城已经将自己的位置给了太子爷,太子爷的人该来了。
至于安夏那边,二次通话之后,北冥连城是不是该已经查到她新的位置,然后将信息也给了太子爷?这
是最好的可能,但,还有个最坏的可能,那就是,那位伟大的连城少爷,现在还在伤心中,根本不愿意理会她们这些破事。连
城少爷,你到底在做什么?到底有没有帮她?终
于,还是走到快艇前,要到上船的时候了。
周围,依旧安静得让人绝望。太
子爷的人没有来,这是不是说明,北冥连城真的没有帮她通知太子爷?
难道,真的要上船吗?上船之后,就连自己的安危都保障不了,怎么去救安夏?但
,不上去,安夏怎么办?顾
非衣最终还是上了快艇,快艇上有两个男人,一个负责开船,另一个负责看着他。顾
非衣上上船,快艇立即开动,迅速往大海中央驶去。另
一个闲着的男人站了起来,向顾非衣靠近。“
别过来!”顾非衣瞪着他,大声喝止:“你敢碰我,我直接跳下去!”“
你朋友还在我们手上,你敢跳下去?不怕要给她收尸?”男
人阴测测笑着,依旧向她走来。
顾非衣立即站起来,走到快艇最边上:“我又不是白痴,我朋友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值钱了吗?”
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这女人为了那个朋友,已经到这里来了,难道,到了这里才开始贪生怕死?
顾非衣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这个时候,能拖一点时间,就是一点。
她不能被他们控制,万一忽然有什么变故呢?万一,还有奇迹呢?这
会才刚想也许有奇迹,没想到,下一秒,奇迹真的出现了。平
静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艘快艇的影子,伴随着船身撞击海浪的声音,那快艇正在迅速往他们这边靠近。只
有一艘!难道她想的太好,这根本不是太子爷的人,而是,他们的人来接应了?
顾非衣一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可她下一秒,立即松了一口气。因
为,自己这艘快艇上的两个男人,一个立即从腰间拔出短刀,另一个,也往腰上摸去。他
们在掏武器,也就是说,那不是他们自己人!顾
非衣当机立断,想都不想的,趁着拿武器的男人片刻的怔愣,快步向他撞了过去。站
在快艇中央的男人显然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竟然敢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一个不慎,整个人被她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到海里。
顾非衣也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当她事前有准备,刚站稳便继续往男人身上撞去。扑
通一声,男人直接被她撞到了海里,在水里扑腾了起来。
“死丫头,你做什么?”开船的男人手里拿着刀子,想要过去,又不敢离开驾驶位。
那艘快艇转眼间到了,他还得要控制自己的快艇,一时间,竟有点手忙脚乱了。看
样子,开船的男人身上没有枪,有枪的是落水的男人。可
惜,快艇刚才一直在往前驶去,那男人落水之后,转眼间已经没影了。
开船的男人想要折回去,可一看后头的快艇快要追上自己,只能一咬牙,放弃同伴,将马力开到最大。顾
非衣立即蹲了下来,扶着栏杆。
这么快的速度,再加上风浪不断敲打,快艇摇摇晃晃的,站在上头随时都会被甩下去。“
死丫头,过来!”开船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神经病!”顾非衣忍不住骂了一口,这时候过去,不是找死吗?她长得这么白痴?
“死丫头,你不过来,你的朋友立即就会没命!”那男人继续吼。
他要开船,不能过去,必须要让这死丫头过来,要不然怎么控制她?顾
非衣这会真的可以确定,这男人把自己当成白痴了。她
没理会他,反正他手里没有枪,转身看着靠近的那艘快艇,很快,终于将快艇上的人看清楚了。
竟然是他!怎么可能?顾
非衣就是做梦都想不到,这家伙竟然亲自来了!她还以为,还以为……
不容她想太多,开船的男人在确定自己的驾驶技术不如后面追上来的男人之后,立即将快艇熄火。
拿着刀向顾非衣冲了过去。
那男人明显是来救这丫头的,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丫头劫持了再说。
到时候,有人质在他手里,区区一个敌人,还愁对付不了?
顾非衣早就看穿他的心思,所以,在看清楚后面那艘快艇上的人之后,不等开船的男人站起来,她已经起来,走到栏杆旁。“
北冥连城,我在这里!”大吼了一声之后,她纵身一跃。竟
扑通一声,扎入了大海里。
拿刀的男人彻底傻眼了,虽然快艇已经熄火,但,因为惯性,依旧在前行。他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丫头,从快艇上跳下去之后,转眼间,和他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手
里人质没了,眼看后面的快艇也要追上来了,男人无可奈何,只好重新将快艇开起来。三
十六计,逃了再说。
北冥连城将快艇的速度放慢,渐渐开到顾非衣跟前,丢下一根绳子。
好在顾非衣还懂一点游泳技术,很快,就将绳子拉住了。
不过,快艇上的男人实在是太冷,丢给她绳子之后,连帮都不帮一下,还用不怎么有耐性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嫌她爬得太慢似的。顾
非衣好不容易怕上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立即问道:“找到安夏了没有?太子爷的人是不是过去了?”既
然北冥连城来了这里,那就是说,这事他愿意管了。
那,安夏那边……“
联系不上你男人。”北冥连城随手一扬,一件外套丢在顾非衣脚边,“她最新的位置,我转给了赶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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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真的要感激流涕了,这家伙不仅仅愿意帮忙,还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不
过,没有看到安夏成功被救出来,她心里还是慌。北
冥连城没有理会她,在她上来之后,快艇的速度瞬间狂飙,飞速往前头追了过去。顾
非衣一个没站稳,啪的一声跌落在甲板上。
抬头,只见他们已经快要追上前头那艘快艇了。她
回头看着北冥连城,终于想明白他的意思,他怕这男人通风报信。海
上风浪那么大,信号也不一定好,他们还有一点机会。
前头开快艇的男人,这会真的是手忙脚乱的。
大海上信号确实不怎么好,号码拔了一次,根本没机会拔出去。等
信号好像好了那么一点点之后,正要重新拨号,不想,后头那艘快艇已经追上来了。“
你来开。”北冥连城忽然站了起来。
顾非衣慌了:“我不会。”但
,北冥连城根本不理会她,站起来就往前头夹板走去。
驾驶位上空荡荡的,他真的放手不管!顾
非衣哪里敢耽搁,立即抓起地上的外套,赶了过去。握
紧方向盘,就像开车一样,努力适应。
快艇摇摇晃晃的,要不是一开始速度够快,根本追不上前头的那艘。可
是,两艘快艇眼看就要撞上了!顾
非衣急得额头上冷汗狂飙,幸好对方船上的人够灵活,拼了命打方向盘,两艘快艇才终于在快要撞上的时候,险险错开。
狠狠松了一口气的顾非衣,抬头的时候竟看到原本原本站在甲板上的北冥连城,这时候长腿一迈,竟然……OMG!他要往对方的快艇上跳去!
老天,两艘快艇现在的速度,简直跟上演生死时速的时候一样,他跳过去,会站不稳掉进海里的。
“小心!”那
家伙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她答应过龙可儿,要好好照顾他的!要
是人在她眼皮底下出了事,她怎么跟可儿交代?不
过是听到连城在她那里,可儿就哭的稀里哗啦的,要是知道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会不会直接哭晕过去?
“小心,小心!”顾非衣的声音,一出口就被吹散在海风中。她
使劲掌控住方向盘,好不容易才让快艇在前方掉头,一回头,就看到那艘同样飞速行驶的快艇上,一道身影被一脚踢进了大海里。
非衣的心脏,几乎要随着那道落海的身影,停止跳动了。但
,下一秒她却睁大了一双眼眸,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那
艘依旧在快速行驶的快艇上,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迎风而立。他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低着头研究。快
艇乘风破浪的,在海面上狂奔,换了别的人,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就被抛到大海里。
可是这个男人,他低着头,漫不经心在研究着手中的东西,竟然还能在快艇上,屹立不倒。
好帅!海风将他的短发吹起,他整个人就像是黑夜中慵懒的豹子,那样的不在意,却又是那样的迷人。顾
非衣好不容易回过神,终于掌握好手上的方向盘,向那艘失控的快艇追了过去。北
冥家这位二少爷,身手要不要这么好。她
原本以为呼延影的身手已经足够的好,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二少爷就已经这样了,传说中那个大少爷北冥大总裁,会不会更可怕?
快艇终于追上北冥连城所在的那艘,顾非衣大声呼唤:“过来,我开慢点,你小心,别……”一
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因为,那家伙已经过来了。北
冥连城大步向她走来,虽然他一句话不说,可是,顾非衣就是知道他要做什么。
赶紧丢开手里的方向盘,想都不想的,站起来就往前跨了一步,让位。果
然,北冥连城在驾驶位上坐下来之后,立即加速,朝某个方向飞快驶了过去。
这不是回去的方向!难道……“你知道安夏现在在哪里?”顾
非衣心头一震,激动得指尖都颤抖了起来。北
冥连城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没有回应,啪的一声将外套重新丢了过去。
一踩油门,速度再一次飙了起来。顾
非衣又一次被摔倒在甲板上,摔得胳膊疼死了。但
只要一想到,北冥连城绝对是掌握了安夏的位置,心就忍不住狠狠激动了起来。那
点痛楚,便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将这个地方,发给他们。”手机被丢了过来。
顾非衣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大海上的信号那么差,网络几乎都没了。就
借着这么一点网络,这么一点信号,他已经将对方的地址破译出来了!高
手!简直让人膜拜!在
电脑方面基本上完全是菜鸟的她,对这样的人,真要彻底敬佩得五体投地。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那根本不是可能的事情!非
衣不敢多想,努力回想着佣人的电话号码,终于凭着自己还不算差的记忆力,将位置信息发给了对方。之
后,赶紧将身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披上北冥连城那件。将
外套裹紧之后,她才有空松了一口气,也才有空,回头悄悄看了那个帅气的男人一样。
他是很冷,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点温度。可
她终于知道,龙可儿身为嫂子,为什么对自家小叔子这么关心。他
真的值得别人去关心,去爱护。
一个冷到骨子里都会结冰的大男孩,事实上,他有一副热心肠。很
正直,很善良,很热血。却
因为那样一件事,让他身上的阳光,彻底消失了。不
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阴影,重新活在阳光之下,但看他那双眼睛,只怕短时间之内,是不太可能。
顾非衣终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距离似乎有点远,快艇一直在海面上行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达。狂
风呼啸,从脸上身上刮过,就像是刀子刮在脸上一样,疼得她几乎流眼泪。
但只要一想到,安夏还在那些坏人的手里,就算再疼,也不在意了。黑
雷,这次再见到,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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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安夏的地方,竟然就在已一座岛上。非
衣他们来的时候,佣人阿强他们已经到了。岛
不算上,大家上岸之后,游离在外围,并不敢靠近。知
道顾非衣也上了岛,阿强慌得几乎要哭了。这
个非衣小姐,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叮嘱过,一定不可以离开度假村。
没想到,她还是出来了,甚至,来了这么个危险的地方。这
要是有个意外什么的,太子爷非要拧掉他的脑袋不可。
“位置发送回去没有?”相对于阿强的惊慌不安,顾非衣还算冷静。人
都来了,难道还要将她丢到海里,让她自己游回去不成?
现在,就不该再想什么,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阿强点了点头,位置信息发送回去了,他们的人应该也在赶来。不
过,现在安夏在黑雷的手中,他们也不敢打草惊蛇,先把具体位置找到再说。北
冥连城走在前头,连一句话都没说,已经离大家有一段距离了。“
他应该是在检查周围的仪器设备,大家远远跟在他身后。”
其实这是顾非衣猜的,但,她发现北冥连城刚才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之后一路慢慢往前头走去。这
模样,分明是在给大家开路。
他手里应该有先进的设备,可以监察周围是不是有机器埋伏,或者监控器之类的。
这次顾非衣还真是猜对了,北冥连城在检查监控器。确
定前方没有监控系统,才继续往前走。不
过,他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中,后头的兄弟,也赶紧疾步跟了过去。安
夏还在黑雷的手里,时间一长,手下没有将顾非衣带回去,黑雷一定会起疑。很
快,北冥连城领着所有人,穿过海边的树林,找到了林中一个小木屋。
他们真的在这里待过!
木屋的地方,还有安夏被撕破的衣服!
“混蛋!这些混蛋!”看到地上的衣服,顾非衣难受得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连城少爷,他们现在在哪里?”
找不到人,她只能看着站在门边的北冥连城。北
冥连城还是不说话,转身往外头走去。一
路上,还有黑雷他们匆忙离开时,留下来的足迹。
“一定走不远!”阿强看到地上那些被撕破的衣服,也气红了双眼。
黑雷那个杀千刀的,竟然对一个脆弱的女孩子也能下手!简直没人性!
北冥连城研究了下前方的脚步,忽然,眸光一沉,大步追了过去。
他们就在前头,刚离开不久!
顾非衣心头一紧,和阿强以及兄弟们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追!
黑雷果然是刚离开的,手下那么久不见顾非衣带回去,他已经起疑了。当
手下回报说发现有快艇停在另一侧的海滩时,黑雷就知道,自己隐藏了这么多日的行踪,被发现了。当
非衣他们追到海滩上的时候,黑雷的人大部分已经上了快艇,准备离开。“
黑雷,我来了,放了安夏!”顾非衣从树林里追了出去。
这举动,简直要将身后的兄弟们下个魂飞魄散。“
非衣小姐,回来!”阿强第一个追了出去。兄
弟们也赶紧追了上去,生怕顾非衣真有个三长两短。“
站住!”已经上了快艇的黑雷,终于在月光之下,看清楚了顾非衣的脸。
好啊!这丫头总算是来了,既然来了,就一定不能让他跑掉!黑
雷一挥手,开船的兄弟立即停了下来,几艘快艇停留在海面上。
为了不暴露行踪,黑雷身边带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二十多个。阿
强带过来的兄弟,有三十几人,人数上,黑雷并不占便宜。但
,他胜在有人质在手。一
把将意识不清的安夏扯了过来,他笑得森寒:“死丫头,想要你朋友活下去的话,自己过来!”
顾非衣要过去,阿强立即阻止:“非衣小姐,绝不可以!”
“阿强,安夏是因为我才被连累,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顾非衣用力推了他一把,推不开,只能哀求。“
阿强,求你,让我过去。”“
不行……”
“让她过去。”低沉的声音响起,阿强只觉得手臂被什么人的大掌钳制住,一瞬间,强悍的力量袭来。
他完全站不稳,被这份力量推的狠狠退了好几步。顾
非衣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了出去。
是北冥连城!他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就将她推出来了。
将她推出来之后,他往后一退,那抹高大的身影,转眼淹没在身后的人群中。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刀子,下一秒,顾非衣彻底明白他的意思。
一抬手,明晃晃的刀子,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非衣小姐,你要做什么?”阿强和兄弟们吓得差点岔气。黑
雷也定定看着她,皱紧了眉:“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拿我的命,换她一命!”
“非衣小姐……”
“谁都不许过来,否则,我死在你们面前!”顾非衣手里的刀子往脖子上一压。
虽然夜色下看不清楚,但似乎也看到了,一点点猩红的色泽,从她脖子上滑落。“
非衣小姐,小心!我们……我们不过来!”阿强快要晕过去了。脖
子都出血了!疼死他了!
真的是,伤在非衣小姐身,疼在他心,太子爷会秒了他的!啊啊啊啊!
如果说刚开始黑雷一点都不在意顾非衣脖子上那把刀子,只以为这死丫头不过是吓唬吓唬自己。那
么现在,当看到那一抹猩红从顾非衣的脖子上滑落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相信了。这
丫头,为了她的朋友,真的可以把心一横,用力割下去。
上次,为了不让自己将她控制,来对付战九枭,她就真的跳下去了。一
个不怕死的丫头!可是,她不怕死,黑雷却怕她死了!
战九枭一天之内扫了他无数个分部,他的人要么被抓,要么逃了,现在,他几乎一无所有。想
要对付战九枭,唯有将这个女人拿下!这
丫头,绝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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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安夏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顾非衣手拿短刀,压着自己的脖子,正在一步步走来。
看到这样的非衣,忽然之间,好像不那么绝望了。
眼皮很沉重,可是,她依旧努力要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不要……过来,是……陷阱……”
她的声音很危险,还在岸上的顾非衣根本听不清楚。
可是当她脆弱地抬起头看自己的时候,顾非衣却仿佛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忧。
这个傻丫头,自己何德何能,让她对她这么眷顾?“
放了她。”顾非衣脚下已经是海水了,离快艇并不远。
阿强他们就在岸上,惧于她脖子上的刀子,也没敢靠近,和她的距离有点远了。
黑雷让人将快艇开回去,一个手下扯着安夏,从快艇上跳了下去。
“把她放下!”顾非衣又压了压自己脖子上的刀子。那
男人只是迟疑了下,便将安夏丢在岸上,直勾勾盯着顾非衣。“
别给我耍花样,快上船!”顾
非衣看了安夏一眼,终于在那男人过来的时候,依旧用刀子压着自己的脖子,和他一起往快艇上走去。
非衣小姐真的上了快艇,那快艇已经开始动起来了!顾
非衣上了船,阿强才敢带着人追过去。
安夏被人救了起来,刚起来,便头一侧晕死过去了。
安夏是被救了,可是,顾非衣还在对方的船上!
黑雷盯着站在甲板上的顾非衣,怒道:“死丫头,再不放下刀子,别怪我不客气!”
他是需要她来对付战九枭,但,这丫头以为拿把刀子在手,就可以威胁他,也未免想的太天真了。现
在,她人已经在他的快艇上,他根本不怕她跑掉。
就算她跳海,自己这里十几个手下,还能让她跑掉不成?顾
非衣知道,现在上来了,就算手里有刀子,也没什么用。自
杀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做,谁不怕死?太
子爷说过,不管怎么样,至少都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终于,她将刀子拿了下来,却没有过去,而是,刀尖对着靠近自己的男人:“别过来!”“
切!你以为单凭你一把刀子,可以做什么?”黑
雷连瞧都懒得瞧她一眼,现在快艇刚开,速度还没有起来。
战九枭手下那些人,还想去岛的另一边,将他们的快艇开过来追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岛这么大,等他们绕到岛的另一边,自己这边的人早就走远了。人
都上来了,他才不怕顾非衣耍花样。
“不想遭太多罪,我劝你乖乖的,把刀子扔下,要不然,等会我会拿着这刀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顾非衣虽然强迫自己冷静,但,还是被黑雷的话,惊得指尖微微发抖。北
冥连城,你把这把刀子给了她,将她推了出来,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是不是为她想好了退路?
男人那双没有半点光彩,却愣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眼眸,从脑海里慢慢浮现。那
个忧郁的大男孩,这次,就相信你了!
在黑雷的手下扑过来的时候,顾非衣忽然用力将刀子砸了出去。
手下侧身一躲,就这么一个空档,顾非衣忽然纵身一跃,一头砸入了大海里。
“雷老大,那女娃跳海了!”手下疾呼道。
“神经病,还不抓上来!”自己手底下这些人真是没用至极!区
区一个女娃而已,已经离岸边这么远了,害怕被人追上吗?跳
下去抓个人,能有多难?十
几个手下一愣,当即,有四人外套一脱,迅速跳了下来。虽
然海水冰冷,冷的让人绝望,但,这时候不在雷老大面前表忠心,还等何时?顾
非衣跳下去之后,很快就浮了起来,一个劲往岸上游去。还
守在岸边的阿强赶紧扔下外套,和几个兄弟一起,迅速往大海里扎了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游过来。但
,双方距离终究是太远了,就算他们游得再快,也不可能赶得上。再
加上海里浪里,游一步被逼得退两步,除了阿强和另一个游泳技术好点的,其他的人,连岸边这片区域都无法离开。顾
非衣几乎要绝望了,北冥连城,这家现在在做什么?她
还以为他给自己想好退路,至少在她跳海之后,像之前那样,他忽然开着快艇赶来……
好吧,快艇都在岛的对面,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到那边将快艇开过来。
可是,她真的要被追上了!
眼看黑雷那几个手下,离自己越来越近,顾非衣咬着牙,使出吃奶之力,拼了老命往岸上游去。
但,体力有限,速度还是越来越慢。
那几个人,已经到身后不远处,几乎伸手可及的地方了。
这次被抓回去,想要逃跑,根本不可能。
难道,注定了要当太子爷的包袱,注定要连累他了吗?“
啊……”忽然,海面上传来一阵惨叫。
顾非衣吓了一跳,回头,一个巨浪盖过来,海水顿时灌入鼻子嘴巴里。
好不容易从海水里钻出来,顾非衣立即张嘴呼吸:“咳,咳咳……”“
啊……”身后,又有人在惨叫,这叫声简直吓人。
站在快艇上看的兄弟,吓得一个个哆嗦了起来,海里难道还有吃人的怪物?这
么浅的地方,不可能有鲨鱼,可他们真的被咬伤了,血色在海水里蔓延了起来。
“啊……”有一个手下被袭击到,血腥味飘散在海风中。
“老、老大,水里……水里有……啊——”那个手下还没有把话说完,忽然服间一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已经从肚子上扎了进去。“
水里有怪物!”站在快艇上的手下,有人惊呼了起来。
阿强他们不知道情况,但也要吓坏了,更加拼了命游过来。
顾非衣更吓得连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大海的神秘,任谁都无法将它彻底窥探清楚。难
道,海里真的有怪物?还是说……忽
然,呼啦一声,有个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后不远处钻了出来。顾
非衣尖叫了一声,眉宇间的神色却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混蛋!你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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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顾非衣身后的海水里准出来的,当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北冥连城。他
将刀子塞给顾非衣之后,便退到了兄弟们的背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先一步经由不远处的树林,在乱石堆边下了海。
其实没准备顾非衣会跳海,他原本打算自己上快艇救她的。没
想到,她对他的信心,比他自己对自己的还大,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跳了下来。“
游回去,我给你断后。”低沉磁性的声音,简直不要太好听。顾
非衣只觉得一阵心暖,这家伙,总算没信错他。挥
动长臂,努力往岸上游去,虽然速度还是很慢,但,至少安心了。
明明快艇上还有黑雷的十几个兄弟在,可是,有北冥连城在身后,真的很有安全感。
“愣着做什么?快追!快!”看清楚海底的“怪物”是什么之后,黑雷气得暴躁如雷。从
腰间掏出一把枪,对着北冥连城就要扣下扳机。
“小心!”远处的阿强可是清楚看到这一幕,想营救都来不及!顾
非衣回头,看到黑雷手上的枪,也是瞬间被吓到了。千
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有枪怎么办?忽
然,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北冥连城的手里,脱手而出。迎
风破浪,照着黑雷的手腕,闪电一般砸了过去。
“啊……”黑雷惨叫的声音继而响起,啪的一声,手里的枪落在海里,转眼不见了。
他的手腕处,赫然插着一把短刀。
黑雷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剧痛过来,立即大呼:“把那女人抓回来!”立
即又有人拿着刀,扎入了海里,追了过去。顾
非衣开始担心了起来,刚才北冥连城手里还有刀子,可现在,他手无寸铁。赤
手空拳对付几个拿刀的人,太吃亏!“
回去。”北冥连城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顾
非衣一咬牙,继续奋力往岸上游去。几
个人追到连城,可是手里的刀子,根本没机会伤到他半分。
反倒被他夺了过去之后,轻易将他们的人放倒。这
男人的身手,简直可怕,就算是在水里,也那么敏捷快速!几
个同伴被扎伤之后,剩下来那些人,一个个犹豫不决,竟不敢追上去。“
该死!”站在快艇上的黑雷暴躁如雷,“拿枪来!”那
女人,抓不到的话,就杀了!就
算不能对付战九枭,至少,可以让他心痛好一阵子,也算是报回来了!快
艇下方藏着两把手枪,红日城和东方国际一样,对枪的管辖很严格,他们手里的枪并不多。这
两把,是最后两把了。
黑雷将枪一把夺了过来,手腕虽然受着伤,但,拿枪难不到他!他
要亲手杀掉那个女人,要让战九枭知道,惹了他,也不会有好下场。顾
非衣隐隐觉得心头发凉,回头的时候,果然看到黑雷拿着枪,正在上膛。
她在水里完全施展不开,就连游快点都不行。
就在黑雷抬手那一刻,猛地,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吸气!”刚
听到这两个人,顾非衣整个人已经被人压了下去,咕噜噜的,彻底潜入大海深处。
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射过,万幸的是,没有射中任何人。可
是,她好像跟将自己摁下来的男人说一句,她还来不及吸气啊!
她的肺活量也没有那么好,在水里待不久的……
上头的黑雷彻底傻眼了,大海茫茫的,转眼间,竟然不见了那两个人。他
气得几乎要跺脚,依旧拿着枪往水中狂扫了一顿。“
雷老大,有人来了,快走!”手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但,没有看到顾非衣中枪,黑雷根本不愿意离开。
依旧抬起手,往水中开枪。大
海茫茫,连一个身影都看不到,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雷老大,快走,来不及了!”手下依旧在呼唤。黑
雷气得手一扬,枪口对准了那名手下:“下去,杀了她!杀了战九枭的女人!”那
手下吓得慌忙摇头:“那个人,那个人太可怕……”
没用的东西!黑雷狠狠踹了他一脚,正要继续在海中寻找顾非衣的身影。
忽然,砰地一声,一阵剧痛从胸前传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那般,黑雷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朵渐渐染开的血花,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他中枪了,他中枪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还没有杀死战九枭的女人,还没有找战九枭报仇,还没有将鬼煞夺回来,还没有……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开始,怎么可能会中枪,怎么可能……会死?
又是砰地一声,第二朵血花,从黑雷肚子上染开。
这次,黑雷没有站稳,跌跌撞撞倒退了几步之后,一个重心不稳,带着一脸不敢置信,还有一脸不敢,啪的一声,落在了海水里。猩
红的血色,在海中蔓延开来,一圈又一圈,将这一方彻底染成了血红的一片。
“雷老大……”几个手下看得目瞪口呆。猛
地,又有人中了一枪,扑通一声掉入海里。那
几艘快艇,正在飞速往这边靠近。有
人惊呼了起来:“太子爷!是太子爷!太子爷来了!”太
子爷!这
三个字,吓得还在快艇上的人,一个个鼻尖都肉都要掉没了。太
子爷来了,那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男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快走!”有人立即去启动快艇。“
雷老大还在海里!”有人惊呼了起来。
可其他人,更多的是躲在了快艇里,等着离开。
雷老大是在海里,可是,他身上中了两枪,有一枪还是在胸口,没准……没准打中了心脏。
都知道被打中心脏,是不可能活着的,雷老大这会是活不成了。他
活不了,难道还要大街陪葬吗?“
太子爷来了!快走!”惊
呼声伴随着快艇引擎的声音,在风浪中腾地响起。又
有人中了一枪,倒在甲板上,满眼血色,吓得剩下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恐慌。很
快,两艘快艇迅速远离,转眼没了影踪。至
于这一方,由远及近的其中一艘快艇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傲然而立。转
眼间,离岸边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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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狂风大作,海浪滔天。
黑雷拿着手枪,压在她的脑门上,阴测测的笑意,从他唇边荡开。
“战九枭,想看到你的女人死吗?”
战九枭?顾
非衣抬头望去,立即看到不远处,那个被几十个人围在战圈里的男人。“
枭……”“
闭嘴!”黑雷一个巴掌落下来,将她脸都打歪了。
只是,奇怪的是,被黑雷打得唇角都在流血,非衣却完全感觉不到痛。远
处,身上血迹斑斑的男人怒目一瞪:“黑雷,你敢碰她,我撕了你!”“
有本事你就过来!”黑雷哈哈大笑,完全不将战九枭的威胁放在眼里。
厮杀,混战,血腥荡漾。男
人身上那件衬衫,满满的全是血,旧的血眼色暗淡了,新的血立即会将那个地方重新染红。几
十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明晃晃,锋利的刀子,刀尖一致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她
的男人,一拳一个,将那些人放倒。
可是,有人倒下去,很快,立即又有人围了过去。那
么多的人,就像是永远都打不完那般,可他们手里的刀子,却一直在伤害他的身体。
一刀,一刀,无情地落在他的手臂上,腿上,背上,胸膛上……顾
非衣看的眼都红了,疾呼了起来:“你走,你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男人却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依旧赤手空拳,将围过来的打手一个一个打趴。
黑雷的枪口压在她的脑门上,没想到,已经受了重伤的战九枭,竟然真的可以将他的人,一个个放倒在地上。
渐渐,围在太子爷周围的人少了,地上堆了一堆晕过去的人,场面,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该死!战九枭,你敢再动,我杀了你的女人!”黑雷大声喝道。太
子爷终于不动了,站在原地,目光紧锁住他手中那把枪,声音,依旧是霸气不可一世:“你敢碰她,我一定撕了你!”“
不许动!不许还手!你敢还手,我先撕了她!”黑
雷手里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把刀子,刀口就抵在她的脖子上。
他用力一压,顾非衣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痛,好像流血了,竟然真的会痛!
“不许伤她!”战九枭眸色一紧,大掌捏的紧紧的,却一动不敢乱动。黑
雷终于放心了,沉声喝道:“给我好好招呼他,不要客气!”
那些还站着的打手,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再次向战九枭围去。这
次,太子爷竟然真的不动!有
个打手试探性的往前两步,抬起刀子,抖着手,忽然用力往太子爷身上扎去。
战九枭本能想要还手,却在看到顾非衣脖子上那道血口之后,抬起的手收了回来。噗
的一声,刀身没入皮肉,鲜血顿时溢出。
“不要!”顾非衣惨叫了起来,看着远处那道身影,泪眼婆娑。
“你走!求求你,快走!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快走!”
他不走,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冷眼看着黑雷。
“放了我,我任由你处置。”“
不要!求你,不要这样!”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他是无所不能的太子爷,他是全世界最最尊贵的太子爷。
不可以任由黑雷处置,不可以!“快走!”
黑雷根本不理会顾非衣的呼喊,笑得那么肆意:“快!给我好好折磨他!”
有过第一次,那些打手终于不害怕了,一个个举着刀,向战九枭冲了过去。
刀子,一刀一刀扎入他的身体里,鲜血,如同烟花的碎末,染满了一地。
“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顾
非衣心如刀绞,痛的连话都要说不出口了。
都是因为她,全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他就不会被威胁到,如果没有她,谁也伤不了他!都
是她的错,都是她!
“啊……”
顾非衣抬起头,仰着脖子,猛地往压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口撞过去。她
不能看着太子爷为了她死去,决不能!
如果,她的死可以换他活下去,那么,就算是死,她也愿意!
锋利的刀子陷入皮肉中,脖子上的神经,顿时抽搐了起来。
“枭!”床
上的女孩猛地坐起来,起来的时候,一头大汗。
“枭!快走!快走!”
她呼吸紊乱而急促,手一把挥了出去,想要推开身边的人,不料,却被人一把扣住。
“噩梦!只是噩梦而已,不要怕!我在这里!”战
九枭将她拉入怀中,用力抱着:“别慌,我在。”
那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一下子,就让怀里的女孩清醒过来了。噩
梦……可是,梦那么真实,还有,脖子……“疼……”
她抬起手,下意识往脖子上摸去。手
却又一次被他握住,拉了下来:“你脖子受了伤,已经上过药,别碰它了。”
脖子……顾非衣愣愣的看着他,额上全是冷汗。大
概是受了惊吓,连在梦里也一直不安地呼唤他的名字。
战九枭心头被抽的紧紧的,拿过来纸巾,给她将额角的汗擦干净,才将她一张小脸捧了起来。“
别慌,没事了,黑雷已经死了。”“
死了?”顾非衣还是有点木讷,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黑
雷……死了吗?可是在梦中,黑雷让人折磨他!他
们拿刀子,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划过……
她忽然心一抖,用力将他抱住,抱得紧紧的,生怕他忽然不见了一样。“
不要伤害自己,永远不要为任何人让自己受伤!你是太子爷,你是最尊贵的,绝对不可以被威胁,不可以被欺负!”战
九枭眼底淌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于还是将她搂了过去,浅浅笑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已经没事了,过两天我们就回东方国际,好不好?”
这么温软的太子爷,真是很少很少有机会见到。
顾非衣心头总算寻回了一丝丝暖意,点点头。好
,她想赶紧回去,不要过两天,现在就要回去!但
,好像想起些什么……她
猛地抬头,盯着他始终那么好看的脸:“安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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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顾非衣意外的是,她去找安夏的时候,安夏竟然和唐佳一起,在院子里嗑瓜子。“
安夏……”非衣奔了过去,想要去触碰她,可是,她不敢。
她以为自己过来,会看到安夏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见人的模样。她
以为她需要花很大很大的精力,才能将安夏安抚下来,让她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她
以为……可是,所有的她以为,竟然都不存在,也不需要存在。安
夏嘴里还有一颗瓜子仁,将东西咽下去之后,才抬头看着顾非衣,朗朗一笑。“
你醒来了?我原本想去看你的,不过,太子爷一直在你身边,我没敢上去。”
朝不远处的男人看了眼,安夏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的,你的男人那么霸道,看到他我会害怕。”
“安夏……”顾非衣薄唇轻颤,竟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安夏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是,她被害的那么惨……那
些在电话里头听得清清楚楚的哭泣和尖叫,那些被扔在地上、被撕碎的衣服,还有在快艇上,安夏衣衫不整,分明被折磨过的模样……女
孩子最在意的一切,被那些坏人彻底毁了,甚至,也许还不止一个,可是,安夏现在看起来,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安夏眨了眨眼眸,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
发现身上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忽然才想起来什么,伸手在自己下巴处轻轻触碰了下。“
你看到我脸上的伤了?哎呀,一点小伤而已,别那么紧张。”
“安夏……”顾非衣还是反应不过来,想说话,可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非衣你别这样啊,弄得我好奇怪。”“
是啊,丫头,你怎么回事?”唐佳也抬头看着顾非衣,满眼讶异。
“怎么了?怎么看到安夏就像是见鬼了一样?她欺负你了?”“
妈……”顾非衣咬了下唇,这下更不知道要说什么。安
夏的事情,应该没有人告诉唐佳,唐佳该是不知道的。安
夏大概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她侧头看着唐佳:“佳姨,厨房里的点心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唐佳满腹狐疑,这两个丫头分明有事瞒着自己,还有,之前经常出没在她身边周围的那些人。不
过,现在两个丫头都没事,自己女儿又真的和那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在一起,那些事情,唐佳就不想了。
“好吧,我去看看点心。”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壳,再看两人一眼,走了。
直到唐佳走远,安夏才拉了拉顾非衣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非衣,我没事,只是被打了一顿,弄了些皮肉伤。”
“安夏……”“
你干嘛一直用这副眼神看我?”安夏皱了皱眉,忽然想明白似的,噗嗤一声笑了。
“你不会以为我被那些男人给……唔!好污!你想太多了,我就是被打了一顿而已。”顾
非衣却依旧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安慰自己。
在电话里的时候,她分明听到她哭着尖叫,也听到几个男人……喘息的声音……“
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就长这模样,哪个男人对我感兴啊?”安夏自嘲一笑。
“……胡说,你长得那么好看。”“
卧槽,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应该对我怎么样了?”
安夏一脸夸张的表情,推了她一把:“你别埋汰我了,我以后还要嫁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非衣生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我只是……只是……”“
没有只是,”安夏脸上的笑意收了回来,淡淡一笑,“我真的没事,就是吃了点苦头,倒是你……”安
夏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眼神很快地黯淡了下去。“
以后不要这么傻,脖子是很脆弱的地方,碰一下都不得了,刀子还那么锋利。”
她吐了一口气,有点后知后觉的害怕:“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万一真的将动脉割破了怎么办?”顾
非衣也下意识想要碰一下脖子上的伤口,不过,太子爷说过,上过药之后,不许碰。更
何况,外头还贴了两层胶布。执
起安夏的手,她终于放心笑了:“真的没事?”“
听起来好像希望我有事似的。”安夏摇头。顾
非衣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胡说八道什么?没事就好!”
“嗯。”安夏低垂眼帘,抬头的时候,又冲她一笑。
“太子爷在等你,你还是赶紧跟他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我可不敢让这个大人物等。”
顾非衣也看了远处那道身影一眼,让他站在那里等自己,还真的有点怪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自己正在将大把大把的钱,随手往外头扔出去似的。太
子爷的时间,简直不要太值钱。
不过,再能赚钱的人,也总有休息的时候。顾
非衣看着安夏,轻抿薄唇:“安夏,过两天要回东方国际了,这边的事……”
“没事,我这两天处理一定,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安夏很快将她打断,似乎真的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剧组那边的事,后期会有人专门负责,也都可以带到东方国际去做,或者留在这里先做完也行。”“
要不这样吧,我留下来一段时间,等片子彻底弄好了,我再回东方国际找你。”
“不!你要和我一起走,不要留在这里!”顾非衣立即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不能让安夏留下来,绝对不能!
安夏却笑了:“你这是见过鬼,再不敢走夜路了,黑雷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就是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这一点,说什么都不行,要走就一起走!“
好了好了,那我这两天勤快点,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我们一起回去。”
有了安夏的保证,顾非衣才松了一口气:“好,我和你一起处理。”公
司她也有一份,不,她还是老板,怎么能总是让安夏忙碌,她自己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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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家男人等着你,你赶紧回去吧,事情我来处理就好。”安
夏轻轻推了她一把,想要将她赶走,却又忽然将她拉了回来,压低了声音。
“以后,记得在太子爷面前给我多说几句好话,以后我们在东方国际发展,没准还要靠他呢。”“
我……没想过要靠他。”虽然对战九枭的感情,她已经认定了,但,事业和感情是两码事。
“好了,知道你不想依靠男人,不过嘛,出门在外靠朋友,在商场上,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你说是不是?”看
到唐佳出来了,安夏立即站了起来,也把顾非衣拉了起来。“
回去吧,我和佳姨去吃点心,吃完就去做事。”
……顾非衣终于被她劝走了,只是,总觉得安夏今天的心情好的太怪异。
不管怎么样,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就算只是被打了一顿,她也应该有点后怕才是。但
现在的安夏,开朗的让人有点……接受不来。“
想什么?”战九枭将她拥在怀中,和她一起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顾非衣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对不起安夏。”不
管怎么说,安夏这次都是因为她才出的事,都是被她连累的。“
现在没事就好。”战九枭没有多说,拥着她走进院子。
顾非衣刚进门,就看到有人从大厅出来,手里还那这个行李箱。
“连城少爷,你要走了?”她一愣,立即迎了过去。
昨天晚上要不是有北冥连城,她和安夏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这
个恩情,还没来得及报,他这就要走了吗?北
冥连城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不说话。
他愿意理会自己,对顾非衣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
刚来的时候,就是跟他说话,他也是不怎么爱理睬的。
“昨天晚上,谢谢你!”顾非衣诚心道。
北冥连城却瞅了她贴了纱布的脖子一眼,依旧是不说话。“
没什么,很快就会好起来,一点皮外伤。”知道他在看自己的脖子,顾非衣立即笑道。这
个北冥二少爷,比太子爷还闷,从头到尾,真的是一句话都没有的。秦
琛已经让人将车子开了过来,就停在院子外。
北冥连城淡淡看了战九枭一眼,举步走了。
顾非衣立即跟在身后,亲自送他出门。战
九枭也走在非衣身后,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昨晚好歹是救了他的女人。
“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他道。
话语不重,但,谁不知道太子爷重承诺?这
人情,就算是欠下来了,的他一个承诺,比做成了上百亿的交易还要珍贵。
可惜的是,北冥连城依旧是那副表情,应该说,没表情,连一点点喜悦的表现都没有。顾
非衣还是忍不住,因为他这份淡漠而心疼了起来。这
个大男孩,什么时候才能心情好起来,偶尔笑一笑?他
要是愿意笑,那笑容一定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绝美景色。
秦琛过来,给北冥连城开车。北
冥连城长腿一迈,直接往车上一座,门被他随手关上了。
真的很淡,和任何人相处都那么淡,就连在太子爷面前,也丝毫不给面子。这
样的人,对顾非衣来说,真的很神奇。
可惜,就这样要走了,她答应过龙可儿,要对他好点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就连跟他多说两句话都不行。
顾非衣站在车门边,盯着根本看不见里头的车窗,有点失神。
忽然,车窗竟被人摁了下来,北冥连城那张清秀到完美的脸,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没带?”顾非衣立即迎了过去。
北冥连城却只是淡淡看着她,薄唇微动,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非衣有点想不透,想问,又莫名不敢开口。
仿佛只要自己一开口,那些原本他想说的话,都会立即被咽回去,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要这个北冥家二少爷说句话,真的很难,要他笑,更是比登天还难。终
于,他开口了:“你是她的朋友?”
顾非衣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谁?”
下一秒,立即就反应过来了,用力点头:“是,我是可儿的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我跟他说?”听
到“可儿”这两个字,北冥连城的眸色明显沉了沉。大
掌不断在紧握,就连那张俊脸上,也渐渐浮起了一丝丝苍色的色泽。他
竟然,那么害怕听到龙可儿的名字!连
听到名字都怕,要是见到人……顾非衣不敢想,怪不得,连城直到现在还不愿意回家。他
……是怕见到可儿吧?“
对她好点。”
这话才刚说完,车窗就被他摁了起来,很快,那张透着点点苍白色泽的脸,消失在视线里了。
车子终于开动,缓缓在前头开了起来,越开越快,直到车影彻底消失。
他走了,这个忧郁的大男孩,就这样离开了。顾
非衣只觉得心头一阵失落,可她知道,这份失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龙可儿。他
说,对她好点……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那么的沉重。对
她好点……不知道可儿听到这话之后,又要哭多久?一
家人,明明都那么关心彼此,却弄成现在这样,小叔子有家不敢回,大哥大嫂天天在想着他。天
下事,为什么就不能完美一点?“
走远了,还看?”身后,难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到可儿,心里难过。”
“什么时候认识她的?”竟然和他表妹认识,还是好朋友,这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之前……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她是个写小说的……算了,女人的事情,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顾非衣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细节,那是她和龙可儿之间的小秘密。北
冥夜还不知道龙可儿想自己创业呢,要是让太子爷知道,万一告诉了北冥大总裁怎么办?虽
然,太子爷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八卦的人。
“回去吧,我有点累了。”再
看一眼车子离开的方向,虽然已经没影了,她却似乎还能看到北冥连城那双忧郁的眼睛。一
切,终于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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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那一天,顾非衣和安夏都忙得不可开交。要
回东方国际了,心注册的公司,顾非衣原本打算转回去,但,战九枭说留着。东
方国际和红日城虽然隔得远,可坐飞机的话,几个小时也能到达。就
将这里当成是他们初夏在红日城的分公司,更何况他们还有些项目要在这里做,公司留着也是方便。
当然,这绝对是有资金的大公司的做法。
对于非衣来说,他们这种小公司,哪怕做项目,飞过来就行了。在
这里养一堆人,压力简直不要太大。不
过,如果这里的项目可以一直开展下去,养着人倒也是可以的。
一天的时间,安夏又谈下来三个项目,项目都不大,却足够让这里的员工忙碌两三个月。好
吧,既然有事情可以忙,那就当是这里的分公司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唐佳不想回东方国际。
对唐佳来说,东方国际显然是个伤心地,她不想回去也无可厚非。
在红日城,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不
管是冤屈还是犯错,都不会有人知道,她也有自己的朋友,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休闲惬意。大
家的儿女都在外头做事,一年回不来几趟,几个中年朋友有个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
然唐佳留在这里,那么非衣以后来这里的机会也不可能少,所以,分公司留着就留着吧。“
只是……”晚饭的时候,顾非衣看着战九枭,依旧有那么点忧心。“
非衣小姐是在当心黑雷背后的修罗吗?”
秦琛一眼就看出她的忧虑,他笑道:“其实修罗这个人,和太子爷是没什么纠葛的,有仇的黑雷。”“
至于这次黑雷的死,那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修罗这个人,我们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不过,他真要报仇,一定会直接找上太子爷。”
“你们就对他这么有信心?”万一,又是黑雷这种,为了对付太子爷,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呢?
“他会直接找我。”一旁喝汤的战九枭淡淡道。
顾非衣却又多了另一层忧虑:“他……会找你吗?”“
不知。”黑雷是修罗的师兄,据闻黑雷的父亲对修罗有救命之恩,当然这个传闻不知真假。
不过,修罗一直护着黑雷,这点毋庸置疑。
其实修罗想要送走黑雷,之前也在一直找黑雷,但,黑雷不愿意。
别问他怎么知道这些,想要查,自然还是可以查到。不
过,修罗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这单,直到现在还不知道。
也许,连黑雷都不知道。顾
非衣心里沉甸甸的,比起那个浮躁的黑雷,说实话,她更担心修罗。
一个不愿意与人战斗的人,一旦战斗起来,爆发力也许是你想象不到的。战
九枭是不怎么会哄女人,知道她担心,却想不到可以说什么让她轻松点。只
好目光一转,扫了秦琛一眼。
秦琛背脊骨一挺,立即就坐的笔直笔直的。
好吧,当人家的手下,就连上司的感情也得一同协助,真的是,能者多劳!咳
咳!好像,他自己还没有恋爱经验呢、
“非衣小姐,等会不是要开派对吗?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好需要准备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是安夏在准备的,就是一些吃的喝的。”应
该他们明天晚上就要回去,所以今晚,她和安夏决定和大家搞一个聚会。不
需要多隆重,大家随便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就好。就
连公司的员工,安夏都请过来了。
“好吧,我赶紧吃完,去安夏那里看看还缺什么。”
秦琛这个转移话题的能力,虽然是弱了些,不过,顾非衣也不想胡思乱想下去。…
…
今晚的聚会有点热闹,不仅初夏的员工来了,就连申屠逸和火狼也来了。还
有一个不速之客,申屠家的四小姐申屠轻歌。
她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不吃东西,也不和人说话,一个人孤单单的。说
实话,这里也没有申屠轻歌的朋友,安夏曾过去和她聊了下,但因为不熟,也聊不起来。
最后,安夏招呼初夏的员工去了。公
司的小职员们哪里见过这么多的大人物?那个传说中的申屠三少爷,海舰队的总指挥,申屠家的四小姐。还
有,东方国际扬名海外的太子爷。谁
也没想到,自家老板竟然是太子爷的女人,还认识这么多厉害的人。怪
不得连风筑度假村这种地方都可以借来拍戏,实在是老板的人面太广了。
不过,员工们只敢远远坐在一起,可不敢过去惊扰了他们。
所以,今晚的聚会,就像是分了两派一样。
初夏的员工们一派,太子爷和申屠逸火狼他们一派。那
一派热闹非凡,这一派倒是显得有点冷清了。申
屠轻歌自己拿了东西,小心翼翼烤着,一不小心,鸡翅膀糊了,她立即丢弃,再拿一个过来。“
你这样,烤一晚上也不会有东西进肚子。”
顾非衣拿了两串鸡翅膀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一点点糊没事的,大家都这样吃。”烧
烤嘛,哪里有不糊的?
“可是……”申屠轻歌忍不住,微微侧头看了不远处的几个男人一样。
其实,那里的几个男人,就没有谁是不出色的。
甚至,自己哥哥和太子爷以及呼延影他们,都比火狼长得帅气。
可是,她眼底就是只能看到那道健硕的身影,那张不算完美,却帅气刚毅的脸。
“火狼才没有这么娇气,糊一点没事的。”顾非衣帮她将鸡翅膀翻了翻。申
屠轻歌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火狼大概也是能看出来的吧?不
过,很明显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火狼对申屠轻歌不仅仅是不喜欢,甚至,看得出还有一点厌恶。
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么好的女孩子,还是个千金大小姐,却温婉有礼,一点架子都没有。
申屠轻歌长得那么漂亮,人好,脾气好,出身好,对火狼又是那么专一。
火狼那家伙,究竟在嫌弃人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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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轻歌一直低垂脑袋,看着烤炉上的鸡翅膀,分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顾非衣忽然之间,似乎看明白这个小家伙了。“
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申
屠轻歌一愣,抬眼看她,眼角竟然莫名多了一丝丝酸涩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最终问道:“雅儿……算不算?”
“你会将心里的想法都告诉她吗?你喜欢火狼的事请……”“
不要说!”申屠轻歌吓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捂她的唇,却不敢,怕自己的举动太过于放肆。用
手去碰别人的唇,这种举动,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顾非衣淡淡看她一眼,忽然间,竟有点小心疼。这
丫头做事太小心,不,应该说,太有礼貌。这
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吧?可是,长辈们没有教她,年轻的时候,其实是可以不用那么小心拘束的。“
如果你愿意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分享给雅儿,也可以和她打打闹闹,高兴的时候和她一起笑,不高兴的时候一起哭……”申
屠轻歌黯淡下去的目光,让顾非衣心里清楚,她和雅儿虽然感情不错,但,还不算是朋友。大
概是身份就摆在那里,一主一仆,没有办法跨越的鸿沟。“
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吃东西。”非衣将自己之前考好的鱼蛋拿了过来,端到她的面前。
“有点糊,不过很香的,试试。”
“烤成这样,真的可以吃吗?”申屠轻歌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有点惊讶。皮
都烤焦了,还有些发黑的地方,这种东西吃进肚子里,会不会生病?“
有什么不能吃的,又没有彻底烤焦掉。”顾非衣用竹签扎了一颗,丢进嘴里就吃了。她
又扎起另一颗,递给申屠轻歌:“试试吧,大不了吃坏肚子,去医院躺一躺,死不了人的。”去
医院躺一躺,她竟然将生病这种事,说的这么不在意。
申屠轻歌将鱼蛋接了过去,犹豫了下,终于,以赴死的决定,吃了。一
颗被烤糊了一点表皮的鱼蛋勉强吃进去后,她眼底却多了一丝丝少有的光泽。
“好吃吧?”顾非衣笑问。
“好吃!我……能不能再要一个?”申屠轻歌舔舔嘴角,没想到这么难看的鱼蛋,竟然可以这么好吃。“
问我做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拿就是。”顾
非衣将碟子放在她跟前,一副悉随尊便的态度。
“那我不客气了。”申屠轻歌用竹签扎起一个。
“再客气,就不带你玩儿了。”
“我不客气!”不要不带她,在这里她几乎都不认识人,要是非衣不理她,就没人和她说话了。看
着端着碟子吃得心满意足的申屠轻歌,顾非衣浅吐了一口气,莫名有点尴尬。
这就是生在豪门的命运吗?从小到大,身份尊贵,却连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那
些靠近自己的人,不是想着讨好,想从她身上拿到什么好处,就是有坏心眼,也许什么时候,害她一把。要
不就是,直接不敢靠近的,就像今晚一样。其
实初夏有很多年轻的小姑娘,可是,她是申屠家四小姐,大家根本不敢靠近。怕
惹她不高兴,得罪她,以后自己在红日城就没有活路了。毕
竟,申屠家在红日城的地位,实在是太显赫。
她甚至都可以猜到,申屠轻歌的将来,会怎么过。申
屠大先生,也就是她的父亲,一定会让她嫁给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男人。
申屠老爷子,她的爷爷,大概也一样。这
样的人生,就算有很多很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你今年就要毕业了是不是?”非衣突然问。
“嗯。”申屠轻歌点点头。
“继续上学吗?”
“不,我想出来工作。”
“做什么?”申
屠轻歌一愣,被她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做什么?其实,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父
亲会让她做什么,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吧?至于她自己的意愿,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看出她的为难,非衣又问:“你读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可是,那不是她喜欢的专业,“我辅修了电影后期制作。”
“后期制作?”那可是涵盖了许多的方面,不是一个专业呢。
“是,剪辑,特效,合成,调色,我都学过,我可以做的很好的,我有自己很多作品!”说
起这个,申屠轻歌眼底就像是会发光那般,一张小脸光彩洋溢。“
在家的时候,我也偶尔会让佣人们给我拍点小素材,我自己制作,真的很美,非衣,我改天拿给你看。”“
你一个人做后期?”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是啊,我都学过嘛,对了,我这里有成品,给你看看。”申
屠轻歌赶紧从自己的包包里,将手机拿出来,点开视频播放,“你看,都是我自己弄的。”顾
非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细细欣赏上头播放的视频,越看,神色越凝重。
申屠轻歌见她这么严肃,有点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做的不好?”
“不是,很好,真的很好……这个是雅儿吗?”非衣指着视频中的女主角。
“是雅儿。”申屠轻歌还是有点紧张,她怎么看起来一直皱着眉,真的是她做的不好吗?
可是,她觉得挺好的啊,比平时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顾非衣将她的手机拿了过去,有重新看了一遍。好
看,真的很好看,雅儿的长相她不是不知道,当然长得也还可以,可是,像视频里那样水灵剔透的,那不可能。
就算在怎么化妆,也做不到的,但这个视频里的雅儿,修饰得一点都不假。
那皮肤,还能看到一点点瑕疵,很清晰,很逼真,但就是好看!
“你自己修的?”顾非衣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对这个视频简直是爱不释手。
“是我修的。”申屠轻歌还是看不出来,非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因为,她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真
的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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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依旧拿着申屠轻歌的手机,在轻歌快要泄气的时候,她忽然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天才!帮我修一个试试看!”
“你在叫我吗?”天才?她真的说自己是天才?
申屠轻歌一脸不敢置信,长这么大,大家只夸过她漂亮,乖巧,有气质,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是天才!“
是,天才就是你!你简直是鬼才!”顾
非衣用力抓紧她的手:“什么时候也帮我修一个看看?”这
视频不管是剪辑还是特效,都堪称完美!调
色,润色,美化,那叫一个精彩!随手做的视频,就是国际一流大片的水准,要是认认真真做……顾非衣不敢想!
这么高水准的天才,怎么会去读工商管理?简直是浪费人才!“
真的要让我修吗?”申屠轻歌眼底全是笑意,刚才的小心翼翼,这时候彻底不见了。
“你有时间吗?”“
有,我现在很闲,下个学期基本上没有课程,都是自己实习。”
申屠轻歌反握住她的手,“你最近拍的片子,可以给我一部分试试,我先试试就好。”
“真的,只是试试,如果你不满意,我绝对不纠缠。”
“……”顾非衣唇角微微抽动了下,这丫头,现在是她求她做事,这丫头竟然反过来求她。“
真的有时间?我这部片子很赶的。”
“有,绝对有。”申屠轻歌用力点头。
她现在就是天天在家里,学学茶艺,学学插花,生活过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也想私下里接点活做做,可是,人家知道她是申屠家四小姐,根本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要她。“
好。”非衣回头,冲那边的人群唤了声:“安夏。”不
远处另一堆人群里,安夏拿着酒瓶,脸上都是笑意,正在喝酒。
顾非衣皱了皱眉,这丫头平时不爱喝酒的,出门喝酒那是做事,可她说过,酒精对女人的皮肤不好,私下里她不喝。
今晚是太高兴了吗?竟然喝成这样?“
安夏,安夏!”她又唤了几声。还
是安夏身边的女孩听到了,赶紧轻轻推了安夏一把:“老板在叫你。”“
呃?好。”已经有点微醺的安夏将酒瓶放下,转身朝这边走来。“
安夏,她叫申屠轻歌。”一过来,顾非衣就介绍。“
我知道,申屠家四小姐,你好。”安夏伸出手,温和有礼。“
你好。”申屠轻歌也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握。“
安夏,轻歌是后期的高手,你让人将我们的素材给她试试。”“
什么?你要把素材都给我?”申屠轻歌下了一跳,彻底出乎意料。
“我要你视频的那个效果,我公司有什么人手,他们会告诉你,你要怎么用都可以。”“
非衣,你……你……把整部片子交给我?”申屠轻歌连呼吸都乱了。
安夏也睁大了一双有点酒气的眼眸,不敢置信:“非衣……”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何况,他们的公司太新,现在,确实缺乏一个后期的总监。大
家各自负责自己的那部分,后期还得要她这个门外汉去监管,可她根本不懂。
“安夏,给你看看。”她将申屠轻歌手机里那个视频播放给安夏。安
夏也是看的一脸惊喜:“好美!简直是大制作!”真
的美,没想到申屠四小姐还有这个技能,只是……“申屠四小姐,我们请不起啊!”非
衣这不是开玩笑吗?人家一天的零花钱,顶市面上同样职位的一年的收入。
这个工资,怎么给得起。“
我不要钱!”申屠轻歌一脸紧张,立即摇头,生怕这任务转眼就飞了。看
来这丫头是真的闲的太慌了,应该说,是闷得太慌了。
“不要钱的都是坑货。”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好像之前才在某男的口中听过。顾
非衣看着申屠轻歌,“我会付你工资,按照我们能付得起的价格,虽然,其实也没多少。”“
好,工资我不在乎,你看的给就行。”申屠轻歌赶紧道。
只要给她机会试试就行,她最怕的是,连机会都没有。
安夏有点弄不明白,申屠四小姐怎么看起来,一副生怕没事做的样子?
“既然你愿意,那,安夏,你带四小姐去跟同事们认识一下吧。”
“真的可以?”安夏眨巴了下眼眸,不确定。
人家可是申屠家的四小姐!会不会不太好。“
那你别当她是四小姐,就当是我们公司的实习后期总监,不就行了?”
后期总监的职位是不低,但,安夏可是总经理,职位比后期总监还要高。
只要抛开申屠家四小姐这个身份,相处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困难。
安夏看着申屠轻歌,后者一脸期待:“可以吗?”
“怎么可能不可以?”安夏立即站了起来,“四小姐……不,轻歌,带你去和大家认识认识。”申
屠轻歌也赶紧站了起来:“好。”…
…两个人走远了,顾非衣的目光却落在烤炉那两串鸡翅膀上。都
已经烤糊了,她无奈,只要将鸡翅膀扔掉,重新弄上一份。申
屠轻歌果然是闷太久了,所以,遇到火狼之后,才会在火狼面前这么小心翼翼。因
为,人生真的很难得,可以碰到一个自己全心全意喜欢的人。
可她其实还有自己的大好人生,只是,这丫头根本不敢迈出半步。她
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没有错,或许申屠家的人一定不会喜欢,但,管她呢。她
需要申屠轻歌的才华,轻歌也需要放开自己,一箭双雕,哪里不好?
目光,不由得再一次往不远处的几个男人身上投去,最后落在自家男人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上。
他出生在豪门,是不是也和申屠轻歌一样,童年根本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
好处不胜寒,他们这种大人物,一定活的很孤单。
万幸的是,她遇到了他。从
此,不会再让他孤单,不会再让他独站高寒的地方了。
以后,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和他携手一生。
明天就回东方国际,明天,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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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申屠轻歌喝了不少酒,对她来说,这简直是犯戒了。可
是,就像非衣说的那样,人生短短几十年,偶尔犯戒算什么?
大晚上的,大家都差不多要走了,初夏的员工也走得七七八八。
剩下来那几个,都是喝高了的,秦琛让人将他们送回去了。可
是,有个人却喝的很醉,安夏。
顾非衣将她扶了起来,看着眼底也有醉意的申屠轻歌,抱歉一笑。“
我得先将安夏送回去休息,你……”
“我送她回去就好。”申屠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垂眸看了申屠轻歌一眼。“
怎么样?舍得走了吗?”
“哥,我今晚很开心。”申屠轻歌站了起来,脚步有点晃荡。申
屠逸当然看得出她开心,要不然,她也不会喝成这样。
身为申屠家的四小姐,在外一直得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这是申屠轻歌从小被教导的东西。
所以,她从来不会在外头,让自己这么放纵的。可
今晚,却是个厉害。
“哥,我想……”申屠轻歌也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还是什么,胆子竟然也大起来了。
“哥,今晚,让火狼送我回去好不好?”
刚过来的火狼脸色一沉,明显很抗拒。身
为哥哥,申屠逸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妹妹的心思?不
过,火狼对轻歌却似乎真的没什么感觉。
“我有话……想和火狼说。”轻歌红着脸,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喝了酒的缘故。申
屠逸看了火狼一眼,火狼动了下唇,明显想要拒绝。
顾非衣有点无奈,看着火狼:“其实,说说话也好。”不
管是拒绝的话,还是什么,既然轻歌有胆子说,那就将事情说清楚好了。
拒绝,就拒绝得彻底些,也不要让人家小丫头再痴心苦等下去了。长
痛,不如快刀斩乱麻。火
狼明白顾非衣的意思,只是,还是很抗拒。
非衣却不理会他们了,和秦琛一起扶着安夏,往大厅里走去。申
屠轻歌依旧在看着火狼,小模样可怜兮兮的,却又不敢放肆。申
屠逸有点无奈,也看了火狼一眼:“你就送送她吧。”不
管有什么,就像顾非衣说的那样,说说话也好。说
清楚了,自己这个傻妹妹也不要再幻想些什么,以后,死心吧。火
狼虽然是个人才,当妹夫也是很好的人选,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海舰队的总指挥,前途不可限量。但
,前提还得是人家喜欢自己妹妹才行。
勉强,并没有什么幸福。
火狼终于淡淡看了申屠轻歌一眼:“上车。”申
屠轻歌心情忐忑的要死,低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上车。送
她回去,就真的只是送回去,一路上,火狼连句话都不愿意说。申
屠逸和太子爷还有点事情要商量,所以,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
申屠轻歌和自己哥哥住在一起,半山腰,快要到别墅的时候,轻歌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想……和你聊聊。”在
火狼勉强,她就是这么懦弱,就连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
可今晚,她已经鼓足了勇气,决定要跟他表白。
要是错过了今晚,也许,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和他单独相处。
火狼没有回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车子依旧以不疾不徐的速度,缓缓向别墅前行,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申
屠轻歌急了:“火狼,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就一会会的时间,也不可以吗?”要
不是今晚喝了酒,大概,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火狼现在这个态度,真的让人很绝望。“
火狼……”
终于,车子方向忽然一转,朝不远处的半山公园开了过去。这
公园其实和申屠逸的别墅是紧挨着的,再往前没多远,就是他们的别墅了。火
狼将车子挺好,才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等申屠轻歌开口,他直截了当道:“我没有结婚的计划,你愿意只是跟我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我……”申屠轻歌眨巴了下眼眸,一脸愕然。
她有想过,火狼或许会一开口就说,我不喜欢你,死心吧。也
有想过,等自己表白之后,火狼再拒绝。当
然,更幻想过,当她表白之后,火狼有点犹豫,但,最终答应给彼此一个机会。可
她怎么都没想到,火狼竟然一开始就往这点说。
她咬着唇,不死心:“为什么?”每
个人年纪大了,总得要结婚,总要找自己另一半的。他
可以不喜欢她,不愿意跟她结婚,但为什么,是自己没有结婚的计划?
火狼真的没什么耐性,尤其是对这个女人。什
么结婚不结婚的,也没必要跟她说太多,一直纠缠着他,就那么稀罕他?“
真想和我一起?”他问,面无表情的。
申屠轻歌真的反应不过来,她的脑袋跟不上他的节奏。可
是这个问题,根本是不需要去思考的,她羞红了脸,点了点头:“想。”
他忽然放开方向盘,随手将椅子往后调:“脱。”申
屠轻歌还是反应不过来:“脱……什么?”
“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脱?”火狼不耐烦了,瞥了她一眼,“欲拒还迎这一套,我不吃,你要脱就脱,不脱滚!”
这女人不知道在顾非衣和申屠逸面前都说了些什么,他是真的很烦,烦会耍手段的女人。
让非衣和三少爷都帮着她说话,他就不得不和她在一起了吗?
到底图什么?图一夜的风流快活?
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也很久没碰过女人了,她要是想,那就当玩具玩玩。反
正,这辈子他都不需要感情,女人在他眼里,和发泄的工具没什么区别。玩
过之后,别再烦他。
申屠轻歌终于听明白了,却一下子委屈了起来。她
没想过要跟他怎么样,只是,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可他现在看她的眼神,那么嫌弃,那么厌恶,他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是不是……我脱了,你就不会那么讨厌我?”申屠轻歌吸了吸鼻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
是不是一定要这样,他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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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她,爱情是什么。申
屠轻歌只知道,她喜欢火狼,喜欢到骨子里头去。从
看到他的第一天开始,就那么那么的喜欢。
她甚至想,如果有一天,为了火狼需要付出她的生命,那么,她也是愿意的。
既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还在乎几件衣服?
颤抖的手落在自己的衣襟上,她小心翼翼,将衣服的纽扣解开。
周围黑漆漆的,除了他们两个,连一个有生命的小动物都没有。
车子熄灭之后,完全没有灯光了,只有远处的别墅,还能投过来一点点光线。昏
暗中,依稀能看清楚他的举动,却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申屠轻歌咬着唇,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却不敢抬头看他。“
如果……如果这样,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在一起?”
她低垂脑袋,只求他说一句是,那么以后,自己想他的时候,还可以去看看他。
就算他不愿意结婚,只要还愿意让她留在他的身边,就足以。火
狼却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没有,这样的千金小姐他见识得还少吗?
多半都是十五六岁开始,就在外头有数不清的情人。
因为自己家里有钱,因为有厉害的爷爷父亲和兄长,外头想要讨好她的男人,多的数不胜数。
甚至,就连家里那些保镖和男佣,只要长得好看的,随时都可以鬼混一番。
可她们的外表却可以装的柔柔弱弱,甚至装的清纯动人,不管是眼泪还是失落的眼神,全都是装的。从
前,他就被这样的女人,耍的团团转,骗的够彻底。如
果现在,他还会被骗,那他还真是活该!豪
门千金?他也可以告诉她们,就算她再有钱地位再高,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玩物!女
孩被他一把扯了过去,一个翻身,压在椅子上。“
是不是做完,以后就不会骚扰我?”他冷冽的目光,锁在她脸上。
申屠轻歌却因为他的话,懵了。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火狼懒得理她,将自己的皮带一扯,用力压了下去。
尖锐的痛一瞬间传来,申屠轻歌差点没晕死过去:“不!疼……”男
人冷冷嗤笑一声,动作狂暴了起来……
……
将安夏扶到床上躺下之后,顾非衣抬头看了秦琛一眼:“你先回去,我来照顾她。”
“非衣小姐,你不回去吗?”秦琛说的回去,当然只是回太子爷的院子里。这
里虽然原本是留给顾非衣和安夏一起住的,但,非衣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太子爷的院子,秦琛已经将这里当成是外人的地方了。顾
非衣看了安夏一眼,眼底有几分忧虑:“我得看着她。”“
我怕太子爷他……”“
我明天一早去找他。”不就是一个晚上吗?今
晚的安夏很不对劲,越看越不对劲,明明一整晚都在笑,但,喝酒的时候,却是特别放纵的。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非衣跟她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出?
“我可以让佣人来照顾她。”秦琛还在试图劝她。晚
上非衣小姐不回去,他怕太子爷会找她算账,“要么,我留下来照顾她。”“
得了吧,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留你这个色狼在这里,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非衣小姐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秦琛一脸委屈。“
谁知道。”顾非衣推了他一把,“快走,别妨碍安夏休息了。”
“我觉得,太子爷会亲自来逮你回去的。”出门的时候,秦琛依旧没放弃最后游说的机会。“
太子爷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没有你在,他会……”房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秦琛摸了摸碰了灰的鼻子,一脸无奈。他
说的是实话嘛,太子爷在外头做事的时候,他是亲眼看到的,根本睡不滋味。
经常躺下去一会会的工夫,又起来做事,那不是因为失眠睡不着嘛?
虽然他也觉得,分开一个晚上没什么,可是,太子爷估计不那么认为。
但非衣已经将门关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好摸着鼻子,回去了。房
内,非衣去浴室拧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的时候,竟看到安夏坐在床边。“
你怎么起来了?小心点。”顾非衣冲了过去,生怕她醉酒之后从床边栽下去。
可没想到,安夏的眼神虽然有点迷离,人却还是清醒的,和刚才醉倒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安夏,你到底……怎么了?”这样的安夏,让顾非衣心里不安得很。“
我没事,已经清醒了,你回去吧,太子爷在等着你。”
安夏想从床上下来,顾非衣立即去扶她,却被她推开了。她
站了起来,往浴室走去,脚步还是有点轻浮,很明显酒还没有彻底醒。
“安夏……”顾非衣走在她身后,却因为她身上忽然升起的那份寒意,没敢靠近。安
夏今天真的很不妥,不,从昨天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可
她现在这样,顾非衣心里真的不好受。
安夏走进浴室,却不是要去上厕所,而是,打开水龙头,直接用冷水冲澡。
“安夏,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你会着凉的!”
走到浴室门口的非衣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
“别过来,会弄湿你的衣服!”安夏侧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非
衣被她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吓得收住了脚步。安
夏也没有冲多久,只是片刻,觉得自己终于清醒了之后,便把水龙头给关了。
回头看到顾非衣依旧愣愣地看着自己,她却笑了:“怎么了?好像见鬼了一样!”
“我可能喝的有点多了,头好痛,冲一下凉水,现在好受多了。”
顾非衣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将浴巾扯了下来。
“别说了,赶紧去换一身衣服,会感冒的。”安
夏点点头,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却没有脱衣服,而是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到房间里。“
你别出来,穿哪套?我给你拿。”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安夏走到衣柜前,拿了一套衣服,转身又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那扇被关紧的门,顾非衣神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为
什么,总觉得安夏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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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秦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太子爷,刚发现有新消息。”顾
非衣一怔,太子爷来了?战
九枭还没有进门,停在外头,回头看着秦琛。秦
琛立即过去,沉声说:“有消息回来,说那几个人在集潜码头那边出现,应该是想今晚坐私船离开东方国际。”
“都是什么人?”战九枭淡淡问。
“黑雷之前的手下,那个叫老仇的,还带着几个兄弟,都是那晚逃脱的人。”“
不过我们的人去了之后,却没有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改了线路离开。”秦
琛没注意到前头那扇门是虚掩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下来,反正太子爷这些事,从不打算瞒着顾非衣。“
太子爷,需要派点人手留下来,将那些人收拾掉吗?”“
留给申屠逸,那些人和我没关系。”
黑雷已经不在了,那几个人就算还想联合飞鹰的余党,那也是他们红日城这边的事情。
红日城的事情,就留给红日城的人来处理,他明天就要回东方国际,不想浪费精力。
“好,那我去安排明天离开的事情。”秦琛颔首,转身走了。
战九枭这才走到安夏的房间门外,没有敲门,当然也没有进去。
“丫头,出来,跟我回去。”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回头才发现安夏竟然就站在浴室门口,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她
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脸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夏,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哦,我现在就去换。”安夏木讷地转身,想要重新走进浴室,却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她。
“太子爷在叫你。”顾
非衣被她这怔愣的模样看的分了下神,竟将战九枭给忘了。一
敛神,赶紧出门。战
九枭不由分说,牵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枭,枭……等一下。”顾非衣急了,还没有跟安夏说什么呢。这
家伙就是那么野蛮,霸道,还不讲理。
“我今晚想照顾安夏,枭,你让我留下来,就一晚。”“
她不是好了吗?”战九枭冷漠地回应,牵着她走在前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刚
才安夏的声音,他都听到了,那么冷静,一点都不像是醉酒的模样。既
然没有醉,哪里需要人照顾?
更何况,这院子里配了佣人,就算真的需要人照顾,也用不着她。
“枭,你听我说……”这个野蛮人,转眼就将她拉出安夏的院子,拉回到他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走的这么快,将顾非衣折腾了气喘吁吁的。
大概是听到了她困难喘气的声音,战九枭终于停了下来,回头看她:“到底想怎么样?”“
安夏有点不对劲,她心情不好,我看得出来。”
顾非衣一边低喘,一边努力游说:“让我去跟她聊聊,就聊一会,我晚点回来好不好?”
这家伙亲自来逮人,大概今晚是不可能让她留在安夏身边了。
可是,安夏今晚这个模样,不先去跟她聊聊,听听她想说什么,顾非衣哪里能安心?
“枭,求你了,就一会会。”
“一会会是多久?”见
他松口,顾非衣立即说:“一个小时……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很快就会过去的!”
真是的,不就说了一个小时吗,当场就给她黑脸!能不能给她点好脸色看看?
动不动就黑脸,没准将来有一天,脸真的白不回来了。
战九枭有点迟疑,大晚上的,这女人不陪自己好好睡觉,去陪什么别的人?他
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要过她了,今晚,正准备放肆补偿!
非衣从他的眼底,看出了让自己畏惧的氲黑气息,小心脏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下,还是下意识有点慌。
这男人的占有欲,那么明显,就算在夜色下,也看得人心惊胆战的。男
人真的是禽兽,怎么脑袋瓜里,尽想那些有颜色的事情?
“看懂了吗?”战九枭被她这副即将遭到迫害的小可怜模样,总算给取悦到了。顾
非衣吞了口口水,咬着唇,不说话。
“看懂了,就给我早点回来,等你暖床。”他终于放开了她。
非衣松了一口气,脸红耳赤的,再不敢多看他半眼,一转身,飞快地往安夏的院子奔去。什
么等着她暖床!这混蛋,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真
是不要脸!一
口气跑到安夏的院子里,上了楼,意外的是,刚才还说要换衣服的安夏,这时候竟然不在房间里。非
衣在楼上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心头莫名有几分不安,她赶紧追了下去。
楼下院子里,佣人们正在收拾残局。
宾客们都走了,整个院子只留下几个烤炉,还有乱八七糟吃的东西。
“安夏呢?有没有看到她?”非衣找到在安夏院子做事的佣人,立即过去问道。
那佣人点点头,看着院外:“刚才出去了,好像去了车库那边。”车
库!该死!大晚上的,还喝了酒,她去车库做什么?
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沉重,非衣立即追了出去。在
车库那边,果然看到有辆车子刚开出来,开的并不怎么稳,走的是S路线。幸
好车库有个大广场,要不然,一定会碰到别的东西。
顾非衣这念头才刚在脑袋瓜闪过,忽然砰地一声,那辆车子竟然真的一头撞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子上。
顾非衣吓了一跳,慌忙追了过去,真的看到安夏在开车。“
安夏,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你别过来!”远远看到顾非衣的身影,安夏心头一急,下意识用力一脚踩在油门上。车
子的速度一下子狂飙了起来,迅速往度假村外头开去。“
安夏,你要去哪里?”顾非衣在后头使劲呼唤。可
惜,安夏就是铁了心要出去,根本不理会她,转眼,已经开远了。这
丫头,喝了那么多酒,到底要去哪里?她
这样出去,一定会出事的!
看到安夏的车子几乎不见影了,顾非衣想都不想,立即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扇车门打开。
车库里车子不少,又因为是在自己的地方,为了方便,他们连车钥匙都没有拔。非
衣上车之后,立即将车子启动,一脚踩在油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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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小姐,你要去哪里?”看到顾非衣开车,刚好在这里巡逻的保镖大步跨了过来。
“我去追安夏,告诉太子爷,我马上回来。”
顾非衣心里牵挂着醉酒还在驾驶的安夏,哪里能想那么多,一脚踩在油门上,飞快地追过去了。保
镖被吓坏了,想要追过去,但,自己这一走,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总得要先回去,将事情告诉太子爷。可
是,万一告诉了太子爷,非衣小姐却走得没影了,怎么办?要
知道,她现在的车速一点都不低。
就这么一个迟疑,竟然转眼就不见了顾非衣那辆车子的影子。保
镖吓得鼻尖一凉,飞也似的向战九枭的院子狂奔去了。
非衣追出来,一路追了好久,才追上安夏。
糟糕的是,追的很快,竟然没有想起来,自己连手机都没有带。
等会,怎么和太子爷他们联系?
不过,黑雷已经死了,只要黑雷死了,她们在外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她
现在最担心的是安夏,一个喝了酒的人开车,还是开得那么快,出事故了怎么办?
安夏在前头,就像发了疯一样,根本不愿意停下来,甚至,越开越快。
到最后,顾非衣几乎都要追不上了。
这一路过来,简直心惊胆战的,一路上,最怕的是出事故。
万幸的是,知道最后安夏在海边停下来,竟然也没事。顾
非衣道的时候,安夏已经下车,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非衣赶紧下来,追了过去:“安夏,你要去哪里?”她
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这里是个废弃的码头,已经不用了。周
围有一些被弃掉的就船只,都是破破烂烂的。非
衣知道的,这种码头,大多数是后来发现海域不太安全,才会被弃用。
只是不知道,安夏为什么要来这里。走
在前头的安夏似乎没听到她的呼唤,依旧拼了命往前走。
她手上有个明晃晃的东西,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距离那么远,根本看不到是什么,顾非衣也不敢多想,只能加快步伐追过去。
这码头,到底是什么地方?
忽然,一个破牌子闯入眼帘,顾非衣一愣,下一秒,莫名就心慌了起来。
集潜码头,这个地方,竟然就是集潜码头!是
秦琛今晚跟太子爷汇报的时候,提起过的地方。他
说黑雷那几个手下,原本打算在集潜码头离开,可是秦琛的人到了之后,却没有找到他们。
安夏为什么要来这里?
“安夏,你别走了,前面什么都没有,安夏,你等等我!”顾
非衣快步追了过去,好不容易,才在码头上追到安夏。
“安夏……”“
别过来!”安夏手里的东西用力一划,空气中,一道银光划过。
顾非衣这才看清楚,她手里拿的,竟然是一把刀子。“
安夏,你要做什么?别乱来!”早
就看出来安夏今晚很不对劲,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她会拿着刀子来这里。她
到底来做什么?难道……顾非衣眼眸一睁,难道,安夏也听到了秦琛的话,来这里是为了黑雷那几个手下?
安夏根本没有理会她,刀子在半空划过,她看着黑漆漆的周围,忽然呼唤了起来。
“出来!我知道你们在这里,给我出来!出来!”
“安夏,不要喊!别喊!”非衣急了,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安夏,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这里……这里很有可能不安全!”“
我要他们出来,让他们出来!”安夏咆哮了起来,用力想要将她推开。
可是,非衣抱得很紧,紧紧地!“
安夏,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安夏回来之后,会变得那么不寻常。原
来安夏她……她真的……顾
非衣心头一酸,眼眶顿时就热了:“安夏,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这种地方,真的不是她们该来的。
不知道黑雷的手下们到底在不在,不在最好,如果他们就在附近,她们的下场绝对很惨!“
安夏,求你了!我们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不!放开我!你放开我!”安夏用力推了起来,双眼发红,依旧看着周围,厉声疾呼:“出来,你们给我出来!”“
安夏,别叫了,我带你回去!”顾非衣牵着她就要走。安
夏用力挣扎,却挣不开她的钳制,情急之下,竟然拿手里的东西用力划了过去:“放开!”
“唔——”顾非衣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等回过头一看,立即看到手臂上染开了一朵红色的血花。她
没有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毛线衣。安
夏这一刀过来,直接在她手臂上花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即涌出。
顾非衣咬着唇,疼得额角都在冒冷汗,可却始终没有放开安夏。“
安夏,听我说,这里真的很危险,我们先回去。”安
夏早就被自己划出来的那道血口,吓得彻底傻了。
视线从她手臂的伤口移开,渐渐往上,终于看清楚对方的脸。
“非衣……”竟然是非衣,她竟然拿刀伤了非衣!“
非衣,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安夏一慌,瞬间清醒了大半。
手一抖,刀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看着顾非衣手臂上的伤口,几乎要哭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我不是故意的,非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她
真的而不是故意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她只是很愤怒,很绝望,在听到老仇这两个字之后,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杀了他,杀了他们!
杀了那些人!要将他们一个个,一个个全都杀掉!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伤的竟然是非衣……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为
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些人呢?那些该死的人,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
她要杀了他们,要将他们一个个剁成肉酱,要他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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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安夏,我们回去吧。”一
点伤,虽然很疼,不过顾非衣还能扛得住。她
是真的不安,虽然秦琛他们来过,说黑雷的手下们并没有在这里出现。但
,万一只是错开了时间呢?
如果这时候,黑雷的手下们出现,她们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糟糕。“
安夏,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非
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就怕说话重了,会刺激到安夏。安
夏却看着她,眼角蒙上了点点笑意:“回去?可是,我还没有报仇。”手
里的刀子呢?她低头一看,手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安夏!”非衣将她的手拉了回来,用力握住。其
实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已经疼得冷汗不断在往外冒,可是,她不能放着安夏不管。“
你听说我,先回去,不管有什么事,回去了再说!”安
夏的目光渐渐落在她脸上,下一秒,眼泪却滑了下来。
那么凄楚,那么绝望:“回去,还有用吗?”顾
非衣心头一阵揪紧,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安夏从来不会哭,她们认识这么久,从东城到东方国际再到红日城,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安夏哭。
安夏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坚强,乐观,豁达开朗。
她的性格那么美好,美好得让顾非衣时不时就会羡慕一下。可
她现在,眼里一点光彩都没有,整个人都像是彻底焉了一样!
那些混蛋,竟然将好好的安夏,逼到了这样的境地!
“可以,”顾非衣用力握紧她的手,想要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的心。“
我们回东方国际,我们重新开始,你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非衣……”
“这两个妞!”忽然,一把低低的声音隐约送到耳里。顾
非衣一怔,霍地转身看着码头岸上走过来的几个男人。还
没有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身边的安夏已经疯狂挣扎了起来,一下子挣脱了她的手,弯身从地上将刀子捡起。顾
非衣根本来不及阻拦,安夏已经举着刀,向走在前头的男人冲了过去。
“混蛋,我杀了你!杀了你们!”
“安夏!”顾非衣吓得心惊胆战,反应过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老
天,她们运气简直“好”得无话可说。
她最担心的事情,竟然出现了!“
安夏,别乱来,安……”猛地,顾非衣愣住了,震撼的目光,死死盯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这个男人,哪怕在梦里,依旧是那么那么的让人害怕!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黑雷也没想到,在自己终于死心,答应听从修罗的安排,离开红日城之际,竟然会意外在这里见到顾非衣。这
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杀了你们!”顾非衣一个失神,安夏已经冲到老仇面前,举刀向他刺去。“
不自量力。”老仇连手都没有动一下,身边的手下便将安夏瞬间拿了下来。
“别伤害她!”顾非衣想过去,可安夏手里那把刀子,却已经抵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臭婊子!凭你也想杀我?”老仇瞪着安夏,下一秒,却邪恶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怎么?那天晚上没有被我们玩够,还要主动送上门来?就这么喜欢被玩?”
“住嘴!你住嘴!我杀了你!”安夏根本不在乎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子,挣扎着就要往老仇扑去。
那刀子一不小心,在她脖子上划开了一道血口,很疼,可她就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那般。“
安夏,不要!”脖子上的猩红,将顾非衣吓得几乎腿软。她
快步想要扑过来,两个手下却将安夏压在地上,明晃晃的刀子,再一次抵上她的脖子。“
不要伤害她!”顾非衣硬生生停了下来,一头冷汗。
安夏眼里全是泪,被压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老仇刚才的话,让她压抑在心头的痛楚,一下子涌了上来。眼
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洪水,汹涌澎湃。
她这辈子,已经被这些人给毁了。
就算她努力当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算,她每天笑着面对所有人,却也没办法骗过自己。
午夜梦回,不同的男人压在自己身上,疯狂冲撞。
还有很多人站在一旁,都在大笑,在喝彩!他
们就像恶魔一样,在她的梦里,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每
个夜晚,她都睡不安稳,她总是会被惊醒过来。她
一定要杀了这些人,一定要杀了他们,否则,她自己也活不成了!“
安夏,不要放弃,你不能放弃!”安夏眼里的绝望,让顾非衣心里好慌。刚
才,安夏甚至完全不顾那把压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子,死命挣扎。如
果刀子在她的脖子上再深入一点,她就活不成了。安
夏艰难地抬头,朦胧的视线里,非衣站在不远处,一脸焦急。她
的唇角,又荡开了苦涩的笑意。“
不要管我,你走,你……快走。”她已经是个没有生命的人,活着,生不如死。
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再为她付出,真的不值得。
“对不起,非衣,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快走,快离开!”
“笑话,今晚,她还能走到哪里去?”身后,低沉沙哑明显带着病弱的声音传来。黑
雷被手下推了上来,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伤得很重,自己走不了。
可现在,他苍白得犹如鬼魂一般的脸,却洋溢着兴奋激动的笑意。看
着顾非衣的眼眸里,满眼都是光彩。
这丫头,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了!“
把这死丫头拿下!”虽然声音沙哑,可是,他的命令,大家还是不敢不从。这
群人中,明显多了几个和之前的手下气质完全不一样的男人,顾非衣眼睛还算雪亮,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黑雷的手下,例如将安夏拿下来那两个,以及刚才安夏想要对付那个,一脸邪气。
至于那几个特别的,他们面无表情,一个推着黑雷,四个站在黑雷身后。一
看就知道,都是训练有素的人。难
道,是修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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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担忧着安夏,顾非衣还是让自己勉强冷静了下来。这
个时候,越是慌乱,对自己和安夏的处境越不利。“
放了我朋友,我们的人正在过来,你们旨在离开而已,没必要多生事端是不是?”她
不看黑雷,而是看着站在黑雷身后那个男人。
黑雷根本就是个没有什么理智的人,跟他说也是白说。
可他身后那几个人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十分冷静。果
然,推着黑雷的男人扫了眼被压在地上的安夏,再看一眼远处海平面上,正在开过来的私人小型邮轮。
小邮轮前头,还有一艘快艇,是为邮轮开路的。这
会,快艇快靠岸了。
男人抿紧的唇,终于动了下:“放了这丫头,赶紧离开。”
顾非衣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总算猜对了,这几个是修罗的人。而
修罗,根本不想和太子爷为敌。可
没想到,黑雷竟然一下子暴躁了起来:“不行,这女人可以扔掉,那死丫头,我必须带走!”他
指着顾非衣,喘了口气,才沉声说:“把她押过来。”“
雷老大……”身后的男人脸色森寒。
黑雷却丝毫不退让:“要么把她带走,要么,我也不走!你自己回去和修罗交代!”男
人眉心紧皱,却没有说话。
虽然他们是修罗的人,但,修罗说过,如果可以,就不要惹黑雷不高兴。
黑雷自从被关进去,出来之后,真的远不如从前了。现
在的黑雷,完全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死丫头,过来,要不然,我弄死你朋友!”
黑雷盯着顾非衣,眼底全是怒火,恨不得将她一下子烧死那般。
就算对付不了太子爷,至少,带走他的女人,以后,每天折磨,每天虐待,还能为自己出一口气!“
非衣,你快走!”此时此刻,安夏才知道,自己都闯了什么弥天大祸。
她死不要紧,可是,怎么可以连累非衣?“
你走,我根本不想活了,你不用管我!”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一侧头,就将自己的脖子往刀子口上撞去,那么果决,那么义无反顾!“
危险!”非衣急得立即冲了过去。
安夏这丫头,真的对人生绝望了,三番两次,完全不怕死。可
她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怕活着?只
要活着,至少还有希望,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去死?
手里拿着刀的男人立即一挥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刀子拿开。
可是,那刀子还是在安夏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溢出,那样的触目惊心,安夏一瞬不瞬看着冲过来的顾非衣,连脖子的伤都管不上来了。
“对不起,非衣,快走,对不起……”这
种时候,顾非衣根本不可能离开。
她冲了过去一把撞开押住安夏的男人,想要将安夏扶了起来。可
另外两个男人却一拥而上,将她押了回去。“
安夏!”非衣还想过去。黑
雷却阴测测笑道:“乖乖跟我们走,我就不动你朋友,否则,我让人一刀砍了她!”
“你……”
“带走!”黑
雷身后的男人,在迟疑了半秒之后,推着黑雷走了。
他都不阻止,跟在他身后那几个男人就更加没话说了。
修罗老大说过,尽量不要惹黑雷不高兴,让他早点离开。
虽然现在是带走了一个女人,不过,他们也不太清楚这顾非衣究竟是什么人。
要带走就带走吧,最重要的是,黑雷愿意听话离开红日城。小
邮轮靠岸了,倒在地上的安夏,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非衣被带走。
“非衣……”身体越来越凉,脖子上流出来的血,也似越来越多。
她就倒在寒风中,鲜血染红了周围的一片。非
衣,她终究还是害了非衣。
自己去死就好,为什么要害别的人?
她已经生无可恋,可是,非衣呢?非衣怎么办?
视线里,有道身影似乎正在快步靠近,海岸线上,还有人在低呼:“太子爷,是太子爷!”“
老天!太子爷来了!快走!快!”看
来,他们对非衣的男人,真是畏惧到了极点。
非衣的男人来了,她……是不是终于可以闭眼了。好
冷,真的好冷……忽
然,有什么人拿着温热的东西,压在她的脖子上。
脖子上,一阵暖暖的气息。
已经快要闭上眼的安夏,缓缓睁开了眼眸,视线里,呼延影一张没有温度的脸,渐渐清晰了起来。“
非……”她动了动唇,才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呼延影,怎么回事?”身后,秦琛正在快步赶来。
呼延影沉声道:“她脖子上的血管被割破了,很严重,快叫救护车。”可
他没时间了,太子爷竟然将对方的快艇夺了,一个人追了过去。那
艘小型邮轮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埋伏,他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快艇,带人追上去。一
听到脖子上的血管被割破,秦琛立即紧张了起来,大步靠近。“
你!送她去医院,快!晚了来不及!”
呼延影的声音,难得这么焦急。这
是顾非衣最好的朋友,她要是出了事,那丫头一定会哭死。
将安夏交给秦琛之后,呼延影一转身,带着兄弟们快步往岸上走去:“找快艇,快!”
……离
申屠逸别墅不远的半山花园一角,车厢里高涨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男
人坐在一旁,漫不经心抽着烟。
女孩坐在另一侧,揪紧身上的外套,眼角还带着点点泪花。不
过,她努力将自己的眼泪咽回去,不敢让它们滚落下来。
因为,知道他不喜欢。
刚才两个人……那个时候,她因为承受不了那份疼,一不小心哭了,他看起来很厌烦。
所以,她不敢哭,连掉眼泪都不敢。
想要将衣服穿上,可是,身体好难受,好疼,也好累,她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几乎没了。火
狼是真的有点烦躁,不过,他清楚自己现在烦躁,烦的不是这个女人,而是他自己。明
知道她一直都在装,可他还是被他青涩的反应,以及那份紧窒要让他呼吸困难的感觉,弄得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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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轻歌好不容易,才费力地将自己的衣服穿上,侧头看出,火狼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烦躁地在抽烟。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虽然身体真的很疼,可是,看到火狼的时候,忽然间,心尖被一种暖暖的感觉占满。似乎,连那份痛楚,都被幸福的感觉,给冲淡了。她竟然成了火狼的女人,就这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和他结合在一起了。可是,火狼一直不说话,申屠轻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种事情,人生头一遭,从头到尾,除了痛,就是羞涩,直到现在,一张脸还是红扑扑的。心跳,又因为看到他的脸,跳得越来越快了。她真的和火狼在一起了,两个人会有这样的关系,从前的她连想都不敢想。可他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申屠轻歌才鼓足勇气,轻轻开口唤了声:“火狼。”火狼不说话,也没有回头看她。‘这会倒不是因为厌恶,而是,有点不敢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碰女人,一旦碰上,竟然有点……食髓知味。虽然明知道是装的,但,她身体的滋味,确实很好。要不是对他们这猴子那个豪门千金早已经了解的清楚透彻,他今晚一定会被这女人骗到。这样的反应,这稚嫩的身体,任谁都以为,她真的是第一次。可是,骗谁呢?当初那个女人,不也是这样装模作样来骗自己?“火狼,”得不到他的回应,申屠轻歌又轻轻唤了声,生怕自己声音大点,也会遭他嫌弃。不过,他已经要了她了“还没满足?”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在昏暗遥远的灯光之下,映照得格外的清寒,绝冷。申屠轻歌被他冷冰冰的眼神怔住了,有那么两秒的时间,竟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才想起来他刚才在问什么。没有满足吗?不,怎么可能不满足?火狼和她在一起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所以,申屠轻歌在无辜地眨巴了几下大眼眸之后,红着脸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她这样点头,看在火狼的眼里,简直是不知廉耻到极点。找他,果然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这女人,如果说刚才要她的时候,还被她的稚嫩差点骗到,那么现在,火狼对她已经完全没有一点点怜惜了。申屠轻歌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瞬间变了脸色,刚才只是烦躁,现在,连看自己的眼神都那么厌恶。是不是她刚刚做的不好,所以,他生气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道歉。脑袋瓜低垂了下去,她咬着唇,幽幽道:“对不起,以后……以后我会努力……努力让自己更好。”既然已经是他的女人,那么以后,也只能一辈子跟着他。从此,他喜欢的,她也会喜欢,他讨厌的,她一定会比他更讨厌。就算将来父亲和爷爷甚至哥哥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她也不会在意。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哪怕不要申屠家四小姐这个身份,也无所谓。“以后?”火狼皱了下眉,顿时更加厌恶了起来,“小小姐,我们是不是说好了,没有以后?”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想着有下一次,她就这么缺男人?还是说,她们这些女人,得到得太容易,所以,主动送上门的男人不要,倒是赖上他这个对她不好的?简直,幼稚!“我想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和你,成年人的游戏,何物所需而已,你以为我会稀罕你背后的财力和势力?”他勾起唇,笑得极度不屑:“你的那些资本,留给你的其他男人吧。”“火、火狼,什么意思?”申屠轻歌一怔,猛地抬头看他,“我没有其他男人,我……我也没有怎么想你……”“那就最好什么都不要想。”他将车窗关上,把车子启动。他要送她回去了?可是,他们刚刚才那样,她……她现在不想离开他。“我不要回去。”申屠轻歌伸出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角,“我以后都不回申屠家了。”回去,爷爷和父亲一定会在她毕业之后,给她安排一桩婚姻。政治,或者经济联姻,总之,他们一定会给她安排。可她不要,她只要火狼。用力咬了咬唇,她终于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跟你回家,火狼,我以后……和你在一起。”火狼脸色一沉,侧目看她:“你玩够了没有?”“我……”申屠轻歌不明白,自己这么困难才说出来的话,为什么在他面前,成了自己在闹在玩?她不是,她真的不是。“火狼,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努力忍着,不让它们滑落下来。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能感觉到火狼对自己的不耐烦。是她傻,是她太愚蠢,才会以为,和他做过那种事情之后,他会改变心意。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两个人的身体更加亲密之后,他对她却似乎更厌恶了。为什么?“我的人?”火狼眯起眼眸,忽然,嗤笑了声,“这话,你对多少男人说过?”这么熟悉,这么让人厌恶!当初,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楚楚可怜,又含羞嗒嗒地跟他说:火狼,我现在是你的女人了,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只对我一个好。于是,他像傻瓜一样,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任劳任怨。她让他去打谁,甚至杀谁,他都不要命地去为她做到。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可结果呢,她一心想着嫁给北冥夜,嫁不成,还要他去杀北冥夜的女人。他真的被猪油蒙了眼,才会看不清楚这些豪门千金的伎俩。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面对申屠轻歌,他还会被她几滴眼泪,那张修补过的膜,给骗到?座位上的斑斑血迹又能说明什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还能造不出来一张?还想骗他,把他当傻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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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轻歌从火狼的眼里,读到了对自己浓浓的轻蔑,和嘲笑的气息。扯
着他袖子的手指,下意识就松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在她将自己的所有,毫无保留送给他之后,换来的,竟是他这么无情的一眼?“
如果,我告诉你刚才是我的第一次,你也不会相信了,是不是?”她
不知道火狼为什么对她成见这么深,那种不屑和轻蔑,就像是与生俱来那般。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让他可以用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难道,就仅仅因为那一夜在山洞里,她脱了衣服抱着他?好
神奇,真的很神奇,为了救他的事情,竟然,成了自己在他眼里最大的污点。她
想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做不到不在意!申
屠轻歌的掌心,被她自己紧紧握了起来,她咬着唇,这次没有任何退缩,直勾勾盯着火狼。“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第一次,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
“你以为我会相信?”火狼冷冷哼了哼,斜睨了她一眼。
“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女人,会在我随意说一句脱衣服之后,真的将自己扒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么主动,衣服脱得没有一丝含糊,现在,才来跟他说,她是第一次?是
她太天真,以为每个男人都那么愚蠢,还是,他真的长得那么笨?“
那是因为我太喜欢你!”申屠轻歌低呼了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
“为什么要这样想我?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任何男人?”“
我是真的喜欢你,那么卑微地喜欢着,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彻底喜欢上。”
她咬了下唇,无暇顾及不断落在的泪水,声音喑哑,哑的几乎出不了口。“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才会……”
“要自己回去,还是让我送?”火狼别过脸,又有了抽烟的冲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她的眼泪,看着她那双好像真诚的眼睛,莫名就烦躁了起来。那
双盈满眼泪的眼睛,就好像在控诉着他的暴行那般。它
们好像在告诉他,她说的都是真的,她刚才真的是第一次,他真的是她唯一的男人。可
,怎么可能?申
屠家,比起当初的夏家,财力物力不知道要多多少。申
屠家的小姐,行为只会被夏家的女人更加放浪形骸,她们怎么会那么纯洁,将自己的少女之身保留到大学快毕业?不
可能的,骗谁呢!
申屠轻歌真的绝望了,他的表情,已经将他的态度说的很清楚。后
悔吗?今晚自己这样的放纵?
可是,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还是那么喜欢他,那么舍不得怨他?也
许,真的是因为自己太轻佻,随随便便在男人面前脱衣服,才会造成现在这个的境地。都
是她的错,是不是?忽
然,她转身,将车门打开。“
去哪里?”火狼火头看着她,因为她开门的举动,更加烦躁。
“我回家了。”她不敢回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之后,更加心烦。
也不想,再看到他眼底对自己的嫌弃和厌恶。
“今晚的事情,我会将它忘记,我不会告诉哥哥,我们以后……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不好?”“
好。”当然好,这不就是他要的吗?
但,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为什么就让人那么不舒服?
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有点闷。
啪的一声,火狼又抽出一根香烟,随手点燃,狠狠抽了起来。真
是见鬼了,他有什么好不舒服的?至少刚才,这丫头的身体还是让他十分满足。听
到火狼点烟的声音,申屠轻歌真的很想回头,很想再看他一眼。
看看他抽烟的时候那张帅气的脸,看看他抬起手指时,那迷人的动作。
可她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
从此,不再有以后了。
将女孩子最宝贵的一切,给了他,也许,她也不再有遗憾了。将
来,她会听从父亲和爷爷的安排,嫁给一个对申屠家有利的男人。
将来,她会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当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妈妈。
将来……他们没有将来,她的将来不会再有他。“
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最后那话,就像是轻柔的风,伴随着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在火狼的心尖狠狠刮了一下。明
明那么轻柔,可是刮在心头的那一刻,莫名很重。她
真的走了,不需要他送,就这样走了。
火狼没想过让她自己回去,虽然距离并不远,走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不过,她真的就这样走了,现在再去追她,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他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在看到申屠轻歌一不小心被绊了下,差点摔倒下去的时候,他自己也差点从车上跳了下去。不
过,这又是她的手段吧,明知道他就在身后看着她,一条最寻常不过的路,竟然也能差点被绊倒。他
忘了过去那女人的手段了吗?同样的手段,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怎么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要上当?又
啪的一声,将另一根香烟点燃,看着一步步往公园外走去的女孩,眼底更多几分厌恶的气息。
短短一条路,她走到现在还没走完,是等着他去追吗?
申屠轻歌这走的,也实在是太慢了。
原本火狼看到她差点绊倒,还有点迟疑着要不要下去扶她的,现在想想,自己差点又上当了。
女人就是女人,尤其是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姐。心
机比谁都深沉!忽
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火狼皱了皱眉,将电话接通……
十几秒之后,申屠轻歌只听到身后一阵引擎的声音。她
其实是有点期待的,谁能真的一下子就死心了?
可是,当她忍不住回头的时候,那辆车子却在她身边呼啸而去了。
很快的速度,快得让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甚至还没有看清楚坐在车子里的男人,车子就已经从她身边过去,一下子开出老远了。很
快,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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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就这样走了,连最后都没有看她一眼。申
屠轻歌捂住自己的唇,在车子的影子彻底消失之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那么凄凉,那么哀伤。
可很快,却又被她拼了命,忍住了。只
敢轻轻抽泣,不敢放纵自己大声哭,因为,怕被人知道。万
一让哥哥知道,万一被哥哥盘问出来,会不会影响他和火狼的友情?虽
然,这一刻对火狼真的很绝望,可是,申屠轻歌还是希望,他以后可以过得好。找
了个花坛坐了下来,她用力揪紧掌心,脸色说不出的苍白。
好疼……身下,疼得慌。刚
才要不是怕火狼以为她铁了心想赖着他不走,她就真的不走了,至少,歇一歇再走。
第一次,可火狼根本没有怜惜过,甚至连一点点安抚的举动都没有,直接就将她要了。她
当时已经疼得滑下了眼泪,只是怕他不高兴,才一直忍着。原
来他不相信自己是第一次,怪不得那么粗暴,没有一点怜惜。申
屠轻歌轻轻吐了一口气,抹了一把眼角,努力将眼泪擦干。不
属于自己的,就不要再想了,就算明知道将来一片灰暗,将来的路,也还是要走下去。就
算……再也没有他,她也要努力,要坚强。不
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站了起来,吃力地,一步步往公园门外走去……
……那
个男人追上来了,如同鬼魅一样,轻易就追了过来!邮
轮上,黑雷那几个手下心惊胆战的,一个个慌得连指尖都在颤抖。太
子爷来了,该死的!他竟然又来了!
早几天,因为他的出现,他们一下子损失了几个兄弟。
他们这几个人,也是九死一生逃过来的。什
么报仇,什么宏图大志,大家都不敢想了,只想今晚可以顺顺利利,离开红日城。可
是,为什么又惹上他?
相比起手下们的慌张,黑雷却在看清楚快艇上那道身影之后,眼里渐渐露出了兴奋的色泽。他
来了,很好!他终于出现了!在他即将要离开的这一刻!就
算心里还是有点潜意识的畏惧,可是,比起畏惧来,激动明显更多。他
来了,他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顾非衣看着快艇上那道身影,却看得心惊胆颤的。他
说过的,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不用她反抗,她就乖乖地等着,等他来救自己就好。
可是,她真的很慌,她不怕自己出事,她最怕的是他落在黑雷的手里。
很快,快艇追了上来,战九枭的脸,邮轮上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推着黑雷的男人脸色很难看,没想到怎么躲,竟然都躲不过。
太子爷是冲着船上这个女人来的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太子爷那个女人?
修罗那几个手下,一个个脸色凝重。
修罗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没能躲过。“
让他们将速度放慢下来!”黑雷一脸激动,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雷老大,为、为什么要减速?”一名手下战战兢兢问道。
太子爷都要追上来了,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赶紧加快速度离开吗?怎么还要将速度放慢?
“笨蛋,邮轮能快的过快艇?”再怎么加速,他们以为就能躲得过这一战?“
你没看到吗?他一个人跟上来!愚蠢!一个人,你们还拿不下?”
黑雷真要被自己这群手下给气死,二十多人在这里,还怕一个赤手空拳的战九枭不成?
黑雷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黑雷还真是说对了,虽然他们人多,可是,真的怕拿不下战九枭。再
加上他们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手里连一把枪都没有,怎么跟太子爷战斗?
唔,好像将太子爷想的太神了,他们好歹有二十多人是不是?
不过,邮轮的速度还没有减缓下来,一条绳索便被抛了过来。
那个男人!那个可怕的男人,在邮轮和快艇都这么快速行驶的情况下,单凭一条绳子,竟然轻易从快艇上跳了过来。他
真的就这样跳过来了!所
有人,看的目瞪口呆,就连黑雷也好一会都回不过神来。顾
非衣真的没有后悔,自己跟了这样一个男人,她的男人,是全世界最出色的!
可是,这个出色的男人,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她真的很担心。
“放了她。”战九枭站在甲板上,眼里只有自己的女人。
押着顾非衣的手下腿一软,差点没给他跪了下去。黑
雷终于回过神,想起来顾非衣还在自己手上,他安心了。“
你们,把这个该死的男人拿下来,谁废了他的手,我给他一亿!”一
亿!真的是一亿!之
前在黑树林外头的林子里,为了哄顾非衣去黑树林那边,大家故意说,谁杀了太子爷,雷老大会给他一亿。没
想到,雷老大真的愿意给一亿!..
一亿啊!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分明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一
亿,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终于,那些慌了神的手下,一个个握紧自己手里的刀子铁棍,振奋了起来。
一亿呢!为了一亿!为了可以一辈子过上奢侈的生活,豁出去了!
“杀了他!”有人举起刀子,率先向战九枭冲了过去。一
旦有人动手,其他人也立即拿起武器,行动了起来。
一亿,可不能让别的人给抢先要了去,要知道,他们在外头,杀人放火这么多年,连一亿的十分之一都赚不到。
太子爷就一个人在这里,杀他,也许,并不难。
“小心!”眼看有人举着刀子向战九枭劈下去,顾非衣心一抖,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二
十几个人,人人手里都有武器,太子爷站在战圈里,赤手空拳的,太吃亏了!她
侧头,怒瞪了黑雷一眼:“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你们算什么英雄?这事传出去,就不怕被道上的兄弟耻笑吗?”
谁知黑雷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怒骂,反倒看着战圈里的男人,一脸邪恶无耻的笑意。“
对付太子爷,一百个都不嫌多,我只用二十多人,算是很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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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耻!”顾非衣恨不得撕了黑雷的皮。
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无耻不要脸的男人!二十几个对太子爷一个,他竟然还说自己亏了!
不过,顾非衣很快就发现了,就算是二十多个人对付他一个,太子爷应付起来,还是那样的得心应手。
黑雷那些手下,基本上就是花瓶,一拳就给撂倒了。
后来,修罗的人也加入了战线。
太子爷的身手,黑雷是见识过的,这些年,没想到他比起当年训练得更加厉害了!
出拳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让人不敢想!
最后黑雷剩下那几个手下,看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同伙,根本就不敢上前。
只有修罗训练出来的人,哪怕明知道对手的势力完全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依旧奋力上前。
不同的主人训练出来的手下,这差别,简直差天与地!
很快,修罗那边的人,不是手废了就是腿骨断了,最后,一个个都爬不起来。
黑雷这边还有五六个幸存的,一个个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子,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比恶魔还要可怕的男人,赤手空拳,冷冽的目光环视周围倒下的人,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样的不尊侵犯!
顾非衣差点要为他欢呼起来了,她的男人,果然了不起!
猛地,冰凉的东西递上了自己的脖子,顾非衣一怔,人已经被黑雷用力扯了过去!
“战九枭!看看你的女人!”
黑雷扯了顾非衣一把,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的,他枪伤还没好,这时候,说不出的虚弱。
好在提前让人将顾非衣的双手给绑了,要不然,他现在也许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你敢动她!”战九枭的声音冷如冰窖,竟然黑雷手里的刀子,差点从指间滑落了下去。
他用力握紧刀柄,盯着战九枭冷沉的脸,故作冷静:“你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你的女人。”
脖子一痛,顾非衣只觉得有些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滑落。
该死,这条脖子还真是脆弱,几天之前才受过伤,现在,又要来一次了吗?
“战九枭,你试试我敢不敢!”黑雷阴测一笑,忽然手腕一转,竟在顾非衣的肩头上一刀扎了下去。
“唔……”非衣顿时疼得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战九枭心头一痛,正要大步跨过去,不料,那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又回来顾非衣的脖子上。
黑雷就算被关了这么多年,可他能成为鬼煞曾经的老大,身手也绝不会弱。
这一扎一压,锋利的刀锋将顾非衣脖子上脆弱的皮肤,又扎出来一条血痕。
可是,血痕很浅,仅仅只是流了一点血,却没有伤到非衣的血管。
他出手,力道刚刚好!
战九枭看的心惊胆战,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惊慌,那么,就一定是现在这样的事。
他的女人,在别人的手里,生死自己掌握不了!
顾非衣咬着唇,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
肩头上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几乎忍不住脱口骂一句变态,只是,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黑雷这个死变态,真的神经病,说话就说话,威胁就威胁,忽然来这么一刀算什么意思?
好疼,皮肉被切开的疼,疼得她额头上冷汗涔涔,真的疼死她了!
顾非衣一张小脸迅速苍白了下去,那紧皱的眉头,让战九枭心头一直被扯痛着。
“放了他,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绝不阻拦。”他盯着黑雷,冷沉的声音里透着几不可察的怜惜。
换了别的人,一定听不出来战九枭这一刻的紧张,但,黑雷是谁?
他是恨战九枭,恨到做梦都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人!
他恨他,恨得不毁了他,自己就吃不下睡不安稳的地步!
战九枭的紧张,他一眼就能看穿!
刚才看到这混蛋一下子将所有人打趴,黑雷心里还是有点畏惧的,可现在,他一点点畏惧的感觉都没有了。
因为,他掌控着战九枭的女人,这个可以让战九枭惊慌,让他紧张害怕的女人!
刀锋压在顾非衣脖子上,黑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再往前一步,猜猜我下一刀会落在你女人身上什么地方?”
“不用管我!”顾非衣气疯了,生平很怕也是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她来威胁太子爷。
可偏偏,每次都是这个男人!
战九枭一动不动,就站在甲板上,眼底映着自己女人的身影,可他看得人是黑雷。
“你想要什么?”
黑雷已经看穿了他对丫头的在意,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隐藏的。
顾非衣心里却是一颤一颤的,总觉得,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果然,黑雷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失控了!
“我要你站着,不许还手!”
“不!”那个梦!那个可怕的梦,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不许还手!不,绝对不能!
“你走,不用管我!”非衣大声呼唤,用力挣扎了起来。
她一挣扎,锋利的刀子立即在她脖子上,划出好几道浅浅的血痕。
“不许乱动!”太子爷这么稳重淡定的人,都几乎要被她逼疯了。
刀子就在自己脖子上,她竟然敢乱来。
脖子很脆弱的,她到底知不知道!
要不是黑雷反应快,及时将刀子拿开一点,现在,这丫头脖子上的动脉已经断了!
“你走,不要你管我,快走!”顾非衣根本不听他的,依旧疯狂挣扎了起来。
只要他走了就好!他要是愿意走,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拦得住他。
她不要他留下来,留下来,为了她,一定是死路一条!
“你快走!”
战九枭却依旧站在那里,定定看着她:“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顾非衣微愣,呆呆迎上他的目光。
他对她说过什么?
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也只有活着,才会有将来。
他们的将来是连在一起的,他们……还可以又将来?
顾非衣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就滑下来了。现在这样,黑雷真的会让他们有将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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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废话!你敢还手,我立即在她脸上割上几刀!”
黑雷没耐性继续看他们的表演,邮轮虽然重新开了起来,也虽然,这小邮轮的速度比一般邮轮要快很多。但
,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修罗那边的救援却还没有到。
万一战九枭的人大规模开快艇追上来,他的处境一样岌岌可危。
眼前,这么好报仇的机会,他一定要抓紧时间,将过去和未来所有的仇恨,一并报回来!
“你们!”黑雷看着站在周围,手里还有刀子,却一直不敢说话的几个手下。
冷沉的眼眸眯了起来,眼底,邪恶和激动的光芒同时在闪烁。
“过去,给我好好招呼太子爷!谁在他身上留下刀口,一刀一百万!”一
刀一百万!老天,简直是莫大的诱惑!
可是,他们刚才才亲眼目睹太子爷出手有多狠辣可怕,虽然一刀一百万真的很诱人,他们却还是不敢上前。“
黑雷,你这个疯子!”顾非衣气得眼都红了,“有本事,你和他单挑!”战
九枭的眼神,顾非衣算是看懂了,他们需要拖延时间,只要再拖一下,也许,呼延影和秦琛他们就能追上来。可
是,黑雷真的是个疯子,这样,怎么拖下去!
顾非衣狠狠瞪着黑雷:“你不是很恨他吗?你和他单挑啊!你不是鬼煞的老大吗?怎么才进去这几年,就变得这么不济了?报仇,还需要经由别人的手?”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黑雷心一横,扬起另外一只手,一个巴掌招呼了过去。
顾非衣被打偏了脸,血丝立即从唇角滑落。战
九枭大掌一紧,脚才动了下,黑雷手里那把刀子,再一次在顾非衣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怎么样?心疼了吗?想过来救人吗?”
黑雷朗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在这一样的夜色之下,说不出的森寒可怖。
“你来啊!你要是敢过来,我就让她立即死在你面前,有本事,你过来!”
战九枭一动不动,只是,大掌越握越紧。“
不敢是吗?不敢,那就看着我怎么折磨这女人!”
黑雷又扬起手,接连啪啪啪几声,将顾非衣一张脸都打肿了。万
幸的是他现在伤重,出不了多少力,要不然,非衣这张脸,一定会保不住。“
黑雷,有事冲着我来,拿一个女人来出气,有什么出息?”
战九枭抿紧薄唇,冷漠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可
他紧握的拳头,却将他的心疼和紧张,表露无疑。
现在的黑雷,已经彻底不怕他了,毕竟,他的致命弱点,现在就在自己手上。
顾非衣被打了几个巴掌之后,脑袋瓜顿时沉重了起来,就连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看的不清楚了。
视线里,男人如同撑天大树,高傲站在甲板上。
周围那几个男人,一个个手里拿着刀,正在一步步向太子爷围过去。黑
雷不知道在大声说什么,那些男人原本都很慌的,可终于还是有人胆子大了些,慢慢向太子爷靠近。顾
非衣想说话,可她这一刻真的说不出口。脑
袋昏沉沉的,脸火辣辣的,唇角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痛的连动都动不了。那
个男人举着刀,终于,走到了太子爷的面前。
黑雷正在嚣张说着什么,顾非衣耳朵嗡嗡的响,根本听不清楚。可
她却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战战兢兢走到太子爷的面前,手里的刀举起来,只是迟迟不敢下手。
不要,不要这样!那
个可怕的梦,又回到脑际,和眼前的一幕渐渐重合在一起。
在黑雷的威胁和利诱下,那手下的刀子,终于狠心扎了下去。脖
子好疼……太子爷的本能抗拒,让黑雷将压在她脖子上的刀子往下沉了沉。脖
子又疼了,她的疼,让战九枭猛地收回抬起来的手。
于是,那把刀子,被无情扎入他的身体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视线里的一切,整个天地,似乎都在一瞬间,渲染出一片撕心裂肺的猩红……“
不要!不要!”原本被黑雷那几巴掌打得几乎晕死过去的顾非衣,又开始疯狂挣扎了起来。尤
其在看到几个人迅速围了上去,手里的刀子一刀一刀往战九枭身体扎入的时候,她彻底疯了。“
该死!你别再乱动!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黑雷气得咬牙切齿的,这疯女人,战九枭这么珍惜她的命,高傲自负的男人,连刀子随意进出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只为了她。可
这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怜惜自己,这么疯狂,不要命似的,弄得他一时之间也手忙脚乱了起来。
“别再乱动,你会没事的。”战九枭咬着牙,冷眸映出一点点暖意。
身上的痛,越来越浓烈,可这丫头脖子上的伤口,却刺痛了他的心脏。
他一步步往前走,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伤,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只
知道,这丫头的脖子,越来越多伤痕。
再这样下去,黑雷早晚会控制不住力道,伤及她的姓名。“
战九枭,不许过来,再过来,我、我杀了她!”他
一动,黑雷就慌了,他的手下们也赶紧退开,不敢再乱来。明
明太子爷已经伤得很重,身上的血,将衣服彻底染红,根本没有干净的地方了。
可他那双冷冽的眼睛,那一身傲然立于天地的气息,就是那么让人畏惧。“
雷、雷老大,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手下战战兢兢的,随着太子爷的步伐,慢慢往这边移来。“
废物!”黑雷好不容易,才一个巴掌将顾非衣打得安静了下来。
这丫头现在昏昏沉沉的,一时半会还疯狂不起来,但,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开始。
厉害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要命的那些,他要是真的可以一刀咽喉割破,那也就算了。
可偏偏,他还不敢杀她!
要是杀了她,战九枭会不会彻底陷入疯狂?
他骂自己的手下是废物,可他自己何尝不是?虽
然战九枭已经伤成这样了,但,只要他靠近,黑雷还是慌得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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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住!给我站住!再过来,我一定会杀了她,我会杀了她!”黑
雷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他怎么还敢过来,怎么敢!
“站住!给我站住!”枪呢?他的枪在哪里?
修罗临走时给他的枪在哪里?他怎么找不到了?黑
雷手一抖,顾非衣的脖子又多了几道血口。战
九枭终于停了下来,身上的血在疯狂冒出,可他那双眼睛,始终是冷得如刀子一样吓人。
“别过来!”
“你不会杀她了,杀了她,你就活不成了。”战九枭又开始迈步。
步伐不快,但却一步一步,坚定在往他靠近。
“别过来,不许过来……”黑雷的手一直在颤抖,可是,就是真的不敢用力向顾非衣的脖子割下去。
周围的手下,也一个个颤抖着手,莫名对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畏惧到了极点。他
的身上,少说都十几个刀口,有的伤口还在胸膛上。腹
部,也有好几刀。
他为什么还不倒下去?这怎么可能!他甚至还能走,还能说话!为
什么还不倒!他还是个正常人吗?不
,他不是人,他一定不是。一
个有血有肉的人,身上中了十几刀之后,没有谁是可以继续站着,甚至继续走下去。
不会有,绝对不会有!太
子爷不是人,他!他是个魔鬼!
这个魔鬼,现在就要来索命了!
“他不是人!不是人!”忽然,一个手下尖叫着,竟然跑到栏杆边,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有人跳海了!
他受不了,看不了身中十几刀的人,竟然还能活下去,他受不了!
太子爷一定是魔鬼,自己再留在这里,一定会被这个魔鬼报复的!看
到有人宁愿跳海,也不愿意继续和太子爷待在一起,剩下那几个手下,竟然一个个扑通一声,跌坐在甲板上,两条腿软绵绵的,彻底爬不起来了。
为什么会会有人可怕到这个地步?他们真的很怕,很怕这个魔鬼会来报复!黑
雷多想站起来,自己亲自往战九枭身上再捅几刀。在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
一个人在胸膛和腹部中了这么多刀,他根本是活不成的,现在还能站着,也许……也许只是回光返照!
他活不成的,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可
是,可是他就是怕,就是怕……“
别过来,不许过来!”黑雷一把将半昏迷状态的顾非衣扯了过来,刀子又在她脖子上划出了几道血痕。可
是,手一直颤抖,根本没办法让刀子在她脖子上稳稳停留下来。
“不要过来……”这把虚弱的声音,是顾非衣的。不
要再过来,你已经走不动了,是不是?不
要再硬撑着,你没有那么多血可以流,你只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
要,再伤害自己……战
九枭的视线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了,可是那双眼睛,依旧那么冷冽慎人。因
为他知道,他不能倒,就算是倒下,也得要他的丫头安全了再说!视
线再模糊,也能看清楚她的模样,她的身影,她的位置。黑
雷已经慌成这样,只要他继续往前,继续走过去,他就可以将他的丫头救回来。
只是,血好像真的越流越多,两条腿,似乎有千斤重……
“不要过来!”惊慌失措间,黑雷终于摸到了修罗留给他的那把枪,他战战兢兢的,将枪拔了出来。枪
口对准战九枭!“不许再过来!”
“当心!”顾非衣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在看清楚黑雷手里的枪之后,竟一下扑了起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战九枭扑去。
砰地一声,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血腥味似乎更浓了。又
是砰地一声,男人沉重的身躯在摇晃,可他的铁臂,依旧将她抱得紧紧的。
没有疼痛,什么都没有!为什么?
顾非衣眼前一阵错乱,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移动。
砰砰砰,黑雷发了疯一样,对着两个人乱开枪。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被战九枭那可怕的意志力,吓得理智彻底崩溃。战
九枭就是个魔鬼,他一定要杀了这个魔鬼,就算将子弹打完,也要杀了这个魔鬼!
“枭……”顾非衣的呼喊还来不及出口。忽
然,身体一轻,人已经被战九枭抱了起来。他
的大掌落在栏杆上,将栏杆染出一片猩红。猛
地一撑,就这样抱着她,从邮轮上用力翻了出去。
扑通一声,两具身体落入冰冷的海水中,下海之前,顾非衣似乎听到了快艇的声音。
他们来了吗?是谁来了?快
艇的声音,似乎来自不同的方向,是修罗的人?还是太子爷的人?还是……双方的人都来了?
可她没机会知道了。
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双手被绑住的顾非衣,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收缩,都在颤抖。
她又落在了这样的海水中,身体似乎被什么人带动着,不断往某个方向游去。
可是,不可能的,他伤成这样,带着她跳下去已经很困难,怎么可能还带着她游动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明
明心里呐喊着不可能,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汩汩溢出,一出来,就和冰冷的海水融合在了一起。
不要再撑着,不要再为难自己,枭,不要再这样……呼
啦一声,顾非衣终于在破浪而出之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脑
袋瓜还是昏沉沉的,还来不及说半句话,快艇的声音便来到耳边了。有
人在呼唤他们,很快,有人游了过来,两双有力的手,将她拉了过去。“
枭……重伤……救救他,救他……”不
知道谁将她救了起来,可是,视线里,没有太子爷那道强悍高大的身影。“
他受了重伤,快救他!快救他!”她疯狂大叫了起来,看不到他的身影,心里好慌,真的好慌!
“快救他!求求你们,快救他!”
不远处的海面上,秦琛焦急地大吼了起来:“太子爷不见了!”他
不见了……不
!他不能不见!不可以!
“快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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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中了十几刀,还中了几枪,可却在跳海之后,坚持到将她送到呼延影的手里。
他自己却在确定了她的安全之后,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力气,沉入海中。
大海茫茫,这一片昏暗的天水一线间,再没有他的身影。
前去追黑雷的兄弟都折回来了,十几艘快艇上,所有会游泳的人,全都跳了进去。
可是,苍茫的夜色中,再找不到他的人。
顾非衣从快艇上爬起来,无力地倒在船边,看着所有人在紧张慌乱地寻找太子爷的身影,心,一直一直被撕扯着。
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枭……战九枭,回来!你回来!”
风浪越来越大,大家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广,收到消息火狼将海舰队的船队都开过来了。
可是,人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回来,你回来……”她紧紧抓着船边的栏杆,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理智,一定会直接跳下去。
不管天涯海角,都要回到他的身边。
不管他在哪里,她生死都要跟着他!
可她不能,决不能!
是他拼了自己的命,将她救回来,大家都还在努力寻找,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如果她跳下去,那就说明,连她都放弃了。
她,决不放弃!
“枭……”趴在船边的顾非衣放声呼唤了起来,“不要放弃!你回来,给我回来!”
“要是你回不来,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去,这片大海,就是我们的婚房!你要是不想让我跳下去,你就给我回来!”
“枭,回来,回来……求求你……”
忽然,远处有人大叫了起来:“太子爷在这里!”
太子爷!
不管是船上还是在海水中的,所有人眼前一亮,所有人的心,再一次被紧紧揪了起来。
正在指挥搜寻的火狼,一把踢掉鞋子,扑通一声扎入海中。
他在海上指挥了半年,现在在水里的身手,简直就像在岸上一样!
转眼间,已经游了过去,和兄弟们一起,将战九枭托了起来。
可是,一看到太子爷现在身上的状况,就连火狼都忍不住热了眼眶。
这身体,还有血可以流吗?怎么会伤成这样?分明就是被以最残忍的方式虐待出来的!
“快!快送上去!”
舰艇上的直升机被启动了,当太子爷被送到直升机上之后,呼延影立即机师开动。
浩瀚大海之上,那辆载着太子爷的直升机,快速飞走。
看着渐渐远离的那道影子,顾非衣一口气缓不过来,头一侧,彻底晕死了过去……
……
顾非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
坐在床边的,是申屠轻歌。
“枭!”非衣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你别乱动,你还在打点滴。”申屠轻歌被她吓了一跳,想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顾非衣一把扯掉自己手上的针,连鞋子都不穿,就往门外赶去。
“非衣,非衣!你要去哪里?”申屠轻歌忙追了出去。
雅儿端着吃的从外门进来,差点被非衣一头撞上。
手里的东西因为受惊,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但,没有人有心思理会,追出来的申屠轻歌一把将顾非衣抱住。
“非衣,你别去,太子爷……太子爷他……”
“他怎么样?”顾非衣回头,一把握住她的手,“他怎么样?他现在在哪里?”
“他……回东方国际了,昨天晚上直接被直升机送走的。”
申屠轻歌其实也不太了解情况,只是收到哥哥的消息,让她过来照顾一下顾非衣。
那天晚上申屠逸见她们聊得特别好,就认定她们是朋友了。
现在顾非衣在这里,唐佳刚和朋友出国旅游,消息还没有送过去。
顾非衣的人,除了安夏,其他的都是员工,平时没什么联系。
所以,申屠逸让申屠轻歌过来了,反正这个妹妹放寒假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忙。
“回东方国际?”为什么要直接回去,是不是……是不是伤得太重,他……
远远地,顾非衣看到大步过来的那道身影,她想都不想的,放开申屠轻歌的手,快步跑了过去。
“火狼!他现在怎么样?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
都怪她!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晕过去?要不是自己晕过去,她或许也有机会守护在枭的身边。
现在,他人已经回了东方国际,她却还在这里,竟然没有陪着他!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还在吊水吗?”火狼握着她的双肩,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不悦的目光立即扫向申屠轻歌。
“为什么没有看好她?”
“我……”
申屠轻歌还来不及说什么,雅儿就先替她委屈了:“是顾小姐非要冲出来,小姐拦不住。”
“火狼,他现在到底怎么样?”顾非衣没空理会这些,现在,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不到人,她真的好慌!
这个问题,就连火狼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他面有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非衣心头一紧,差点腿软跪了下去。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他……是不是……”
她的话说不出口,人已经恐慌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那般。
火狼也急了,立即安慰:“不是,你别胡思乱想,他还活着,只是……”
“只是什么?”该死的火狼,为什么不一次过将话说清楚。
她好慌,她真的好慌!
火狼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太子爷现在的情况,可她这副随时会昏倒的模样,真的让人很心疼。
“我刚刚打电话去问了,秦琛说太子爷直到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手术还没有做完。”
这次,顾非衣真的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已经这么久了,手术还没有做完,没有做完,是不是说,还是很危险?
火狼立即将她扶了回来,见她脸色苍白成这样,一颗心也被揪疼了。
“丫头,你要坚强,太子爷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呼延影一直没出来过,情况……很严重。”
她不说话,努力让自己维持呼吸,要不然,她真的会呼吸不过来。
可是,她要坚强,她一定要坚强!她还要回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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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身上有十几个刀口,其中有两刀……伤到了心脏,除此之外,还中了三枪……丫头!”
顾非衣昏昏沉沉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如果不是火狼将她扶住,她一定会倒下去。
战九枭这一身的伤,别说顾非衣听了之后腿软,就是火狼这样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心头发毛。
十几刀,有两刀伤到心脏,还中了三枪……
换了别个人,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死了。
不,呸呸呸,怎么可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太子爷这么强悍的人,他不会有事的。
“火狼,”顾非衣终于重新站了起来,不过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她竟冷静下来了。
“我想回去。”
她要回去,要陪在他的身边。
不管是生……还是死,都要陪在他的身边!
火狼却依旧面有难色:“你现在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你见到太子爷。”
“什么……意思?”这话才刚出口,顾非衣便已经懂了。
是啊,这次,是她连累的太子爷。
八爷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战家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她见到太子爷?
战家的人,恐怕一个个都对她恨之入骨了。
原来,八爷的安排,才是最正确的。
她这样一个女人,跟在太子爷的身边,终究是会连累他。
“火狼,你的海舰队有直升机是不是?能不能帮帮我。”
“你真的不怕?”回东方国际,她将要面临多少困难,她没有想过吗?
以前有太子爷护着她,她可以什么都不管,可现在,太子爷倒下来了。
在他还不能站起来,替她遮风挡雨的时候,她一个人会吃多少苦头?
“我为什么要怕?那是我男人的地方!”如果连这点困难都怕,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和他携手走下去?
她的男人,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她还要怕什么?
她不怕,就算战家的人要把她五马分尸,她也不怕。
她只怕见不到战九枭,唯一怕的,就是他出事……
火狼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半晌后,慎重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不怕,那,我陪你去。”
……他们就这样走了,十万火急的样子。
申屠轻歌站在走廊上,目送他们离开。
从头到尾,除了一开始为了非衣责备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之后,再没有正眼看过她,甚至,彻底忽略她的存在。
这个男人,昨天晚上还和她做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再见,已经彻底成了陌生了。
“小姐,你还是……别再痴迷火总指挥了吧。”
小姐的痴情,雅儿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是,火总指挥对她真的完全不放在心上,这点,就连雅儿都看出来了。
“小姐,天底下好男人多得很,何必执着?”
“我没有。”申屠轻歌的视线范围里,已经没有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走了,和非衣走了,他们要去东方国际。
如果刚才他随口对她说一句,你要一起吗?她一定会放下一切,跟着他走。
东方国际也好,东陵也好,哪里都好,只要他愿意,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可是,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小姐,你别再想他了。”雅儿握着她凉飕飕的手,心疼死了。
“小姐,将来大先生和老爷一定会给你介绍更好的男人。”
“我知道。”申屠轻歌收回目光,别过脸,不看任何人。
就是因为知道,才清楚,自己和火狼是真的没有将来了。
自己一厢情愿,能有什么结果?
她现在只是还没有从火狼给自己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而已,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可以的。
“我们去看看安夏,非衣离开了,安夏那边没有人照顾,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申屠轻歌就像是已经彻底放下了那般,她已经开始懂得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了。
“快去看看她。”
“好。”只要小姐不再想那个男人,不再难过,小姐想做什么,雅儿都愿意陪着她。
两个人刚走到病房前,就看到医生从里头出来。
申屠轻歌立即迎了过去:“医生,病人怎么样?醒来了吗?”
“已经醒来了,正要去找她的朋友,我们好不容易劝下来的。”
医生有点为难,不知道她说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病人的医药费,一切的费用,都有人交了,可是,昨晚只有几个保镖守在这里,他也不知道病人醒了之后,该找谁。
“我进去看看她。”申屠轻歌立即推门而入。
进去的时候,看到安夏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还在吊点滴。
这一幕,莫名让人鼻子酸酸的。
太子爷出了事,非衣也被送到医院,一醒来就跟着火狼赶回东方国际。
这群人,伤的伤走的走,这次,事情真的闹得很严重。
安夏伤得不轻,昨天晚上抢救过来的,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现在醒来,却只有安夏一个人在病房里,这孤零零的模样,看得人好心疼。
“申屠小姐。”看到申屠轻歌,安夏立即激动了起来。“非衣呢?非衣有没有事?她现在在哪里?”
“非衣没事,你别紧张,她很好。”
申屠轻歌立即走了过去,不让她下来。
这还吊着针水,在乱动,针头会移位的。
“非衣回东方国际了,你现在追出去也来不及,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伤养好再说。”
“她……回东方国际?”安夏指尖一抖,忽然之间,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是啊,刚刚走的,不过你别担心,她很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事。”
“是吗?”安夏有点莫名的失落,不过她脖子受了伤,刚做过手术,这个时候也不能乱动。
只能看着申屠轻歌,迟疑了好一会,才问:“她……来看过我了吗?”
“呃?”这个问题,申屠轻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情世故这种东西,申屠轻歌还真的不懂。想了想,只好老实回答:“应该……还没有,她昨晚也被送到医院来,刚刚醒过来之后,就跟火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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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九枭的手术,是在第二天晚上做完的。
做完之后,他就被推进了重症病房,除了皇甫夜,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亲眼去看看他。皇
甫夜第二天晚上出来的时候,神色凝重,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憔悴了许多那般。
战家老爷子来了,该来的人都来了,战家的人守在手术室门外,将这里彻底封锁了起来。整
个医院最好的设备,最好的人才,全都来了,都等着皇甫夜的指挥。能
用得上的,全都用了,可他直到现在,依旧没有醒来。
“到底怎么样?”战家老爷子急的头发都花白了一大片,一夜之间,就像是老了十几岁那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甫夜的身上,可皇甫夜,给不了他们满意的答案。“
情况……不太好,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之数。”
皇甫夜不想多说,推开老爷子,走了。他
等会也要去重症室,要一直陪着太子爷。
大家对他推开老爷子的举动,不敢有一丝丝的意见。如
果换了平时,皇甫夜对老爷子绝对是尊重的,可现在,皇甫夜这样,只能说明,太子爷的情况不是不太好,而是,非常不好!
重症室外,秦琛和呼延影一直守在门外。
就算不能进去看太子爷一眼,也半步不愿意离开。这
是他们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多年以来,太子爷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十
几刀,几颗子弹,如果那个人不是太子爷,他一定撑不到现在。
此时此刻,守在重症室门外的人,没有一个人眼里有半点光彩。
没有谁,愿意开口说半句话。太
子爷一日不醒来,大家的灵魂,也像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怎么样?秦琛,阿九怎么样?”电梯门开了,收到消息的龙婉儿颤抖着腿,冲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秦琛的大掌,红着眼急问:“阿九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你们都不告诉我!”“
夫人……”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秦琛,在看到龙婉儿之后,终于眼角一热,双眼猩红了起来。
“夫人,你别慌,太子爷没事的,不要慌,你身体不好。”
可是说到最后,就连他都鼻子酸酸的,指尖不断在颤抖。
龙婉儿看着被自己握住的那只大掌,它不断在颤抖,就连秦琛都这么慌!阿
九,她的阿九……“
婉姨,婉姨,太子爷哥哥怎么样?”晚一步赶到的顾雯雯一脸泪水,哭着跑了过来。看
到大家守在重症室门外,她立即哭着往里头闯去:“太子爷哥哥,我来了,太子爷哥哥,你会没事的,我来看你了。”忽
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跨了过来,在顾雯雯碰到重症室那扇门之前,将她一把推了出去。“
你做什么?”顾雯雯差点被推倒在地上,看清楚是谁推的自己之后,立即尖叫了起来。“
呼延影,你敢对我无礼,你信不信我……我……我让太子爷哥哥解雇你!”
“滚。”呼延影侧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红着眼的呼延影,一双眼眸里全是猩红的寒气,甚至,还有杀气。顾
雯雯被他那一眼,吓得猛地住了嘴,连哭泣都忘了。
好冷,好可怕,就像想要杀了她似的!两
秒之后,顾雯雯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地,在做什么。顿
时,眼泪又开始滚滚落下:“呜呜呜,太子爷哥哥一倒,你们就开始欺负我了,呜呜呜……”可
是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人愿意理她。
顾雯雯只能走到龙婉儿面前,抓住她的手:“婉姨,他们欺负我,呼延影欺负我,你要帮我做主!”龙
婉儿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儿子还在重症病房里,生死未卜,她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再去理会这些事。
“不要哭了,会吵到阿九。”她哑声道。顾
雯雯却根本停不下来:“婉姨……”“
我让你别哭!”龙婉儿忽然大声呵斥,“滚回去!”
这两声叱责,不仅仅顾雯雯被训得傻了眼,就是其他人,也有那么点不敢置信。
夫人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说话过,这么多年来,夫人都是温婉柔和的。
训斥下人这种事,夫人都不会做,更别说训顾雯雯这样的客人。
从电梯门口走出来的人,也被龙婉儿这两声训斥,给惊愕到了。老
夫人在战家的时候,一向温和待人,战家的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但,除了老爷子那些女人,还真的没有谁真正讨厌龙婉儿的。她
没有架子,为人亲和,就连对待佣人都那么闪亮慈祥,谁不喜欢?
可现在,她在大声训眼前的女孩……夫人,是不是也慌了,她也被吓到了,是不是?
顾雯雯在愣了片刻之后,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婉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
呼延影,把她扔出去,不许再进来。”龙婉儿别过脸。现
在,她儿子生死未卜,能不能让她安静点?她
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个儿子了,她只想让儿子快点醒过来。求
求上苍,一定不可以让阿九有事。如
果一定要取走谁的命,那就拿了她的。活
了几十年,她也活够了,就拿她的命吧!儿
子还年轻,他连三十岁都不到,他还没有结婚生子,他不能出事。老
天爷,真要折磨,就请折磨她吧!
呼延影二话不说,拎起顾雯雯就让电梯走去。顾
雯雯知道慌了,她哭着求道:“婉姨,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闹了,婉姨,你让我留下来,我要看到太子爷哥哥……”哭
声被隔断在电梯里头,呼延影让两个手下将她带下去后,他立即回来了,依旧守在重症室的门外。这
片天地,终于恢复了宁静。刚
出电梯那一行人,才举步走了过去。
守在重症室门外的人,低头唤了声:“老爷。”龙
婉儿心头一震,回头,视线对上他的。
可这一刻,除了沧海桑田的感觉,心里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战
家老爷子走到龙婉儿面前,几年不见,一瞬间,心头也酸楚了起来。千
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最终,只成了一句:“儿子……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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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家老爷子这句话,如果换了是几年前说,或许,龙婉儿心里还能有点安慰。儿
子,终究是两个人的儿子。可
是这个时候,面对这个曾经自己爱得不顾一切的男人,龙婉儿才忽然发现,原来他对她的影响力,已经那么微不足道了。
他的话,也给不了自己半点安慰。
她只是点点头,便别过脸,守着重症室那扇门。
明知道儿子不可能忽然出来,就算这扇门被打开,和儿子的伤势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
是,等着重症室的门,就像是等着手术室的门一样,就是舍不得离开。战
四海还想说什么,可却发现,他的女人已经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不,曾经的女人。
但,战四海有过的女人这么多,就从来没有谁不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家
里家外的女人,什么时候不是都一窝蜂地围着他团团转?
现在龙婉儿这个表现,几年不见,看到自己没有半点激动,没有一丝丝眷恋的目光!
这样的她,让他心里莫名就不舒服了起来。他
不是没有幻想过,离婚之后她的生活会过得有多糟糕。可
是,她一直过得很好。高
兴的时候周游列国,不高兴的时候也可以安然度日。说
是分别了几年,事实上,龙婉儿的一举一动,他其实多多少少有了解过。
战四海以为,她只是表面让自己过得快乐,只要一见到他,一定会崩溃,会哭得凄凉,会后悔当初一意孤行跟他离婚。
可是,这女人……竟然这么平静!他
有点不死心,上前一步:“这些你,你过得好吗?”
男人对女人问出这话,只要女人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委屈,这个时候,一定都会热了眼眶。
他的女人这么多,女人们的那些表情,他都看腻了,也看的异常熟悉了。
可是,龙婉儿却只是回头,冲他淡淡颔首:“还好。”便
又不再理会他,继续看着那扇门。
老爷子和前老夫人说话,其他人哪有插嘴的道理?大
先生战景阳最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眼底映着龙婉儿的清瘦的模样:“……婉姨。”说
起来,战景阳的年纪比龙婉儿还大一岁。战
家的基因就是好,战四海一个七十几岁的人,保养得就像是五十出头那般。
战景阳这个大儿子,今年五十,可是,看起来就像是四十的男人,英气逼人。
龙婉儿出生名门,再加上自己这些人待人宽厚,心态豁达,她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几的模样。
反倒是战四海那些女人,有些才不过五六十的,年纪看着比战四海还要大很多。
无怪乎战四海现在看着龙婉儿,心里多多少少还有几分眷恋,实在是,这世上能像龙婉儿这样真正恬静心善的女人,真的不多。
他女人这么多,可是,哪一个不是对他的身家虎视眈眈?
唯有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为了什么所谓的真爱,连到手的战家老夫人的位置都可以拱手让出。
可偏偏有些时候,越是愚蠢的女人,越让人难忘。
战景阳依旧盯着龙婉儿略带焦急却依旧努力维持平静的脸,目光有几分复杂。
“你……身体好点了吗?上次的伤修养得怎么样?”曾
经,龙婉儿被龙珊珊害的几乎丧命,那时候战四海不在东方国际,龙婉儿抢救的那段日子,他一直在医院里守护。
龙婉儿对他的印象,比起其他人,至少多几分亲和。
她点点头,却也没有多少心思理会:“好了,现在很好。”
之后,又看着那扇门,眼底的光彩越来越暗淡。不
管是战四海还是战景阳,现在看着龙婉儿,似乎都找不到话题了。
不是他们没话可说,而是,她完全不想和他们说话。电
梯叮的一声,门开了,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走了出来。呼
延驰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急匆匆向重症室门外走去。
似乎早就料到这里会有很多人,他走到老爷子跟前,淡定从容:“战老爷。”
战四海略微颔首,这个京华苑的老管家,原来是战家给龙婉儿配的保镖,后来就一直跟着太子爷了。这
个管家,站在一堆出色的男人当中,显得那么的不起眼。甚
至,看起来比战四海这个年过七十的男人,还显得苍老一些。可
是,他面容慈善,却比他们都少了几分严肃和冷漠的气息。拿
着东西走到战四海跟前,打过招呼之后,便直接来到龙婉儿面前。
“夫人,东西我带来了,今晚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来。”
“老驰,你也会住下来吗?”龙婉儿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红了眼,“我一个人有点慌。”“
别怕,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等太子爷出来。”呼
延驰就像是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照顾她那般,对于安抚龙婉儿,他还算有办法。“
太子爷一时半会出不来,这里有秦琛和阿影在,我现带你找个病房住下来,好不好?”“
老驰,我不想离开。”龙婉儿红着眼,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差点在他面前崩溃。儿
子身上被砍了十几刀,还有三颗子弹穿过!
她身为妈妈,怎么能不难受!
那十几刀,三颗子弹,比伤在她身上,还要让她痛!
她生的儿子,她的心头肉,怎么可以被人这样虐待!她的心真的好痛!
“太子爷不会希望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憔悴的样子,夫人,你身体一直不好,不要太为难自己。”
呼延驰提着两大袋东西,就像个居家男人那般,好说歹说,终于还是将龙婉儿劝下来了。
走的时候,龙婉儿走在他的身侧,偶尔还会吸吸鼻子。
呼延驰总是会耐性地弯下腰,凑近她温和地安慰:“没事的,一定会没事,我们家太子爷强悍的很呢。”
“老驰,我心里真的慌。”
“你是太子爷的妈妈,不可以慌,你坚强,儿子才会更坚强。”龙
婉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呼延驰的声音,一如过去那么多年,温和有安抚力。
“等太子爷的情况更稳定些,我再去问问,看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好不好?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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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进电梯,去预定好的病房安顿去了。事
实上,现在太子爷人在重症室里,和做手术的时候不一样。
他在重症室,情况不会忽然变化太厉害,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有
什么事,医生会通知,所以,找个病房住下来,才是最好的。
楼上楼下的,一有什么情况,可以立即下来。看
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呼延影的影子分明比龙婉儿苍老那么多,可是,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面却是那么的柔和,甚至,温馨!
战四海脸色很不好看,他才是龙婉儿的男人,可是,那女人在他面前一直佯装冷静。
等呼延驰一出现,她的情绪就崩溃了,就仿佛在呼延驰的面前,完全不需要掩饰那般。在
他面前极力隐藏,在呼延驰面前就这么放肆,她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她的男人。等
他们走进电梯,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战四海胸臆间那口闷死,堵得更慌。
他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安。当
初呼延驰义无反顾跟着阿九搬出去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分明是养虎为患。
可他以为,呼延驰这样的出身,从一开始就是给他当佣人。
主仆界限分明,龙婉儿这种豪门出生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身份卑微的佣人?但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不安?
就算离婚了,这个女人也不该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她曾经是他的人,就该一辈子属于他的。战
四海呼吸微微发乱,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女人对别个男人这般依赖。
“爸,阿九一时半会大概也出不来,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二儿子战景华上前两步,轻声说:“爸,早点回去休息,你身体不好……”
“我身体不好?”战四海一听,立马就火了:“我身体哪里不好?”
是因为怀疑他身体不好,才会转而投入呼延驰的怀抱?
那女人,难道看不出来,他虽然年纪比呼延驰大,但,分明比呼延驰看起来年轻?呼
延驰那家伙,白比他年轻十几岁,事实上,一脸苍老的样子!
战景华被他一瞪,顿时就慌了:“怎、怎么会?爸,你还健壮着!”一
旁的战景阳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目光刚从电梯门那边收了回来。
看了战四海一眼,就连平时恭维的话,也莫名其妙就没心思说了。
他淡淡道:“老八和老九都在这里住下来了,爸,我也去给你弄个房间住一段时间吧。”“
好。”这下,战四海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
爸,你真要住在这里?”战
景华一脸讶异,这里是医院,老爷子不是最好面子吗?怎么能住在医院里?要
是让记者拍到照片什么的,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战四海却完全不理会他,淡淡扫了战景阳一眼:“盯着媒体,别让他们乱写,阿九的事情,不能宣扬出去。”“
好。”战景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让人准备房间去了。太
子爷受重伤这件事,就连战家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消
息被封锁了,龙婉儿也是刚刚才知道,赶过来的。
现在,这消息还没有流传到外头去,一旦传开,不仅太子爷自己的皇朝集团会面临股价大跌的危险,就连四海集团也一定会收到牵连。
太子爷,就是两大集团的大招牌,有太子爷在,两大集团绝不会有问题。要
是太子爷不在了……
战景阳没有多想,现在战家也是一团乱,太子爷的生死,关系了多少人的利益?
……
直升机终于停了下来,顾非衣一上车,立即给申屠轻歌打去了电话。“
……好,她没事就好,轻歌,这几天你要是有空,麻烦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医院那边,火狼已经帮她打点好一切,不过,安夏在红日城没什么朋友,还得拜托你。”“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点紧急的事情,回头我再跟她联系,谢谢你。”
将电话挂断,顾非衣看着前方的路,心急如焚。终
于在熬了半个小时之后,车子抵达医院的停车库,可是,重症室那边,他们到不了。
刚出电梯,就被便衣保镖给拦下来了。
“我是七爷的朋友,这是我的名片。”火狼早有准备,将自己的名片拿了出来。红
日城海舰队总指挥……光是这个头衔,就能让人刮目相看。不
过,现在太子爷受重伤生死未卜这件事,事情太过于严重,就算是这样的大人物过来,不是自己人,也必须要有人批准才能放行。
“火总指挥,麻烦稍等,我这就去请示一下七爷,请见谅。”保
镖向两人颔首之后,一转身,朝楼上去了。
火狼之所以搬出战七焰,也是因为之前在红日城的时候,曾一起作战。
现在太子爷的情况他还完全不知道,秦琛和呼延影一直守在重症室门外,寸步不愿意离开。他
能找的人,也只有七爷了。
很快,保镖下来了,他的身后,战七焰面无表情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红日城的时候,不知道要冷多少倍。
看到战七焰,顾非衣立即冲了上去:“他现在怎么样?”
守在电梯门外的两个保镖看着顾非衣,眼底淌过几许讶异。印
象中,七爷和太子爷一样,最讨厌女人靠近。
但现在这个女人,离七爷很近了。
“还在重症室,还没醒过来。”战七焰淡淡道。
顾非衣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双脚,转身就要往重症室那边奔去。身
后,战七焰大掌一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竟将她拉了回来。
他不说话,冷着脸,拉着她往楼梯口走去。他
们就住在楼上,包括老爷子,还有龙婉儿和呼延驰他们。
战七焰和战慕白直接住在这上头,上下连电梯都用不到。
顾非衣微微挣了挣:“七爷,我……”
“别说话。”战七焰将她拉到楼上,还没从楼梯间出去,忽然脱了自己外套,往她头上一披。
竟轻轻搂着她,离开楼梯间后,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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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房间,其实都是病房改造的,只是加了一张桌子一张床,其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七爷的房间尤其单调,桌上放着笔记本,角落里的有只行李箱,就连病床都没有换过,完全不像是有钱人的风格。
不过,顾非衣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七爷将自己带回来这个举动,已经让她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老爷子的人在,是不是?”她闷闷地问。
战七焰没说话,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壶。
顾非衣走了过去,先喝了两杯茶水,才抬头看他:“他现在什么情况?”火
狼也在一旁坐下,蓝天给他们关上门,便出去了。战
七焰会有这样的举动,大家已经看透了现在的情况,战家的人在,关键是,老爷子大概已经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情况不乐观,还在重症室没醒来。”战
七焰的话,让顾非衣手一抖,拿在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了下去。她
将被子握紧,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想去看看他。”“
你还想去看他!”战七焰哼了哼,明明态度有点恶劣,可是,神奇的是,眼底没有一点点责备的意思。“
七爷,你既然愿意收留我,就不应该拒绝我。”
“我凭什么不该拒绝?你害了我弟弟。”战七焰别过脸不看她。
“可你收留了我。”就凭他二话不说将自己带回来,就凭他刚才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为了不让人看到她,用自己的外套给她挡着。
就凭这些,顾非衣就知道,七爷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怪过她。他
不怪她,就一定会帮她的,是不是?她
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下头重症室外,除了太子爷的人,就是战家的人。太
子爷的人,顾非衣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让自己见太子爷。战
家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只怕,现在老爷子恨她恨得要死。
战七焰其实有点烦躁,战九枭还躺在那里,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有醒来的可能。
他是喜欢跟那小子斗嘴斗气,要是有一天,没人跟他斗,人生就像是失去了些什么似的。
他指头微微抽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从抽屉里将香烟取出,啪的一声点亮。顾
非衣其实心里急得要死,可是,不敢开口打搅他。太
子爷那边,现在守卫那么森严,想见他一面,太难。
可是,她真的等不及了,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等。
要不是还有一点点理智在,她真的会直接冲上去。火
狼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事,只怕也真的是很难。他
没有顾非衣那么焦急,只是看着她急,心里也不好受。终
于,在抽完一根香烟之后,战七焰淡淡道:“再等等。”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顾
非衣几乎要崩溃了,再等下去,她真的会忍不住。战
九枭还是没有醒来,这么久了,竟然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一
点好消息都没有!
入夜之后,重症室那边,依旧是秦琛和呼延影守在那里。老
爷子的人没有守在门外了,而是便装分部在整个医院的周围。重
症室这边,已经被战家的人彻底隔断,外头的人想进来,很难。
不过,为了不引起媒体的怀疑,他们没有再重症室外安排太多人。
楼上住着战家的人,佣人将病房收拾了一番,老爷子和大儿子战景阳各自住一间。
龙婉儿那边,一直和呼延驰住在一起。期
间老爷子派人去暗示过,他们住在一起不适合,但,龙婉儿完全没有心情理会那些。
不出事的时候不知道,一旦出了事,她也才发现,自己需要有人陪着。
顾雯雯一天到晚只知道哭闹,她已经烦够了,平时可以容忍,可现在,儿子生死未卜,她的容忍度基本上等于零。那
么身边的人,就只剩下一个呼延驰了。两
人相识多年,也不在意外头人怎么说,加了张床住在一起,呼延驰也好照顾龙婉儿。
毕竟,夫人的身体也不好。
就这样,在满是战家人的地方,顾非衣心如火焚地,在战七焰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
晚上随意吃了几口饭,七爷终于松口了,让蓝天丢给她一套护士服。“
晚点跟着我进去,带上口罩,不许说话,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许激动。”
火狼不方便一直留在这里,昨天深夜就走了,现在还在东方国际。昨
晚,顾非衣就是在七爷这个房间度过的,不敢随意出去,怕被人认出来。老
爷子要是知道她在这里,轻则将她赶出去,重则可就不好说了。
一个连累太子爷伤成这样的女人,对老爷子来说,是不是要除之而后快,不难猜。
“我知道!我一定照办!”天知道顾非衣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久。她
会安静的,她只想去看看太子爷,她一定可以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一定不会失控!
战七焰没说话,安静将晚饭吃完。
蓝天亲自给他们收拾好残局,送了出去。顾
非衣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拿着护士服立即走进浴室,换衣服去了。正
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忽然,蓝天折了回来,神色有点慌张。
“八爷正在过来!”刚
讲浴室门打开的顾非衣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浴室门关上,自己躲在门后。
上次,是八爷让她离开太子爷,八爷一定不愿意让她回到太子爷的身边。
要是让八爷知道她在这里,绝对第一个将她赶出去,那样,她想见太子爷一面,几乎不会再有可能。战
七焰只是淡淡看一眼浴室那边的情况,便收回目光,视线飘往门口。幸
好浴室的门朝着外头阳台,就是关着门,老八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转
眼,战慕白修长素白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蓝
天将他迎了进来,恭顺地唤了声:“八爷。”
战慕白没有回应,长腿一迈走了进来,没有多余的话,直奔主题。“
之前阿九跟我交代过,他如果出了意外,让我找你给他看着皇朝,委托书他也放在我那里。”可
他走进来之后,视线却一下被茶几上的两只杯子给吸引了。
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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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杯子……
战慕白眸色微沉,眼底淌过一丝丝异样的光芒。
正要说什么,战七焰已经大步往茶几旁的小沙发走了过去。
“蓝天这家伙,比狗还懒,我用过的杯子怎么不及时给我清理赶紧?”他
在沙发上坐下,抬头淡淡扫了蓝天一眼:“昨天和今天的都留在这里,你以为会有佣人来收拾?”
蓝天在一愣之后,立即反应过来,赶紧走了过去,将两只杯子收起来。
他低垂脑袋,一脸歉意:“我、我还没有适应当佣人的日子,七爷,能不能在别墅里交个佣人过来伺候你?”比
狗还懒,还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形容懒惰的,人家狗狗也是很勤快的好不好?“
那要不要把你的薪水也分一半给佣人,等你适应了这种日子再说?”战七焰冷哼。蓝
天赶紧抱着杯子走了:“我这就去收拾,绝对将七爷你伺候好。”蓝
天将两只杯子收走,战七焰才看着战慕白:“我有我自己的事,皇朝的事情,让那小子自己起来管理,管我什么事?”
战慕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色不怎么好看,也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
“阿九是信任你,才会让你看着皇朝。”“
要我做什么,让他自己来跟我说,要你来说算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多半的时间都是在斗嘴,他能拉的下脸跟你说这些?”在
自己兄弟面前,战慕白比在外头多了几分温和,冷漠也少了。
“我不擅长商场上的事情,你得帮他多看着。”
当然,让七爷看着,也只是在背后看着,不能正面去管理。不
然,外头的人对太子爷的状况,一定会百般猜忌,到时候,势必会影响皇朝的股价。
皇朝这几年,虽然名声还是不如四海集团,但,业内人都知道,皇朝的势力,正在一步步盖过四海集团中。四
海集团是整个战家的,皇朝却是太子爷一个人的,所以,说到东方国际谁最有钱,有脚趾头猜都知道。皇
朝这么大一盘生意,太子爷敢让七爷插手,其实,当中的信任,不言而喻。
战七焰不是不清楚,可是,他就是不愿意。皇
朝是战九枭的,那小子不会自己爬起来去管自己的事情吗?他
更怕的是,接手皇朝,就像是心中某些信念崩塌了那般。
会不会一旦他接手,那小子就……不会醒过来了?
心烦意乱的,又忍不住从一旁书桌的抽屉里,将香烟盒子拿出来。可
是,眼角余光看到战慕白习惯性苍白的脸,拿出来的香烟,又被他随手丢了回去。
烦躁,烦躁到连浴室里还有个女人,都几乎全忘了。
浴室里,顾非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头,这会不是怕自己的存在被八爷知道,而是,为八爷刚才说的话,心里在颤抖着。太
子爷早就知道,自己做事很容易会出意外,是不是?要
不然,怎么会跟八爷说这样的话?还给了八爷委托书。
现在,事情真的发生了……“
阿九会醒来的,那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战慕白对这件事,似乎胸有成竹。当
然,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到他极力隐藏的痛。
战七焰探了探手指头,明明手上没有香烟,却也像是夹着一根那般。战
慕白又道:“我刚才去看过他,他脸色比昨天好了,你也不过是帮他看几天场子,他很快会醒的。”战
七焰低头看着茶几上参与下来的水渍,好一会,才点点头:“好。”战
慕白站了起来,要走了。今
晚两个人似乎没什么话题,应该说,根本没有聊天的心思。战
七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道:“你身体不好,这里有我看着,你少操心。”
战九枭已经躺在重症室里,这家伙要是还出个什么事,他有点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路要怎么走。就
算是吵吵闹闹,至少也是人生,如果人生连一点让自己情绪波动的人都没了,活着不知道还剩下什么意义。
只剩三个月不到了。忽
然之间,心情烦躁得想撕了自己。战
慕白回头看了他一眼,要换了别的时候,至少会说两句轻松的话。
可是今天,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离
医生给他的最后期限,不到三个月了,三个月之后,躺在重症室被抢救的人,将会是他。也
许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要离开了。心
,沉甸甸的,过去那些欢声笑语的日子,到现在,还剩下什么?可
才刚走门口,战慕白又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阳台的方向。
“七哥,今天你有客人?”
还是这句话!刚才一不小心碰到浴室的门的顾非衣,冷汗又开始溢出额际。八
爷的耳朵要不要这么灵活?她也不过是轻轻在门上靠了下而已!
战七焰从来是不喜欢撒谎的,尤其还是在战慕白面前。他
在战家从来就不愿意和人交往,能说的上话的,一个是经常斗嘴的战九枭,另一个就是能说几句心里话老八。欺
骗老八的事情,他从不做。
但这次,为了那小子的女人,竟然,一再隐瞒。战
七焰不说话,顾非衣在浴室里头紧张得要死,千万不能让八爷发现自己,八爷绝对不会允许她留在这里的。
终于,战七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阳台,随手将落地窗关上。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紧张了些,草木皆兵,自己不累?”他
回头看着战慕白,淡淡道:“一点风声而已。这个地方有我们的人一直在看守着,不会出什么问题。”战
慕白眸光微闪,终于还是点点头,走了。房
间里的人,包括刚回来的蓝天,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八爷,我送你。”蓝天自觉跟了出去。十
几秒之后,战七焰才平静说:“出来吧。”顾
非衣立即将浴室的门打开,出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将口罩戴上。”战七焰走到门边,往外头看了眼,才迈步走了出去,“跟上。”
顾非衣立即将口罩带好,再戴上护士帽,立即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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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室门外,秦琛和呼延影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
已经快三天了,这两个家伙就这样站在这里,除了去洗手间,就连吃饭都在这里度过。
看到两人的第一眼,顾非衣的心情顿时更加沉重,心也酸了。
他们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分明还是那天晚上的衣服。
从太子爷出事的那晚到现在,他们连衣服都没换过,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有些人平常的时候,看不出来有多忠诚,一旦出事,人心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太子爷的人,对他的忠心,简直可以撼天动地。
战七焰走了过去,顾非衣捧着蓝天给她准备的托盘,低垂脑袋走在他身后。
秦琛和呼延影对她都太熟悉,她就连抬眼都不敢,只要有眼神交汇,一定可以将她认出来。
唯一可以不被认出来的办法,就是努力将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护士,努力告诉自己,她不认识眼前这两个男人。
“你们回去洗个澡,我让蓝天守在这里。”
战七焰其实不确定,秦琛和呼延影知道眼前的人是顾非衣之后,会不会阻拦。
不过看两个人那两双猩红的眼眸,多半,不会让她进门。
太子爷这次出事,对他们来说是从未有过的痛。
其实战七焰明知道,自己也不该帮顾非衣,不该让这女孩再靠近阿九半步。
可他就是帮了,至于为什么会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做事,从来都是有头有尾,要么不帮,既然帮,就要帮到底。
过去,七爷有什么话要吩咐,秦琛和呼延影从来都是恭敬的。
可这次,七爷的话,两个人却置若罔闻。
要他们离开,除非太子爷醒来了。
调走两人无望,战七焰只好往前走去:“我去看看他。”
“七爷,皇甫夜说过,这段时间最后谁也不要去看太子爷。”
秦琛一步上前,将他拦了下来,“七爷这一身,带着细菌。”
“护士会帮我消毒。”
“皇甫夜说过……”
“那皇甫夜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种时候,和病人说说话,对病人来说是件好事,可以让病人情绪带动起来,也许他自己就愿意醒来了?”
秦琛和呼延影一怔,这话,皇甫夜没说过。
不过,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只是……
“和病人说说话,确实有可能会让病人的情绪有起伏,增加病人要醒来的欲望。”
顾非衣压着嗓子,没看他们,只侧头看着战七焰。
“我会给这位先生消毒,不会让他带着细菌进去,不过……”
她依旧是低垂眼帘,看了眼秦琛和呼延影深山的衣服,却始终不看他们的眼,避免视线有碰撞。
“这里虽然和里头隔了扇门,但,你们两位能不能也顾忌一下自己身上的卫生?”
秦琛和呼延影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
衣服脏透了,整个人都脏兮兮的,卫生状况确实不好。
不过,他们不进去,只要守在这里就好。
要他们离开,在太子爷没醒来之前,都不愿意。
顾非衣的声音,被她压得完全听不出原来的模样:“你们身上不干净,细菌会越来越多。”
“医生偶尔会在这里进出,要是一不小心碰到你们身上的细菌,将细菌带进去,对病人会造成恶劣影响的。”
“医生进出都会消毒。”秦琛还是不愿意走,虽然,小护士的话已经让他对自己这一身脏乱彻底厌恶了起来。
他脏一点无所谓,就怕真的将自己身上的细菌,带给了太子爷。
“医生虽然会消毒,不过,百密难免一疏,可以的话,为什么不给病人最好的环境?”
顾非衣能这么冷静说话,真是完全出乎了战七焰的预料。
他原本还以为,来到这里,这丫头一激动,一定会状况百出。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出乱子,还主动帮了自己。
这丫头的反应能力和处事方式,让战七焰忍不住刮目相看了起来。
顾非衣继续说:“楼上每间病房里都有浴室,你们要是带了衣服过来,上去洗个澡顶多几分钟的时间。”
“要是没有带衣服,可以问护士要一套病号服,总之,要以里头病人的健康为首,希望你们可以配合。”
见秦琛和呼延影被说的有点动容了,战七焰立即说:“上去,找兄弟们要两套衣服,我让蓝天守着。”
秦琛和呼延影互视了眼,两双红透了的眼眸里,有一丝丝的纠结。
终于,秦琛点了点头,扯了呼延影一把。
呼延影也是无奈,被小护士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再不去洗澡,身上的细菌就会祸害到太子爷那般。
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但凡是对太子爷不好的,他都决不允许让事情发生。
两秒钟之后,两个一身疲惫的男人,立即举步走了。
走的那么匆忙,一定是想着速战速决,快点洗完澡,继续下来守着。
顾非衣心头酸酸的,却还是面无表情,立即推开门进去。
进去等候室里,她放下托盘,真的给战七焰喷起了消毒喷雾。
消毒,不是假的,之前没想起来这个问题,说秦琛和呼延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消毒是必须的。
里头是重症室,决不能带半点细菌进去。
不仅仅是战七焰,就连她自己,也喷了一身。
说她现在心情不激动,不急躁,那是不可能的,额角都在冒汗的,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可是,在这么焦急着想要去看她的男人的时候,这些细节的事情,她竟然还能做到这么一丝不苟的地步。
这份坚韧的毅力,就连战七焰自己也不保证可以做到。
对这女孩的印象,有被刷新了。
沉稳原来不单单是男人只会有的气质,连女人都可以有,有点……神奇。
“皇甫夜在里头,等会,你等着我指示。”要进去的时候,他压低声音提醒。
虽然,忽然就有那么点期待,她会不会还有更出人意料的表现。
不过,该提醒的话,还是得要先说。
皇甫夜对战九枭的忠心,一点都不比外头两个差。顾非衣颔首,小声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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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医院的重症室有三个,这层楼的重症室,里头空荡荡的,就只有战九枭一个病人。
刚进去,顾非衣下意识哆嗦了下,好冷!
虽然也有二十多度,但,进来的感觉就是冷。
不仅仅是温度低,就是所有的医疗设备看在眼里,都会从心里寒冷起来。
让她的男人躺在这么冷的地方……鼻子酸酸的,连眼眶都热了。
他不会喜欢这种地方的,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暖意。
战七焰也已经套上无菌服,戴上口罩,但,还是一眼可以将他认出来。
重症室里,外一层,两位主治医生和两个护士留在那里。
看到战七焰,全都站了起来,不说话,恭敬点了点头。
战七焰也不理会他们,带着顾非衣直接往里头走。
医生护士看着,有点像将他拦下来,却又不敢。
里头的皇甫医生吩咐过,不相干的人,不许进来。
但,对方是七爷,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
今天太子爷的情况稍微更稳定些,虽然还是不能醒来,但,生命体征比昨天晚上好了。
七爷进去看一眼,应该……没什么事吧?
内一层,皇甫夜坐在椅子上,正在研究资料。
看到战七焰进来,其实没太大的意外,不过,他原本以为,第一个忍不住闯进来的,会是龙婉儿。
今天太子爷的情况稍好点,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一定会有人忍不住进来。
要阻止,还真不一定能阻止得了。
不过,看到跟在战七焰身后的小护士,皇甫夜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出去。”
顾非衣低垂脑袋,已经来了,已经看到她男人的身影了,这时候不让她过去看一眼,她会疯的!
她只想看一眼,一眼就好,可不可以?
战七焰已经料到,皇甫夜的反应也许不太好,毕竟,自己来也就算了,还带来一个护士。
要护士的话,外头就有两个,根本不需要不相干的人过来。
不过,他还算镇定:“我怕我不懂规矩。”
举步,走到皇甫夜跟前。
其实之前在外头跟秦琛和呼延影说什么,进来和太子爷说说话这个,也就是糊弄糊弄那两个什么都不懂的。
事实上进来之后,根本不允许说太多的话。
一般的病人也就算了,可这里躺着的是太子爷,决不能有半点闪失。
说话,也是不卫生的。
战七焰现在站在皇甫夜面前,顾非衣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即走到病床边。
她终于看到太子爷了!看到他的脸,他的眉宇,他的身体,他一切的一切。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身上缠着数不清的绷带,他原本比玫瑰花的花瓣还要好看的薄唇,这一刻,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们没有给他穿衣服,只是盖上了一张薄薄的被子。
被子之下的身体,是真空状态的。
顾非衣的心一下子酸的泛滥成灾,太子爷这么骄傲的男人,就连让女人看一下自己的身体都不乐意。
可是现在,他们没有给他穿衣服,外头还有两个女护士……
“你做什么?”皇甫夜被顾非衣过去的举动刺激到了,霍地站了起来,在战七焰又反应之前,已经扣上顾非衣的手,用力将她挥了出去,“滚!”
他们家太子爷最讨厌女人的靠近,他的身体,也绝不愿意让女人看到。
这几天以来,给他清理伤口,甚至清洗身体,全是他亲力亲为。
外头两个小护士,顶多也就是在这里收拾卫生,平时没什么事,决不允许进来半步。
可这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公然过去看太子爷!
就算盖着薄被子也不行,太子爷要是醒过来,会不高兴的!
战七焰也没想到皇甫夜的反应会这么大,不过是走了过去看了眼,竟然让他一下子暴躁了起来。
皇甫夜的脾气虽然不怎么好,但绝不是这种易怒易暴的,会有这样的反应,彻底超乎他的预料。
“嗯!”顾非衣咬着唇,好不容易才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咽了回去。
手腕好痛,竟然……
“你把她弄脱臼了!”战七焰脸色一沉,看着顾非衣满是汗珠的额头,心情在一瞬间复杂了起来。
皇甫夜这个粗暴的家伙,竟然一甩就将顾非衣的手腕给推脱臼。
不可思议的是这丫头自己,一下脱臼的痛绝对不好受,他这种大男人也就算了,她一个小丫头,竟然没有尖叫。
顾非衣是真的很疼,可是,看到战九枭现在的模样之后,心里更疼。
心痛已经盖过了一切,手腕上那点疼,都不算什么了。
“你……”皇甫夜盯着戴了口罩的顾非衣,一脸不敢置信,“你还敢来。”
竟然是那丫头!这女人,不知道现在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很危险吗?
震撼的目光收了回来,他看着战七焰,心情同样的复杂。
七爷竟然帮她!这两个人,交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我只想看看他,皇甫医生,求你。”既然已经被认出来,顾非衣也不伪装了。
握着脱臼的手腕走了过去,她哀求道:“我只是看看,一会会就好,皇甫医生,求你了!”
皇甫夜胸膛在不断起伏,刚才还是愤怒的,现在,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顾非衣是太子爷的女人,就算看到太子爷的身体,自然也无所谓。
可是,她可以来到这里,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终于,他别过来,回到椅子上,坐下。
顾非衣心头一阵狂喜,立即走了过去,自己的手腕都不管了,只是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可她不能哭,决不能。
她的男人就躺在这里,她要坚强,他也要一样!
哪怕躺着,哪怕已经倒下,太子爷身上那份森寒孤傲的气息,依旧那么轻易让女人疯狂。
你什么时候醒来呢?好不容易,我们都回来了,好不容易,回到了东方国际。
你说过,回来我们就结婚吧,可你什么时候想过来?
婚礼上,怎么可以没有新郎。
枭,醒来好不好?醒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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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站在病床边,看着男人的模样,神态那么虔诚,那么怜惜,那么凄凉。
皇甫夜只是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莫名,有点不忍心。
他侧头看了站在一旁的战七焰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老爷子已经下了令,不允许她回东方国际吗?”
“红日城海舰队的总指挥亲自开直升机送她回来的,出入境并没有登记。”
老爷子下的令,战七焰怎么可能不知道?
要不然,他也不会下楼第一眼看到顾非衣之后,立即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老爷子不允许她回来,要是敢回来,老爷子会对她做出什么事,谁也不清楚。
也许,比想象的要更加糟糕。
皇甫夜对顾非衣也是说不出的感觉,当初是他一手安排,让顾非衣来到太子爷的身边。
事实上,这段日子以来,这女孩也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现在事情弄成这样,她有什么错?
如果非要说哪里错了,那就是……太子爷错了。
喜欢是错了,在乎是错了,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也是错了。
心,从来都是最难控制的东西,他控制不住,是他的错。
现在,却要顾非衣来承担这一切,皇甫夜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将这丫头交给老爷子。
交给老爷子,一了百了,将来等太子爷醒了,也不会再出现同样的危险。
可是,将顾非衣交给老爷子处理掉,事情就真的可以圆满结束了吗?
也许,更糟糕。
最不可原谅的是,他将这女孩牵扯进来,又是凭什么要人家去承受这个恶果?
没有他的从中牵线,也许,顾非衣现在还是顾家一个不受宠的小姐,也许,她和太子爷的一切,都不回发生。
要说错,难道,他就没有半点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五分钟就这么在安静中流逝了。
“该走了。”皇甫夜站了起来,走向顾非衣。
原以为她会挣扎,会激动地不愿意离开,可没想到,顾非衣竟然那么冷静地,接受了见面结束的事情。
只是,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床上的男人两眼。
没关系的,你要是觉得累,那就再睡一会。
如果真的不想起来,那也无所谓,你不起来,她就陪着你,一起睡下去。
这次我们说好了,不管风雨有多大,她都会陪在他身边,知道他醒过来。
顾非衣不会再心慌了,活,就一起活,他如果活不成,那么,她也会陪着他,天堂地狱都一样。
所以她不慌,因为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在一起。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着皇甫夜,没说话,只是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继而,举步回到战七焰的身边。
皇甫夜盯着她苍白的脸,眼下还是忍不住闪烁过一丝丝讶异。
这次再见,这丫头比起从前更加淡定,也沉稳。
小小的年纪,竟然已经有独当一面的大气。
是因为跟在太子爷身边太久,连太子爷的气势,也被熏染出来那么一些些了吗?
战七焰不想夜长梦多,轻扯了下顾非衣的袖子,转身就要走。
顾非衣低垂脑袋,跟在他身后。
就在战七焰即将要将门帘推开的时候,身后,皇甫夜温和的声音传来:“手腕……不弄了吗?”
顾非衣心头一震,回头看着他,眼眶又在瞬间热了。
皇甫夜接受她的存在了!他终于接受了!
她立即回到皇甫夜的跟前,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别以为我这是允许你来的意思,战家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你来这里,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皇甫夜看到她眼底闪烁出来的光芒,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给她一点点好脸色而已,竟然就激动成这样。
这副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待的模样,真的让人……不得不怜惜,不得不……想方设法去帮她。
不过现在,看也看过了,是该走了。
“会有点疼,你忍一忍。”看了她额头上的冷汗一眼,皇甫夜抿着唇,几分无奈,“刚才,对不起。”
顾非衣摇摇头,没说话。
皇甫夜不再多说,托着她的手腕,忽然一拉一提。
咔的一声,脱臼的地方复位了,两个男人预料中的呻吟也没有响起,这丫头竟然一声不哼。
只是,她额角脸上的汗更多,脸色也更苍白了。
“回去休息吧。”
“我……明天还可以来吗?”顾非衣的声音很沙哑,也很轻微。
“不知道。”皇甫夜别过脸,不想看到她眼底有失望的神色。
“有什么事,我会让人去通知七爷,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暂时不会有危险。”
“我明白了。”有皇甫夜这话,今天来的太值得了!
也许情况还是不怎么乐观,但,至少开始好起来了。
病人在这里的情况也是不一定的,现在只是稍微有点好转,但,会不会中途忽然有什么恶化,以及并发症什么的,谁也不敢确定。
有时候没消息,其实,已经是好消息。
顾非衣松了一口气,慢慢回到战七焰身后,想要去拿刚才放下的托盘。
战七焰却皱起了眉:“你手这样了,还拿什么?”
“放心,跟着我就好,不会有人拦着你。”
出去能有多难?难的,只难在进去而已。
顾非衣点点头,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正要将门帘推开,忽然,外头又传来一丝动静。
他们说话一直压低声音,外头的人根本听不清楚,可是,外头医生和护士的声音,他们却还能隐隐听到。
分明是有什么大人物走了进来,医生和护士立即站了起来,四个人迎了过来。
“老爷,夫人。”
老爷……老爷子!老爷子战四海,和夫人龙婉儿,他们进来了!
顾非衣脑门一热,指尖瞬间冰凉了起来。
她不怕老爷子对她做什么,最怕的是,他真的将她赶出东方国际。
到时候,她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太子爷?
战七焰的指尖也莫名凉了凉,他太清楚老爷子做事的风格。顾非衣现在人已经来了,他怕的不是老爷子将她送走,而是,直接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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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和龙婉儿一起进来,让里头所有人始料不及。
就连一向镇定的战七焰,指尖也下意识微微绷紧。
不是怕了老爷子,但,惹上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他在东方国际的势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关键是,现在自己身边,有个这么脆弱的小丫头。
转眼,战四海和龙婉儿已经来到门帘外了。
战七焰只能率先过去,主动见门帘推开。
“老七?”战七焰在这里,有点呼出老爷子的意料。
不过,今天阿九的情况稍微好了点,大家会悄悄过来看他,倒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顾非衣一直低垂脑袋,没敢抬头看他们半眼。
战家老爷子和龙婉儿,她都见过,尤其是龙婉儿,不仅见过,还相处过。
老爷子或许对她还没那么熟悉,认不出也没什么,龙婉儿要认出她,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自己连累她最爱的儿子伤成这样,这个时候,不知道婉姨心里是不是也恨着她。
皇甫夜心头也有几分紧张,看到龙婉儿已经不顾一切走到病床边,去看她的儿子,他薄唇抿了下。
视线投向战七焰:“这里空间不大,太多人待着会影响空气质量,七爷还请先回去吧。”
战七焰没有半点迟疑,拉着顾非衣的手就要往外走。
这丫头继续留在这里,他压力巨大,要是一个不好,让她出了事,以后等那臭小子醒了之后,自己拿什么给他交代?
猛地,一道冷冽的目光投了过来。
战四海脸色一沉,盯着战七焰拉着女护士的那只大掌:“站住。”
顾非衣只觉得背脊骨一阵凉意,冷汗,立即又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
低头,和战七焰的目光同时落在他地大掌上,一瞬间反应过来了。
七爷这次也是傻了,无缘无故,怎么会拉着护士的手腕?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半秒之内,战七焰收拾好自己的气息,回头看着战四海。
没有放开顾非衣的手,反倒握得更加随时:“爸,还有事?”
“她是谁?”老爷子深邃的眼眸眯了起来,盯着顾非衣口罩之下那张脸。
因为小丫头一直低垂眼帘不看自己,他看不到她的眼眸,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口罩摘了,让我看看。”
顾非衣指尖一阵绷紧,战七焰却忽然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迎上老爷子的目光,面不改色。
“我女人,为什么要让你看?”
“你说什么?”战四海眼下,一抹森寒的气息掠过,“什么女人?”
战七焰抿了下薄唇,没有半点退缩:“我只是想带我女人来和阿九说说话。”
战四海却不看他,只看着躲在他身后那道身影:“我说,把口罩摘下!”
老七忽然有女人?在这种时候,还要将他女人带过来。
他是老了,但不是老糊涂,那女人的身影,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难道,是那个女孩?
战七焰始终将顾非衣护在自己身后,深沉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为什么要看我的女人,难道,你还想像当年对待老六那样?”
“臭小子,你说什么?”战七焰的话,让战四海一瞬间暴躁了起来。
战七焰并不想在这个地方和他吵起来,影响到战九枭的休息。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当初,你也是看了老六的女人,不,你是找人调查了她,结果,她有什么下场?”
“我不过找个女人陪伴一下而已,你何必要处处相逼?我说过要结婚了吗?”
“你这臭小子……”
“阿九还在休息,你们要吵,到外面去!”
身后,龙婉儿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重,但,听得出痛心。
她回过头,那双眼眸在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已经潮润了。
可这会,看着躲在战七焰身后的那道身影时,却还是明亮的。
“老七的丫头,我喜欢得很,等阿九好了,记得再带她来京华苑吃饭,我还想和她聊聊天。”
顾非衣掌心一紧,眼角顿时就湿润了。
不能出去,只能站在战七焰的身后,点了点头。
婉姨还是将她认出来了,可是,她没有拆穿。
哪怕自己连累她的儿子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告诉她,她依旧愿意和她相处,不怪她。
眼泪差点控制不住,她只能轻轻揪了下战七焰的衣服,无声将眼角的泪擦去。
“你见过?”战四海回头看着龙婉儿,眼底的怀疑顿时淡了不少。
龙婉儿瞥了他一眼,便别过脸不再看他了。
“像你这样,孩子们就是有了想要的,又有几个敢让你知道?”
“我……”战四海语塞,想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龙婉儿现在这脆弱的模样,有话竟然也说不出来了。
她这次进来,和他一起,没有带上呼延驰,至少让他心里好受了些。
至于老七的女人,既然真的是他的女人,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理会了。
摆摆手,他淡淡道:“走吧,别妨碍阿九休息。”
战七焰立即牵着顾非衣,推开门帘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秦琛和呼延影已经又守候在门外,两人什么都没说。
战七焰早放开顾非衣的手,走在前头,非衣紧跟在他身后,蓝天也跟了上去。
转眼,都上楼了。
回到房间,蓝天给两人将房门关上,自己守在外头。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顾非衣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一身冷汗依旧没有散去。
刚才,她都觉得一定会穿帮了,没想到在最后那一刻,婉姨帮了她。
现在太子爷这样,婉姨该有多难过?
她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好,也不知道旧病会不会发作。
太子爷没醒来的时候,她应该好好替他照顾好他妈妈的,可是,她现在连出去都不敢。
“把衣服换回来吧,这里暂时还算安全的。”战七焰淡淡瞅了她一眼。
除了老八有可能会找他,其他人应该不会过来。
外头有蓝天守着,就算有人过来,他也会提前通知。
“好。”顾非衣表情还是有点木讷,随手将口罩摘了下来。
一抹猩红,却落入了战七焰的眼帘里。他脸色一沉:“嘴唇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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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的嘴唇上,一抹猩红,还有一滴血珠正在往外溢。
战七焰不说,她自己都忘了。
抬起手背擦了擦,果然擦出来一缕猩红,她转身,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将嘴唇上的血迹擦干净。
“刚才手腕脱臼的时候有点疼,不小心就咬到了。”她淡淡说。
战七焰心情却莫名烦躁了起来:“刚才皇甫夜给你复位的时候,疼得咬出血了?”
怪不得能忍住不哼声,敢情根本就是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
这丫头,也是够倔强的。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他还是有点烦躁,心情莫名就是不怎么好。
“至少等他醒过来。”顾非衣有点心慌,七爷这个语气,不会是要赶她走了吧?
她现在不能走,更不能失去七爷这个依靠。
七爷不带她进去,她自己根本进不去的。
“你还想留下来?不是已经看过他了吗?”刚才的情况有多凶险,她是不是不知道?
老头子已经在怀疑她了,要不是婉姨帮忙,她以为她真的可以从重症室安然无恙走出来?
“没有看到他醒来,我不会离开的。”这一点,顾非衣很坚持。
她看着战七焰,现在,是彻底赖上她了。
“七爷,你已经帮了个开头,就麻烦你帮到底吧,下半辈子做牛做马,我一定会报答你。”
“不帮!”战七焰别过脸,不看她。
刚才没看到老头子都在怀疑他了吗?跟老头子闹翻,他无所谓,反正跟老头子的感情一向就不怎么样。
这么多年,他都是自己闯过来的,并不需要依靠那老头。
但,顾非衣在这里,他做什么事都会有所牵绊。
要是这丫头在他手底下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她送走,以绝后患,省得出了事找他麻烦。
“七爷,我是不会走的,要么你现在将我推出去,让老爷子的人来将我赶走,要么,你就继续帮我。”
顾非衣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声音不重,却一脸坚定。
“你威胁我?”战七焰眯起眼眸,霍地走到她跟前,大掌一紧,一把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小丫头,你是不是还没有看清,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一个无权无势,什么都没有的黄毛丫头,敢威胁他?她以为她是谁?
要真的将他惹毛,他立即将她丢出去,她在外头被老爷子的人折腾成什么样,那都是她的事情,和他无关!
以为他会在意她的死活吗?太天真!
“我没有,我不敢。”下巴被他捏紧,顾非衣没有一丝丝的退缩,当然,也没有半点要挑衅的意思。
她只是平静的,也是冷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清楚道:“七爷,没看到他醒来,我不走。”
战七焰盯着她,目光最终落在她被咬伤的薄唇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五指一松,将她放开了。
其实顾非衣不是不慌的,自己面对的是七爷,一个脾气暴躁得可以和太子爷一比的男人。
可是,现在只有七爷才能帮自己,要是连七爷都不管她,她真的没办法留下来了。
战七焰真的很烦躁,自己怎么就收留了这个爱耍赖的女人?还真是赖上他了!
“我这里也不是那么安全,随时会有人过来。”他冷哼。
今天晚上老八过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没有撒谎骗她。
战家留下来那几个人,老爷子,老大,老八,都在这里。
战亦辰去了外地,还没有收到消息,等收到消息后,也一定会赶来。
这女人过去和战亦辰还有过一段,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行踪,事情才真叫一个乱。
还有,现在婉姨已经将她认出来了,虽然她刚才帮了忙,但,谁能保证她什么都不说。
要是说了,到时候,一定会乱成一锅粥。
他最讨厌麻烦,超级讨厌,可现在,他就捡了个大麻烦。
昨天晚上自己为什么这么多事,将她带回来?
顾非衣站了起来,自觉忽略他脸上那副嫌弃人的表情,柔声说:“时间不早了,七爷,我整理一下,想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赶紧睡,睡着了这事就当过去了,他也不会再想着赶她离开的事。
顾非衣将折叠沙发拉开,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躺下去翻了个身,闭上眼。
就当自己睡着了,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明天,她也许还有机会,可以去见见太子爷……
这小丫头的心思,战七焰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能留在这里,就一定是他允许的,他要是不允许,才不会管她睡没睡着,直接扔出去就是了。
麻烦!
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看了好一会,他忽然道:“睡床去。”
顾非衣睁开眼眸,却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开口回应。
两秒之后,她将眼睛再次闭上,就当自己已经睡着。
不要去麻烦他,不要再给他增加任何负担,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只要能留下来,可以偶尔去看看太子爷,就心满意足。
她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奢求了。
……
第三天,一个极好的消息,从皇甫夜那边传了出来。
太子爷的情况比昨天好了太多,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了。
“太子爷求生的意志,忽然间变强了许多,他有强烈要醒过来的冲动!”
皇甫夜简简单单几句话,让楼上所有人,一瞬间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顾非衣在房间里,又激动又焦急。
激动的是,他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也许,很快就会醒来。
焦急的是,好像再去看看他,不,好想一直陪着他!
战七焰今天一整天都在医院里,连公司都没有去。
就连老爷子也在上午的时候,回了一趟四海集团,战景阳更不用说,公司事情太多,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八爷是习惯了慵懒的生活,他不需要上班,所以,一直待在医院里也没什么。
七爷不一样,七爷的忙碌所有人有目共睹,可是,七爷却连半步都没有离开。七爷这举动,是兄弟情深,还是说,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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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皇甫夜那边没什么消息。
原以为太子爷的情况会越来越好,可没想到,病情又停滞不前了。
什么原因让他在昨天忽然好转,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人能猜透。
但,傍晚的时候,两道身影却从走廊西面,匆匆赶向另一面,战七焰所在的病房。
“老夫人来了。”蓝天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对正在吃晚饭的战七焰和顾非衣道。
顾非衣吓了一跳,慌忙将自己的一次性餐具收了起来,迅速躲进浴室里。
龙婉儿来了,看大房间里除了战七焰外,就只有蓝天一个。
她皱起了眉,看了呼延驰一眼。
呼延驰冲蓝天淡淡道:“夫人有话要和七爷说。”
蓝天会意,向两人打过招呼后,和呼延驰一起出了门。
待房门被关上,龙婉儿立即问:“非衣丫头呢?她离开了吗?”
战七焰面无表情看着她,不说话。
他就是这么个人,龙婉儿其实也了解,和他们家阿九是一样的。
不想撒谎的时候,宁愿选择不说。
这孩子其实心是好的,虽然脾气和阿九一样,都暴躁了些。
但至少,他不会骗自己。
“前天晚上那个小护士是她,老七,我不是要找她麻烦,你让她……”
“婉姨。”浴室的门被推开,顾非衣从里头走了出来。
两个人见面,其实是有点激动的,但此时此刻,龙婉儿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激动了。
“跟我去见阿九,非衣,帮帮婉姨。”龙婉儿走了过去一把牵上她的手。
回头看着战七焰,眼底都是焦急的气息:“再给她弄一套护士服,快。”
“这里就有。”战七焰从角落的箱子里,将护士服拿了出来。
顾非衣二话不说,接过护士服走进了浴室,很快,就穿戴好出来了。
“老七你跟我们去,以防万一。”
“好。”
……战七焰没想到,龙婉儿竟然会主动提出让顾非衣去见战九枭。
任何人,自己儿子被一个女孩连累成那样,只怕,都对那个女人恨透了。
龙婉儿,果然和一般的妈妈不一样,她看得透。
顾非衣过来,这次皇甫夜不仅没有半点迟疑,甚至,主动将他们迎了进去。
“前天晚上你们来看过太子爷之后,他的情绪明显有了波动,昨天晚上老爷子和夫人都来过,但太子爷没什么反应。”
皇甫夜看着一身护士服的顾非衣,“唯一不一样的是,昨晚你没有来,我想,你也许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顾非衣咬着唇:“这么说,和他说说话,真的有用吗?”
“这种情况也曾经存在,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有用,不过现在这样,什么方法都得要试一试。”
太子爷已经昏迷了将近五天,一个人昏迷太久,对身体机能的损伤会越来越大。
早一天醒来,以后恢复的速度,就可以快上一大段时间。
顾非衣没有再多说,用力握了握龙婉儿的手,便立即走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的大掌依旧那么宽厚,那么有安全感,只是,有点凉。
她执起他的手,终于将自己的口罩摘了下来。
“皇甫医生说,你也许能听得到我说话,枭,你真的能听到吗?”
病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不过,这里的人没有谁是不耐烦的。
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他们都不会放弃。
“枭,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你真的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病床上的战九枭,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非衣将他的大掌放在自己脸上,顾不上这里还有别的人,她心里真的有许多话,有许多话想要跟他说。
“枭,你快点醒来,我真的很怕,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怕。”
“这个地方,有太多让人害怕的人,让人害怕的事,你再不醒来陪着我,我快要扛不下去了。”
不远处的战七焰薄唇动了下,一丝丝委屈。
这丫头竟然说自己是一个人,敢情他连公司都不去,留在这里陪她是白陪的?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在这里之后,自己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他今天上午就该出门了。
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可是为了她,他还是留下来了。
现在,她倒是成了自己一个人。
顾非衣没有在意身后的人在想什么,此时此刻,心里眼里全是自家的男人了。
“你说过回东方国际之后,我们就结婚,现在,我们都回来了,你却丢下我一个人,和你整个家族战斗。”
“我不过是个小女人,面对一整个大家族,我也会怯弱也会不安的。”
“枭,说过要保护我的,你醒来好不好?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
“好。”
猛地,所有人睁大了一双眼眸。
顾非衣死死盯着战九枭干涸泛白的薄唇,刚才那一声好,是他在说吗?
那么轻微的一个“好”字,她没有听清楚,也没有看到他薄唇懂了。
到底,是不是他在说话?
战七焰和龙婉儿也快步走了过去,齐齐盯着战九枭的唇,一脸期待。
可是,太子爷的薄唇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眼皮也是一样,丝毫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可是,刚才明明有人说了句“好”……
皇甫夜有点尴尬,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好像是误会了。
“抱歉。”他轻咳了声,一脸不自在,“是我说的。”
“你!”战七焰顿时一肚子气闷,狠狠刮了他一眼:“她又不是在问你,你回答什么?”
真是欠揍的家伙!害他以为是战九枭开口说话了,白激动了一场。
龙婉儿脾气好,不像战七焰那样直接开口,但,也忍不住怨念地瞅了皇甫夜一眼。
她真的以为儿子醒过来了,刚才,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皇甫夜这家伙,要搞笑也别选这种时候,她很紧张的知不知道?
“咳,那个,我只是想说,好,继续这样说,给他压力,增加他醒来的欲望。”
皇甫夜清了清嗓子,看着顾非衣,赶紧解释。“数据在波动,说明你的话让他情绪有起伏,继续说,把你说的越惨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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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婉儿也热切地盯着顾非衣,一脸恳求。
继续说,把自己说的更加可怜,越可怜越好。
她生的儿子,她心里清楚得很,对这丫头的保护欲,已经强悍到能上天的地步。
知道非衣丫头被人欺负,知道她过不好,他死也会睁一下眼睛的。
不!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儿子没准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受到身后三个人的鼓励,顾非衣深吸一口气,不客气了。
紧紧握着战九枭的大掌,她可怜兮兮地说:“知道你被送回东方国际,我连脖子上的伤都没让医生看,就过来了。”
“来了之后,他们不让我见你,我只能一直躲在七爷的地方。”
“七爷脾气那么暴躁,动不动就凶我,还骂我,也不让我吃好,我过得好辛苦……”
“……”战七焰差点想将她拎出去,好好揍一顿。
他哪里凶她骂她还不让她吃好?这女人!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一想到皇甫夜说的什么越惨越好,他就努力让自己一肚子怒火压下来了。
她只是故意这么说,而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对她不好的,一定是这样。
顾非衣当然不在意身后这些人,她现在,只想让战九枭努力醒来。
“前天晚上我来看你,回去之后七爷就要赶我走,还掐我脖子,好疼的。”
“我只捏了你的下巴!”某只忍无可忍了,这样捏造事实,太过分了!
“下巴也被掐出红印子了,你还大声骂我,要赶我走。”
顾非衣回头瞪了他一眼,凶什么凶,现在不是为了让太子爷醒来吗?怎么一点都不配合?
战七焰一张脸几乎憋出朱红色了,但,为了那臭小子,他忍!
顾非衣不再理会他,继续握紧战九枭的大掌。
“枭,你醒来好不好?我想回到你的身边,我不想再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我现在晚上只能睡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沙发上,连腿都伸不直,晚上还不敢翻身。”
“我只要一翻身,弄出一点声音,七爷就会骂我,还会打我。”
“……”某七爷好想掐死这女人。
昨天晚上开始,房间里的床已经让给她睡了,他才是睡在沙发上,连腿都伸不直的那个好不好?
鬼扯!睁眼说瞎话,全世界她第一!
顾非衣继续说:“我晚上连一床被子都没有,七爷不让我盖被子,大晚上的好冷……”
龙婉儿和皇甫夜鄙视的目光,终于忍不住投向战七焰。
战七焰怒目圆睁,差点当场就彪了。
说的跟真的一样,连他们都相信了?
该死!大晚上没有被子的是他!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都没有多要一床被子,自己盖的是薄薄的毯子。
她!霸占了他的床,睡了他的顶级乳胶枕头,盖了他的丝绒鹅毛被子,现在,还诬蔑他!
简直,最毒妇人心!
“他呼吸有点不正常。”忽然,皇甫夜站了起来,一脸震撼。
上一秒还一肚子怨念的战七焰,猛地回头看着一旁的仪器,和龙婉儿一样,激动得不行。
两秒之后,战七焰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在激动个什么劲:“这些数据是什么意思?”
连数据都看不懂,激动啥?
皇甫夜却只是看着顾非衣,呼吸比床上躺着的那位还要乱:“继续,继续!”
可是,顾非衣一时半会,不知道该给七爷编派点什么不是了。
人家也没有这么坏,说的太坏,好像,有点于心不忍……
战七焰忽然一步上前,将顾非衣一把拉了起来。
“七爷!”非衣吓了一跳,皇甫夜和龙婉儿也睁大眼睛,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战七焰只盯着病床上的男人,冷声道:“你这女人长得还算不差,小子,你要是醒不过来,这女人给我算了。”
啥?
顾非衣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眸,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枭,他就是这样欺负我的,一直说你不行,让我跟着他,还说……还说他床上的能耐,比你好。”
“噗!”
“他昨天晚上就差点欺负了我,还好我拼死保住了贞洁。”
“……”
“他说,你再不醒来,就让我跟着他,以后当他的女人……”
“战七焰,你活腻了?”猛地,一个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啪的一声落在战七焰的面门上。
他躲避不及,应该说,根本就没想过要躲。
所以那东西,直接就砸在他鼻子上了,好痛!
整个房间的人,彻底傻眼了,一个个盯着从病床上坐起来的战九枭,连呼吸都忘了要进行。
他醒了,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等下!不要乱动!”皇甫夜第一个清醒过来,立即扑了过去,将战九枭摁了回去。
“太子爷,你身上都是伤,不要乱动!”
其他人被他这么一叫,才猛然清醒,手忙脚乱的,将太子爷摁了回去。
针管移位了,腹部的伤口撕裂了两处,检测仪的探头掉下来了……
现场,乱成了一团。
顾非衣却只是紧紧握住战九枭的大掌,看着他的视线从一瞬间的清明,渐渐混沌了下来。
她也从激动,开始变得不安:“皇甫夜,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他好像还没有清醒。”
“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清醒过来。”皇甫夜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总之,他没事了,很快会彻底醒来。”
“你们先出去,别要妨碍我们!外头的医生,进来!”
外面两个医生一直在等候,远远听到皇甫夜的呼唤,立即赶了过来。
战七焰手疾眼快,将顾非衣丢在地上的口罩捡了起来,往她脸上一盖。
顾非衣也迅速自己戴上,和龙婉儿一起,退到一旁。
“先出去!”皇甫夜沉声道。
三人互视了眼,好不容易守到太子爷醒过来,这时候,真的舍不得离开。
可是,他这样清醒,完全是被刺激醒来的,后续一定还有很多治疗的过程。
见皇甫夜和医生正在忙碌地做事,战七焰轻吐了一口气,拉着两个移不开步伐的女人,出去了。
皇甫夜刚才说了,太子爷没事了,很快就会彻底醒来。
对皇甫夜的医术,大家还是信任的。大概,他真的要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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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醒了,虽然只是醒了一下下,但,至少是醒了。
这个消息,短短两分钟之内,已经传遍了楼上所有人。
战七焰带着顾非衣和龙婉儿出门的时候,收到消息的老爷子和张景阳刚好赶到。
但这次,所有人都被拦下来了。
“皇甫医生说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小护士站在门边,战战兢兢看着秦琛。
秦琛二话不说将她推了回去,砰地一声将重症室的大门关上,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头。
太子爷醒来了,他和呼延影一样的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就进去看一眼。
但,皇甫夜说不允许。
现在,太子爷的姓名就掌握在皇甫夜的手里,皇甫夜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
就算是老爷子来了,也一样没情分说。
战四海被拦在门外,倒也没生气,一切以阿九为重,他不介意自己被拦下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老七和龙婉儿竟然急着离开,分明不合常理。
大家等了这么久,不久等这一刻吗?怎么阿九要醒来了,这两个人不是心急如焚地留在这里等消息,反倒一起上楼了?
还有,那个小护士……
……
那天晚上,战九枭依旧没有彻底醒来,但,皇甫夜给他们带来了一个重大的好消息。
太子爷在三天之内,一定会醒过来!
皇甫夜的话,对于现在的战家人来说,可信度至少九成。
他说三天,就一定是三天!
重症室门外在热闹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该劝回去的人,都被劝回去了,门口,依旧只有秦琛和呼延影守着。
外头,是苏叶带领的人,将整层楼严密把守,严防的程度,连一只苍蝇都不容易飞进来。
太子爷快要醒来了,这个消息,让下头所有的兄弟,无比振奋。
就算继续不分昼夜守下来,只要太子爷能醒来,都不是什么困难事儿了。
“呼延先生,”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老爷子那边的老管家战德来到重症室门外,看着笔直站在门前的呼延影,“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我必须留在这里,守护太子爷。”呼延影始终是一零一号表情,面无表情。
居然一口就拒绝了,要知道,整个东方国际,能将老爷子拒绝得这么干脆的人,真的不多。
战德倒也没生气,仿佛早已经有预料那般,耐性十足。
“老爷请呼延先生过去,商量有关太子爷的事情,呼延先生也希望太子爷以后不会再受伤害吧?”
“什么意思?”秦琛替呼延影开了口,“太子爷有什么事?”
“抱歉,这件事,老爷只想和呼延先生商量。”战德淡淡道。
秦琛看着呼延影,呼延影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老爷子找他能有什么事。
“你去一趟,这里我守着。”片刻之后,秦琛道。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老爷子至少不会害太子爷。
既然不会害太子爷,有什么话,呼延影和他去说说就是。
呼延影看了身后那扇门一眼,依旧有几分迟疑。
太子爷说不定随时都会醒过来,如无必要,他一点都不想离开。
守在这里,太子爷醒来的话,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冲进去看看。
不过,皇甫夜说了,暂时没那么快,大概今晚,太子爷是不会醒了。
终于,呼延影在犹豫再三之后,跟着战德走了。
……
楼上,顾非衣同样心急如焚。
明明皇甫夜说了,今晚会醒来的几率很微弱,最有可能醒来的时候,是后天清晨。
但,她就是急,就是很想很想一直守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可现在,太子爷身边除了皇甫夜,还有两个医生。
这两天他们会轮流值班,尤其是皇甫夜,基本上一天只会睡一两个小时。
要时时刻刻观察太子爷身边检测仪的数据,随时更改给他的用药量。
大家都在忙碌,这个时候,她是不可能去看他的。
战七焰见她一整晚都在房间走动,那一步步的脚步声,听得他都心烦了。
“你就不能安静下来?”明明之前还那么冷静的,听到阿九快要醒来的消息之后,就激动成这样了。
“我吵到你了吗?”顾非衣呼吸还是有点乱,立即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可是,没过两秒,又不自觉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徘徊。
战七焰终于还是将自己的笔记本给合上了,其实别说顾非衣,就是他自己,将笔记本打开近两个小时,哪里做了什么事?
就连一封邮件都看不进去。
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醒来?让人一直一直这样等,真的很急!
三天,比起过去的三年,似乎还要漫长。
“算了,会不会打扑克?”他忽然问。
“呃?”顾非衣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才点了点头:“会斗地主。”
战七焰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叫人买副扑克回来。”
不到五分钟,一副扑克被送了上来。
斗地主,当然是三个人玩才好,但,蓝天还是要守在外头。
所以,一副牌,只能由他们两个人来玩。
“要不,我们玩占卜吧?”顾非衣提议道。
占卜?战七焰皱了皱眉,对这种玩意儿根本不感兴趣。
因为,不相信。
不过,两个人斗地主,也真够无聊的,那,占卜就占卜吧。
他靠在椅背上:“随意。”
“我来给你算。”顾非衣拿起扑克,抽掉了两只老王之后,开始叠排。
战七焰看着桌面上排的整齐的扑克,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七爷,你是几月份出生的?”顾非衣问。
他随意答道:“十一月。”
“天蝎座?”
“是。”
顾非衣翻动几张牌,又问道:“七爷,你实岁多少?”
“二十八。”他指尖弹了下,还是忍不住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根香烟,啪的一声点上。
“抽烟太多,对身体不好的。”顾非衣习惯性丢了句。
“我又不是你男人,管什么管?”战七焰哼了哼。
顾非衣瞥了他一眼,无奈:“随口说说而已,凶什么凶?”
“哪凶你了?哪只眼睛看到我凶你?”
“我耳朵听到的?”
“哪只耳朵这么不好使?剁了算了。”
“懒得跟你废话。”“那还不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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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是高贵冷艳的七爷吗?跟一个女人吵架,你好意思?”
“你都好意思在那家伙面前编排我的不是,还凭空捏造,不知廉耻乱按罪名,我说你几句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顾非衣杏眼圆瞪:“果然还在生气,你怎么这么小气,不是皇甫夜说了,要刺激他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居然小气到这个地步,现在,跟她秋后算账!要不要这么没风度?
“你刺激他刺激到把我鼻子都撞歪了,我找你算账不是应该?”
战七焰才没有好脸色,平白无故被人说成虐待犯就算了,还被那小子砸的鼻子都肿了。
要刺激人也不该拿他来当出气筒,当他好欺负吗?
“难道现在枭快要醒过来了,你不开心吗?”顾非衣嘟哝了下,视线里映着战七焰那个依旧红肿的鼻子,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啦。
不过,如她所说,现在太子爷快醒了,一切都值得了,不是吗?
战七焰动了动唇,终于不说话了。
虽然吃了一记闷亏,受了点委屈,不过,那臭小子快醒了,也确实是件好事。
等他的伤好了,又强悍起来之后,他再把他砸回来就好。
七爷报仇,十年未晚!
“怎么样?是不是还很疼?要不让医生来给你上点药吧?”
再看他红肿的鼻子,顾非衣的愧疚感又多了几分。
怎么说也是威震四海的七爷,被人当场砸成这样,是挺无辜的。
“看什么看?哪有这么脆弱?”看医生什么的,战七焰神烦。
“那就是没事了。”非衣嘀咕了下,继续摆弄手里的牌,“没事就别叫,这么大个人,一点疼都受不了,恶不恶心?”
“我一点疼都受不了?”战七焰真想大叫,这女人是老天爷派来消遣他的吗?
她哪只眼睛看到他受不了?
被砸了一记,他有没有哼过一声?
“受得了你就别叫啊!现在叽叽歪歪又是什么意思?”
“你……”
“摆好了,七爷,你喜欢什么颜色?”
“……”话锋转的这么快,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不过,他还是随口答了,“黑色。”
“乌漆嘛黑的,喜欢这个颜色做什么?心里变态啊!”
“顾……”
“这么大声,生怕人家不知道我在你这里?”
“……”他忍!但是,好想掐死她怎么办?
战七焰怀疑,等不到战九枭醒来,他的女人已经死在自己手里了。
还说什么替他保护她,不弄死她已经是万幸了。
“好了好了,黑色就黑色,那,你最讨厌的是什么颜色?”
“红色。”
“红色喜庆啊,干嘛讨厌人家?真是个变态!”
“……”
好吧,人家今晚心情真的很好嘛。
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今晚才终于有了好消息,虽然不是马上醒来,但,三天之内就会醒。
他会醒过来的,只要能幸好,就好。
顾非衣拿着牌,脸上都是笑意,眼底却隐隐又那么点泪光。
乐极生悲还是什么,战七焰也不想问了,更不想去笑她。
因为自己,似乎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你命犯桃花,这辈子喜欢你的女人一定很多。”顾非衣抓起一张牌。
“废话。”战七焰冷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顾非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好吧,人家是七爷,喜欢他的女人确实很多,这点,好像真的是废话。
“不过,”顾非衣又抓起另一张牌,眉心皱了起来。
“不过什么?”他其实真的不感兴趣的,只是,见她皱眉,莫名就有一丝丝的紧张。
顾非衣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轻:“七爷的感情路好像不是很顺呢。”
“我没有感情。”这话一点都不假,活了二十八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那也可能是将来的感情路。”顾非衣这会儿认真了起来,看着牌面,眉心皱得更紧。
“七爷情殇很重,很……伤。”怎么会这样?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能伤什么?
可是,牌面真的就是这么预示,他的感情路,被恶魔之剑砍了一下,整条路几乎彻底断了。
顾非衣揉了揉眉角,忽然笑了笑:“我的占卜水平很烂的,就是学来玩玩的,你别放在心上,不准的。”
娱乐嘛,真这么厉害可以给人占卜,她就已经成了伟大的占卜师了。
反正,就是不准的,都不要放在心上。
那么伤……不准的不准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个?”战七焰冷冷一哼,一脸不屑,“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顾非衣白了他一眼,一脸怨念:“没点情趣。”
“要情趣找你男人去。”
“懒得跟你说。”
“那就闭嘴。”
“战七焰,你怎么老跟我吵架?”
“我有吗?”见顾非衣还想说什么,战七焰忽然皱了下没,食指放在唇边。
顾非衣吓了一跳,立即将扑克收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转身走向浴室。
这几天,浴室已经成了她的避难所,每次出现危急情况,她都会立即躲进去。
蓝天敲了下门:“七爷,老管家正在过来。”
“知道了。”战七焰瞅了顾非衣一眼,顾非衣立即走进浴室,关上门。
几秒钟之后,蓝天领着战德走了进来。
战德看着战七焰,一脸恭顺:“七爷,老爷请你过去,有事商量。”
“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这么晚,该休息了。”战七焰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房间。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女人。
战德依旧面容带笑,始终是那么有耐性:“老爷子心里不舒服,希望七爷可以过去一趟。”
战七焰没说话,老头子心里不舒服,叫他过去多半也是为了骂他。
要换了平时,被他骂一顿无所谓,顶多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现在,真不想走。
“七爷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平时老爷叫他,就算不愿意,也会去一趟。
今晚一直不愿意过去,看起来自然是不寻常。
战德环视了房间一眼:“七爷,不会是正好有客人吧?”战德一脸柔和的笑意,目光,却犀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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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客人?”战七焰有点无奈,自己要是坚持不去,老头子那边一定会怀疑。
这两天他一定也是心有疑惑,上次,要不是龙婉儿在,他已经将顾非衣揪出来了。
走不是,不走也不好,从来不将人情世故当事儿的七爷,这会竟有点为难。
“老爷应该只是牵挂着太子爷,心里不舒服,七爷,你不如去开导开导他吧。”蓝天也道。
都到这份上了,七爷要是不去,恐怕老爷子那边真的要怀疑了。
老爷看着没什么,事实上,心思一点都没有随着年纪的增大,而变得迷糊。
他脑袋瓜好用着呢。
战七焰看了蓝天一眼,蓝天暗中点了点头。
他会守在这里,不会让非衣小姐出事的。
战七焰沉默了片刻,这才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
“我去去就回。”这话,看起来是对蓝天说的,事实上,是要告诉浴室里的顾非衣,让她安心。
要不然他走了,那丫头不知道会不会慌。
当然,这话也是真的,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一定会在几分钟内赶回来。
战七焰率先走了出去,战德迟疑了下,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便跟着战七焰出了门。
等他们走远,蓝天才对浴室那边说:“有情况的话,我回来敲三下门,非衣小姐要立即躲起来。”
“好。”顾非衣的声音,从浴室那边闷闷传来。
事实上,在战七焰回来之前,她不打算出去了,留在浴室就好。
蓝天出了门,依旧守在门外不远处,和平时一样。
只是这会,七爷不在,他对周围的一切,比之前更加关注。
大概过了几分钟,蓝天的手机响了,短消息的声音,竟然是七爷的短信。
打开一看,是七爷让他将笔记本送过去。
这么晚了,还要用笔记本,难道,老爷有什么大项目,要和七爷谈。
因为是战七焰的短信,蓝天没有多想,回到房间,将企业的笔记本拿好。
临出门的时候,对着浴室那边压低声音说:“我给七爷送点东西过去,马上回来。”
老爷子的房间在东边,和这里也不过隔了一个拐弯的距离,送个东西过去,不到一分钟就可以回来。
所以,他就这样快步走出去了。
战德守在战四海房间的门外,远远看到蓝天,主动迎了上去。
“怎么了?有事找七爷吗?不过,七爷和老爷正在说话,要不你先等一会?”
“七爷让我将笔记本送过来。”蓝天一秒钟都不愿意等,“老管家,我先将东西送进去。”
他只想将笔记本送进去之后,自己赶紧回房间,守着顾非衣。
不料战德却沉了沉脸,一脸不悦:“老爷和七爷在商量事情,我都不敢靠近,你怎么能随意进去?”
“可我……”
“我给老爷打个电话,你稍等。”战德拿出手机,还没将电话拨通,房间的门就被拉开了。
看到蓝天在这里,急着要回去的战七焰脸色一沉,浓眉皱了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他好好留在那边,保护顾非衣吗?
“七爷不是让我……”蓝天心头一沉,一下子慌了。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战七焰已经迈开大步,以最快的速度往自己房间赶回。
房间里,没人!
没有一丝丝挣扎的痕迹,顾非衣不像是被人挟持了的样子,可是,她人就是不见了!
“我收到你的短信……”
听了蓝天的话之后,战七焰大掌一紧。
刚才手机就放在茶几上,他在这里和顾非衣玩扑克,想着很快会回来,手机根本没带走!
他霍地转身,朝战四海的房间快步走了过去:“老头子,你什么意思?”
战四海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在优哉游哉喝茶。
对他那一脸盛怒,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找我什么事?”
战七焰目光一扫,果然看到他的手机,就在战四海面前的茶几上。
他走了过去,将手机拿起,打开,确实有一条短信,让蓝天给他到笔记本过去。
一切都这么明了,今晚的事情,就是老爷子的圈套。
“她在哪里?”既然他已经知道,战七焰也不想藏着掖着,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这个时间和他扯皮!
“你是说,你的女人?”战四海心情似乎不错,依旧在慢悠悠喝茶,“还是说,阿九的女人?”
“你明知故问!”战七焰忽然手一挥,啪的一声,将他手里的杯子打落。
杯子落在地上,哐啷一声,摔成了碎片。
战德脸色变了,蓝天也心头一紧,七爷虽然脾气暴躁,但,从来没有在老爷子面前,这么无礼过。
将老爷子手里的杯子扫落地上,找这种事情,就连太子爷也没有试过。
七爷,真的怒了。
“老七!”战四海这会,脸色彻底黑透了。
他料到战七焰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他竟敢这么无礼!
战七焰掌心握得紧紧的,怒得指尖都在发抖,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冰窖里被捞出来一样,浑身透着绝寒的气息。
“她在哪里?”
“你这是什么态度?”战四海啪的一声,一掌落在茶几上,也是怒不可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不敢进告诉我,她在哪里,三天之内,你会彻底失去两个儿子!”
“战七焰,你敢!”连他这个父亲,都敢不认了是吗?
“你试试我敢不敢!”战七焰的脸色,从未有过的认真,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眸,泛着猩红的气息。
他不是在开玩笑,竟然,真的在威胁。
“你以为我在意?”难道,为了区区一个丫头,他甚至阿九,真的会跟他脱离父子关系?
他不信,绝对不相信!
战七焰转身就要走。
战四海气得脸都紫了:“站住!”
战七焰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两个人一下子闹得这么僵,别说蓝天,就是战德也是看傻了眼。
他知道七爷会生气,但,不该这么僵,现在这样,连转弯的余地都似乎没有了。
为了一个女人,连父子关系都不要了,这真的是七爷做事的风格吗?战四海气得拿起一旁的茶壶,用力向战七焰的背砸了过去:“那是阿九的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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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女人,他到底在折腾什么劲?
他是阿九的兄长,于情于理,也该为了阿九,阻止那个女人和阿九在一起。可
他不仅没有,相反,还要将这个女人,带去阿九的身边。“
你是在帮阿九,还是在害他?”战四海怒问。战
七焰依旧没有停步,人已经走到门口。战
四海虽然生气,可是对他那句“彻底失去两个儿子”,还是有那么点顾忌。这
小子和阿九一样,都是倔脾气,今天话要是不说清楚,他日,他未必肯低头回来。“
人不是我带走的。”
这话,终于让战七焰住了步,回头看着他,“是谁?”“
关心阿九死活的人!”战四海冷哼,这样的儿子,也未免对他这个父亲太无礼,太不放在眼里了!“
这丫头的事情与我无关,她是死是活,责任别落到我头上!”
战七焰动了下唇,但最终,还是给他保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如无必要,他也不想和老头撕破脸,终究,是他父亲。
刚才,只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一个关心阿九死活的人……他
霍地迈步离开,蓝天立即追了上去:“七爷……”
“去看看呼延影还在不在重症室门外。”战七焰一脸寒霜。“
是!”蓝天急匆匆赶了过去。两
分钟之后,回到房间里,战七焰刚好穿戴好要出门。蓝
天沉声道:“呼延影不在。”
……
顾非衣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再一次被带走,这次带走她的,竟然是自己熟悉的人。呼
延影忽然出现,将她从浴室里带出去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他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可他是太子爷的人,对太子爷的人,她从不堤防,那是他男人信任的手下!车
子在山坡上停了下来,呼延影下车,绕到顾非衣那边,将车门打开:“下来。”
非衣淡淡看着他,终于还是听他的话,从车上下来了。
他带着她一路往前走,直至走到悬崖边,才停了下来。
顾非衣跟在他身后,寒风萧索,冷得直发抖。前
面是环山公路的断崖,离公路那边隔了十几米远,有栏杆围着,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但
,这种时候,三更半夜,呼延影将她带过来,周围明显是死亡的气息。
那么危险,那么让人绝望。
顾非衣眼角有点热,他们曾经一起做事,一起吃喝玩乐,那些片段,就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袋瓜里不断徘徊。可
现在,面临的,却是他的杀气。
呼延影停了下来,顾非衣也住了步,站在身后安静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延影忽然回头,盯着她苍白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
没有半点疑问,这是陈述句。顾
非衣不说话,依旧淡淡看着他。他
是太子爷身边第一高手,从小跟着太子爷一起长大,太子爷对他的信任和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现在,就是太子爷最信任的男人,要……取她的性命。
没有人不怕死,如果是别的人,如果是歹徒或是杀手,她一定会拼死反抗。可
是这个要杀她的人,是呼延影……他
忽然手一扬,一个什么东西被丢在了她的脚下。黑
亮亮的,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枪……“
拿起它!”呼延影的声音沉闷如沧石,不带一丝丝温度。顾
非衣弯身,将它捡了起来,低垂的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要杀我,就不怕太子爷醒来之后,要了你的命?”战
九枭对她的情义,她不是瞎子,她看得清。
任何人要动她,他决不轻饶。所
以,呼延影真的要让大家的关系,走到死路上吗?“
你杀了我,以后,你也没办法跟在他身边了。”
她不是为自己说话,呼延影明白的,杀了太子爷最在意的女人,就算太子爷要了他的命报仇,以后,也不会再将他留在身边。可
是呼延影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冷眼盯着她的脸:“拿起来。”顾
非衣无奈,弯身将枪捡了起来,枪口却对着他:“呼延影,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结束自己的生命,蝼蚁尚且偷生,你凭什么认定我会自我了结?”“
那就开枪试试看。”自己的胸膛被枪口对着,呼延影脸色没有一丝丝的变化。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她的五指,下意识收紧。
“你既然这么喜欢他,就应该为他牺牲,除非,他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顾非衣的迟疑,让呼延影眼底的寒气更重。
太子爷为了这个女人,生生挨了十几刀,还有好几颗子弹。为
了她,太子爷连命都可以不要,可这女人呢?在
她心里,太子爷到底算什么?为了太子爷,她就不可以做出一点牺牲吗?
“如果我的死可以换他活下去,我愿意!”顾
非衣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却说不出的坚定。
“可如果我的死,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为什么要去死?”“
太子爷的命珍贵,我的也珍贵,谁也不比谁高贵低贱!更何况,我不认为,我死了他就会过的好。”
是不是可以过得好,不是别人说了算。为
什么直到现在,这些人依旧用自己心里的那一套,去衡量别人生命的价值,去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利?顾
非衣这一刻的心情,说不出的苦涩难受。眼
前逼她去死的男人,不是敌人,他是太子爷最信任的人!
“呼延影,我不想死,你也没权力要我死!”
她忽然一挥手,枪被她扔了出去,落入悬崖下。
转身,就要离开。身
后,劲风袭来,顾非衣掌心一紧,一掌劈了回去。
呼延影又掌猛地一收,再一放,五指张开,顺着她那一掌的力道将她手腕扣上。顾
非衣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压在悬崖边的栏杆上。呼
延影又掌落在她脖子上,五指一紧,将她脖子瞬间紧扣。
呼吸,彻底被他的五指控制了!顾
非衣睁大一双凄楚的眼眸,跟着火狼训练了这么久,可在呼延影面前,连一招都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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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我一招都应付不了,你凭什么留在太子爷身边?”呼
延影修长的指头在收紧,不过两秒钟的时间,顾非衣那张小脸,在月光的照射下,由苍白变成了紫红。
可她不服气,眼底没有半点屈服的气息。
“我已经在加强训练,我可以变得更强!”
“你没机会了!”变强,那需要多长的时间?她以为随便说说,人就可以立即强大起来了吗?可
是,敌人一直都在,谁给她变强大的机会?“
黑雷还没死,一直帮着黑雷的修罗,真实身份依旧查不到!敌人在暗太子爷在明,他有这么强大的敌人,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弱点,你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他
痛恨,痛恨一切威胁到太子爷生命的存在!
如果是别的人,也许,他早就二话不说,了结了对方。可
是,为什么是她?
其实呼延影不知道,顾非衣和别的人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不能下手?
太子爷身上的伤,他掉入大海差点找不到的一幕幕,在脑袋瓜里不断徘徊。他
握着她脖子的五指,也在不断收紧。杀
了她,只要杀了她,太子爷就安全了。
他又会变回那个战无不胜、毫无弱点的太子爷!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可以威胁到他!只
要,这女人死了……他
的眼眸越发猩红,眼底的光亮,渐渐变得混沌不清。
只要她死了,也只有她死了,太子爷才会安全,他才能好好活下去。
一切,只要这女人死了,就都结束了……
“呼……延影,我真的……呼吸不过来……了……”
顾非衣的瞳孔里,映着呼延影那双疯狂的眼眸。也
是到了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呼延影不是再跟她闹脾气,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他
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湿
润的眼角,终于滑下了两滴清泪,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他会后悔的,如果真的杀了她,他一定会后悔得活不下去。
呼延影不是那么心硬的人,他不是!
“不要怕,等你死了,我下去陪你,我给你赎罪。”
呼延影眼角也有点湿意,她说的一点都没错,杀了她,他一定会后悔,他会悔恨得活不了!可
是,他宁愿自己活不成,也不要让太子爷继续深陷危险中。
顾非衣很想摇头,很想跟他说,不要这样!为
什么都要死?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是
太子爷说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
有活着……
胸口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却再也没有新鲜的空气进入自己的身体。
头很沉重,意识渐渐在迷失,就连视线里呼延影那张俊逸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不堪。
顾非衣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大掌,想要将他推开,但却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呼延影真的要杀她,没有半分留情,没有一丝丝手软。
他真的要杀了她之后,陪她一起下地狱吗?
可是,太子爷需要他。太
子爷身边的第一高手,他不留下来保护太子爷,以后,太子爷面对敌人的时候,将会更加危险……
“不用……你陪……着,如果……要赎罪,你……”
她喘息,却喘不上半口气,目光越来越凄迷,瞳孔也在不断涣散中。她
真的……快死了。顾
非衣绝望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挤出喉咙。“
赎罪……一辈子……保护他……”那
双漂亮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原本抓着他大掌的手,也渐渐无力滑了下去。如
果要赎罪,那就一辈子保护太子爷,不用陪着她下地狱,只要,保护太子爷。
这女人就连死的时候,想着的都是太子爷!
呼延影胸口猛地一痛,有些什么片段,在脑海里不断徘徊。
……饿了吗?我给你煮了面,趁热吃。
……其实我知道,你不想留在我身边,可是,你回不去,你心情不好就吃东西吧,吃饱了,也许就开心了。…
…我也可以变强,我一直在让自己变得更强悍,我也可以成为他的帮手,不会永远是个负担。…
…呼延影,你这笨蛋,高兴的时候脸上能不能有点表情,一点点行不行?至少让观众知道你开心啊!
……你看,你这么帅,跟我的男主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引出来的!
……你叫我防守的能力,真的吗?我会用心学,我一定可以的!
女孩愉悦的笑脸,渐渐和她毫无生息的脸重合在一起。当
初他说教她防守招式的时候,她脸上都是笑意,这个人都在洋溢着阳光的气息。
可现在,她脸上没有一点点生机,甚至,她整个人都在变得僵硬,就像花儿正在一步步枯萎那般。那
个原本阳光灿烂,坚韧乐观的女孩,如今在他的掌下,就像失去了水分的花朵,渐渐凋零……他
到底都在做什么?他亲手杀了这个女孩!
这个曾经在寒冷的深夜,给他端上热腾腾的面的女孩。
这个曾经和他一起笑,一起吃喝的女孩。
这个因为他的暴躁脾气受了委屈,却还愿意对他笑的女孩。
她有什么错?她一直那么坚强地活着,一直努力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得更好的女孩。她
所有的错,都不过是被太子爷喜欢上,可是太子爷的喜欢,于她来说难道从一开始不是一种负担?她
其实是受害者,她有什么错……忽
然间,呼延影心慌了起来,很慌很慌。
从此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她微笑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身影?从
此,这世上是不是真的会没了顾非衣这么个人?她
真的死了吗?猛
地,呼延影五指一松,将她放开。
顾非衣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失去了他大掌的支撑之后,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那双紧闭的眼眸,连半点波动都没有,朱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丝血色。她
的呼吸……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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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顾非衣!”就在顾非衣快要落地的那一刻,呼延影长臂一伸,将她接了回来。可
一看,她惨白着一张脸,呼吸已经停止了。呼
延影伸出手指探向她的鼻尖,果然,连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顾非衣,你给我醒过来!”呼延影心头一阵撕扯,立即将她放在地上,双手成掌,在她胸口摁了起来。
“顾非衣,丫头!你醒醒!你张嘴呼吸一下!”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杀她,可是今晚……今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脑袋瓜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她,太子爷就安全了。他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一直这样想,可他真的就行动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真的没想过要杀死她!“
顾非衣,醒来!你醒来!我不会再杀你了,你给我醒来!”
他用力在她胸口摁下去,可是,她还是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气息。“
顾非衣!你醒来,你醒来我再也不对你下手了,我保证,你快醒来!”为
什么还是没有呼吸,为什么?
呼延影忽然发现,自己视线里的一切,似乎开始变得模糊了,唯独顾非衣那张惨白的脸,异样的清晰。
“你醒来,我求你,我求你还不行吗?”她
还是不醒,连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心慌意乱的呼延影,情急之下,只能抬起手,就要一掌落下去。
可就在这时候,躺在地上的顾非衣猛地张嘴,疯狂喘息了起来。
缺氧太久的人,呼吸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彻底痉挛了。呼
延影吓得六神无主,就这样呆呆看着她,看着她努力张嘴呼吸,竟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复过来,直到,确定她真的活过来了。他
大掌还落在她身上,却只是安静看着他,鼻子酸酸的,眼角也有点痒,两眼无神。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究竟怎么了,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像是灵魂出窍了那般。
他从来没试过,失魂到这个地步。“
老爷子让你来杀我的?”顾非衣还躺在地上,根本没力气起来。
好不容易捡回一口气,声音却哑得犹如被自己压在地上的沙子。呼
延影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多半是战家老爷子给他说了什么话,让他变得一根筋。太
子爷这条命,回来得太不容易,经历过这么一劫,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慌了。谁
也不敢再冒一次险,再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如
神一样高高在上从来不败的男人,倒下来的那一刻,吓坏了多少人?
不仅仅是秦琛和呼延影他们,其实,顾非衣自己也怕的。
她怕,真的怕,这次太子爷的命是险险救回来了,下次呢?
“你不能怪他。”呼延影终于松开了她的衣服,在一旁颓废地坐了下去。
“老爷子说的没错,太子爷不该有弱点,所以,你该死。”
可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这条鲜活的生命,他竟舍不得看着她消失。呼
延影抬起头,看着满天星辰,眼底全是苦涩。
身为太子爷的保镖,他心软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失败了?
顾非衣彻底缓过气来了,侧头看了他一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
实,心情很沉重,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对自己的价值产生怀疑。
是不是,她活着,真的对太子爷不好?
也许,她真的是个负担……
寒风幽幽吹过,明明冷的要死,可是,心更冷,谁都一样。
没有人再说什么,这个地方,安静的可怕。不
知道过了多久,呼延影忽然站了起来:“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
“否则,你还是会要我的命?”她连头都没有抬,不想看到他冷酷无情的眼眸。
“是。”呼延影没有一丝迟疑,看着远方黑蒙蒙的天幕。
“这次我不杀你,是看在过去大家的情分上,但在飞鹰和鬼煞彻底瓦解之前,我不会允许你回到太子爷的身边。”
“你要是再回来,我还会再杀你一次!”
丢下这话,他大步走远,再没有回头。
顾非衣的心,一下子冷到了极点。或
许他说得对,在飞鹰和鬼煞彻底消失之前,她的存在,对太子爷来说是种是个祸害。
可她已经走过一次了,结果呢?那个霸道的男人,依旧将她找了回来。再
走,她根本走不掉,也舍不得。
说好了一起面对,说好了回来就结婚的,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走掉?
可是太子爷身边的人,不仅仅是呼延影,任何人都希望她消失,是不是?婉
姨对她这么好,可是,婉姨难道不怕她连累她儿子吗?她
其实是怕的,只是,婉姨太善良,就算怕,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
她的存在,对太子爷……真的是个威胁。
心凉凉的,顾非衣一个人坐在地上,手脚的温度越来越低,最后,犹如冰棍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山头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呼延影离开了多长时间,大概,很久很久了吧?他
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医院,重新守在重症室的门外,好好守护着太子爷。所
有的人,都在保护他,照顾他,只有她,始终是他安全的隐患。
可是,她怎么能就这样退缩?她
决不能!
顾非衣终于站了起来,起来的那一刻,两条腿麻的犹如被无数的针在猛扎。好
不容易,两腿找回一点力气了,正要离开,却听到环山公路那边,车子引擎的声音越来越靠近。
难道,是呼延影回来了?顾
非衣摸索着,想要回到公路上,可才走了几步,立即就发现了不妥。至
少三辆车子!不是呼延影!
杂乱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靠近,顾非衣心头一沉,一转身,立即向密林另一边奔去。
不是呼延影!这
个时候,除了呼延影知道他在这里,还有一个人,有可能清楚她的行踪。那
就是游说呼延影,让他来杀自己的战家老爷子!
老爷子早就让人时刻准备好,要是呼延影没有下手,那就,由他代劳!
战家的人,非要将她置于死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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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里,快追!”有人发现了顾非衣跑过去的声音,立即呼唤了起来。
跑在前头的顾非衣赶紧加快脚步。
这一带荒无人烟,她要是死在这里,尸体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发现。
要是他们再处理一下,自己就是死了,说不定也没有人知道。她
不能死!
这么辛苦,从红日城回到这里,回到太子爷的地方,她决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就死了!
砰地一声,子弹穿透树干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顾非衣心一抖,差点一脚踩错倒了下去。
绕过另一根树干,她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奔去。
下头就是闹市,只要进了闹市,那些人就不敢乱来!“
她想下山,快把她拦下来!通知下头的兄弟,将她拦截下来!”
有人在身后沉声道,立即有三个人,抄近路往前方赶去。
顾非衣一颗心凉透了,为了杀她,老爷子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
他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她消失!呼
延影不过是表面上的一步,大概老爷子也想到,呼延影不一定能下的了手。
可是,她是被呼延影带出来的,就算杀了她,将来只要找不到她的尸体,这个罪名就可以嫁祸到呼延影的头上。将
来太子爷就算明知道人不是呼延影杀的,却也还是没办法证明,是老爷子所为。
老爷子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怪不得,可以当这么大一个家族的掌权人!该
死!她真的要被堵下来了。
忽然,又是砰地一声,顾非衣脚下一滑,直接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追在后头的人顿时兴奋不已。
那丫头,中枪了!领
头的男人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泽:“快追!”顾
非衣在斜坡上一路滚下去,好不容易才被一棵树撞了下,停了下来。
头晕脑胀的,手往小腹上一摁,一阵刺痛顿时传遍了全身。真
的中枪了,该死,真的好疼!可
是,就算再疼,她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那些人跟快就会追下来。
不起来赶紧离开,她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他
们是老爷子的人,不是会心疼她的呼延影,呼延影还可以在最后一刻,对她怜悯起来,可是,这些人绝对不会。
落在他们手里,不会有任何活路了。
她用力摁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小腹,想努力起来,但这一切,真的使不上力气。
之前被呼延影差点掐死,现在头还是很沉,再加上小腹的伤口,她感觉自己的生命里确确实实所剩无几。
爬不起来,不管多努力,依旧是起不来。忽
然,前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顾
非衣心头一沉,该死,他们找下来了吗?
她在斜坡上滚了那么久,这些人竟然这么快就追下来,这身手,也绝对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敌得过的。怎
么办?顾
非衣用力咬着牙,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可
是,那道身影已经赶到她面前了。
漆黑的夜里,只有斑驳的月光穿过树枝细叶落下,顾非衣根本看不清楚来人的脸。右
手成拳,下意识就挥了出去。来
人只是轻轻一扣,立即就将她的手腕扣了下来,一看她小腹的伤口,一颗心顿时又被揪紧了。“
伤成这样了,还敢逞强!”
这声音!
顾非衣猛地抬头,终于看清楚对方的脸。
他怎么会回来的?他……也是回来杀她的吗?
他在不久之前才说过,再让他看到她,一定会要她的命。顾
非衣有点无奈,现在,不需要他动手,只要把她交给那些人,她也一定活不成了。呼
延影没有理会她在想什么,眯起眼眸抬头望了眼,虽然还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但,动静在渐渐靠近了。
老爷子果然留有后招,幸好他总觉得不安,折回来了。
要不然,这丫头今晚必死无疑。猛
地,他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山下走去。
顾非衣下意识揪紧他的衣襟,就算是回来杀她的,现在,也无所谓了。她
很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呼
延影抱着顾非衣,躲过了老爷子的手下,回到车上的时候,顾非衣已经昏了过去。
小腹还在流血,她一张脸惨白得犹如白纸。
心还是被揪痛了,将放安置好,他回到驾驶座上,一脚踩在油门上。车
子沿着山路,迅速往山下赶去……
山头上,明显听到下头汽车引擎的声音。领
头的男人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辉哥,有人开车走了。”“
谁?”那个叫辉哥的领头人脸色一沉,“还不快追?”“
追不上,辉哥,那人身形很快,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上车了。”
“确定是将那女人救走了?”“
他抱着个女人,看不清模样,不过,和那女人的衣服颜色有点像。”“
该死!”辉哥咒骂了句,恶狠狠的:“你们在下头都是怎么做事的?几个人守着,都能让人被带走?”“
辉哥,对不起……”
“叫兄弟去拦截!”这事不做好,回去怎么跟老爷子交待?
“不行啊辉哥,兄弟来消息说,七爷带着人过来了。”那手下声音听得出很是焦急。
“混蛋,七爷的人来了,你不早说!”七哥被吓到了,连七爷都找到这里来了,万一被他抓到,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辉哥,我打电话上来就是要跟你汇报这事……”“
汇报你妈!赶紧撤退!”…
…几
分钟之后,战七焰带着人来到山脚下。
战七焰连车都没下,继续开车上山:“让他们在山脚下往上找,我们直接上去往下。”“
是。”蓝天赶紧将手机拿出来,拨通某个号码。战
七焰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到环山公路上。
很快,在观日台前头的路边停了下来。看
日出,这里是个好地方,但,大晚上的,杀人放火,这地方也不错!心
里一阵绷紧,他下车之后,立即往观日台的方向过去。果
然在观日台上,看到有人在地上挣扎的痕迹!
该死!呼延影真的将她带到这里来了!难道,他把人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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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这个可能,战七焰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把那般,说不出的痛。他
走到栏杆边,努力想要看清楚下头的情况。
但,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呼
延影到底是不是真的将她扔下去了?那该死的东西!今
晚呼延影的手机关机,顾非衣的手机也留在房间里,总之,想要联系这两个人,完全联系不上。
忽然,战七焰一个翻身,人已经跃到栏杆外。“
七爷!”蓝天吓了一跳,忙追了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七爷,你要下去?这里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连
根绳子都没有,这样怎么下去?万一哪里滑一跤,后果很严重!
“这点坡度,能难得到我?”战七焰冷冷哼了哼,心急如焚,哪里有时间跟他瞎扯!“
放开!”
蓝天一脸犹豫,也是焦急:“七爷,我下去。”“
让你放开!”再不放,别怪他不客气了!
蓝天都要急死了,下面可是断崖,七爷身上连根安全绳都没有,怎么下去?
不是怀疑七爷的身手,而是,这种事情,真的会有意外啊!
七爷对顾非衣的在意,已经到这地步了,还说他不在意太子爷!
连太子爷的女人,都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救,怎么可能不在意太子爷?“
七爷……”
“七爷,找到痕迹了!”那头,已经在山路上找起来的兄弟,忽然低声唤道:“七爷,这里有人走过,还是不少人。”
战七焰只是随意一翻,轻易又从栏杆外头翻了回来。
看到他平安落地,蓝天才彻底松了一口语气。战
七焰刚才也确实是有点心急了,一想到顾非衣有可能被人从断崖扔下去,就亟不可待要下去看看。
事实上,这真的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来到这里,自然得要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毕竟,被扔下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他
今晚怎么回事?怎么会急成这样?
听到手下的呼唤,战七焰和蓝天立即跨了过去,果然,地上有人走过的痕迹,还是刚刚经过没多久的。“
七爷,他们往下头跑去了。”观察的手下又道。战
七焰大步走在他身后,几个人从山下一路往下。
没多久,走在前头的兄弟朝某棵树跨了过去:“七爷,有子弹痕。”
战七焰立即过去,果然从树干上,看到被子弹打穿的痕迹。该
死!不是呼延影!呼延影出手,根本不需要用枪。
更何况,他习惯了单独行动,要对付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人?“
七爷,会不会是……”老爷子的人这几个字,蓝天没敢说出口,毕竟,这里并不是自己和七爷两个人。
就算对他们的手下有足够的信任,但,这事实在是太严重,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能说。
战七焰紧抿薄唇,整个人冷到了极点:“继续往下找,快!”很
快,他们找到顾非衣遭到伏击的地方,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群该死的人渣!”看到血迹,战七焰顿时暴躁了起来。
不需要手下来带路,自己便朝着血迹追了过去。那
丫头上斜坡上滚下去,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血迹并不算很多,但,很稀疏,一路上偶尔都会发现。她
到底伤成什么样?
斜坡下头某棵树下,血迹开始密集了起来,那丫头应该在这里停留过。之
后,血迹就不明显了。“
这边!”有兄弟找了过去,偶尔还是能在地上看到血迹,不过,很少了。
下面也有兄弟赶了过来:“爷,这片山头并没有人,之前似乎有一批人来过,又离开了。”
战七焰沿着下山的路,一路追了过去。
下头,就是公路,公路上一个车影都没有。
她到底被谁救走了?又是救到了那里?…
…
今晚太子爷的情况有点不太好,很不稳定。
看着仪表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就连皇甫夜也开始不安了。
数据起伏这么大,可是看起来,又不像是要醒来的样子,难道,又要出状况?但
,各项数据看来,又不像是病情在恶化。
皇甫夜连同几个医生,一起研究了半天,也研究不出来个所以然。
唯一能肯定的是,太子爷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是梦到了什么,心绪不宁,影响了身体机能。
“去,找七爷过来。”皇甫夜对外头的小护士说。
小护士出门没多久,立即折了回来:“皇甫医生,七爷今晚出了门,并不在房间里。”
“夫人呢?找龙婉儿夫人过来。”皇甫夜找不到别的人了。唯
一知道顾非衣在这里的,就只有七爷和龙婉儿两个,大概就连外头守着的呼延影和秦琛也不知道。要
不然,以呼延影那耿直的性格,一定不会让顾非衣随便进来。没
准,还会将顾非衣赶走,甚至……让她永远来不了。
皇甫夜依旧看着仪表上的数据,就连他今夜都不淡定了。
没多久,龙婉儿消毒之后,急匆匆赶了过来:“皇甫夜,怎么回事,是不是阿九的情况有变?”
“情况有点异样。”皇甫夜看了两位医生一眼,两人立即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离这里有点远了。
等两人走了,皇甫夜才看着龙婉儿,压低了声音:“太子爷今晚似乎有点心绪不宁,我想让顾非衣过来跟他说说话,安抚一下。”
目前看来,就只有顾非衣对太子爷特别起作用。
要是这时候,让顾非衣过来一趟,没准可以让太子爷的情绪稳定下来。现
在数据变化这么大,情绪起伏得这么厉害,哪怕目前病情似乎没什么恶化,但,不确定会不会一直没事。
医学上的情况包罗万象,什么特殊情况都会出现,这时候不让顾非衣过来,就连皇甫夜都感觉到压力巨大。
莫名的,对顾非衣依赖起来了。“
那好,我去找老七。”龙婉儿立即转身,就要出去。
皇甫夜却轻声道:“我让人找过七爷,他们说七爷今晚不在,所以,我需要夫人你,亲自去将那丫头带过来,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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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龙婉儿意外的是,战七焰不见了,顾非衣也不在他的房间里。
难道,老七将非衣带走了?龙
婉儿立即拨通了战七焰的号码,很快,战七焰冷沉中透着点点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婉姨,什么事?”“
那个,非……那丫头在哪里?”“
怎么了?”
龙婉儿朝周围看了眼,远处给她把风的呼延驰点了点头,她才敢继续问。“
阿九今晚的情况有点不稳定,皇甫夜说了,最好带那丫头过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好安抚一下。”“
我们不敢声张,怕老家伙知道,我去了你那边,可你和那丫头都不见了,你们出去了?”电
话那头的战七焰顿时焦急了起来:“那小子情况不稳定?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回来!”但
,说完又发愁了,他现在马上回去,从哪里带回一个顾非衣?人
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甫夜让人请我过去,就只跟我说了这些,让我找你将丫头带过去。”龙
婉儿也是焦急,儿子情况不明,现在,只能依靠那丫头了。战
七焰沉默了片刻,才说:“婉姨,我怕老头子发现,会对那丫头不利,所以,我……把她暂时送走了。”
不能告诉龙婉儿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能说非衣受伤了之后,失踪了。龙
婉儿平时很少接触这样,一直就是在温室里成长的名门千金,就算嫁了人,连豪门的恩怨也都不参与。
她这样的女人,告诉她这种事,会把她吓坏的。
“什么?你把非……你把那丫头送走了?”龙婉儿急疯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那丫头了。
“这样吧,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把她追回来,婉姨,臭小子那边,你先照顾一下。”战
七焰也没办法跟她说太多,挂了电话之后,他立即又拨了某个号码。
“帮我将观日台下头的环山公路上,所有路段的交通视频调出来,要快!”
之后,又拨了某个号码:“给我查一下,呼延影今晚出门,开的是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
太子爷的情况,终于在后半夜稳定了下来。战
七焰让人查的道路监控,原本还能看到呼延影的车子在路上的情况。
可是,半个小时之后,道路监控竟然集体坏了,分明是有人在刻意破坏。难
道,呼延影还有帮手?到底是谁?该
死!到了后半截,竟然失去了那辆车子的影踪!
太子爷的情况不稳定,战七焰也不敢在外头逗留太久,派了大量的人出去继续寻找之后,他急匆匆返回医院。
没想到,竟在医院的停车库,看到了刚回来的呼延影。
战七焰立即跨了过去,用力将他的车门打开。车
门后座,明显还有血迹,不多,却也不少,可是,没有顾非衣的身影。战
七焰不死心,将后尾箱也打开,仔细翻了一遍。
“她不在车上,七爷。”呼延影淡淡道。
“她在哪里?”战七焰一把甩上车尾箱的门,人刚到,那一记铁拳便狠狠砸了过去。呼
延影连躲避都没有,硬生生接了他一拳,被打的退了两步,便站稳了。
一缕鲜血,立即从唇角滑落,可见七爷这打在胸口的一拳,力量绝对不轻。“
她到底在哪里?”
“我把她送走了。”呼延影淡漠道。
“送到哪里?”出入境他都已经查过,并没有顾非衣离开的信息。这
一带他也让人监控过,今晚没有私人飞机离开,也就是说,顾非衣一定还在东方国际。
不过,呼延影这话,至少说明顾非衣还活着,战七焰始终是松了一口气。
呼延影依旧面无表情,就算七爷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就算自己随时有可能会被他打死,但,他不说就是不说。呼
延影虽然不是战七焰的手下,可他跟在战九枭身边这么多年,他的脾气怎么样,战七焰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这
混蛋,就算现在自己将他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你保证,不会把她交给老头。”他冷哼,这个时候,只要顾非衣还活着,就好。“
还有,找人处理她的伤。”顾
非衣,他会自己找出来,呼延影不会说的,打死他也不说。
既然这样,战七焰没必要跟他浪费口舌了,现在,阿九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好。”这是呼延影唯一能给他的承诺。战
七焰气得真想撕了他!“阿九今晚情况不稳定,皇甫夜现在正在找那丫头,希望她可以去安抚一下那家伙。”
“你倒好,现在将她送走了,谁去安抚你家主子?”“
就算我不把她送走,她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今晚,是老爷子让我去处理她的。”再
加上刚才他离开折回去的时候,顾非衣正在被老爷子的人追杀。继
续留在这家医院,她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战七焰竟然有点无法反驳,老爷子既然存了必杀的决心,留在医院,自己虽然可以保护她,但,暗杀这种事,太难保证保护起来完全没有漏洞。也
许,暂时将她藏起来,至少还能保她一命。
只是,那丫头的伤……“
你确定,那个人真的可以保护她?”“
至少比在医院有保障。”
战七焰动了下唇,很想问一句到底是谁,但心里清楚,这家伙肯定不说,问了也是白问。
他冷冷一哼,转身走了。呼
延影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也跟在他身后,上去了。
太子爷情况不稳,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也是焦急。
重症室门外,老爷子和龙婉儿以及战景阳都在。战
家其他人,目前还没有收到消息。太
子爷病重这件事,保密工作做得不差,由老爷子出面,就算自家人也是能瞒则瞒,外头的人更加不会有机会窥探到什么。
这一层的医生护士都是特别指定留下来的,全天二十四小时候命,不许回家不许离开,不许带手机。这
消息,谁敢泄露出去,以后在东方国际就别想混了。所
以现在,知道太子爷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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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呼延影和战七焰一起回来,也明显看到呼延影身上乱糟糟的,老爷子脸色十分不好看。不
过,现在人都在,他也没好说什么。
呼延影倒是不怕老爷子冷刀一般的目光,要说这世上有人能让他害怕的,唯一的人就是太子爷。
最怕的,是太子爷对他失望。
可这次,太子爷恐怕是一定会对他失望了。呼
延影回到重症室门外一站,立即就像是一尊门神那般,脸上始终没有半点表情。
秦琛其实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太子爷的情况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所以,在皇甫夜没有宣布太子爷情况稳定下来之前,秦琛连话都不愿意说半句。
龙婉儿瞅了老爷子一眼,立即向战七焰迎了过去:“老七……”
“没事,只是出去走了一转。”
战七焰不想在老爷子面前,将龙婉儿扯进这件事来。
面对龙婉儿,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婉姨,里头什么情况,现在好点了吗?”早
在看到战七焰回来,身后只有蓝天的时候,龙婉儿就知道,今晚顾非衣是来不了了。她
担心的是,那丫头在外头到底安不安全。
“里头……我们都还在等皇甫夜的消息。”她抿了下唇,还是忍不住看着他,“老七……”“
没事,我相信某些人。”战七焰淡淡扫了呼延影一眼。
呼延影依旧面无表情,倒是老爷子冷冷哼了哼:“阿九在里头情况还不定,你一晚上到哪里去?”老
头子是心里憋着闷气,他的人没有将顾非衣带走,也没有除掉,他心里自然不高兴。
战七焰现在对他也是一肚子意见,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老爷子一看他这模样,心头怒火烧得更旺,就连声音也猛地大了。“
我在跟你说话!臭小子,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战七焰掌心一紧,一想到他派人去追杀顾非衣,他也是气上心头。正
要反驳,龙婉儿温柔的手却落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她
回头看着老爷子,眼底闪烁着几许失望:“阿九的情况还没明朗,你们要吵,能不能换个地方?”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又狠狠瞪了眼战七焰,终于,回到椅子上坐下,不哼声了。
战七焰脸色还是很难看,龙婉儿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先等等阿九的情况。”“
好。”战七焰从小没有妈妈,龙婉儿在战家那些年,一直把他和老八都当是亲生儿子般对待。在
龙婉儿面前,战七焰也不想表现太多,把她吓到。他
放柔了声音:“没事啊,那小子强悍的很,皇甫夜也说了,很快就会醒来,你不要担心。”龙
婉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重症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战家的人,立即围了过去,老爷子沉声问道:“怎么样?”
“皇甫医生让我来通知各位,太子爷情况稳定下来了,请大家不要担心。”在
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医生只觉得压力重重,好在,话总算是传达到了。“
那他什么时候醒来?”老爷子立即又问道。之
前皇甫夜不是说了,三天之内一定会醒来吗?今晚出现这么特殊的情况,那,还会醒来吗?
医生摇摇头,战战兢兢地说:“皇甫医生只交待了这些,有什么情况,皇甫医生会让我通知你们。”
医生说完,向大家点了点头,回去了。战
七焰的眼里,再一次燃起了怒火,猛地扫向老爷子。
那小子原本可以醒来的,要是今晚继续让那丫头过来一趟,没准还会提前醒来。现
在倒好,那丫头都不知道去哪了,连阿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还
有,帮凶的呼延影!接
收到战七焰责备的目光,呼延影依旧面无表情,就算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现在,也来不及了。更
何况,老爷子能找他,自然就可以找其他人。
今晚就算不是他,行动的也会是别的人。顾
非衣在这里的事情被老爷子知道,她还想安稳留在医院里,那是绝不可能的。战
七焰大概也知道,这个时候责备呼延影也没用,只要老爷子知道顾非衣的事情,他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
低头看着一脸忧心的龙婉儿,低声说:“婉姨,先回去休息吧。”
龙婉儿原本想拒绝,但想想,还是点了点头,还主动拉起他的手,往楼上走去。
“老七,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丫头呢?”刚上楼,她立即问。
“我把她送走了,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只能选择相信呼延影,也只能先这样安慰龙婉儿。
“是不是……”龙婉儿有点紧张,捏紧了掌心,“是不是老头子知道了丫头的事,他要……”“
婉姨,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多说,但你应该明白,这次阿九确实是为了那丫头,才伤成这样。”“
我没有怪过她,她也不希望阿九出事,我看得出,她很在意阿九。”龙
婉儿低垂眼帘,一想到自己儿子现在的情况,就难过得想哭。
战七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实在是不懂怎么安慰别人。最
后,只能放柔了声音说:“不用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都会好的!”
……
顾非衣在一阵痛楚中醒来,刚醒来,就被腹部火辣辣的痛,给刺激到了。
她下意识想要捂住受伤的地方,真的很痛,可是,手抬了下,才发现,抬起来真的很困难。可
是,好痛啊!“
别乱动,会弄到伤口。”
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这声音,清逸中透着绝寒的气息。听
起来明明那么温润,如青竹间的微风拂过心扉,很是舒服。可
是再听,又分明能感受到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
顾非衣在愣了片刻之后,立即清醒过来。
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果然不出意料,就是这张脸!
这张清冷到极点,却又帅气到极点的脸。
“是……你?”她
发现自己的指尖凉透了,连心也凉透了,看着他的脸,就仿佛看到了绝望的气息。整
片天空,彻底变得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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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坐在床边的男人,声音依旧清冷。那
样的出尘脱俗,一尘不染的感觉,竟然人有一种连碰一下他,都觉得会玷污他的感觉。
顾非衣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抬
头迎上他淡漠到看不出半点情绪的眼眸,她咬了下唇,一脸坚定:“我不会再离开他!”她
的声音很沙哑,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沙哑,所有的话都像是挤在喉咙里那般,几乎出不来。可
是,坐在床边的男人还是听清楚了。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手拿开,我给你上药。”小
腹上的伤口实在是疼得厉害,顾非衣看了战慕白片刻,终于还是将手拿开了。
战慕白将她的上衣撩了上去,露出肚子上一截。
“子弹只是擦着肚皮穿过,创伤不算大,也没有子弹碎留在身体上,你运气不差。”战
慕白给她分析伤势,语调没有一丝丝的起伏,听起来就像是在给一只动物上药那般。
顾非衣轻吐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小伤,不过,真的很疼。“
疼是因为你滚下去的时候,把皮肉撕裂了。”他倒是像能看穿她的心思。
“撕裂……那,会留很大的疤痕吗?”要是以后让太子爷看到这疤痕,一定会一辈子自责。那
是他在昏睡的时候,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以致留下来的。她
的男人是什么脾气,她心里清楚,她也不想让他一辈子活在内疚中。
战慕白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你是怕留了伤疤不好看,还是怕被他看到?”顾
非衣有点讶异,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八爷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我……啊!疼!”老天,药忽然就落下来了,也不打一声招呼,真的好疼。
“现在在帮你消毒,疼一下就过去了。”他淡淡道。顾
非衣咬着唇,唇色都在泛白。什
么叫疼一下就过去,换了他来试试看?早知道他要帮自己上药,她刚才就不应该醒过来。
再昏迷一会会,等他上完药,等疼痛的感觉过去,她再醒来,多好?
“你要是受不了,我可以给你上点麻药。”
“不……不用。”顾非衣咬着牙,都已经疼开了,继续疼一会的。也
许,一会会就好了。
不过,顾非衣这一会会,还真的不是一会会那么简单。
她伤口上有沙子灰土,战慕白要给她清理伤口,过程对于一个已经疼的要死要活的人来说,还真的很漫长。十
几分钟之后,才算是清理消毒完毕。顾
非衣瘫在床上,一身冷汗,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要没了。好
不容易侧头,果然看到八爷手里换了一瓶药,正在给她小心翼翼抹上去。药
上了之后,很神奇的,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肚子上的痛楚,似乎也在一瞬间减少了许多。
八爷的药就是好,他珍藏的吧?
没那么疼了,顾非衣才有空大量周围的一切。
朴素的装修,其实用料全都是上乘,绝对的价值不菲。但
,不懂货的,只怕会以为这不过是一间简单的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顾非衣好歹在顾家住了这么多年,见识过的东西也算不少。
这一屋子的桌椅,用的全是数百年以上的古木,有的木材自带药响,香气沁人心扉,闻着是绝对的舒服。光
是这些桌椅,价格只怕至少上亿!挖一块出来做链子手镯什么的,都得好几万才能买得到。有
钱人家的少爷,看着朴实,事实上,过得好奢侈。
“眼神这么清澈,不疼了吗?”床边,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如风拂过。
顾非衣轻吐一口气,目光这才回到他的脸上:“你不说我就不疼,你一说又开始有点疼了。”不
过,她现在衣服被撩了上去,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八爷亲自给她上药……
这画面,还真有点尴尬。和
八爷,其实一点都不熟。又
过了几分钟,战慕白终于给她上好药,贴上医用纱布。
顾非衣支撑着自己,小心翼翼坐了起来,看到他在收拾药箱,她抿了下唇,目光又坚定了起来。“
我不会离开他的,八爷,谢谢你救了我,但,我绝不离开!”
她已经离开过一次,结果是什么?太子爷发了疯似的找她,终于还是找到了。
之后,又是无限的循环,她终究是认定了自己的感情,这辈子,只有他,只要他。
如果现在走了,等太子爷醒来之后,还不是一样要去找她?就
这样循环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战
慕白没说什么,不过淡淡看着她,好一会,才问道:“就算明知道老爷子容不下你,依旧愿意留下来?”“
你要知道,老爷子想要除掉一个人,那绝对是志在必得的事情,就算我能保你一时,你保不了你一世。”“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不是阿九的敌人,他是阿九的父亲。”
“阿九可以为了你,将敌人一个个灭掉,可你是不是希望他为了你,弑父?”弑
父这两个字,吓得顾非衣手一抖,差点没有支撑住,从床上滚了下来。
不,她怎么可能想要太子爷弑父?太子爷也不可能做出这么不孝的事情。
“所以,你明知道,这个敌人永远都存在。”战
慕白扶了她一把,等她坐稳之后,他才站了起来,轻咳了两声。似
乎这两声轻咳,有点压抑不住,他转身往走走,隔着门还能听到他咳嗽的声音。之
前曾经不小心在太子爷和秦琛的对话里听到一点信息,八爷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了顶多只有半年的命。现
在算一下,三个月已经过去了,难道,八爷现在就只剩下三个月的日子?
这个时候,看着他一边咳嗽一边出门,顾非衣的心莫名就凉透了。不
管八爷曾经怎么对待自己,至少,他是真的为太子爷好。
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一向是很深很深的。要
是八爷真的……不在了,太子爷会有多难过?
太子爷这么寡情的人,要他在意一个人,真的很难。
可他,很在意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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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气息平复下来的战慕白,才再次走了进来。不
过这次,他给顾非衣端来了一碗粥,还有两碟小青菜。“
饿了吗?过来吃点东西。”顾
非衣只是肚皮被子弹擦伤,其实伤的并不严重,疼是因为她自己撕裂了伤口造成了。一
点小伤,过几天就会完全好了,也没必要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睡觉。这
个时候,天还没有亮,不过看起来,快亮了。
顾非衣从床上下来,看了下自己这一身衣服,脏兮兮的,连她自己都嫌弃。
“天亮之后风影会给你送衣服过来,等会吃过东西,去洗一下睡一觉,可以先穿我的衣服。”
战慕白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顾
非衣走了过去,也没说什么,先将东西吃了。折
腾了整整一夜,真的饿了,又饿又累,倒是不怎么困,可能是因为昏迷了一段时间的原因。这
次再见八爷,竟然比之前和气了许多。
不,上次他其实也是和气的,只是很冷。而
这次,好像没那么冷了。吃
完之后,顾非衣将筷子放下,抬头看着他:“八爷,你刚才说了,保我。”战
慕白挑了下眉,回视她:“你这丫头,还挺会挑重点。”
“既然八爷说了要保我,就不会赶我走是不是?”
她是会挑重点,因为,她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
你有办法,既可以让我留下来,也能让老爷子不再对我下格杀令,是不是?”其
实她不确定,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办法,因为,她自己无论如何想不到。“
我没有办法可以让老爷子放下对你的成见,这是你后期必须要自己处理的事情。”后
期,他或许人都已经不在了,如何帮他们?
顾非衣掌心紧了些:“那么现在……”“
黑雷还在,就一定还会再找阿九的麻烦,如果你还用从前的方式,留在阿九身边,你终究还是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顾
非衣看着他,依旧在等待,却又在等待中,无比心慌。从
前的方式,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要换一种方式吗?
到底,要换怎么样的方式?她
等待着战慕白的话,战慕白却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一咳嗽,脸色就会泛红,红过之后,便是一片苍白。
顾非衣这才想起来:“八爷,这种时候,你该休息了。”她
竟然让一个病重的人,为了自己折腾到凌晨四五点!
熬夜,对生命垂危的人来说,该有多可怕?“对不起,我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八爷……”
“不想先听听我的计划?”战慕白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咳嗽。
今晚确实有点折腾,平时没有这么难受的。医
生也确实说过,他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熬夜。
熬一个晚上,相当于挥霍掉好几天的生命,而他现在,哪里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让他挥霍?
又轻咳了声,他才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办法能不能行得通,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至于你和阿九将来能不能走下去,我想最终要看的,还是你们自己的决心。”顾
非衣隐约觉得,八爷的计划,或许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可是,她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内忧外患,不仅仅有黑雷在暗处,时刻威胁,还有老子老爷子的危险。
就算太子爷好起来,真的可以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将她保护好吗?
可她为什么一定要当那个被保护的人?她是不是也可以有一天,站在太子爷的面前,保护他?努
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顾非衣看着坐在椅子上那道素白的身影。“
八爷,你说,我听着。”
……三
天之后,战九枭醒了。醒
来的第一时间,到处在找他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他在医院躺了这么久,这丫头竟然没有在身边陪着,明显不合理。“
老头子最近在做什么?”战七焰来的时候,战九枭直接将问题甩了出去。“
有没有对我女人做什么?”战
七焰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刚醒来的时候,看得出还是有点虚弱的。伤
的这么重,醒来半天的功夫,竟然就能坐起来,实在是不可思议。不
过,就算太子爷现在可以坐起来,下床这种事也还是不行。
龙婉儿已经悄悄跟他说了,顾非衣现在被战七焰安排了躲起来,所以,战九枭暂时还算安心。
可是,战七焰却一点都不安,毕竟,这话只是哄龙婉儿的。
现在,还真彻底成了他的责任了。人
在哪里?他不知道,找了三天,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还没好,这时候让非衣丫头过来做什么?”龙婉儿给战九枭揉着腿。那
温柔的模样,真的羡煞了战七焰这种从小就没有妈妈的人。
“老头子还在医院里,等会没准就会过来,这事你先别提,等你能起来再说。”战
九枭抿了下唇,大难不死醒过来,当然想要看到自己的女人。
不过,他现在确实连下床都困难,这种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时候,让他女人过来,他还保护不了她。
又瞥了战七焰一眼,他哼了哼:“这个人情,我先欠着,将来,还给你。”战
七焰顿时觉得心头一阵不舒服,什么人情不人情,这家伙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相信自己了。
一直都是斗嘴的对象,事实上,这臭小子对他还是很信任的。只
是这次,他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你再睡会,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战七焰不想继续待下去,转身走了。
继续面对这个愿意信任自己的弟弟,他心里难说。太
子爷这么孤傲的人,这世上能得他信任的,一个巴掌可以数的过来。
偏偏,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
刚出门,蓝天便迎了过来:“七爷,辰少爷来了,还有天磊少爷,正在赶回来。”
“谁告诉他们的消息?”老爷子不是已经发了话,一个都不许通知吗?
“纸包不住火,能瞒到现在很不错了。”蓝天这话,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只是,不敢说。非
衣小姐不在七爷手里这事,也是一样的,纸包不住火,终究会穿帮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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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七焰心里烦闷着呢,这事,怎么解决才好?
“怎么样?有没有新的消息?”
蓝天这三天也被这事给弄得焦头烂额,他摇摇头。“
各处出入境,全部查过,还有离开东方国际的私人飞机,基本上整个空域我们都检测过,她应该还在东方国际。”
只是,人还在东方国际,他们却掘地三尺找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找不到。
该死的呼延影,揍他没用,怎么都没用,他就是咬死不说!这
事,恐怕还得要等太子爷好起来之后,亲自审问才能问的出来。
“呼延影也没有什么朋友,京华苑里里外外找过几遍,没有。”蓝天又道。
呼延影真的没什么朋友,他从小跟在太子爷身边,当太子爷的影子保镖。
影子保镖是不可以有太多朋友的,因为,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过自己的私生活。
更何况,呼延影也不是那种愿意交朋友的人。
既然这样,在东方国际,到底还有谁,可以为他做这么多事,却连太子爷都不惊动?
忽然,有道什么身影,在脑袋瓜里一闪而逝。可
是,闪过的速度太快,战七焰还没来得及将那道身影捕捉到,思路已经被人打断。老
爷子来了。
他和蓝天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呼延影往这边赶来。
太子爷醒过来之后,已经从重症室转移到特护病房里。不
过,秦琛和呼延影依旧是守在外头,刚才,呼延影到隔壁洗澡去了。看
到呼延影,战七焰气又不打一处来,这混蛋,掐死他也没用,直到现在,顾非衣的消息,竟然连一点点口风都不愿意透露。不
过,战九枭今天刚醒来,才不过半天的工夫,战七焰就是心里再冒火,也不打算在这里和呼延影闹起来。一
旦闹起来,自己的谎言,一定会瞒不住里头那个暴躁的家伙。“
阿九怎么样?”老爷子迎面而来,淡淡问道。
“爸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介于之前老爷子派人追杀顾非衣这事,战七焰现在对他的态度可不咋的。不
过,他也不想和老爷子闹,始终还是那话,这事,不能惊动里头还在修养的人。
要不然,以那臭小子火爆的脾气,知道顾非衣出了事,哪怕是用爬的,他也要爬出医院去找人。
“臭小子,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老爷子一看到他这脸色就来气。
不过,老管家战德还是暗中拉了拉老爷子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这
件事上,不管怎么说,都是老爷子心虚。
现在既然七爷愿意将事情包揽下来,那就最好不过,要不然,等太子爷好了,和老爷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哼!”老爷子冷冷一哼,和战德一起进去了。
战七焰懒得理他,他是不想和这老头闹起来,可是,这几天就是对他不服气。堂
堂一大家族的掌舵人,竟然对一个小丫头这么狠!
“七爷,刚才你想到什么?”老爷子过来之前,蓝天分明看到自家主子有什么想法。战
七焰停了下来,轻蹙浓眉。刚
才,确实想到了什么,想到了那么一个人,只是,被呼延影和老头将思路打断了。那
天晚上,是不是也有一个人不在?
阿九情绪不稳,情况不明朗,他怎么可能不在?
以他对那小子的在意,就是平时也一定会在,可是,这几天,他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知道阿九没什么事,直接就回去了。这
个人……“
七爷,你……是不是在想八爷?”蓝天不愧是战七焰肚子里的虫子,战七焰才不过起了个念头,他就猜出来了。
猛地,战七焰大步往电梯间走去。
老八!刚才在脑袋瓜里闪过的那道身影,就是老八!老
八这几天太不寻常了,之前还天天住在医院里,可就在那天晚上之后,他搬回去住了。
虽说皇甫夜说了,战九枭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很快就会醒。可
是,没看到阿九醒来之前,老八怎么可能愿意离开?问
题,一定出在老八身上。如
果没有记错,上次,顾非衣也是老八送走的!
蓝天二话不说,立即追了上去。不
过,人要是真的在八爷那里,八爷把人藏起来,又想做什么?老
爷子不会允许太子爷和顾非衣在一起的,就算八爷将人收起来,早晚也是会被发现。到
时候,八爷要怎么办?
……老
爷子进去的时候,龙婉儿还在给战九枭揉腿。刚
才有些话题,老爷子来了,就不太适合了。战
九枭斜斜倚在床头上休息,呼延驰立即给老爷子搬了张椅子。没
看到战九枭对自己的态度恶劣起来,老爷子就知道,自己派人去追杀顾非衣的事情,老七一句都没有透露。自
家几个儿子,还算是顾全大局的人,他对他们是很有信心的。
现在唯一偏离了一点轨道的,也就是阿九这家伙,在女人方面动了太多的心思。其
实他不是非要除掉顾非衣不可,一切,只因为战九枭对顾非衣太过看重。儿
子身边有几个女人,那不是什么坏事,坏就坏在,他将那女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战
家的家规是什么,都忘了吗?女
人可以疼可以宠,但,绝不能爱。看
到呼延驰给龙婉儿倒了杯水,两个人互视了眼那温和的一幕,老爷子哼了哼。忽
略了这两个人的相处,他看着病床上的战九枭:“阿九,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战九枭淡淡回应。
自己还不能站起来之前,他不想和老爷子有什么争执。最
重要的是,他的女人现在来了东方国际,尽管连他都不知道人在哪里,但,老头这边没动静,那就是好事。醒
来半天,他已经让秦琛去做了不少事,不是所有事情他都不清楚,但至少,目前表面上是平静的。
战四海坐在那里,儿子不爱说话,自己女人和呼延驰在小声说着什么,就他自己一个人,似乎有点多余那般。他
轻咳了两声,找不到话题,忽然道:“对了,老八打算这周末订婚,你该是去不了了,要送什么,我让战德给你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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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八这周末订婚!
战九枭这么淡定的人,也差点变了脸,龙婉儿更是直接震撼得不行。
“老八订婚?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他有女朋友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老
七老八这些年,和龙婉儿的关系一直很不错。他
们各自的妈妈去得早,又和阿九时常来往,所以,龙婉儿的地方,几乎就成了他们的家。
龙婉儿也算是看着战慕白长大的,他生性薄凉,对女人从来不上心,一直还没听说他和哪家姑娘好。这
会儿,还没听说有女朋友,怎么忽然就要订婚了?这对老八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还是龙婉儿最近以来,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
老爷子的声音立即放柔了下来:“老八这事,我也是刚听说,他今天才来跟我说,打算订婚。”
“不过,这小子也没说对象是哪家的姑娘,你知道的,他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
所以,你连她和谁订婚都不知道,就已经答应了?”
龙婉儿真的觉得太讶异,不过细想一层,这事,好像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老八……都到现在这地步了,连医生都说要么手术,要么……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现在哪怕做手术,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成功率只怕连三成都不到。其
实很早之前,大家都在劝老八动手术,不管怎么样在,还少还有一线生机。那
时候,成功率还能到五成的。
可他一直没有答应,时间越拖越长,到现在,机会很微弱了。老
八一直不愿意和女人交往,连碰一下都不肯,所以这些年,他身边也没个女人。现
在这个时候,他愿意订婚,老爷子怎么会不答应。说
句不好听,只要是个女人,就可以。
万一运气好,订婚没多久,就有孩子了呢?至
少,可以给老八留一点血脉……房
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战九枭刚醒,可是,他们家还有一个垂危的。不
知道过了多久,龙婉儿轻声道:“既然老八愿意,那,就给他好好操办一个订婚宴吧。”她
看着老爷子,虽然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战家的人,但对于老八,她还是很关心的。
老爷子却摇了摇头:“他不喜欢热闹,也不打算宴请多少人,就淡淡我们战家的人吃顿饭……”
说到这里,老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龙婉儿已经不是战家的人了。可
是,以龙婉儿和老八的关系……“他应该希望你出席的。”“
好,具体时间定下来之后,通知我,我一定到。”
就算不是战家的人,好歹是看着老八长大的。
现在老八要订婚,她怎么能不去?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目光投向战九枭,战九枭却抿着薄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九,怎么了?是不是在愁着不能出席老八的订婚宴?”
龙婉儿坐了过去,继续给他揉起大腿:“你刚醒来,伤要好起来还早着,去不了就去不了,回头再和老八好好聚聚就是了。”现
在距离周末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他伤得这么重,要这个时候出院去参加订婚宴,根本不可能。
虽然龙婉儿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八会挑在这个时候订婚,不过,也许是想要给阿九冲冲喜呢?年
轻人的世界,她也不懂。战
九枭始终没有说话,紧抿的唇,比刚才凉了不少。老
八这个时候订婚,到底是为什么?…
…战
七焰直接闯入战慕白的别苑里。
这个别苑和其他别墅有点不一样,这里的装修有点复古的味道,藤椅凉亭处处可见。别
苑深处的药田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穿梭。
“这个田七的根部怎么和一般的田七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坐在药田埂边藤椅上的男人淡淡问道。柔
和的风吹在他的身上,那套白色休闲装,那么的随意飘逸。
但,在年末的时分,显得有点单薄了。“
蓝天,给八爷那一条毯子过来。”药田里的女孩回头看了战慕白一眼后,立即吩咐了下来。
“好的。”蓝天转身就要走。
可是,一转身,竟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那道高大身影。
蓝天愣了下,才回过头,对战慕白轻声说:“七爷来了。”战
慕白回过头,看到战七焰的身影,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摆
摆手,蓝天走了,战七焰大步走了过来:“老八,这是什么意思?你让这丫头住在你的地方,你以为这样,老头子就拿她没办法?”
老八这个地方,相对于战九枭的京华苑以及他的地方来说,防守是最薄弱的。就
算要看着这丫头,轮也该是轮到他,老八掺和个什么劲?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顾非衣在这里,随便一队人马过来,就能将她带走了。
他看着还在药田里忙碌的那道身影,沈声道:“丫头,跟我回去。”顾
非衣一愣,没想到战七焰来了。
药田很大,她刚才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提着手里的篮子,她缓缓回到田埂上,不过这次,她竟然站在了战慕白的身后。“
你这丫头什么意思?不过在这里待了几天,和老八就熟稔起来了?”
这副站在战慕白身后的姿态,俨然就跟老八是一路人那般,反倒是他,忽然就被无情划分出去了。
莫名的,战七焰觉得心脏某个地方,有那么点不好受。
“七哥今天怎么回事,吃了火药过来?”战慕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回头看了身后的顾非衣一眼。
顾非衣颔首:“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她
转身要走,战七焰却跨了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阿九醒了,我带你去见他。”
阿九都醒来半天了,这丫头竟然还在这里,优哉游哉的过,这不科学!老
八这边不可能没有收到阿九醒来的消息,可是,他们两躲在这里,谁都没有去!“
你怕老头子是不是?不用怕,这次我亲自带你去,老头子绝对不敢动你。”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战
七焰急了:“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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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依旧摇头,轻轻推开了战七焰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掌。“
太子爷醒了就好,这么多人照顾他,我和八爷就没必要去了。”
“八爷今天有点不舒服,不宜出门,我还要照顾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战七焰简直听糊涂了,“老八不舒服,他不出门就是,你难道不想去见见那小子吗?”“
他醒过来了,满世界在找你,听清楚了吗?他醒了!”之
前人没醒的时候,这丫头一定要看他一眼,现在,人醒了,她竟然说为了照顾老八,不去看她的男人?谁
才是她的男人,她是不是忘了?片
刻后,战七焰看着依旧一脸淡然的顾非衣,自己也冷静了下来。
“你是不是在怨我,之前没有将你保护好?对不起,那天是我疏忽,是我的错。”
战慕白抬眼,看着自己这个脾气一向都不怎么好的七哥。他
竟然对一个女人说对不起,这在过去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七
哥和顾非衣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因为阿九,还是他们本来就这么好?
顾非衣知道他误会了,忙笑着解释:“不是,七爷对我的保护已经够好了,我很感激。”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八爷今天不舒服,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他。”顾
非衣浅浅一笑,抬头看了下西斜的夕阳:“时间不早了,我去让人准备晚饭,七爷也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人了。”战七焰哼了哼,依旧看不透她究竟是什么回事。看
起来,又不像真的在怪他,可如果不是在怪他,为什么会这样?
身后,战慕白站了起来,淡淡道:“去准备吧。”“
好。”顾非衣这次真的走了,连头都没回。
对于其看战九枭这件事,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到底……怎么回事?”这丫头是阿九的女人,可现在阿九走了,她这个表现?
战七焰不信,一点都不相信她不在乎阿九!
战慕白薄唇轻抿,半晌,才淡然道:“这周六我和非衣订婚,订婚之后,我会和她一起去看阿九。”…
…
订婚,打死战七焰都不信,他们是真的想要订婚。
可是,两个人的相处,确实很融洽,融洽到让人完全找不到半点不和谐的地方。“
今晚的肉,我让厨房那边特地漂了油,再用植物油重新炒了一边,你尝尝怎么样?”
顾非衣将炒肉夹到战慕白的碗里,“可是少吃一点,没关系的。”
战慕白这个接近有洁癖的人,竟然完全不介意她用吃过的筷子给自己夹菜,还怡然自得吃下去了。战
七焰能说什么?一顿饭的工夫而已,他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饭
后,非衣让佣人泡来一壶茶水,是菊花茶,说是战慕白不适合喝茶,这里的茶叶都被换成清淡的花茶了。
“这丫头亲自晒的菊花,你尝尝。”战慕白将其中一杯,推到战七焰面前。战
七焰的目光,这才从顾非衣上楼的楼梯口收了回来。现
在,那丫头不在,老八是不是可以跟他说实话了?“
订婚?你和她?你在玩什么把戏?”
“你觉得我像是在玩吗?”战慕白端起杯子。非
衣泡的菊花茶,还是挺香的,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好像习惯上这个味道了。
战七焰捏着杯子的五指,慢慢在收紧。就
是因为看着不像是在玩,他才会更加不安,老八这次,真的要和顾非衣订婚?
“周末,阿九还不可能出院,你这是故意不让他出席,你要先暂后奏?”
老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可是看他这样子,又一点都不像是会冲动的人。
战慕白动了下唇,忽然又咳嗽了起来。最
近他咳嗽得有点厉害,每次只要一咳嗽,就难以停下来。
杯子被他放下,正要站起来,战七焰却道:“你要咳就咳,难道躲到别的地方,就可以忍住不咳了吗?”
他这身体……战七焰看着,心里也是难受得慌。一
直不愿意去面对,可是,总归是不得不面对。老
八的身体状况,真的越来越差了。
战慕白终于不躲了,别过脸,猛烈地咳嗽起来。坐
在一旁的战七焰有点手足无措,想要过去给他拍拍背,但,老八这么骄傲的人,他要是过去,他一定会躲开。两
个大男人什么的,给对方拍背,确实有点难看。
顾非衣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战慕白猛烈咳嗽的模样,她脸色微变,立即赶了下来。
二话不说,坐在战慕白身后,给他拍起了背。
“八爷,我昨天在药田发现了一些很纯种的薄荷,我摘回来一点叶子弄成药汁了,晚上睡觉前给你揉揉背试试看?”
战慕白还在咳嗽,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战七焰下意识道:“老八从来不让女人碰自己的身体。”
顾非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这事。现
在在她眼里,战慕白只是个病人,她只是想让他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
至于什么男女之别的,也没想太多。
没一会,战慕白的咳嗽终于缓和下来。
接过顾非衣端过来的菊花茶喝了口,呼吸也平息了,他道:“好,晚上给我揉揉。”战
七焰有点傻眼了,这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才说这种话吧?老
八和阿九一样,都特别讨厌女人的靠近。
可是,刚才顾非衣给他拍背,他没有一丝丝抗拒,现在,还说让顾非衣给他揉背,玩真的吗?
两个当事人都没理会他的疑问,半晌,战慕白才问道:“阿九现在怎么样?”“
你还知道关心他!”战七焰冷哼。
顾非衣看着他,不说话,其实,都在等着他的回应。虽
说手下已经将消息送了回来,说太子爷目前情况非常好,醒过来半天,就可以坐起来了。但
,那毕竟都是冷冰冰的消息,下头的人不能进去,也没机会真实看一眼。
战七焰不一样,他是亲自进去看过太子爷的,太子爷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清楚得很。战
七焰瞥了两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顾非衣身上:“想知道,不会自己去看看他吗?我说了,你的安全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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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看着他,其实内心不是没有一点波动的。
天知道,她这几天有多想过去看一眼?可
是,现在不能了。
她收回落在战七焰脸上的目光,轻声道:“我听八爷的,等订婚之后,我再跟八爷一起去看他。”
“你真的要和老八订婚?”到了这一刻,战七焰再也做不出了,腾地站了起来。
“你以为你嫁给老八,老头子就不会找你麻烦?你们要是假意在一起的话,老头子真的不会怀疑吗?”
虽然,他不知道老八这次为什么转了性,为了帮这丫头,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虽
然只是订婚不是结婚,但,在他们这种豪门望族,订婚和结婚的概念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区别!“
七爷,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八爷订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顾
非衣看了战慕白一眼,后者脸上始终是没有多少表情。她
才回过头,迎上战七焰的目光:“我明白七爷在想什么,和太子爷一起的日子,也有过开心,可我现在回心一想,其实,担惊受怕比开心要多太多。”“
八爷不一样,八爷……他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很安静,很祥和,像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一派胡言!”战七焰怎么可能会相信,人的思想在那么一瞬间,就可以改变那么多?几
天的时间而已!她不会!顾
非衣却不想再跟他说什么了,站了起来,转身就要上楼。
战七焰想阻止,战慕白忽然淡淡问:“你最近和婉姨的关系,似乎好了不少。”
战七焰一愣,就这么个错愕的工夫,顾非衣便上去了。
战七焰有点闷,胸口闷闷的,在沙发上坐下去,他食指微动,又想抽烟了。
“其实人的想法,并不是一辈子都一样的,是不是?”
战慕白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菊花茶,“小时候你一直觉得,是婉姨进门,你妈妈才会去世。”
战七焰别过脸,不看他,闷闷得喝茶。
战慕白又道:“可是婉姨一直那么照顾你,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你小时候不懂,长大之后还能不明白事理吗?”“
你其实知道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可是,就是不愿意去面对,这次阿九出了事,你和婉姨不也可以相处很好?”
“说这些做什么?”战七焰瞥了他一眼,很不耐烦地!现在,要说的是顾非衣和老九的事!
“没什么,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战
慕白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菊花茶性平清凉,多喝点也没什么问题。战
七焰动了动唇,想说他莫名其妙,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气闷了。婉
姨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她对他是真的好,只是,小时候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现
在,都这么大了,婉姨也已经和老头子离婚了,一个女人为了坚持真爱,连唾手可得的权势财力都不要。这
样的女人,怎么会逼死自己的妈妈?
小孩子的时候,能明白多少事情?要说错,也许谁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个不将女人的感情当一回事的老头子。
他端起杯子,一口气闷闷喝完,喝完了还不解恨,自己给自己又倒上一杯。“
你既然明白,很多事情错误的根源是什么,就应该清楚,即便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多年,有些人的观念依旧是一样,从没有变过。”“
你是说,老头子?”战七焰掌心一紧,侧头看他。
“老头子也希望阿九甚至我们结婚,不过,他有他自己的衡量。”
“他还能衡量什么?不就是想让我们每个人,都娶回来一个对战家有利的女人?”战
家在东方国际的地位,已经如日中天,稳如泰山,那老头却还是不死心。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是怕自己守不住。感
情这种东西,对老头子来说,是最不值钱的,权力金钱才是第一。
可是,老八现在跟他说这些,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风
影忽然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什么,兴匆匆来到战慕白跟前。
没想到战七焰还在,他愣了下,到嘴的话被咽了回去。
“什么事?”战慕白倚在沙发上,瞅了他一眼。
风影明显有点迟疑,战慕白又道:“在七爷面前这么闪闪缩缩的,想吃拳头不成?”风
影吐了一口气,只好只说了:“八爷,申屠大少下周会来东方国际,他想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吃顿饭。”
“这事你去和非衣说,让她自己拿主意。”战慕白轻咳了声,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好,我这就上去找非衣小姐。”风影点点头,和战七焰打过招呼后,转身后了。“
申屠默一直想找你合作,你不是一直都在拒绝吗?”战
七焰有点讶异,老八不喜欢经商,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拒绝申屠默的项目。
不过,申屠默也真是个有恒心的人,几年来,每年都会来拜访几次。
谁不知道,战家有一位炼药高手,研究出来的灵丹妙药多得数不清,随随便便一个产品上市,都会掀起一股医药界或是美容界的狂潮?
可是,这位高手对经商这事完全不感兴趣,所以,这么多年来,名声在外,却从不参与商业竞争。
“为什么这时候愿意见他?”“
我决定做实业,厂址和公司地址已经选好,过几天可以挂牌。”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今天需要接收的信息有点多,不过,战七焰的思维似乎开始慢慢理顺下来了。“
这几天的事情?是为了那丫头?”
刚才老八让风影上去找顾非衣的时候,他就该想到,老八还是那个老八,他根本不喜欢商业的事。搞
这么多事情,只是为了顾非衣吧?
老八这次,连自己最不喜欢做的事,都做上了。
他不是一直不赞成顾非衣和战九枭在一起?甚至,上次还是他亲自将顾非衣送走的。
这次,为什么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连自己还剩多少日子都不知道,这时候不安然过自己,还这么折腾,到底……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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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又能怎么样?我阻止,他们就真的能不在一起了吗?”战
慕白手里拿着杯子,修长的手指头,如青葱白玉一样的好看。多
年炼药的手,比钢琴师的手还要完美。他
安逸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要出山,真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
所以你现在决定不但不阻止,还要帮他们一把?”战
慕白长指在杯沿上,慢慢划过。
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的,但眉宇间那份暗淡,战七焰能看得清。
“我还能有多少日子?我帮不了什么,一切,只能靠那丫头。”“
战家的女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她要是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出色,就算现在让她和阿九在一起,她在战家也活不下去。”
“不仅自己活不下去,还会连累阿九,就如这次一样。”
所以对顾非衣,战慕白就算要帮,也不是完完全全对她信任。他
看中她对阿九的情义,为了战九枭,可以不顾自己的危险,毅然来到这个地方。
可是,感情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枪使。战
七焰没说话,有些事情,大概是想明白了。只
是,明白归明白,一下子还是有点接受不来。
“阿九不会接受这个安排,从来没有人可以给他安排任何事。”“
我不是在给他安排什么,是那丫头自己愿意的事。”这
世上,可以给太子爷安排的人,大概还没有出生。
不过,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顾非衣如果想要当战家的女人,就不能和一般的女人那么脆弱。
她的路能不能走,或是走成什么样,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早就说过,他时日无多,能给这两个家伙安排什么?一
切,靠他们自己罢了。“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阿九……他会发疯了。”战七焰心情还是有点闷闷的。战
慕白却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很晚了,你回去看着他吧。”“
老八……”
“其实不是什么订婚宴,只是老头子说的有点夸张,不过,横竖是会闹一场的,到时候,还希望你能多担待。”“
你跟我说这些?”战七焰真想给他一个白眼。闹
一场,何止是闹一场而已?
不过在战家,只要男人说了,这个女人的身份也就算明确了。是
不是订婚宴,区别并不大。但
对外来说,却不一样,没有公开过的订婚宴,就不是订婚宴。老
八还是留了一条后路,只不过,那个暴躁的小子,只怕没那么容易想明白。战
慕白没有理会他,转身上楼了。顾
非衣和风影还在谈论与申屠大少的饭局,有些细节的东西,需要提前准备好。
非衣在这一行绝对是新手,但,有风影的提醒,有些东西学起来,似乎也不那么困难。“
八爷。”看到战慕白回来,风影立即站起来,向他颔首。
“你们继续。”战慕白拿了浴袍,走进浴室。风
影看着顾非衣道:“总之一句话,申屠大少非常想和八爷合作,所以在合作的时候,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他一定会答应。”
“是要让我狮子大开口的意思?”顾非衣挑了挑眉。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商场如战场,你不好意思,利益就会拱手让给别人。”风
影这话是实在,先先人后君子,至少,不是完完全全当了小人。该
争取的条件,还是要争取的。“
我明白了。”
……战慕白出来的时候,风影已经离开了,顾非衣正在捣鼓薄荷药汁。
整个房间,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战慕白只是轻轻呼吸了下,竟也觉得心旷神怡了起来。呼
吸,似乎通畅了不少。
“怎么样,感觉如何?我打算以后给你多做点薄荷香包。”顾
非衣端着薄荷药汁,走到床边坐下:“过来,给你推推背。”“
七哥已经走了。”战慕白提醒道。
顾非衣眨眨眼,忽然笑了:“怎么?你以为我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在七爷面前表现?”其
实,七爷是什么人,有些事情,点拨一下就透了,根本不需要她来表演些什么。她
会做这些,只是因为八爷这几天看着身体真的很不好。
战慕白看着她手里的药罐,眼底淌过一丝尴尬:“我没事,薄荷香气在房间里挥发一下就好了。”
“八爷不会真的连在女人面前脱件衣服都不敢吧?”
顾非衣算是看透他了,站了起来:“那我去叫风影进来。”“
胡闹。”叫风影来给他揉背,不是存心要恶心人?
“那你脱吧。”他不愿意让男人碰自己,总得要个人来伺候他。
不管自己和他的订婚是真是假,他始终是太子爷在意的兄长,这几个月,如无意外,会越来越需要人照顾。
顾非衣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观。就
算前路依旧困难重重,她也要告诉自己,活在当下。
当下,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该计划,都要将每一步走好。战
慕白想摇头,可在她真诚的目光下,竟有那么点推却不去的为难。“
我已经好多了,不需要……”
“只是想让你睡个安稳觉。”顾非衣将药罐放下,坐在床边等他。“
八爷,过两天周末的时候,你还得面对一家子的人,你和我这么生疏,老爷子会相信你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吗?”
“就算和你再亲密,他也不会信。”如果这么好骗,他就不是战家的老爷子了。
“可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的顾忌。”
战慕白有点无奈,半晌,才脸颊微烫的,在床上趴了下去。
穿的是浴袍,倒也不需要脱下来,只是将背部敞开而已。顾
非衣将薄荷与珍贵药材混合起来的药汁,倒在掌心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焐热了,才摁在他的背上。战
慕白有点不适应,本能想要抗拒。
他不习惯让女人触碰,也不喜欢,但,顾非衣坚持下来了。
就算明知道他不喜欢,还是用掌心摁着他的背,慢慢揉了起来。为
了减少他的尴尬,她找了个话题:“和申屠大少的合作,我希望我们在东方国际的公司占股六成,在红日城的集团控股百分之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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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边是四成,你在红日城要四成五?”这点,有点出乎战慕白的意料。顾
非衣一边给他慢慢揉,一边跟他解释:“风影说了,申屠默这些年,一直在找你,而这次,是你第一次愿意和他谈。”
“所以,你准备狮子大开口?”战慕白哼了哼。趴
在床上,让她揉着背,薄荷的清凉再加上药材的药效,经由皮肤一点点渗透到身体里。
没想到,这个方法,竟然比直接口服药材还要管用。
尤其顾非衣揉摁的力度非常到位,不轻不重,皮肤渐渐红了,吸收能力比起一般情况下要强。
这份清凉的感觉慢慢传遍了全身之后,似乎,连咳嗽的冲动都没了。呼
吸越来越顺畅,战慕白整个人慢慢放松了下来,身体都像是轻松了不少那般。“
我也不是狮子大开口,我还没有跟他说要七成呢。”
顾非衣觉得自己还是挺善良的,“不过,东方国际这边主席的位置,一定要你来坐,至于红日城那边,他可以当主席,可是,行政总裁得要是我们这边的人。”
“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风影还教会你怎么当奸商是么?”战
慕白闭上眼,淡淡薄荷的情况,沁人心扉,真的很舒服。
“什么奸商,这是在商言商,为自己争取最大化利益而已。”主
席,比行政总裁权力要大,不过,平时的中等事情,行政总裁可以自己决定。
八爷身体不怎么好,平时公司开会什么的,他一定不会愿意参加。所
以,让他当个主席就好。至
于红日城那边的合作集团,让他们的人过去就好,也没必要让八爷经常去了。“
股权分配不公平,万一他不愿意?”战慕白又问。
毕竟,他们在东方国际的合作集团占六成,申屠默却在红日城的集团占五成半,怎么说都是申屠默亏了。再
者,他们这边出技术,申屠默出大部分资金,其实大家的贡献都是一样的。
这样分配股权,似乎就有点占人便宜了。
“八爷,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抢手吗?我翻了下这行业的新闻,去年有人愿意出资,让你占七成的股份,你没愿意。”
“我合作得要看人。”申屠默是个可以合作的人,要不然,他就是再怎么急着做事业,也不会随便找一个合伙人。“
这是你私下的想法,外头的人不知道啊,当然,申屠大少也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本,让你愿意合作,不过,这不代表别的人就没有。”“
你想,有人都愿意让你占七成,我们现在只是占六成,这难道不是他占便宜了?”
“事情可以这样算的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看我怎么跟他谈。”
“真这么有把握?”战慕白挑眉,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要知道,这次合作,必须要成功,你咬的太过,他有可能不乐意。”
“到时候再找一家可以合作的公司,不是那么容易。”他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合作的。
申屠大少的药材生意这几年做的特别好,发展势头强悍,和他们合作,战慕白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们这家集团迅速壮大起来。换
了别的对象,那不一定。
“你放心,他一定会答应的,大不了我连美人计都用上。”
顾非衣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虽然,美人计是不可能,不过,她确实有把握。
战慕白重新闭上眼,淡淡道:“申屠大少什么美女没见过?美人计,你还差一点。”“
干嘛啊!难道我长得不够漂亮?”她也是个大美女好不好?“
还差一点。”美则美矣,但,不懂讨男人的欢心,和外头那些妖艳的货色,大概是没得比。
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些妖艳货,但,估计大部分男人会喜欢。
顾非衣嘟哝了下小嘴,忽然又想到什么:“八爷,七爷是不是有一家做保健品的集团,规模不小?”“
嗯。”“
他是不是也找过你?”
“我拒绝了。”战慕白睁了睁眼,忽然回头看她,“你连他的主意也敢打?老七在商场上,绝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可他是你兄长啊。”至少顾非衣是看出来了,他对八爷不知道有多在乎。再
怎么不好说话的人,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都是有软肋的。
到时候她只要说几句,八爷很想做点自己的事业啥啥的,七爷那一身骨头再硬,也一定扛不住。战
慕白微微撑起身体,回头瞅着她的脸。顾
非衣被他看得有点不太自在,低了低头,一丝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我怎么觉得,我有点上贼船了?”是他说要做点实业,但怎么现在看来,这丫头的野心比他还大?
连老七都敢动,会不会假以时日,就连她自己的男人也敢动嘴啃掉?要
说东方国际谁的钱最多,自然就是阿九,这丫头会不会胆子大到某个程度之后,连太子爷都敢坑?
“没有的事,我是这么纯良的人,再说了,那都是你的事业,我这么拼死拼活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顾
非衣瞅了他一眼,一脸委屈:“明明都是你自己的事业!”
战慕白没说话,只是,慢慢趴回去了。是
他的事业没错,不过,这丫头不知道的是,他早就在律师那里写好了遗嘱。
将来他不在了,名下所有遗产,全归她。
这事除了他和风影,没有人知道,这丫头也不可能受到风声。
所以,她就是“出卖人品”去做事,为的也是他。
真傻,不知道跟他要点什么,来保障自己的将来。就
算是跟他要几个点的报酬,也可以。
但这丫头不说,他说要做实业,她就全心全意帮他做,从没提过报酬。
“你想要什么?”忽然,战慕白问。
“我原本有自己的公司要做,不过现在,确实会因为八爷的事情,多多少少受点影响。”顾
非衣想想,才道:“八爷入股我们初夏吧,一亿,控股四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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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亿,占股四成,对顾非衣来说是占了大便宜。正
常人都不会给他们初夏这种小公司,投一亿进去。有
钱的不在意那点小钱,没钱的,当然怕会打水漂。至
于顾非衣敢这样说,那是因为,她现在正在帮他做事,她做的事情,至少可以抵上八爷入股的差价。她
不想平白无故占人便宜,但,她的事业也必须要做大。要
不然,一辈子都跟不上太子爷的脚步。“
一个亿,你觉得你可以将初夏做到多大?”
在东方国际这种地方,一个亿能做什么?
“那我总不好开口跟你要十亿吧?卖了我都不值这么多钱。”她无奈耸肩。
“就十亿,你是战九枭的女人,你值。”战
慕白别过脸,闭上眼:“明天找风影转账去,我睡了,别说话。”顾
非衣的手依旧在他背上,僵硬地重复着机械一般的揉摁动作,她的心情,却一直难以平复。
十亿,老天,八爷真的要给她入股十亿!
可是,她刚才只说了,给他四成的股份,不能再多了。再
多,初夏的老板要换人了。可
是,十亿只占四成,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些?她可没想要欺负他。
想说什么,但,战慕白说了,他要睡觉,不许打搅。
顾非衣没机会跟他继续讨论,但,十亿……OMG,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好
不容易冷静下来,顾非衣依旧给他不轻不重揉着。
战慕白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八爷,不能这样趴着,得要平躺。”她轻轻推了推。战
慕白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还是那么均匀,今晚上,竟然真的没有再咳嗽。
这薄荷药汁,果然还是管用的。虽
然是陈年老配方,但,确实可以,再加上战慕白自己配制的药,事半功倍。
顾非衣小心翼翼,将他修长的身体掰了回来,让他平常下去。
她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又掀开他的衣领,用薄荷药汁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揉了起来。视
线里映着战慕白略显苍白的脸,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另一道身影。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这么多人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她
是真的很想去见见他,可正如八爷说的,黑雷的事情还没解决,自己还不够强大,老爷子还是会逼害她。要
是太子爷为了保护她,和老爷子冲突起来,到时候黑雷在背后从中作梗,再加上战家原本就有一些虎视眈眈的人……
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好好活下去,真的好难。
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永远愿意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的双臂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他是不是也知道,她不仅仅想要他的保护,她也想保护他?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这么晚了,睡了吗?…
…太
子爷现在在做什么?他
现在,只想睡觉,但,房间里一只两只,简直烦死了。
“我就说我的小叔是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人,你看,十几刀呢!十几刀,外加三颗子弹,他居然活下来了,很神奇有没有?”
这把声音……不仅仅战九枭皱紧了眉,就是龙婉儿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心。
“小叔,你这是英雄救美吧?我都听说了,老头子不在这里,赶紧给我们分享一下。”
战天磊那把惹人嫌的声音,自从他人来了之后,似乎就没有停下来过。他
趴了过去,正要说什么。床
上的男人却一个翻身,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滚开!”“
小叔!你要杀人啦!”战天磊没想到他伤成这样,竟然还能出脚。虽
然力道不大,可是,一脚踩在人家脸上,很没面子的好不好!他
捂着脸,走到龙婉儿跟前告状:“小奶奶,你看看你儿子,我千辛万苦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看他,有他这样欺负人的吗?”“
你别烦他,他就不会欺负你了。”这次,龙婉儿都不想帮他了。这
嗓门吵了整整一晚,连她都要扛不住了。“
天磊,你刚从国外回来,这会还有时差不适应吧?要不先去休息?”
“怎么了,小奶奶,连你都嫌弃我了吗?”战天磊哭丧着一张脸。龙
婉儿真的很想很想点头,不过,也不好伤了这颗玻璃心。只
要继续劝道:“你不休息,阿九也要休息啊。”
“哪里?你看小叔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哪是需要休息的样子?小叔这是在想女人吧?”
战天磊还真是长了一双慧眼,一看就知道战九枭为什么烦心。“
对了,小叔这不是英雄救美吗?美人呢?你那个初恋小姐姐在哪里?怎么一晚上没见她出现过?”
他刚回来,还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反
正老头子不在,话是可以随便说的,是不是?
“小叔,初恋小姐在哪里?能让她出来见见面吗?”他
对秦琛口中那个传说中的初恋小姐,不知道有多仰慕,仰慕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
小叔是什么人?整个东方国际商界上的鬼见愁!
喜欢他的女人,可以绕着东方国际环抱上整整一圈!可他活了这么多年,对那些女人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但这次,竟然一头栽在初恋小姐的怀抱里,为了初恋小姐,连老头子都扛上了,简直不可思议。现
在,初恋小姐在哪里?
战天磊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就有点紧张了起来。
秦琛轻咳了声,立即打断:“磊少爷,现在时间真的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战
天磊大概也察觉到,气氛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尤其在他提起初恋小姐的时候。
不会是在这场战役中,初恋小姐……没有被救,牺牲了吧?
不太可能啊!这么大的事,秦琛怎么不先提前跟他大声招呼?
“滚回去?”床上的男人,耐性已经忍到了极点。“
呃……那个,那……好吧,那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战天磊一把扯住秦琛的衣角,猛地跟他打眼色。
他回去可以,但,必须要回去之后,继续打听消息。而
这里,同来打听消息最好的人,自然就是秦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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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琛被战天磊拉走了。
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战亦辰,也站直了身躯:“小叔,那我也先回去了。”
他也是刚收到消息,和刚回国的战天磊一起赶过来的。
不管之前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至少,他还是小叔。
战九枭不说话,正如战天磊所说,他现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龙
婉儿站了起来,看着战亦辰道:“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我看着就好。”“
是,我先走了。”战亦辰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长辈,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
战天磊可以叫她小奶奶,反正战天磊一直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人。
可他不一样,之前有过那些争执之后,现在面对这几个人,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战亦辰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龙婉儿和战九枭两人。“
老七呢?”他问。今
天确实心情不怎么好,没看到那丫头,心情怎么可能好起来?
“大概是回去休息了吧。”龙婉儿走到床边,看着儿子这次受伤过后,明显消瘦了的脸。
“之前老七和老八一直在这里守着,老八身体不好,知道你没事就回去了,老七大概也是累了。”
战九枭不说话,只是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老头子还在这里,这事你也清楚。”
龙婉儿执起他的大掌,轻轻握了握:“阿九,这件事,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战
九枭还是不说话,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隐隐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妥。老
八忽然在这个时候,有了对象……接受一个女人,对老八来说,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让秦琛进来。”忽然,她道。龙
婉儿莫名就不安了:“你要让秦琛去查老八的事?阿九,老八不会高兴的。”其
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安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安。
“阿九,要换了是你自己的事情,老八让人去查,你会高兴吗?”
他们兄弟两感情深厚这么多年,调查对方这种事,绝对是伤和气的。
“阿九,你就再等等好不好?等你好了,老七一定会将那丫头送回来的。”她
一脸不安,握紧他的手:“阿九……”
“你回去休息吧,不早了。”战九枭终于躺了回去。
龙婉儿身体不好,他也不忍叫她一直担忧。龙
婉儿知道,儿子这样,就代表他不会再做什么事情了。这
才刚醒来,外头的事就别管了,他不是什么神,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是
个人,也总得要让人自己有休息的时候。“
我这两天不回去,就在这里守着你,阿九,不想让妈妈担忧,你就听话点。”
“这两天,先静心修养,好不好?”
……
周末,战慕白这座小别苑,一如过去安静清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今天,这里却来了好一些客人。所
谓的订婚宴,其实都是老爷子自以为的,不过是一个饭局。来
的全是战家的人,八爷也不喜欢自己的事情,平铺在外界所有视线里。
也就是说,这个饭局,只有他们战家的人知道。每
个大家族做事,都有每个家族的规矩,八爷不想说出去的事,也就是说,他们也不可以在媒体面前乱说话。这
相当于,八爷只是将他的对象,郑重介绍给家里人认识。但
因为八爷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身体不好,说句不好听,随时都有可能……离世。所
以这个饭局,在战四海看来,和订婚宴没什么区别。
有这么个女人愿意守着老八,甚至愿意在他临走之际,和他努力留下一儿半女。不
管怎么说,对老八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所以老爷子根本不在意这女人是谁,只要是老八愿意亲近的,就好。
一大早,顾非衣还是和平时一样,去了药田熟悉药材。八
爷说的,她以后要接手的多半是医药方面的项目,对药材的熟悉,非常重要。不
过,今天顾非衣总觉得有那么点不舒服,胸口闷闷的,胃也不好受。在
药田站了一会,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腰酸背痛,很累。“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习惯性坐在田埂椅子上看书的战慕白盯着她的脸。这
张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几许绯色浮现,但,绯红之下,分明浮起点点苍白的色泽。“
不舒服?过来歇会吧。”顾
非衣迟疑了下,终于点了点头,回到田埂上,就在他身旁坐下。战
慕白给她倒了杯菊花茶,可这茶水才刚碰到唇边,还没来得及喝下去。菊
花那股原本让人心扉清凉的清香,竟让顾非衣胃部立即翻腾了起来。也
不知道怎么回事,闻到菊花的味道,一阵恶心的感觉立即涌上。
非衣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头一侧,立即干呕了起来。战
慕白吓了一跳,下意识给她拍着背:“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没……事。”非衣摇摇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好一会,呕吐的感觉终于没了,她缓了一口气,才回头看他。
“可能今天有点紧张,没事。”
“不用紧张,我在这里,老头子不会对你做什么。”
战慕白远远招了招手,老梁赶紧走了过来:“爷,要不让医生来看看吧?”他
从远处就看到非衣小姐不舒服了,只不过,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事。
但,今天别苑回来客人,要是不舒服的话,还是早点吃上药,晚上才会精神点。“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顾非衣顺了顺气,站了起来,低头冲战慕白一笑。
“你看,我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可能刚才在药田,闻着药味太久,有点恶心了。”大
概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要不然,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会想吐?
战慕白点点头,站了起来:“今天别看了,回去歇会。”
“好。”顾非衣也不推辞,晚上还有一场硬仗,歇会也好。战
慕白刚走,顾非衣下意识便扶着他的手臂。田
埂的地不平,她有点担心他会摔下去。
战慕白原本想拒绝的,他还不至于脆弱到那地步,不料,眼角余光看到的那两道身影,让他推出去的力道,一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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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我都看到了什么!”
夸张的叫声,从药田另一头传来。顾
非衣抬头,只见两道同样高大修长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她
下意识抬头,看了战慕白一眼。
走在后头的是七爷,此时的七爷冷沉着一张脸,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但,走在前头那个年轻三两岁的男人,她不认识。“
二哥的儿子,天磊,人一直在国外,这几天才回来的。”
战慕白淡淡给她解释。
“嗯。”非衣点了点头,挽着他迎了上去。
战天磊却一直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表情夸张得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
来这里之前,他其实和其他人一样,心里多多少少是有几分疑虑的。
他虽然是小辈,但,比起七叔八叔小叔这几个人,也不过小了三四岁。可
以说,大家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小叔恋爱,那么让人震撼的消息,从一开始他是不愿意相信的,后来,慢慢才接受了。
现在,竟然轮到比小叔还要厌恶女人的八叔,他甚至亲眼看到小叔和一个女人挽在一起!
不过,人家都要正式介绍给家里人了,挽在一起也是正常。他
只是有点适应不来罢了。
战七焰也盯着顾非衣挽住战慕白的手,冷冷哼了哼。
非衣没有理会他的冷漠,迎上战天磊的目光:“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顾非衣。”
“八婶……真是别扭,你比我还小。”战天磊的正经装不到两秒,立即破功,“叫非衣可以吗?”
她点点头:“好。”
自己确实还不如人家大,叫婶婶,怪怪的。
更何况,潜意识的,也不喜欢他这么叫,毕竟,她和八爷的关系并不是真的。
“非衣……”战天磊默念了遍,忽然就热情了起来,一把执起她的手。
“你可真是救世主,竟然连我们家这个……喂喂喂,做什么?痛!七叔,别这么粗暴行不行?”
哎呀妈,七叔竟然一把扣住他的虎口,让他不得不松开刚刚顾非衣那只被自己握住的小手。
虎口一阵酸麻,疼死他了!不见几个月,七叔还是那么粗鲁,简直了!“
怪不得小叔有初恋小姐,八叔有要订婚的对象,就你到现在还是孤身寡人一个。”好
不容易等那份痛楚过去,战天磊瞪着战七焰,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你看看,你这么粗鲁,哪个女人愿意跟你?这辈子你就打算都打光棍吗?”
“管你X事!”战七焰扫了他一眼。
战天磊立即被他那记冷冰冰的目光,吓得哆嗦了下。但
,不怕死是他战天磊最大的优点,哆嗦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你看你看,你连脏话都会说了,又粗暴又爱说脏话,这世上不会有女人喜欢你的啦,非衣你说是不是?”真
是的,人家和八婶热乎热乎而已,八叔还没有意见了,七叔这老家伙掺和什么?不
过,刚才握住顾非衣的时候,八叔好像也冷冷瞥了他一眼,想出手?没
看错吧?八叔也!他这么淡然若兰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小细节。
要不是看错的话,看样子,这个八婶是跑不了了,八叔对她是真的在乎。
战七焰懒得理他,一直在身边叽叽歪歪这模样,让他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将他一脚踹飞出去。也
不知道他们家哪来这么一个怪胎,战家男人一个个都稳得很,就只有这个家伙,活蹦乱跳的。一
看,就像是捡回来的。
倒是顾非衣被战天磊给逗乐了,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
你和他们……”“
怎么样?不像是吧?”面对顾非衣的时候,战天磊立即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我也觉得不像,我感觉我应该是在医院的时候,不小心被抱错了,哈哈。”“
……”顾非衣有点无语,战天磊这性格还真是大咧得很,还是说,只有在七爷八爷面前才这么随意?要
知道,在这种名门望族,血脉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
在医院抱错这种话,一般人还真是不敢说。
这个战天磊,在战家绝对属于活久见系列。
“非衣八婶,来来来,咱们第一次见面,我送你个好东西,就当见面礼。”
战天磊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精致木盒子,递到顾非衣跟前。
顾非衣看了站在身边的战慕白一眼,不见他有什么反对的意思,才将木盒子接了过来。
“不打开看看吗?”战天磊一脸兴奋。“
你这模样,我会觉得那是捉弄我的东西。”顾非衣皱起秀眉。
“怎么会?在八叔面前捉弄你,我不要命了吗?”战天磊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真的是好东西,我保证!”
顾非衣这才低头,将木盒子轻轻打开。
啪的一声,顾非衣香气袭来,顾非衣立即变了脸。其
实是真的很香,香气也不是艳俗的那种,很宜人。
可是,她闻着就是……“呕——”一
侧身,顾非衣立即干呕了起来。战
慕白大步上前,将顾非衣手里的盒子夺了过去,啪的一声远远扔了出去。
“怎么……嗷!七叔,痛啊!”
战天磊一脸懵逼,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肚子已经吃了一脚,被人一脚踹了出去。战
七焰终于如愿以偿,将这臭小子给踹飞了。
不过,顾非衣现在这模样,让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怎么回事?臭小子,你给她闻了什么?”
战慕白扶住顾非衣的肩头,浓眉轻蹙:“是不是很难受?老梁,叫医生过来!”
“不……不是,没事……”非衣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刚
才的花香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明明是该很好闻的,有问题的是她自己。
“真的没事,八爷,不要惊动医生,今晚还有饭局。”“
你不舒服,今晚的饭局取消了。”战慕白不是开玩笑的,他一脸认真。
战天磊顿时傻眼了:“八叔,老头子都通知所有人了,这饭局不能随便乱取消,老爷子会生气的。”但
,接收到战慕白投过来那记分明淡漠,可却杀伤力极强的目光之后,战天磊赶紧闭上嘴巴了。好
吧,对八叔来说,老爷子是不是生气,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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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真的没事,可能早上吃了什么,让胃不好受。”顾
非衣很快就缓过来了,缓过来之后,人看起来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战天磊从田埂上爬起来后,立即想要过来,却被战七焰冷冽的目光逼了回去。
他顿时一肚子委屈:“这是用一百种鲜花做成的蜜粉,可以当粉也可以当香水用,全球只有十盒,很珍贵的!”他
哪有什么坏心眼,要害这个未来八婶?
不过是因为知道八叔这里什么都有,珠宝钱财什么的,八叔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缺?他
怕这个未来八婶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好,才会费尽心思让人立即空运过来。
女人嘛,不就是喜欢这些东西吗?虽
然只是蜜粉,可这价格比珠宝还要高,真的是好东西,他们都冤枉他了!“
蜜粉没有问题,很好的粉。”顾非衣轻轻推开战慕白的手,走了过去,从地上将那只木盒子捡了起来。可
惜了,大半的蜜粉已经被洒出来,洒的一地都是。
要不是今天胃不舒服,这个味道,以她的经验,自己一定会很喜欢。
“梁伯,帮我收起来,等我胃好了再用。”香
气依旧在,她的胃部还是隐隐有点不适。
将木盒子交给梁伯之后,她回头看着战慕白:“八爷,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回去吧。”
这个花香,还有刚才的菊花香,让她总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呃,好好,赶紧去吃饭。”战天磊生怕又被踹,自觉离战七焰远远的。“
呵呵,都饿了,赶紧去吃饭吧!”
……午饭之后,战七焰和战慕白进了房间,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刚
开始战天磊还在外头到处溜达的,当然也少不了对顾非衣一反骚扰。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将这家伙喊进战慕白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将他放出来了。顾
非衣这才有空,好好睡了个午觉。上
午风影带回来的消息,说太子爷今天的情况比早两天好太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伤成这样,到现在可以下床走动,简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过,他的情况是真的稳定起来了,要不然今天战天磊提起小叔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轻松。她
的男人,终于好了。离
彻底康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顾
非衣原本只打算在房间里睡一会,没想到躺下去之后,竟然一睡就是一个下午。醒
来时,已经将近五点。
这个时候,别苑里也许已经来客人了。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能睡,竟然一睡就是三个多小时。
果然,收拾好下去的时候,老梁正好上来。
看到顾非衣,老梁忙道:“非衣小姐,辰少爷来了。”战
亦辰!有
些人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尤其是今晚这样的饭局。虽
然,顾非衣真的很不想见到那些人,但,今晚是躲避不了。
“八爷呢?”她回头往战慕白的房间看了眼,那边房门还紧闭着。“
医生在给八爷针灸,七爷和磊少爷都在,我这就去请示八爷。”“
不用了,客人我来招呼就好,不用惊动八爷。”顾非衣摆摆手。战
慕白每周做两次针灸,针灸的时候,不宜被打断。
今晚战家的人会过来,这一点她早该想好,所以,没什么好躲避的,避也避不了。
不过,顾非衣没想到的是,在楼下等着的,不仅仅是战亦辰自己,还有一个女人。顾
依涵也没想到,在八爷的地方,竟然也会见到顾非衣。
忘了有多久没见面了,她还以为,顾非衣消失了之后,这辈子不会再出现。之
前听说太子爷这次受伤,和女人有关,她还在想着,有没有可能是顾非衣。没
想到,这一转眼,顾非衣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依涵现在对顾非衣,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反
正,是顾非衣“逼死”秦素蓉的,这个仇,战亦辰不可能忘记。
所以,对于逼死自己未来丈夫母亲的女人,她没有好脸色,也是正常。
战亦辰看着顾非衣,眼底也有讶异,更多的,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复杂情愫。她
为什么在这里?顾
非衣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梁就抢先解释道:“辰少爷,这位小姐……”“
我是亦辰的未婚妻,你可以叫我依涵小姐。”顾依涵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八
爷不喜欢和别人交往,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别苑,八爷的人不认得她,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战家那边她已经回去过好几回,虽然战亦辰还没有松口,但,战家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她很快会嫁给战亦辰了。
“依涵小姐你好。”老梁冲她笑了笑。“
是谁带她来的?“顾依涵指着顾非衣,一脸趾高气扬。
在下人面前,根本没必要给谁面子,更何况,她现在必须要在战亦辰面前,教训教训顾非衣。
这样,亦辰哥哥才会清楚感受到,她和他是一条心的。
“非衣小姐原本就住在这里。”老梁一看这女人对自家未来女主人这副态度,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是我们八爷的女朋友,这里的女主人,这位小姐,请你将手指收回去。”拿
手指指着他们未来八少奶奶,简直太过分了!
“什么?”顾依涵怀疑自己听错了,差点腿一软没站稳。
战亦辰霍地站了起来,眯起眼盯着顾非衣:“什么意思?八叔?”顾
非衣淡淡颔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今晚八爷正打算将我介绍给大家。”“
顾非衣,你还要不要脸了!”
顾依涵忍不住了,低声尖叫了起来:“你跟过太子爷,都给多少男人睡过了,你竟然……”“
这位小姐,请你放尊重点!”老梁护起自家主子来,是绝对的不含糊。
“你再乱说话,这里不欢迎你!”“
你什么态度!”顾依涵怎么可能会怕一个下人?
这几个月,有战亦辰在她背后当靠山,她在行业内,人人都对她礼待有加。
区区一个佣人,竟然敢在她面前叫嚣,活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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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辰哥哥,你看这个老头,一个佣人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对我!”
顾依涵回头看着战亦辰,见他目不转睛盯着顾非衣,她咬了下唇,立即挽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亦辰哥哥,我没有说错,这女人以前跟过太子爷,你知道的。”“
现在,太子爷小叔倒了,她立即就攀上八爷,她怎么就这么下贱!”
战亦辰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因为顾依涵在他面前说顾非衣下贱这种话,而是,现在的顾非衣在他眼里,真的那么贱!小
叔还在病床上,还没有出院,她竟然就和八叔住在一起,甚至,今晚八叔还要将她介绍给战家所有人?
这个女人,手段和计谋完全出乎战亦辰能想象的范围。一
个女人,她是怎么可以走到这一步的!
过去的自己,简直就是无知,她连他母亲都可以逼死,还有什么时候做不出来?
战亦辰冷眼看着老梁,怒道:“依涵是我的未婚妻,很快就会是战家的孙少奶奶!”“
老梁,你在战家待了这么多年,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老
梁想反驳,但,他可以对一个外姓的女人无礼,却不能对辰少爷一样。更
何况,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辰少爷这么生气过。看
样子,辰少爷真的很在乎这个什么依涵小姐。有
人给自己撑腰,顾依涵便更加肆无忌惮了,指着顾非衣,一脸冷笑。
“别以为八爷不知道你的过去,你就可以欺骗他!告诉你,想欺骗我们战家的人,没门!”大
厅闹起来,周围做事的佣人们,注意力也都转到这边来了。什
么跟过太子爷,睡过很多男人,这话……说的是非衣小姐吗?大
家对顾非衣其实都不熟悉,也是这几天才忽然认识起来的。
之前,八爷从来没有带她回来过。
对于顾非衣的过去,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都不过是踏踏实实做事的佣人,哪里能管的了主子们的事情?
“这位小姐,请你……”“
你闭嘴!”顾依涵脸色一沉,忽然拿起桌上的茶杯,手一扬,满满一杯茶水,当面泼到老梁的脸上。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是不是?一
个佣人,处处帮着顾非衣说话,是不是顾非衣和他也有过一腿?
“你做什么?”看到老梁泼茶,顾非衣立即过去,抽出纸巾给他擦了起来。
顾依涵真的太过分了,老梁怎么说也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已经年过六十了。
一杯热茶,她竟然就这样淋到人家脸上去!战
亦辰原本也觉得,顾依涵这举动确实过分了些,老梁是八叔的人,他也不想和八叔的人起冲突。
但,顾非衣是八叔的女人……这点,他无法忍!
“战家不是你有资格待的地方,立即给我滚!”
战亦辰盯着顾非衣,已经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
别再用你那些手段来迷惑八叔,你要是不滚,我立即将你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当
过他女朋友,做过太子爷女人,现在,又来玷污战家最圣洁的八爷,谁给她这个权利?
顾非衣一肚子怒火,针对的不是战亦辰,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死心了。她
气的是顾依涵!
忽然,她一个晚上,将桌子的茶壶拿了起来。
毫无征兆的,用力往顾依涵脸上砸去!啪
的一声,茶壶落在顾依涵鼻子上,不仅仅是被砸到的刺痛,还有热茶水的烫痛,一并袭来。
顾依涵尖叫了声,捧着脸差点晕死过去:“啊!”
“顾非衣,你做什么?”战亦辰也很也没想到,顾非衣竟然会忽然出手。一
时间,不知道该去责备顾非衣,还是帮顾依涵。终
于,他总算想起来,拿起纸巾给顾依涵擦脸。“
好疼,亦辰哥哥我好疼!”顾
依涵顿时哭得梨花带泪,惊慌失措的:“亦辰哥哥,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被毁了?”
老梁站在顾非衣身后,也是惴惴不安。
他受点委屈没关系,可是,真的没想到非衣小姐会这样为自己出头。
“亦辰哥哥……”顾依涵的哭声无比凄凉,“亦辰哥哥,我的鼻子好疼,我的脸也好疼,我的脸被这个贱女人给毁了!”
“没事,只是鼻子红了,没事!”顾依涵在自己面前这样被欺负,战亦辰这会不是心疼不心疼的问题,而是,觉得自己是在是窝囊!安
抚好顾依涵后,他猛地回头盯着顾非衣:“你……该死!”
逼死他妈妈,诱惑太子爷,勾引八叔,现在,还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未婚妻。这
个女人,是故意要给他难堪,是不是?
“辰少爷,不关非衣小姐的事。”一看到战亦辰眼底的杀气,老梁就慌了。
想要让人去通知八爷,却已来不及。
战亦辰一步跨到顾非衣面前,将她一把拽了过去,老梁想阻止,却被他一把退了出去。“
他年纪大了,你下手轻点!”顾非衣根本没在意自己的处境,看到老梁被推出去,立即就想去扶。
战亦辰就将她手腕扣得紧紧的,那么紧,手腕关节处,立即传来一阵刺痛。
“顾非衣,在我面前还要惺惺作态?”关心一个无关系要的佣人?她就是用这样的姿态,将八叔也给骗倒的吗?
“你自私自利,蛇蝎心肠,你以为这些可以在我面前掩饰?”
“神经病,谁要在你面前掩饰,你是我的谁?”顾
非衣这话,只是真的抱怨两句,现在的战亦辰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她有什么必要在他面前装什么?但
,这话听在战亦辰的耳里,却是说不出的讽刺。没
错,现在的他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就因为这样,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她连在他面前掩饰一下都不愿意了吗?
“贱人!”战亦辰怒火烧心,手一扬,竟将她用力甩了出去。顾
依涵眼底全是兴奋的光泽,从来没见过战亦辰对顾非衣动手,这还是她头一回见识到。现
在亦辰哥哥,对顾非衣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甩出去的力道这么重,要是撞在桌上,绝对有够她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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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涵虽然一脸都是泪水,但,眼睛雪亮着呢!
看到顾非衣被甩出去,根本就是条件反射的,立即将叫伸了出去。
非衣原本已经站不稳,再被顾依涵绊了一跤,整个人完全失了重心,往桌角撞过去。
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撞向桌角之际,她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非衣小姐!”老梁和远处做事的佣人们都吓坏了。怎
么都没想到,非衣小姐竟然会在这里被人欺负!都
是战家的人,所以战亦辰他们进来,根本没有保镖在一边守着。
自己人,谁能想到会出事?辰
少爷一向脾气不差,虽然秦素蓉死了之后,他整个人是没以前好相处了。
但,出手打女人这种事,也真的让人跌破了眼镜。什
么仇什么恨,竟然让他这样?
眼看顾非衣就要撞到桌角上,忽然,一道身影斜斜掠了过来,在顾非衣的肚子快要撞上桌角那千钧一发之时,险险将她救了回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顾非衣才刚站好,猛地一个翻身,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顾依涵的脸上。
她原本是可以稳住自己身形的,顶多就是被战亦辰推到沙发上。可
没想到,顾依涵竟然伸出脚来绊她!倒
在沙发上和撞在桌子上,完全不是一码事!
她刚才真的很慌,莫名就很慌,很怕自己真的一肚子撞在桌角上。
不知道为什么会慌成那样,但,就是真的慌!
顾依涵彻底傻眼了,顾非衣一起来就……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老天,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顾非衣,我杀了你!”竟然敢给她巴掌!就是她爸爸,这么多年来也没用打过她!顾
依涵真的发疯了,冲过去就要扯顾非衣的头发。
什么名门大家闺秀,什么豪门千金的身份,全都顾不上了。
顾非衣敢给她巴掌!该死的!这一巴掌,绝对要还回来!
楼上,几道身影匆匆下来,原本是打算来帮忙的,没想到,却意外地看到顾非衣将顾依涵双手反剪,左右开弓又给了两个巴掌。
“顾非衣,你敢!”眼睁睁看着自己未婚妻被虐待,战亦辰立即要过去帮忙。不
料,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风影,让开!”战亦辰怒道。风
影却只是站在那里,不让,也没有说话。战
亦辰还想说什么,一把清冷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什么事吵成这样?”
“爷。”老梁赶紧过去,先告状,“辰少爷带了个女人过来,那女人一直在欺负非衣小姐。”
“八叔,是顾非衣打依涵!”不远处,两个女人还在纠缠。
顾依涵使尽吃奶之力,却连顾非衣一方衣角都碰不上。
倒是顾非衣,气定神闲的,高兴就来个巴掌,不高兴,直接将她摔倒在沙发上。
等顾依涵挣扎着起来之后,继续摔!“
亦辰哥哥,救我!”顾依涵已经在求救了,谁也没想到,才不过几个月不见,顾非衣竟然变得这么厉害。别
说顾依涵自己打不过她,就是五个顾依涵,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对手。
几个月不见,顾非衣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好可怕!战
亦辰想帮忙,战慕白却淡淡道:“女人的事情,女人自己解决,过去喝茶吧。”
“八叔……”战亦辰急了,八叔这分明就是在护短。
什么叫让她们自己解决?依涵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这还能自己解决?
“辰少爷,请。”风影一直堵在战亦辰跟前,就是不让开。
战七焰也冷冷瞥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想加入进去,打别人的女人不成?”
“七爷,刚才辰少爷真的对非衣小姐出手了!”老梁可是个记仇的!猛
地,战家两兄弟回头,冷冽的目光落在战亦辰身上。“
打女人?”战慕白眯起了眼眸。“
我只是……不小心推了她一把。”战亦辰没见过八叔这么冷的一面。
他还以为,像战慕白这么淡漠的人,从来不知道愤怒和高兴是什么。
可现在,他分明是在愤怒!
“怎么推?”战慕白冷声问。
记仇的老梁又抢先道:“让非衣小姐差点撞到桌角上……不对,就是撞到了!”虽
然谁都知道,最后一刻被风影救了回来,但,非衣小姐身上的衣服,绝对碰到桌角了。“
把他的女人带过来。”战慕白沉着脸。一
家子的佣人,在这里做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八爷一张脸冷酷到这份上。
风影回头,只是随便一捞,便将顾依涵带了过去,直接带到战慕白面前。“
八叔,你要做什么?”战亦辰隐隐觉得不对劲,想过去,又被风影挡了脚步。
顾依涵站在战慕白面前,明明八爷清冷俊逸举世无双,但,这一刻看着他的脸,竟然觉得那么的可怕。“
八爷……”
“八叔!”
“我做人一向公平。”战慕白目光如刀锋冰冷,“你推了我女人,那我,还你女人一下。”“
不……啊!”顾
依涵尖叫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身体和桌角撞击的沉闷声,响彻了整个大厅。不
过是推了一把而已,可顾依涵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惨叫一声之后,彻底晕死了过去。“
依涵!”战亦辰终于甩开风影,冲了过去,将顾依涵抱起来。顾
依涵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真的晕了。“
八叔,你……”战亦辰气得指尖都在发抖!谁
也没想到,看着病弱的八爷,竟然有这么大的腕力。不
过是随手一扔,人当场就被撞晕了,这份力道,真的好可怕……“
要说我过分之前,先检讨自己,今晚的饭局不用你们参加,回去。”
战慕白丢下这话,走向顾非衣,将她轻轻搂住:“有没有被伤到?”顾
非衣摇摇头,还没有从八爷那一甩中回过神。原
来八爷力气这么大的,之前,真是看走眼了。还
以为他体弱多病什么的,自己在他身边,可以当个女英雄。
看样子,她真是高估了自己。以
八爷的力气,掐死她,和掐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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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叔,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战亦辰将顾依涵抱了起来,瞪着战慕白。战
慕白说的话,其实也没错,他刚才确实甩了顾非衣。
现在战慕白将顾依涵摔回来,好像也是占理。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顾非衣这个女人有多可恨!而
他的依涵,又有多无辜!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身为她的男人,不比你清楚?”战慕白冷哼。“
她曾经是我的女人!”战亦辰怒道。
“那只是她年少无知,信错人。”
“我……”战亦辰一咬牙,不和他计较这话的对错。
可是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她还跟过小叔,曾经是小叔的女人!这事,战家很多人都知道!”
“八叔,你真的要一个被我和小叔玩过的女人吗?”“
战亦辰,注意你的言辞。”一直看戏的战七焰,脸色也沉了。
战亦辰真的不明白,自己这几个叔叔,怎么一个个都全被顾非衣给迷惑了?七
叔脾气这么暴躁的人,竟然也会为一个女人出面。
他只觉得痛心:“你们,真的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你说的都是她过去的事情,谁没有那么点过去?”战
慕白怒气息了,搂着非衣往偏厅走:“我更在乎的,是她的现在,和将来。”
“八叔……”他疯了,真的疯了!一
个曾经是他又是小叔女人的人,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将来?
可是八叔对顾非衣的偏袒,他也算看清楚了。
不管这个女人使了什么手段,最终的结果都是,一个男人还为她在医院躺着,另一个病入膏肓的,却还将她护在身后。
这女人,够手段,够狠!
他冷冷一哼,抱着晕过去的顾依涵,转身走了。直
到战亦辰抱着人走远,战七焰和战慕白顾非衣他们也进了偏厅喝茶,战天磊才慢慢回过神。是
小叔的女人……战亦辰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以来,小叔就只有过一个女人,那就是,初恋小姐。“
你……”战天磊走了过去,盯着顾非衣,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你……就是初恋小姐?”
……战
亦辰和顾依涵,不过是今天的开始,这点,顾非衣心里很清楚。所
以,当战家的人一个个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时,顾非衣觉得,自己其实可以慢慢将这些目光习惯下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战慕白和顾非衣一起下楼,早已经听到一点消息的老爷子,彻底要抓狂了!这
丫头,早之前一直派人去追杀,却一直没有她的影踪。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离开东方国际,甚至,还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她
和他的另一个儿子在一起!
“爸,她是我的女朋友。”战慕白将顾非衣轻轻拥住。女
朋友!难道,今晚真的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宴?为
什么是女朋友?老爷子不是说,是订婚宴吗?未
婚妻和女朋友,区别何其大?未
婚妻,基本上就算是定格了,就像战亦辰和顾依涵,他们的关系已经彻底公开了,整个东方国际的人都知道。
可女朋友,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女朋友,随时都可以更换。
老爷子和八爷,这是在搞什么鬼?姗
姗来迟的龙婉儿看着两人,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两个孩子,竟然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是不是早之前,她自己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这点,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把这丫头给我拿下!”战四海在震撼过后,立即下令。有
人站了起来,和战慕白一起,站在顾非衣面前。这
两个人往顾非衣跟前一站,一屋子的保镖,谁敢动手?七
爷和八爷今天站在同一条线上,明显就要要保顾非衣,除非老爷子真的不要这两个儿子了,不然,明面上,是不可能动手的。“
爸,我找到喜欢的女孩,你不替我高兴吗?”战
慕白浅咳了声,今天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似乎,比之前还要苍白。
“你要是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我自然高兴!”因
为是老八,因为老八身体一直不好,所以,老爷子根本都不在意他找了谁家的姑娘。对
老八婚姻的要求,和对其他儿子完全不一样,他是完全放任的。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老八找的人,竟然是顾非衣。“
你想帮着阿九那臭小子,一起对抗你父亲?”战
四海目光冷冽,眼底寒气和杀气一起浮现。“
老八,你以为找个这么烂的借口,就可以保住这丫头?”
既然他自己都说,不过是女朋友,那么,他弄死他一个女朋友又如何?
难道,他说顾非衣是他女朋友,他就不敢下手了吗?
“爸,我不是要保什么人,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我有女朋友了。”
战慕白眉宇间那份淡然,从头到尾就没有少过。
看他这副淡漠的样子,就像是现在老爷子的怒火,和他根本没有半点关系那般。他
握了握顾非衣的手:“其实,我能和这丫头在一起,也是拜爸你所赐。”“
几天之前,她被人追杀,我无意中救了她,也是无意中,喜欢上她。”
“这么多年来,她是我唯一一个愿意亲近而不反感的女孩,爸,你和她有什么恩怨,我不在意,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在哪我在哪,我会寸步不离守着她。”“
你……”“
我和他们不一样。”战慕白淡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兄长。
他薄唇轻抿,不疾不徐道:“我没有自己的事业,不像大家一样,整天忙碌,说句不好听,我很闲。”
他很闲!这
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以
为闲,所以,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和顾非衣在一起!他
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老爷子,他要守护顾非衣,用他自己的性命来守护!
“混小子,你这个混账东西!”老爷子怎么能受得了,自己被儿子威胁?
这臭小子以为这样,他就真的奈何不了他了吗?“
我不允许,决不允许你和这丫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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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说了,我只是通知大家,我有女朋友了,而不是,要征求些什么意见。”
战慕白面容淡若,搂着顾非衣往椅子上走去,“老梁,让人准备上菜。”
“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老爷子活这么多年,谁敢让他这么难堪过?外
头的人,哪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在他面前诚惶诚恐?
也就只有这几个混账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忤逆他!
“你是战家的掌权人,我想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就
连在自己儿子的地方,也能派人去追杀顾非衣,他敢做的事情太多,数不过来。
不过,战慕白似乎早有准备,这么多年从不喜欢争执的他,为了一个女人,坚定不移。“
听说我的日子也不长了,但我可以用我的命来保证,只要有我在一天,她一定会安全。”换
言之,顾非衣要是不安全,那就代表,他也不在了!
几句话,让整个偏厅的气氛顿时冷沉下来。要
说老爷子铁面无情,可至少,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始终还是有亲情在。
尤其是对老八,不可以像对战九枭和战七焰那般强硬,因为,老八真的……没几日可活了。这
个儿子,从小就是老爷子的软肋。这
么多的儿子里头,他不一定最喜欢老八,但,却最心疼他。
听着自己儿子说,他的日子不长了,身为父亲的,谁能受得了。
顾非衣下意识揪上战慕白的衣角,没想到,老爷子对八爷竟然会这么怜惜。她
还以为,像老爷子这种人,一定只爱自己一个。怪
不得八爷要让她留在他的身边,看样子她留在八爷身边,为了八爷的命,至少这两三个月内,老爷子真的不敢动手。
战四海气得胸膛不断在起伏,可是,战慕白语气强硬,连一丝妥协的余地都没有,他也完全没办法。
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六爷战司衍,大掌慢慢在收紧。
有些什么画面,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徘徊,一点一点,渗入心头。当
年,如果他也可以像老八一样,再坚定一些,现在,他的命运是不是也可以改变?
一屋子的人,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气氛,冷沉凝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婉儿才忽然轻声说:“今天是老八给大家介绍他对象的日子,有什么好闹的?老八身体不好,到点该吃饭了。”
虽然,不是订婚宴真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过,正式承认的女朋友,至少在战家也算是半个人物了。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规矩,除非老爷子极力反对,要不然,战慕白和顾非衣这事就算是成了。只
要大家今晚坐下来好好吃顿饭,那么就从这顿饭开始,非衣便是慕白的人。
也许龙婉儿明白什么,也或许,她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但现在这样,若能安定下来,至少当前的燃眉之急,是可以过去了。
要不然换了是阿九,阿九和老爷子为了非衣冲突起来,两个人的脾气都这么倔,到时候,情况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很
长一段时间,偏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佣人战战兢兢上菜时,偶尔发出来的一点声音。气
氛,很是压抑,也很是诡异。不
知道过了多久,老爷子终于冷冷一哼,坐下来了。
他坐下来了!
整个战家的人,包括已经脱离战家的龙婉儿,以及偏厅里所有的佣人,在同一时间,松了一口气。老
爷子坐下来,大家也都立即跟着上座。顾
非衣掌心里,其实满满的都是冷汗,直到现在,人已经有点木讷。还
是战慕白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跟着大家一起,端起杯子。
龙婉儿立即打圆场,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慕白找到女朋友也是好事,不如一起喝一杯吧。”前
老夫人虽然现在在战家已经没有任何地位,但,她说的话,大家还是愿意听的。战
家几个到场的先生,全都端起杯子,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尽管一肚子气,但在儿子们面前,也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于小家子气。
他拿起杯子,这次,看的是顾非衣。“
你要是跟着明慕白,那就好好跟着,过去的事情,我可以选择忘记,但,”
他话锋一转,一双冷冽的眼眸,在一瞬间盈满了杀气。
“你要是敢阳奉阴违,和某些人继续纠缠不清,我——绝不允许!”顾
非衣拿着杯子的五指微微收紧,侧头看了战慕白一眼。战
慕白迎上老爷子的目光:“我和她还在一起,爸何必想给我们想好分手的事?”
“……”换言之,分手之后,就可以和阿九纠缠了?老
爷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真正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但要说不怀疑,那是不可能。
战天磊忽然笑了起来:“爷爷,你可能还没看到过八叔和未来八婶的相处,我可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你看八叔过去都不爱笑的,今天一直都在笑,还有,八叔今天的脸色好看多了。”
“人家不是说,心情好,身体也会好吗?你看八叔今天脸色多好。”龙
婉儿也赶紧接口道:“是呢,今天看老八,脸色确实红润多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有爱情的滋润?”老
梁虽然是佣人,但也还是恭恭敬敬禀报道:“非衣小姐每天晚上都会给八爷按摩,这几天晚上也没怎么听到八爷咳嗽,八爷的咳嗽症都好多了。”
老梁不说,大家还真没注意到,这么一说,也都想起来了。
一整个晚上,从他们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战慕白似乎真的没怎么咳嗽。顶
多偶尔一声轻咳,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咳着停不下来。
这事,倒是一点都不能作假,大家有目共睹的。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战慕白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家影响了,心理作用之下,确实觉得他脸色好看了些,也红润了些。
至于咳嗽,今晚,还真的没有咳过。
难道这小子,真的愿意和顾非衣在一起?可
是,阿九呢?他
和阿九兄弟情深,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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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七焰一直没说话,目光却也在战慕白脸上徘徊了许久。
这小子,这两天的气色确实好了些,过去是一片苍白,现在,还有一点血色。老
爷子心里依旧有点烦闷,最忌讳的始终还是战慕白那话,有他在,就一定会保顾非衣平安。这
小子也确实说到重点上了,阿九这样的人,一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不可能一直守护着他的女人。
可老八不一样,他很闲!
竟然,拿现在的情况,无可奈何!
“哼!”老爷子冷冷一哼,端起杯子,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其
他人在愣了片刻之后,立即也缓了脸色,将杯子举起。战
慕白也想举杯,顾非衣却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花茶,推到他面前。
喝酒这种事,留给别人就好,他不适合。
战慕白有点迟疑,难得老爷子终于暂时妥协,喝一杯也没什么。
不过,看到顾非衣一再坚持,他只好放下酒杯,将花茶端了起来。两
个人的互动,不少人虽然看着不经心,但却都看在了眼里。
没有谁不怀疑他们两的关系,可是,这两个人之间那份融洽,却又是不可否认的。战
七焰脸色始终是不怎么好看,他是不赞成老八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那丫头。毕
竟,那丫头原本是在他手里的,他有想过为某家伙去守护她。
不过,现在这么一看,又似乎以老八这个不温不火的法子,也是不差。
至少,不会再战家内部掀起腥风血雨。更
何况他只说是自己女朋友,根本没提过订婚什么的,是老头子自己心急,告诉所有人是订婚宴。
虽然对于战家的人来说,意思其实差不多,但,对外头的人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
没有通知媒体,也就是说,这只是战家自己的事。
就算将来老八和顾非衣“分手”,顾非衣再和阿九在一起,媒体那边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当初就没有公开过。老
八这个饭局,不过是针对老爷子罢了。
战七焰只是觉得,莫名有点闷闷的。
将杯子举了起来,正要和大家一起喝一杯,不料,外头风影急匆匆赶了进来。风
影做事一向沉稳冷静,这么焦急的模样,还真是少见。大
家的目光落在风影身上,只见他大步跨到战慕白身后,一脸焦急:“爷,太子爷……来了!”
……太
子爷来了!所有人,始料未及!
是谁将这个消息传到太子爷的耳里,还是说,他自己隐隐觉得不妥,掀了被子赶过来的。这
些,没有人知道。但
现在的事实是,太子爷真的来了!
冷傲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之际,偏厅里所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顾非衣手一抖,手里的杯子哐啷一声落在桌上,溅了自己一身的酒渍。
战慕白指尖一紧,看着走进来的那道身影,一时间也忘了该如何反应。
老爷子心头一震,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么,站起来看着大步跨进来的儿子,心情复杂。事
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顾非衣和老八在一起算了。
老八不在商界活动,他没什么仇家,老爷子也不指望利用他的婚姻,来给自己巩固些什么。
所以,只要老八开心就好,他和哪家姑娘在一起,根本无所谓。
但,阿九不一样。
阿九和老七是他最器重的两个儿子,他们的婚姻,一定得要对战家有利。
可现在,阿九来了……
战九枭谁都不看,进来之后,冷冽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战慕白身边的顾非衣身上。
他紧抿的薄唇一阵泛白,脸色也是苍白至极,看得出,伤依旧没有好。这
会下床赶来,根本就是在逞强。
可是,就算他现在脸色苍白,那一身冷冽的寒气,依旧是让人不敢直视。
“太子爷……”顾非衣指尖微微在发抖,双手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早
知道会有面对他的一天,可是,她没想过是现在,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
事要怎么跟他说,他才能心平气和冷静接受?这
个骄傲的男人,他不会那么轻易听解释,因为,他太自负。
“阿九,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现在就出来?”
龙婉儿心疼自己儿子,立即迎了过去,想要握住他的手。可
是,太子爷那身寒气真的很重,就算是她这个妈妈,也完全架不住。
“阿九……”“
订婚宴?”战九枭往偏厅走来,一步一步,步伐分明那么沉重。要
是靠的近些,一定能闻到那股怒血攻心的气息。那
一刻,顾非衣真的很想奔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可
是,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那么骄傲,对他来说,要战就战,根本无需废话。
不管是黑雷还是修罗又或者是老爷子,就算流光自己身上最后一滴血,那也是战!他
从不在意自己,可是,他们都在意!
战慕白在两秒的怔愣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将顾非衣颤抖的手握在掌中,他淡淡道:“阿九,既然来了,一起吃个饭吧,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非衣。”
战九枭大掌猛地一紧,转眼间,人已经来到顾非衣跟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太子爷……”非衣心头一抖,他脸色那么难看,真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个时候,再生气,一定会扛不住。
可是,他现在怒火冲天,怎么安抚下来?“
阿九!”老爷子脸色一沉,盯着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的顾非衣,眼底的杀气在一起涌现。“
她是老八的女朋友,你别乱来。”战
九枭根本不理会他,可是,老爷子眼底那抹萧杀的气息,顾非衣却看得清清楚楚。忽
然,她用力一甩,差点将战九枭的大掌甩掉。“
你要将我甩开?”男人的大掌,将她的手腕扣得更紧,他眯起眼眸,眼下全是危险的气息。
顾非衣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唇,冷声道:“是,太子爷,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请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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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的话,让所有人呼吸都几乎停了。战
家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女孩,一开始,是战亦辰带回来的女朋友。后
来,听说和太子爷纠缠不清,太子爷这次受伤,和她还有莫大的关系。可
现在,她站在战慕白的身边,直截了当告诉太子爷,她不想和他在一起。
这女人,胆子够大!
“阿九……”龙婉儿一脸担忧,想过去却又不敢。
虽然是她生的儿子,可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可怕的一面。
不是眼神可怕,也不是脸色可怕,而是,他身上那种让周围的一切足以死绝的气息。
死亡的气息不仅仅是他带给大家的,还有,他给自己带来了。
阿九根本就是在强撑,她当妈妈的怎么能不知道?
他的伤还没好!他撑不了太久的!
“老七……”战九枭一直扣住顾非衣的手不说话,这模样让龙婉儿是在是慌,只能以眼神求助于战七焰。
战七焰总算反应过来,大步跨了过去,大掌扣在战九枭的手腕上行。
“小子,今天老八请客,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他已经在暗示他,今天这一切,不过是请客,大家做兄弟这么多年,战九枭没理由听不懂他的话外之意。可
是,战九枭不管有没有听懂,却也还是不愿意放手。
瞳孔里映着顾非衣不安的一张脸,他泛白的薄唇微动:“跟我走,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任何人代劳,不需要别的人给她依靠,他可以保护她!
他说了,就一定能做到!她到底在怀疑什么?顾
非衣不是在怀疑,可她真的不想再让他用生命来保护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他想保护她,有没有想过,她也想好好守护他?
她不想再看到他为了自己,性命垂危的样子!
“太子爷,我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跟着你,我的日子从来没有一天安稳过。”“
你说什么?”战九枭五指一紧,指关节都在泛白。顾
非衣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她紧紧皱着眉,态度依旧。
“和你在一起,我得到了什么?不断的被绑架,不停的被利用被追杀,你的仇家还在暗处对你虎视眈眈,他们随时都会来找我,我真的厌恶也害怕了这种生活。”
“我不会再让你过这种生活!”他可以做到,为什么她不愿意相信!“
不需要别人,丫头,跟我回去,你可以依靠我!”“
我也曾经这么想过,事实证明,不能!”顾
非衣忽然挣开战慕白的手,将自己的上衣撩了起来,那里,还有不久之前,被子弹擦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我千辛万苦回来看你,还是要被人追杀,还是要受伤,值得吗?”
她的伤……战九枭的五指下意识又紧了几分。
顾非衣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却只能死死忍着。
“太子爷,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一切,可现在,我都不想要了。”
终于,她用力一甩手,将还因为她的伤而发愣的男人,甩开。一
回头,扑到战慕白的怀中:“只有八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可以不用理会,我可以过很安逸的生活。”“
八爷也可以给我一切我想要的,最重要的是,和八爷在一起,我很安全,太子爷,这一切都是你不能给我的。”
战慕白将她轻轻拦住,淡漠的目光,迎上战九枭。“
阿九,她是我唯一一个愿意靠近的女孩,请你成全。”
战七焰也拉了战九枭一把,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这楞小子为什么就是点不通?
继续说下去,顾非衣说出的话,只会更伤人。
到时候明知道是假的,他自己是不是也不好受?
刚才那丫头的伤,也让他心里一阵愧疚。人
在他的手里,居然还是被人伤到了!所以,别人的保护,不可能一辈子不间断。这
小子还看不清楚吗?
战九枭却始终冷沉着脸,一把将战七焰的手甩开。
一股血气涌上心头,他不是生气,而是,失望。“
你不相信我。”这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出不了口了。他
真的要扛不住了!
龙婉儿急得眼泪都几乎要往外溢:“阿九,你先跟妈妈回去,先回医院休息,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小子……”战七焰也慌了,他怎么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的模样?
只是委屈一段时间而已,可太子爷的傲气,让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安排!战
慕白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倔,想说点什么,但,在战家所有人的面前,不能说。
看着战九枭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就连老爷子也有点心慌:“阿九,天底下,好看的女人多得是,你……”“
我再问一句,要不要跟我回去?”
不管有多少人在安慰,也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战九枭的眼底,始终只有顾非衣一个人。“
跟我走,就算不要我的命,我也会护你周全!”她
刚才真的动容了!在太子爷那么绝望地问出那一句的时候,她几乎忍不住挣开战慕白,回到他的身边。
太子爷的傲气,谁都不许挑衅,他给她的,是最后的机会。
顾非衣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地步,可是,他真的在问她最后一次!可
是,战九枭的下一句,又让她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要他的命,永远都不要,她只要他好好活着。就
算被误解,就算他生气,她也不要他再用自己的性命,无条件去守护她。
一转身,她埋首入战慕白的怀中,声音很轻,但却坚定:“我要和八爷在一起。”老
爷子眼底顿时染上了笑意:“既然这样,阿九,你就成人之美,别再……”一
个女人而已,老爷子相信,时间可以让这一切变得淡漠。只
要阿九不再和这个女人好,什么都好说。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抬头,竟看到战九枭嘴一张,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涌而出。那
具高大到足以顶天立地的身躯,一瞬间犹如崩塌的高山一般,轰然倒下。一
刹那的惊吓之后,龙婉儿尖叫了起来:“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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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昏迷了整整一夜。
战家的人,基本上都在医院里陪了一晚,战慕白也在。顾
非衣不便出面,战家的人也不想让她再刺激到战九枭,所以,她在车库的车子里,待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战九枭醒了。
太子爷醒来之后,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只字不提,相反,等精神好点,开始做事了。
无非就是他在红日城倒下之前的项目,还有东方国际那几个大项目。快
过年了,太子爷准备在年轻,将明年上半年的一些项目给定下来。他
要做事,根本不允许有任何人吵着,就连老爷子也来看了他两次之后,被秦琛客气地请出去了。
第三天,太子爷出院,各项指标达标,不是强行离开的。他
真的好了!从那天晚上吐血,大家以为他必须得要在医院躺个一头半个月,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他好起来了。这
样的身体,这样的毅力,堪称神话。还
有一点,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之后,太子爷的心情一定会很沉重,见谁都不会有好脸色。但
事实上,没有。虽
然,没有好脸色是真的,可这也是太子爷习惯性面无表情,和以前一样。
总之,现在的太子爷,谁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妥。
唯一不妥的是,比过去更努力了,刚出院就去集团上班,简直跟超人一样。至
于顾非衣,知道战九枭没事之后,也就心安了。
不管怎么样,他能好起来,就好。
这三天,她一直在准备资料,申屠默明天就会到东方国际,她得要先熟悉一切,再去和他面谈。今
天也不例外,等战慕白睡午觉之后,她看外头阳光明媚,便搬着椅子在外头看起了资料。
看了十几分钟,别苑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婉姨?”顾非衣有点讶异,自从上次在这里的饭局之后,她再没有见过龙婉儿。
太子爷被她气得吐血,她还以为,龙婉儿一定会生自己的气。但
没想到,龙婉儿这次过来,依旧和过去一样,是面带微笑的。
“闲着无聊,就过来找你谈谈心,没有妨碍到你吧?”龙婉儿走了过去。老
梁立即让人搬来了椅子茶几,再送上一些茶水点心之类的。之
后,佣人们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会觉得妨碍?”顾
非衣这话是真的,闹成这样,只怕战家的人都不愿意再看到她这个人。“
我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才一有空就过来了。”
龙婉儿这个人,不爱说假话,至少跟她说的话,从不带任何掩饰。“
阿九昨天出院,今天就去公司了,我也就闲了下来。”之
前在医院,都是她在照顾儿子,现在儿子要去上班,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顾非衣心头微动了下,听到战九枭的名字,心跳还是会忍不住跳漏两拍。“
他……还好吗?”
“看起来是挺好的,淡然,心情好不好,我不知道。”“
婉姨……”
“你放心,我不是来责怪你的,倒是怕你觉得我会生气,才亲自来跟你聊聊。”龙
婉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温柔的模样,就连唐佳在的时候,都不如她。
“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还是想问你一句,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吗?”
“那婉姨,我也想问你一句,你真的希望我留在你儿子身边吗?”顾
非衣这话,问得直截了当,不带一丝丝的掩饰。
龙婉儿显然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不
知道过了多久,为淡淡一笑:“希望听我的真话吗?”
顾非衣心头一沉,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虽
然明知道会这样,可是,在她喜欢的婉姨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顾非衣还是觉得,心脏有些什么地方,被刺痛了。谁
不希望得到对方父母的祝福?可是,她这辈子想要得到这样的祝福,也许,真的很难。
“傻丫头,在想什么呢?”龙婉儿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她笑了笑,才道:“其实不管是你还是别的女人,只要是阿九在意的,这个问题就一定会存在。”“
我是不希望我儿子出事,可是,难道因为希望他一辈子平安,就剥夺他幸福的权利吗?”要
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开心和幸福是什么,那么,就是安全过一生,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我能理解你的选择,如果换了是我,在看在他差点死在自己面前之后,我想,我也会这么做。”“
不过,非衣丫头,这不是长久之计,事情总要解决的,而且老八他……”“
八爷最近身体好不错,气色好点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再想战慕白命不久矣的事情,顾非衣心里也是难受。
“我知道事情要解决,不过,真的不是现在,因为我……唔——”
忽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顾非衣下意识用手捂住薄唇,连躲开都来不及,一侧身就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龙婉儿吓了一跳,立即伸手给她拍背,“怎么回事?是不是胃不舒服,吃错什么了吗?”
顾非衣摇摇头,依旧在干呕,其实没任何东西吐出来,可就是一直想吐。龙
婉儿越看她这模样,越觉得不对劲,终于,等顾非衣呕吐的感觉平息过去之后,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睁大了一双眼眸。
“非衣,你……你……”震撼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龙婉儿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顾
非衣一把握住她的手,好一会,才用力点了点头:“不到一个月,我去医院检查过了。”“
老天!你怀的是……”
“婉姨,这件事,除了你,认识我的人没有第二个知道!”顾非衣立即打断她的话。
“就连慕白,陪我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也不过以为我胃不舒服,我想办法瞒下来了。”
龙婉儿震撼了很久很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她才勉强冷静下来,用力握紧顾非衣的手,薄唇不断在颤抖。
明明话都到嘴边了,可是,就是说不出。
老天,非衣怀孕了!她肚子里有了个宝宝!只有一个月不到!老
天!她居然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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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顾非衣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点点头,笑道:“你知道,我和慕白是假的。”“
我知道,我知道……”龙婉儿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很快就要当奶奶了。天
啊!他们京华苑,很快就要小萝卜头了!呼
延驰还在车上等她,他应该跟着过来的,她要将这么好的消息,告诉他!可
是,非衣说了,除了这丫头自己,就只有她知道,只有她一个人。
龙婉儿努力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再次冷静下来。“
非衣,可是阿九不知道,那……那怎么办?”她有点六神无主。阿
九要当爸爸了,可是,他现在……“
如果说早几天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该不该,那么现在,在我知道肚子里有了他之后,我更相信自己没有选择错误。”比
起龙婉儿的激动,现在的顾非衣显得很冷静,毕竟,她激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她有孩子了,比起让太子爷误会自己,甚至生她的气不再理她,孩子在这一刻更加重要。在
八爷的身边,至少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将来怎么样她不知道,但,至少要将孩子安全带到这个世界来。
以后,还要将他安全养大。
龙婉儿重重吁了一口气,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肚子望去。他
们家有孩子了,可是,这个孩子来的确实不怎么是时候,她没有忘记非衣之前呈现给大家看的伤口。“
你的肚子……”龙婉儿有点不安。“
没事,孩子命大,那天我肚子被子弹擦过,还从斜坡上滚了下去,孩子竟然……安然无事。”
医生说了,她只是身体有点虚弱,大概是之前伤到所致。
但只要以后注意点,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那天……伤你的,是不是老头子?”顾
非衣迎上她的视线,却没有说话。她
这个表情,龙婉儿就知道,这问题根本不需要再问!“
那该死的老头!他怎么可以这么狠!”
她捏紧掌心,气得眼都红了。那
老头还是一样,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感情,除了自己几个儿子,他还留着一点亲情之外,别的情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文。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那个男人有魅力,不顾父亲的阻拦,非要和年纪和自己父亲一样大的男人在一起。事
实证明,她真的大错特错!“
婉姨,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我只是不想骗你。”顾
非衣看不得她难受,立即安慰了起来:“既然你现在已经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后……”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有任何幻想。”龙婉儿斩钉截铁道。顾
非衣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那天晚上大家来了别苑之后,说实话,她总觉得战家老爷子对龙婉儿还有点想法。大
概那种霸道的男人都一样,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曾经的女人。
如果这个女人肯回头,他应该是会来者不拒吧。
可她真的觉得,战四海配不上龙婉儿的美好,婉姨可以找一个更加懂得爱她的男人。
龙婉儿想的倒不是自己的问题,这些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她根本不会再想了。
只是看着顾非衣瘦弱的脸,她还是不安:“丫头,我生的儿子我心里清楚,他不是不相信你和老八,只是,太骄傲。”
“我知道,他对我失望了,因为我没有完完全全依靠他。”她
不是不想依靠,而是,她不想做一株菟丝草,永远依附着他。
“八爷给我的公司注资,虽然对战家龙家这些大企业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但我会努力发展自己的势力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那臭小子以后会让你委屈。”龙
婉儿不想说自己儿子的坏话,毕竟是她生的,可是,她家儿子就是这样。
谁给了他委屈,一定会十倍奉还,她是怕那家伙一时气不过,以后会让顾非衣吃苦头。
“不怕,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只要有感情在,他不会真的欺负我。”
“你把他想的太好了。”
“婉姨,他是你儿子。”顾非衣提醒道。
龙婉儿无奈,翻了下白眼:“就因为是我儿子,我才要说实话,这叫帮理不帮亲。”
两人互视了眼,终于笑开了。是
啊,那家伙受了委屈,怎么可能乖乖就这样过?不
过顾非衣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
孩子出生之后,再从长计议。
龙婉儿是在下午四点多离开的,她才刚离开没多久,老梁就来找在书房看书的顾非衣。“
非衣小姐,外头来了两位客人,说是你的朋友。”“
什么人?”“
一位叫安夏,还有一位……叫申屠轻歌。”顾
非衣一怔之后,立即将书本合上,匆匆下楼。
楼下大厅,安夏和申屠轻歌正在喝茶,看到非衣,两个人一脸笑意站了起来。
“你怎么也来了?”顾非衣看着申屠轻歌,一脸讶异。安
夏会回来,是意料中的事情,虽然也是提前了。
不过,申屠轻歌的家在红日城,她怎么来这里了?想
起什么,她下意识道:“火狼很早之前就回去了,三少爷那边给了任务,轻歌你……”
“我来又不是为了他。”申屠轻歌嘟哝了下小嘴,瞪了她一眼:“以后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将我跟那个人扯在一起了。”
“好好好,没关系就没关系,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顾非衣乐得笑了起来,在沙发上坐下,让老梁准备糕点,顺便将她们两人的行李收了进去。
“不要先问问八爷吗?”安夏有点不安,怎么非衣直接就让人将她们的行李收起来了?“
他不会在意这些事,反正这里客房多得是,也快过年了,住在外头不方便,等过完年再去找房子。”她
看着安夏,细看她的脖子:“你怎么样?真的好了吗?”“
好了。”安夏把脖子伸出去,给她看个仔细。“
看到了吗?伤口彻底愈合,以后坚持抹一点祛疤的药,医生说就算留疤,也会很淡,不影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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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家,留个伤疤多难看。”顾
非衣回头看着老梁,“等会去问问八爷,有没有祛疤特别好的药,帮我拿点过来。”“
好。”老梁立即颔首,和佣人提着两个行李箱,上楼去了。“
你……要让我用八爷的药?”安夏吓坏了,八爷的药,连想都不敢想。
传说中的八爷,也是传说中的八爷的药,她就算不是这个行业的人,也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八
爷的药,就算用钱也用不到,那简直是人间的仙丹!“
怎么了?这别苑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他的药,后院药库里的药,再不用都要发霉了。”“
我要!”申屠轻歌也是听说过不少战家八爷的传说,她几个哥哥,没有一个不想和八爷合作的。可
是这么多年来,八爷完全不给他们机会。八
爷的药,要是真的快发霉了,不如施舍给她吧!安
夏忍不住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人家非衣只是随口说一句快发霉,你还真当是。”“
我很认真的。”申屠轻歌抱着脑袋嘀咕。
“好啊,我回头问问他,看能不能给你们送一些。”
特别珍贵的那些,顾非衣自己也不敢要,虽然他说过,药库里的药,她可以随意用。
但,一般珍贵的那样,倒是真的可以随意的,战慕白没有那么小气,事实上,他是个很大方的人。
“对了,轻歌,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东方国际?快过年了!”
他们这种名门大家,过年的时候不是很注重氛围吗?她怎么能这个时候离开?
说起这个,申屠轻歌似乎一肚子怨念:“家里气氛不对劲,我就逃出来了。”顾
非衣原本想问怎么回事,想想,还是不问了。大
家族有大家族的秘密,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过问的。
“好吧,来了就来了,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反正她知道,申屠轻歌是住不久的。
“我准备长住在东方国际了。”申屠轻歌笑嘻嘻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妨碍你们太久,过段时间我就搬出去,等我找好屋子先。”“
你家里人真的不管吗?”这么娇贵的一个豪门千金,随随便便在外头住,不好吧。“
我才不管他们。”申屠轻歌皱了皱鼻子,她既然来了,就不走了。好
不容易下定决心,才不要这么容易就屈服回去。
“对了,你让我做的后期,我都做好了,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这么快就完全做好,简直超乎想象!申
屠轻歌立即将笔记本从电脑包取出来,就像献宝一样,赶紧点开,播放视频。他
们的剧,就连集数都分好了,一共三十集。刚
开始,单单那首主题曲,已经让顾非衣叹为观止。
等剧集正式播放的时候,顾非衣简直傻眼了,自己和呼延影,一个美若天仙,一个英俊如神祗!要不要这么帅!
“怎么样?惊艳吧?”安夏也是一脸愉悦的笑意,“想我当初看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画面太美了。”“
还有这剪辑,那么顺畅,完全挑不出一丝丝毛病!都是轻歌的功劳!”
做他们这一行,演员很重要,拍摄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后期。
一个好的后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相反,后期做的不好,就算你拍的再好也没用。顾
非衣确实被惊艳到了,这就是在申屠轻歌的带领下,他们的团队做出来的后期。
这样的后期,千金难买!不是花大价钱,根本做不出来。
可他们团队……说句不好听,就那么几个人,发的工资也就那点,成本真心太低了!“
安夏,你和几家视频公司联系好了吗?”这事,之前安夏提过,这两天顾非衣事情多,还没有好好整理。“
基本上联系好了,不过,我们现在回了东方国际,我希望在东方国际这边,也可以同步播放。”
虽说全球络是通用的,但,不同地区的络视频公司,用户还是有点不一样。
原来打算在红日城发展,现在,必须要在东方国际也发展起来。这
边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真有点浪费。
“这边的公司你得要重新熟悉起来,只怕也不容易。”“
没关系,我们的人一直都和他们有联系。”“
我们的人?”顾非衣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安
夏浅浅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在这里的公司,其实从头到尾就没有解散过,太子爷……帮你将公司留下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顾非衣有点恍惚。
太子爷将他们在东方国际的初夏给留下来了,这事我,安全出乎她的意料。
当初,她已经让安夏给了大家补偿,要解散公司。
甚至,解体协议都签了。
她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会替她做这些……“
非衣小姐,晚饭准备好了,我去请八爷下来用餐么?”
老梁过来问话,顾非衣才彻底清醒过来,看了还在欣赏剧集的两人一眼。
“先吃饭吧,吃晚饭到房间里继续说,老梁,你去请八爷。”“
是。”战
慕白下来的时候,三个女孩还在沙发那边,研究着他们的剧集。
佣人迎了过去,恭敬唤了声:“八爷。”沙
发那边三个女孩,立即同时抬头望去。那
一瞬,大厅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凝固起来了。
好帅,不,那不仅仅是一种帅,而是,一种美。他
一身休闲白衣,白的那么圣洁那么净透,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半点疵瑕。
他的五官,分明就是上帝最精心完美的杰作,线条深邃却不冷硬,柔和却又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的淡漠。就
像是远处那朵幽兰,你只能远远看着,走进半分,都像是会将他玷污那般。
最迷人的还是他身上那份独立于世的淡雅气质,不沾半点轻尘,不带一丝世俗的味道。
好帅,真的太帅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这么优雅的男人!
看一眼,你会被他幽兰一般的气质迷得移不开目光,再看一眼,便彻底沉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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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真的……真的好帅!”申
屠轻歌分明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这男人,实在是好看的太过分了吧!
“比火狼还要好看吗?”顾非衣有点忍俊不禁,花痴到这地步,也不怕把人家八爷给吓到了。“
那……”不是一种类型,根本没办法比较嘛!申
屠轻歌白了她一眼,一脸怨念。不
过,真要比较的话,火狼当然不如这男人的完美帅气,可她当初看上火狼,又不是认为他长得帅。反
正,不能比啦。安
夏依旧看着战慕白,看的连眼都直了。帅
哥,她其实也见过不少,帅气如太子爷,已经是人间极品。
可是,眼前的男人不一样,这样优雅淡漠与世无争的气质,真的……好迷人。
“安夏,别看了,等会把人吓跑,我们今晚真的要睡大马路了。”申
屠轻歌拿手肘往安夏手臂上推了推,好让她赶紧回过神来。
安夏吓了一跳,立即回神,下意识摸了摸唇角,还好,是干的。
这帅哥看得人,差点流口水了。
“没事,我初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
顾非衣笑嘻嘻的,向战慕白迎了过去:“慕白,我有两个朋友来了东方国际,一时间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你自己决定就好。”战慕白没有半点意见,反正,别苑足够的大。顾
非衣立即点头:“不会妨碍你的。”他
不说话,往偏厅走去。
顾非衣向申屠轻歌和安夏招了招手,两个人立即飞奔了过去。“
非衣,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好像个女主人一样。”申屠轻歌一脸不可思议。
“刚才那男人……”看着走在前头那道修长俊逸的身影,申屠轻歌眼底的惊艳一点都没有减少。
“他就是传说中的八爷?”顾
非衣点点头,“很多事情没办法跟你们解释,不过,我现在确实住在这里。”她
看着依旧还有几分呆愣的安夏,笑道:“放轻松,八爷其实很好相处的,你别试图靠近他,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会!”安夏慌忙摇头,怎么可能会?打死都不敢啊!八
爷一身清逸的气质,谁敢碰他半下?
只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
……
申屠默终于来东方国际了。原
本准备两天前到,但忽然有事,行程被耽搁了。
“抱歉,八爷,让你多等了两天。”包厢里,申屠默亲自给战慕白倒酒。
顾非衣立即阻止道:“不好意思,默大少,八爷饮食一向清淡,不喜欢喝酒。”“
好,那就换一壶茶水。”虽然这里是东方国际,不过,申屠默看起来,比起战慕白更像主人家。主
要是,战家八爷真的不喜欢说话,进来这么久,基本上都是申屠默和顾非衣在说。
侍应换上一壶普洱茶,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申屠默立即直奔主题。
“八爷,这次的合作……”“
合作的事情由非衣全权负责,有什么事,你和她说就好。”战慕白淡淡道。
这还是八爷进门之后,说的唯一一段长话,不过,和顾非衣谈?
申屠默看着顾非衣,眼底有几分难掩的讶异,当然,也不需要掩饰。“
我……那个,我是八爷这边的代表。”顾非衣还是没办法说出什么自己是八爷女朋友的话。申
屠默疑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过,他一向不在意这些八卦事。所
以不管是顾非衣为什么和八爷一起出现,如今又是为什么成了八爷的代言,那都无所谓。
他在意的是,八爷是不是真的参与其中。
“我们合作的项目,大多是原始药物的研发,有一点我希望你们可以保证,研发用到的是八爷的技术。”
“这点默大少请放心,合同上会有说明。”顾非衣接过他送来的茶水。普
洱茶,好香,她闻着竟然特别好闻,就连习惯性闻到任何味道都会恶心的感觉都没了。
顾非衣忍不住尝了一口,真的没有想要干呕的冲动,再尝一口,唇齿留香,连胃都舒服了。“
喜欢?”战慕白看着她喝茶的举动,眼底一丝异样的光芒淌过。最
近她的胃口好像一直不好,不管是喝茶还是吃东西,每次都像是受刑一般。这
些小细节,战慕白不是注意不到,她说胃不舒服,他也给她开过自己提炼的药,但一直没好转。
当然,战慕白不知道的是,每次自己给顾非衣的胃药,非衣都会转头就收起来。现
在是怀孕,可不是真的生病,药她完全不敢乱吃。
“嗯,很香。”非衣点了点头。战
慕白立即让风影将侍应喊进来:“这茶叶,帮我打包一份,我要带走。”
申屠默想说什么,侍应已经恭敬回道:“八爷,这茶叶是申屠少爷带过来的。”“
我这边还有,你们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亲自送过去。”申屠默挥挥手,侍应出去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谢了。”顾非衣冲他一笑。这
茶叶真的很适合她,虽然她其实以前根本不喜欢喝茶。可
能怀孕之后,人的口味真的会改变,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又
喝了一杯茶水,胃里暖暖的,顾非衣才吁了一口气,看着申屠默。“
默大少,你们之前的协议和方案,我已经研究过,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我想和默大少说说。”“
新公司的成立,最重要的是股权的分配,我希望在东方国际的新集团,我们慕逸集团可以占股六成。”
慕逸,是战慕白最近才成立的集团,刚挂牌没多久的。现
在战慕白是慕逸的主席,顾非衣直接是行政o,至于股权分配,非衣盛情难却之下,要了四成。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占了便宜,但战慕白不喜欢她说这些话,所以,非衣只能含笑接受了。
毕竟,目前八爷的身体还是不行,这些利益的事情,说了也没什么意思。
等以后,八爷要是能彻底好起来,这四成股份她还是会还给八爷的。
她只要拿自己那部分薪水就好,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初夏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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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在融入了战慕白的十亿资金之后,已经不再是个单纯的工作室,变成集团了。
安夏正在整理资料,很快就会挂牌。申
屠默眉心轻蹙:“顾小姐,之前不是说好了,新集团的股权,我们占45%,八爷的慕逸占55%。”
“默大少别误会,我这不是坐地起价,我们可以在合同上注明,明年推出三十款新药。”“
当然,这些新药的配方,在没有签合同之前,我们没办法向你提供。”“
这要看默大少是不是真的信任八爷,就凭八爷在这一行的口碑,三十款新药,配方绝对不会重复。”申
屠默没说话,沉默。原
先的计划是二十款,现在增加到三十款,要是三十款全部上市,以八爷在业内的名声,就算少五个点也绝对不亏。不
过,顾非衣一开口就要吞掉他五个点,这个为免有点狮子大开口。“
顾小姐,五个点太多,是不是可以……”“
你脸色不太好,不如先回去。”战慕白盯着顾非衣的脸,忽然道。“
……”这家伙,还真是直接。顾
非衣有点尴尬,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和默大少还没有谈完,也没吃饭了呢。”
“回家也有饭吃。”战慕白坚持。申
屠默比顾非衣还尴尬,揉了揉眉角,他无奈道:“这么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顾非衣笑得腼腆:“那个,我们家八爷一辈子只知道埋头苦心炼药,不怎么会说话,呵呵。”但
她话锋一转:“最近也有不少商界人士来想联系八爷,不过,都被八爷拒绝了,默大少是八爷唯一愿意见的一个。”
申屠默有点哭笑不得,这敢情,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不过,见过战慕白之后,他也相信,顾非衣说的话是真的。
这位战家八爷,还真不是愿意和人打交道的人,要不是今天这里有个顾非衣,大概两个人也说不起话来。八
爷是不爱说话,他自己也不是话多的人,这样两个人坐到一起,估计会闷死周围所有生物。“
顾小姐话说到这地步,我好像也别无选择了。”“
默大少先不要答应太快,还有一点需要改动的是,红日城那边新集团的股权分配。”
“又是五个点?”快人快语也算是申屠默的优点,既然东方国际这边他们加了五个点,只怕红日城那边也是一样。
谁让八爷的药,确实经得起考验,权衡利弊,还是值得。“
还有一点。”“
还有?”申屠默浓眉轻蹙。
顾非衣笑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希望以后新集团的所有广告,可以由初夏集团来承包。”初
夏……好像听说过,申屠默挑眉:“你在红日城的工作室?抱歉,我不认为一个小工作室,可以将新集团所有广告项目给承担下来。”狮
子大开口,也要这张嘴吞得下才行,给初夏那么一两个项目还好,全部,只怕他们真的吃不下。
“这点请默大少放心好了,我们初夏今年刚注资十亿,年前就会挂牌,在同行中虽然算不上佼佼者,但,绝不会是三流工作室。”
“再加上我本身占有慕逸的股份,这次新集团的成立,我也是其中一个股东,我不会将自己新集团的广告,给弄得一团糟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小姐是不是还欠我一个广告项目?”
当初在红日城的时候,他们谈过项目的,协议都签了。“
这也是我要和默大少谈论的另一件事。”顾非衣的笑意有点不太自在,今天自己的要求好像真的多了那么一丢丢。“
没空去拍广告了?”申屠默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默大少的广告,我们初夏一定会做好,绝对不会马虎,请你相信这点。”她
笑笑,“只除了,我本人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没什么时间去接这部广告。当然,如果默大少一定要坚持,我也还是会履行协议……”
“你身体不舒服,不如现在回去休息。”坐在身边的某只又道。
申屠默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敢情你两一唱一和,我不答应也不成了。”
以后还有谁说战家八爷不善言辞,不会谈生意,他申屠默绝对第一个不服。一
言不合就回家,也简直是没谁了。
“这么说,默大少是答应了吗?”“
我能不答应吗?”
“别这么说,大家谈事情,当然要有商有量,我们家八爷又不怎么会说话,也不太懂经商的事情,以后还得要默大少多多关照。”谈
妥了一切,顾非衣心情不知道有多好,立即回头跟风影道:“让他们上菜吧,大家都饿了。”“
是你饿了吧?”战慕白一眼便看穿。
才刚过六点,正常都要七点才吃晚饭,但这丫头最近好像食欲大增,也特别容易饿。每
次都是六点吃一顿,晚上九点多还要来一顿宵夜,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养了条特能吃的虫子。
肚子里……
战慕白的目光不自觉往顾非衣肚子上看去,若有所思。顾
非衣却没在意他,看着申屠默笑嘻嘻说:“以后默大少要多多教教我们商界上的事情,我们都还是个小白……”
申屠默动了下唇,最后还是没说话,冲他们举了举杯。明
明就是一头狼,说句不好听,简直是奸商,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小白。顾
非衣始终一脸笑意,就连身后的两人也招呼过来了:“风影,冷刚,你们也一起过来吃饭吧,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
晚饭结束之后,顾非衣和战慕白走了,申屠默的酒店就在附近,并不急着离开。
“大少爷。”冷刚将他们送走之后,立即折了回来,“顾非衣和八爷的关系,看着不寻常。”
“你也觉得不寻常?”申屠默挑了挑眉,将杯子端了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从他们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再加上战慕白时不时来一句,回家!
不是某种关系,怎么会用到“回家”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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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之前的调查显示,顾非衣应该是太子爷的女人。”要
不是今天亲眼看到顾非衣和战家八爷在一起的画面,“应该”这两个字,冷刚绝对不会用。但
,顾非衣要真的是太子爷的女人,和八爷这举动是不是又太亲昵了些?
他看着不说话的申屠默,沉声问:“大少爷,要不要找人再去调查一下?”
申屠默还是不说话,冷刚立即颔首:“我知道怎么做了。”
……
“听见了没?他答应以后新集团的广告项目,全部由我们初夏包揽!”
刚回到别苑,顾非衣就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和安夏以及申屠轻歌一起分享。
现在,申屠轻歌也算是他们真正的一份子了,技术部总监,头衔还是不小的。安
夏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计算器,霹雳巴拉开始算了起来。大
公司呢!以战家八爷和申屠家大少爷这种身份地位,要么不投资,要投资的绝对是百亿起步的规模。
这样一家大集团了,每年要推出来的产品,至少几个是系列。每
个系列,至少也有好几样,听说侧重保健品,而保健品的广告,一般情况下项目都不少。这
么算下来,他们一年到头除了给这家新集团做广告项目,都不需要做其他的了!“
非衣,我们得要扩大规模才行了!”安夏噼噼啪啪算了一轮之后,忽然低呼了起来。“
我原本打算请一百多人,现在看来,如果还想发展硬是行业,至少得要再增加几十人,加起来两百人都不嫌多。”
“还有,我们现在这个剧,我打算重新找一家视频网络,就找东方国际最大的一家怎么样?”申
屠轻歌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一脸讶异:“你要找新频网还是爱尙视频网?他们的推荐位不好拿的。”
如果以申屠家小姐的身份去谈,或许还有可能,但,他们初夏……没名气啊!虽
然申屠轻歌才来东方国际没几天,但,她早就做好了功课。对
于东方国际那几家视频公司,还算是了解的。“
不,我打算去找新崛起的名川视频。”“
名川?”怎么没听说过?东方国际最大的两家视频网,不就是新频网和爱尚?“
这你就不懂了,在视频网来说,名川视频网绝对是一匹黑马。”
安夏对这边的事情,比起申屠轻歌要了解不少。“
名川视频背靠名川集团,我听说这个名川集团的老板,关系网超级大,不仅仅和龙腾的龙楚寒是好友,还和东陵几个大人物都有密切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名川去年遭受一场地震之后,一度萎靡,名川的老板都易主了。”“
可是!”安夏就像是在说着一个传奇那般,对传说中的名川老板,简直崇拜到五体投地。“
可是后来,名川又回到原来老板的手里,他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让名川一跃成为东方国际前十的大集团。”
“当然哦,这和他背后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多多少少有点关系,但,这也绝对能说明名川老板的厉害。”
“安夏,说重点。”顾非衣提醒道。安
夏吐了吐舌尖,浅浅一笑,才说:“名川视频是两个月前才起步的,可就这么短短的两个月,在东方国际的市场份额站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听起来,好像并不多,毕竟,爱尙视频网和新频网,两个加起来就占了八成的份额。“
你别少看这十分之一,你知道爱尚和新频网都发展多少年了吗?也才一个42%一个38%,人家名川只用了两个月!”“
所以,你准备在名川还没有彻底发展起来的时候,先去和他们谈好了?”顾
非衣让人将申屠默送来的茶叶泡上一壶,自己慢慢品尝。
“但你既然都说了,名川的老板这么厉害,那么他一定也有先见之明。”
“这个时候去跟他们的人谈,只怕也要不到太多好处,他对自己的产品绝对有信心。”
“所以,我决定用非常手段。”安夏一脸神秘。“
什么非常手段?”申屠轻歌对这个超级感兴趣。
安夏抿了下唇,笑得如沐春风:“那当然就是,我们的老板和慕逸老板的关系密切,我们初夏明年会有许多大计划。”这
世道,有时候看人情,有时候看潜力,而他们初夏,明显就是个潜力股。带
着这样的背景再去跟人家谈,再加上他们的剧集做的确实好,要谈下来,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就知道你会攀关系。”申屠轻歌哼了哼。
安夏才不理会她的嘲弄,有关系不用,等着过年吗?正
好说什么,视线里,忽然映入了一道净白俊逸的身影。安
夏立即一咬唇,将所有话咽回肚子里,坐在沙发上,连腰杆都直了。一
看到安夏这模样,顾非衣和申屠轻歌连猜都不用猜,一定是八爷下来了。每
次只要八爷出现,安夏就像是收到了诅咒一样,整个人都魔怔了。果
然,一回头,就看到战慕白从楼上下来。
他淡漠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冷沉的眼眸总算添了一丝丝暖意:“上楼。”“
好。”敢情下来一趟,就是要让她上去?打
个电话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下来?
眼看八爷真的说完这话之后,转身上楼,申屠轻歌立即冲顾非衣挤了挤眉眼。“
八爷对你……很好哦!”“
别多事。”顾非衣白了她一眼,再喝一口茶水,站起来走了。“
其实,”申屠轻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得贼兮兮的,“他们挺般配的,安夏你说是不是?”“
……是吧。”住进来两天,都已经听大家说了,顾非衣是八爷的女朋友。安
夏没有问过顾非衣,申屠轻歌不清楚非衣和太子爷的事情,更加不会过问。
就这样,两个人的男女朋友关系,似乎成了理所当然。可
是,安夏知道,非衣的男人,不是八爷。
至少,在这之前不是,为什么忽然会从太子爷变成八爷,她想不明白,也不敢问。
太子爷呢?不可能不知道。难
道,太子爷不要非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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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找我有事吗?”顾非衣将房门关上,走了进去。
早之前,战慕白说让她叫名字,省得以后不习惯,她心里清楚,大概是怕什么时候又面对老爷子那些人,会露出破绽。
所以,最近已经开始习惯叫他名字了。
战慕白指了指书桌上的几只盒子:“看看喜不喜欢。”
“送我?”顾非衣走了过去,将盒子打开,一下子,又合上了。
“八爷,我不喜欢这些。”她说。
战慕白有点错愕:“女人不都喜欢这些玩意儿?”
连八爷的称呼都出来了,看起来真的很抗拒。
顾非衣吐了一口气,人家这么直白,她还真不好矫情。
“首饰这么美,钻石这么大,是个女人都喜欢,不过,我不需要。”
本来住在这里,还让他给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现在,连珠宝首饰都要给她,似乎真的说不过去。
始终没有忘记,他们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她没有资格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连上百亿的股权都要了,这点小东西反而嫌要的太贵重了?”
战慕白在椅子上坐下,淡淡看着她,这话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顾非衣红了红脸,忍不住冲他翻了翻白眼:“那是你逼着我要的,我说过不要的呀!”
平白无故要了价值上百亿的股份,她已经弄得浑身不好受,不过想好了以后还给他,暂时就算了。
现在,这些珠宝,真的不能要。
“拿着吧,过几天要回主屋过年,你身上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你怕她们笑话我?”豪门贵妇,就是喜欢比这些,她知道的。
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不过,回主屋过年……她抬眼看着战慕白,一丝迟疑:“那个,慕白,我……能不能不去?”
去那里做什么?除了看人脸色,还是看人脸色。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一直虎视眈眈的,活在老爷子的视线范围内,真不是一般的遭罪。
她还想着过几天去一趟红日城,看看她妈妈呢。
“这次,恐怕不行。”要不是非去不可,他也不会想着带她过去。
“老爷子指明了要你去。”
“你分明就是还想看看,我是不是和太子爷藕断丝连!”老爷子那点心思,谁不明白。
“所以,你更加要去。”老头子一直不愿意相信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在怀疑,他们不是不知道。
不过,这几天风平浪静倒也是真的,这样的日子,至少没有那么难过。
顾非衣嘟哝了下小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翻着盒子里的珠宝,心情复杂。
其实,她想去,想去是因为好想见见那家伙。
自从上次,自己将她气得吐血,他被匆忙送回医院之后,顾非衣再没有见过他。
不是不想,只是,不敢想。
现在连宝宝都有了,就更加不能想,她没什么追求,目前,先让孩子平安出生再说。
当然,她也要在这段时间,努力发展自己的事业,努力站起来。
现在,忽然间说可以见到太子爷……顾非衣既是期待,又是不安。
“怕在老爷子面前露出破绽?”战慕白问道。
顾非衣摇摇头:“怕什么?你忘了我也算是半个演员?”
演戏这种事,对她来说没什么难的,只是……还是不安。
“放心,他不会伤害你。”阿九这个人,是骄傲了些,也霸道了些。
但,还不至于会伤害无辜,顶多就是给她点委屈。
“不过听说最近他很忙,过年会不会回去,不一定。”
“哦,知道了。”总之,她就是非去不可对吧?
将桌子的盒子抱起来,她努了努唇:“那你的礼物,我全部收下了。”
就当应付一下,别让人说她跟在八爷身边,竟被刻薄成这样。
“等一下。”见她要走,战慕白忽然唤了声,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她肚子上。
“怎么了?”见他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呆,顾非衣下意识缩了缩肚皮,眼底淌过一丝丝慌乱。
战慕白没有注意到她眼下有什么,依旧盯着她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白,你……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晚点再过来给你揉背。”
被战慕白盯着肚子看,顾非衣总觉得头皮隐隐有点发麻,几分心虚。
这时候,能赶紧离开最好。
战慕白却在她转身要出门的时候,再次将她唤了回来:“过来坐坐。”
顾非衣心一慌,抱在怀里的盒子差点脱手掉了下去。
要换了平时,坐就坐了,和他一起坐坐聊聊嗑嗑瓜子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让她回去坐,总有一种鸿门宴的感觉。
不管是不是鸿门宴,顾非衣最终还是折了回去,将盒子放下,在小沙发上坐了下去,就坐在战慕白的对面。
战慕白的目光始终锁在顾非衣的肚子上,看他这样子,竟然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非衣忍不住了。
“慕白,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吧。”
“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好么?”战慕白道。
“为什么?”顾非衣指尖一紧,双手下意识放在肚子上,试图挡去他的视线。
她勉强扯开一点笑意,虽然,那笑真的很不自然。
“我……我没什么啊,我挺好的,就是之前胃有点不舒服,但是已经好了。”
“你没有吃我给的药。”他研究药物这么多年,自己的药是什么功效,绝对清楚。
她没吃,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非衣,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放坦白说。”
“没有,我……”可是,在他面前撒谎,怎么就那么困难?
顾非衣咽了口口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骗他,可是这件事情……不该说。
“我怀疑你怀孕了。”顾非衣不说,战慕白只好自己挑明。
“我今天上网查过,孕初期,习惯性干呕,嗜睡,容易饿……你最近每天吃不少。”
就像他今天所想那样,好似肚子里长了一条能吃的虫子似的。但她不可能长虫子,唯一的可能就是,肚子里有一个能吃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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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捏紧了掌心,脸色一阵苍白。
她没有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坐在沙发上,指尖微微发抖。
战慕白审视着她的表情,现在看来,他的猜想没有错,这丫头自己也知道。
她真的怀孕了。
“他知不知道?多久了?”
“他不知道!八爷,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一个她,已经让太子爷死里逃生,再加上一个太子爷未出生的孩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不敢想象!
“你又开始叫我八爷。”每当叫他八爷的时候,也就是说,她将他排除在心防之外。
顾非衣咬着唇,没说话,刚才那一刻,确实将他和外头的人联系在一起了。
总觉得,让他知道了,就是让外头的人知道那般。
战慕白也没有责备,要一个人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彻底信任另一个,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至少,她冷静下来,不再惊慌的时候,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抱歉。”顾非衣双手握在腿上,还是有点不安。
“这种事,如果真的存在,纸包不住火,不可能一辈子瞒下去,除非你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
“我怎么可能不要他?”他是她身上的一块肉,怎么能不要!
不过,这话才说完,顾非衣就知道,彻底瞒不住了。
她咬着唇,揪紧手指头,满心不安,也慌乱。
“这不是还没有泄露出去吗?你不安什么?”战慕白话是对她说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她的肚子上。
老天,这肚子里头,真的有个小生命在!
阿九的骨肉,他的亲侄子,或者是,亲侄女……
一想到也许是个可爱的小女生,便忽然好想过去抱抱她,亲亲她。
可是,小家伙现在还在顾非衣的肚子里,想抱一下都不行。
战慕白从来没试过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期待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怀胎十月,实在是太漫长了,他……等不到了。
顾非衣没有错过他眼底的神色,从一开始的震撼,惊喜,甚至狂喜,期待,到最后,眼底只剩下一片黯然。
忽然间,她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也感觉到了他的哀愁。
“你会看到他的。”她盯着战慕白失去光彩的眼眸,一脸坚定。
“只要你努力坚持,你一定可以见到他的!”
战慕白眼底写着迷茫,是不是真的可以看到?可他,只剩下三个月不到的生命……
“你可以的!”顾非衣忽然放大声音。
最看不得他放弃的眼神,像刚才他眼中那份期待和光彩,有多难的,才可以从他身上看到。
“慕白,你可以的,你不是说过,你要保我吗?那现在,你要多保一个人!”
“你要保他,就一定要等到他出生之后,不,哪怕出生之后,照样会有危险,你会一直保他的是不是?”
战慕白薄唇微动,眼底依旧是一片黯淡。
“好了,你不知道孕妇是不可以受刺激的吗?你现在这样,我很受刺激。”
顾非衣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了,一个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日期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能从这片阴影中走出来的。
但她相信,只要心情好,身体也会好。
身体好点,心情更好些,没准身体又更好了,良性循环。
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良医生,竟然给他直接下了绝命书,不知道病人有时候不能听太多真话的吗?
战慕白知道,她不过是想哄自己高兴起来。
不过,孕妇不能受刺激,好像……也有道理。
“我没什么,也许,真的可以看到她出生。”
只是一瞬间,他已经将自己落寞的表情收拾好。
不已自己的忧虑,来增加别人的心理负担,是他这么多年来学会的做人原则。
毕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早就习惯数着日子的生活。
“这件事情,暂时一定要保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我……”
蓦地,战慕白脸颊微微红了红,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说起这种问题,竟然还会害羞。
顾非衣也才想起来,八爷……好像还没有谈过恋爱吧,怪不得,一说就脸红。
战慕白浅咳了声,才说:“要说我这么短的时间让你怀上,绝不会有人愿意相信,尤其是老爷子。”
“我知道,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想想,非衣又觉得不对,她小声说:“我……告诉了婉姨。”
战慕白只是愣了下,便颔首道:“婉姨不会乱说,她知道权衡利弊。”
“但过几天回战家,你要多注意点,还有你干呕的习惯……”
“我会带上默大少送过来的茶叶,做成香包放在身上,不舒服的时候就闻一闻。”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不过,今天一整天,只要胃有点不舒服,立即喝茶,闻到那股味道,似乎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她已经让人去缝香包,明天带在身上试试看。
战慕白点点头:“好了,你该回去休息了,以后不许超过十点睡觉。”
“好……啊,不行,我还得给你揉背。”
“不需要。”都怀孕了,还折腾什么?这种粗活,轮不到她来做。
“那你会让别的人给你揉吗?让老梁过来好不好?”
“不好。”让别人碰自己的身体,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换个女孩子?安夏行不行?”安夏那么开朗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对着八爷的时候是有点花痴,但,以安夏的性格,顶多也就是看着他流点口水,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不过,战慕白脸色沉下来了,顾非衣就知道,安夏没戏了。
她摊了摊手:“那你看,这药汁对你的身体这么好,我不可能停下来。”
“要么你让老梁或者安夏或者风影过来,要不,还是我来。”
见他一脸要拒绝的模样,顾非衣摇摇头,无奈:“还是我来吧,又不是什么粗重活,一会就好。”
他终于还是没有拒绝她,诚如她所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粗重活。
每次,都在她的摁揉之下睡过去,一整晚确实都会睡得很沉很香。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战慕白喃喃呓语道:“回家过年,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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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晚,战亦辰的房间,房门被人敲响了。
“依涵?”看到进门的人,战亦辰浓眉轻蹙。“这么晚不睡觉,有事?”
顾依涵一步一挪进来,走的还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又像是万分艰苦。
“怎么样?是不是肚子的伤还疼?”战亦辰站了起来,主动过去扶她。
相处了这几个月,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起以前,要好许多。
顾依涵自己能感受到的,过去的战亦辰,连让她碰一下都抗拒。
可现在,他越来越能接受自己的触碰,甚至,愿意主动碰她了。
顾依涵知道,这一切都因为,战亦辰的心里,越来越没有顾非衣的位置。
他对顾非衣越是厌恶,就越愿意亲近自己。
男人,其实都一样,当心里的圣女不再是圣女的时候,别的女人也就变得更加可爱了。
她捂着肚子,身体软软靠在他身上,让他扶着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
低垂脑袋,一副委屈的模样,泫然欲泣的:“疼……还是很疼。”
“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让她坐下来只有,战亦辰立即站起来,想去叫人。
“不用,我还可以忍。”顾依涵一把拉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拒绝,便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下去。
“我没事,只是有点疼,不用麻烦医生了,大冬天的,人家早该睡着了,再让他从被窝里爬起来,多难受。”
“你总是这样,永远先替别人考虑。”战亦辰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有点心疼。
“做人不能太善良,太善良,容易被人欺负。”
“我没事啊,就算被欺负也无所谓,我有亦辰哥哥就心满意足了。”
顾依涵依偎在他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这样的女人,战亦辰怎么能不心疼?
自己过去也不知道被顾非衣下了什么蛊,身边有个这么好的女孩,竟然不知道珍惜。
非要一头撞向顾非衣那面南墙,撞得头破血流家破人亡,才知道错。
“对不起,依涵,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八叔也是被彻底迷惑了,一向温润儒雅的八叔,竟然会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出手。
因为一个顾非衣,就连八叔都变得这么禽兽不如,那些人,就欺负依涵背后没有势力吗?
如果他可以变得强悍,他们是不是就不敢对她乱来?
顾依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现在这样的脸色,多半是在想顾非衣和八爷或是太子爷他们。
她掩去眼角的笑意,依旧一副脆弱到随时都可以被风吹走的模样。
“我能和你在一起,已经心满意足,至于别人给我的委屈。”
她垂下眼帘,双手十指轻轻纠缠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自从他妈妈离开之后,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只有顾依涵陪着自己。
战家的家训,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脆弱,所以他就算没了母亲,爸爸战景阳也不会多安慰他半句。
可事实上,这世上有谁能一直强悍?
谁都希望,在自己孤单脆弱的时候,身边可以有个不离不弃的人。
而顾依涵,就是这个人。
顾依涵瞅了他一眼,好一会,才犹犹豫豫的道:“其实,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对我,只是,我不敢说。”
“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战亦辰这几天有点心浮气躁的,也不喜欢别人说话吞吞吐吐。
顾依涵现在已经对他很了解了,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拖。
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对她这么有耐性的,大多数时候,他的耐性并不怎么好。
顾依涵一咬唇,终于小声说道:“亦辰,我们都订婚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是在催你,真的不是!”生怕他不高兴,顾依涵立即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地。
“我只是这次被八爷欺负得……有点害怕,我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人,到了你们战家,谁都可以欺负我。”
“就连顾非衣这样的女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打了,甩巴掌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
“她以前还打过你?”战亦辰掌心一紧。
顾依涵低垂脑袋,长睫毛落下,指尖微颤,那样的楚楚可怜。
“她从小就这么霸道,你也不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打我,只是,你以前不相信。”
战亦辰没说话,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
是,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之前就亲眼看到顾非衣打她,还不止一次。
他只是没想到,就连小时候,顾非衣也一直欺负她。
那个恶毒的女人,已经没救了!可他以前,鬼迷心窍的,竟然还助纣为虐!
“抱歉……”除了这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
结婚,他没有想过,虽然已经订婚了,但,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关系的,我怎么会介意?只是见不得你的面子被人踩下。”
顾依涵淡淡一笑,那笑意里,浓浓的失落感:“我被人打脸,打的何止是我的脸?他们真正要打的,是你的面子。”
战亦辰脸色一沉,大掌又握紧了。
“虽然你不爱跟我说,但我知道,老爷子现在对你越来越器重,你的几位叔叔一定是开始看你不顺眼了。”
“他们不是那样的人……”战亦辰对他的几位叔叔,还不至于到讨厌的地步。
顾依涵瞅着他,嘟哝了下小嘴:“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从来不会而已揣测被人,可是这次……”
她咬了下唇,一脸委屈,是为他委屈。
“八爷将你从家里赶走,连饭局都不让你参加,这难道不是在表明,他不把你当成是战家的人吗?”
“八叔他不在意这些事,他在战家从来不争权,依涵,你误会了。”
“你才是真的误会了,八爷是不争权,七爷和太子爷呢?他们一直都在争,争得很厉害。”
顾依涵不给他想象的机会,继续说:“人活着就不可能不争权,我听说八爷最近在搞什么集团,还和红日城来的大人物在谈。”她轻轻揪住战亦辰的衣角,小声说:“亦辰,他们早有大计划,只有你还以为,他们是无害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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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亦辰没说话,只觉得有点口干。
他稍微一个脸色,顾依涵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立即给他倒上一杯茶水,双手捧到他面前:“不过,亦辰哥哥,无所谓的。”
“我和你在一起,只因为你是我的亦辰哥哥,就算你在战家没有地位,我也还是那么喜欢你。”
“我不会在战家没有任何地位!”战亦辰捏紧杯子,眼底染上森寒的气息。
顾依涵薄唇忍不住勾了起来,却借着低头的动作,将自己眼底的笑意敛去。
她太了解男人了,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地位被人排挤掉?
不过,今天这些话不是主要目的,她最重要的目的还没有完成。
“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再让人欺负了,欺负我,就是欺负你,我舍不得。”
战亦辰依旧捏紧杯子,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还藏了什么东西。
总归,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顾依涵又道:“他们现在欺负我,就是因为我名不正言不顺,亦辰哥哥,我们结婚吧?”
“……结婚?”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战亦辰还是有那么一点迟疑。
“是不是亦辰哥哥心里,还有顾非衣?”顾依涵再次低垂眼帘,掌心握得紧紧的,一张脸憋得一片闷闷的红。
可她依旧极力在忍耐,不让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亦辰哥哥不再喜欢她为止。”
“怎么会?你都在想些什么?我对那女人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说起顾非衣,战亦辰就觉得烦躁。
他抬手,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你不要多想,我既然已经和你订婚,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现在还不是结婚的时候,妈才刚走了三个多月,至少得要一年之后,我才能结婚。”
他握着顾依涵的手,这次,是主动的:“抱歉,我知道你对我、对我妈妈,一直都很好,但我现在确实不能。”
“我明白的,我怎么能不体谅你,亦辰哥哥,我只是随便提一下,你别放在心上。”
顾依涵就算心里在吐血,但表面上,至少是温柔如水的。
“没关系,其实被欺负一下,也没什么,顾非衣顶多就是再打我几巴掌,她还能做什么?我才不相信她真的会弄死我。”
不结婚!他竟然要一年之后才结婚!
顾依涵现在,真想将秦素蓉挖起来鞭尸。
不过,秦素蓉都已经火化了,还能怎么鞭?
居然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蠢女人,要一年都不能结婚,战亦辰这到底是真的孝顺,还是根本不想娶她?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年!谁知道一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将事情把握在自己手里,就是愚蠢,她绝不会等到一年的。
“我可以忍受的。”她虚弱地一笑,这张柔和的脸上,哪能看出一丝丝的怒火?
“她不会对你怎么样,量她还不敢!”战亦辰倒是觉得,顾依涵这话说的有点严重了。
“别担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
顾依涵动了动唇,没说什么,只是勉强笑了笑,忽然站了起来。
战亦辰以为她要回去休息,立即说:“早点回去休息也好,早点睡,明天起来就没那么疼了。”
“不疼,我还能忍受。”顾依涵回眸一笑,心里又开始狂吐血。
谁要回去休息?这男人,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也不懂把握机会。
春宵苦短,竟然让她回去休息。
她站了起来,不是出门,而是走向酒架那边。
“依涵……”战亦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才发现她今晚的睡衣穿的有点透。
借着淡淡的灯光,分明能清晰看透里头的一切……这么透的睡衣,似乎有点不太适合。
他别过脸错开目光,淡淡道:“依涵,以后换别的睡衣,虽然是晚上,但,佣人们也许会上来。”
这睡衣确实太透,胸口,还有腹下……被佣人看到,始终是不太好。
顾依涵刚从酒架里取出一瓶红酒,还没有开封,气氛就已经被他的话给磨得不剩几分。
这睡衣当然是特地穿给他看的,和没穿衣服其实没什么区别,但她有穿!这样,他也不能说她勾引他。
透,那是当然,基本上里头的一切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已经进门这么久,这男人竟然到现在才发现,真的扫兴。
“好。”她点了点头,将红酒打开,给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这才回到沙发那边,将其中一杯酒递到他面前。
“以后,我只在房间的时候穿,只穿给你看,好么?”
战亦辰对这个,似乎没什么兴趣,不过,为了不扫她的面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顾依涵压抑着不满的情绪,和他碰了碰杯:“这几天大家心情都不好,不过,从现在开始,都要好起来,马上就过年了。”
她笑,依旧笑得动人:“我希望我的亦辰哥哥,永远那么开心,永远不要受委屈。”
“所有的委屈,都让我一个人承受,只要你高兴,我活着就有意义。”
战亦辰有点动容,从小到大,只有妈妈才会对他这么好。
现在,多了一个依涵。
和她碰了碰杯,他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水喝光。
顾依涵立即给他又倒上一杯:“明年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都要幸福,来干了。”
她想好了,既然战亦辰不想结婚,那就想办法,先怀上他的孩子再说。
只要怀里战家的骨肉,到时候,还怕什么药守孝,不能结婚的事情?
不说战亦辰,就是战家老爷子,也不会让战家的骨肉流落在外,成为私生子。
只要怀孕,顾依涵相信,战亦辰一定会和她结婚。
所以今晚,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亦辰哥哥,再来一杯。”
那晚,战亦辰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也许是心情真的不好,也许,心里还在想着什么。
总是,烦闷的时候,酒确实是个好东西。
一杯又一杯,直到眼前的那道倩影渐渐模糊,直到,她的脸好像变成了另一张。
他用力将她搂在怀里,用力扯碎她身上那套薄如蝉翼的睡衣,用力将她压下去。
顾非衣,你终究还是躺在他的身下,被他狠狠折磨!我要你后悔,后悔曾经那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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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转眼就到了。今
天是大家回战家主屋的日子,好几位先生一大早就回来了。不
过,人虽然多,但战家也足够的大,所以,就算是人回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一面。顾
非衣跟着战慕白到战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战家,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每次过来,都还是会忍不住感慨一下,这地方真的很大很大。“
今年老头子发话了,让我们住在主屋。”下车的时候,战慕白忽然道。
“什么意思?”不住在主屋,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可以住?“
除了主屋,我们每个兄弟都还有自己的院落,那边的院子,是阿九的。”
战慕白长指一伸,指向东面某座院落。“
我知道。”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而且,还被太子爷……往
事还历历在目,就像是刚发生的那般,没想到一转眼,快半年了。
“我的院子在另一边,不过,也很少过去住。”战慕白又道。顾
非衣点点头,他们每个人自己在外头都有别墅,回来主屋的日子原本就不多。可
是,依旧每人在战家留着自己一个院子,真是……有钱没地儿花。
“不过这次,老头子让我们住主屋,也就是前面这栋。”战慕白指向前方,最大最雄伟也是占据最中央位置的大宅。
“为什么?”老爷子就不怕看到她碍眼吗?还是说,他要八爷住主屋,她住在八爷的院子里?
“老头子的心思,没必要去猜,他让住主屋,我们在主屋住几天就是。”
“我们?”顾非衣指了指自己。
他颔首:“怕吗?”
毕竟,每天要面对老爷子,还有其他每天来主屋请安的人。
顾非衣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摇摇头,笑意有那么一点云淡风轻的味道:“不怕。”不
知道是不是跟在八爷身边久了,现在,也有那么点学会了八爷的淡然。其
实很多时候,越是害怕,事情越是做不好,不如,放开。战
慕白点点头,往前走。
顾非衣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虽然一前一后,看起来并不怎么亲昵。但
,两人之间那份融洽温馨的感觉,周围的人依旧可以看得出来。传
闻八爷有女朋友了,主屋的佣人们一直都是听说,并没有亲眼见过。毕
竟,自从八爷有女朋友这事传开之后,八爷还从来没有将人家带回来过。
今天,总算是看到了。能
和八爷这么靠近走在一起的,眼前的女孩是头一个,竟然真的是顾非衣!之
前是辰少爷的女朋友,后来有传说和太子爷关系不错,现在,又成了八爷的人!顾
非衣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佣人保安们的心里,早已经成了传奇般的人物。
走进主屋,抬眼便看到战四海和战景阳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大厅那么大,沙发也是大得离谱,少说可以坐几十人,但,他们坐在那里,还是可以一眼看到。
“老八回来了。”战景阳立即冲他们打招呼。这
么大的大厅,他们刚进去,竟然就被看到了。敢
情,这位战家大先生一直在等着人进来?顾
非衣和战慕白一起,略微颔首后,便举步走了过去。拿
着一堆礼物的风影跟在身后,默不作声跟了过去。每
次看到战景阳,顾非衣脑袋瓜里总会闪过一道身影。唐
颖,那个才二十多岁却已经离开人世的女孩,还有她肚子里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宝宝。
其实直到现在,顾非衣还是不确定,唐颖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个意外,到底是不是战亦辰安排的。豪
门大宅,步步惊心,比起电视剧里的豪门争斗,更加惊心动魄。
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生命连自己都把握不了,只要有人存了坏心眼,想要她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潜意识的,她的手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抚过。是
不是连宝宝都感觉到了这个家的可怕?
可是,不用怕,只要妈妈还有一口气,一定不会让你受伤害!
从门口走到沙发那边的路,很长,足见主屋这个厅真的很大很大。
走到老爷子和战景阳面前,顾非衣冲两人有礼道:“老爷,大先生。”
她只是战慕白的女朋友,而不是未婚妻,所以,这么称呼没什么不妥。
战四海大概也不喜欢她叫一声“爸”什么的,就连当初系出名门的秦素蓉,在老爷子面前也都是卑躬屈膝的。向
顾非衣这种出身寒酸的,就更不用说了,他也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看。
顾家对于战家来说,家境确实是寒酸。
老爷子不说话,倒是战景阳冲她笑了笑,以示友好。
之后,战景阳看着战慕白,忽然,眉眼亮了:“老八,今天脸色不差啊!”
闻言,就连老爷子也回过头,认真看了战慕白好半晌。眼
底不知道淌过了什么,他点点头:“是不错。”这
次看到儿子,脸色竟然真的比之前好了不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仔细一看,还真的红润了。他
长年以来一直都是苍白的,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苍白中,多了几分血色。顾
非衣也下意识抬头,看着战慕白。
平时天天对着,确实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现在他们都说八爷脸色好看了,也许,真的好看了。
“多亏这丫头每天晚上拿药给我揉。”战慕白轻轻拥了拥顾非衣,便放开了。他
是真的不习惯和女人亲近,就算是顾非衣也一样。不
过,不讨厌就是了。
战四海和战景阳都没有错过两个人之间的小互动,既不太热情,也不会冷漠疏远。单
单这样看来,想要看出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依旧没法猜透。
“爷爷!”大厅门口,又出现了两道身影。战
明珠永远一身亮丽,外加一身珠光宝气,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道现代俏女郎的明媚风景。战
子琳和战明珠虽然私下里没什么好交情,不过,在老爷子面前的时候,总算是和和气气的。
两个人正好一起回来,一起进门,谁也不愿意落后于谁。
“大伯,八叔。”战明珠走到沙发这边,目光最后定格在顾非衣身上,“……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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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谁清楚顾非衣和太子爷的关系,战明珠绝对有发言权。
在邮轮上的时候,她是亲耳听到过,太子爷强要顾非衣的时候,顾非衣那些凄凉的尖叫声。
对于身经百战的战明珠来说,那点声音,她自问还不会听错。
顾非衣,曾经躺在太子爷的身下,抵死纠缠。
现在,竟然又和战慕白在一起了。不
过,战明珠眼底的不屑只是一闪而逝,随机,便换上了友好的笑意。“
听说你现在住在八叔的别苑里,住的习惯吗?”
“还好。”顾非衣颔首回应。
这个战明珠,刚才看她的时候还是一脸不屑的,别人或许看不清楚,顾非衣不可能不知道。
但,短短半秒,就立即换了一副脸孔,这变脸的功夫,绝对不差。倒
是战子琳看着顾非衣的时候,眼下的不屑完全没有掩饰。
“你不是不久前才跟着亦辰哥回来么?怎么现在就跟着我八叔了?”
这话,没人有意见,毕竟是事实。
就连战四海都斜睨着顾非衣,对于自家孩子无礼的问话,冷眼旁观。顾
非衣脸上除了浅淡的微笑,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不合适,就分了,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子琳小姐现在的男友,和上个礼拜的好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你……”战子琳很想说一句,你和我怎么能比?
她是战家的小姐,身份尊贵,想要多少男朋友都可以,不过,这话好像不应该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前说。“
哼!”她冷冷一哼,做到老爷子身旁不远处,嗑瓜子去了。有
钱人就连嗑的瓜子都不一样,茶几上这些瓜子,都是佣人事先用钳子钳开了一个小口子,这样嗑起来一点都不费劲。顾
非衣不得不再一次感慨,有钱真的好。
战明珠见战子琳都吃了嘴上的亏,顾非衣跟了几个男人这事,她就不提了。
自己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战子琳还快,这事,没什么好提的。
反正战子琳口无遮拦,已经说了。她
走了过去,不像战子琳坐的那么远,而是直接坐在老爷子身边。
“爷爷,我让他们送了点海味回来,有你最喜欢的成海帝王蟹,今晚加餐。”“
好好,还是明珠最乖。”虽然,晚上本来就已经有成海帝王蟹,不过,老爷子就是喜欢孩子们讨好自己的模样。
战子琳虽然不敢过去亲近,但也不甘示弱。
“爷爷,我也给你带了成海帝王蟹,还带了很多补品。”
“嗯。”对比起来,老爷子对战子琳明显没有那么热情。同
样是爷爷,可这人情冷暖,竟然也能让人看的这么清楚。战
子琳是不如战明珠那么会说话,再加上战明珠自己在爷爷面前也伪装的足够的修养,大家闺秀风范十足,所以老爷子这偏心,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顾非衣敛了心神,浅笑道:“老爷,我给你带了一些药……”“
爷爷家什么东西没有,大过年的,你送药是什么意思?”战子琳现在看顾非衣十分不顺眼,逮到机会就数落一顿。顾
非衣笑意依旧,一副不和小孩子计较的落落大方模样。“
都是慕白亲手提炼的,说是药,其实只是一些延年益寿的补品,效果好不好这个我也不清楚,重要的是慕白的心意。”
“好,战德,让人收起来,好好放着,我今晚就开始吃。”老爷子的目光,终于正眼落在风影身上。
风影将礼盒交给战德,便退下去了。
老爷子看着战慕白道:“站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坐。”战
慕白颔首,牵着顾非衣走到沙发对面,在战景阳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们开始聊事情,顾非衣只好也在一旁嗑瓜子。
偶尔将口袋里的茶叶袋取出来,轻轻闻一下,胃里反酸的感觉便瞬间少了许多。等
到六点多的时候,陆陆续续回来一堆人了。
男人们在大厅沙发上谈事情,女人们被安排到偏厅去吃茶点,顾非衣在看了战慕白一眼之后,也跟着过去了。太
子爷没有回来,现在已经是六点半,离晚饭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就连七爷和战天磊都到了,战亦辰和顾依涵早之前也到了,这个时候都不到,太子爷大概是不回来吃团圆饭了。
顾非衣到了六点就开始饿,忍到六点半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所
以到了这会儿,坐到偏厅之后,看到茶点就自顾吃了起来。
这次回来的人太多,一下子基本上全都回来了,女人们尤其多,她根本不认识几个。
好些是连见都没有见过了,听佣人的称呼,大概可以猜测到,是老爷子的女人。
看大家互动,也能看出来,有几位是几个先生的母亲。这
家人,女人太多了,几个先生每人一位妻子,还有其他的女人。只
要生了儿子的,都被老爷子允许进门一起吃饭。
不远处就是孩子的桌子,除了长孙战亦辰和二孙子战天磊,其他多数是不到十八岁的。战
亦辰和战天磊在大厅那边,和长辈们谈话,还没成年的孩子们在这里吃吃喝喝。这
样一家人,简直和一族人没什么区别,老爷子就是族长,只不过,这一族的人,全都有血缘关系。
老爷子就一个人,竟然可以开枝散叶到这个地步,简直不可思议。男
孩子不如女孩子多,女孩子太小的,也不能到女人这边来,都和男孩子们聚在一起。
不是回来过个年,顾非衣还真的不知道,战家的人口,竟然可以多到这个地步!
也幸亏东方国际没有计划生育的规则,要不然,罚款都要罚死!
她忽然有点庆幸,庆幸龙婉儿早早就从这样的家庭里离开,分明就是一种解脱。
看看现在在座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这么多年连个名分都没有,有的大概就只剩下老爷子施舍的那些钱了。
老爷子的女人这么多,现在进门的都是给他生了儿子的,没生的那些,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
可怜的是,这些女人们一个个打扮的奢华贵气的,还在暗中炫耀谁比谁过得好。事
实上,这些人,真的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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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只是淡淡看一眼周围的女人们,便不再理会,继续低头吃茶点。
不得不说,战家的茶点真的是好吃,甜的甜而不腻,咸的清香扑鼻。不
管是哪一款,都好吃得很。“
怎么我们家的点心真的这么好吃吗?”忽然,一把略带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非衣没理会,这话大概是针对她,不过,不指名道姓的话,她就当没听到了。
继续夹起一块点心,慢慢品尝。开
口说话的是二先生的妈妈,也是现在老爷子的女人里面,资质最老的。
当然,年纪也是最大的,佣人们叫他二夫人。
二夫人见顾非衣故意不理会自己,眼底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这位就是老八的新女朋友吗?”算
是被点名了,顾非衣只好放下筷子,勉强咽下口里的东西,才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她
浅浅一笑,还算礼貌:“你好。”就
一句“你好”!连请安都没有!二
夫人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但,顾非衣根本不理她,端起杯子慢慢喝茶。
是她让佣人给她泡的普洱茶,自己带过来的茶叶,这味道她就是喜欢。这
举动,分明完全不将二夫人放在眼里,二夫人冷冷一哼:“听说她是你的妹妹。”凌
厉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顾依涵。顾
依涵抿了下唇,她不像顾非衣,顾非衣是根本不打算和战家的女人打交道,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相处的机会,更不担心大家是不是会反对她嫁进战家。顾
依涵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讨好战家的每一位。她
颔首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她被我爸爸赶出家门很久了。”“
赶出家门?”二夫人挑了挑眉,其他人也立即附了耳朵过来。对
于这些八卦的事情,女人们平时没什么事情,就喜欢听。顾
非衣夹点心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便继续吃了起来。顾
依涵接下来要说的,无非就是她妈妈怎么不要脸,怎么和男人鬼混。
不要当一回事,口舌之争没什么意思,一定,不要被她影响到!
果然,顾依涵立即献宝一样,将唐佳做过那些事情,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末了,还一副痛心的模样:“我爸爸对她们母女这么好,完全不嫌弃她妈妈是啤酒妹出身,没想到,啤酒妹就是啤酒妹,就算在顾家住了这么多年,本质还是改变不了。”
大家不屑的目光,却都落在顾非衣身上。奇
怪的是,这丫头怎么还能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人家在说她妈妈无耻下贱,她竟然一点都不在意?这人,还有没有一点点自尊?
顾依涵也没想到,顾非衣竟然可以这么冷静。
以前只要一说她妈妈的事情,她立即就会抓狂,会发飙,会失控。
她就等着顾非衣失控之后,在这里出丑呢,最好连老爷子那边也惊动了,将她赶出战家。
可是,顾非衣什么反应都没有,这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也让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出击。
调整好情绪后,顾依涵立即又笑了:“所以,大家请不要在意她的没素质,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没
素质!人家顾依涵已经将话说的这么坦白,也这么不给面子,顾非衣难道还是一点都不知道反驳一下?二
夫人皱紧了眉心,越看顾非衣,越觉得不顺眼。可
是,她不说话反驳,自己反倒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责备了。她
们在这里谈论了这么久,这丫头竟然还能忍得住。这
安静的模样,竟让人有一种……自己是小丑,而她在看戏的感觉。
“来人,”二夫人在这个家,其实待的时间并不长,她不住在主屋的。但
,使唤起主屋的佣人来,和古代大家的女主人没什么区别。
“那丫头这么喜欢吃,去让厨房再弄点出来,不过,别和我们一样,我不想和下贱的人吃一样的东西。”
佣人们这下为难了,这话实在是难听,可是,二夫人的命令,又不敢不从。
终于,佣人应了一声“是”,去厨房端了别的茶点过来。
都是之前被挑选下来的,其实都是好的,只是形状上没那么完美,就没有端出去了。
顾非衣面前的差点被收走,换上了另外一批,虽然其实一点都不差,可是,这么一来,大家有目共睹,这简直就是特别给她准备的冷饭冷菜。
和打发乞丐没什么区别。顾
非衣终于将筷子放了下来,淡淡看了二夫人一眼,薄唇勾了起来,浅笑。“
这位女士……”
这位女士!她竟然用一种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的口吻,和二夫人说话!
老爷子的女人这么多,大家在背后明争暗斗,但,对这个年资最长的二夫人,都是有几分敬畏的!顾
依涵立即就像护住的奴才那般,瞪着顾非衣:“是二夫人!”
“什么叫二夫人?谁的二夫人?”顾非衣一脸迷茫,似乎真的不明白那般。
“你……”二夫人气得脸色涨红,“我是老爷的二夫人!”
“抱歉,我不是很懂,二夫人究竟算是什么身份。”
顾非衣浅淡一笑,一脸无辜:“我还以为是老爷二弟的妻子,抱歉,我和慕白在一起没多久,对家里的事情并不了解。”“
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无关!”二夫人差点想拿起桌上的碗,向她用力砸过去。
“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还有,慕白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毕竟,慕白除了我,再没有其他女人。”顾
非衣这话,一下子将战家几乎大半的女人都给得罪死了!
在座的女人们,除了战家那几位小姐,谁不是自己老公一大把情人的?
要换了个有点眼力见的,都不敢这样说话。顾
非衣就是要告诉她们,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在战家能不能和别的人相处好。所
以,不要希望她会像顾依涵那样,对着她们摇尾乞怜。想
要她的讨好,没门。“
顾非衣,你还不是这个家的人,你竟然敢这样说话!”顾依涵立即借机想讨好这些女人们。顾
非衣动了下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远处,一道声音忽然闯了进来:“怎么了?谈什么谈的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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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循声望去,战慕白一身休闲白衣,正在举步走来。说
起来,八爷和顾非衣还真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其
他人,这个时候都和老爷子,在谈论商业上的事情。唯
有八爷,他从来不参与这些,所以,这个时候过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其
他人对战慕白还是有点顾忌,毕竟,他一向和太子爷、七爷交好。
这一下是三个人的,谁都不敢得罪。
可这时候,二夫人心里憋着一口闷气,怎么咽的下去。“
没什么,这丫头刚来,我们和她说说家里的事情,谁知道,她竟然说话讽刺我们。”
二夫人冷冷一哼,这次分明就是顾非衣不对,就算老爷子问起来,也是顾非衣的错。
顾非衣要是有本事,那就当着老爷的面,指责他有太多的女人。
她敢吗!战
慕白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身上,继而看着她面前完全没动过的点心。“
怎么?点心不合口味?怎么不尝尝?”
“你要尝吗?”顾非衣抬头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男人。大
家都有点闷闷的,谁也没有说话,这点心……有故事的!
二夫人敢这么羞辱顾非衣,就是知道他们女人在这里说话,男人是从来不会过问的。八
爷竟然丢下一众兄弟和老爷子,来这群女人堆里,看他的女人,这种事情,在战家还是首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战
家的女人,一向没什么地位,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顾
非衣依旧笑意迎人,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水灵剔透。“
这位夫人说不和贱人吃同样的东西,所以,我的点心和她们不一样,很特别的,要不要尝尝?”在
座所有人,呼吸同时一乱,二夫人也被她这话给吓到了。这
女人,怎么就这么不懂规矩,竟然在男人面前说她们女人之间的是非!老
爷子最不喜欢后院女人的纷争,带到男人面前,她难道不知道老爷子很讨厌这样?在
战家,要是不能讨好老爷,日子就别想过得好了!
战慕白眼底柔和的光芒顿时凝固住,侧头,冷漠的视线落在二夫人身上:“贱人?”
二夫人被他冷眼一扫,心脏猛地收缩了下。
没想到一向淡漠如云的八爷,竟然也会有这么让人畏惧的眼神。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浅笑道:“非衣丫头听错了而已,老八,你怎么不和老爷聊聊天,来我们这些女人的地方做什么?”“
是么?”听错?他随手将顾非衣跟前的点心推了出去:“那她面前的点心唯独不一样,怎么解释?”虽
然点心也是不错,但认真一看就知道,给非衣的点心,都是有瑕疵的。
二夫人脸上表情呆滞了下,没想到战慕白竟然跟她较真起来了。
这么多人在这里,自己还是老爷身边资历最老的女人,要是被战慕白这样呛了去,以后,她在战家还有什么地位?这
么一想,二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脸不悦。
“老八,我身为一个长辈,小辈不懂事,教训一下还不成了?”“
成。”战慕白淡淡应了声,忽然拿起非衣跟前的盘子,随手一扬。
啪的一声,盘子砸在桌上,砸中了几盘点心。他
再次拿起另一旁,继续砸。
很快,一整桌的点心,被他彻底给毁了。
二夫人腾地站了起来,一脸阴霾:“老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女人,轮不到任何人教训,连爸都不说什么,你在这里算什么身份?”再
拿起一盘,这次,用力砸在二夫人面前桌子上。一
盘点心,全都溅在二夫人身上,汤汁溅了她一身。
这下,在座所有人都吓坏了,大气不敢透一口。老
八竟然这么直白说二夫人在这里没身份!大家认识八爷这么多年,什么时间见他发过脾气?这
次,竟然只因为自己女人受了点委屈,当场就飙了!“
你……你……”二夫人气得脸都绿了,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特别打造的衣服,心疼得眼泪都要滑下来了。
这一身衣服,花了她一百多万,是她所有的衣服里头最贵的。要
不是为了彰显自己在战家女人中地位最崇高,她绝对舍不得穿。可
是现在……竟然被战慕白一盘子点心给毁了!“
怎么回事?”那头,二先生战景华看到自己母亲和老八争执起来,立即就赶过来了。老
爷子看到那边一团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瞅了战德一眼,战德也过去了。“
景华。”二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子,顿时哭丧了一张脸,委屈得不行。
“景华,你看……你看老八!他……我不过说了他女人几句,他……他竟然拿盘子砸我!”
战景华头都大了,惹谁不好,惹老八,找死吗?
就算老八不说话,老七和阿九都会给他出面。更
何况,妈妈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老头子最疼老八吗?虽
然最近老八和顾非衣在一起的事情,弄得老头子很不开心,但,老头子还是疼老八的。
就连他这个当人家二儿子的都心知肚明,自己在老头子的心里,分量远远不如老八。“
老八,只是误会一场。”
“那我倒是像问问,是什么误会,让他们敢联合起来,欺负我女人。”战
慕白冷绝的目光扫向一旁的佣人:“谁给非衣送上来的点心?”
一旁,两个女佣吓得立即腿一软,跪了下去:“八爷,我……我们只是听命……”
“回去收拾包袱,现在就给我滚!”战慕白冷声道。“
八爷,八爷我们错了!”两个女佣吓得都要给他磕头了。
可是,战慕白一脸寒霜,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印
象中的八爷不是这样的,现在的八爷,好可怕!
战德走到战慕白跟前,讨好地笑道:“八爷,只是下人不懂事而已,骂一顿就算了好不好?”
“大过年的,马上就要吃团圆饭,何必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也想问一句,大过年的,是谁想弄得非衣不开心?”
他看向二夫人,冷哼,“谁让非衣不开心,我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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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这下,腿都软了,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这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帮着她。
其实她们女人之间的斗争,这么多年真的从来没有让男人参与过。所
以二夫人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可以为了她做到什么地步。只
是见战慕白可以这样为他的女人出头,她儿子是不是也能为自己出头?
但事实证明,儿子真的不愿意管这些琐事,对战景华来说,他只希望这件事情赶紧过去。
什么出头不出头的,一点都不想,麻烦!
战德的目光,也落在二夫人身上,脸色一沉:“好好的,怎么就弄得非衣小姐不开心了?”在
战家,女人是看男人脸色吃饭的,而战德,很大意义上,代表的就是老爷子的意思。现
在,战德有这样的口吻质问二夫人,也就是说,老爷子站顾非衣那边。不
,应该说,老爷子是不管什么情况,站的都是老八这边。大
家以为女人之间一点小事情,真的不会惹来男人的关注,没想到八爷会这样。二
夫人这次,真的踩到地雷了。一
下子,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三夫人小心翼翼说:“也没什么,只是……只是二姐说了非衣小姐几句。”
非衣小姐!
顾非衣真想冷笑!刚
才是贱人,虽然不是这位夫人说的,但,二夫人说她贱人的时候,其他几位夫人一个个都笑得那么开怀。现
在,因为有男人给她出头,她就一下子,从贱人变成非衣小姐了。
但其实,战慕白给自己出头,顾非衣也没觉得有多开心。
她只是替这些女人感到可怜。
女人不依靠自己,永远依赖着男人,命运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在
自己男人面前,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能有,这样的人生,就算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她
轻轻扯了扯战慕白的衣角:“她们也不过是做事的,骂一顿就算了,好不好?”战
慕白不为所动,依旧盯着两个女佣:“立即滚!”
两个女佣似乎看到希望了,赶紧向顾非衣求饶:“非衣小姐,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该,非衣小姐求你帮帮我们,我们不想离开战家,求求你。”顾
非衣轻叹一声,又拽了拽战慕白的袖子:“慕白,我有点饿了,让她们去给我那点点心过来,好不好?”摇
一摇,再摇一摇,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撒娇。
终于,战慕白冷冽的目光,扛不住柔和了那么一丢丢。再
扫两个女佣一眼,他哼了哼:“还不赶紧去取点心?”两
人愣了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立即爬了起来,又是颔首又是哈腰的。
“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去将最好的点心送来!”之
后,一溜烟跑了,生怕慢了那么半步。
其他佣人也赶紧过来,立即收拾被战慕白弄脏的桌子。
顾非衣又摇了摇战慕白的手:“你去和老爷他们聊天吧,不用管我。”战
慕白却扫了战德一眼:“我不记得我们家什么时候有了女主人,要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高兴我们回来,我现在立即带她走。”“
不不不,八爷你误会了,都不过是一场误会,这个家哪来的什么女主人?”说
罢,狠狠扫了二夫人一眼,再冲顾非衣笑着说:“非衣小姐,你还想吃什么,我立即让人去给你做。”
“有桂花糕最好。”顾非衣笑着说。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让人做桂花糕!”战德不知道有多积极。赶
紧挥挥手,让人快点将脏乱收拾好,他哄着战慕白道:“老爷还想跟你说说话,八爷,过去喝杯茶吧,太子爷很快就到了。”太
子爷……很快就到了!
顾非衣脸上的笑意一滞,心脏下意识跳漏了两拍。
他今晚……真的会回来?
她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虽
然心里震撼,但顾非衣还是很快就将自己脸上那点表情给收拾好。依
旧是脸带微笑,比起在座那些受过惊吓的女人,更加优雅。
战慕白回大厅沙发那边坐下后,老爷子也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并没有过问那边的事情。女
人的事,在他眼底,都不是事。
他虽然不喜欢顾非衣,但,至少是喜欢这个儿子的。
至于偏厅那边,战慕白走了,战景华也不想继续就在这里。
他不像老八那般,可以不在意老爷子对自己的看法。老
爷子最讨厌男人将太多的精力放在女人身上,所以,他在这里呆久了,也怕老爷子不喜欢。
看了二夫人一眼,他抿着唇:“进去换一身衣服吧。”每
个人过来,都带着几身衣服,女人们这点事,他当然也知道。
楼上几层还有他们休息的地方,不过,老爷子没开口让人留在主屋,他们这几天都会住在自己的院子里。
不管是母亲还是自己带回来的女人,都只能跟着他们回各自的院落。
二夫人一肚子委屈,可就连儿子都不愿意为自己说两句话,她哪里还敢多说。
一肚子气闷,狠狠瞪了顾非衣一眼,便转身离开,到里头房间换衣服去了。一
桌子的人,还有隔壁桌子那些地位更低的女人,以及不远处小孩的那一桌,一个个安安静静的,连话都不敢说半句。顾
依涵暗地里,将自己的十根手指手揪得紧紧的,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不甘。为
什么顾非衣就可以做到这样,让每个男人都捧着她,将她当成手心里的宝贝?原
本还以为今天可以在这里,让她吃点苦头,可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威风起来了。刚
才八爷来这样闹一场,以后,战家的佣人们,包括这些女人们,有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甚至,还有大把人,巴巴想要讨好她,看!
靠近顾非衣的那位夫人,等点心上来之后,立即推到非衣的身边。那
一脸精致的笑容,比起她精心装扮的面容还要好看。
“非衣是不是饿了,来尝尝这些,还是热腾腾的。”
另一侧的夫人,也笑容满面讨好道:“要喝点什么吗?我让厨房的人立即给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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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饭点的时候,战家主屋的大厅门口,果然出现了一道让人期待已久的身影。
战天磊立即站起来,主动迎了过去:“小叔!”偏
厅那边其实看不见门口的情形,但,战天磊那一声小叔,还是有人听到了。
顾非衣手里的杯子微微抖了抖,差点从指尖滑落下去。顾
依涵一直有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细微的举动,根本逃不过她锐利的眼睛。果
然,顾非衣和太子爷之间,还有藕断丝连的关系。这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老爷子会不会立即将这个狐狸精给赶走?想
要在战家过得高高在上?可能吗?她
绝对,绝对不允许!
战九枭和战天磊一起进门,老爷子看到他一个人回来,眼底却闪过一丝丝失望。
“你妈妈……”
“她和老驰去旅游了,过几天才回来。”战九枭面无表情回道。“
他们去旅游?”老爷子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这
次年夜饭,他让战德邀请了龙婉儿,理由是,她怎么说也是阿九的妈妈,没道理让阿九父亲过年,却不理会自己妈妈。所
以,老爷子让战德请她回来住几天。
他甚至还让自己一堆女人都过来了,就连有些没有什么名分的,也来了。
就是想要让龙婉儿知道,他哪怕年纪大了,还是有一堆女人在捧着。
龙婉儿要是还想回来战家,就得自己主动点。
可没想到,龙婉儿不仅不来,甚至,还和别的男人去了旅游!老
爷子觉得自己的面子真的彻底挂不住了,自己女人和别的男人去旅游,这话,听起来头顶一片绿油油。
战九枭没理会他,也不会告诉他并不仅仅是和呼延驰一个人去。
因为顾雯雯太烦,他让呼延驰将顾雯雯也“带”走了,顾雯雯要出门,还要带上两个佣人一路上伺候自己。所
以,他们其实是一群人去的。不
过这种事,在他眼底的意识里,完全没有说出口的必要。战
七焰瞅了他一眼:“小子,过来喝茶。”
事实上,老爷子身边的位置是空出来的,不管是老八还是战七焰抑或是太子爷,谁都可以坐。但
,也就是这三块刺头,从来不稀罕。
至于其他儿子,倒是没谁真的有信心坐过去。
战九枭走到战七焰身旁,正要坐下,不料战七焰忽然往身边移了个位置,这么一来,战九枭要是坐下去,就和战慕白坐在一起了。要
换了过去,一向都是战慕白坐中间,老七阿九坐两边的。
老七和阿九经常有争吵,都是老八从中调停,可这次,气氛很是怪异。“
坐吧。”战慕白瞅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敢正面直视,还是悄悄关注的,总之,都落在了战九枭的身上。
谁不知道他和老八因为一个女人,几乎闹翻了?
现在,太子爷到底还想不想和八爷好,谁也不知道。
一个女人而已,要换了其他人,根本不会在乎。但
这两位爷,似乎都很在乎,刚才八爷还去给顾非衣出头了呢?
周围的佣人们,虽然不敢正眼看,却也都偷偷关注着。今
年或许最劲爆的一幕,就要发生了!
时间,就像是凝固住了一样,就连偏厅的人也似乎感受到这边紧张的气氛,一个个屏息静气,就等着看这边的变故。
老爷子拿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些,要是两个儿子真的因为顾非衣闹起来,那么,那女孩是真的决不能留了!
他绝对不允许有那么一个女人,可以影响到他几个儿子的情义!每
个人都在等待太子爷的反应,但这次,太子爷好像让大部分人失望了。只
见他真的在战慕白身边坐了下去,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和过去有什么关系?坐
下之后,还瞅了战慕白面前的茶水一眼,哼了哼:“浓茶不适合你。”抬
眼看了守在一旁的佣人一眼:“给八爷换一壶花茶。”“
是!”那佣人赶紧颔首,就要去重新泡茶。老
爷子却在微愣之后,摆了摆手:“不喝了,吃饭!”
老爷子开口说要开饭,佣人们立即忙碌了起来。
偏厅里的女人们,也忙站了起来,迎接男人们的到来。顾
非衣也只好站了起来,安安静静站在人群中,面向偏厅的入口。活
在这样一个大家族,还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大家族,真的很没意思。
老爷子一出现,就像是皇帝过来那般,看他那些女人和儿媳妇们,哪个不是对他卑躬屈膝?就
连还没有进门的顾依涵,也弯着腰一脸红顺,迎接男人们的到来。
简直……狗血!顾
非衣站得笔直,态度不卑不亢,大家也没有提醒她要对老爷子恭敬。尤
其老爷过来的时候,必须要低头打招呼。
她就当自己不知道,听着大家唤“老爷”或是“爸”或是“爷爷”,她也只是微笑颔首,反正,就是不叫。她
不想让自己也变成那样,变成名门大家里的一株菟丝草。老
爷子的目光,在顾非衣脸上扫过。所
有人都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只有她腰杆挺直,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不
过,阿九和老八都在这里,老爷子不想和一个臭丫头斤斤计较,省得让儿子们又飚起来。
之前在老八的别苑那次,两个儿子争风吃醋的一幕,让他老脸实在是难堪。
现在,别无所求,只要阿九不理会这丫头,就够了。眼
角余光,忍不住往战九枭身上瞄去。战
九枭就坐在他身后,一路过来目不斜视,对女人们那边更是连半点关注都没有。竟
然,好像真的没理会那丫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顾
非衣却看了他好几眼,太子爷现在对自己这冷漠的态度,没有刺伤她的心,反倒让她觉得心安。
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之后,顾非衣的心也宽了许多。
太子爷现在这样,她就只当是自己的孩子在跟她闹别扭。
不要计较,一切,等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了再说。只
要认定,一步步走下去,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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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落座,女人们才敢坐下去。这
次,坐在老爷子身边的是战九枭和战慕白,战七焰自己将椅子拉开,对战天磊招了招手。于
是,战天磊这个原本该坐在最后面的小辈,便跑到前头去了。这
位置,就连他父亲战景华都没资格坐。佣
人们上菜,老爷子将杯子端了起来,孩子们立即站起。
隔壁几桌也赶紧站了起来,顾非衣也端着茶水,慢慢站起。年
夜饭,按惯例,老爷子需要说点什么。不
过今年,他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什么,只是说了几句简单希望明年业绩更好的话,就喝酒了。
老爷子喝酒,所有人立即也举杯,喝下。
再之后,便是晚饭的时间,一顿饭,除了男人那边时不时传来大家说话的声音,其他几桌,一派寂然。这
哪里是什么一家人的年夜饭,按非衣看来,和公司的年会晚宴没什么区别。下
头的人,每个人都这样战战兢兢,小心谨慎,这饭局,有什么意思?
太子爷用完餐就离席了,不过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不是出门,而是,上楼了。
虽然距离隔得有点远,不过,好像也能看到他那一身仆仆风尘。大
年三十,难道,他刚从外地回来?这
个时候,就算是工作,又还有几个人在做事?太
子爷何必这么拼?这家伙才出院多久?半个月都不到,就开始玩命工作了吗?
吃过饭,离守岁还有三个多小时,战慕白带着顾非衣上楼休息去了。今
晚大家都会在主屋守岁,晚上还有汤圆美食宵夜,所以现在,楼下大厅还热闹得很。
男人们大牌,女人们搓麻将,虽然刚开始有那么点不对劲的气氛,但,饭后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这
才像是一个家,虽然,这个家实在是太大了些。
“你刚才那样生气,真怕你身体受不了。”上楼的时候,顾非衣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其实她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都是一群没什么胆量的小女人,你何必气成这样?”砸
了一桌子点心不止,还要佣人立即离开,甚至连二夫人都弄了一身油渍。
他们家其他男人,大概做不到这样,也就他了。也
许,还有某两只……
“替你出头还不好?”战慕白将房门推开,回头看着她进门。自
从知道她怀了宝宝之后,他对她就特别小心,就像走路,哪怕是顾非衣走在他身后,他也会时不时回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好是好,面子上完全罩住了,但我怕你气坏身体。”自
己身体怎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是真的怕。
脖子有点痒,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帝王蟹吃多了,有点过敏。
可顾非衣记得,自己是不会海鲜过敏的,难道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肚
子里的臭小子,弄得她还嫌都不能吃了吗?怎么越来越痒了?战
慕白没注意到她的举动,目光落在书架上,正在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眉宇间,依旧是淡然到完全没有一点点颜色的姿态。“
我不飚一下,她们以后还是不知道要尊重你。”女人们之间的斗争,战慕白确实不感兴趣。要
是顾非衣自己一个人,那也就算了,他相信她也可以应付,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但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现
在,她的肚子里有阿九的孩子,他的亲侄儿。要
是受了委屈,气坏自己,影响了孩子,怎么办?顾
非衣大概也猜到他在想什么,她摸着肚子,笑了笑:“还真是母凭子贵。”在
小沙发上坐了下去,她的目光下意识往房门飘去。这
层楼,其实她之前来过,原本是安排去战亦辰的房间,却阴差阳错,进了太子爷的卧室。战
家七八九三位先生,三兄弟的感情真的很好,八爷的房间,和太子爷的房间离的很近。
太子爷吃过饭就上楼了,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今
晚他自从出现之后,就连一眼都没有看过顾非衣。
要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只是赌气,那也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想去看看他?”战慕白坐在一旁,将书册拿了起来,慢慢翻阅。
他就是这么喜欢看书,不管在哪里的住处,都有不少书籍。
每当他看书的时候,你总能感觉到一股书香气息,将整个空间萦绕。顾
非衣点点头,又摇摇头。战
慕白虽然没有看她,但,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淡淡道:“忍忍吧,这个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
“要是老头子知道你和阿九藕断丝连,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今晚在下头沙发上,战九枭刚来的时候,老爷子眼底的那份气息,战慕白看的清清楚楚。要
是阿九当时和自己闹起来,顾非衣往后的日子,多半会很凶险。
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怀了身孕,以后,就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我也没说什么。”顾非衣嘟哝了下薄唇,手下意识放在自己肚子上。这
里,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到
现在为止,她还不敢去做超声波看看孩子的情况,虽然,已经迫不及待。
但,看过很多文章,说胎儿太小的时候做超声波,其实对胎儿不是什么好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吃好睡好,保持好心情,什么都不要想。
她现在也不想想太多,这个时候,努力活好才是最重要的。
心情是平复下来了,可是,脖子和胸口还是好痒。
顾非衣有点忍不住,伸手去挠了起来。“
怎么回事?”战慕白终于看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一个劲抓自己的……胸口?他
立即别过脸,脸颊微微热了。
虽然年纪不少,快二十八了,但,对男女这些事,还是空白一片。
平时顾非衣只是说两句荤腥一点的笑话,他面子上都会挂不住,更别说看到她的手在敏感的地方乱抓。
“想什么呢?脸都红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八爷是在发……情。”顾非衣痴嗤笑道。战
慕白瞥了她一眼,无奈:“别乱说话,你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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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慕白看着顾非衣,眉心轻轻蹙起。
怎么一直还在挠?刚刚还好好的。
“我痒啊。”顾非衣皱着眉头,难受死了,这会也没什么好心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太多海鲜,可我平时不会海鲜过敏的,怎么样,真的好痒,宝宝会不会也痒?”
“她现在哪里懂什么叫痒?”在战慕白的心里,她肚子里的就是个女孩儿。
而顾非衣,则自觉将孩子当成一个和战九枭长得一个一样的小男生。
“可我真的好痒,你看看,是不是都起红印子了?”
她凑了过去,将自己的领口拉开一点,脖子露了出来。
战慕白是不怎么想看,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但,她要是不好过,肚子里的小丫头也会难受,一想到小丫头难受,他就受不了。
小心翼翼瞅了一眼,没看到什么过敏的红印子,他摇头:“不像是过敏。”
“那怎么会痒成这样?”顾非衣还在自己挠。
战慕白赶紧阻止:“有红印,都是你自己挠出来的,过敏不是这样。”
顾非衣低头一看,果然,胸口都被自己抓出红印子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有多激烈。
真的没有过敏冒红点点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就是觉得痒?
“你现在这样,不能乱吃药。”战慕白也有点为难,就算是抹药,身上没有红点点,药要抹在哪里?
“等下,我找找看。”他弯身,从茶几抽屉里找了一会,终于,找出来一只小瓶子。
“这个怎么用?”顾非衣过去接了过来,研究了下,一点都不像是药膏,水雾状的。
“不是用来抹的,自己放在鼻子前闻一闻,看看有没有点用。”
这个配方纯天然,对胎儿不会有什么害处,但可以让人心神安宁。
顾非衣听话,凑到鼻子前用力闻了好一会,似乎,真的没那么痒了。
“现在不是一个人,用药方面不能再乱来,以后要用什么药,得要先问过我。”
就算是涂抹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都可以抹的,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他的小丫头。
“知道了,你看书吧,我好像好点了。”
顾非衣拿着药瓶子,坐在沙发上继续吸。
淡淡的味道,清新自然,真的很好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好想真的没那么样痒了。
战慕白看了她好一会,看到她脸色平复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照顾一个孕妇是那么困难的,一点点小问题,就要让人担惊受怕。
要是顾非衣没有怀孕,随便一瓶药过去,他就不管了。
可现在,不看到她好起来,真不能安心。
吁了一口气,他总算将书本重新拿起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见顾非衣彻底好了,他才说:“去洗澡吧,等会好好睡会,晚上要守岁,会很累。”
顾非衣眨巴了下眼睛,有点不情不愿:“要守到什么时候?”
真不想下去对着那群虚伪的女人,之前一个个看她笑话,甚至直接取笑她。
现在,竟然开始巴结她来了。
女人真善变,尤其是有心机的女人,一个个都希望讨好她之后,能经过八爷,和太子爷以及七爷搭上关系。
其实她们什么都不缺,钱那么多,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还要这样委屈自己?
真心搞不明白。
战慕白的视线还在书本上:“天亮。”
“要守到天亮?”顾非衣懵了,通宵啊,累不累!开玩笑的吧?
大家族的规矩真多,他们以前在顾家,也就是老一辈守到天亮就好。
孩子们大多就是守到过了十二点,就各自找节目去了。
“嗯。”战慕白点点头,印证了她的想法,也打破了她唯一的希望。
“老了,通宵很累的,你也不能通宵。”所以,可不可以放个水,透透气?
“可以在大厅睡,不过,隔一个时辰就要上一炷香。”
“什么?”没听错吧?还时辰?
战慕白有点想笑,虽然,他也觉得这个规矩很怪异,不过,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就是,时辰。”毕竟,规矩是从远古时代留下来的,那时候还没有小时这个说法。
“你们家老头子还真是……好吧,这算是有孝道。”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去洗个澡,睡一会。”战慕白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战慕白脚步停顿了下,便又继续往外走:“去……哄哄你男人。”
战慕白走了,顾非衣其实也很想跟他走。
去……哄哄那家伙吧,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可是,她完全把握不住太子爷的脾气,所以也不清楚,哄他得要哄到什么地步。
一个不下心,他也许会当场发飙,闹得人仰马翻。
太子爷固执起来的时候,天皇老子都不会放在眼里,区区一个老爷子,他怎么可能会顾忌?
他不像八爷,也不像七爷会考虑这样,太子爷从不考虑。
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自己可以为她摆平一切。
但她需要顾虑,因为,不想再看到他受任何伤害了。
拿了睡衣走进浴室,因为怀孕的缘故,顾非衣没敢再浴室待多久。
每次洗澡都是二十分钟不到,就换上衣服出来了。
浴室里水蒸气太重,会影响呼吸,呼吸不顺畅,对胎儿会造成直接影响的。
最近为了肚子里的宝宝,育儿这方面的书,她和战慕白都看了不少。
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出来,明显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道身影。
她低着头,继续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声音有点闷:“怎么样,被赶回来了吗?”
“那家伙脾气太倔,你去哄他,不一定能哄好,他虽然只比你少了一岁,但,有时候真的像个孩子那般……”
“所以,在你眼里,老八比我成熟稳重太多,是么?”
这声音,不咸不淡,一点情绪都不带。
可是,就是这么浅淡平和的声音,吓得顾非衣手一抖,连手里的毛巾都给掉下去了。“太子爷……”他怎么会在这里?八爷呢?八爷不是说要去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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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并没有战慕白的身影,八爷是不是不知道太子爷在这里?
顾非衣好不容易让自己从震撼中回过神,弯身将地上的毛巾捡起来,继续擦头发。
“太子爷要找慕白吗?他出去找你了,要不,我去将他找回来?”
能有机会单独相处,她其实有那么点感动,但,这里不是八爷的别苑。
要是在别苑里,不管最后闹成什么样,至少,都是自己的事。
这里,可是战家的主屋。
没有得到战九枭的回应,顾非衣只好将毛巾放下,顺了顺长发,转身要出门。
身后,却传来战九枭淡漠的声音:“他和老七下楼了。”
顾非衣脚步一顿,却没有会有。
明知道八爷下楼了还来,看来,是来找她的。
深吸一口气,她才缓过神来,回头走到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花茶。
找不到开场白,好一会,她才问了句:“最近怎么样?伤都好了吗?”
“关心我?”战九枭挑眉,将花茶接了过来,尝了口。
很淡,绝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不过,就是这么淡的花茶,竟然能喝出来一种温馨安宁的感觉。
“嗯。”顾非衣点点头,没什么好否认的,确实是关心他。
如果他接下来问,既然关心,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
她一定会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提前是,太子爷真的愿意跟她心平气和谈论这个问题。
但,战九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哼了哼。
果然,以这家伙的脾气,怎么可能这么安静地接受这个安排?
顾非衣又给他放下的杯子里,倒满了整整一杯花茶。
酒气很重,今晚,他似乎喝了不少。
只是,太子爷的酒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就算酒气浓郁,他那双眼眸也还是黑亮深邃,不带一丝迷糊。
相对,竟然无言,他来了又不说话,到底想做什么?
这脸色说不上好坏,就这样淡淡的,让人完全猜不透。
顾非衣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都该下去了。
这层楼住着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战亦辰。
战亦辰住在这一层上,顾依涵一定也在,顾非衣有绝对的理由相信,顾依涵一定要想方设法,证明她和太子爷藕断丝连。
那女人,不弄死她是不会甘心的。
顾非衣其实有点担心,太子爷在她的房间待太久,会出事。
“慕白说等会要下去,太子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他忽然站了起来,顾非衣这话也就说不下去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干站在门边。
他朝这边走来,那双淡漠的眼眸,明明一点情绪都没有,却愣是给人无边的压力。
顾非衣往门后退了退,知道他是要离开了,便一直低着头,等着他出去。
很想多看他两眼,但,现在不是时候。
有什么话,等过完这个年,离开战家再说。
不料,房门竟然在她身侧砰地一声被关上,等非衣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战九枭压在门后的墙壁上。
“太子爷!”下意识的,她双手落在小腹上,别的不怕,就怕这家伙没轻没重的,压到她的肚子。
虽然,现在孩子才不过一个月不到,应该还不至于会压倒他。
可是,她就是怕。
“太子爷,有什么话,离开战家再说。”
“怎么?怕我在这里闹,你和老八的戏会演不下去?”
慕白?叫的那么亲热,感情真的开始好起来了吗?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自己那个一向远离女人的兄长,真会和她相处这么融洽,这么亲近!
“太子爷,你既然知道是在演戏,为什么还要这样?”
手还是护在小腹上,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可他的眼眸太过于深邃,那双她原本能看透一点的眼睛,现在,如宇宙中的黑洞。
你只能被他吸引进去,可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她真的看不懂。
“为什么要这样?”战九枭冷笑,忽然大掌落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一张小脸抬了起来。
“现在,我已经弱到自己的女人需要别人来保护的地步了?”
“太子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之后,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战九枭冷冷一哼,五指一阵用力,顾非衣立即觉得下巴处刺痛升起。
还是这么粗鲁!
婉姨早就说过,以战九枭这暴躁的脾气,这件事情之后,自己恐怕还得在他手底下吃点苦头。
其实顾非衣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心慌。
“枭。”她乖巧地唤了声,不想再惹他心烦。
可不想,自己这一声呼唤,反倒让战九枭厌恶了起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不相信自己的男人,我以为你是真的为我好,可你现在,过得还真好!”
低头看看她睡衣之下的身体,不过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分明比之前长了一些肉。
他自己的女人,还是唯一的女人,她的身体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过得……真好!”战九枭眯起眼眸,眼底,一抹危险的光泽猛地闪过。
大掌一样,竟然撕拉一声,将她身上的睡衣扯了下来。
“啊!”顾非衣吓得惊呼了一声,却又怕被有心人听到,赶紧咬着唇,将叫声咽了回去。
战九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胸口那点斑斓红印子,让他整个人在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顾非衣低头一看,立即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误会了!看到她胸口那些斑驳红印,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可是,那是她自己抓的啊!
“我海鲜过敏,自己抓成这样,你别误会!”顾非衣急着解释。
“过敏?”战九枭眯起眼眸,一丝冷笑从唇角淌过。
过敏,起来的会是一片片的红点点,而不是这样,分明是被抓出来的。
当他是傻子,什么都不懂?
“你真的误会了。”顾非衣有点慌了,这家伙的眼神竟然真的一路冰冷下去!“我和八爷不是那种关系,你知道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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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战九枭还真想问问,他知道什么?知
道她和老八串通,只是因为不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宁愿跟在老八身边。
还是知道他们其实都只想为他好,才会不顾他的心情,执意在一起躲避老爷子的耳目?
区区一个老爷子,他什么时候放在眼里?
可他们,又有谁相信过他?
试问,她想要他“知道”些什么?
“太子爷……”战
九枭不说话了,她胸口那点红印,看的他一颗心说不出的冰凉。不
管是谁弄的,至少,都不是他。猛
地,他大掌压了下去……
“太子爷!”顾非衣两道秀眉顿时皱了起来,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枭,你一定要这样吗?”他们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
闭嘴!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一个连信任都不愿意给他的女人,他还要在意什么?“
别这样!”她真的慌了,她坏了他的孩子,可他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乱来,孩子真的会受到伤害吗?
怀孕初期,尤其她的身体也不怎么好,这个时候,应该禁止和男人亲近。可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枭,不要这样!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战九枭眼底已经被怒火占满,什么不可以?简直是废话!
“你不是要我相信你吗?既然要我相信,为什么还要拒绝?”在
红日城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好了,她哪怕在这方面羞涩,却也不会再拒绝。甚
至,还会主动。可
现在,她拒绝!这
就是她所谓的他“知道”?他只知道,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我现在不可以!”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有了他的骨肉,要是那样,他一定会排除万难,将她直接带走。
她冒不起这个险,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冒险。
“枭……太子爷,你听说我,啊!等一下……”
整个人被他一把翻了过去,他的大掌压在她的背上,顾非衣就只能趴在墙上,动荡不能。
身体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冷飕飕的,她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这样不行,真的不行!以他过往那些猛烈的动作,这个姿态,会伤到孩子的!“
不……”身后,传来了他扯下衣服的声音,顾非衣彻底吓坏了!“
不……不能这样!不……我……我已经是八爷的女人!”一
句话,让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只是单掌压着她,却再也没有别的举动。时
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被冻住了一般。整
个房间安静得可怕,似乎只剩下彼此急促呼吸的声音。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顾非衣慌得立即挣扎了起来:“你先放开我!”她
没忘记战慕白说的话,这个家,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万一有人闯进来,看到他们现在这模样,老爷子一定会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她还是战九枭的女人!“
放开!”再用力挣了挣,不知道是不是力气过猛,竟然真的挣开了身后男人的大掌。
顾非衣赶紧弯身,从地上将自己的睡衣捡了起来,手忙脚乱往身上披去。
可是,来不及了!脚
步声停在门外,之后,房门被推开了!“
别进来!”顾非衣吓得魂飞魄散,衣服还没有穿好!
站在门口的人微微愣了下,已经看到衬衣领口被自己扯开的战九枭,却看不到顾非衣。非
衣在门边的墙壁上,从他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非衣?”战慕白心头一慌,想进去,又怕看到不该看的。
可是,非衣现在是怀孕初期,他看过相关的资料,稍有不慎,这时候很容易造成流产事故!流
产这两个字,吓得他心都离了。他
的小丫头,绝对不能有事!
顾非衣已经将睡衣勉强穿好,听到是战慕白的声音,彻底松了一口气:“慕白!”
房门被推开,战慕白闯了进去,大步跨到顾非衣跟前,隔开她和战九枭的距离。只
是匆匆一瞥,非衣那一身凌乱的睡衣,已经印在脑海深处。
“你现在不能碰她!”他看着战九枭,声音无比冷沉。“
为什么?因为,你已经碰她了?”战九枭冷笑。
他的这位兄长,从他懂事以来,从来就没有对他这么凶过。
可现在,他为了一个女人凶他!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战慕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顾非衣身上。看
到她一副心慌意乱的模样,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她肚子的方向望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非衣摇摇头:“还好,没什么感觉。”
两个人这模样,分明就是相处了很久的情侣那般,就算战九枭明知道他们的关系是假的,但,这一刻也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他
们好像在说些什么,一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事情。
他忽然勾起唇,冷冷一笑:“你要是喜欢,这丫头就送给你了。”
“阿九,你在说什么?”战慕白猛地回头,瞪着他。
“一个女人,玩多了也会腻的,我现在,不稀罕了。”他
收回落在顾非衣脸上的目光,漫不经心捡起自己的外套,随意披上。
“阿九,你明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对于不能完全信任我的女人,我的兴趣仅止于她的身体。”
他斜睨着脸色变得苍白的顾非衣,似笑非笑。
“男人的冲动,不是一辈子都会有,一旦冲动过了,你以为还要非你不可?”
“阿九……”
“慕白,我有点累了。”顾非衣扯了下战慕白的衣角,声音淡淡的:“我们睡会吧,等会还要去守岁。”
战慕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不解释,过后,也就没机会了。他
抬手,想要将房门关上,有什么话,现在说清楚。可
是,战九枭先他一步,随手将房门又一次甩开。唇
角那笑意很是绝色,却没法让人感觉到丝毫暖意。
“老八,从小你想要我什么,我都会让给你,这次也不例外。”“
这个女人,从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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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房门被带上那一刻,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走
的这么潇洒,竟像是真的完全没有一丝丝的留恋。有
那么一瞬间,顾非衣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差点站不住倒了下去。
可是,她不能倒,肚子里还有个宝宝,决不能。“
我去跟他解释。”战慕白扶了她一把,就连他都看出来了,战九枭刚才的眼神,似乎真的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他
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一个女人,更不明白喜欢之后再厌恶,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战九枭那眼神,却像是真的不感兴趣了那般。
顾非衣却扯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不用解释。”
也许很多事情,太子爷不是不懂,而只是,太自负。
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也只认同自己的判断力!
那个男人,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在感情上,始终是太强势。
就算现在解释清楚又能怎么样?事情不过是回到了最初,他强行将她带回到身边。从
此以后,继续恶性循环。“
你脸色不太好,先过去歇一会。”战慕白现在看顾非衣,就像是看着瓷娃娃一样。
要说她母凭子贵也好,什么都好,但反正,他确实就是很怕她的肚子出任何事故。他
保护不了自己,不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可必须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要努力保护好她和小丫头。
“我没事,只是胸口有点闷。”大概,是心理作用,胸口确实闷闷的。“
不要想太多,你先歇会,我去跟他好好说说。”
战慕白为她拉开被子,想让她睡一会儿,顾非衣却在躺下去之后,再次揪上他的袖子。
“别去,现在这样挺好的,大家都冷静一下也好。”
“你就不怕冷静过头了,连当初的热情都找不回来了吗?”战慕白蹙眉。
非衣却浅浅笑了笑:“如果感情真的这么容易消失,那么这样一份情,要回来之后,早晚有一天也是会失去的。”战
慕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话好像也有道理,但,心不会难受吗?“
你别去,也睡一会吧。”现在怀孕了,顾非衣也就不跟他让大床什么的。
反正,沙发也很大,他可以睡得舒服。她
扯了扯被子,胸口依旧闷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许,心脏真的被刺痛了,可是,心确实隐隐抽痛,但,为什么连胸口都闷?
“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对劲,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比起刚吃完晚饭的时候,她现在的脸色真的不好看。“
这里是战家老宅,医生不能随便乱砍。”顾非衣提醒。
战慕白没说话,点点头,让她躺下之后,他回到沙发上,立即给风影发了个信息。差
点都忘了这事,这里是战家老宅,万一需要医生的时候,不好办。
顾非衣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能让老宅的医生检查,不然,怀孕的事情随时都会穿帮。
非衣在床上翻了个身,却没有睡着,只是看着远处的落地窗,心乱如麻。
安慰八爷的时候,说的话头头是道,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心里现在是乱七八糟。
如果,太子爷的心真的冷了,情真的淡了呢?是
不是只要有真情,就一定不会放弃,一定不会退缩?其
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受委屈算不上什么,只要宝宝安全,宝宝的父亲也安全。
可如果有一天,宝宝的父亲不再喜欢她了呢?
关于这一点,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胸口还是闷闷的,真的很闷。
顾非衣伸手,在自己胸口上揉了揉,再揉,胸臆间那股闷气,依旧是散不掉?是
心理作用?可是,今晚真的觉得不舒服,整个人都怪怪的。
不是过敏,莫名那么痒,现在,胸口又那么闷……
为了不让战慕白担心,她只能咬着唇,忍着。
要是这时候战慕白过来看她一眼,一定能看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就连额角也在冒白色的虚汗……
……十
一点半,战慕白将迷迷糊糊睡过去的顾非衣喊了起来。睡
了一觉之后,胸口总算不难受了,只不过起来时,还是觉得有点头晕脑胀。
不想让战慕白担心,她面前扯出一点笑意:“我饿了,下去之后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下头都是吃的,今晚会有数不清的美食不断供应,每个时辰都会换一批新的。”“
又是时辰!”这下顾非衣真的乐了,这个家族的传统还真是好玩。
“是,时辰。”战慕白点点头,给她找了件薄外套,还有一间羽绒服。“
每个时辰拜祭上香的时候,不仅要在大厅上香,还要到外头院子,出去的时候记得穿衣服。”“
有你这么细心的人在,我能忘记吗?”不
过是相处了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好像真的习惯上身边有这么个人了。其
实顾非衣不是不知道,八爷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在意得很,也是因为这份在意,他的人生也似乎找到一点意义了。她
曾经找八爷的私人医生问过意义这个问题,李医生说过,八爷以前确实没什么追求。因
为没追求,连手术都不愿意做,如果现在愿意做手术,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机会的。机
会是多少?三成。
三成,听起来很让人绝望,可是如果不做手术的话,那就一成的机会都没了。
所以顾非衣也在想,如果,让八爷再多点追求,对这个世界多眷恋几分,他是不是会答应动手术?只
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手术的机会,也在一天一天减少……“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正在给她穿外套的战慕白忽然问。顾
非衣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了。“
不是,只是觉得你又帅了几分。”随便扯了句,她把脚伸了出去。
可等战慕白给她穿上鞋子,下床的时候,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习惯让八爷穿鞋的?
他可是战家老爷子最心疼的八爷,和太子爷一样高高在上的八爷!
贵气得犹如古代王子一般的八爷,竟然给她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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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地上,抬头看着战慕白,顾非衣眨巴着眼眸,一脸无辜。
“我最近是不是太懒了些?好像……”“
嗯。”战慕白点点头,竟然真的认同:“不是懒了些,是懒了许多。”
“……”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是你自己说,怀孕了最好不要弯身,才不让我自己穿鞋的。”又
不是她逼他的!不对,分明是他逼她的,其实一开始,她根本不敢。不
过说实话,弯身这种事情是难免的,就像她刚才还弯身捡毛巾捡自己衣服呢。只
不过是八爷太紧张罢了。这
么紧张,简直连要当准爸爸的人,在他面前都要自愧不如。
战慕白只是淡然看她一眼,给她穿衣服穿鞋这种事,起初坐起来也是有点尴尬不习惯。
但,育儿说上确实这么说,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尽量不要蹲下,不要弯腰,不要提重物。现
在,她身边知道她怀孕的人就只有自己,他不照顾她,还有谁能做这些事?为
了他的小丫头,尴尬到最后都变成习惯了。轻
咳了声,他也穿了件薄外套,便要和她一起出门。
“等会不是要到外头上香吗?你也得带件厚外套。”
顾非衣注意到,他根本没有带,只穿了一件超薄的。
因为大厅有暖气,在大厅其实连外套都可以不穿,但,外头不一样。
今晚的外头,大概只有零度之后,可能还是零下两三度。
傍晚的时候看着天色昏沉沉的,没准晚上会下起毛毛雪,不穿厚外套怎么行?“
我没有这么脆弱。”战家的男人,不过是出去上柱香,有谁会穿外套?“
不行,你也得带件外套,要不然,我也不穿了。”
她知道战家的男人都厉害,可是,他身体不好也是事实。这
件事,现在都没必要忌讳说出口了,一切,以身体为重。战
慕白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同样带上意见羽绒服,才下了楼。
今晚其实真的有点冷,顾非衣下楼就发现,外头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在东方国际是很难得见到的景致,所以一下来,看时间还没到午夜十二点,就跃跃欲试想要出去看看雪景。
“外头是真的冷。”一看这景色,战慕白就知道外头气温有多低。“
可是,真的很难得。”顾非衣扯扯他的袖子,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就出去玩一会会行不行?你在这里等我好了。”
“外头地面这么滑,你让我在这里等你?”战慕白冷哼,故意的吗?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想出去玩玩。”非衣还是不死心,揪着他的袖子摇了起来。“
八爷,你最好了,我就出去玩玩,我和风影出去就好。”
风影在他们下楼之后,就从大厅里迎了过来,听到顾非衣这话,吓得差点想往回走。
最近八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非衣小姐看的如珠如宝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这样照顾别人的女人,也实在是太宠溺了些。
虽然风影不看懂,但,八爷真的很紧张顾非衣是事实。要
是非衣小姐在自己手里出了个什么事,风影怀疑,八爷一定会拿刀砍了她。
外头现在真的很滑,雪下起来没多久,路上那一层雪薄薄的,并不厚。这
种时候出去,确实很容易滑倒。
风影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顾非衣一看他这副嫌弃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竟
然还想后退,好不好这么没义气!
“我自己都能走,不要风影也可以。”哼!风
影尴尬一笑,不要他最好,摔一跤也没什么,只要不是他的责任就好。顾
非衣又看着战慕白,战慕白抬头看了外头一眼,还是有点纠结。
“非衣婶婶,要出去看雪吗?”战天磊正好从楼上下来,一下来就看到顾非衣在跟八叔撒娇,这画面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要
知道八叔过去对女人是什么态度,哪个女人敢这样跟他撒娇,风影一定早就将人拎起来扔出去了。
不过,顾非衣平时是特别冷静的,现在撒起娇来……嗯,还真是有那么点女人味。
“你也要出去吗?”非衣一回头,就看到走在战天磊身后的那两尊大神。
果然,战天磊和这三位叔叔的交情,比战亦辰好太多。
“嗯。”她点点头,因为战九枭的出现,眼底那点光彩暗淡了些。战
天磊这种身边女人不断的男人,一看顾非衣这表情,那天在八爷别苑里发生的两男争一女的一幕幕,立即回到脑际。
不敢回头看小叔是什么表情,他只能抓了抓脑袋,小声说:“八叔不带你出去,我陪你出去玩,八叔不喜欢这些。”
更何况,八叔身体不太好,这时候外头天冷,也不适合出去。顾
非衣早就想甩掉战慕白,自己出去了。听
到战天磊这话,眼角余光又看到他身后那两位冷冰冰的眼神,心一横,她点头:“好。”“
外头太冷。”战慕白还是不放心。
“不是带着羽绒服吗?”战七焰从旋转楼梯走了下来,“老八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妈?”
“就是,你太婆妈了。”马上就十二点,到时候老爷子一定让大家都回来上香,今年最后一场雪,看不成了。今
年看完,等会再看明年的,多有意思。
战慕白瞥了战七焰一眼,这家伙还在跟着煽风点火!他根本不知道顾非衣现在的情况。
“一个女人而已,何必这么紧张,去喝茶吧。”
战七焰从他身旁走过,战九枭也抿着唇,淡漠地往大厅沙发那边走了过去。
战七焰其实心情不太好,每年回来过年,兄弟三人在带上一个叽叽歪歪的战天磊,都会坐在一起喝茶闲聊再偶尔斗斗嘴。可
今晚,老八缺席,陪他的女人回房间睡觉。
阿九一晚上冷着脸沉默不语,就连战天磊话这么多的话,也尴尬到不行。兄
弟三人,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弄得这么不自在吗?
有时候,他甚至有点希望,这世上最好没有顾非衣这个人。
他也能理解老爷子的想法,如果没有顾非衣,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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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战七焰这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这世上,哪来什么如果的事情?
顾非衣已经存在了,就不可能真的为了他们三个人过得自在些,而被人为消失。
“好了,我和非衣去看雪,你们喝茶去吧。”
战天磊挥挥手,冲顾非衣一笑:“走吗?”
喝了一晚上的茶,两位叔叔又沉着脸没话说,就连他这个百事通,今晚也被弄的沉默的时间超长。
两个多小时,就真的是在喝茶,现在,还一肚子水呢。七
叔和小叔无与伦比的闷,逗他们说话,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家也会怕冷场的,真是的。
战慕白终于妥协,回头让女佣将顾非衣的羽绒服拿了过来,亲手给她披上。“
我自己来就好。”虽然某人已经越过他们,走向沙发那边,但顾非衣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好
像,又开始有点胸口沉闷了。
战慕白没有为难,侧头看了战天磊一眼:“要看好,绝对不能让她摔跤,也不能让任何东西碰到她。”
“呃?”战天磊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要不要宠成这样?但
,八叔的表情无比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得已,战天磊只好开个玩笑:“八叔,你这么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非衣婶婶肚子里依旧有小宝宝了呢?”走
在前头的两个男人,脚步猛的一顿。
战七焰霍地回头,盯着站在战慕白跟前的顾非衣。
战九枭虽然没有回头,但,冷寒的身躯停在那里,竟然也没有迈步。
顾非衣真的要被战天磊这话给吓坏了,赶紧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和慕白还没有……还……”
“说不定真的有了,害羞什么?”战慕白话锋一转,柔柔看了她一眼。
老爷子就在沙发那边,虽然这里离沙发那里有点远,他们说话老爷子不一定能听见。但
,这屋子里,多得是老爷子的眼线,怎么能说他们还没有亲近过这种话?
这肚子总是会显眼的,到时候,孩子总得有个爸爸。
顾非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能白了战天磊一眼,别过脸拉羽绒服的拉链,一副害羞的模样。战
天磊倒也不是那么在意她有没有害羞,在意的是,七叔和八叔盯着他的眼神,干嘛一副要吃掉他的样子?不
就是开个玩笑嘛,现在这个玩笑,弄得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还有小叔,虽然没有回头看自己,但,站在那儿的样子真的好吓人。
小叔要是回头了,战天磊有绝对的理由相信,他一定会被吓得连站都站不住。小
叔和八叔……唉,夹了一个初恋小姐在中间,真的好乱。战
天磊其实好像明白些什么,又有那么一些看不透,但,小叔和八叔不至于争锋相对起来,这就够了。“
非衣婶婶,走吧。”不管将来是八婶还是小婶,都是婶婶,这么叫就对了。顾
非衣点点头,不再看站在那儿的战家三兄弟半眼,和战天磊走了。战
七焰最先缓过来,看了两个兄弟一眼:“喝茶去吧。”没
人说话,战九枭率先迈步,战慕白也跟了过去。
老爷子在大厅,几个儿子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什么,战亦辰也在。老
七老八和阿九不在的时候,战亦辰坐的位置,离老爷子最靠近。身
份地位已经摆在那儿了,看得出,这个长孙很得老爷子的宠。
战九枭在另一处沙发坐下,战七焰和战慕白也落座后,佣人立即送上一壶香茗。
“换一壶花茶。”战九枭靠在沙发上,淡淡道。“
是。”佣人将香茗拿走,很快就换上一壶茉莉,醒脑提神,毕竟,今晚还要熬夜。
一年才一次的守岁,虽然战慕白身体不那么好,但,也不会错过。茉
莉花……战七焰瞥了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太子爷一眼,抿了下唇没说话。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还是关心老八的,这就够了。
兄弟感情深厚这么多年,至少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卦,只是,他的表情从来都这么欠揍,从不知道什么叫服软。
战慕白将杯子端了起来,喝着里头温热的茉莉花茶,心里也暖暖的。
阿九就是这脾气,其实除了傲娇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听说你最近动作很大。”战七焰忽然道。战
慕白瞅了他一眼,点点头:“闲了怎么多年,现在想做点事,活动一下筋骨。”
“那丫头的建议?”其实战七焰不知道,战慕白和顾非衣算是认识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熟络起来的。就
好像是忽然之间,两个人就很熟了那般,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不是,我自己的想法,不过,那丫头确实有经商头脑,我就交给她来打理了。”
“几百亿的资产,你交给她打理?”一个才刚毕业半年的小丫头,老八对她的信心会不会过多了些?慕
逸集团至少市值几百亿,就算是一个资深行政总裁级的人物,接手了都得要兢兢业业去做。一
个小丫头,战七焰想象不出来,她能怎么耍。
这不是跟给了她一个玩具,让她自己慢慢玩差不多吗?他
甚至怀疑,那丫头的脑袋瓜里,究竟有没有完全认清楚自己现在接手的,到底是一家多大的集团?虽
说新成立的慕逸规模远不如他和阿九自己的集团,和四海集团也是没法比,但,比起一般上市公司,绝对不小。
老八的钱,很大一部分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当然,他每年研究的配方,拍卖的价格也不低。
不过是一些他不怎么喜欢的配方而已,都可以卖出超高的价格,至于他中意的那些,反倒大部分是赠送的。只
能说,这么多年都没有经商的老八算得上很有钱,在东方国际也是一线的富豪,只是没法和他以及阿九这种级别比罢了。但
这次,老八将自己所有的家产都压上了,他就不担心顾非衣那丫头玩着玩着,将他全部身家给彻底玩没掉吗?战
七焰实在是理解不了战慕白这种举动:“你就这么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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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挺有天赋的,你不要小看她。”战慕白话语淡然,说起顾非衣,眉宇间竟有几分愉悦的气息。他
很少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应该说,老八的感情就是那么淡,无所谓心情好不好。
能在他的眉宇间看到及不可见的笑意,真的很难得。战
七焰有点看傻眼了,要说这样一份愉悦,绝对不可能是假的。看
来,老八和顾非衣的相处,是真的融洽,不是假装出来迷惑老爷子的。目
光,不自觉飘向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闭目休息的战九枭。太
子爷现在闭着眼,谁也看不清他眼底到底有什么,不过可以想象的是,就算他睁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让你看不透。
有了女人之后的太子爷,有极端的两面。一
面,更加的冷入骨髓,更加的高深莫测。另
一面,有了七情六欲,有时候会像个长不透的大男孩那般,傲娇,自负,却又单纯,执着。不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这副被富裕情感的一面,还有没有机会出现在他身上。
因为现在,战七焰看的是,是第一面的太子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缓缓睁开眼,喝了杯佣人新倒上的茉莉茶,没有温度的眼眸忽然看向战慕白。“
皇甫睿回来了,什么时候去见见他?”
原本还一脸温和的战慕白,在听到皇甫睿这三个字之后,指尖及不可见地轻颤了下。他
五指下意识收紧,将手里的杯子捏的紧紧的。半
晌,才道:“我现在这样很好,没必要去见他。”皇
甫睿,皇甫夜的哥哥,两个人都是医学上的鬼才。
皇甫夜擅长外科手术,至于皇甫睿,对心内科有独到的造诣。
大半年前,给战慕白下命运判决书的人,就是皇甫睿。要
不是因为是皇甫睿,别的人敢说战家八爷命不久矣,恐怕,现在已经没机会活在这世上。
但他是皇甫睿,一个在心脏研究上暂时还没有遇到过对手的人,他说的话,基本上等同于上帝的裁决。所
以战慕白心甘情愿接受了自己时日无多的事实,因为,那真的是事实。
可是,皇甫睿在三个多月前也说过,那时候做手术,还能有五成的机会。
当然,现在,他之前预测是三成,但没有真正给战慕白检查过,那个三成,确实只是预测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有三成,或者,连三成的机会都没有,那就得要好好检查过才知道。皇
甫睿也曾说过,心情很影响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心情好,身体也会相对好些。不
过,他从不给人虚假的希望,就算心情再好,不做手术,他也是活不久。早
知道皇甫睿去了贫困国度提供国际义务治疗援助,原本不能这么快回来的,现在提前回来,多半也是为了战慕白的病。他
是希望八爷可以重新考虑,做手术试试。
可战慕白,一句“现在很好”,就给拒绝了。战
七焰在这件事情,也是焦急:“什么叫现在很好?”
盯着战慕白的脸,虽然脸色确实好了些,多了几分血色了,但,病不是还在吗?
皇甫睿早就说了,不做手术,绝对不可能好起来,那他所谓的现在还好,能好到哪里去?
“老八,兰姨的事情,是不是还让你觉得有压力?”
“没有,不用提我妈妈的事,和她无关。”战慕白脸色及不可见地变了,分明不想再提起他妈妈的事情。
战七焰无奈,想说什么,却被战九枭一句话打断:“你管愿不愿意,过完这个年,必须见。”
战慕白拿杯子的指尖一顿,瞅着他,却不说话。这
个阿九,别看他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让着自己这个同龄的兄长,可涉及到他身体有关的事情,基本上是从不让步。
阿九还是那个阿九,并没有因为顾非衣的事情,有任何一丝丝的改变。但
,战慕白真的不想去见皇甫睿。
他已经想好自己的事,也基本上将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能活多久,就守着顾非衣多久,守着她肚子里的小丫头。他
唯一的遗憾是,也许,自己见不到小丫头出生了。
没有人再说话,和不远处那一群热闹的人,气氛界限分明。外
头,雪越下越大,明明轻飘飘,可再看一眼,又像是沉甸甸。
心,也随着这雪,越来越沉………
…和
里头的沉闷不一样的是,外头的小辈们,现在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战
亦辰没有奶奶,他的奶奶是战四海第一任妻子,原本的大夫人。
但是,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
之后,战四海娶了龙婉儿,可龙婉儿也和老爷子离婚了。现
在,最有可能坐上战家老夫人位置的,便是二夫人。
可是,老爷子一直不松口,二夫人再怎么想,也就只有一个“想”字。不
过这位二夫人,众所周知,从小对战亦辰比最自己的亲孙子战天磊还要好。
谁不知道是因为战亦辰是长孙,从小就深得老爷子的喜欢,而战天磊,一直游手好闲,毕业后也不愿意去四海集团上班,到处吃喝玩乐,老爷子对他都要绝望了。这
种情况下,和战亦辰亲近,当然比和战天磊亲近要有好处。哪
怕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二夫人也表现得,比亲孙子还要亲。所
以今晚,二夫人和战亦辰的未婚妻顾依涵在一起,不要太热乎。顾
非衣和战天磊出来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二夫人还有几位夫人围着顾依涵,说说笑笑的,场面说不出的有爱。老
爷子今晚和战亦辰特别亲近,谁看不出来?
这群女人也是有眼力见的,风向转向哪,立即跟向哪。
顾依涵也是个特别会做人的,众星拱月的,却一点都不骄傲,还虚心谦卑的很。做
长辈的,谁不喜欢这样的小辈?见
她这么谦逊的,虽然今晚是独得头筹光环不断,但,战明珠和战子琳都没怎么讨厌她。
毕竟,顾依涵之前还一直讨好她们呢,没必要讨厌。战
天磊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那般,根本不在意。
他看着顾非衣:“我们也去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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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雪人,小孩子才喜欢玩的游戏,但顾非衣还是很喜欢。
小时候其实自己过得挺孤单,顾家这个大家,同龄的也不少,但,愿意和她玩的并不多。因
为她妈妈的出身不好,穷苦人家的孩子,连带着,就变成她的出身也被列入不好的范畴内。
顾家的孩子们都不愿意跟她玩,谁都觉得,和她玩就是掉身价。后
来和战亦辰在一起,却连着几年都没有下过大雪,所以,也没有和战亦辰堆过雪人。
东方国际的冬天,不是每年都下雪的,今年这场大雪,有点小意外。
没想到活了二十二年,今年,终于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堆雪人了。
接过战天磊递过来的手套,她有点犹豫:“马上要到守岁的时间了,怕不怕来不及?”
“有我在,不怕,我一个顶十个!”战天磊笑嘻嘻的,连手套都不戴,直接就堆了起来。
看起来,技术还真的不差,一会会的功夫,身体已经被他堆成了。
顾非衣越看越喜欢,也过去挖起一捧雪。
“哎!你可别乱动,站在一旁看着就好了。”战天磊紧张兮兮的,赶紧阻止。要
不是看得清跟前的人是谁,顾非衣还以为,八爷出来了呢?
弯腰挖一下雪都不行,不是八爷上身是什么?
“不动手,出来干什么?干看着吗?”那还不如回去坐定定喝茶吃点心,何必出来吹风?“
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叔刚才才说了什么,要是摔跤了,八叔和小叔会拧掉我的脑袋。”至
于为什么自觉加一个“和小叔”,战天磊都不想去深想了,本来就是这样啊,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顾
非衣努努唇:“不管,我就要玩,我不走来走去就是。”
不走来走去,就不会摔跤了。“
别……”弯腰也有可能会摔跤的,万一她忽然头晕什么的,自己栽倒下去,这责任肯定又要落到自己身上。战
天磊想了想,立即说:“要不这样,我挖雪,你来给她装饰,化个妆什么的。”
“好!”装饰,她最在行了。
反正八爷也说话,不让她弯腰捡东西,要是自己弯腰挖雪被八爷看到,今晚肯定不会再让她出来玩。
两个人在大雪纷飞中堆起雪人,竟然真的玩的跟两个孩子那般。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家,和别人一起对雪人。”战天磊眉宇间全是灿烂的笑意。没
有太阳,他却像是自带阳光那般,就连和他站的不远的顾非衣,都被他暖到了。
“第一次,和别人?”顾非衣正在雕雪人的五官,小心翼翼的。“
是啊,别人都不喜欢跟我一起玩,我是个不受宠的孩子嘛。”
大概是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表现出什么经商天分,所以,爷爷从来都不怎么喜欢他。
尤其还有一个同龄但成绩表现特别优异的战亦辰,所以他被大家冷落,也是正常的。战
家有一个辰少爷,谁知道还有一个磊少爷?没人跟他玩,便习惯自己玩自己的了。
顾非衣正在给雪人捏眼眶的手指,微微顿了下。
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看他这么开朗乐观的性格,还真是看不出来。“
那……你不是有几个疼你的叔叔们吗?他们……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那几个怪胎?”战天磊从雪人背后钻出头,往主屋大厅门口的方向看了眼。没
发现不良情况,才凑近顾非衣,小声说:“他们从小就是怪胎,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他们一概不喜欢。”“
八叔就别提了,从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七叔和小叔,三岁就开始组装邮轮模具,五岁学计算机程序,七岁看商业杂志……算了,跟在他们身边,说多了都是泪。”顾
非衣真没想到,那三只竟然真的这么另类。
三岁组装模具,好吧,这个就权当是在闹着玩,也许是拆了装不回来的那种,很多小孩都会那样。虽
然隐隐的,觉得这种毁发生在别的小孩身上的事情,肯定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至于五岁学计算机程序,这样真的好吗?这真的是正常小孩过的生活吗?还
有,七岁看商业杂志,告诉她这是为了装X的吧?好
想打一个允悲的表情,果然是怪胎,战天磊说的一点都没错,简直了!“
好了,我小时候也是一个人玩,我妈妈出身在他们眼里不是不好,而是烂到爆,所以,大家也不愿意跟我玩。”
顾非衣这么说不是想安慰他,战天磊这性格,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在
这种环境下长大,心理素质稍微差点,大概都已经夭折了。她
只是说个事实,所以,他们是同一种人了?
“居然遇到同道中人,太好了!”战天磊一脸兴奋,“来,鼻子给你。”给
她丢了个刚才偷偷带出来的胡萝卜,他弯腰,继续挖雪。
顾非衣没接住,胡萝卜掉落在地上,她只能弯身去捡。
忽然,一个尖叫的声音响了起来:“啊,让开……”非
衣刚捡起胡萝卜,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回头,竟看到一道身影向这边飞快地冲过来。不
,她不是冲过来,她是滑过来的!
她的脚下,还有一双雪地滑轮靴。
居然,就向着顾非衣的方向,正面撞了过来。
速度那么快,顾非衣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下
意识的,她双手护在肚子上,依旧想要努力往一边躲去。
可不想自己这一步迈得太快,脚下一滑,竟然直直倒了下去。这
下,不仅仅自己要摔一跤,想要爬起来再躲开来人的撞击,更加不可能了。
顾非衣只觉得自己头顶上方黑压压的一片,可是,宝宝……“
非衣婶婶,当心!”战天磊被这一幕吓得人都要崩溃了,扔下满手的雪想过去救人,却分明来不及。这
下,连他都绝望了,今晚,自己的脑袋瓜一定会保不住,绝对保不住。“
让开,让开……”踩着滑轮靴冲过来的女孩凄厉地尖叫了起来。眼
看就要撞上顾非衣,她吓得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和战天磊一样,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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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道身影就像是凭空出现那般,隔断在顾非衣和冲过来的人之间。
大掌一压,完全失了平衡的战思彤立即停了下来。至
于顾非衣,只觉得倒下的时候,有人扶了自己的后腰一把。
等她反应过来之际,人已经稳稳站回到地上,而那只扶了她一把的大掌,早已被收了回去。眼
前,高大的身影迎着风雪,就像是每一次自己面临危险的时候,他总是在周最危急的一刻,如天神降临。
只是过完,他总是搂上了她就不放开,而这次,扶了一把之后,立即就松开了。惊
魂未定,顾非衣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还
好,肚子没有伤到,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受到了惊吓,胸口又开始闷闷的,和之前一样。“
有没有事?”战天磊急匆匆过来,看到顾非衣安然无恙站着,依旧心有余悸。
刚才,他仿佛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已经掉下来了,现在,好像又被镶回去了。
可是一看站在自己面前,整个人比天上下的雪还要冷的小叔,他又觉得,好不容易镶回去的脑袋,正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小……小叔。”明明自己比小叔矮不了多少,好歹也有个一米八八,但现在看小叔,为嘛就是一种仰望的感觉?战
思彤好不容易回过神之后,抬头一看战九枭的眼眸,下一秒,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叔,小……呜呜呜,真的不是,呜……”她
要被吓坏了,小叔看她的眼神那么冷,就像是要撕了她一样!
传言小叔和顾非衣有一腿,原来是真的,现在小叔是不是真的想撕了她?
可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刚才明明自己玩得好好的,不知道背后撞到什么东西,忽然间就被那份力量反推出去了。之
后,便一路朝着顾非衣这边撞了过来,真的只是意外!“
我不是故意的,非衣……非衣婶婶,我不是……呜呜……”
“你先放开她。”顾非衣抬头看着战九枭冷漠的侧脸,“只是一场意外。”他
现在这样,大掌还保持着压住战思彤肩头的姿态,这模样,简直就像是要吃了人家一样。战
思彤这位孙小姐,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完全不受老爷子的宠爱,性格上大概比较偏内向。
这样一吓,恐怕回去之后要做噩梦了。“
对危险没有把握的事情,就不要玩,这双滑轮靴,扔了。”
战九枭总算放开战思彤,俊逸的脸色依旧是毫无表情。可
他没表情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慌,再加上那毫无温度的话,战思彤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要起来将靴子脱掉。“
怎么回事?”战慕白快步走了过来,看到顾非衣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言
语中,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丝的责备:“让你在里头待着休息,就是不听!”
顾非衣也被吓到了,这下赶紧点头了:“我这就回去休息。”
一个人的话,被撞就被撞了,可现在是两个人,刚才那一下要是真的撞过来,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怎么办扫了战天磊一眼:“那架天文望远镜,明年再给你。”“
啊?八叔,我……不关我事啊!”战天磊顿时哭丧着一张脸。那
架天文望远镜,他已经巴巴等了三个月了,不是价格的问题,身为战家的孙少爷,就是再逊,也不至于连一台望远镜都买不起。那
是八叔认识的人自己设计的,全球只有三台,是那人要讨好八叔,直接送来的。
可是八叔对观星望远那些事情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战天磊知道之后,立即就问他要了。八
叔也爽快,答应了过完年让他去拿,现在,竟然说明年再给他……
“八叔,真的不关我事,我刚才已经在第一时间赶过来要救人了。”
“救到了吗?”
“这不是被小叔捷足先登吗?我……”
“没救到,就闭嘴。”战慕白扶着顾非衣,就要离开。七
爷和太子爷都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就仿佛这里的一切和他们没有关系那般。
顾非衣微微挣了下,挣开战慕白的大掌,回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女孩。她
弯身,对她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凉。”
战思彤瘪着嘴,连山还有没干的眼泪,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一脸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
有理会顾非衣伸出来的手,她自己爬了起来,将滑轮靴脱了下来,一把扔在地上。
再深深看一眼那双滑轮靴,才一抹眼泪,转身走了。
大过年的哭泣不吉利,要是让爷爷看到,一定又是一顿责备。这
个家,个个都欺负她,她又不是故意的!顾
非衣看着自己伸出去之后却被冷落的手,无奈只能收回来。看
来又无意中得罪人了,战思彤还不如她大,被太子爷这样一吓,估计以后要恨死她了。
“回去了,马上要开始守岁。”战慕白看着她。
顾非衣点点头,瞅了战天磊一眼:“他不是说明年给你吗?还有几分钟就到明年了,还不赶紧谢谢你八叔?”战
天磊在一愣之后,顿时化悲为喜,对战慕白又是哈腰又是点头的:“谢八叔!”
战慕白真是拿这两个人没办法,“他保护不力,你还帮着他?”“
他又不是故意的,没看到刚才已经飞扑过来要救我了吗?”
没功劳也有苦劳,就别那么小气了。
战天磊也笑嘻嘻跟了上去,这下,对他的非衣婶婶简直喜欢到想占为己有的地步了。
呃,说说而已。
还是留在八叔和小叔身边好点,以后他做错什么事,至少,有非衣婶婶护着。
有三位爷在,刚才那边这么大的动静,女人们都没敢过去围观。
现在他们走了,才敢一个个站在身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怎么回事?”战亦辰也出来了。
“没什么。”顾依涵冲他笑了笑,“大概是一点小意外。”
目光再次落在顾非衣那道走远的身影上,一丝复杂的笑,从唇边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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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在战家是从古老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传统。孩
子们得要去上香,想顾非衣和顾依涵以及战四海那些女人们,连上香的资格都没有。
但,只要人在这里,就得下来守岁。
不上香,也要守在一旁。
每隔一个时辰上一次,大厅里要上,外头要上,还有后院祠堂的先辈牌位。一
轮下来也就十来二十分钟,之后,便是点心时间。顾
非衣总觉得胸口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那场意外吓到,总之,一直到现在都不舒服。
点心时间,明明美食摆了整整一桌,也分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很久了,竟然还是没胃口。要
是换了平时,熬夜到这个点,肯定都饿抽了。“
非衣妹妹怎么不动筷,东西不合口味吗?”顾依涵这次主动搭理她。点
心时间也和用餐一样,这边全是女眷,顾依涵端起一盘点心,走到顾非衣面前。
“尝尝这虾球,很香很滑,也很仙。”
猛地,她将碟子送到顾非衣的鼻子前,但却分明掌握好力度,碟子里的虾球一个都没有碰到顾非衣。
只是这举动看起来,有那么点无礼而已,但,没有真的对顾非衣有任何影响。大
家都还在错愕,怎么顾依涵会忽然这么无礼,就算劝人家吃东西,也没必要将东西送到人家的鼻子前。这
是没真正碰到顾非衣的脸还好,要是碰到了,晚饭前那一幕会不会再次出现?八
爷那么可怕,大家都被吓到了,谁还敢对顾非衣做什么?一
盘油炸虾球猛地冲到鼻子前,油炸的味道和鲜虾那一点点腥味,一瞬间冲向鼻孔。
顾非衣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头侧了过去,手落在唇上用力摁着。
她想吐,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不敢。这
里的女人,大部分都生育过,都经历过怀孕的阶段。
她要是干呕,她们说不定会怀疑。“
怎么了?这虾球很香的呀!”顾依涵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又要将碟子凑过去。
“我不喜欢,拿开。”顾非衣推了一把,立即从口袋里将茶叶包拿了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怎么了?非衣妹妹你不是很喜欢吃虾球的吗?我记得你以前在我们家的时候,特别喜欢……”
不过这次,顾依涵没有再将虾球凑过去了。
不远处就是男人的桌子,她不久之前才被八叔甩过一次,撞到桌角痛晕过去,现在,对八爷还是有点忌讳的。反
正,该看的已经看清楚了,顾非衣……果然有问题。今
天来了之后就一直有注意到,她时不时将这个小香包拿出来闻闻。战
慕白将她看的犹如瓷娃娃一般,还吩咐战天磊,带她出去玩雪的时候,绝对不能摔跤。
还有战天磊那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非衣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也
许,连战天磊都不知道罢了,顾非衣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孩子?刚
才她倒下的时候,分明是双手护着肚子的,现在,闻到油炸虾球的味道,果然想吐!
“我只是想将好吃的拿给非衣妹妹分享,非衣妹妹不喜欢就算了。”顾
依涵唇角带着淡然温柔的笑意,端着虾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姿态优雅地吃了起来。如
果顾非衣肚子里有孩子,那么这个孩子,是八爷的还是太子爷的?
据她的消息显示,顾非衣半个月之前,才从红日城回来。
那时候她已经消失了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里,八爷也没有离开过东方国际。也
就是说,之前的那些时间,顾非衣是和太子爷在一起的。
那么,她肚子里的野种,就是太子爷的。
战慕白知道她怀孕的是不是?要不然,怎么会养成了个瓷娃娃那般?
八爷,为了保护顾非衣,明知道她怀了太子爷的孩子,还将她留在身边,骗老爷子孩子是自己的。如
果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不晓得还能不能容忍,让顾非衣活在这个世上?要
是孩子是八爷的,老爷子一定会喜欢,可如果是太子爷的……恐怕,老爷子会有所行动了。任
何人想要在他面前耍手段,都必须受到惩罚,儿子们不能动,就只能动女人!顾
依涵继续夹起一块虾球,今晚,心情还真是好,大大的好!顾
非衣的心情却有那么点糟糕,那种胸闷的感觉,为什么越来越强悍?只
是被吓了一下,不可能会受惊过度到这个地步,她哪有这么脆弱?从
晚饭之后,就开始觉得不对劲,直到现在,依旧不对劲。等
到两点钟那一次上香的时候,顾非衣从沙发上起来时,就开始觉得头晕目眩,手脚无力了。“
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身边的战慕白立即发现她的不妥。
“没什么,没事。”顾非衣摇摇头,大家都要去上香了,八爷也必须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战慕白牵绊在这里。
老爷子对她一大堆意见,在战家的时候,能少一事是一事。见
战慕白还盯着自己,不愿意离开,就连战七焰也等在一旁。兄
弟三人一直都是走在一起的,七爷和八爷还没出去,太子爷也冷漠站在沙发后,没有迈步。
“我真的没事,你赶紧去。”顾非衣忙推了战慕白一眼。可
不想在这种时候,又出什么事端。战
慕白见她这模样,想说什么,却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老头子不喜欢非衣,他也不想让多添什么事。
“那你坐在这里休息,别过去了。”扶着她坐下去之后,战慕白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非衣却怎么能在这里坐得住?大家都过去,她不过去,又要惹毛病了。
等三个人一走,她也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只
是,脑袋为什么忽然沉重了这么多?就连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旋转起来?顾
非衣揉着自己的脑门,想看清楚四周,可是,越是想看清,就越看不清。腿
好软,身体也好软,她……她好像站不住了。忽
然,她两眼一闭,直直往身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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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小姐!”看到顾非衣倒下去,不远处的佣人吓得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尖叫,让走在前头的三个男人,猛地回头。那
丫头就这样倒下去了,往身后倒去!
这次,就算战九枭和战七焰的速度再快,也赶不及回去救人!
万幸的是,顾非衣身后是柔软的沙发,她就是倒了下去,也不过是倒在了沙发上。等
她从沙发上被弹起来,整个人滚向地板的时候,战九枭已经赶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叫医生,快叫医生过来!”这丫头脸色发白,双目紧闭,这脆弱的模样,让战九枭浓眉瞬间锁紧。后
一步赶到的战七焰,也在一愣之后,立即大叫:“让医生过来!”前
头的人被惊动到了,老爷子回头,正好看到战九枭将顾非衣抱了起来。
“阿九,放下!”他气得立即折了回去,恨不得将顾非衣从战九枭的怀里扯下来。这
女人现在已经是老八的人,他竟然这么不忌讳,当着所有人的面抱她。
他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和老八公用一个女人吗?果
然,这女人就是留不得!兄弟两一定会为她反目的!
战九枭根本不理会他,医生还没过来,他脸色一再难看了下去:“叫医生!”
“太子爷,已经去叫医生了,太子爷请稍等!”佣人慌忙解释。刚
刚才说叫医生,人家医生也要睡觉的,就是立即爬起来,也要时间,哪能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赶到?
不过,因为对象是太子爷,他就是暴躁起来,大家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只能,再次催促!“
不用,李医生就在这里,李医生熟悉非衣的情况。”战慕白冲守在远处的风影打了个眼色。
风影会意,立即给李医生电话。
之前八爷想起来,非衣小姐要是在这里有什么事,决不能让战家的医生给她看。所
以,他让风影通知李医生,让他赶紧过来,这几天就住在这里了。
老爷子才不管什么医生不医生的,他现在最气的是,阿九还抱着顾非衣!“
我让你把她放下!”他怒道。
战九枭依旧冷着脸,不理会。战
七焰脸色也不好看,盯着老爷子:“爸,你这是要老八自己抱吗?”老
爷子一怔,这话竟然完全反驳不起来。
老八的女人,原本当然是应该由老八来抱,可是,老八身体不好啊。
要是让老八抱的话,万一他心脏受不了怎么办?
所以,其实阿九帮他一把,也是应该,本来就是兄弟两。
只是,别的人抱都可以,阿九却不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爷和顾非衣之前有过什么关系。
战九枭根本不理会旁人的目光,抱着顾非衣长腿一迈,转身上了楼。
战慕白跟了上去,战七焰还得留下来善后,要不然,老爷子火起来,立即让人上去赶人,到时候,受伤害的只会是顾非衣。
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绝对良好的环境。战
家的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却被战慕白赶了出去,十分钟之后,李医生也来了。“
给她看看。”战慕白一把扯过刚进门的李医生,“她身体没什么别的毛病,你只要看看她为什么会晕倒就好。”战
慕白这话,让李医生一脸懵,有点反应不过来。正
常人都不会跟医生这么说,这个意思是……非衣小姐其实还有些别的毛病,只是,今天不给说?
李医生回头看了战慕白一眼,他跟在八爷身边照顾了这么多年,对战慕白还算是有几分了解。战
慕白一记警告的眼神,李医生似乎就开始有点似懂非懂了。
等到给顾非衣检查了一遍之后,李医生立即就明白了。太
子爷就站在床边,一直盯着脸色苍白的顾非衣,根本无暇看别的人。所
以,刚才战慕白跟李医生说的那些暗示的话,他也没在意。李
医生站起来道:“血压和心率都没什么不妥,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需要抽血检测进一步了解。目前看来,可能是太过劳累才会晕倒。”
他回头看着战慕白,有点不确定:“要抽血吗?”他
学中医出生的,给顾非衣一把脉,就知道她现在是怎么回事。怪
不得八爷之前跟他说这些话,在这种豪门大家,怀孕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就
算是好事,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八爷是非衣小姐的男人,除非八爷自己说,要不然,李医生不敢乱开口。不
过,怀孕了抽血,始终是有那么点风险。
“确定只是劳累过度?”说话的不是战慕白,而是一直站在床边的战九枭。李
医生一愣,回头看着太子爷,莫名意思心慌。太
子爷对非衣小姐,好像真的挺关心的……
“不能完全确定,当然可以抽血检查一下最好。”“
好,少抽一点,送回去检查。”战慕白忽然说。
“是。”李医生点点头,立即从医疗箱将工具取出来。幸
好来的时候,大部分的工具都带齐了,当然,要是带不齐的话,战家的医疗室里有的是。
不过,八爷好像很抗拒战家这边的医务人员和工具,要不然,也不会直接说了,送回去检查。事
实上,在战家的医疗室,有足够的设备支撑他将检查做完。“
老八,战家后院有设备完善的医疗室,这时候送回去,舍近求远,会不会……不太好?”战
七焰盯着战慕白,虽然知道他是想防着战家有人对顾非衣做什么,但,自己人眼皮底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毕
竟,只是一个检查而已。他
现在只想快要拿到检查的结果,对于在哪里检查,是真的不怎么在意。
如果李医生用战家医疗室的设备,相信结果很快就可以出来。
战九枭也看了战慕白一眼,就算要防着谁,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检查她的血液而已,并不是检查她的人,不会在中途出什么意外。
战慕白却只当没听到七爷的话,也没注意到战九枭疑惑的目光。
他只看着李医生:“先给她开点药或者做点什么处理,要小心注意,至于血液,立即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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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注意,这四个字,让李医生更加明白八爷的意思。
非衣小姐肚子里有孩子的事情,他是不打算这个时候公开了。
“知道。”李医生点点头,抽完血立即封装好收起来。“
八爷,我没有带什么好药,能去战家的药库抓点药?我亲自去抓,熬好了再送过来。”
“好。”战慕白颔首,扫了站在门口的风影一眼:“你带他去。”“
是。”风影点了点头,似乎也已经嗅到一点不寻常的气息。虽
然,他还是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寻常,大概是,八爷怕战家有人要对非衣小姐不利吧。
李医生立即走了,孕妇不能乱吃药,又不能让战家的人从拿的药材中判断出顾非衣怀了身孕,所以抓药熬药这事,还是得要他自己亲自来。李
医生是中医,不喜欢西药,而且中药性温,对孕妇也有好处。
当然,临走之前李医生也留下来一瓶药油,说是给病人揉在太阳穴和人中穴上。
最好可以在心门和背部也揉一下,帮助加快血液循环,病人会早点醒来。
李医生将药油交给战慕白,战慕白却在房间里只剩下顾非衣和自己三兄弟的时候,将药油瓶递到战九枭面前。“
她的身体,我从来没有看过,你自己心里其实清楚,何必和她闹?”
“她一个小女人,每天担惊受怕地过日子,自己的危险也就算了,可你,曾经血淋淋倒在她的面前,你就没有想过,这事对她的刺激有多大?”战
九枭将药油瓶接了过来,下意识捏紧。战
七焰不知道说什么,男人女人之间这种事,他不懂,所以,无法参与。
战慕白别过脸,战七焰也只能赶紧走到书桌那边,坐在椅子上,转了过去。今
天秦琛不在,但外头有蓝天看着,就连战天磊想进来,都被蓝天挡回去了。所
以他们在这里说话,至少还是安全的。
战九枭将药酒瓶子拧开,先给顾非衣的太阳穴和人中穴点上一滴,再轻轻揉过。那
动作,绝对不像是他太子爷会有的轻柔,要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太子爷也有这么柔和的一面。八
爷最近话好像多了点,整个人也明显更加接地气了。现
在他看着外头苍茫的夜色,脸上也少了几分平时惯有的淡漠。事
实上,谁都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曾
几何时,他也想过这个女人留在战九枭的身边,只会拖累阿九,所以,他逼着她离开。
可是,他们好像都忽略了一点,顾非衣的人生,又有谁来给她负责?
战七焰坐在书桌旁,想回头看一眼,又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情况。只
能继续背对大床那边,很快,就分明听到了战九枭将顾非衣衣服解开的声音。这
种感性的话,他是说不出来了,但老八刚才那些话,确确实实也让他心情莫名沉重了起来。
人家一个小姑娘,明明可以过自己的生活,却非要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摆弄着命运。去
红日城是被老八逼走的,被老爷子追杀是他保护不力,现在住在老八的地方,是呼延影送过去的。
每一步,她虽然有自己的意愿,可她的意愿,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好像真的一文不值。
房间里安静了起来,只有战九枭给顾非衣揉着心门时,偶尔发出一丝丝几不可闻的动静。不
知道过了多久,战七焰忽然说:“有传闻说,修罗的师父也就是黑雷的父亲,对修罗有救命之恩。”“
修罗的师父还是因为修罗而死的,所以,就算修罗自己也看不惯黑雷的为人,但,如果黑雷有危险,修罗一定会挺身而出,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护他周全。”
他微微侧头,看不清楚床上的情况,只是眼角余光处,还是可以看到战九枭高大的身影。
“我知道你好了之后,一定会找黑雷,不除掉他决不罢休,不过,修罗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之前是黑雷不愿意放过太子爷,但这次,黑雷连顾非衣都动了,太子爷就一定不会让他安然过完余生。
黑雷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伤害顾非衣,伤害太子爷身边在乎的人。
所以,太子爷一定会将他除之而后快。可
这样的话,和修罗的正面冲突,势必很快就会上演。
事实上,修罗不想和太子爷为敌,战七焰以及战慕白也不喜欢战九枭和修罗敌对起来。大
家相安无事,让修罗真的解散鬼煞,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太
子爷要除掉黑雷,这是要将修罗逼到绝路,为了他师父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修罗一定会铤而走险,和太子爷力争到底。
总之,这场战役,也许,现在才不过是个开始。很
快,战九枭将给顾非衣揉好了药油,李医生的要也端过来了,用暖炉温着。
李医生再次给顾非衣量过体温血压和心率,一切比之前又正常了,他才冲战慕白道:“暂时是没什么大问题了,等人醒了之后,让她喝点药继续休息。”
“我晚上先去看看检查的结果,明天一早会给非衣小姐送药过来。”
战慕白点点头,李医生走了。
战七焰也站了起来,看了依旧在昏睡的顾非衣一眼,视线才落在战九枭身上。“
老八守着她就好,你该下去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接近四点,很快就会开始新一轮的上香。
战家下头的人,不会因为倒了一个顾非衣,就中断这个流传多年的仪式。
相反,老爷子只会因为顾非衣破坏了仪式,而生气。战
九枭没说什么,战慕白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终于,他冷着脸,迈步出了门。
“老八,你自己看着她,要是不下去,也早点歇一会。”战七焰也跟着出去了。
战慕白过去,将房门关上,之后回到床边,安静看着顾非衣。
其实两个人都懂,但,其实两个人都不懂。她
和阿九到底谁的坚持才是对的,这世上又有谁能说得清?或
许,就连战慕白自己,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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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战九枭和战七焰走了之后,顾非衣果然很快就醒过来了。
喝过药没多久,又睡了过去,这一睡,直接就到第二天的上午八点多。大
年初一,下头喜气洋洋,从凌晨开始就一直时不时有鞭炮的声音。
也幸亏战家每个房间的隔音效果足够的好,要不然,在这种环境之下要睡安稳,真的很艰难。非
衣醒来洗漱过之后,过去将落地窗打开,外头的鞭炮声立即从下头送了上来。新
的一年,真的来了。“
等会去寺庙里祈福许愿,你不舒服,我让风影去跟老头子说一下,我们不去了。”
身后,战慕白拿着厚披风过来,给她披在身上。在
房间里的时候是很暖和的,但她现在将落地窗打开,外头吹进来的风,非常冷。
“所有人都会去吗?”顾非衣没有回头,外头阳光明媚,其实,天气是很不错的。昨
晚下了一场大雪,现在外头还是一地的雪,因为气温还在零度以下,虽然有阳光,但雪依旧没有融化。
“去年你也去了吗?”
“去了。”战慕白不想骗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去。”
顾非衣知道,大家族过年嘛,规矩肯定特别多,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战慕白为难。
她回头看着战慕白:“我也想去,我还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
“外头很冷。”他不得不提醒,“你昨天晚上……”“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不过今天起来后,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顾
非衣不是为了安慰他,而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昨
晚是很诡异的,一开始是觉得浑身发痒,再后来,一直心闷气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下了什么毒药。不
过现在,真的好了。
战慕白正要说什么,房门被敲响了,外头传来风影的声音:“爷,李医生将要端来了。”
“进来。”战慕白淡淡道。
风影领着李医生进门,李医生一看顾非衣这脸色,立即松了一口气。学
中医的人特别会看脸色,顾非衣现在这长脸,血色红润,丝毫没有一点点不妥的地方。“
非衣小姐先喝药吧,这药温和,就是空腹喝也没关系。”“
好。”顾非衣立即过去,自己将药端起来,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要医生的医术有发挥的余地,也得病人配合才行,她一向是个听话的病人。
不像战慕白,自己放弃之后,连药都懒得吃了。战
慕白看了风影已经,风影立即过去,将房门关上。
李医生这才道:“非衣小姐的血液检查报告之前出来了,我怕妨碍你们休息,没有提前进来。”战
慕白没说话,李医生没有进来,也就是说,报告没有问题。要
不然,以李医生的谨慎,一定里立即来给他汇报情况。
果然,李医生解释说:“没有任何异样,白细胞也不见有任何异常,大概真的只是操劳过度……”“
我一点都不累。”顾非衣是怕李医生这句“操劳过度”,会影响战慕白等会的决定。
她还想着和他一起出去,去参加家族的寺庙祈福呢。
这种大家族要去祈福的地方,绝对是非常庄严神圣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是无神论者的自己,竟然忽然就相信起这种祈福许愿的事情来了。难
道,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宝宝,心都开始变得软了吗?
李医生看她脸色,也知道她确实没事,他点点头,才又说:“八爷请放心,非衣小姐的身体,一切都很正常。”战
慕白点点头,还是没说话。顾
非衣将药碗还给李医生之后,李医生便告辞离开了。“
慕白,什么时候去祈福?”
“一般都是十点出发,中午在寺庙里吃斋。”“
我也想去!”新年吃点斋饭,再供点香油钱,可以积德的。这
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自己心诚,就一定会灵。战
慕白瞅着她看了好一会,分明是在考虑要不要带她去。顾
非衣差点又开始跟他撒娇了,明明才认识没几天,竟然就这么熟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女人都会变得娇气,唉……“
好吧,先吃点早点,晚点和大家一起出发。”这丫头也不过是刚毕业的小女生,大过年的让她闷在家里,确实也是无聊。
战慕白看了风影一眼,风影会意,立即让人准备早点去了。很
快,十几样早点被女佣端了上来,战慕白已经吃过,就剩顾非衣一个人在房间里安静品尝。“
八爷,太子爷请你到二楼大厅一趟。”秦琛来敲门的时候,顾非衣已经吃的差不多。
听到“太子爷”这三个字,顾非衣眼底神色依旧不可避免微微动了下。但
她很快就将不该有的思绪收敛好,看着战慕白:“你去吧,等我吃饱了,就去找你。”
战慕白迟疑了下,终于点了点头,和秦琛一起离开了。风
影要留下来守着顾非衣,但却分明眼巴巴看着外头,一脸焦急。“
不就是兄弟两聊聊天么,你干嘛那么紧张,太子爷还会吃了八爷不成?”正
在喝牛奶的顾非衣瞅了他一眼,虽然自己的事情上,弄得八爷和太子爷确实有那么点不高兴。
但,她昨天也看到兄弟两的相处了,他们是不可能闹起来的,因为,太子爷很爱八爷,八爷也很爱这个弟弟。风
影摇摇头,没有回应,只是眼巴巴看着外头走廊。可
是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大厅那边的情况。
他那一颗心,都快要随着他的目光,往那边蹦过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像真的很紧张的样子。”不
知道什么时候起,顾非衣已经吃饱喝足,走到他的身边:“难道,要见八爷的,不仅仅是太子爷一个?”
可是,有太子爷在,八爷是不会有危险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风
影连头都没回,对顾非衣也没有任何戒心。所
以顾非衣这问题,他想都不想就回答了:“是皇甫医生,八爷不知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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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那边,忽然传来杯子落地摔成碎片的声音。
刚过来正准备在走廊里偷听的顾非衣,心头一慌就冲了过去。
她有点不安,连杯子都摔了,可见八爷气成什么样。
初听到皇甫医生这四个字,顾非衣还以为是皇甫夜来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风影这么紧张。在
她的再三追问之下,风影才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
皇甫睿,皇甫夜的大哥,也是一位医生,助攻心脏相关科目。皇
甫睿在心脏方面的医学造诣,和皇甫夜在外科手术上,基本上不相伯仲。
皇甫夜的医术顾非衣是见识过的,上次就连整个东方国际最大的医院里,最厉害的那位医师,都对太子爷的伤束手无策的时候,是皇甫夜一个人撑过来的。
既然皇甫睿和皇甫夜不相伯仲,也就是说,在心脏病的治疗上,皇甫睿一定是个杰出的人才。
而且,顾非衣还逼得风影说出了之前有医生给八爷批命的事情,说八爷只剩不到三个月命的人,就是皇甫睿。
顾非衣多想看看这个皇甫睿的庐山真面目!最
关键的是,说八爷可以做手术治好的人,也是他。
只是,八爷对手术一向抗拒,甚至可以说,很反感。
所以顾非衣才会担心,怕他和皇甫睿甚至和将皇甫睿带来的太子爷吵起来。
战慕白已经站了起来,准备要走了,没想到顾非衣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
看到她走这么快,战慕白脸色都变了:“慢点!别跑,慢点!”八
爷快步过去阻止顾非衣奔跑的模样,彻底将坐在他对面的皇甫睿也震撼到了。
认识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战慕白这么焦急的一面,要知道战家这位八爷,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漠得要死。
怎么他才不过出国一趟,八爷就彻底变了?顾
非衣被战慕白一拦,立即停了下来,视线越过他看着坐在沙发另一边的陌生男人,立即绕过战慕白走了过去。
竟然连坐在不远处的战九枭都不看一眼,就跟皇甫睿颔首赔礼道:“这位是皇甫医生吗?抱歉,慕白最近心情不太好,脾气才会有点暴躁,你千万不要生他的气,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皇甫睿唇角抽了下,竟有点不知道改怎么接话。
这个能让战慕白变脸的女孩,怎么一副想要讨好自己的模样?“
皇甫医生,八爷他的病,还希望你能多多照拂,他刚才摔杯子,真不是故意的!”
“非衣,回去换衣服,准备出发了。”战慕白双手插在口袋上,视线里只要出现皇甫睿,眼神甚至脸色就会变得冷绝如霜。顾
非衣立即就听出来了,这家伙又故意要和别人拉开距离。
没想到,八爷对治疗自己这件事,竟然抵触到这个地步。
他这是……抵触做手术吗?
“皇甫医生,真的很抱歉……”“
你讨好他有什么用?只要老八愿意,他爬着也会给老八将手术做完。”
一旁,冷冰冰的声音忽然介入,让顾非衣心头立即微颤了下。太
子爷,原来她也在这里!顾
非衣侧头,终于看到战九枭的身影,她点了点头,眼底淌过一丝尴尬:“太子爷,早。”刚
才一心想着怕皇甫睿生气离开,不再理会战慕白,竟然连战九枭在这里都没注意到。不
仅仅是太子爷,七爷也在这里,OMG,她真的没看到!冲
战七焰颔首,她轻唤了声:“七爷。”之
后,便收回目光,看着皇甫睿,正要说什么,却猛地从太子爷的话语中反应过来。
“这么说,你肯定不会不理慕白的?”
皇甫睿眨巴了下无辜的眼眸,终于点了点头:“不敢!”下
一秒,顾非衣人已经回到战慕白的跟前,竟然真的不理他了!
皇甫睿唇角一抽,真有点哭笑不得,敢情知道他不敢“不理”八爷之后,态度就真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吗?这
个陌生却又诡异地能和七八九爷相处融洽而不被讨厌的丫头,要不要这么现实?“
八爷,大家都是为你好,你别生气。”顾
非衣当然不理皇甫睿了,反正他“不敢”不理战慕白,也就是说,讨好他没有任何意义。既
然这样,何必还要在浪费精力在他身上。现
在,她总算是看清楚问题所在了,一切,都是因为战慕白的抗拒。
“八爷,不管你愿不愿意,至少先坐下来,心平气和听听皇甫医生的说法,好不好?”虽
然刚才自己不在场,没有亲眼看到战慕白生气的过程,但,基本上她已经猜到前因后果。
一定是皇甫睿想游说战慕白动手术,战慕白不愿意听,怒了。战
慕白原本是一直冷着脸的,但在对着顾非衣的时候,目光还是难得一见地柔和了几分。“
这件事你不用管,回去换衣服,很快就要出发。”这
声音,这态度,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皇
甫睿真的要为自己抱不平了,同样是关心他的人,怎么待遇就这么差天与地?“
慕白,大家真的只是在关心你,我们先听听……”“
回去换衣服。”战慕白脸色一沉,语气明显也沉下来了。在
座的其他几个男人,一个个心里唯一的希望,都被他这沉下来的脸色给扑灭了。
还以为他对着顾非衣的时候态度这么软,也许顾非衣真的可以劝服他,没想到,还是不行。
可是,顾非衣绝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分明听得出战慕白已经开始不悦,治疗的事情,他真的非常非常抗拒。
可是,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这
次放弃了,就相当于彻底放弃他的生命了?
风影说过,皇甫睿说了,做手术,还有三成好起来的机会,不做手术,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忽
然,她眉头一皱,扶着肚子,皱起了一张脸:“我肚子疼。”谁
也不知道顾非衣这时候怎么忽然肚子就疼起来,但,她肚子疼这么点小事,竟然让战慕白彻底慌了。
大掌将她扶住,战慕白急得回头扫了风影一眼:“去叫李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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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只是心里难过,所以肚子痛。”
顾非衣会有盯着风影,一个劲打眼色。
风影立即就明白了,找什么李医生啊,这不过是非衣小姐在耍诡计。
文言,战慕白脸色还是微沉,当然也看出来顾非衣的小伎俩。
战家另外两个男人,自然也不会错过顾非衣给风影挤眉弄眼的表情,只是不明白,肚子疼这么点小诡计,能有什么用。
顾非衣揪住战慕白的袖子,哭丧着一张脸:“我肚子真的不舒服,我想坐下来歇会。”
“我扶你回去休息。”战慕白也知道这丫头在装模作样,但,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
尤其看她的手落在肚子上,就像是真的看到肚子里的小丫头在挣扎痛苦的模样。
也不知道那个未出生的小丫头给他施了什么蛊,只要幻想一下小丫头在她肚子里头哭,他就受不了。
终于,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了:“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让李医生来看看吧?”
“我也是医生……”皇甫睿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有种预感,一定会被人嫌弃。
果然,沙发对面那两个人,对他完全不屑一顾,漠视得厉害。
“不用医生,我在这里坐会就好,你就当陪陪我好了。”
事实上,顾非衣一直揪紧了战慕白的衣角,就是防止他逃跑。
别说她什么恃宠生娇的,事实证明,她的肚子对战慕白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弱点。
她其实明白的,以八爷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对生活已经不存在多少追求了。
可是,可以见证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却是特别让他期待的。
他真的很紧张她的肚子,而不是紧张她这个人。
所以顾非衣现在,始终还是那话,母凭子贵。
战慕白无奈,她一直揪住他的衣角,难道自己还能强行将她拖走吗?
“慕白,我歇一会哦!”顾非衣靠在椅背上,就是不放手。
目光好像漫不经心地落在皇甫睿脸上,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晶锐光泽,可不似她表现的那么随意。
“皇甫医生……”
“叫我皇甫睿就好。”皇甫睿算是看明白了,这女孩对八爷来说,真的真的很不一样。
也许,搞定她,真的可以搞定战慕白。
“好,皇甫睿医生。”
“……”
顾非衣没理会他的不自在,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理会。
她道:“慕白这几天的脸色明显好看了……额,我觉得。”
“是,八爷的脸色确实比之前好看了,整个人气息很不一样,所以,我才希望可以给八爷做个详细一点的检查。”
“不需要!”战慕白冷着脸,立即拒绝。
战九枭和战七焰坐在一旁,有种插不上话的感觉,竟然都用期待的目光,盯着顾非衣。
顾非衣唇角一勾,轻轻笑了起来:“我们家八爷有点小脾气,皇甫睿医生你别介意,啊,我看你连设备都带来了。”
二楼大厅里,分明有一堆医用设备,还是全部处于通电状态。
原来万事俱备,只欠八爷这一阵东风,可惜的是,这家伙竟然这么倔,人家什么都准备好了,他竟然还能拒绝得这么彻底。
不就是做个检查吗?又不是要他去做手术什么的,这都抗拒!
“是啊是啊,设备都带来了,只要八爷往上面一趟……”
“我说,不需要!”战慕白脸色森寒,差点又要站起来,拂袖离开。
可他才刚动了下,立即就想起来,顾非衣还扯着他的衣角。
要是自己起来的力道太猛,没准会伤到她。
不想这次,顾非衣竟然主动将他放开了。
老八都已经放弃离开的念头了,这丫头竟然主动放手?不抓紧机会继续劝他,这时候放手,搞什么鬼?
战九枭和战七焰,盯着顾非衣放手的举动,眼底分明都有几分不认同。
就连战慕白都有点讶异,这丫头真的愿意放弃了?
顾非衣确实是放手了,甚至,她主动站了起来:“好吧,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不检查就不检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位小姐……”皇甫睿有点傻眼了,刚才不是还很坚持,甚至用拽着人的方式,也不放八爷离开吗?
怎么这才两秒不到的功夫,就放弃了。
女人,果然没什么毅力,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坚持。
真是,变脸便翻书还要快!好让人失望呢。
顾非衣没理会他,站起来之后,转身走了。
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她不是挺战慕白的话回房间换衣服,等着等会出门,而是,走向检查仪……
“这个东西,是不是躺上去就可以检查?正好我这两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也给我检查一下吧。”
“胡闹!”战慕白猛地站起来,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昨晚李医生已经给你抽血检查过,他说没事,不需要什么检查。”
顾非衣的心思他是看明白了,这丫头!竟然敢用这样的方式,来逼他!
从来没有人,敢逼他!她竟然敢!
她以为他真的拿她没办法了吗?
战慕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就算平时再宠顾非衣,也不能由着她乱来!这丫头,已经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但很明显,顾非衣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
看了检测仪一眼,她回头看着皇甫睿,笑着说:“这里头有X光吗?还是有什么辐射之类的?”
“都有。”这可是从国外引进回来的高级检测仪,一台检测仪,功能齐全。
这样的检查仪,帝斯医院也仅仅只有两台而已,整个东方国际,也就只有第一军医有一台。
他现在自己私人拿一台回来,真的很不容易。
“哦。”顾非衣点点头,声音放大了那么一丢丢。
“听说这些东西都对孕妇有很大影响,将来胎儿很有可能会有……畸形之类的。”
说到畸形这两个字,心里是很不舒服,甚至很难受的,毕竟是自己最爱的宝宝。
不过,这时候可不能顾虑太多了。在战慕白阴沉的脸色之下,她继续问皇甫睿:“除了孕妇,其他人都可以检测,是吗?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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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睿有点看不懂眼前两个人现在的状态,顾非衣要躺上去检查,八爷干嘛一副要撕了他的模样?
检测一下又没什么,难道是因为,八爷讨厌他碰他的女人?
他扯开一点不自在的笑意:“那个……可以试试啊,我不会碰到你的,一切都由机器来进行。”
可是,皇甫睿这话一点都没有让战慕白息怒,他好像更加生气了。
皇甫睿完全看不透这一幕,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不远处的太子爷。
太子爷和七爷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两句什么?
八爷都走到检测仪那边去了,虽然他不是想要躺上去,虽然分明是被逼的,但好歹是自己走过去的嘛。
这时候这两尊大神说点什么,是不是或许能让八爷接受检测呢?
可是,战九枭和战七焰都不过安静看着站在检测仪边上的两个人,没理会他求助的目光,当然,也没有一点点要帮忙说话的意思。
顾非衣抬头看着依旧将自己手腕紧扣的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清透而明亮。
“你不上去,那就我上去好了,你可以当我在逼你,反正,我今天就是要逼你。”
这一步,总要他走一走,不检查,不知道手术是不是还能做,不知道就算做手术,还能有几分把握。
不做手术,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她不要看到他几个月之后就离开这个世界,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已经将他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战慕白盯着她那双开始蒙上点点水雾的眼睛,脸色依旧是那么难看,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现在这双眼睛里头的泪意,是不是也是为了逼他的把戏?
明知道她只是在装模作样坑自己,可是,他竟然有点不忍心再看顾非衣眼角差点溢出的泪。
猛地,他松开她的手,长腿一迈,竟然跨上去躺下来了!
八爷在检测仪上躺下来了!
不是手术台,但却是他愿意迈上手术台的第一步,他真的躺下来了!
战九枭和战七焰霍地站了起来,才不管他是不是自愿,也不会管他是被谁逼的,总之,老八自己上了检测床,就是好事!
“皇甫睿,开始!”战九枭沉声吼道。
皇甫睿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太子爷要不要这么吓人?知道你激动,可是,能说话带点正常的语气吗?
“还不动手?”战七焰一记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
皇甫睿立即冲了过去:“这、这就开始!”
躺在检测床上的战慕白,森寒的目光却落在顾非衣身上:“滚回去换衣服!”
这还是顾非衣认识战慕白之后,他第一次用这么恶劣的态度来对自己。
非衣知道,她是真的惹八爷生气了,不过,没有关系,至少,他躺上去了。
“好,我这就回去换衣服,换最好看的衣服。”她一转身,这次真的走了。
自己不走,八爷是不会接受检查的,毕竟这台机器打开的话,会有辐射,有X光之类,会伤害胎儿的东西。
战慕白冷冷瞅了风影一眼:“看着她,别让她出来。”
“是!”风影是很想留下来看的,不过,为了不刺激八爷,让他从检测床上跳下来,他还是赶紧走了。
虽然战九枭和战七焰都不明白老八为什么非要顾非衣离开,不过,看老八现在生气的模样,大概只是生了顾非衣的气。
顾非衣刚回到房间,就忍不住瞅着风影:“你还是去看看吧,我想知道他检查的结果。”
这种设备,有什么结果肯定都是当场就知道。
八爷是不会自己说的,他对检查这事不仅抗拒,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
太子爷更加不可能说,原本就是个惜墨如金的人,更别说最近自己还得罪了他。
至于七爷,七爷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说的人了,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问他。
顾非衣很焦急,特别想现在就知道!
“我……现在哪里敢出去?”风影抓了抓脑袋,一脸为难。
顾非衣咬着唇,沉吟了片刻,才说:“你说,这个检查需要多久?”
房间这边里二楼大厅还是有不短的距离,回来之后,那边的一切就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这是顾非衣第一次,这么讨厌战家主屋的面积。
没事建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老爷子其实平时就自己住,偶尔让女人们回来。
事实上,他一个人不觉得很寂寞很闷吗?这屋子也真的太大了些!
好想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这仪器我也是头一次见到。”风影摇摇头,“非衣小姐,有什么事,等会等检查完毕,再问八爷吧。”
“你觉得八爷会说?”顾非衣白了他一眼。
风影笑得有几分不自在,是呢,八爷现在只怕已经气得想一脚蹬了他了,只怕连非衣小姐也气了。
这个时候想要他说点什么,好难呢!
顾非衣只觉得,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难受的要死,恨不得立即就冲出去看个究竟。
可是,不敢。
好不容易让八爷躺上去,要是看到她闯出去,人立即跳下来怎么办?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房间的沉默。
看了下手机屏幕,顾非衣眼底才多了几分缓过来的气息。
她摆摆手:“风影,我接个电话,你能先出去吗?”
“那我在外头守着。”风影转身就走。
顾非衣原本想说,让他自己回去休息的,她在这里又不会有什么危险,需要守什么?
不过,八爷交代过要他看着自己,这家伙是不敢阳奉阴违自己回去休息的。
看着风影将房门关上,顾非衣才走进浴室,将房门关上后,把电话接通。
“一恒,新年好。”
“新年好。”电话那边,叶一恒久违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仅仅是问好,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顾非衣早就有预感,叶一恒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门都关了。叶一恒沉默了半秒后,才说:“非衣,当初那两个……毁了你妈妈的男人,我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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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之后,风影来敲门:“非衣小姐,八爷让你换好衣服下去。”
“好。”在床上已经坐了好几分钟的顾非衣,这才被惊醒过来。
立即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和风影一起出门。
二楼大厅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那台检测机也被抬走了。
“风影,知不知道刚才的检查什么情况?”下楼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刚才佣人来跟我说,让我请你下去,我才来敲门的。”
风影也很想知道检查的结果怎么样,毕竟,八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拒绝检查,大家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情况如何。
可是,他不知道该问谁。
“刚才我一直就守在你门外。”
顾非衣点点头,无奈轻吐了一口气。
好吧,她在浴室里和叶一恒聊了一会会,风影确实就在门外的。
“风影,”在楼梯拐角处,她忽然停了下来,“有些事情,想请教你一下。”
“非衣小姐,有事尽管说。”风影对她的态度,似乎越来越恭敬了。
当然了,这么多人都搞不定八爷,不能让八爷乖乖躺倒在检测床上,非衣小姐却做到了。
单凭这一点,风影都不得不对她恭敬起来。
“风影,我想请问你,怎么样才能培养起自己的人马?有钱就可以了吗?”
她现在,手上算是有点钱了,只是,自己完全没有一点点势力。
风影看着她,眼底都是讶异:“非衣小姐,你……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就是想培养一点自己的势力,要出个什么事,也好有人来使唤。”
“非衣小姐想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就是,你要做什么,我一定会替你做好。”
她现在是八爷的人,不管这一层关系是真是假,只要八爷说是真的,在他眼里就是真的。
八爷的人,想要用一点人,还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吗?
战家的先生,哪怕像八爷这样不问世事的,手底下都有一大批人。
非衣小姐需要的势力得有多大?才会让八爷也满足不了?
“那不一样,你是慕白的人。”顾非衣瞅了他一眼,有点无奈。
是,她现在想要做什么,只要不是涉及到底线的事情,哪怕有时候会涉及到底线,只要战慕白不至于反感,应该都会让人帮她完成。
可是,有些事情,她想要自己做,一点都不想惊动战慕白。
“那……有什么不一样吗?”风影还是不明白,“以非衣小姐和八爷现在的关系,非衣小姐想要吩咐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就好。”
“然后一回头,你就会讲我做的事情告诉你家八爷,是不是?”
“这个……”风影一脸为难,他对八爷可是从来都没有隐瞒过什么。
非衣小姐是八爷的人,非衣小姐要做什么事,他当然要给八爷汇报。
顾非衣一看他脸色,不用他说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要怎么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个问题,还是问错人了。
“没事了,下去吧,大概都在等着了。”
“额,好,是!”风影颔首,跟在她身旁,小心伺候着。
刚下来,一抬眼,竟看到另一边的旋转楼梯上,也下来了一道倩丽的身影。
看到她,顾非衣藏在袖子里的十指一瞬间揪得紧紧的。
顾依涵,她终于找到那两个男人了!害妈妈这个仇,她一定要给她狠狠报回来!
现在叶一恒还没有惊动那两个人,只是让人一直盯着。
以叶一恒在侦查这种事情上的能耐,顾非衣相信,他们只要将人找到了,就一定不会跟丢。
但就如她所想的,她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势力,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去做。
不过,她很快就会有了!
“呀,非衣妹妹,你也要去金佛寺吗?可是,你好像还不是战家的人吧?”
人家八爷上次也说了,只是女朋友,女朋友当然还不算是战家的人。
这是战家的人要去祈福的日子,她一个外来人凑什么热闹?
“是么?”顾非衣将自己一肚子恨意压了下去,迈步往前走来。
“原来我不是战家的人,不能去金佛寺啊?我还真的不知道。”
她瞅着顾依涵那一脸的笑意,淡淡笑道:“我是看到你去,所以,我才跟着去的,原来你不是要去啊?那我也留下来好了。”
“谁说我不去?”顾依涵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要去?”顾非衣一脸惊讶,“可是,你不是战家的人啊,你去做什么?不怕丢人吗?”
“神经病,谁说我不是战家的人?我是亦辰的未婚妻!”
敢说她不是战家的人,这女人有病吗?整个东方国际,有谁不知道她是战亦辰的未婚妻?
那是战亦辰自己也承认的!
“未婚妻?你们订婚了?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顾非衣耸耸肩,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风影:“你知道吗?”
“不知道。”风影也学着她耸耸肩,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这位顾小姐一直跟在辰少爷身边,也经常在媒体面前说自己是辰少爷的未婚妻,所以,外头的人都以为她真的是。”
“不过据我所知,因为蓉夫人去世不久,辰少爷并没有开什么订婚宴,自然也就没什么所谓的未婚妻。”
“大概是有些人不要脸,一直跟着辰少爷罢了。”
“你……”顾依涵气得拳头都要挥出去了,一个小小的下人,竟然也敢这样说她!
“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让亦辰哥哥撕了你的嘴!还不赶紧给我道歉?”
“道歉?给你?”风影瞅着她,一副见鬼的模样。
随后,冷不屑地嗤笑道:“你算老几?”
“你……你……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下人!你……”
顾依涵最近受的委屈够多了,之前被八爷甩的那一下,她还牢牢记在心里。
八爷是长辈,老爷子那么疼他,自己这个仇,恐怕是在八爷身上报不回来了。
憋了一肚子的气,好不容易来了战家之后,那些老女人看着战亦辰受老爷子的宠,对她百般讨好。这两天,顾依涵的心被讨好得彻底膨胀了起来,现在,风影这样区区一个下人,竟然敢对她不敬,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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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还是别又打什么鬼主意了。”顾依涵看着风影时眼底的怨气,顾非衣看的清楚。不
是怕她真的对风影怎么样,毕竟,在这里顾依涵还真没什么权力。
她只是不想让风影因为自己,扯上一丁点麻烦。不
过,风影这家伙还真够义气,和她一唱一和竟然也能这么合拍,这真有点超乎顾非衣的预料。眼
看时间已经不早,顾非衣并不想多生事端,今天没这个心情。
她凑近顾依涵,冷笑道:“生什么气?你找了两个流氓来欺负我妈妈,这个仇我还没有报。”“
我还能忍着不生气,你这点就忍不住了?顾依涵,你就这么点了能耐吗?”“
顾非衣,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我心中有数,不过,战亦辰为什么到现在不跟你订婚?因为要守孝吗?”顾
非衣的笑,比从前复杂了太多,这么复杂,让顾依涵竟然有种看不透之后,心慌慌的感觉。
顾依涵微愣了半秒之后,立即回瞪她:“关你什么事?你还在肖想亦辰哥哥!”
“我怎么会?现在不管是哪个女人,他都不可能和她订婚吧?大概,结婚这种人,人家辰少爷也很反感,是不是?”
顾非衣一直在研究顾依涵的表情,尽管顾依涵将自己掩藏得很好,但,顾非衣和她基本上是从小认识到大的,顾依涵只有有一点点心虚的表现,她就一定能看得清楚。
她忽然又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笑道:“是不是后悔了,将他妈妈弄死,现在,反倒害的自己连订婚宴都没一个?”
“你……你说什么?你……”顾依涵心头一惊,呼吸顿时就乱了。弄
死秦素蓉?不!不是她弄死的,是秦素蓉自己自杀的!她
慌什么?她又没有做什么?她为什么要慌!
不过是一秒钟的工夫,顾依涵脸上的神色已经彻底恢复下来。
就连顾非衣都不得不佩服,这女人整理自己情绪的能力,真不是盖的。
但最近,顾依涵似乎越来越不够冷静了,是因为太想要什么,还是说,因为她重新回来?刚
才顾依涵那一点点慌乱,这么快的速度缓过来,不熟悉她的风影或许看不出来,顾非衣却怎么能看不懂?
这件事情上,果然有猫腻!顾
非衣早就觉得,秦素蓉这种贪婪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愿意结束自己的生命?她
不会真愿意死的,一定只是为了做戏给儿子看,可她一直以为,秦素蓉是不小心将自己的命也玩没了。但
现在这么一看,也许,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蓉姨是被你逼死的。”冷静之后的顾依涵,又成了那个优雅骄傲的女人。
她冷眼盯着顾非衣,虽然刚才因为顾非衣的话,已经吓得额角都在冒汗。但
,她现在脸上只有对顾非衣的怨念和对自己的委屈了。眼
角余光处,两道修长的身影正在过来,顾依涵一咬唇,不动声色向顾非衣靠近。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想知道你妈妈当初和那两个男人有多销魂吗?”
“你说什么?”顾非衣脸色一沉。
顾依涵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有人马上要过来了,她要让顾非衣在那人过来之前,先对自己动手。所
以,顾依涵依旧压低声音道:“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他们将她的衣服剥光,和她……”
“你闭嘴!”顾非衣手动了下。速
度这么快,让顾依涵吓了一跳,她以为顾非衣要打自己,就算要“被打”,好歹别弄得那么伤。
所以,她下意识伸手去挡了下。
可没想到,自己的手刚碰到顾非衣,顾非衣竟然低呼了一声,狠狠往身后退了两步。这
模样,分明就是被人用力推出去的。
风影站在顾非衣身后没多远,看到顾非衣要倒下,立即一步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顾
依涵彻底傻眼了,她故意激怒顾非衣,就是想要她对自己动手,可现在……现在怎么看,都是她自己动手了!怎么会这样!
“非衣婶婶!”战天磊大步流星闯了过来,虽然明知道顾非衣被风影救了,但,还是心有余悸。八
叔和小叔都这么在意非衣婶婶,他怎么能让非衣婶婶受伤害?确
定顾非衣没有伤到任何地方,战天磊才猛地回头,狠狠瞪着顾依涵。
“你这女人从哪里来的,怎么下手这么重?太恶毒了!”
顾依涵只是愣了下,立即就反应过来了,一双眼眸在零点零一秒后,彻底红了。
两滴晶莹的泪刮在眼角,欲滴未滴的,经过细致修饰的红唇微微颤抖着,分明有着莫大的冤屈,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楚楚可怜到,是个男人看到都会心疼的地步。战
亦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不过是一眼,战亦辰心里就明了了,一定又是顾非衣!
这个该死的女人,总之在想方设法,欺负依涵!
战天磊倒是彻底开了眼界,看到战亦辰过来,他冲他丢出了一记夸张的表情:“辰哥,你这个女朋友是演戏出身的吧?”战
亦辰薄唇轻抿,不是听不出这话的意思,但,他根本不相信依涵现在这个表情,是在演戏。一
切,都不过是因为顾非衣太过分!“
算了,演技这么好,每年拿个影后什么的绝对不是难事,你喜欢就养着吧,没劲!”战
天磊在看人方面,也算是个小人精,一看到战亦辰这表情,就知道他只愿意相信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
主观这个东西真的很烦人,既然战亦辰主观上已经定了非衣婶婶的罪,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说。
他看着顾非衣,面对顾非衣的时候,声音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非衣婶婶,八叔他们都在等着了,我带你过去。”
“好。”顾非衣点点头,和他以及风影一起走了。看
着他们走远的身影,顾依涵才抬起手背,将自己眼角的泪慢慢拭去。战
亦辰浅叹了一口气,竟然觉得有种无力的感觉:“抱歉……”
“不用你说,又不是你的错。”顾依涵抬头,眨巴着水汪汪带泪的眼睛,勉强一笑:“是她太讨人喜欢,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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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顾依涵其实心里憋屈得很,虽然战亦辰很明显相信自己,可是,那个战天磊,竟然对她讨厌了起来。不
过,战天磊在战家没什么地位,讨厌她就讨厌她了,对她以后在战家的地位,起不了多大的影响作用。倒
是对顾非衣,顾依涵的防备心又重了。顾
非衣变了,这次回来,明显比三个月之前,变得沉稳冷静了太多。
以前只要一说她妈妈的事,她就会特别激动,只要激动,就很容易让人利用。可
现在,她说了顾非衣的妈妈这么过分的事情,顾非衣竟然还能保持冷静。甚
至,故意装着激动,却利用这个机会,来反击!冷
静沉稳之后的顾非衣,真的不好对付,她要怎么样,才能彻底毁了那个贱女人?
“亦辰哥哥,我不如顾非衣那么讨人喜欢,你会不会讨厌我?”面
对着战亦辰的时候,顾依涵眉宇间全是乖巧温顺的气息,和顾非衣对他的冷漠与不屑,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战亦辰冷哼:“那女人有什么好讨人喜欢的?你别多想。”
“可是,现在不仅小叔和八叔喜欢她,就连天磊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战亦辰忽然停了下来,顾依涵也只能被逼停下,抬头迎上他瞬间冷漠的目光,她吓了一跳:“亦辰哥哥,你怎么……”“
依涵,我知道你不喜欢顾非衣,我也很不喜欢,但,这里是战家,有些话,不要乱说。”
战亦辰现在看着她的脸色,那样的严肃,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冷。
顾依涵真的被吓到了,还以为自己可以在他面前,再说顾非衣几句坏话。可
现在看来,战亦辰也不喜欢别人说战家人的不是,他是讨厌顾非衣,但,并不讨厌战天磊,他们怎么说也是堂兄弟……
“我知道了,我以后……就算受再多的委屈,也不会再乱说什么。”
下一秒,顾依涵眼角再一次蒙上了泪意,泪水都快要夺眶而出了。
刚才战亦辰看到她这样,还是有点心疼的,可现在看到她的泪,却莫名烦躁了起来。
他不是看不出顾依涵那点心思,但他也确实讨厌顾非衣,所以,平时顾依涵拐着弯说顾非衣的坏话,他努力让自己相信。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故意在他面前挑唆他和战家人的关系。“
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外来的女人该做的,明白吗?”
丢下这话,他抿紧凉凉的唇,举步往大厅门外走去。
大家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时间不早了,他不习惯让别人等。
顾依涵咬着唇,默不作声跟在他的身后,抬手将眼泪抹掉,一瞬间,一张脸又恢复了干干净净的。
今天是大年初一,老爷子绝对不会喜欢女人哭哭啼啼的,所以,她这些眼泪只能在这里用用,决不能让它们出现在老爷子的面前。
只是,战亦辰刚才那话,始终是太伤人。
一个外来的女人……原来由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是战家的人。
没有订婚宴,没有婚礼,也没有孩子,所以,她还是个外人。
不管努力多久,都不行!可
她的肚子……
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顾依涵将下唇咬得更紧了。现
在,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但她迫切想要个孩子,没有孩子,什么都没有。
有了孩子,还是战亦辰的唯一一个孩子,战亦辰一定会娶她,老爷子也会让他们结婚的,这毕竟是他的嫡曾孙。
嫡庶有别,不管是嫡子还是嫡孙或是嫡曾孙,对老爷子来说都特别重要。
只要有孩子,一切都有了……
手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放下,只是一瞬,顾依涵又恢复了一脸的笑意。
阳光大道就在前方,等她有了孩子之后,看顾非衣还敢不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等
她在东方国际有足够的势之后,她一定会让顾非衣也尝尝她妈妈唐佳当初尝过的痛苦!一定!
……
时间不早了,战家的人果然都等在院子里。
一系列的豪车,在院子里排列整齐的队伍,虽然明知道战家有钱,可是,看到这豪车队伍,顾非衣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老爷子出行,简直就是皇帝出门,就连保镖们坐的车子,也是清一色同系列黑得发亮的镶金翡翠劳斯莱斯。
至于先生和少爷们坐的车子,那就更不用说了,镶金翡翠加长劳斯莱斯改造版,在阳光的照耀下,眩得人几乎睁不开视线。上
车之后,顾非衣才真正懂得了,“别让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这句话的真理!八
米多长的车身,车厢宽敞的犹如一个行走的大厅。
原本就足够豪华的内部装修,经过改造之后,更加富丽堂皇。一
旁的吧台,酒柜,餐桌,沙发床,茶几,办公桌椅……
一不下心,顾非衣真以为自己是回到了某个家里。家
里现在住着三个男人,八爷倚在沙发上看书,太子爷坐在办公桌前,还在忙着什么。
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悦耳,竟然是那么的好听。
七爷坐在吧台上,正在喝酒。
三个人,悠闲自在,简直不要太惬意!什
么叫富豪的生活,这就是!就连出个门,都和在家一样的舒适。
“还不进去?”站在顾非衣身后的战天磊道。被
他的话打搅了下,顾非衣才从震撼中回过神,就像时刘姥姥进大观园那般,有点丢人了。“
太壕了!”顾非衣还是忍不住惊叹了起来,“有种在豪华酒店里的感觉。”
这种豪车,还是第一次坐到,虽然之前跟在太子爷和八爷身边,豪车坐过不少,但,他们低调,不喜欢加长版。可
如果想要舒适,还真的要这么大的空间,才能像个真正的秀休息室。老
爷子这次是故意要排场的,大概是大年初一,各个家族的人都有这么一些出行的计划。
平时可以低调,但今天,就真的到比拼势力和实力的时候了。
顾非衣刚才大致数了下,至少四十几辆车,就连保镖坐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子。这
车队走在路上,能不抢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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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坐吧。”战天磊看着顾非衣,笑着说。这
丫头竟然一点都不掩饰自己身为“平民”,对贵族豪气的欣赏,真的很难得。
要是换了刚才那个虚伪的女人,一定会装得自己也经常坐这种车子那般,才不会想顾非衣这样,自己给自己丢脸。但
在战天磊甚至车上几个男人的眼里,都不会觉得顾非衣这样是丢脸,相反,她确实率直,也够真。
“小丫头,过来喝两杯么?”坐在吧台前的战七焰向她举了举杯。“
等会就过来。”酒柜上竟然不仅仅只有红酒,还有一些饮料之类的,吧台上甚至放了一箱零食,一看就知道是为她准备的。毕
竟,整个车子里,就只有顾非衣一个女性。
零食这一类的东西,几位爷肯定不会吃,也不知道是谁准备的,总之,真的很贴心,很暖。能
做出这些事的,大概就只有战天磊这个开朗的男人了。换
了平时,也许八爷也会,可是,今天八爷还在生自己的气呢。
顾非衣看了一脸冷肃的太子爷一眼,便立即向沙发那边走去。“
慕白。”她轻唤了声,在他身边坐下。可
这次,和过往完全不一样,战慕白不仅没有理会,就连眼皮都没有掀动一下。
唉!还在生气!
“慕白,之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哄男人这种事,顾非衣也不懂。不
过现在看起来,眼前的男人和他某个兄弟一样,都那么不好哄。
战天磊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两个人这样,立即笑道:“非衣婶婶放心,我家八叔才没有这么小气,他……”“
我有。”战慕白转个身背对着顾非衣,继续看书,“离我远点。”
顾非衣一脸无奈,战天磊一脸懵逼。最
后,非衣站了起来,走到吧台前,坐在战七焰身边。
“来一杯?”战七焰再次聚了聚杯子,“酒劲不算大,一杯不会有什么事。”顾
非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那边,战慕白淡漠的声音竟然插了进来:“女人喝什么酒?”顾
非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家伙依旧没有看他,还是背对着这边的姿态。她
冲战七焰摊了摊手,挤了下眉眼。
八爷还在生气呢,不给喝就不喝,这个时候,她要当个乖乖女。
更何况,八爷不让喝酒是有原因的,顾非衣当然明白,只是战七焰不知道罢了。“
我要喝果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保温箱。连
果汁都给温上了,战家的佣人们还真是细心!
“好吧,以夫为纲,够乖。”战七焰从保温箱里将果汁取出来,给她倒了一杯,再把零食袋往这边推了推。里
面什么零食都有,简直是旅行的最佳伴侣。
顾非衣拆了一包薯片,沙发上的男人立即咳了声。
她嘟哝了下小嘴,无奈道:“知道了,我就吃这包,别的不碰。”
那边还是没有理会,不过,不再咳了。真
是的,没想到战家八爷也是这么小气的男人。不
过,他小气归小气,却还是没忘记要照顾她。
看在这一点上,顾非衣决定了,这男人再难哄,也还是得继续哄,不过不是现在。现
在,先吃好再说。这
么多零食,不吃白不吃。
拿起薯片,就咯嘣咯嘣啃了起来,身边的战七焰垂眸,看她吃东西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
“有这么好吃吗?饿死鬼投胎一般!”“
你懂什么?”顾非衣嘴里塞满了东西,瞅了他一眼,说话含糊不清。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吃过零食了,八爷不给吃油腻的,她自己也没多少心情找零食吃。
今天,才好不容易心情放宽了一点点。
一车子的人,看起来一个个冷漠的要死,可是,气氛还是挺融洽的。就
连顾非衣最担心的太子爷,他坐在那里做事,虽然还是很冷,可今天,身上的寒气好像又少了。
收回心思,顾非衣看着战七焰,欲言又止。有
些事情好想问,已经憋了一个多小时了,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有话就说吧,憋在肚子里做什么?”战七焰捏着杯子,慢慢品尝。外
头,车队开始动了。
开路的是十辆车子,里头全是保镖。
中间是八辆型号完全一模一样的加长版,这个型号,就算里头不改装,也是超级豪华型的,如同小酒店一般。听
说这一款的玻璃全是防弹的,也是!这样的富豪,谁知道仇家有多少。
防弹,是必须的。这
型号的车子,之前顾非衣也在杂志上看到过,一辆得要差不多两亿。改
装费就不用说了,她是行外人,看到了也不懂。至
于外头保镖们坐的镀金版,虽然不是加长版,售价也到八千多万。前
头十辆,后头近二十辆,老爷子这是带着几十亿出门,这显摆也实在是绝了!
他们这辆车子,车厢内部让人改造过,驾驶座那边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司机说话通过对讲机。
今天开车的是秦琛,副驾驶位上是风影,蓝天不知道在哪里,应该也在车队中。秦
琛通过对讲机恭敬的道:“太子爷,七爷八爷,非衣小姐,我们出发了。”没
有人回应,车子被开动了。“
一个小时的车程?”顾非衣问身边的战七焰。“
想得美。”战七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么好看的车队,一个小时不成了走马观花?”
顾非衣立即就明白了,都说了老爷子是为了显摆阵势,一个小时是快了点。开
慢点,好歹让老百姓有多一点时间,来欣赏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贵气。“
那,按你以往的经验,得要多久?”虽
然车子很宽敞很舒适,还可以去沙发那边看看宽屏电影什么的,可是,一直坐在车子上,也是很无聊的。“
两个小时吧。”这么快就开始无聊了,这才刚开始呢,等会,还有两个小时让她慢慢熬。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照顾她的心情,为了让她有点乐趣,战七焰将杯子放下,忽然侧头看着她。“
刚才,是不是想问老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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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叔什么事?”战天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也不等战七焰回答,立即就亮起了眉眼:“是不是今天皇甫睿过来的事情?”
想想,神色忽然就严肃了:“难道,八叔真的愿意检查了?”
战七焰点点头:“虽然是被逼的,但好歹是躺上去了。”顾
非衣有点傻眼了,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惊愕。八
爷就在这里啊喂,难道他们说人家八爷的话,就不知道回避一下吗?居
然当着八爷的面,这么大声就开始谈论了起来,她下来这么久,一直想问,还不敢问呢。她
扯了扯战七焰的袖子,以眼色提示,八爷就在这里啊!这样当面说人家的事情,不好吧,就不怕他生气?
要知道,他到现在还在生她的气呢!
战天磊一眼就看穿她的担忧,立即笑嘻嘻道:“怕什么?八叔才没有那么小气。”
“我有。”那边沙发上的男人,又冷冷哼了哼。
“……”顾非衣彻底无语,自己小气还一直要提醒人家!没
想到八爷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还以为他就像他的外表那样,淡漠得不吃人间烟火。“
别理他。”战七焰笑了笑,低头咬下顾非衣递过来的薯片,咯嘣几下咽进去了。身
边的战天磊盯着他的薄唇,见鬼了一般:“七叔,你……你吃薯片?”薯
片?
战七焰浓眉轻蹙了下,什么鬼东西?
另一片已经送到他面前,战七焰想都不想,像刚才那样,低头就咬了。等
反应过来,再看顾非衣正在吃的东西,才猛地觉得胃部一阵难受。什
么鬼东西!竟然给他吃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七叔,别人给你东西吃,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吗?这防范心也太低了,万一非衣婶婶给你下毒,你还不死了好几回了?”战
天磊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从小到大,注意,真的是从小到大!这几个叔叔,从来不吃这种小盆友最爱的零食。
所以他才和顾非衣说,三个叔叔都是怪胎,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这
东西七叔连小时候都不吃,现在长大了,竟然就吃了,你说怪不怪?战
七焰捂着自己的胃,总觉得有薯片在胃里特别不舒服。
这种玩意儿,他怎么会吃?再说,他的防范意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弱,连别人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就咽进去了。
战家的孩子从小接受训练,防范意识绝对都要过硬,要不然这么多年,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干嘛啊!不就是薯片吗?哪有这么难吃?”顾非衣等着战七焰痛苦的表情,哼了哼。
“刚才你还吃得津津有味,天磊一说你就开始难受了,分明是故意的,陷害我给你下毒吗?”
“不是。”战七焰有点无奈,赶紧喝一口红酒,将留在口中的薯片味道冲进去。其
实也没有那么难吃,只是,感觉怪怪的。“
怪人!”顾非衣才不搭理这种事,“快说,检查得怎么样了?”反
正他么都当着八爷的面问起来了,现在自己不问白不问,几乎一整个上午,都憋死了。
说起这个,薯片的风波立即就成了过去式,就连战天磊都凑了过来,一脸认真:“怎么样?”
“情况有点好转,皇甫睿说他最近大概心情好,郁气少了很多。”“
那能好起来吗?”顾非衣立即问。
战七焰瞅了她一眼,不说话。顾
非衣浅咳了声,轻吐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太多了。
八爷这个病,还是得要做手术,不做手术的话,根本不可能自己好起来。
那……她凑了过去,悄悄揪住战七焰的袖子:“不是说情况好起来了吗,那如果……有几成把握?”
之前说是三成,现在既然情况好起来,是不是把握就可以更多一点?战
七焰回头看了战慕白一眼,后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还在看书。
那么淡然安静,似乎他们说什么,都和他无关那般。
但事实上,谁都知道,他们说到这个问题,八爷还是很抗拒。
不过,他们几兄弟再加一个战天磊,二十几年来的相处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说话,从不需要顾忌。战
七焰淡淡道:“五成。”
五成!又多两成了!但,多了两成也还是只有一半的成功率。
还有一半的机会,也许是……死在手术台上。
顾非衣从一开始眼底充满希望,到后来,连眼神都渐渐暗淡下来。
五成,应该开心了,毕竟之前只有三成。
可是,还是很不安……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起来,太子爷长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虽
然,没有人说话,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九枭忽然将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可以活到天荒地老。”
大家的心,一瞬间又被燃起了斗志。是
啊,何必总是想着失败的那五成?他们应该想的是,成功的五成。活
到天荒地老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成功,就可以和他们一样,至少活个六七八十年。八
爷最希望看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只要手术成功,就一定可以看到,不是吗?
车窗外,阳光明媚,车厢里,却依旧有几分萧条。战
七焰忽然掏出手机,噼噼啪啪打了些什么,之后,手机放在顾非衣面前的吧台上。一
条还没有发出去的短信:皇甫睿希望可以和你见个面。
顾非衣立即侧头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
如果八爷做手术,皇甫睿就一定是主刀医生,他约自己,绝对是为了八爷的事情。
她要见皇甫睿,只要是对八爷好的,都要!战
七焰又将手机拿回去,噼噼啪啪打了一些字,再次放在她面前。只
见没发出去的短信框里写着:金佛寺,等会给你消息。原
来皇甫睿也去金佛寺了,一定是因为刚才在战家的时候不方便。战
慕白大概也不愿意让她见皇甫睿,但这次,她一定要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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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叽叽歪歪什么?”战天磊看出了端倪,也要凑过来看。战
七焰一巴掌将他推了回去:“多事!”“
啊!七叔和非衣婶婶有猫腻!”战天磊抱着自己脑袋,哼唧了起来,“他们在说悄悄话。”
根本没有人理会他,顾非衣也不跟他废话,抓起薯片继续吃,还顺便给战七焰抓了两片。
战七焰盯着那两片薯片迟疑了下,浓眉分明揪紧。顾
非衣瞪了他一眼,忽然手推了过去,竟然直接将薯片压到他的嘴边。
又不是有毒,真是的!
战七焰没辙,终于还是吃了。
其实,吃起来也不是那么的难以下咽,只是总觉得这东西不适合自己罢了。
看他们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甚至偶尔还会吵嘴,战天磊也恨不得加入进去。
“非衣婶婶,你好像小叔上身的样子。”他笑道。
顾非衣白了他一眼,战天磊一点都没有气馁,绕过吧台坐到她对面,这样说起话来也方便。
“以前都是小叔和七叔吵,现在小叔安静了,变成你和七叔吵,真的很像小叔上身。“
“胡说……”“
你怎么不说,是我上她。”书桌那边,那个还闭着眼睛休息的男人忽然丢出来这么一句。
“……”战天磊顿时石化了。“
噗!”顾非衣一口饮料立即喷了。“
咳!”战七焰耳根莫名就红了。
战慕白翻了一页书,继续看。车
厢里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连大家呼吸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到。
安静了两秒之后,忽然,有人鬼叫了起来:“哇!好恶心!”后
知后觉的战天磊这才发现,自己被某女喷了一脸的饮料!下一秒,立即跳起来,抓起纸巾往自己脸上抹去。
哇哇!简直太恶心了!居然真的喷了他一脸!顾
非衣自己也差点被呛到了,幸好是喷了,喷了的话,难受的是别人,呛了的话,难受的一定是自己。
“抱歉抱歉。”她也抓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再看着依旧在手忙脚乱收拾自己一张脸的战天磊,摊了摊手。
“谁让你莫名其妙坐到这里来的?不过来不久没事了吗?”
战天磊一直坐在战七焰的另一边,三个人是并排坐的,不是相安无事那么久吗?
现在一过来就出事,说明这个位置真的不适合他!
不过……一想到太子爷刚才那话,顾非衣一张脸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太子爷这张嘴真是……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吗?竟然还说得出这样的话?
倒是战天磊将自己彻底收拾好之后,立即又凑了过去:“非衣婶婶,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能问你吗?”顾
非衣没理他,这丫嘴碎得很,你不理他他也不会觉得被冷落了。果
然,战天磊又凑近了些,“非衣婶婶,先别喝,等会再喝。”
他是怕她喝一口饮料,等会又喷他一身。“
那个,”战天磊抓了抓脑袋,往书桌和沙发那边各看了眼,才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现在……到底是八叔的女朋友,还是小叔的女人?”…
…
顾非衣真想拍死战天磊那张大嘴巴。
当时那个问题被他问出口之后,车子里头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了。其
实,有什么好问的,战天磊那混蛋自己早就看出不对劲来了,还问!
所以顾非衣在含了一口饮料之后,又喷了他一脸。
现在,那家伙还是闷闷不乐中,这一身衣服可是精挑细选,他整个衣柜里最正经的一套。现
在换上的,成了休闲装,等会给老头子看到,一定又要挨一顿骂。非
衣婶婶这是故意要陷害他!人家不就是关心一下她吗,居然换来这样的对待!
女人,好可怕!不
过这次之后,他换好衣服就安安分分坐回到战七焰另一边去,再不敢造次了。
所以,接下来那一个多小时,顾非衣吃饱喝足之后到了沙发那边躺了会,转眼又睡过去了。最
近,真的好容易发困……又
多了一个多小时,金佛寺终于到了。顾
非衣被风影喊了起来,才发现太子爷和八爷都下车了,就连战天磊也下去了。
车上,就剩下她和风影两个人。“
都走了?”看清楚车厢里只剩下自己和风影,顾非衣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
非衣小姐,你动作别太猛!”风影被她吓坏了,立即伸出手守在她身侧,生怕她从沙发上滚下来。
这么小心翼翼的态度……顾非衣咬了下唇:“八爷跟你说了什么?”
这态度,分明已经知道她肚子里的情况了嘛。
不过,李医生都知道了,风影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风
影摸了摸鼻子,浅浅笑了笑:“非衣小姐好聪明,这都知道八爷找我说话了,不对,是我先找的八爷。”
“说结果。”她急着要下车呢。奇
怪的是,自己鞋子什么时候脱下来的?还有,身上的衣服……
原本身上披着一件衣服,顾非衣也没觉得有什么,刚才自己睡在沙发上,八爷就在不远处。八
爷知道她的情况,会给她盖一间外套也很正常。可
是,这件外套怎么有点眼熟……这是,太子爷今天穿的外套!心
神只是一晃,顾非衣就冷静下来了,没想到是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盖的外套。刚
才车上那么多人,战天磊还问了那么不要脸的问题,他却主动给她盖衣服……还能说明什么呢?顾
非衣低头,就要去穿地毯上的鞋子。风
影立即蹲了下来,给她将鞋子捡起来。
“风影,不用!”顾非衣吓了一跳,她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八爷伺候自己,现在换了风影,又多一个男人,真心是不习惯的!“
非衣小姐,恐怕你从现在开始,必须要习惯我的存在了。”风影没理会,继续拿着她的鞋子,执起她的脚给她小心翼翼套上。“
什么……意思?”顾非衣没反应过来。风
影给她穿好了一双鞋子,才站了起来,笔直站在她面前。“
风影来给非衣小姐报到,从这一刻开始,我将是你的人,一辈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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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将风影给她了,是真的给了,给了就不收回!忽
然间,顾非衣只觉得心情沉重了下去,鼻子酸酸的,呛得她几乎掉眼泪。风
影其实心情也不怎么好,毕竟,八爷是真的将他给了顾非衣。不
是因为换了主人而不高兴,而是,他明白八爷的意思。
八爷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好起来,他早就想好了,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刚才他找八爷,原本是想说顾非衣想要自己的势力,想问问八爷要怎么帮她。可
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口,八爷就主动将事情提了出来。以
后,风影就是顾非衣的人,顾非衣任何吩咐,都不需要向八爷交代。
这才是真真正正易主的意思!顾
非衣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别过脸,哑声说:“我不要。”她
不要八爷将自己最亲近的贴身保镖送给她,这和之前太子爷将呼延影送到她身边,完全不是一码事。八
爷竟然就这样放弃了吗?皇甫睿不是说有五成的机会吗?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放弃?五
成,有一半的机会,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非衣小姐,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和你一样难过,但,我不希望八爷不高兴,所以,请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
“从这一刻开始,我是你的人,你要做的事情,我绝不会向八爷汇报,除非你同意。”“
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主人只有一个,就是你,包括我手下的兄弟们,全都属于非衣小姐,请你务必相信,我们对你绝无二心。”
“你跟着我,不难受吗?”顾非衣还是不愿意看他,毕竟自己眼底,都是泪。“
难受。”风影并不打算瞒她,“但就算难受,以后,我也会对你忠心!”
顾非衣闭上眼,深呼吸。
八爷,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可是,她也想让他好好的,他到底懂不懂?能
不能不要放弃?他放弃,她心里很慌……
中午进了金佛寺,男人和女人又分开了。
大家先去后院吃斋饭,以斋饭洗涤身体,之后,去主庙祈福。折
腾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祈
福完毕,老爷子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们,进了禅房听住持方丈说禅。女
人们则留在后院,自己嗑嗑瓜子聊聊天。
据说男人们听禅会听到六点多,到时候再出来吃另一种斋菜,用完晚餐才回去。
所以这段时间,顾非衣是自由的。
后院很大,她自己坐在某个凉亭下,期间老爷子那些女人们,有几个也曾过来讨好,不过,顾非衣并不怎么热情。
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愿意理会她了。至
于顾依涵,人缘不要太好,一直是众星拱月的。
长孙的未婚妻嘛,先不说这一代,等下一代,也许就是战家的女主人。
关键是,这一代里,大先生战景阳虽然是嫡子,但能力方面明显不如七爷和太子爷。
老爷子自然不怎么喜欢一个不够能力的儿子。
可是,七爷和太子爷各自发展自己的势力,完全不受控,老爷子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不,现在出现一个愿意听话,工作能力又好的长孙战亦辰,也许不需要等下下批,老爷子没准就直接将战家掌权人的位置,在他百年归老之后交给战亦辰。
总之,长孙辰少爷现在是大热门,女人们跟着他的女人顾依涵混,就没错了。顾
非衣一直在看手机,之前发短信问过战七焰,皇甫睿什么时候会找她。战
七焰说已经将皇甫睿的电话给她,让她再等等。现
在,在后院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还没有等到皇甫睿的消息,顾非衣有点坐不住了。
风影坐在她对面,见她一直看手机,便忍不住问道:“非衣小姐,你在等什么?”
“没想到你这么八卦的。”顾非衣瞅了他一眼。
风影摸了摸鼻子,无奈:“人都有好奇心,再说你现在是我的主人,关心一下主人并没有什么不妥。”顾
非衣又白了他一眼,他倒是真的接受现实了。不
过,她不会轻易接受,就算接受了风影,也不会接受战慕白放弃自己生命这件事。
她决不允许他放弃!忽
然,手机短信声音响了起来。顾
非衣心一抖,立即将短信点开。
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里写着:我是皇甫睿,现在在后门。顾
非衣立即给他发过去信息:我马上出来。
将手机收好,她站了起来。“
非衣小姐,你要去哪里?”风影也赶紧跟着站起。“
风影,你说我现在是你的主人,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不会主动给慕白汇报。”“
我会用行动证明。”风影直视着她,一脸严肃。“
好,我相信你,我们出去一趟。”顾
非衣转身就走,风影跟了上去,给她提着手提包,还时时刻刻关注着她前方的路上有没有石块。“
那女人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战家的男人对她都好得不得了。”
坐在顾依涵身旁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哼了哼,目光紧紧盯着走远的顾非衣。
“她手段多着呢,我们是不会的。”顾依涵笑了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从小我都习惯了,你们将来也会习惯的。”
“我听说,一开始她是跟着亦辰回来的。”
坐在另一边的二夫人似不经意想起,很快,又像是反应过来那般,看着顾依涵笑道:“依涵不要介意,也许只是道听途说。”战
亦辰带顾非衣回战家的时候,二夫人并不在,不过,这个消息怎么可能是道听途说?整个战家,根本没有人不知道。她
也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丫头,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战亦辰,战九枭,战慕白,还有那个脾气坏坏的老七,竟然都跟她这么好!
她明白他们兄弟几人感情好,顾非衣现在是老八的女人,和其他两人相处融洽也没什么。可
关键是,除了战七焰,顾非衣和其他两人都有过暧昧。
难道,他们感情好到,连共用一个女人都愿意?顾
依涵暗中捏了捏掌心,脸上却还是精致的笑意:“亦辰哥哥说了,顾非衣她……不怎么干净,所以,他很早就将她甩了,让大家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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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从后院离开,一路往后门走去。
金佛寺很大,好几回她都差点走错,还好一路上,有不少僧人可以问问路。
风影走在她身后,这一路过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倒伤到自己,他也随时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
看到他这小心谨慎的模样,虽然很多话还没有说开,但,顾非衣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战慕白真的跟风影说了。
她走的这么焦急,风影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见谁。
不过,顾非衣不是,他也不问,反正很快就能见着了。
后门外停车场,皇甫睿一直等在车子里,看到顾非衣出来,他立即下车迎了过去。
但,看到跟在顾非衣身后的风影,脚步却迟缓下来了。
倒是非衣看到他之后,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他的跟前。
“不用那这种眼神看他,他现在听我的。”
“听你的?”皇甫睿看着风影,这话……什么意思?风影可是战慕白的人。
“是,八爷已经将我送给了非衣小姐。”风影面无表情道。
顾非衣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送不送的,说的跟货物一样,你是个有主观意识的人,你不愿意的话,谁也强迫不了。”
想了想,忽然低呼了起来:“那八爷的意思,是不是以后你的薪水也由我来付?你……你年薪多少?”
“别担心非衣小姐,我很便宜的,一年三千万就够了。”风影温言安慰道。
“三……三千万?”顾非衣吓得傻眼了,心……好累。
三千万,妈呀,这些爷的贴身保镖,年薪这么高的,这是要吃掉她的命吗?她怎么用得起?
八爷这不是在帮她,分明是在害她嘛!不知道她很穷的吗?
风影看着她,有点尴尬:“那个,秦琛和呼延影年薪五千万,非衣小姐……”
他真的很便宜了,虽然,其实每年的三千万,他根本就不用,都存在银行里。
就是每年给他三百万,他也用不完,出门办事还能报销,自己都不花钱的。
应该说,他一年到头都在八爷身边,八爷不爱出门,他连花钱的机会都没有。
顾非衣脸色真的不怎么好看,三千万,她现在是有点钱,毕竟八爷给了她太多股份。
以后每年股份分下来,她绝对成富婆了。
可是,这不是想着以后要还给八爷的吗,她就只拿自己的工资。
虽然八爷给她开的正常工资也很高,可是,三千万……还是很心疼的。
风影摸了下鼻子,笑了笑:“其实非衣小姐,我不爱花钱的,你一年给我三百万也可以,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怎么能让人家跳槽之后,薪水立即缩小成十分之一?
“你让我冷静一下,我很快就会好起来,没事,没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回头才看到,皇甫睿一直在看着他们,似笑非笑的。
顾非衣有点尴尬,勉强扯开一点笑意说:“抱歉,让皇甫医生见笑了,对了,皇甫医生,现在慕白的情况……”
“不如先上车再说。”说起八爷的问题,皇甫睿立即严肃起来。
“好。”顾非衣二话不说,立即跟着他们上去。
风影也在顾非衣的颔首下,跟着上车了。
“非衣小姐,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
同样坐在后座的皇甫睿从公事包里将几份文件取了出来,递到顾非衣面前。
“这是八爷今天早上检查的资料,很多专业的术语,我给你解释一下。”
顾非衣看着文件上的资料,确实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但,她依旧在用心慢慢看,
皇甫睿也在一旁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身体情况比之前好了,而且,还有继续好转的趋势。”
“这么说,让他继续好转一下再接受手术,是不是会更有把握?”顾非衣顿时眼前一亮。
“不能这样说,我发现他的身体情况是好点,但,心脏机能依旧在减弱。”
这一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那不是一码事。
所以,他直接将结论说出来:“我是希望,八爷在意志上,能有越来越强的求生欲,可他的手术不能拖,最好在一个月之内,尽快施行。”
一个月!
顾非衣拿着资料的手,还是不可避免颤抖了下。
原来,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自己真的不会有这么大的感觉。
一直都知道,一定要劝八爷动手术,只要劝服他动了手术,他就可以好起来。
可现在,当皇甫睿将手术提到日程上的时候,顾非衣才猛地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这么慌这么害怕的。
看到她脸色很快地变得苍白,皇甫睿相当明白病人家属这种感觉,他道:“非衣小姐,这个时候,我需要你坚强面对。”
如果对八爷来说,最亲近的家属都不能坚强,那么八爷一个面临生死的病人,会更加脆弱的。
顾非衣别过脸,很快,又转过来面对他,这一次,眼底已经没有半点犹豫了。
“我会坚强,我也会让慕白坚定起来。”
“但八爷依旧对手术非常抗拒,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顾非衣摇摇头,从后视镜也看了风影一眼。
坐在驾驶座上的风影脸色沉郁,抿紧了薄唇不说话,看样子,风影知道原因。
身为八爷手术的主刀医生,也是他的主治医生,皇甫睿当然清楚战慕白的心结所在。
但很明显,顾非衣不知道。
皇甫睿看着她,眸光中透着一丝丝沉郁,和复杂的光芒。
“那是因为,八爷的妈妈兰夫人……当年就是死在手术台上。”
“什么?”顾非衣掌心一紧,胸口莫名又开始闷了起来,就跟昨天一样。
不过,她没有让自己的不适表现出来,大概只是因为太过于震撼,也紧张。
“事情……是怎么回事?慕白的妈妈……”
“和他一样,先天性心脏病。”皇甫睿吐了一口气,才道:“兰夫人去世的时候,八爷虽然只有几岁大,但,他已经懂事了。”
皇甫睿的话,让顾非衣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
怪不得八爷一直不愿意面对手术,是因为他根本没办法面对。因为在手术台上,他曾失去过自己最亲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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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睿给了顾非衣足够的时间,来消化掉关于八爷母亲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冲击,才又将话题重新捡了回来。
“非衣小姐,逝者已矣,现在,重要的是让八爷克服心理的阴影,主动愿意接受手术。”
“可是,他……真的会愿意吗?”原本顾非衣是很有信心的,却在知道了八爷母亲的事情之后,信心一下子被击退了不少。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能有信心?
兰夫人那件事,恐怕对战慕白来说,是一辈子的阴影了。
“他是一直不愿意,我原本也觉得没信心,毕竟,他抗拒到已经仿佛要主动放弃生命了。”
这对皇甫睿来说,是最棘手的事情。
“既然你找我出来,那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想到方法了?和我有关?”
顾非衣冷静下来了,抬头盯着他:“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可行,我都愿意试试。”
“八爷挺在意你的,不过,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并没有太多狂热的感觉。”
这一点皇甫睿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在意,却分明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在意。
可是,他认识八爷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八爷被逼着就范。
要知道以八爷的性格,就是太子爷和七爷都拿他没办法,可眼前的小丫头,却真的做到了。
“所以非衣小姐,如果方便的话,能说说你和八爷的关系吗?”
顾非衣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想牵扯到别的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爷的,现在却以八爷女朋友的身份,和八爷同居。
可是,皇甫睿是八爷的主治医生,不能对他坦白,也会影响他对病人情况的判断。
终于,她轻声说道:“他很紧张我,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
“但,孩子不是八爷的。”
“那……”皇甫睿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总之,八爷很紧张我的肚子,他也很期待可以看到孩子出生……”
“那就利用这一点!”皇甫睿终于看到希望,立即振奋无比。
“让他越来越期待孩子的出生,让他有强烈的欲望,想要看到孩子!这样,他的求生欲就一定会被激起!”
他一把握住顾非衣的双肩,激动地还要说什么,前头风影的脸色立即就难看了起来。
“皇甫医生,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皇甫睿一愣,才反应过来,立即放开顾非衣,脸色有几分尴尬。
“抱歉抱歉,只是因为过度激动了些,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找不到攻破他心房的办法。”
“就算今天找你出来,也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有多少把握的。”
“我知道,我也明白。”别说他激动,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就连顾非衣自己也振奋起来了。
“那么,皇甫医生,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加期待孩子的出生?”
“要让他开始幻想以后孩子出生之后的生活,这样……”
……两个人在后面商量,说的那叫一个投契,就连坐在前头的风影,也听得津津有味。
短短半个小时的见面,到最后,三个人都似乎信心满满的样子。
皇甫睿这么久以来,也是第一次这么有信心,也许,八爷真的愿意主动接受手术。
事实上,太子爷和七爷是不会让八爷等死的,手术势在必行。
但,病人主动接受,和被迫接受,机会都不一样,至少相差两成。
心情,很影响身体机能的,但现在,顾非衣真的让他看到希望了。
从车上下来,顾非衣还轻飘飘的,还在规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进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头栽去。
“当心!”风影快步过去,就知道她会出问题,这会还在激动中,走路不带眼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扶住顾非衣双臂的时候,顾非衣已经自行站稳了。
风影有点意外:“非衣小姐,你还练过啊?”
“跟着名师练过了那么几个月。”身手和反应能力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不过,现在怀了孕,又好像比那段日子迟钝了些。
要不然,也不知道差点被绊倒。
“嗯。”风影点点头,练过是好事,不管怎么样,别人的保护都是锦上添花,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才是最好的。
就算他现在是她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二十四小时全程无休守着她。
很多时候,还是得要靠自己。
确定她没事,风影才松开手,不料手刚放下来,一把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说是谁在这里,原来是你们两。”
战子琳歪着脑袋,盯着刚才分明还抱在一起的两人,冷笑爬上了眉梢。
“顾小姐,你既然是我八叔的人,是不是就该和其他男人保持好距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背着八叔在偷情呢。”
“你别胡说八道,我和非衣小姐清清白白!”风影一听,顿时就怒了。
侮辱他没关系,但,决不能侮辱非衣小姐!
“是么?清清白白干嘛要动手动脚?”战子琳嗤笑了起来,侧头瞅了一旁的战思彤一眼。
“彤彤,你说呢?刚才是不是也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你……”
风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非衣打断了:“清者自清,没必要跟她解释。”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们分明是在心虚!”战子琳脸上的笑意没了,冷冷哼了哼。
“狗男女,我要去告诉八叔,让他知道他这个女人有多肮脏!”
“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了!”风影也是直性子的,暴躁起来,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总之,不是他需要恭敬对待的人!
“对我不客气?”这话,将战子琳给刺激到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对我说这种话?”
平时总之被战明珠压着欺负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八叔的一个手下,也敢这样对她!
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资格跟自己说话?
“我就说你和顾非衣是狗男女,你们偷情,我要去告诉八叔!”
“你……”“那你去吧。”顾非衣浅浅笑了笑,将风影拉了回来,“随她去说,狗咬了你一口,你还得咬回来不成?嫌不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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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
战子琳气得直跺脚,顾非衣竟然敢骂她是狗!
她是战家的孙小姐,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
说她是狗!谁给了顾非衣这么大的胆子!她不要命了吗?
“我和风影在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非衣瞅了她一眼,一脸不耐烦。
说就说,谁怕谁?
她看着风影道:“我说,要是被狗咬了,也不能回咬回去,狗太脏明白吗?”
“顾非衣,你找死!”战子琳冲了过来,伸开五指就要往顾非衣的脸上抓去。
一天到晚勾引男人,不就是凭着这长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她将顾非衣这张脸被抓破毁容之后,看看她那几个叔叔,还有谁愿意要她?
可是,战子琳还没有来得及碰到顾非衣,就被风影挡回去了。
风影只是轻轻推了一把,将她推开,并没有将她推倒。
和女人争执,他是不屑的。
战子琳却不死心,再一次向顾非衣冲了过去。
这次,不等风影出手,顾非衣自己往前一步,一把扣住战子琳的手腕。
只是不轻不重一推,战子琳就被她推得倒在地上了。
“贱人,你敢打我!”战子琳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回头冲战思彤吼道:“你傻了吗?还不过来帮忙?”
“你觉得你们两可以打得过我们吗?”顾非衣淡淡扫了战思彤一眼。
这个战思彤至少没那么坏,不像她两个心高气傲的堂姐。
虽然昨天晚上滑轮靴的事情,让战思彤对顾非衣也没多少好感,不过,顾非衣至少还会看点人,战思彤没什么害人的心思。
至于昨晚的事情,她只是不说也不想让几个男人费心而已。
豪门大宅里头,有些女人的心思,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复杂太多。
战思彤也许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事情闹大之后,背后的人抓不出来,受害的只会是这个无辜的女孩。
战思彤站在一旁,咬了咬唇,也不过过来将战子琳扶起,却没有跟着过去打架。
“爷爷他们还在听禅,再过个把小时就会出来,我们在这里闹,不好。”
她看着战子琳,一向就是个怕事的,闹事她可不敢,虽然,她也不喜欢顾非衣。
不过,同样也不怎么喜欢趾高气扬的战子琳。
战子琳叫她出来到处逛,不过是没人陪她罢了,她又不愿意招惹战明珠,因为明珠姐姐比她还得宠。
所以自己这个不得宠的孙小姐,和她在一起,还能让她差遣,战子琳当然愿意选她而放弃战明珠。
事实上,战思彤根本不喜欢跟她玩,一直不是在得意洋洋说自己最近买了什么限量包包珠宝衣服,就是讽刺她连几十万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谁乐意。
“你干嘛不帮我?”眼看顾非衣和风影已经无聊地走远,战子琳立即冲战思彤大叫。
“你是不是和她一路,你和她好上了是吗?你也是顾非衣的人,你是她派来的奸细!”
“子琳姐姐,你觉得我们能打得过他们吗?风影是八叔身边的第一高手。”
战思彤一点都不想跟她吵,虽然在后院作者嗑瓜子很无聊,但,好过跟在战子琳身边受气。
见连战思彤都不愿意帮自己,战子琳气得直跺脚,想要追过去,却又不敢。
顾非衣竟然轻易就将她推倒,她连顾非衣都打不过,就更别说顾非衣身边还有一个风影。
风影虽然只是八叔的手下,可是,八叔的人,连战明珠都不敢惹,别说她。
但,顾非衣和风影在这里纠缠不清的事情,她一定要宣扬出去,要不然,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顾非衣,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在战家过得好的!我一定不会!”
人都走远了,战子琳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还随风细细碎碎地飘来。
风影只觉得无聊,实在不明白这些女人,不高兴就直接开干好了,骂骂咧咧的有什么意思。
原本长得还算甜美的一个姑娘家,这一开骂,简直可怕。
女人,真麻烦。
“干嘛?一副又要开始瞧不起女人的表情。”顾非衣瞅了他一眼。
风影有点愕然,自己想点事情,非衣小姐竟然还能看透?
“跟你家主人一个鸟样。”顾非衣撇撇嘴,其实应该说,和战家那几个男人一个样。
风影有点想冲她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他好心提醒道:“非衣小姐,我家主人现在是你,今天开始算工资了,非衣小姐不要搞错了。”
“……”一说到工资,心好痛有木有?
顾非衣摁着胸口,眉心都要纠结起来了,三千万一年,嗷嗷嗷!
“到处走走吧,不想回后院那边了。”顾非衣抬头看了下太阳所在的位置,大概也就四点刚过的样子。
这时候回去,还要面对那群女人,就算自己不理会,也挡不住那些人探索好奇的目光,很烦。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有呕吐的冲动,还是自己待着好,也好不会被人看出来什么破绽。
“其实非衣小姐不想和她们车上关系的话,想刚才那种情况避开就是了。”风影看得出她眼底那抹淡漠。
像顾非衣这种性格的女人,嫁入豪门真的未必会幸福。
除非可以跟着八爷这样与世无争的人,不参与战家内部权力的争夺,也就不会有人盯着她。
现在大家还盯着顾非衣,多半是因为她不仅仅是八爷的女人,就连太子爷和七爷和她的关系似乎都不错。
但凡和太子爷七爷扯得上关系的,那一双双的眼睛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和那些小家子气的女人斗气,一点意义都没有,到头来还让自己难受。
倒是顾非衣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她冷冷嗤笑:“你以为我躲避,她们就会放过么?只能说,你是男人,你不懂。”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她经历的太多,你再怎么躲避退让,只要人家看你不顺眼,还是会整你。
就像她从来没有得罪过顾依涵,就因为和战亦辰在一起,顾依涵不仅要害她,还害了她妈妈。退让,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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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顾非衣,是真的不怕那些女人了。连
老爷子都曾经想要要她的命,甚至派人追杀过她,种种她不都熬过来了吗?老
爷子都不怕,还怕几个小女生?
“对了,风影,这两天帮我去做点事。”她忽然道。
“什么事?”风影拎着她的手提包,尽心尽责走在她的身边。
“你手底下有多少人?”她需要一点人去帮忙。“
在东方国际吗?正式编制在册的有五十多人,可以随传随到,半个小时之内能赶到。”
“非正式编制的,三个小时内能赶到的能到一百人,要是时间再长点,半天活一天的话,可以召集三百人……”
“等一下!”顾非衣被他吓坏了,杏眼圆睁:“三百人?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你……你混黑涩会啊?”“
不是,非衣小姐别慌,除了正式编制的五十多人,其他都只是认识能帮得上忙的。”
风影笑了笑,“应该说,如果非衣小姐想,还可以更多,太子爷和七爷那边能借到人手,不过……”
他皱了下眉,思索着什么:“非衣小姐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人手吗?”太
子爷和七爷那边都有自己正儿八经的保全公司,里头的人大多数平时出去给各行各业的大人物当保镖,一般都是外派保镖。就
是如果有些什么大人物临时决定要去什么地方,保镖人数不够,就会找保全公司帮忙。
所以,这一类的保镖,都是编制在册,实实在在养着的。
至于八爷,他过去从不参与商场上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保全公司,能用的人自然不多。不
过,风影在道上认识这么多人,想要弄点人手,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不需要这么多人啊!”顾非衣眨巴了下净透的大眼,“我只要几个而已。”
“那没有问题,不知道非衣小姐想要做什么事?”“
我要他们帮忙,从别的地方,带两个人回来。”
……
晚上依旧是战家的男人和女眷分开两个地方吃饭。风
影一直跟在顾非衣身边,倒不是说一定要男人和女人分开,而是,战家的男人。其
实战家真的是个重男轻女得非常严重的家庭,顾非衣以前在顾家的时候,都没感觉那么深刻过。战
家不一样,在战家,哪怕是孙小姐,宝贝如一直被老爷子宠着的战明珠,身份也远不如一个根本不被老爷子看好的战天磊。
同时儿孙,就因为性别不一样,待遇差天与地。据
说儿子孙子在战家四海集团有股份,孙女基本上是完全没有的,就只有老爷子发放下来的零用钱。
不过,人家一个月的零用钱,也够一般人家吃好多年就是了。
“我有点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你去看看八爷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
回到车队那边,顾非衣回头看了风影一样。大
半天没见过战慕白,不知道他出门这么久,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风影看了周围的保镖一眼,才点点头:“好,那我去看看八爷。”
车队这里里里外外几十个保镖守着,顾非衣上车休息,不会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车子的玻璃还是防弹的,退一万步说,人只要在里头,就不可能遭遇袭击这种事。所
以看着顾非衣上车之后,风影就走了。顾
非衣只是没想到,这才六点多七点不到,自己提前离场,车子里竟然还有一个比自己早的。
看着坐在沙发上喝酒的男人,她迟疑了好一会,才慢慢走了过去:“太子爷。”
原本是打算回来在沙发上睡会的,现在,沙发被人占了,顾非衣只能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正要坐下。“
过来。”拿着酒杯和报纸的战九枭连眼皮都没有太过,只是高大的身躯,往沙发一端挪了挪。
沙发很大,足够几个人坐,不过,顾非衣还是有点迟疑。想
想,她才小声说:“我坐这里就好。”昨
天晚上才吵了一架,他也当面说,以后将她送给八爷,他不要了。
顾非衣是没有生气,不过知道,这家伙也许还在气自己。
所以现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气氛真的有那么点尴尬。“
这么嫌弃被我坐过?我脏吗?”男人忽然放下报纸,微微抬起眼角,面无表情看着他。
又是这张没表情的脸,没表情的太子爷,真的不好应付。顾
非衣五指揪紧,椅子就在自己脚边了,却不知道该不该坐下。不
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浅吐一口气,往沙发那边走去。
难得这家伙现在不发脾气,愿意和她和平共处,至少,比争锋相对要好。
不料她才刚走到沙发前,战九枭却忽然又挪了过来,慵懒地躺在这头的沙发上。
“太子爷……”顾非衣有点懵,让她过来,他自己却将这边的沙发给占据了。“
你坐那边。”战九枭今天态度还算不错,看得出心情还是挺可以的。
大概是因为今天八爷的检查结果,让每个人都满意,所以不仅仅是太子爷,就是七爷和战天磊都一直眼底透着愉悦。
习惯了太子爷的霸道,所以,让她坐那边就那边吧,顾非衣一点都不在意。
正要转身往沙发另一头走去,不料脚步忽然一个磕绊,她完全始料不及,一头往战九枭身上扑去。
“啊!”顾非衣低叫了一声,这一摔其实自己可以站稳的,但,心里记挂着肚子里的孩子,光顾着保护肚子了。
想起来要将自己支撑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男人的大掌落在她的手臂上,轻易将她的身形稳住了下来,之后,才松了手。
于是,顾非衣就这样,轻飘飘压在了他的身上。
确定自己的肚子没事,她立即屈起膝盖让自己的肚子不至于压在战九枭身上。可
没想到,她膝盖才刚曲起来,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顿时闷哼了一声,眼底淌过一丝丝及不可见的痛苦神色。
她……好像压疼他了,可是,太子爷有这么脆弱吗?不久是被她的膝盖顶了一下?等
顾非衣低头看清楚自己膝盖碰到的地方时,后知后觉的,差点就要尖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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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九枭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折腾了下,没想到到头来被折腾的反倒是自己。
他是还在生气,但现在这么一折腾,就只剩下痛了。
谁说太子爷无坚不摧,流血挨刀子挡子弹都不皱眉,就真的不怕痛?事
实上,还是会痛的……看
到他额角瞬间冒出冷汗,顾非衣连尖叫都顾不上了,手忙脚乱想要从他身上起来。
可是,手落下的地方,不妥,脚想要抬起来,找不到用力的方向。一
不下心又动了下膝盖,男人疼得脸色都白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非衣都要被他惨白的脸色给吓坏了,尤其,这么冷的天气,他额角上的汗竟然越来越多。太
子爷是什么人物?曾经十几刀落在身上,再加几颗子弹,都是面不改色的存在。
这会不过是被她压了两下,就脸色都发白了。
真的……有这么疼吗?她不是男人,她不懂……想
要从他身上起来,但是莫名其妙的,就是起不来。好
慌,好累,好不安……“
你就是故意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好不容易,那阵剧痛才缓过来,声音沙哑得彻底不成调。听
得出,刚才忍得很辛苦。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先把腿拿开,先让我起来。”
顾非衣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起不来了,太子爷刚才……被她弄疼之后,长腿曲了起来。太
子爷的腿将她夹在沙发之间,看他也不过是随意曲起腿,感觉就没有用力一样,可她愣是被夹得起不来了。
战九枭垂眸看着他,唇色依旧有几分泛白,连额角的汗都没有散去。
只是薄唇微动,却不说话,也没有将腿放开。这
模样,好像刚才的痛还没有结束,他现在痛的连话都说不出那般。
“对不起……”顾非衣真的心疼,连太子爷都疼成那样,刚才那两下有多痛,根本不用多说。“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你……还好吗?”要
是伤在别的地方,她还能给他看看是不是真的弄伤了,要不要上点药。可
是,伤在那里……怎么能看?
“对不起……”
他还是不说话,他不开口顾非衣就慌了,尤其,他看起来呼吸开始有点困难的样子,胸膛的起伏也渐渐加大了幅度。
要不是因为他脸色发白额角冒汗,顾非衣一定以为这家伙又在幻想些有颜色的事情。
可是,他这会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你怎么样?”她伸出手,往他额上探了探。
除了碰到一手的汗,什么都没有,温度也不算高,不,好像有点高,但,不像是在发烧。
可能真的只是疼了,没缓过来。
想拿纸巾给他擦擦汗,但她根本起不来,也够不着茶几上的纸巾盒。
只好抓起自己的袖子,给他轻轻擦了擦:“你还……行不行?要不找医生来看看吧?”“
怀疑我……不行?”战九枭的声音还想刚才那般沙哑,甚至,又哑了几分。但
哪怕是这么沙哑的声音,依旧无损他半分威严孤傲的气息。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他了,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的眼眸之后,顾非衣竟有那么两秒钟的失神。只
是一眼,就像是和他已经分开了千万年那般,只想感慨岁月蹉跎,伤感着到这个时候才能再见。
不过是几天不见而已,不,其实昨天也见了,只是几天没有好好在一起而已。这
一刻闻到属于他的气息,轻易又沉沦了。孤
冷傲然的太子爷,顶天立地的男人,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萦绕在鼻尖在心头,哪怕没有喝酒,顾非衣也像是喝了整整一瓶烈酒那般,脑袋晕乎乎的,手不自觉伸了出去。
想要触碰他,他的眉宇他高挺的鼻子性格的唇瓣,他浓密的剑眉冷毅的脸。想
触碰,他一切的一切。“
既然这么喜欢我,还一天到晚躲在别的男人身后?”男人薄唇动了下,没什么温度的话从唇瓣溢出。
顾非衣有点听不明白,低头一看,又傻眼了。自
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完完整整爬到他身上,趴在他的胸膛上,伸出手痴迷地摸他的五官他的脸。这
模样,简直跟花痴一般。
顾非衣猛地回神,赶紧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战九枭却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
不行!不要压我!”身为母亲的觉悟,让她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推了他一把。
“不……不要压我,我……我胃难受,我吃多了,胃……胃痛!”战
九枭抬起自己的上半身,没有将重量压在她身上。
肚子上没有任何压力,顾非衣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终于,不伤害到宝宝,就安心了。但
,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之后,刚安定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安了。可
她只能努力维持冷静,手依旧落在肚子上,看似不经意,事实上一直在守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这家伙还不知道她的情况,要是一个不高兴压下来,很危险的!“
有话……慢慢说,先让我起来。”非衣小声说,侧头看了眼,外头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保镖们在远处守着。
大概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回来了,这倒是让顾非衣又多了几分安心。
这种时候,太子爷就算再猛再狂傲,也不知道真的在这里办了她。
大家很快就会回来上车,他知道的是不是?战
九枭低头盯着她的脸,明明眼底写着慌乱,却还在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冷静。表
现得这么好,他是不是该对她称赞几句?一段时间不见,人变得更加稳重了。可
是,这丫头对他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畏惧,只要他靠近,总是习惯性惊慌。这
点,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没有改变过。“
在他身边,他对你好吗?”他忽然问。这
么沙哑的声音,让女人闻之疯狂。顾
非衣下意识捏紧了掌心,差点忍不住就飙泪了。其
实八爷对她很好,好得不得了,可是,太子爷一问,就委屈了。
再多的坚强,抵不过男人一句温柔的话。女
人,还真是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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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轻吐一口气,她轻声道:“慕白对我很好。”
战九枭没说话,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脸也是一样。距
离那么近,他呼出来的气息,热热地洒在她的脸上,似乎要烫痛她的皮肤。可
那是属于他的气息,那么熟悉,那么让人安心,让人迷醉。
仿佛呼吸不够那般,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男人冷沉如浩瀚大海的味道。
很想抱他,就这样抱着他,直到天荒地老。很
想告诉他,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宝宝,以后,他们一家三口都要好好的,要永远在一起。
很想看到他知道自己有孩子之后,那双写满喜悦的眼眸。
他一定会很爱很爱他们的宝宝,是不是?她
相信,他一定会。
事实上,这一刻顾非衣已经冲动得,心里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了。
“枭,其实我已经……”
“我会将黑雷找出来,将他彻底消灭,很快!”
战九枭打断她的话,低头,在她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顾
非衣有点发愣,黑雷这两个字,让她身体下意识微微颤抖了下。
那些落在战九枭身上的刀子,那些子弹,那些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
一切,都是因为黑雷。“
可我听慕白说,黑雷的父亲对修罗有救命之恩,修罗答应过会一辈子保护黑雷。”
这段时间,她和战慕白每天在一起,关于黑雷和修罗这些事情,战慕白从来不隐瞒她。所
以,顾非衣现在掌握在手里的资料,其实也不少。
“修罗并不想和你为敌,是不是?”潜意识的,她也不希望太子爷和修罗成为敌人。那
个修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的能力一定很强!当
初黑雷被逮捕,修罗临时将鬼煞领导起来,在短短的时间里,收复鬼煞大部分兄弟。这
点,已经很不容易。
就更别说他可以在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好的前提下,把黑雷救出来,带他离开东方国际。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但,修罗做到了。顾
非衣不得不担心,这个修罗的能力,看起来和太子爷有的一拼。两
个势均力敌的人碰撞到一起,太子爷想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这
种时候,她是不是不该让他分神?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有孩子……
顾非衣不敢想,男人之间的斗争,不想女人那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们的斗争,是血淋淋,是刀枪子弹在拼搏!
“担心我不如修罗?”战九枭勾起她的下巴,这张巴掌大的小脸,还不如他的手掌宽。这
么点的小丫头,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彻底乱了他的心魂!
“我不是。”顾非衣摇摇头,虽然担心,可是,她知道他的男人不会比不过别人,任何人都一样。
可是,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弱点。她
现在最担心的是,修罗没有弱点,但,他有。“
如果将修罗逼急了,他是不是也会不择手段?”
“我不是他,这个问题没办法替他来回答。”战九枭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所谓的不择手段,就是和黑雷一样,利用他在意的人,去要挟他伤害他。但
这个问题,就如他所说的,他不是修罗,不知。
“枭……”“
嗯?”
“……没事。”其实心里有很多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不要说话,做点别的。”男人挑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唔——”…
…她没想到,这男人竟然真的狂傲到完全目中无人的地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钥匙被他一摁,车子所有门窗彻底被锁死了。很
快,还沉醉在他拥吻中的顾非衣便感觉到不对劲,这个吻,怎么一直在加深?“
枭,枭!不要这样!”她慌了,太子爷这是要将她就地正法的意思?
“别这样,他们随时都会回来。”
“已经锁了车,他们上不来。”战九枭根本不在意,大掌从她上衣下摆探入。“
不行!他们会知道我们……我们……”顾非衣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人家上不来,不就要怀疑了吗?再
说,这车子的钥匙应该不仅仅只有一条,万一有人开门进来,那他们……
“不行!真的不行!”她肚子里还有个未成形的宝宝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被他吻两下就彻底抛诸脑后了?
“不……”
“丫头,不要惹我生气。”太子爷的声音有点沉,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来拒绝?
“我不是!”好不容易,他不生气,愿意和她心平气和手滑了,她哪里敢惹他生气?两
个人现在这样,真的很难得,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闷气,因为她不愿意完完全全信任他,依赖他。
所以,他还愿意这样对待自己,顾非衣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如果……如果肚子里没有宝宝,如果现在是个适合的环境,她其实……是愿意给他的。但
,现在真的不行。
“枭!求你了!现在真的不行!”她用力推了他一把,终于成功将他推开了一点点。战
九枭喘着粗气,低头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语气有点不怎么温和:“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
什么时候?顾非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回视他,一脸心虚。
“我……这、这段时间我不舒服,都不可以……”
这男人很任性的,她太了解他的劣根性了!
如果她说回去才可以,那他今晚一定会跑到她的房间里,要求她履行承诺。不
管是爬墙,爬窗,甚至踹门,什么都好,总之,他一定会去找她!
“都不可以?这算什么答案?”战九枭眉心轻蹙,分明一脸不满。他
不同意这样的答案,没有期限,没门!顾
非衣却眼尖地看到单向玻璃窗的外头,一群人刚从后院的方向回来,正在朝车队这边靠近。
大家回来了!一
下子,她紧张地指尖绷紧,好想将身上的男人一脚踹出去,自己好赶紧将衣服穿上。
可是,不敢。战
九枭冷冷哼了哼:“今晚,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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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去找她……这
句话,让顾非衣几乎陷入了恐慌中。
今晚……肚子里的宝宝……他粗暴可怕的记录……她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这
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迷迷糊糊间,她被战九枭抱了起来,在沙发上坐下。身
上那件被他弄得有点凌乱的衣服,很快就被他收拾好了。直
到男人拿钥匙将车门解锁,战天磊和战慕白以及战七焰几个人上来,顾非衣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非衣婶婶,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寺里的素菜不合口味是不是?”战
天磊笑嘻嘻的跨了过去,就等着她说一句“是”呢。
“八叔你看,非衣婶婶也没有吃好,要不我们等会出去……咦?非衣婶婶你的脸!”“
我怎么了?”顾非衣吓了一跳,下意识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脸
颊上,滚烫滚烫的,几乎都可以将鸡蛋煮熟了。眼
角余光处,战九枭就坐在书桌前,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那
个色色的混蛋,刚才还在对她上下其手,这会儿便彻底像个正儿八经还严肃的工作狂,他是戏精吧?这
么好的演技,怎么不去当演员?没准还能拿个影帝什么的奖项回来!“
你的脸……非衣婶婶,你不舒服吗?在发烧?”战天磊手抬起来,就要往她额头上探去。
猛地,有人将他的手一把扯了回来,扔在一边。“
唔!七叔,你怎么还是那么粗暴!能不能温柔点!”
战天磊真要被这个残暴不仁还毫无道理可讲的七叔给气疯了,这么暴躁!好嫌弃,好想不要这个叔叔行不行?“
滚一边去!”战七焰瞅了他一眼,眼神是冷冰冰的。不
远处,战九枭冷漠的目光扫了过来,仿佛一道银光扫向他的手腕。
战天磊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赶紧藏到身后,但却还是一脸不甘和委屈:“我只是见她脸红成那样,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而已,又不是要把她怎么样!”
再说了,她可是婶婶,不管是八婶还是小婶,都是婶。
他身为一个晚辈,就算婶婶长得再漂亮人再好玩,他也不会碰,他是有原则的!
为毛都不相信他是个好人?
战九枭和战七焰的目光落在顾非衣脸上,发烧?战九枭刚才没注意,早知道该给她谈谈热。
不过,这一脸绯红,也许不是因为发烧……战
慕白想给顾非衣探热,手伸出去之后,又收了回来。
弯身从茶几下头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才翻出来一把电子温度计,递到顾非衣面前。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顾非衣也只能将温度计接过来,往自己额头上压下。这
一脸的红,一脸滚烫,总不能告诉他们是因为刚才太子爷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吧?
就当……有可能“发烧”了。体
温测量的结果,三十六度八,没有发烧。折
腾了这么一会,一张脸也没有半点红晕了,她白了战天磊一样:“唯恐天下不乱。”
“什么呀,我这是在关心你!”战天磊又委屈了起来,“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顾非衣瞪着他。“
你刚才也不照照镜子,这长脸都红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发烧,就一定是和小叔在车上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唔!”啪
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落在战天磊的脸上,扔过来的速度这么快,让人完全避无可避,就这么正儿八经用脸蛋迎接了。
战天磊哀嚎了一声,夸张地倒在椅子上,看清楚掉在地上的抱枕之后,哭丧着脸还要将抱枕捡回来。回
到战九枭跟前,他委屈得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小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怀疑你和非衣婶婶有不正当关……唔!我什么都没说,温柔点温柔点,求你!痛啊小叔!”战
九枭随意挥了挥手,将他一把甩了出去。
战天磊揉着自己被握痛的手腕,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办公桌那边,赶紧回到一旁的椅子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坐下。当
然,也不敢靠近战七焰,七叔和小叔一样,都是个暴力狂!自
己从小就跟在这两个暴力狂身边,这些年他到底都是怎么活过来的,能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非衣婶婶,你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我真的只是在关心你!”“
你知道他们是暴力狂,别惹他们就是了。”顾非衣才懒得理他,谁让他刚才说什么她和太子爷有非正当关系什么的。就
算真的有……咳,那也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人家不会害羞的吗?战
天磊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想到连你也是这样的人,你们再这样,我……我不理你们了!”“
噗!”跟个女人一样。
“什么?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跟个女人一样!”
战天磊被这话彻底给刺激到了,他哪里像个女人了?
“要不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哇!小叔,七叔,我错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了过去之后,整个世界彻底清净了。
车队终于开始缓缓移动了起来,这次离开金佛寺之后,速度很快就提升了。
看样子是因为已经入夜,车队开在路上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抢眼,所以,老爷子让人开回去,快点也无所谓了。所
以这次,不过一个小时多十分钟,他们就回到了战家。今
晚没有别的事情,战天磊开了个跑车就出门了。战
慕白回来之后,让人给顾非衣准备宵夜,等非衣洗过澡换好衣服,宵夜就端上来了。战
慕白进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顾非衣刚好打开一盅燕窝。
见他出来,非衣立即将盖子重新盖上,盯着他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慕白。”
战慕白别过脸,不理她。顾
非衣一点都不怕他的冷漠,站起来向他走去。“
不许过来。”战慕白后脑勺就像是长了眼睛那般,对她的一举一动清楚得很。“
能不能别这么小气,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顾非衣已经走到他的身后,低头看他手上的书。正
要说点什么哄一哄这家伙,忽然,一阵无力感袭来,眼前的一切,顿时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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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顾非衣一直昏睡到第二天的早上。
睁开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八爷别苑的房间里。李
医生守在一旁,战慕白也在一旁的沙发上躺着。
她掀了掀被子,两个人立即就被惊醒了。
“醒了?”战慕白从沙发上腾地坐起,向她走来。
“慕白,我……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忽然从这里醒来?刚才不是还在战家二楼战慕白的房间里吗?
不,现在是白天,那就不是刚才了,是……昨天晚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明还记得自己要去哄战慕白,但好像走到他的身后那一刻,忽然脑袋瓜就不清醒了。“
没事,医生说只是有点劳累,让你多休息。”
战慕白给她扯上被子,立即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点点头:“这次戳了手指头,检查了下血样,还是老样子,并没有任何不妥,白细胞也没有任何异常。”平
时就连发个烧什么的,白细胞都会不正常,可非衣小姐的血液还是好好的。明
明状态这么好,可是,为什么会忽然晕倒?李医生也完全想不明白。
“八爷,我不是妇产科医生,我可能……对这些症状不是特别专业,要不,我们请个妇产科医生回来,给非衣小姐看看吧?”术
业有专攻,他不行就是不行,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她怀孕的事情,我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战慕白其实已经开始矛盾了。
是不想让人知道,但,这段时间总归得要有人照顾她。李
医生也有点犯难:“非衣小姐这个肚子,很快就会明显起来,就算现在不宣扬出去,也始终是纸包不住火的。”
战慕白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非衣。非
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然这件事情上,她是愿意听他的,不管他怎么安排,她都接受。好
一会,战慕白才忽然问:“你住到我这里来,多久了?”
顾非衣想了想,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二十多天了。”
“也就是说,还没到一个月。”战慕白沉默了片刻,终于摆了摆手。
李医生立即说:“那我去给非衣小姐准备点膳食,以后就用药膳补品来调养一下身体吧。”战
慕白点点头,李医生出去了。房
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非衣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眼,头顶上方,却传来了他善解人意的声音:“他刚走没多久,七哥也是。”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体,连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我也想知道。”战慕白不想说更多让她心慌的事情,“再睡会吧,等会给你弄吃的过来。”
顾非衣乖巧地躺了回去,战慕白给她盖好被子,就要从床边离开。
她却忽然唤了声:“慕白。”
“不生气了,睡吧。”他头都不回。
顾非衣终于安心了,笑了笑:“好。”
看来,偶尔生个病什么的也是好事,八爷都不生气了,不是吗?
只不过,这么晕一下,对宝宝该有多大影响?
他在肚子里,过得还好吗?
顾非衣下意识,将手落在小腹上,轻轻抚摸了起来。
最近到底都是怎么了?好像,从第一天回战家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
是不是慕白和太子爷他们也觉得战家有问题,才会年都没来得及过完,就将她送回来别苑休养?
老爷子那边,估计已经气疯了吧?
不过,现在老爷子就只是讨厌她,对她已经没有杀气了,这次回战家总算是有所收获。至
少,看清楚老爷子对她的态度。
果然还是要跟在战慕白身边,才是最好的方法,老爷子不再想方设法除掉她,至少,太子爷那边不需要为了她而分神。他
,可以专心去对付黑雷了。
也许,将来还会多一个劲敌,修罗………
…申
屠轻歌还是被逮回去过年了,安夏也回了东城。这
两天,顾非衣在北苑里闲着没事,只好开始将慕逸的所有资料拿到房间里,重新开始看了起来。
上午战慕白回了战家,这次没有带非衣回去。
她在战家一脸晕倒两次,那么不吉利,就算战慕白想带她回去,老爷子也不会高兴。现
在,她留在别苑里,别再老爷子面前晃悠,老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上
午十一点的时候,风影前来敲门:“非衣小姐。”
“怎么样?”一上午就待在房间里的顾非衣,意外地穿戴整齐。风
影颔首:“人到了,现在就在后院里,非衣小姐,要我带你去过看看吗?”“
走。”顾非衣率先出门,等了一上午,就等这一刻,怎么能不去看?
后院,叶一恒站在小屋门外,正在等她。“
一恒,好久不见。”顾非衣立即加快脚步迎了过去。叶
一恒也一脸笑意,盯着她的脸:“两个多月没见,你竟然长肉了。”
印象中的顾非衣是清瘦清瘦的,应该说,比一般人还要瘦些。虽
然真的很漂亮很好看,但,对于在意她的人来说,还不如看着她长点肉,反正也不影响美观。顾
非衣倒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不过,他这么一说,就连她都开始觉得自己最近好像真的胖了。不
过,她自己知道胖起来的原因,这事,暂时还没打算告诉别的人。“
一恒,你一个人过来吗?”她问。
“怎么可能?我和你的人一起回来的。”叶一恒看了她身后的风影一眼,分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有话就说吧,他叫风影,现在是我的人。”顾非衣回头将风影拉了过来,给他介绍道:“这位就是叶一恒,帮了我很多忙的,侦探能力一流,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他,价格比你想象中的要低。”叶
一恒浅咳了声,伸出手笑笑:“你好。”
风影只是点了点头,和他随意握了握手,没说话。“
别见怪,他其实话不少的人,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热情。”风
影这性格大概是受八爷影响的,不过,私下里的风影其实还是挺开朗的,只是真的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她看着叶一恒:“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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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里,两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一脸恐慌。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都同时往椅子上缩了缩,以为进来的一定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小丫头。“
我……我认得她!她……她是顾家的小小姐!”其
中一个男人睁大一双眼睛,立马就慌了:“她……她是那女人的女儿!”
他们原来在东城一带混了一些年月,对当地的有钱人也算是了解过,顾家算是东城里挺有钱的那种家庭了。更
何况后来有人让他们做那事,对顾家的人,自然就更加清楚了。背
后的人以为不告诉他们,玩弄的女人是谁,他们就会不知道。
事实上,把人玩了之后,刚离开东城立即就让人查清楚了。
自己玩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总要给自己查证一下留一条后路,以后有什么事,或许也能自己躲过去。
背后的人是给了他们不少钱,但,谁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麻烦?所
以顾非衣和唐佳这两个人,他们也看过照片了解过,只是后来眼看几乎半年过去也没什么事情发生,才将这件事给放下了。
这次被人逮过来,还以为是以前欠下的赌债,没想到,竟然和那件事情有关。这
男人一说,旁边的胖子也立即想起来了。
那女人的女儿,老天,这是要来秋后算账了吗?可
是,这丫头看起来静静的,一点都不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看什么?”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顾非衣面前。还
不等两个男人反应过来,长腿一伸就踹了出去。
噗噗两声,两个男人顿时惨叫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弯着腰,痛得一张脸都要变形了。
“你怎么还是改不了暴躁的脾气?”顾非衣瞅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风影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他们用猥琐的眼神看你,没挖掉他们的眼珠子,已经算待遇很好了。”“
咳!”一旁的叶一恒下意识轻咳了两声。刚
才看到顾非衣的时候,还多看了几眼了,原来他没有被踹,是因为眼神不至于猥琐吗?
阿门,运气算不算很好?
其实这么久不见,也甚是挂念的。
风影淡淡瞥了他一眼,哼了哼:“只要用猥琐的眼神看你,我一定会帮你教训他。”
这话看起来是对顾非衣说的,但,分明是在警告某些人。
叶一恒又浅咳了声,艾玛,都来警告了,他对顾非衣的好感有这么明显吗?叶
一恒只好尴尬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美女多看两眼也正常,不过,也就真的多看两眼而已,没别的意思。”老
早之前看到顾非衣为了躲开某个男人,那失魂落魄离开东方国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既然没机会,那就做朋友好了,朋友,也可以是一辈子的。
顾非衣浅浅笑了笑,伸出脚轻轻踹了下风影的腿肚子:“别捣乱,我还有正经事。”她
向好不容易痛楚缓过来的两个男人走去。这
一靠近,两人立即就畏惧了起来,怕的不是这丫头,而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那个可怕的疯子,好端端的就给他们来了这么一脚,痛的肺都要裂开了!
走到两人面洽,顾非衣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剩下来的,只有满满的恨!“
半年前在东城,是谁指使你们强了顾东阳的老婆,说!”
刚才还是连带笑意的人,这时候忽然冷下来一张脸,明明还是那么的漂亮动人,可是,眼神却冷冽得让人莫名生出几分畏惧。一
个小丫头而已,但这眼神也实在是有点吓人。
胖子好不容易喘好了气,才战战兢兢结结巴巴说:“什、什么强了?什么顾什么阳的老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哇!唔——”又
是一脚落在胸膛上,这次,这一脚比刚才的要重不少。胖
子喘不过气来,竟然哇的一声,吐血了。他
吐血了!被风影一脚踹到吐血!坐
在他旁边的黑瘦男人吓得脸色发白,一张脸犹如碳灰被洗干净了一块那般,苍白如纸。
居然……居然真的被踹到吐血,他们下手竟然这么狠!这
次,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顾非衣也没想到风影不声不响的,又开始使用暴力,看到胖子吐血,她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吐了。最
近孕吐好像好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受不了太大的刺激。这
么血腥的画面,她不适宜看。“
要不,我来审问吧。”风影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太……血腥了吧?”叶一恒也凑了过来。八
爷身边第一高手,好暴力,好野蛮!这些爷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么猛,叶一恒这种斯人,也是开了眼界了。顾
非衣却摇摇头,这次不看还在呕血的胖子,而是看着他隔壁那个黑瘦的男人。“
你来说。”
“我……我、我不知……哇!我知道,我知道!”眼
看风影又要过来,黑瘦男人吓得鼻尖都要僵硬了,想都不想,立即认罪。
“是、是有人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去玩弄那个女人,还给她拍了不少照片。”“
可是,背后的人根本就没有出现,他是通过一个当地的小混混,来跟我们交易的。”顾
非衣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顾依涵做事竟然也可以这么谨慎。
那个顾家小姐,过去藏得实在是深,她们同一屋檐下住了二十年,当初她竟然一点点都看不透顾依涵的虚伪。
那二十年,她也是白活了!风
影的脚又伸了出去:“真的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不、不知道……哇!”黑瘦男人吓得尖叫了起来。
但,惨叫的却是隔壁那个胖子。胖
子又开始吐血,这次几乎是狂吐不已。
想要狠狠瞪一眼风影,质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明明说不知道的是隔壁的瘦猴!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打他!可
是,他现在已经痛的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么质问?但
,他真的很冤枉啊!又不是在问他,为什么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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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交易的人是谁,是不是还想隐瞒?”
风影连看都不看被自己一脚踹得几乎晕过去的胖子一眼,锐利的目光,依旧盯着黑瘦男人。
黑瘦男人吓得呼吸困难,四肢发抖,连身体也在簌簌颤抖。听
到风影的问话,他慌得两片唇瓣一直在抖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和你交易?”风影眯起眼眸,到了一眼还在哀嚎的胖子,“想和他一样?”“
不、不想……”黑瘦男人抖着唇说。风
影脸色一沉:“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唔——”
“啊……”一声惨叫,分明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胖子晕过去了,晕过去那一刻,依旧委屈得想死。
回答问题的人是瘦猴,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既然这样,问他好了?
可是,为什么问他的时候,受伤也依旧是他?还有没有天理了?
胖子晕了,很明显腿骨被风影踹断了。
顾非衣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转身往外头冲去。风
影和叶一恒立即冲了出去,只见她跑到一棵树下,扶着树干立即呕吐了起来。
“去送点水和毛巾过来。”风影冲守在屋外的两个保镖到。
其中一个保镖应了一声“是”,立即跑远了。
等顾非衣吐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保镖正好端着水回来。“
风影先生,水和毛巾。”
叶一恒率先将水接了过来,递给顾非衣。
顾非衣接过来簌簌口,再接过风影给的毛巾,将脸擦干净,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一恒盯着她苍白的脸。
“没事,只是见不惯这种场面。”顾非衣摇摇头,勉强冲他一笑。
叶一恒却瞅了风影一眼,嘀咕了几句:“确实太血腥了!你好歹照顾一下有女生在场。”
风影这次也不反驳了,知道自己不好,没有顾及到顾非衣。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帮你把交易的人问出来。”背
后的人,那两个男人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毕竟,顾依涵不可能会自己出面和他们交易。
但只要将交易的人问出来,一层一层抽丝剥茧,想要找到直接可以指证顾依涵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交给我吧。”风影又道。“
不行,这件事关系到我妈妈,我必须在场!”
顾非衣深吸一口气,离开那颗大树,慢慢往屋子里走去。
“我没事,习惯了就好,也许,以后还有面对更多。”
想要跟在太子爷身边,做太子爷的女人,这种场面就得适应。
就如她所说的,也许,以后还要面对更多。看
到风影和顾非衣他们回来,好不容易安定了些的黑瘦男人,立即就紧张得整个人都绷紧了。
肚子一股胀胀的尿意,是被吓出来的。
“还不说是吗?”风影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把刀子,这次,不打算再拖了。
得要速战速决,要不然,顾非衣会真的受不了。
他走到黑瘦男人面前,刀子举了起来,不说话,直接就是一刀。“
啊……”黑瘦男人悲剧了,脸上来了这么一刀,痛的浑身都在抽搐。“
我说,我说,我本来……本来就要说的……”
混蛋!这个残忍到没人性的混蛋!好歹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开口!一
过来就是一刀,痛!真的好痛!“
我说了!你把刀子收起来!”
“这么多废话!”
“啊!痛啊……我说……我说!”
……不
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工夫,黑瘦男人什么都招了。风
影用顾非衣的手机,将他们的招供的录音录好,至于视频……现场实在是不怎么好看,所以,还是不录了。
“把这两个人交给警方。”临走的时候,风影交代好,有回头看了黑瘦男人和刚醒来的胖子一眼。
“风影,这件事……”顾非衣扯了扯他的衣袖,她还没想到要不要报警。主
要是,妈妈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她重新陷入绝望中。虽
然唐佳现在看起来人很开朗,什么都好,好像以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顾非衣知道,她偶尔还会是一个人躲起来,哭得伤心绝望。
只是,在大家面前,她一直表现得明朗而已。
唐佳不说,顾非衣也刻意不提,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来了。
到最后,唐佳沉郁的心情真的好起来了,尤其是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之后,现在日子也算过得滋润。
时间,可是洗涤人的心灵,可以治愈很多伤口。而
她现在,只想在顾东阳面前揭发顾依涵,还她妈妈一个清白。但
,并没想过去要揭她妈妈的伤疤,她不想,让妈妈再血淋淋地痛一次。
“别慌,他们犯得事太多,随便一条都足够让他们在里头吃喝好几年。”风
影明白顾非衣的顾虑,她没提过要报警,他自然不会自作主张。
叶一恒也点头道:“他们犯的事确实很多,我那里有不少证据,回头都交给警方,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处理。”顾
非衣终于点了点头,看着自己刚才用来录音的手机,这时候没觉得开心,反倒,心情沉重。
“风影,帮我查查顾依涵什么时候回东城。”新
年了,那个佯装了那么多年乖乖女形象的顾家小姐,一定会回去给长辈拜年。
她作为顾家的孩子,就算已经被赶出门,也该回去一趟了。
……
顾依涵是年初三回去的,完完全全就是回娘家的模样,因为,同行的还有战亦辰。看
到战亦辰亲自陪同顾依涵回来,别说顾东阳兴奋得不行,就连顾老爷子收到消息之后,也赶紧让人将老宅收拾了一番。顾
依涵这不相当于从战家回娘家吗?回娘家,除了回自己的家,当然也要回老宅看看爷爷和亲人。所
以,大年初三那天下午,顾东阳和战亦辰以及顾依涵回顾家老宅了。一
屋子的人看到战亦辰亲自和顾依涵过来,对于顾依涵发布出去那个已经订婚的消息,更加没有任何怀疑。他
们顾家和战家,终于是攀上姻亲关系了。以
后的路,一定会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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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虽然不如战家大,不过,规矩也是挺多的。在
顾家老爷老宅这边,和战家一样,下午茶的时间,男人和女眷也都是分开。不
过,顾家这边的人口远远不如战家,老爷子的儿子们,女人孙女加起来也不过那么几个。
知道战家辰少爷今年特地陪着顾依涵回来,顾家的人也都到齐了。再
加上来串门的二老爷的儿子孙子孙女们,人倒也是不少。
一家子走在一起,热闹非凡。男
人那边,战亦辰一来就成了大家的核心关注所在,战家的少爷,还是老爷子的新宠。有
消息手,老爷子最近给辰少爷拿了不少项目,都是大项目。
随便一个项目的价值,分分钟都可以将他们顾氏比下去的,他手上这样的项目,还不止一个。面
对战家这位新贵,顾家所有男人都巴不得跟他将关系打好,只要战亦辰高兴就好,将来说不定能给他们一两个大项目做做。
至于女眷这边,现在的顾依涵当然成了最娇贵的宠儿。之
前顾雯雯听说去了太子爷那边,在顾家已经被捧得快要上天了。可
是太子爷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今年过年也不见太子爷陪顾雯雯回来,所以,顾雯雯现在的热度,自然比不上有战亦辰亲自陪着回娘家的顾依涵。人
家都亲自陪着回来了,就算现在还没有结婚,只怕离婚期也不远了。
“依涵啊,你看辰少爷都亲自陪你回娘家了,这婚礼要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堂大姑姑看着顾依涵的时候,那眼神比看着自家女儿还是宠溺,眼角眉梢全是热情的笑意。“
辰少爷对你这么好,婚礼也快了吧?一定不要忘记宴请你大姑姑呵!”
主动将“堂大姑姑”变成大姑姑,就好像身份上又近亲了不少那般。
几个婶婶也轮番讨好了起来:“还真别说,我们家依涵去了战家之后,是越发的长得水灵剔透了。”
“就是啊,你看依涵这长脸,皮肤水嫩嫩的,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那般。”“
那当然,我们家依涵可是顾家所有女孩儿当中,长得最美最漂亮的一个……”
不过这话,刚说完,整个偏厅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大家的眼角余光,忍不住往习惯性坐在主位边上的顾雯雯瞄去。
顾雯雯也是昨天晚上才回来的,之前听说是去什么地方旅游去了。
和顾依涵不一样的是,顾雯雯直接就是住在老宅的,和老爷子住一起,也是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女,没有之一。虽
然不是长孙女,年纪比顾依涵要小,但因为从小和老爷子住一起,老爷子眼中,顾雯雯就是嫡孙女,其他的女儿都是庶的。
过往每年大家回来,为恭维的首要人选当然就是顾雯雯,什么顾家最美女孩儿之类的称谓,什么时候轮得到别的人?虽
然,其实有眼见的都知道,顾家的孙女唐孙女当中,最好看的其实是二先生顾东阳的小女儿顾非衣。可
是,顾非衣出身一点都不好,还是出身之后才跟着妈妈唐佳回来的。在
绝大多数的顾家人眼里,顾非衣和捡回来的没什么区别。所
以,什么最美最好的,再过几百年都轮不到她。
原本大家一直以顾雯雯马首是瞻,拍马屁什么的,方向也是明确,一大家女眷也没什么明面上的矛盾。
可现在,忽然来了句最漂亮的是顾依涵,这下,矛盾可就出来了。啪
的一声,顾雯雯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不
过,她也就只是稍微用了点力将杯子放下,却没有说什么。只
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没什么笑意就是了,甚至可以说,脸色不怎么好看。顾
依涵浅浅笑了笑,看着刚才说话的婶婶:“话怎么能这么说?如果我没记错,婶婶去年才说过,雯雯妹妹长得最好看呢。”
那位堂婶婶心头一抖,莫名就被她含笑的目光也吓到了。
慌忙赔上笑脸,小声说:“那个……女大十八变,你们这些小姑娘们,真是一年一个样,呵呵,呵……”没
人附和她,这是自己挖的坑,再苦也要自己填。那
位堂婶婶知道自己讨好两边已经完全没希望了,只能把心一横,一咬牙,冲顾依涵笑道。“
去年婶婶没看清楚,依涵你别放在心上,依涵当然是最美的,听说你在东方国际现在也很火,是超级大明星呢!”
“我们顾家唯一一个名气最大的超级大明星,当然也是最美!”
“怎么三婶觉得,当明星名气大的,就是最好看吗?”坐
在顾依涵身边的女孩立即笑着说,“怪不得三叔今年在外头养了两个小明星。”“
你说什么?”这个开口说话的,是二老爷二儿子的孙女。
三婶的老公在外头包养小明星这种事,在顾家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摆在明面上说罢了。
小丫头和顾雯雯一直好,现在看到大家为了捧顾依涵,竟然要将顾雯雯踩下去,她当然不高兴。更
何况,和顾雯雯这种被宠习惯的千金小姐交朋友,不在这个时候帮她,回头,自己一定没好果子吃。这
边有人说了起来,立即也有别的女人加了话,一时间,偏厅热闹得很。
以顾依涵和顾雯雯为主的两派人士,各自都在维护自己的贵人。顾
雯雯一边弹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一边慢悠悠说道:“是个人都知道,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不屑于去做明星。”
“当明星的,尤其是女明星,一天到晚在外抛头露面,老公真要在意的,怎么会让她们继续在观众面前卖笑?”“
哎呀,雯雯姐,你可就将这个行业看的太单纯了,卖笑……不过是最简单的事情啦。”
“就是,我听说很多女明星,那可不仅仅只是卖笑这么简单,有些人为了一个角色,就连卖……算了,那么肮脏的事情,我可说不出口。”顾
雯雯浅浅一笑,有人帮自己说话,就不需要自己说那么难听的话了。顾
依涵,卖身么,谁知道是不是也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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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依涵不仅仅卖笑,还要……你怎么能说这么恶毒的话?”三
婶的怒火当然不敢冲顾雯雯发作,但,明显也是针对顾雯雯。“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说个事实而已,我又没指名道姓!”
坐在顾雯雯身边的女孩,立即反驳。为
了讨好顾依涵,三婶也是不遗余力:“我们家依涵是名门闺秀,现在又是战家辰少爷的未婚妻,在娱乐圈走走也不过是为了点兴趣爱好而已。”“
战家有权有势,需要依涵出去做什么?但我们家依涵就是自爱,愿意自己努力,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像条米虫。”
“你说什么?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难道,就像你这样对长辈说话,才是有道理了?”
双方人马争执了起来,大厅那边倒是没收到太多影响,也以为女人们聊得热闹而已。
可偏厅这边,气氛却是越来越僵硬了,大家说话,也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不
知道是谁这么说:“依涵和辰少爷的事情,也还没有确定下来,所谓的订婚,我们似乎也没有见识过订婚宴吧?你们被邀请去参加辰少爷和依涵的订婚宴了吗?反正我是没有。”
这话,让争执的双方安静了那么一会会。订
婚宴,好像真的没有,不过,人家辰少爷都亲自过来了,难道还不说明他们的关系很好?
顾雯雯忽然笑道:“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她
身边的女孩立即接口问:“雯雯,什么问题?”“
辰少爷,其实我们大家都不陌生了,他以前经常来的,不是吗?”顾
雯雯这话,让顾依涵一下子变了脸色。立
即有人低呼了声:“是啊,以前辰少爷追顾非衣的时候,可是不少陪顾非衣回老宅。”“
那都是过去的时候,亦辰哥哥过去看错了人,并不是他的错,他现在已经看清楚顾非衣的真面目,也和顾非衣彻底断绝关系了。”
顾依涵最受不得别人拿战亦辰和顾非衣过去的关系来说事,没想到,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顾家竟然还有人敢拿这种事情来羞辱她!她
看着顾雯雯,冷笑:“亦辰哥哥是个孝子,蓉姨才走了没多久,亦辰哥哥说过,暂时不能办喜事,要不然,我们已经结婚了。”
“难道,他亲自陪我回娘家过新年,还不足以说明他对我的重视吗?”在
顾雯雯开口反驳之前,顾依涵冷笑道:“可我听说雯雯妹妹之前一直住在太子爷的京华苑里,怎么?太子爷没有陪你一起回来吗?”
这话,瞬间将顾雯雯刺激到不行!太
子爷哥哥不仅没有陪她回来,甚至,都没有陪她过年!竟
然让她陪着龙婉儿那个老不死的出去旅游,原以为太子爷哥哥会和他们一起去,可谁知道,出去了才发现上当受骗了。所
以,她丢下了龙婉儿,自己先回来。
但,太子爷哥哥却让她回顾家过年,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让司机将她送回来了。
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是被遣送回来的,顾雯雯还花了不少钱,买了一大堆礼物,就说是太子爷哥哥送的。
要不然,这悠悠之口要怎么才能堵得住?“
太子爷哥哥忙得很,偶尔一两次不陪我回来有什么?他做的都是大事,可不想有些人,一天到晚游手好闲。”
顾雯雯也不甘示弱,盯了顾依涵一眼之后,眼角余光还特地扫向大厅的方向。这
不是在说,太子爷很忙因为他有很多大事要做,但,战亦辰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顾
依涵的怒火腾地燃烧了起来,说她还可以,说亦辰哥哥,绝不行!“
是么?”顾依涵笑得一脸不屑,“我听说这两天太子爷一直在八爷的别苑里,当然了,你不会知道,八爷那里有个什么样的女人。”顾
雯雯离开这些日子,战家发生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听
顾依涵这么一说,莫名就紧张了起来:“什么女人?”“
顾非衣啊,你不知道?”顾依涵顿时就乐了,“说起来,这个顾非衣的手段还真是厉害。”“
之前和太子爷在一起,跟了他好几个月,谁不知道他们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顾依涵,不许你污蔑太子爷哥哥!”顾雯雯低叫了起来。顾
依涵却始终是唇角蓄着轻蔑的笑意:“是不是污蔑,人家太子爷自己都承认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太子爷受伤,之后,八爷请大家吃饭,顾非衣以八爷女朋友身份出现,太子爷强行出院大闹了一场。”
她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盯着顾雯雯,似笑非笑也似一脸同情。“
顾雯雯,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太子爷和八爷当着所有人的面抢顾非衣,后来,太子爷因为伤的重,晕过去了,这场闹剧才算是结束。”“
不过,过年那几天可就精彩了,有人看到顾非衣和太子爷以及八爷睡在一个房间里,大被同眠……”
“顾依涵,你再胡说八道,我……我不会放过你!”可
是,顾雯雯心里真的在慌,顾非衣不是已经滚了吗?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她那段日子因为过年嘛,天天都在疯狂购物,太子爷给她的黑卡,怎么刷都刷不完,一天不刷就像是亏损了不少那般。所
以,她除了买买买,真的什么都没有在意。
反正太子爷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想去看他又被人赶了回来,不买还能做什么?
她没想到顾非衣竟然回来了,没有人跟她提起过。顾
非衣那贱人!怎么可以回来!她凭什么回来?
大家看到顾雯雯那脸色,都开始迟疑了起来,好像,顾雯雯在太子爷那边,真的不怎么得宠嘛。
那些一直巴结着她的,现在,也下意识远离她一点点,再一点点,尤其是原本和她坐在一起的两个女孩。
原本是看着太子爷怎么都比辰少爷厉害,所以,为了讨好顾雯雯,都宁愿和顾依涵直接扛上了。可
现在看来,太子爷还有别的女人,这么说,顾依涵现在的优势,明显比顾雯雯大?那
,她们还帮着顾雯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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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大家的脸色,顾依涵就知道,这一仗自己赢得漂亮。
顾雯雯这种娇生惯养又被宠坏了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比得过她?和
她比,简直是自取其辱。
外头大厅,好像忽然热闹了些,这边的女眷们抬眼望去,之间大厅的男人们都站了起来,向门口迎去。
竟然连老爷子和战亦辰都起来了,迎向门外,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正在从门外过来。这
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竟然让老爷子这么上心?战
亦辰也迎了出去?顾家的客人,辰少爷没必要放在心上吧?
大过年的顾家来客人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战亦辰这样的贵客,只需要安静坐在大厅就好了。顾
家的人也不该全部迎了出去,这大厅里不是还有辰少爷这位贵客吗?到
底,来的是什么人,竟然弄得这么隆重?“
我去看看。”有个小丫头站了起来,兴匆匆往大厅奔去。
他们坐在偏厅这个位置上,可以看到大厅的情形,但,看不到大厅门口的。小
丫头跑出去了,其他人也没了斗气的心情,一个个都盯着那个方向,一脸好奇。在
东城,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大人物了吗?难道,是别的地方过来的贵客?
没多久,那小丫头一脸花痴地回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眸,写满了桃花。
“好帅,真的好帅啊!”
“什么好帅?”顾依涵皱起了眉,一脸不悦,“小雅,我可不喜欢别人对我家亦辰哥哥花痴。”“
不,不是辰少爷!”那个叫小雅的女孩赶紧摇头解释,“辰少爷是依涵姐姐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敢对着他花痴,只是……那男人真的很帅啊!”
小雅的话才刚说话,老管家已经赶了过来,对一众女眷道:“快出去迎接,战家……七爷和八爷来了。”…
…七
爷和八爷来了,他们怎么会忽然来这里?一
伙人完全搞不明白,七爷来已经很神奇了,大过年的来拜年,这是有多重视他们顾家?难
道,七爷最近和顾家有什么生意来往,有合作的大项目?七
爷还能勉强说是和项目生意有关,可是,八爷呢?这个一向与世无争的男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过,战家八爷,那可是和传奇一样的人物,多少人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次八爷过来,简直吓抽了一伙人,一个个完全不敢置信。小
雅说的很帅的男人,就是战慕白。
战七焰也很帅,但,战慕白那种出尘脱俗的气质,正中了小雅的点。那
份让人看一眼就毕生难忘,再看一眼愿意为他疯为他死的感觉,简直太诡异了!一
众人急急忙忙迎了出去,顾依涵走在最后,对八爷心里是有着几分忌讳的。上
次被他甩了一下,是真的疼得她直接晕过去,据说她当时还口吐白沫,形象简直不要太难看!顾
依涵当演员这么久,什么样的形象会好看,自己心里在清除不过。就
算是晕,也要晕的好看,当然,前提是她自己有意识,假晕。可
那次,是真的晕了!没
想到真晕竟然是那么难看的,可是,她看到顾非衣在战家晕倒的时候,人也还是挺好看的。
难道,顾非衣是假晕?
该死!那恶心的贱女人,竟然是假装晕倒!
她自己在八爷别苑的时候口吐白沫那么恶心,顾非衣竟然晕的那么好看,呸!恶心的东西!
顾依涵不愿意走在前头,顾雯雯这次却急匆匆赶了过去。
刚才被顾依涵落了面子,这下,一定要和七爷以及八爷打好关系,才能将面子要回来。
可是,当看到走在两位爷中间的顾非衣之后,顾雯雯彻底傻眼,傻愣在那儿了。为
什么是顾非衣?怎么会是顾非衣?顾非衣和七爷以及八爷一起回来?什么意思?
几个月不见,顾非衣竟然比之前脸色红润了不少,就连皮肤都更加细腻光滑了。现
在的顾非衣,一袭珍稀皮草,脸上没有半点化妆品,可那皮肤就是细腻得连化过妆用过遮瑕膏的人都比不上。
没有一点瑕疵,那么光彩动人!要
说贵气,现在的顾非衣才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天生贵气。
和战家的七爷以及八爷走在一起,竟然丝毫没有半点配不上的感觉。相
反,和两个男人,相形益彰。只
是,没有人知道,这三个人为什么会一起出现,这简直成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画面。虽
然,画面内容本身,还是很美的。
“七爷,八爷。”老爷子迎了上去。
战七焰他还是认识的,见过的次数其实也不少,和战慕白见面的次数可就真的少得可怜。
只是当年在战家的时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这位八爷也不爱热闹,家里来了客人,他就走了。所
以那所谓的一面之缘,也只是顾家老爷子远远看到了人家的身影,连五官都看不清。不
过,刚才战七焰让下来来报,说的是自己和战慕白。
见过战慕白的人,基本上都能数的出来,但,听过他名字的,却是数之不尽。老
爷子和战家两位爷打过照顾之后,才注意到顾非衣的存在。看
到顾非衣,一下子竟惊愕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顾东阳也是一样!
眼前的顾非衣,比起他们家那些女娃儿,更像一个豪门千金,不,也像是豪门少奶奶。
反正,一看就是出自豪门系列。
不过小半年不见,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当初那个穷困的小丫头,完全变成凤凰了。
顾非衣不是没看到大家疑惑也妒忌的目光,不过,今天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出风头。原
本打算自己来了,但,战慕白一直在追问她要去哪里,出门两天这么久,他不放心。
顾非衣最后拗不过,只能将事情和盘托出。
没想到战慕白要跟着也就算了,今天一早出门的时候,竟然运气爆好,遇到了过来找八爷的战七焰。
战慕白对战七焰是没什么秘密的,要出门做什么,也就随意说了。
让顾非衣无力的是,七爷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跟着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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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你总算回来了,爷爷都想死了。”
看到顾非衣走在战七焰和战慕白身边,两个人对她的态度还那么友好,老爷子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顾非衣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之
前有传言说她被太子爷甩了,身为他的爷爷,老爷子都觉得面上无光。不
过,太子爷甩了顾非衣也好,这样,顾雯雯的机会就更多,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但
后来,有听说顾非衣跟着八爷回战家,老爷子和顾家这边的人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没
想到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打听,顾非衣就自己回来了。“
爷爷。”非衣轻轻唤了声,有礼却不谦卑。“
好,回来就好,快,请两位爷进来坐坐。”
老爷子一边将人领进去,一边招呼管家:“快去换一壶好茶过来。”
“是,老爷。”管家赶紧忙活去了。没
多久,老爷子便将两位爷请到大厅里坐下,顾非衣也他们坐在一起,完全脱离顾家女眷这个身份了。女
眷们多多少少心里有点不舒服,原来这丫头在这里,身份是最卑微的,现在,竟然有资格和男人们坐在一起,简直可恶!战
亦辰和两位叔叔打过招呼后,也没看顾非衣半眼,只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了。这
样刻意不看,反倒显得有点不自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些什么,顾
依涵纠结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过去,走到战亦辰身边。“
亦辰哥哥,我帮你倒茶。”之后,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来了。
现在,她顾依涵也有资格和男人坐在一起了,她现在是战亦辰的未婚妻,不是顾家的孙小姐!身
份上,是客人,和顾非衣一样!
这里的座位,不是只有顾非衣一个女人可以坐!
看到就连顾依涵都过去了,自己却完全找不到借口过去,顾雯雯气得手指头都要拧断了。
刚才想率先过去迎接客人,也好和太子爷哥哥的两位兄长打好关系。可
谁知道,看到顾非衣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进了大厅坐下,自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真是该死!她怎么就没有把握好机会呢!“
七爷,八爷,新年好啊!”顾老爷子的大儿子顾博川主动给两人倒茶,一脸讨好的笑意。
“两位爷要过来,怎么也不先和我们打声招呼,也好让我们去接。”
战慕白从来不喜欢这种场面,所以,这茶,他不喝,话,他也没有接。
要不是战七焰还虚应两句,顾博川还真是尴尬。不
过,两人这模样,似乎今天过来,真的有目的。老
爷子算是看出来了,两个人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人,但,对坐在中间的顾非衣态度都好得不得了。他
只好想从顾非衣身上下手,好打开话闸子。
“非衣,爷爷听说你之前去了东方国际发展,事情还顺利吗?”随
后,又瞅了一旁的顾东阳一样:“东阳也真是的,女儿去了东方国际,也不来跟我这老家伙说一声,还是我自己去打听回来的消息。”
顾东阳一脸不自在,只是勉强笑了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想
当初,他可是将顾非衣赶出门,不允许她回来的。
虽然知道她去了东方国际,但他并没有关系,随她自己去。
只恨不得她和唐佳这两个污点,从此不要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至于她们在外头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非衣也不想浪费时间,毕竟,战慕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带他来,既然他跟着来了,这事,就只能速战速决。她
看着老爷子道:“爷爷,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情想要和大家说清楚。”“
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鉴于有战家两位爷坐在她身边,明显要当她的后台,就算还没有搞清楚顾非衣和他们的关系,顾老爷子对非衣的态度也已经变得超级超级好了。
顾非衣却看着顾东阳:“顾先生,我是要来还我妈妈唐佳一个清白的。”“
闭嘴!”一句“顾先生”已经让顾东阳十分不自在,再说到唐佳这两个字,他就顿时压抑不住了。
不管顾非衣现在是什么身份,但她之前是他顾家一个不受宠的女儿,从小到大都要看他脸色做人的。
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顾先生,她不是故意要丢他的脸吗?
这会,竟然还敢提唐佳这两个字!
顾家没有谁不知道唐佳的事情,现在,顾非衣当面说出唐佳这两个字,就连在偏厅里的女人们,也都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过来了。顾
非衣说要还唐佳一个清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唐佳真的是被陷害的?
“顾先生,我事情说完就会走,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顾
非衣放下杯子,淡淡看着他:“我妈妈是被顾依涵陷害的,不,不是陷害,而是祸害!”
“你胡说什么?”顾依涵立即低叫了起来,“顾非衣,别以为你带着七爷和八爷过来,就可以颠倒是非黑白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不妨等我将人证物证送上来再说。”顾非衣淡淡道,脸上一点情绪的变化都没有。“
不需要!”这话,是顾东阳说的,他一脸决然:“那女人的事情我已经不追究,她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难道现在我有足够的人证物证来证明她没有对不起你,你也不愿意听一下吗?”顾
非衣忽然觉得很悲哀,真的很悲哀。
来之前已经想好,顾东阳不愿意相信,她还可以用铁证说服他。可
是,她没想到的是,顾东阳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不愿意给她证明唐佳清白的机会。他
根本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顾东阳冷哼。虽
然有战七焰和战慕白在这里,他并不想和顾非衣有冲突,但,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唐
佳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那是事实,没必要多说。
忽然,什么东西被扔在桌上,啪的一声。
战慕白盯着老爷子,脸色沉凝:“这件事,要么在这里说清楚,要么,去警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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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这种家事,怎么还跟警方扯上关系?一
时间,大家心里忧虑了起来,毕竟这位战家八爷,可是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大
过年,谁愿意就和警局的人扯上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老爷子也不想得罪战家的人。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唐佳真的被冤枉,那事情弄清楚之后,让顾东阳自己解决就好。
什么警局,那就太扯了,不过是家事!顾
非衣没说话,忽然拍了拍手。外
头,风影拎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啪的一声丢在大家面前。“
你……”看到这个人,顾依涵吓得脸色一阵苍白,连手指头都颤抖起来了。他
怎么会来?怎么会!她不是已经将他“送”走了吗?事情处理得这么干净,他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个人很意外吗?”顾非衣浅笑,犀利的目光,没有错过顾依涵眼底任何一丝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这个人!”
顾依涵的慌乱不过维持了半秒,人立即就冷静下来了。
只是,脸上的苍白还是没能很好地掩藏住,依旧能被人看出来。“
这个人……他以前不是依涵姐姐身边的保镖吗?”和顾雯雯她们站在大厅角落的其中一个女孩低呼了起来,“天啊!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人脸上有两道刀疤,大概是因为当初受伤的时候,伤口没有处理好,伤口周围的皮肉都曾腐烂过。现
在看起来,这刀疤难看得很,但,他原本的五官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顾家再没有其他人说话,这个保镖其实也曾经有一些人见过,只是刚下一下子没有想起来。现
在被人一提,立即有印象了。
越看,越是能看清楚,确确实实是顾依涵以前的保镖。当
初因为长得还挺帅的,一些女佣对他也颇有好感,但他一直跟在依涵小姐身边,除了依涵小姐,谁都不愿意多看半眼。
女佣们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只是没想到,这才半年不见,一转眼,人竟然就变成这样了。“
顾依涵,你当然不想认识我!”毁容的男人往前一步,直勾勾盯着顾依涵,咬牙切齿的。“
顾依涵,你将我害的那么惨,现在,你说不认识我?”
“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进来捣乱!”顾东阳脸色一沉,立即大喝了起来,“来人,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扔出去!”顾
东阳其实有点心虚,因为,连他都认出来了,这个人原本一直跟在依涵的身边。顾
依涵是顾东阳的女儿,长年跟在他身边,她身边有什么人,顾东阳怎么可能不清楚。
至于顾依涵和那些长得不差的保镖之间的某些事情,其实顾东阳不是不知道的,只是一直放纵不爱管。
依涵也就只有这么个缺点,其他都是完美的,人无完人,他女儿贪玩一点并没有什么。
可现在,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顾东阳知道,一定是要对依涵不利的。
现在,战亦辰就在这里,依涵过去那些男人,任何一个出现,都绝对不是好事。
所以,他必须先将人赶走!顾
东阳一声令下,门外立即有两个保安冲了进来。但
,这里是顾家老宅,不是顾东阳自己的人,他能调动的人根本就有限。
不过,老爷子也不想在大过年的,看到这种被毁容的人。
“非衣丫头,大新年的你弄个这样的人回家,是要气死爷爷吗?”
老爷子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把人赶出去,快!”
“是,老爷!”老爷子发话,进来的保安可就是一堆了,至少七八个。“
那么,顾家老爷的意思是,这事还是要到警局再说了?”
战慕白的声音浅浅淡淡的,但,在场的人却没一个听不清楚。顾
老爷子一脸为难:“八爷一直提什么警局,这大过年的……”
顾东阳却没有老爷子这么顾忌,现在将这些人赶出去,自己至少还有战亦辰这么一个未来女婿。至
于七爷和八爷,只怕是已经得罪上回不了头了。既
然回不了头,那还怕什么再得罪一次?总
之,就是不能让他们在这里闹,至少,不要再战亦辰面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东阳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情继续闹下去,一定会让战亦辰对依涵失望。他
怒道:“这里是顾家,还轮不到两位爷来做主,你们!将这个肮脏的人赶出去!”
老爷子没敢说什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大胆,直接和战家的人叫嚣。但
似乎也隐隐觉得,事情继续闹下去,只怕对他们顾家也是不利。所
以,他没有阻止顾东阳的行为。
顾东阳带过来的两个保安,立即向毁容的男人走去。顾
家这么多人在场,一个个抿紧唇,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就会惹祸上身那般。
眼看那两个保安真的要过来了,风影一步上前,挡在毁容男人面前。
他没有将这两人放在眼里,只是看着顾非衣:“非衣小姐,外头有我们的兄弟在,要让他们进来啊?”顾
非衣对顾东阳已经彻底绝望了,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顾忌什么顾家的颜面。她
淡然问道:“今天来了多少人?”“
外头有五十人,如果非衣小姐觉得不够,我可以立即调一百人过来。”
虽然那一百人都不是他们编制在册的保镖,不过,以风影在这个道上的影响力,别说一百,就是调三百人也绝对可以。
一直守在一旁不说话的蓝天也走到战七焰跟前,沉声说:“七爷,我们调来东城的一百个兄弟,是不是也让他们立即进来。”
进来?
不是过来,竟然是进来!也就是说,那些人已经在门口了吗?顾
老爷子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悄悄瞄了不远处的管家一眼。
老管家才一脸不自在地,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他
们的人,真的都在外头,只是,谁也没想到大过年的要“开战”,还以为只是为了保护两位爷出门。
老爷子一挥手,顾东阳那两个保镖也赶紧下去了。老
爷子看着顾非衣,沉声道:“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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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是来还我妈妈一个清白的,你们让我讲话说完,我就走。”
顾非衣已经没有太多耐性了,也太清楚这一家人的想法。其
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所谓清白不清白,看的,不过是谁的势力更大。这
是顾非衣看的最悲哀之处,可是,没有办法,也改变不了。老
爷子冷静下来了,瞅了冲进来的保镖们一眼,保镖们立即退了出去。
外头这么多人,他顾家就算在东城势力再大,能在东城和七爷以及八爷带过来的人抗一抗。
可是,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顾家也要彻底毁了。公
开得罪战家,以后,他们在商界还能混下去吗?
“爸,他们欺人太甚!”顾东阳怒道。顾
老爷子脸色一沉:“非衣也是你的女儿,是我顾家的孙小姐。”
这话,也是为了提醒顾非衣,别找了其他靠山,就忘了自己是顾家人这个身份。
今天,可别太过分才好!顾
东阳咬了咬牙,却无可奈何,自己才带了几个人过来,这事老爷子不管,他能做什么?其
他人当然不喜欢老爷子真的和战家的人冲突起来。这
件事情,摆明了是冲着顾东阳和顾依涵来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谁愿意为了他们俩,得罪战家?
顾依涵抓着顾东阳的手,柔声说:“爸爸,你别生气,就算非衣妹妹想欺负我,我也不怕。”“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我没做过任何坏事,不怕他们污蔑!”顾
东阳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毁容的男人已经一步跨了上来。
他指着顾依涵,声音沙哑,手指颤抖:“顾依涵,你还敢说你没做过什么坏事?你忘了我是谁?忘了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顾
依涵这才认真看着这个人,也似乎,这个时候才将他想起来。“
杨立?竟然是你?”她抬起手,手指捂在唇上,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
“老天,你这……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我……”
杨立还没开始说话,顾依涵又痛心的道:“杨立,当初你绑架了我,想要勒索,我念在你在战家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追究,还给了你钱让你离开,你……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话锋一转,长指指向顾非衣:“是不是她?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杨立你别怕,要是顾非衣用什么手段威胁你,只要你说,爷爷一定会为你出头的。”就
这么几句话,前前后后已经暗示了无数次,杨立当初想害她,现在,又和顾非衣一起合伙来害她。不
得不说,顾依涵这张嘴这表情还真是厉害,这样一说,竟然有些人开始相信了。
杨立气得几乎要昏阙过去,猛烈咳嗽了好一会之后,他才喘着气,依旧指着顾依涵。可
是,顾依涵却再一次抢在他面前,开口了。“
杨立,我知道你喜欢顾非衣,你和顾非衣偷偷摸摸在一起的事情,我虽然知道,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你现在这样,是顾非衣不要你了吗?杨立,你说吧,有什么冤屈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
“就算顾非衣现在不要你,可你们曾经是情侣,我相信她对你还是有情的,我……”“
你这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说到天荒地老了吗?”顾非衣冷冷一笑,要不是看出来战慕白很不耐烦,她还真想看看顾依涵一个人可以说到什么时候。以
为这样就可以堵住杨立的口,不给他机会说话?顾
依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还想栽赃嫁祸,污蔑她和杨立有一腿?
一般的人,都会被她将节奏带偏吧?这
女人,带节奏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顾
依涵淡淡扫了她一眼,眼底却有几分得意的气息。好
了,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完,现在,杨立再开口说什么,那也是在污蔑。反
正,杨立是顾非衣的人,他们以前有过私情,既然这样,杨立说任何话都不足以让人信服。老
爷子看了看顾依涵,又看着杨立和顾非衣,连他都搞不清楚,顾依涵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不
过现在,顾非衣带着杨立回来,难道,他们以前真的有过什么而不可告人的秘密?杨
立气得火冒三丈,原本身体受了重创之后就一直没有好转过来,现在被顾依涵这个无耻的女人气了气,还真差点就站不住了。
他努力喘息,让自己平复下来之后,才冷冷开口:“你以为凭你一张嘴,就可以扭转事实,掩盖真相?”
“那么你说说,到底什么是真相。”一直没有说话的战亦辰,冷冷盯着他。
这个男人他也有点印象,确实曾经在顾东阳的家做事。至
于他和顾非衣之前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就连战亦辰都不想分辨了。最
重要的是,他现在对顾非衣彻底死了心,根本不想相信这个女人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杨立始终盯着顾依涵,怒道:“这女人,我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陷害唐佳和顾非衣,把她们两个逼得被顾东阳赶出去,没想到,事成之后她没有按照承诺的和我在一起,甚至,还给我下毒,放火想烧死我!”“
杨立,注意你的言辞!你要敢说半句假话,我立即让律师起诉你污蔑!”战
亦辰脸色森寒,眼底寒气顿时外溢。
不管他对顾依涵的感情有多深,至少现在顾依涵是他的女朋友,也算得上是未婚妻。
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说,自己的女朋友答应要和他在一起,要他的颜面往哪里搁?有
战亦辰给自己撑腰,顾依涵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瞪着杨立,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即盈满了泪意。“
顾非衣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样来污蔑陷害我?你们这样欺负人,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我不会被你们打倒的,亦辰哥哥也不会被你们轻易骗倒,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以为自己三言两句就可以诬陷一个好人,你当大家都是傻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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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涵的眼泪说来就来,转眼,已经挂满了一脸。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让男人看到了忍不住要心疼。杨
立却看着她这张梨花带泪的脸,越看越懊恼,也越看越觉得恶心。
当初,自己就是被她这几滴眼泪,这张虚假伪善的脸,给骗了。
“口说无凭,我知道我说什么,你这张嘴都可以将事实扭转……”“
我不过是说出事实,既然你知道口说无凭,你还敢污蔑我?”
顾依涵眼角挂着泪,一脸泪痕,揪上战亦辰的袖子,低声抽泣了起来。
“亦辰哥哥,我跟你的时候还是……你心里清楚的,是不是?”战
亦辰不说话,只是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算是承认她说的话了。
顾非衣忽然浅浅一笑,鼓起了掌:“顾依涵,不得不说,你真的够资格当一个演员。”“
顾非衣,你又想诬陷我些什么?”顾依涵含着眼泪,狠狠瞪着她,“亦辰哥哥嫌你脏,不要你了,你就要将这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吗?”
“你要真的这么喜欢亦辰哥哥,当初就不应该背着亦辰哥哥跟了太子爷,现在,你还……”她
看了眼坐在顾非衣身边的两个男人,说到底,对战七焰和战慕白还是有那么点畏惧的。
不过,顾依涵这一眼,已经将她的意思说的清楚明白了。
顾非衣不仅和战亦辰在一起的时候,劈腿跟了太子爷,现在,还跟了七爷和八爷。
这私生活简直有够混乱的!这是一个好女孩该做的事情吗?这
样一个女人,说的话又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大
家不认同的目光,也落在了顾非衣的身上。这
样一个女人,不仅仅说的话没有人愿意相信,甚至,她还败坏了家风,有辱家门。顾
老爷子看顾非衣的眼神,也是充满不悦的。
当初顾非衣和战亦辰在一起,顾家确实很多人都知道。不
过现在换了顾依涵和战亦辰,老爷子也没什么意思,相反,顾依涵比顾非衣更加适合。战
七焰不说话,战慕白也没说什么。来
之前非衣已经和他们打过预防针,顾家的人,尤其是顾依涵,说话一定会很难听。
不过,他们不是来吵架的,所以,没必要的话,就不要插嘴,以免丢了他们的身价。
当然,丢了身价这个,不过是非衣哄他们的。事
实上,顾非衣是怕,这两个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要打要杀。
她回顾家不想多事,只是想告诉所有人,她妈妈是被陷害的。
只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顾非衣也看清楚了,不管是不是陷害,顾东阳都不会愿意接受唐佳。但
,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情,要不要将事情真相还原,那就轮不到他。
她将手机拿出来,也不说什么,直接将录音键点开。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是那个人给我们钱,让我们强了那个女人不止,还要拍下视频和照片。”“
……我们拿了钱之后,就被安排离开东城甚至东方国际了,那个男人,我认得他,他在顾家二先生家里做事,一直跟在大小姐的身边。”“
那个女人是被我们下了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们也不想做害人的事情,只是,谁想和钱过不去?”“
顾非衣,你以为随便找个人录个音,就可以诬陷我了吗?”
听到这里,顾依涵彻底就安心了,原来,这就是顾非衣今天有恃无恐过来的依仗。
竟然只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录音,这样的录音,连人都看不到,谁都可以伪造无数份。
就算能看到人又能怎么样?人证也可以是伪造的!
顾依涵慌了这么久,这下,完全没任何压力了。她
斜睨着顾非衣,冷笑道:“顾非衣,你这样污蔑我,我一定会请律师给你发律师函。”顾
非衣始终不理会她,只是看着杨立。杨
立心头的怒火,好不容易才压了下来,人也冷静下来了。“
是我给他们钱,让他们去强唐佳,拍视频和照片送回来,之后,我给了顾依涵。”
“杨立!你和顾非衣苟且的事情我还没有说出去,你竟然还敢帮着顾非衣陷害我?”顾
依涵声音尖锐了几分,五指捏的紧紧地,“杨立,你还有没有良心?”杨
立这下不看她了,从自己的兜里,取出来个什么。一
屋子的人一下子防备了起来,谁知道这个被毁了容的男人,会不会拿武器什么的。
但再认真一看,杨立拿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武器,而知一支笔,录音笔。
顾依涵心里慌了慌,不过,鉴于刚才顾非衣给出来的录音那么荒唐,她也不过是慌了那么一下下,便又镇定下来了。杨
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录音笔打开,很快,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一百万,你想办法弄成现金,先给他们。”
顾依涵的声音!一
下子,所有人的神经又被挑了起来!
顾依涵立即就暴躁了起来:“假的,都是假的,他……”“
闭嘴!”战七焰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莫
名的,顾依涵竟然被这冷冽的一眼,吓得话语瞬间咽了回去。录
音笔上,继续传来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做,她怎么说也在顾家住了这么多年。”
“杨立,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说我恶毒?”顾依涵的声音开始沙哑了起来,很快,就带上了哭腔。“
我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我真的被她们母女俩逼得活不下去了。”
“你明知道,顾非衣那贱人现在和亦辰哥哥在一起,她们的势力越来越大,顾非衣还天天欺负我,呜……”“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小姐,不要哭……”之
后,分明是两个人靠近的声音,还有……轻吻的动静……分明是杨立在一边安慰顾依涵,一边拥吻她!“
假的!你们陷害我!”顾依涵怎么能允许大家继续听下去?
她一下从战亦辰身边跳起来,就要扑过去,却被风影先一步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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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是假的,都是他们捏造的!那不是我,不是我的声音!不是!”
顾依涵就算不能过去,也大声呼叫了起来,声音这么大,大家根本听不清楚录音笔里传出的对话声。顾
东阳一听不对路,趁着没人注意,猛地向杨立扑了过去。不
能让这支录音笔的内容继续放出来,要不然,他们家依涵的名声就要彻底被毁了!该
死的杨立,竟然这么卑鄙,偷偷录音!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顾
东阳冲向杨立的时候,不仅想要将录音笔夺过来,还抡起拳头,一拳向杨立挥去。
打死这个卑鄙的人渣!打死顾非衣这个贱女人!他们竟然想要联手毁掉他的女儿!
一道身影斜斜掠出,在顾东阳快要碰到那支录音笔的时候,蓝天随手一搁,顾东阳轻易就被他挡回去了。“
你!把录音笔给我!都是假的!”顾东阳怒吼道。
顾依涵也还在尖叫:“你们欺负人!你们欺负我这个弱女子!顾非衣,你这样陷害我,你不得好死!”两
个人的声音,完全将录音笔的内容给盖过去了。
杨立只好摁下暂停键,站在一旁等他们安静下来。
“亦辰哥哥,他们陷害我,亦辰哥哥你要帮我!”有
风影挡在那里,顾依涵根本过不去,只能求助坐在一旁的战亦辰。
战亦辰的目光落在风影身上,这个录音笔的内容,恐怕是真的。可
是,他又不愿意顺了顾非衣的意,就算她的妈妈是被陷害的,但,他妈妈也确实是被她逼死的。他
对顾非衣,一点都不同情!当
然,非衣也不指望他会同情自己,根本不需要。
录音笔被暂停之后,顾东阳才安静了些,却也还是看着顾老爷子,一脸怒火:“爸,你就由着他们在这里乱来吗?”“
我……”顾老爷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这样的场面。还
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外头闯进来两道身影。
两个保安和老管家说了什么,老管家脸色一变,急匆匆赶了过来:“老爷,外头……”车
子引擎的声音猛地在靠近,砰地一声,不知道是什么车子,竟然直接撞开了顾家老宅的大门。连
大门都被撞开了!这动静,简直可怕!
几十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车一口气开了进来,几乎将顾家院子的角落都占满上。每
辆车子上头,步履整齐地下来四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三百多人黑压压将院子各处彻底占领。
为首的男人领着二十人,大步流星闯入大厅,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占据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走在前头身材高挑出众的男人,冷着脸来到沙发这边,谁也没看,只看着战慕白。
“八爷,太子爷说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即将这个地方夷为平地!”
“你……你是什么人?”太子爷?就是那个太子爷?顾
老爷子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惊慌,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你敢!太子爷都叫我一个顾爷爷,你……你们敢乱来,我……我一定……咳,咳咳……”
老爷子脸色发红之后,又是一阵发白,这会猛烈咳嗽起来,吓坏了顾家一众人。“
我是太子爷麾下保镖呼延影,太子爷交代过,今天,我们听八爷的。”
呼延影回视老爷子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
太子爷的人都出动了!简直不可思议!
顾家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说半句话。战
亦辰只是冷眼旁观,越是这么多人给顾非衣撑腰,他心里越是对她厌恶起来。她
就是用自己这个身体,把他几个叔叔都收的服服帖帖吗?
可事实上,也不过是女表子一个!啪
的一声,战亦辰点燃一根香烟,不说话,看戏。
顾东阳和顾依涵已经吓得呼吸都乱了,顾依涵一脸泪水,只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在意她。“
不是,不是真的……”
老爷子似乎已经将这话给听烦了,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后,目光投向战慕白。
既然太子爷的人说了,今天听八爷的,那么,现在能说话的,就只有八爷了。
“那……八爷到底想要怎么样?”
战慕白却只是看着顾非衣:“你说。”“
我要大家安静将这段录音听完。”顾非衣也没想到,太子爷竟然派人过来。
他明面上说得好听,是来帮八爷的,可事实上,帮的是谁还需要说明吗?那
家伙,竟然……也会这么多事。
老爷子立即扫了顾东阳和顾依涵一眼:“不许再闹,否则我不客气!”
顾东阳一咬牙,只能退回到沙发上。顾
依涵却紧紧揪住自己的手指头,一脸不甘。杨
立继续打开录音笔,里头依旧是杨立安慰顾依涵的琐碎的话语。
对顾依涵来说幸运的是,当时自己将杨立推开,不让他再亲了。
要不然,要是再录上什么更过火的举动,她这下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只
是,当时自己和杨立到底还说了什么?他又录了什么?这
么久之前的事情,她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了。
很快,杨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用担心顾非衣有战亦辰这个靠山,小姐今晚不是已经找好了人,要毁掉顾非衣吗?经过今晚之后,她会背上谋杀战夫人的罪名,还会和两个男人拍下那种视频,到时候,战亦辰不会再要她了……”
“不是!真的不是!”顾依涵眼睁睁看着战亦辰霍地站起,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
能一边哭着一边摇头,哑声说:“真的不是,是假的,都是假的。”录
音笔的录音还在播放……“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我只要和小姐在一起就好,别无所求。”“
好,我答应你,只要毁掉那对母女,把她们赶出顾家,以后……想要怎样对我都可以……”
之后,又是拥吻的动静,可是录音却到这里结束了。虽
然每个人都心痒痒的,很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顾依涵和杨立是不是真的做了某些事,但,没有录音,什么都没有了。
顾依涵软倒在地上,死死抱住了战亦辰的腿:“亦辰哥哥,你真的要相信他们吗?这录音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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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是真是假,要不我们交给法务的人去鉴定一下?”顾
非衣冷眼看着坐在地上的顾依涵,没有冷笑,也没有得意,甚至,连一点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这
一仗哪怕能打赢,她和妈妈也早就输了。妈
妈被毁了,她不被战亦辰信任,其实她们都输了。“
顾非衣,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为什么!”顾依涵哭得伤心欲绝,但却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这
样的人,想要让她认错,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可能。顾
非衣看着顾东阳:“我妈妈是被陷害的。”这
话,其实很轻很轻,因为她知道,现在对顾东阳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果
然,顾东阳根本不理会她,走过去想要扶顾依涵起来。顾
依涵却一直死死揪住战亦辰的裤脚:“亦辰哥哥……”战
亦辰沉着脸,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顾非衣身上。
原来当初,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吃过那么多苦头,受过那么多委屈。“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话,他问出口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底气。邮
轮上,所有人都说顾非衣将战夫人推下海,他……也许知道,顾非衣是无心的,可是,他还是相信了。
哪怕他一直坚信,她只是不小心,但不管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他也信了那些人说的,秦素蓉是因为她才会落下海的。
他甚至不知道,当初顾非衣在邮轮上的时候,还差点被两个男人害了。
录音怎么可能是假的?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录影的内容,绝对是真的。可
是现在怎么办?事情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境地?
“辰少爷,我当初有给你打过无数电话,只是没人接。”“
那段时间我在陪着我妈妈,她一刻都离不开我,我的手机……”战
亦辰还想说什么,但很明显,顾非衣已经不想听。或
许应该说,如今两个人的身份和关系,解释不解释,听不听,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她
只想告诉所有人,她妈妈是被害的,不管顾东阳接不接受,这都是事实。“
亦辰哥哥,你忘了吗?她逼死了蓉姨,蓉姨是被她逼死的!你还要和她好吗?”顾
依涵不死心,紧紧揪住他的裤腿,哭喊道。战
亦辰只觉得心头一阵苍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心尖就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在宰割那般!好
痛!痛的连眼前的一切都几乎看不清楚了!
是啊,就算当初是自己误会了非衣,是他没看清楚事实,那又怎么样?
她最终还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甚至,逼死了他的妈妈!
“滚开!”猛地,战亦辰低头瞪着坐在地上的顾依涵。
“亦辰哥哥,不要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女人,我是你的人!”顾依涵说什么都不放手。“
依涵……”顾东阳看到她这模样,心疼得不行了,“依涵,你先起来,地上凉。”“
我让你放手,滚开!”战亦辰猛地一喝。这
绝情冰冷的声音,吓得顾依涵下意识松了手,而他就在她松手的那一刹,大步离开。
从顾家的大厅出去,走的没有一丝丝的留恋,很快,外头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战亦辰……真的走了。“
亦辰哥哥,亦辰哥哥……”顾依涵想要追出去,却只能远远看到他离开的车尾影子。很
快,连影子都看不到了。打
他电话,一遍又一遍,不是被摁掉就是没人接听。到
最后,战亦辰索性关机。
他关机,他不听她解释,他彻底不原谅她了!
明明唾手可得的幸福,竟在这么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战
亦辰不会原谅她了,他不会再承认自己是他的未婚妻,战家的一切财产,所有的所有,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关系了。
现在,就连顾家这些女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刚
才自己还那么风光,现在……她们一定被嘲笑她一无所有,大家一定都在笑话她……自
己在东方国际有现在这样的名气,全是因为有战亦辰在背后支撑。现
在战亦辰不要她了,她以后的路怎么走?
她不要一无所有,她不要!“
顾非衣,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回
头瞪着顾非衣,顾依涵一张脸因为怨恨,彻底扭曲了起来。
忽然,她发了疯一般冲了过去,想要去掐顾非衣的脖子。她
要掐死这个贱人,要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她要死她!
顾非衣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这么多人在这里,根本轮不到自己动手。果
然,顾依涵还没有靠近她半分,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已经被风影一把甩了出去。“
依涵!”顾东阳扑了过去,将顾依涵抱了起来。回
头看着顾非衣的时候,眼底全是仇恨和厌恶!“顾非衣,你怎么可以这样害依涵?你这个该死的东西!”顾
非衣的掌心,还是不可避免被自己用力握紧了。
握得那么紧,指甲都几乎要在掌心划出一道道血口来。
顾东阳,她的爸爸,就算她现在叫他顾先生,就算他已经将她赶出家门,可是,他始终是她的爸爸。她
的爸爸,说她该死!顾
非衣站了起来,看着顾东阳,虽然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神色,可是,一张脸还是慢慢变得苍白了起来。“
是她先害了我和妈妈,顾先生,这个录音,可以拿去做鉴定的……”“
就算录音是真的又怎么样?依涵也不过是不喜欢你们,她是我顾家的小姐,她不喜欢你们,你们就该走!何必还要等她来陷害?”“
顾先生!”顾非衣掌心握得更紧,心,真的很痛很痛!“我也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偏心?”顾
非衣这近乎嘶吼的话,让在场的人,莫名也多了几分伤感。是
啊,都是女儿,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偏心?
就算她妈妈出身不好,可是,终归是女儿。就
因为另一个女儿不喜欢她,顾东阳就可以将她赶走,哪怕明知道她被陷害,他也丝毫不在意。
只要顾依涵高兴,想要对顾非衣做什么都可以。可
是,非衣也是他的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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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爸爸的女儿,你根本不是!”顾依涵指着顾非衣,疯狂嘶吼了起来,“你是唐佳和外头的男人生的野种!你根本不是我们顾家的人!”“
顾依涵,你给我闭嘴!”顾非衣也激动起来了。
不是因为顾依涵的话,而是,顾东阳的偏心!二
十年来,她都能忍受,可这一刻,她真的受不了!“
我为什么要住嘴?顾非衣,你就是野种,你妈妈不干不净,在外头把你这个野种生下来,还要赖在我爸爸的头上!野种!”“
你闭嘴,不许你说我妈妈,不许!”顾非衣红着眼,冲了过去。顾
依涵陷害她的妈妈,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竟然还要污蔑她妈妈!
为什么人心可以肮脏到这个地步?如
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不是顾东阳的女儿,她不要这样偏心的爸爸。可
是,是就是!出身根本轮不到自己来选择!
她只是很绝望,很悲伤,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爸爸,这样的家人!顾
依涵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大叫:“顾非衣,你是野种,你是野种!”
她什么都没了,亦辰哥哥也走了,现在,还在乎什么形象?
什么都没了,都没了!她要顾非衣和她一样,一无所有!“
唐佳就是个贱人,你就是贱人和外头乞丐生的野种,你是野种!”“
顾依涵,闭嘴!”顾非衣扬起手,失控地冲过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战慕白猛地站了起来,就要过去拦她。
不是怕她打顾依涵,顾依涵这张嘴,确实欠打。
谁要是这样羞辱自己的母亲,换了任何人都要拼命。战
慕白是怕顾非衣伤到自己,她毕竟不是一个人。风
影也赶紧冲了过去,女人打架什么的,本不想参与,但是,非衣小姐身体情况不一样,只能先拉开了再说。
可没想到,人还没有被拉开,忽然,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已经落下。
整个大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安静,静的连大家呼吸的声音,几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非衣脸上,多了五个猩红的指印,是顾东阳打的。顾
东阳护着顾依涵,那个巴掌,又狠又无情地落在顾非衣的脸上。
非衣看着他,也许是不敢置信,也许是震撼,也许是绝望。或
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一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也
许,真的是彻彻底底,死心绝望了。大
家的目光也落在顾东阳身上,确实,有几分不敢置信。
顾依涵这样辱骂顾非衣的妈妈,顾东阳该劝阻才对,好歹,顾非衣是他的女儿,唐佳也曾经是他的女人。
可他没有劝阻,而是,打了顾非衣……顾
非衣愣愣地站在那儿,连反应都忘了。
顾依涵却趁机抬起手,眼看又一个巴掌要落下:“顾非衣,贱人,你去死!”顾
非衣已经忘了要反抗,忘了要反击,就这么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顾东阳。
爸爸,呵,这就是自己喊了二十年爸爸的男人,这就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爸爸,不……从此,她再也没有爸爸了……
顾依涵那一巴掌,眼看就要落在顾非衣脸上,可却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忽然被人一把扣了下来。
战七焰五指一紧,顾依涵立即痛的尖叫了起来。
战七焰随意一推,顾依涵连同顾东阳都被推出去了。这
么大的力道,竟然将他们一下推的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非衣被纳入一个暖暖的怀抱中,战慕白的怀抱真的很暖,让她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可
是她知道,从今以后,她是真的没有家了……
“顾非衣,你是野种,你真的是野种!你根本不是爸爸的女儿!”
爬起来的顾依涵惧于战七焰那一身寒气之下,不敢再靠近,但,一张嘴依旧是不饶人。
“你不是唐佳和爸爸的女儿,当年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是唐佳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不许你羞辱我妈妈!”顾非衣拳心揪得紧紧的。“
羞辱?”顾依涵红着脸,冷笑,“事实就是这样,我和爸爸已经重新给你们做过鉴定,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再去做一个!”
“我们顾家没有你这种肮脏的人,你和你妈妈都是贱人!骗了我们这么多年!贱人!”
“不可能,不可能!”她妈妈不是那样的人,绝对不是!“
你不是我的女儿,我亲自做的鉴定。”顾东阳冷静下来了,拥着顾依涵,瞪着顾非衣,就像是看着仇人那般。“
唐佳这个贱人骗了我这么多年,我只是将你们赶出家门,没有告你们诈骗罪,对你们已经很宽容。”
“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唐佳,你看她还有没有脸回来?”
……顾非衣不知道后来,顾东阳还说了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子,在战慕白的怀里。她
好像睡着了,不,应该是晕过去了,也不,可能,只是神游了。顾
非衣揉着眉心,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从顾家出来,又是怎么上车离开的。
脑袋瓜很乱,真的很乱……
她不是顾东阳的女儿,呵,那真是太好了,简直好得不得了,不是吗?
她不是早就不想当顾东阳的女儿了吗?不是早就不想要那个家了吗?
可是为什么,心脏所在的地方会那么疼,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她早就不想要那个家了,不应该难受的,一点都不应该。
可是,心脏那个地方就像是坏掉了一样,痛痛的,真的痛……
“想哭就哭出来吧,忍着对身体不好。”坐在一旁的战七焰看着她,竟然有种想叹气的冲动。要
知道,七爷是从来不会叹气的,因为叹气,是无奈的表现。
战家的男人,喜欢将一切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就算有时候真的无奈,也绝不会表现在外人面前。可
现在,顾非衣就像是已经彻底融入进去他们家一样。
不,不是融入战家,而是,融入了他们这个小家庭。对
着她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放纵出了自己最简单真实的一面。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顾非衣熟起来的,不过现在,大家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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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慕白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顾非衣的背。战
七焰还不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但,八爷知道,他确实也怕她将痛苦憋在身体里,被憋坏自己。“
没有人会笑话你,哭吧。”他柔声说。顾
非衣却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扯开一抹笑意:“我为什么要哭?我也不想要那样的爸爸,那样的姐姐,这不是正好吗?”战
七焰动动唇,却什么都没说。
还笑呢,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丫头,这里都是自己人,倔强什么?战
慕白从一旁的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交给她:“哭一会,就一会会。”他
们现在坐在沙发上,战七焰是怕战慕白身体不好,所以出门特别吩咐开了加长版的车子,相当于保姆车。
战慕白原本不喜欢这种车子的,自那天开着车去金佛寺,看到顾非衣在上头沙发上睡得那么舒服之后,就决定以后出门都开这种车了。
她怀着宝宝,坐车也得坐舒服的。顾
非衣依旧扯着笑意,想说什么,可是,话还没有出口,眼泪便先滑了下来。
“我真的……不姓顾,是不是?是不是……呜……”
她哭了,两个男人的心反倒安稳了下来。只
是这哭声,听着真的让人有点不舒服。
刚才是想让她哭出来,别憋坏自己,现在她哭了,却又想让她高兴起来。
心情复杂到,两自己都琢磨不透。
战七焰心烦意乱的,莫名有种冲动,想要回去将顾东阳狠狠揍一顿。但
,有什么理由呢?
他能这样说,只怕,顾非衣真的不是他的女儿。自
己帮别人养女儿养了这么多年,他恨唐佳也没什么。
他们只是都没有想到,原本是想要替唐佳讨回公道的,事情到了最后,却变成唐佳的罪孽,越来越深。难
道当初,唐佳真的和别人生了顾非衣,却用了计谋,在非衣和顾东阳的亲子鉴定上做了手脚,才能让自己顺利进了顾家?战
慕白没有见过唐佳,对唐佳的为人并不了解,所以这件事情上,也不好评论什么。
他至少还是理性的,他相信顾非衣,但不代表,顾非衣身边的所有人,他都相信。至
于战七焰,倒也见过唐佳几次,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年女人,眉宇间并没有太多算计的光芒。
甚至可以说,大多数时候看起来,是没什么心机的。
不过,他们见过的次数不多,就那么一两次,还是匆匆见过的。说
到唐佳的为人怎么样,战七焰也没多少资格去评论。
不知道哭了多久,顾非衣的眼泪终于忍住了,拿纸巾擦了擦脸,她忽然道:“我不相信我妈妈是这么处心积虑的人。”“
丫头……”战慕白想说,这件事情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当
然,他也已经让人将顾东阳和顾非衣的头发,送去检测。最
迟今晚,一定可以拿到结果。顾
非衣低垂眼帘,轻声道:“我有点累,慕白,我想睡会。”“
好。”战慕白将沙发上的抱枕拿开,“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到家了。”…
…从
东城到东方国际,他们这一路,车子开得有点慢,还没到家天就黑了。
战慕白让人中途停了下来,要带顾非衣下车去吃晚饭,可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战七焰只能让人,从某个饭店送了吃的回来,再慢慢开回去。
顾非衣确实饿了,自己可以不吃,但,肚子里的孩子决不能饿着。所
以哪怕心情沉重,她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和战慕白以及战七焰在车上用餐。
晚饭才吃到一半,战慕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听
到铃声,顾非衣的每一条神经都在瞬间被带动了。八
爷的私人电话很少用的,一般情况下,根本没什么人会找他。
这个时候找他,多半是……
果然,战慕白将电话接起之后,脸色沉凝了下去。顾
非衣看着他的侧脸,呼吸还是忍不住乱了。“怎……么样?”虽
然,她已经开始说服自己,她真的不是顾东阳的女儿,可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
希望妈妈没有骗顾东阳,也没有骗她。就
算她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家,但至少,她还有一个家,至少,她的姓氏是真的。
可是万一,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战
慕白将电话掐断,扔到一边,低头看着她依旧红肿的双眼,薄唇轻抿。
“老八,有话就直接说吧,别再折磨她了。”战七焰将筷子放下,其实,也在焦急。落
叶总要归根,顾家再不好,至少也是一个根。
要是,真的不是顾家的人,那么顾非衣又是谁的孩子?她父亲呢?
听说唐佳以前是啤酒妹出身,工作的地方就是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
会不会,连她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
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战慕白忽然伸出手,将顾非衣搂了过去,柔声说:“别慌了,以后,你的家在东方国际,在战家。”
不管是跟在他的身边,还是跟着阿九,那都是她的家,完完全全容纳她的家。
从此没有什么顾家,没有什么爸爸和姐姐,她有他,有阿九,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够不够?顾
非衣的眼泪,刷地就滚了下来。
原来,顾东阳说的是真的,她不是顾家的孩子,真的不是!那
她到底是谁?她的父亲是什么人?她到底姓什么?“
吃饭吧,吃完再哭,饭菜凉了。”战
慕白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女人,只知道,她一定是饿的。
这个电话来的很不及时,要是等她吃饱了再过来,是不是会好点?…
…晚上回到别苑,顾非衣早早洗过澡换过睡衣,便躺在床上了。今
晚没什么心思做任何事,就连战慕白来找她说话,她也很快就说自己累,将他打发掉了。这
个时候,明明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却又害怕自己一个人被丢下。
明明是她将战慕白劝出去的,等自己真正一个人的时候,又觉得那么孤单。
她是谁家的孩子?她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她
好怕,莫名就是好怕,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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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抬眼,往门口望去。
那道身影,背对着走廊上的光,五官让人看不清楚,可那一身让人安心的气息,却是那么清晰。
他随手将房门关上,房间便又陷入一阵昏暗中。
房间最暗的灯光,不至于让人看不清楚周围,只是,脸上的表情确实是模糊了。
将电脑包和行李箱丢下,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双膝的女人。
一个人躲起来哭,这就是她的坚强吗?
在外头的时候,不管面对什么人,都可以假装自己那么坚强那么冷静。
回到家里,才愿意让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是不是?
他忽然低头,在她额角上吻了吻,什么都没说,从行李箱拿了浴袍之后,转身往浴室走去。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落水声,顾非衣才想起来,他刚才进门的时候,似乎真的一身风尘。
他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总是那么忙那么忙,相处的时光,真的很短暂。
可是,房间里有他的味道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悬着的心,莫名就放下来不少。
就好像在外头漂泊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港湾那般。
不过十分钟,战九枭便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顾非衣从床上爬了下来,这次主动捡起被他丢在椅子上的毛巾,揪住他浴袍的袖子。
“你太高,我够不着,坐下来,我给你擦擦头发。”
这还是战九枭伤重之后,她第一次主动这样和他靠近。
战九枭默不作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非衣走到他身后,也不开灯,就着这昏暗的灯光,为他擦干短发上的水珠。
没有人说话,期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两个人的相处,却像是已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那般。
安宁,祥和,温馨,平静,却在平凡中,透着一种浓浓的归属感。
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走的多远多高,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原来走了这么久,顾非衣才发现,有他的地方,才是家。
有他,就够了。
忽然,战九枭的大掌抬起,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轻轻一拉,她整个人直接从他肩头滑了下来,落在他的怀中。
顾非衣低呼了声,吓得手里的毛巾都被甩出去了。
但幸好,太子爷的力道拿捏得非常准确,她就这样滑落下去,竟然一点都没有伤到。
就连肚子,都没有被压到。
很轻盈,很顺滑,两具身躯贴服得那么自然,也自在。
“你想要什么,说。”淡然的声音,透着及不可见的宠溺气息。
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霸道野蛮不可一世,可事实上,顾非衣能感受到,他对自己那份执着的好。
她和八爷的安排,他总算彻底接受了,也不生气了。
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摇摇头:“现在这样很好,我什么都不需要。”
“但你不开心。”战九枭握了握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面对自己。
“是想要顾家倾家荡产,还是要顾东阳走投无路跪下来求你,只要你说一句,一天之内就能给你做到。”
一天!
这个狂傲不可一世的男人!
虽然顾家比起战家真的很渺小,可是,顾家在东城也是有很深厚的根基的。
一天!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忽然间,她有点小调皮了起来:“现在交易会还在休年假,整个市场都在休假中,你凭什么说一天之内就可以让顾东阳一无所有?”
“怀疑我说的话?”男人挑了下眉,似乎有点不悦。
顾非衣摇头:“不怀疑,只是好奇。”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他说一天,就一定是一天,也许还是半天。
但总之,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战九枭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揉捏着她修长白玉般的手指,就像玩着爱不释手的宝贝那般。
“放出消息,说顾东阳得罪了我,我要他一天之内破产,再上个访谈直播,暗示和顾东阳有点私仇。”
“大众惊慌失措,就会有人趁乱闹事,顾家各处的产业,一定会被供应商找来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他要是不来找你求饶,一天之内,他手底下的产业一定会被彻底掏空。”
“这算不算是……违……法?”顾非衣睁大一双眼眸。
“违……法?我做什么了?”只是在访谈上暗示一下,再让人放个消息而已,算起来,他还真的什么都没错。
不过,有关太子爷的消息,谁敢不信?
虽然什么让人一天之内破产这种话,明面上不能说,他事实上也真的没说,只是消息这么传罢了。
但要是在直播上暗示一下,那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基本上就有九成。
太子爷呢,谁敢得罪他?
顾东阳做生意这么多年,多少供应商是看在人情面子上,也是希望以后能更好合作,在债务上宽容了不少时间。
这样的消息一旦放出去,谁还敢将钱放在顾东阳那里?
再加上和顾东阳现有合作的人,为了讨好或者不得罪太子爷,多半都会找各种里头撤单。
到时候,岂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越是乱,人心便越是慌,只要再找一点人堵在顾氏门口,装成要来抢货填债的假象。
那些真正的债主,一定会派人过来抢,能抢多少是多少,反正,是顾东阳欠他们的。
想要这样一家企业倒闭,一天足矣。
顾非衣浅吐了一口气,实在不得不承认一句,眼前这个人,十足是个奸商,还是个可怕的奸商。
不过,商场如战场,只要没做违法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
同样的戏码,全球各地每天不知道会上演多少,怪只怪自己没眼力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战九枭忽然长指一紧,将她一张小脸挑了起来:“怎么样?明天?”
顾非衣将他的手指头推开,摇摇头:“他怎么说也养了我二十年,没有顾东阳,或许,我会过得更糟糕。”
这件事情说起来,顾东阳也是个受害者。
其实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不是自己女儿的外人,怎么能比得过自己的亲生女儿?
对于这些年顾东阳的偏心,顾非衣也彻底释然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她的父亲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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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顾家,我不恨顾东阳。”顾非衣靠在战九枭的怀里,淡淡道。
今天之前,甚至在那件事情被说出来之前,她确实是有点恨顾东阳的。
恨他偏心,恨他对自己不好,恨他没有当父亲的资格。
可是,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是他女儿的基础上。
既然不是他的女儿,那么这一切,都不需要再恨了。
“既然不恨,还在难过什么?”战九枭将她一根根手指头捏起来,认认真真仔细察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非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现在这样,能不难过吗?要换了你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老爷子的儿子,怎么办?你会不会难过?”
不想战九枭忽然垂眸,认真看着她的双眼:“如果他不是我父亲,或许,我就不需要为难。”
……为难?他也有为难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顾非衣总觉得太子爷看她的那一眼,藏了许多自己一下子看不明白的信息。
为什么要说为难?难道,他真的有想过对老爷子出手?
难道,他已经知道老爷子对她做过的事情?
可因为老爷子是他的父亲,所以,他没办法为了任何人……弑父。
冷不防的,顾非衣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只小手在他的掌心,微微颤抖了下,一瞬间的不安和恐惧,在他心底某个地方,扯痛了下。
战九枭目光沉凝了下来,眼底下,淌过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但最后,又平静了下来。
再一次将她的手握紧,他淡淡道:“别怕,不管我在外头是个多可怕的人,这辈子我都绝不会伤害你。”
顾非衣心尖一抖,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怕你伤害我,我只是怕……你伤害自己。”
不需要为她做任何为难自己的事情,他就算身体不受伤,心也会被伤到的。
她不想让太子爷为了自己,和他的家里人作对,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家,没了家就是没了根,一个没有根的人,好凄凉……
敛去心头的沉痛,她垂眸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幽幽道:“其实,我好想亲口问问妈妈……”
……
顾非衣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几个小时之后,她真的到了唐佳在的地方。
唐佳这段时间一直在旅游,根本就是居无定所。
但,不过是八个多小时,顾非衣真的见到她了。
因为有时差,这时候已经是天微亮的时分。
开门看到顾非衣,唐佳都被吓了一跳:“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一眼站在顾非衣身后的男人,唐佳眼底的震撼顿时成了畏惧。
虽然这男人之前一直对她不错,在帝斯医院的时候,他还亲自去看过她几回。
可是,他那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霸气,始终是让人不敢直视。
“妈,我有话要跟你说。”顾非衣已经憋了整整一个晚上,哪怕在飞机上睡了会,可只要想到那些事情,根本就睡不着。
这件事,要是不找到一个答案,她永远都不会安枕。
她不相信妈妈是那样的人,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之后,还有用阴谋诡计混入顾家,甚至,连在鉴定报告上都可以做手脚。
她绝对不相信!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现在连八爷的人都已经将报告拿回来了,她和顾东阳确实非父女关系,这事又该怎么解释?
她想不通,自己也给自己解释不通,可是,这事要跟唐佳问个明白,对唐佳来说,是不是又一个伤害?
母女两进了酒店房间,战九枭并没有跟随,而是到别的房间休息去了。
将房门关上,唐佳回头看着走到床边坐下的女儿,皱起了眉。
“非衣,到底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们母女两,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顾非衣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问题一直就在心尖徘徊,可是,她不知道该要怎么问出口。
唐佳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她的朋友就在隔壁的房间,她们一起到处走走玩玩,她的心情也彻底好起来了。
就连脸色,都比过去好了太多。
如果这个时候,将当年那些事情挖出来,该有多伤害她?
顾非衣始终还是不相信,唐佳会是那种设计耍手段的人。
当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顾非衣不说话,唐佳就有点焦急了。
走了过去,拉过来椅子,在她跟前坐下,唐佳也莫名紧张了几分:“非衣,到底怎么了,你赶紧说话啊!”
她就这样不说话,唐佳真的会慌。
顾非衣咬了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妈妈,我……我拿我自己和顾东阳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唐佳猛地睁大一双眼眸,激动得连手指头都在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薄唇抖动,缺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看到唐佳这个模样,顾非衣心里唯一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唐佳果然知道她不是顾东阳的女儿,她真的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就算在外头的环境多不好,就算她们会贫穷一生,等她长大之后,她也可以努力赚钱养妈妈的。
为什么要贪恋顾家那点钱财,为什么要这样活在顾家?
为什么?
顾非衣捧着脸,闭上眼眸,一颗心跌落到湖底。
唐佳好不容易,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看顾非衣现在这般痛苦的模样,她也在瞬间愧疚了起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顾东阳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顾非衣真的想不明白,妈妈能不能给她一个解释?
“妈,难道荣华富贵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为了那些东西,连当年的鉴定报告都可以动手脚?”
“我没有动过那份报告,我真的没有!”
唐佳一把握住顾非衣的手,激动了起来:“非衣,妈妈不是那样的人,妈妈真的没有,我只是……”
“那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既然不是顾东阳的女儿,为什么会有一份被鉴定被亲子关系的报告?”顾非衣已经浑身无力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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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一个解释而已,可这一刻唐佳看着顾非衣,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鉴定报告是真的?既然她当年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会有这样一份报告?
唐佳眼底闪烁着浓浓的痛苦和哀伤,顾非衣知道,也看得懂,她只是不明白,她在哀伤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佳才哑声问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自己跑去做亲子鉴定,是顾东阳跟你说的吧?”
“他……你知道他清楚我的身份?”顾非衣一愣,惘然看着她。
唐佳犹豫了下,终于点了点头:“其实我好了之后,有给他打过电话,想要解释自己被陷害的事情。”
“他不愿意接受我,这点我早就心知肚明,男人对这种事情一向看重。”
“不管我是不是被害,但我始终是真的被那两个男人……”
“妈,别说了。”顾非衣握紧她的手,听到唐佳提起这些,真后悔当时在别苑的时候,没有亲手将那两个男人给砍了!
“没事,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我现在很平静。”
趁着现在平静,所以这些事情,既然已经开了个头,就将它说完吧。
有些事,也不能永远瞒着她,这对非衣来说太不公平了。
享受了她对自己的爱护这么多年,今天该要将真相还给她了。
“我给顾东阳电话,也不是想要回顾家,我知道,他不会再要我。”
“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想回去了,这辈子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一辈子只有顾东阳一个男人,没想到,毁在了两个流氓的手里。”
“妈妈,都是我不好,他们是为了要害我……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妒忌她和战亦辰在一起,顾依涵也不会对唐佳下手。
说起来,始终是自己连累了妈妈,妈妈是最无辜的一个。
唐佳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现在,不要说谁对谁错了,至少,我们先将事情说完。”
她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没想到顾东阳不仅不听我解释,还将我骂了一顿,因为,他发现你不是他的女儿。”
“那件事情,我没办法跟他解释,他一个字都不想听,将我骂了一顿时间,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再之后,不管我用什么电话打给他在,只要听到我的声音,他立即就挂断。”
“在他心里,早已经认定我当年和别的男人鬼混,生了女儿还耍手段动了鉴定报告,让他一顶绿帽戴了这么多年。”
“但事实上,除了那两个流氓,这辈子,我就真的只有他一个男人。”
“可我……我真的不是顾东阳的女儿。”顾非衣呼吸忽然加重,也乱的不成样。
有些什么念头,在她脑海里狠狠砸了一下,砸的她心都乱了!
如果,唐佳没有对不起顾东阳,如果,她真的不是顾东阳的女儿,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非衣,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唐佳垂下眼帘,一瞬间,一双眼眸都红了,眼眶里,泪意闪烁。
“对不起,我……我不是你的妈妈,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顾非衣只觉得胸臆间的空气一下子稀薄了起来,脑袋瓜极其沉重,眼前的一切都在不断摇晃。
她有点坐不住了,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
唐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将她扶好:“非衣,丫头!你别吓唬妈妈!非衣!”
可顾非衣还是恍恍惚惚的,两眼无神,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唐佳真的慌了,“你……我去叫人,你别吓妈妈!”
“妈……”非衣轻轻拉住她的手,好不容易才让那份晕眩感过去。
短短两天的时间,她没了爸爸,现在,连妈妈都没了。
胸闷,气短,只觉得难受,只想晕倒过去,不要再面对这一切。
可是,她现在还清醒着,既然清醒着,就说明,必须要去面对。
非衣闭了闭眼,将眼底哀伤彻底压下,才重新睁开眼眸,看着唐佳。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
顾非衣不是股东养的女儿,竟然,也不是唐佳的女儿。
事实上,她是阴差阳错来到唐佳身边的,而这么多年来,就以唐佳女儿的身份长大了。
唐佳当初确实和顾东阳有个女儿,顾东阳在接唐佳回去之前,先和她女儿做了一个鉴定报告。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女儿还没有来得及回到顾家享福,竟然在做完鉴定报告的第二天,唐佳带着她逛街买衣服的时候,她一个疏忽没看好女儿,结果女儿在街上被小车撞到,去世了。
当时的医学科技还不算发达,亲子鉴定没有现在这么容易,要等结果出来,至少要一个礼拜的时间。
那段时间唐佳痛不欲生,不仅女儿没了,自己的男人也一定不会要她了。
她虽然深爱顾东阳,却也知道,顾东阳之所以愿意找她,是因为知道她有了他的女儿。
顾东阳这个人,在外头的女人那么多,就算唐佳跟他的时候是第一次,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要不是因为有个女儿,他是不可能回顾家的。
一开始,唐佳是真的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甚至还想过,跟着女儿一起去了算了。
可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她当初认识的好友,这时候竟然带着女儿来投靠她。
“她和我一样,以前都是卖啤酒的,就来我遇到顾东阳,就没有再做了。”
“她也遇到了一个男人,听说那男人很有钱,但她没有告诉我他是谁,只是很快,她也走了。”
“我们有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没有见面,没想到这次见面,她竟然带着女儿回来,更没想到的是,她的女儿和我女儿差不多大,那时候也不过一岁多的样子。”
“她告诉我,他们被人追杀,现在,仇家还在找她,可她和丈夫走散了,丈夫现在生死未卜。”
“她丈夫是谁?”顾非衣急问道。
虽然唐佳没有说那个女人是谁,可是,顾非衣已经猜到,唐佳那位朋友……就是她的妈妈。
朋友带回来那个一岁多的孩子,一定……就是她。看着唐佳,顾非衣一脸期待,她的爸爸,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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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迎上顾非衣急切的目光,一脸感慨。
“她始终没有告诉我,她丈夫究竟是什么人,她说过,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所以,宁愿什么都不说。”
想起当年的事情,唐佳依旧耿耿于怀。女
儿不是自己的,可她却将顾非衣霸占了这么多年。
顾非衣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握着唐佳的手,呼吸凌乱不堪。“
她把你交给我,让我帮她看着孩子,她说她要去找她生死未卜的丈夫。”
说起这个,唐佳眼角又潮润了,就连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她说,三天之内她一定会回来将你带走,可如果……”“
如果什么?”顾非衣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好紧张,紧张到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了。她
现在还在唐佳身边,从此成了唐佳和顾东阳的女儿,是不是说明,她真正的妈妈……并没有回来带她走?为
什么?那她妈妈到底去了哪里?“
非衣,我知道要你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事情,你会很困难,也会很难受,可是,那都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不仅仅是三天,就是三年,二十年。”“
我跟着顾东阳回家这件事,我住的地方所有的街坊都知道,我甚至特别交代过,如果有人找我,就告诉她我在顾家,让她到顾家找。”“
非衣,我不是故意要霸占你,我真的给街坊邻里都说过,只是,你妈妈并没有来找过我,我想,她也许已经……已经……凶多吉少了。”其
实这一点,顾非衣已经想到了,只是听到唐佳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又软了软。她
觉得自己快要坐不住了,心很慌,很不安。唐
佳却依旧在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当初我并没有想过要用你来顶替谁,只不过,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孩子没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我没了一个,却又多了一个,大家都以为,你就是我的孩子。一个一岁出头的孩子,又穿着一样的衣服,五官还没有长开,根本就没有人认得出来。”
“妈妈也是对不住你,当初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套衣服,而我……我环境不好,只能让你穿我女儿留下来的衣服。”
“再加上我女儿刚没了,我也没什么心情去照顾你,就这么养着……”于
是,后面的事情,顾非衣都能想象得到了。顾
东阳拿到亲子报告,确定唐佳的孩子是他的女儿,所以,带着唐佳和女儿回了顾家。
而她就这样,被命运摆弄了一下下,便成了顾家的小小姐。
“我当初真的没有在鉴定报告上做手脚,我哪里来这么大的权力去左右这些?我当时,就是个贫困潦倒的小老百姓,一个人带着孩子,靠给人家做针线活过日子。”唐
佳的眼泪差点又忍不住滑了下来,顾东阳骂她卑鄙,她确实卑鄙,用别人的女儿换来自己进顾家的机会。事
到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想要追究谁对谁错,或许,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不起,非衣,我真的不知道你爸爸是谁,你妈妈从头到尾没有告诉过我。”“
我只知道,当初你妈妈离开的时候曾经提起过,你爸爸是个很有钱的男人,但具体是什么人,她没说。”顾
非衣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是悲伤还是失望,又或者是绝望,都勉强收拾下去了。二
十年了,现在,谁又该说对不起谁?
是该怨她妈妈将她交给唐佳之后,就丢下了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可
是,她相信妈妈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才会没有回来带她走。
一个女人,去寻找被仇家追杀而生死未卜的男人,没有再出现的唯一原因,恐怕就是……死。一
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她的声音沙哑无比:“那么,我的妈妈……她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她和我一样,当初都是在档口卖啤酒的,不过,她不是本地人。”
“至于你妈妈是什么人,她也没怎么跟我说过,我只知道她没有家人,自己一个人孤身到东城的。”“
那时候在档口工作,不像现在招工这么严格,就连身份证都不需要看。我也不知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我们都叫她阿雪,至于其他,真的不知道……”顾
非衣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悲伤中回过神。妈
妈叫阿雪,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成了孤儿?一
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非衣,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将你霸占,对不起。”
唐佳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自己,可是这么多年来,她确实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她真的有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般爱护着。她
只是没有足够的能力,让她过得更好些,可是,她真的尽力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么多年,你一直疼我照顾我,要说,你比我真正的妈妈对我还好。”生
娘不及养娘大,她不可能因为知道自己还有个亲生妈妈,就觉得唐佳和她不亲。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随意就能丢的。
这种时候,顾非衣很清楚,自己不能表现出半点脆弱。其
实唐佳心里也不安,她知道的,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她也怕女儿知道真相之后,再也不愿意要她了。“
妈妈,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非衣抱着她,又像过去小孩子那般,温声细语撒起了娇。“
反正你也没有女儿,这辈子你只能疼我爱我,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也还是要爱我,要不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忍不住哑了:“要不然等你老了,我可不养你了。”
唐佳想说话,最终却忍不住泣不成声。今
天将事情说出口,她真的很怕,怕她的非衣从此不要她了。毕
竟,自己不是她真正的妈妈。可
现在,倒是非衣说,不许自己不要她。这
个女儿,那么好那么好,她怎么能不要?她做梦都希望她就是自己亲生的!
“我们说好了,以后还像从前一样。”顾
非衣擦了擦就眼角,伸出小拇指头:“打个勾勾,不许反悔,妈妈要永远都像现在这样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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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离开,天已经大亮。
他们没有停下来,出门之后立即开车去直升机停机坪,之后,坐直升机去了东城,那条旧街。二
十年,周围已经在拆迁,很多人都搬走了,这个老小区基本上已经没人住了。
但,公社还在,大家放在公社里的东西,依旧有人在保管,只不过,地址已经换过了两次。
唐佳说的,当初为了不让顾东阳发现端倪,所有有关非衣身世的东西,她都没有带到顾家,而是放在了旧街的公社,其中一个储物柜里。老
社区都有公社,放的多半是仙人的骨灰。唐
佳这个柜,放的除了她女儿的骨灰,还有非衣小时候身上穿戴的东西。
虽然这样有点不吉利,但,非衣当年的东西,唐佳舍不得扔掉。
虽然,这个秘密也许能守一辈子,可万一有一天,真的守不住了,非衣问起来,她至少还能还给她些什么。
那是一套小孩子穿的衣服,二十年,早就已经陈旧不堪。
出乎非衣意料的是,竟然还有一个小链坠。链
坠用红绳子穿着,绳子经历了这些年岁的洗礼,早就脆弱得不行。
稍微大力点晃悠一下,恐怕都会断裂。但
,这个纯金打造的链坠,却还保存得好好的。从
公社出来,回到车上,顾非衣便一直看着这个链坠,看的丢了魂。没
有任何字眼,只有一个优点怪异的雕花,不过也只是个雕花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
像是现在的人给小孩带着纯金链坠那般,大多是为了辟邪。
想用这样一个链坠,查到自己的身世,简直天方夜谭。“
需要帮忙?”战九枭坐在她的身边,也看着这个链坠。不
过是个普通的链坠,他只是看了眼,就没有再研究。唐
佳和顾非衣在房间里说了什么,他并不知道,顾非衣没说,他也没问。
她想说的话,总有一天会说。
顾非衣摇摇头,事实上,很多事情她还理不清头绪。
太子爷这么忙,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何必让他多添烦恼?只
是,自己的父亲被仇家追杀的事情……二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清楚。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想要追查起来,也都不容易了。“
谢谢你。”将东西收好,她靠在战九枭怀里,无限感慨。短
短两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如今这一刻,已经身心疲惫了。战
九枭看着她眼袋上那一抹倦容,这丫头平时没有眼袋的,这会,眼袋这么大,可见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都累垮了。
看着前头开车的秦琛,他忽然道:“去酒店。”
“是。”“
枭?”顾非衣抬眼看她,几分讶异。“
你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虽然东城也属于东方国际的一部分,但,从东城回去,至少要几个小时。
飞了两次,从昨晚到现在,近二十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转眼间,又道天黑时分,再让她坐几个小时的车,恐怕,这丫头要累晕过去了。他
没有忘记,她这几天在战家的时候,还晕过两次。
很快,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前停车场停了下来。
秦琛早就让人订好酒店,他们上去就好。
等吃过晚饭洗过澡,竟然真的九点多了。
顾非衣瘫软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要没了。
谁说不累呢?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甚至连脑袋,都累得乱七八糟的。但
她这一刻,却一点都不想睡觉。
看着坐在书桌前正在忙碌的男人,看着他宽厚高大得安全感十足的背影,一时间,身心都从未有过的满足。就
这样看着他,似乎已经够了。执
子之手与子偕老,要是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他,该多好。宁
静的日子,也许很快就要被打破,他已经开始寻找黑雷了吧?
要找黑雷,势必会和修罗起冲突,所以他这段日子很忙,是不是?顾
非衣又换了个姿势,依旧看着战九枭忙碌的身影,明明很累,就是不想睡觉。
心里始终有着几分不安,很怕回到东方国家,回到战家的势力范围之后,再没有这么温馨安宁的时光,可以和他一起度过。
“睡不着?”忽然,战九枭将笔记本合上,转身向她走来。顾
非衣吓了一跳,她只是一直看着他,应该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吧?他
怎么就知道,她一直没有睡觉再看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吗?男
人却没有理会她讶异的目光,将浴袍脱下来扔到一旁的椅子上,他掀开被子钻了进来。虽
然身上还穿着内裤,但,这么一点点的布料,完全藏不住他一身性感的风光。
尤其他身上那份让人迷醉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男性荷尔蒙气息席卷而来,简直要让女人疯狂。顾
非衣不可避免地晕眩了下,是被他的魅力所蛊惑的,等反应过来之后,战九枭已经在她身旁躺下,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在怀里。“
枭……”顾非衣下意识伸手,挡在他的胸膛上。太
子爷穿的这么少,两个人贴的又是这么紧,一下子,被子里的温度立即就被提高了。
他的体温在迅速高涨,顾非衣一不小心碰到他手臂的时候,分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一
块一块,肌肉纹理清晰,坚硬结实,充满了力量。那
份热度,烫得她指尖都似乎要疼痛起来。
她慌忙想要收手,小手却忽然被他一把握住,紧紧包裹在掌心,视如珍宝。顾
非衣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早点睡着。
睡着了,或许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大晚上的,她不睡觉,一直盯着他看做什么?现
在被发现了,该要……受惩罚了吧?
可是,一想到他的惩罚有多可怕,她就忍不住浑身轻轻颤抖了起来。
不安,紧张,惊慌失措,却又不敢躲开。
已经这样了,躲开还有什么意义?两天下来,根本没想起来,和这个男人单独睡在一起,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现在才后知后觉害怕,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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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忙完了吗?”刚才太子爷好像一直都在忙的,顾非衣这会真的恨透自己了。要
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看,他应该不会忽然关上笔记本,过来陪她吧?
“那个……”顾非衣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其实我自己一个人睡就可以了,不需要……你陪,你还是去做事吧。”“
这种时候还让我去做事,是嫌我赚钱太少养不起你?”
战九枭浓眉轻挑,大掌依旧裹着她的小手,长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
很细腻的感觉,爽滑,细嫩,就像是在把玩小孩子的小手那般,这样的皮肤,比牛奶还要丝滑。顾
非衣却被他摸出了一身汗,他其实也没做什么,但就这样简简单单躺在自己的身边,就连她的体温都要狂涨了起来。男
人是妖孽,明知道不可以,不应该,可是,闻到他的气息之后,就会下意识想要和他靠近。甚
至,很想一口将他吞了!
吞了他……老天!
顾非衣被自己的想法狠狠吓了一跳,心脏都要吓得停止跳动了。吞
了太子爷!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甚至是冲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就算太子爷真的那么帅那么帅,帅的叫人时时刻刻都能有冲动,但,她也不能忘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她
还怀着宝宝,肚子里有个脆弱的小生命呢!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不是嫌你赚的少,你赚的够多了,我十辈子都花不完……”顾
非衣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他赚的钱自己花不完,她什么时候想过要花他的钱?唔,被他一靠近,人都要犯傻了,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真想,狠狠给自己甩一个耳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你刚才不是还在忙吗?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是不是?”
“事情再多,也总得要休息,你还当我是机器不成?”战
九枭依旧在轻抚她的手背,拿捏着她的手指头玩弄,似乎一点都没听出来她抗拒的意思。
当然,以太子爷的劣根性来看,就算是听出来,他也不会当一回事。
从来都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的意愿,于他来说算什么?顾
非衣很是懊恼,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睡过去?为什么为什么?不
对,自己就在太子爷的床上,就算她睡过去,这个男人也会直接把她……做醒。我
的天!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家什么都没做,可她脑袋瓜里一直是那些旖旎的画面,甩都甩不掉。
“手怎么越来越热?”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洒落。顾
非衣心尖微颤了下,慌忙摇头:“没事!我没想那些事!”反
应好像有点太激烈了些,战九枭蹙着浓眉,垂眸看她:“想什么事?”
顾非衣只觉得一张小脸火辣辣的,不用说,一定已经红成了番茄。
所以她赶紧低垂脑袋,不让他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他握得更紧。“
还有心事?”战九枭忽然低头,向她凑近几分。
“没、没事!”顾非衣发现今晚的自己好像有点白痴,每次跟他说完话,都觉得刚才的话没有说对。但
是,每次要开口的时候,智商就不在线了。“
你还是去工作吧,不用陪我。”手是抽不回来了,她只能低着头别过脸。男
人没有说话,沉默。
顾非衣的心跳比刚来更快了,呼吸也一乱再乱。两
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那么安静,安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清楚。
噗通,噗通,她的是急促凌乱,他的则是沉稳有力。可
他为什么不说话,他到底在想什么?越
是猜不透,越是心乱,顾非衣好想抬头看他一眼,但,就是不敢。不
知道过了过久,战九枭忽然放开她的手,就在顾非衣心慌意乱莫名失落的时候,他忽然抬起手,长指一紧,勾起她的脸。
这下,顾非衣再怎么想躲,也躲不过了。“
你在慌什么?”他目光沉凝下来,虽然不怎么擅长猜测女人的心,但她这么明显的表现,他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躺
在他的身边,就这么慌乱,是他不够好给不了她安全的感觉,还是,她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他?顾
非衣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悦,无形中,自己又将他惹怒了。现
在这样的感觉,两个人相依相偎,真的很好,她并不想打破这么美好的气氛。
只是,肚子里的宝宝……该
要告诉他吗?可他现在正在全心全意对付黑雷,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个时候将宝宝的事情告诉他,会让他分心吧?她
眼帘低垂下来,还是习惯性躲避他的目光。
战九枭真的有点生气,但他也不过是气了片刻,便放弃了。和
这丫头计较,命都会短好几年。“
睡吧。”将她搂在怀里,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顾
非衣有点反应不过来,明明刚才他还在生气的,怎么一会就自己平复下来了?
将闷气压在心底,还真不是他太子爷的风格。
这男人从不喜欢掩饰自己的情绪,不高兴就是不高兴,绝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可
他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在委屈自己?顾
非衣一动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
但战九枭似乎真的要睡了,闭上眼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举动。
好久之后,非衣终于放心了。
轻吐了一口气,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正要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不料,翻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小屁屁贴上了他的身体。
那一刻,顾非衣惊得睁大了一双眼眸,里头水汪汪的除了震撼,剩下的便是心疼。原
来,他一直不好受,身体……已经那样了……
什么时候开始,太子爷真的愿意委屈自己了?为了她?
在他心里,自己真的这么重要吗?深
呼吸,又一次深呼吸,终于,顾非衣咬了下唇,抓紧床单,小心翼翼溢出几个字:“如果,你可以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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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可是到了夜里,东方国际这片天,竟然飘起了微微细雨。
渐渐,细雨成了轻飘飘的小雪,一点一点落下来。落
在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慢慢成霜。“
亦辰哥哥,求求你让我进去,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顾
依涵就站在大门外,大门的保安将她拒在这里,一步不允许踏入。
是战亦辰的意思,她当然知道,这个自己住了几个月之后,已经熟悉起来的家,除了战亦辰,谁也没资格不让她进门。
守门的两个保安不知道依涵小姐和辰少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依涵小姐在这个家的时候,对大家一向都是很好的。现
在看到她一身的雪花,衣衫单薄站在这里,两个人都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孩儿,为了见一见辰少爷而已,竟然这样为难自己。
刚才下雨的时候她没有躲避,现在又下起了雪,雨夹雪的天气,最是让人难熬。一
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怎么熬的过来?
“依涵小姐,少爷今晚不会见你了,你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其中一个保安撑起了伞,走到她的跟前,为她挡去漫天漫地的风雪。可
是,她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依旧是那么狼狈,那么可怜兮兮。“
不,我要见亦辰哥哥,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顾依涵揪住保安的衣角,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怜惜。
“你帮帮我,告诉亦辰哥哥我真的很想见他,我只要见见他,求求你,你帮我。”“
这……”保安一脸为难,辰少爷吩咐了不准她进门,他们也只是照办而已。
可是顾依涵现在这个模样,真的很可怜,再这么淋下去,她会生病的。“
依涵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
“我求你了!”忽然,顾依涵两腿一弯,竟直直向他跪了下去。一
个保安,哪里受得起她这样一跪?要知道不久之前,顾依涵还是这个家的半个女主人。说
半个,是因为还没有正式结婚,可是,别墅的人基本上都把她当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依涵小姐,千万别这样,你别这样!”保
安吓得手里的雨伞都丢了,想要扶她起来,却又不敢。
自己是个男的,顾依涵怎么说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要扶她真是无从下手。“
依涵小姐,这样使不得,使不得,你快起来,我受不起。”
“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进去,我只想见见他,只想和他说几句话,求你了。”顾
依涵不仅给他下跪,还要磕头。
保安吓得也慌忙蹲了下来,赶紧阻拦:“依涵小姐,不行,你不要这样,依涵小姐……”
猛地,保安一咬牙:“好了,我让你进去!”
……
顾依涵进门的时候,战亦辰正在房间做事。
她敲了敲门,里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来。”顾
依涵深吸一口气,这次啊推门进去。战
亦辰根本没想到是她,知道有人进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在忙着手上的事情。
直到邮件发出去,才想起来人进来了之后似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他浓眉轻蹙,回头看了眼,便看到浑身湿漉漉的顾依涵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怯怯地看着他。“
亦辰哥哥……”
“谁让你进来的?”战亦辰脸色一沉,冷眸扫向外门:“来人!”“
亦辰哥哥,不要赶我走!”顾依涵吓得慌忙往他这边靠近,却惧于他一身冷冽的气息,不敢碰到他的衣角。外
头,浑身簌簌发抖的保安走了进来,惴惴不安:“辰少爷,是……是我让依涵小姐进来的,外头下着雪,她一个人站在雨雪中……”
“把她赶出去!”战亦辰脸色丝毫没有缓过来,霍地站了起来,就要离开。顾
依涵这次忍不住了,扑了过去,抱住他的腿:“亦辰哥哥,求求你听我解释,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好不好?”他
不听,只是冷着脸怒道:“放手!”“
求你,我只要两分钟,不,一分钟也可以,求求你。”
“我让你放手!”再不放,就别怪他无情将她踹出去。“
亦辰哥哥,求你了。”顾依涵哭了起来,梨花带泪的,“亦辰哥哥,不……不要把我踢开,不要!亦辰哥哥,事情和蓉姨有关,和蓉姨也有关系的!”
正要将她甩开的战亦辰长腿一顿,停了下来。
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眸,直直盯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敢说我妈妈半句坏话,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人
都已经死了,还想拿她来做戏!之
前在邮轮上,既然不是顾非衣将他妈妈推下海,那么将她推下海的就一定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是谁,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这
个女人,不仅陷害嫁祸顾非衣,还对他妈妈下手,简直不可饶恕!“
我不是要说蓉姨坏话,我只是想将真相说出来。”
顾依涵哭得惨兮兮的,站在门口的保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他们真的可以说上话了。
那他是不是该先离开了?战
亦辰依旧怒得不轻,顾依涵知道,这个时候不说,就不再有机会了。
“亦辰哥哥,顾非衣不仅仅在邮轮上被陷害过,她……她其实一直都在被陷害,这些事情,你是不是也不想知道?”
战亦辰大掌紧握,胸膛在不断起伏:“说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她
既然处心积虑,那么没好处的事情,她怎么会愿意去做?“
你以为凭你几句话,我就会原谅你所做的一切?就算我妈妈也参与其中,你依旧罪大恶极。”“
我只是不想再瞒着掖着过日子了!”顾
依涵终于放开了他,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是彻底泄了气的皮球那般,了无生机。“
我错了,亦辰哥哥,我真的错了,我害了非衣妹妹,其实你和非衣妹妹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一切,都是我和蓉姨的错。”“
不要带上我妈妈!”战亦辰怒道。
顾依涵猛地抬头看着他,用力一咬唇:“亦辰哥哥,其实你知道的,很多事情,我一个人根本做不了。”
“你知道蓉姨有很大的问题,只是,你不愿意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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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终于悄悄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给他们将房间的门关上。
战亦辰一脸怒火,但没说什么。顾
依涵只能抓紧机会,继续诉说。
“那次在邮轮上,战夫人不是非衣推下去,而是自己跳下去的。”
“你敢再胡说八道……”“
亦辰哥哥,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只要,你让我将话说完。”
顾依涵脸上都是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从来都是那么优雅美丽的存在,但这一刻,为了见到战亦辰,她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
要换了过去,战亦辰一定会对她有几分怜惜。可
现在,他没有!一点都没有!顾
依涵咬着唇,声音很轻,但却坚定。
“蓉姨不喜欢顾非衣,因为顾非衣不听她的话,也因为,你太在乎顾非衣。”
“我在乎非衣,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对她的关爱从来没有少过。”“
那是你不懂女人的心,你不明白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的占有欲,尤其是自己的儿子。”
虽然战亦辰依旧表现出抗拒,但顾依涵知道,他总算是愿意听自己继续说下去了。
所以,她一点都没有浪费这个千载难逢,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娶一个只是喜欢,但却不爱的女人,这样,儿子的心就不会被另一个女人彻底占据。”
“荒唐……”
“亦辰哥哥,你真的不明白,蓉姨这么多年来,真的就只有你这个儿子可以依靠了。”战
亦辰不说话,但顾依涵所说的这些,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清楚。他
虽然有爸爸有妈妈,可是,这些年来,父亲来这里的次数少得可怜。
这样的家庭,和单亲家庭并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他和妈妈的感情,从小一直都是很好的。虽
然他也知道秦素蓉不喜欢顾非衣,但他不相信妈妈为了不让自己和非衣在一起,连这种设计陷害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顾
依涵知道,想要让他接受自己妈妈这么坏的事实,绝对不容易。但
,她有足够的证据。“
亦辰哥哥,如果你不相信邮轮上是蓉姨要求我配合的,那么,你也可以查一查,在东城的时候,是谁绑架了顾非衣。”“
你说什么?”非衣被绑架,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曾经有过一次出海去救顾非衣,但那次是顾非衣自己自愿去陪那些男人,只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禽兽不如,她宁死不屈才会跳海。这
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唯一有危险,救了她。
“你忘了吗?在顾非衣来东方国际的前一个晚上,你是不是找了她整整一晚都没有找到?”
顾依涵现在不求别的,只希望有个人来分担自己的罪孽。
不等战亦辰有所反应,她便继续说了下去:“就是那天晚上,蓉姨让人绑架了顾非衣,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你其实可以去查蓉姨的账户,看看她是不是在那段时间里,有百万的额度支出。”“
我妈妈平时买东西并不便宜,区区百万算的了什么?”
就算正好在那段时间有百万支出又怎么样?不过是百万而已,秦素蓉不是买不起。战
亦辰果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维护秦素蓉!
顾依涵暗中捏紧手心,秦素蓉那个贱人,人已经死了,竟然还能跟她抢男人!就
算她是战亦辰的妈妈,也不能原谅!“
是,如果只是付给商场或是什么购物公司,那没有什么,但,为了不引起人怀疑,她转账的一定是虚拟账户,要是不信,你可以查查看的。亦辰哥哥,就当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还非衣妹妹一个清白,你也该查一查是不是?”
她就知道,战亦辰现在对她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要说是为了她,他绝不会浪费一定一点的时间。自
己和他已经这么好了,在战亦辰的认知里,他们何止一次滚过床单?
可是,哪怕是和他肌肤相亲过,竟然也比不过一个已死的女人,也比不过一个已经成为别人女人的顾非衣。
顾依涵这一刻,心有多凉,就有多恨!
可她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
亦辰哥哥,我不知道顾非衣在失踪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是怎么自己回来的,但她既然选择要你带她回东方国际,只怕,她已经受过伤害了。”
战亦辰用力闭了闭眼,想起当晚顾非衣那狼狈的模样,顿时心如刀绞。他
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她曾经受过那样的伤害!第
二天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就没有对劲的地方,他不愿意问,是因为不想让她更伤心。可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样的伤害,竟然是自己妈妈给她带来的。
顾依涵就算再坏,但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骗他的必要。只
要他查秦素蓉的所有账户,有什么蛛丝马迹,一定可以查出来。顾
依涵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谎言,绝对进行不下去。
所以其实这一刻,战亦辰已经相信她说的话,整件事情,秦素蓉有份参与。甚
至,还是主谋。
“其实顾非衣回到你的身边,就是为了向蓉姨报仇,这事,蓉姨自己也知道。”
“因为在东城的时候,蓉姨不仅派人绑架顾非衣,还……还亲自去医院找过唐佳,害的唐佳差点跳楼自杀。”“
医院有监控记录,我手里还有一份,你什么时候想看,我随时都可以给你看。”战
亦辰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掌心越捏越紧,五指关节,咯咯作响。
顾依涵知道他在生气,但,她不确定这份怒火是冲着秦素蓉还是冲着她来的。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将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非衣妹妹真的很可怜,我知道是我不好,蓉姨将她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她跟着太子爷,一定是因为太子爷能帮助她,救她妈妈。”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天非衣妹妹曾经到过东城的别墅找你,她还打了我一巴掌?”她
好像在忏悔那样,但却时时刻刻在关注着战亦辰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打我,是因为我陪着蓉姨去医院,因为蓉姨差点逼死唐佳,可是当时,你……你不知道事情真相,你甚至……把她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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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刹那,战亦辰很想将跌坐在自己眼前的女人用力掐死。
可是,更有那么一刹,他想掐死的是自己。那
天的记忆,依旧那么深刻,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那般。因
为那天,是他第一次对非衣出手,将她推倒在地上。哪
怕是无心,却也是事实。
那天的顾非衣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一直要打顾依涵。顾
依涵那柔柔弱弱又不知道还手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忍,所以他出手阻止,推了非衣一把。
并不是有心想要推她,他也没想到非衣这么脆弱,被他一推就倒在地上。当
时,他该死的甚至还想过,顾非衣也许是装的,因为他推出去的力道真的不重。
可他没想过的是,她连番遭受打击,那一刻,或许早已经脆弱不堪。他
更没想到,是他的妈妈,让非衣遭遇那一切。
现在想来,非衣之所以投入太子爷的怀中,是不是也因为这一点?
因为他没有给她足够的信任,因为他不能让她依靠,因为他……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给别的女人蒙蔽了双眼,愚蠢得什么都看不清?
是他的错,是他亲手将他最爱的女人,推到别的男人怀中!现
在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为别的女人心痛,顾依涵心里的怨恨,犹如滔天大浪。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初在顾家老宅,你听到非衣说,要用你来威胁蓉姨,你当时很生气,可是,你并没有听到她们之前说的话。”
“是蓉姨说,非衣要是还敢和你在一起,就对她妈妈不客气,你该知道,非衣有多爱她妈妈。”
“所以,她才会说那样的话,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妈妈,她……她应该不是真的想要利用你,亦辰哥哥……”“
别说了。”战亦辰脚步一个不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直到又掌撑在书桌上,才将自己的身形稳住了下来。
不用再说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有多混蛋。
他现在,后悔得想要亲手将自己杀死!
非衣……那么好的女孩,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
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可现在,他们已经走得太远,她身边的男人,那么多……“
亦辰哥哥,我知道我该死,是我的错,一切都怪我太爱你,才会听蓉姨的话陷害非衣。”
“亦辰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用我的余生来赎罪!”顾
依涵又想过去抱他的腿,但这一次,被战亦辰躲开了。
他站在桌旁,低头看着她,犹如看着地上一粒尘埃。
“你想赎罪?”冷笑,却不知道是笑她的天真,还是笑自己的愚昧。
“是,我想赎罪!亦辰哥哥,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做牛做马都可以。”
只要跟在他的身边,将来就有机会,总好过一直被他拒之门外,连见一面都不行。
“亦辰哥哥,我不再奢求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只想赎罪!是我对不起你,亦辰哥哥,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战亦辰又看了她一眼,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那
笑声,听起来分明是那样的明朗,可却冷的叫人忍不住生生打了好几个寒颤。就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笑,温度顿时下降了十几度那般。顾
依涵原本就浑身发冷,为了可怜程度的逼真,今天是真的淋着雨雪一路扛过来的。现
在,听着战亦辰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声,她冷得就连牙齿都在颤抖,咯咯响了起来。
“亦、亦辰哥哥……”他这样笑,到底是什么意思?笑
得这么疯狂的战亦辰,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到底……在想什么?“
亦辰哥哥……”
“想赎罪吗?”战亦辰的笑声慢慢停歇下来,低头看着她写满不安的脸,他目光如寒冰。
“你伤害的人是顾非衣,既然想赎罪,为什么不去找她,留在她身边做牛做马?”
“亦辰哥哥,我……我……非衣妹妹不会原谅你的。”“
你试过吗?”“
我……”顾依涵咬着唇,努力斟酌该要说什么。
可不等她解释或者自圆其说,战亦辰已经吭声道:“你怎么可能愿意去她那里赎罪?因为,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赎什么罪!”“
你要留在我身边,不过是想像之前那样,想方设法灌我酒,等我喝醉了之后,脱光了爬上我的床。”“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顾依涵,走到这地步了,你还想在我面前做戏?”过
去的自己,就是太愚蠢,太无知,才会被她这长脸这副表情,一次一次地欺骗。
才会将自己最爱的女孩,一次次从自己身边推出去。赎
罪,如果真的可以赎罪,非衣又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亦辰哥哥,我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过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蓉姨逼我的。”顾
依涵有点慌,这次战亦辰为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在她楚楚可怜的份上,对她怜惜起来?她
已经知道错了不是吗?过去的战亦辰,知道自己认错,他一定可以原谅的。
他的心其实很善良,他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一次次利用他的同情和怜惜,和他走到那么亲密的地步。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和过去不一样?为
了让自己认错的态度显得真实,就连给顾非衣翻案这样的方法,她都用上了。
天知道,她多恨顾非衣,恨不得捏死那个贱女人!可
是,战亦辰为什么还是这样?
“亦辰哥哥,蓉姨说过,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就必须什么都听她的,我……我都是被逼的。”
战亦辰不说话,顾依涵想靠近,却又不敢,只能继续哭得梨花带泪。
“亦辰哥哥,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可以去查,所有的事情都是蓉姨做的,甚至在顾非衣来了东方国际之后,她还到处派人去找唐佳,想要用唐佳来对付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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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衣之所以和太子爷在一起,多半是因为太子爷帮她将唐佳送走,连蓉姨的人都找不到唐佳,能帮顾非衣这个忙的,就只有太子爷了!”“
亦辰哥哥,真的是蓉姨,都是蓉姨的错,我是被逼的,亦辰哥哥,你要相信我。”顾
依涵爬了过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揪上战亦辰的裤腿,抬头看着他,眼泪漱漱落下。
“亦辰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喜欢你。”
战亦辰垂眸,看着这个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孩,脸上的笑意没了,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是如万年封禁的冰山,冷的让人透彻心扉。“
你对我妈妈好吗?既然真心想要和我在一起,那你又用什么样的心态,来对我的母亲?”
“我……我当然对蓉姨好,这么久以来,我不是什么都听蓉姨的吗?”顾
依涵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猛然之间,心特别虚,也特别慌。但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抬头迎上他冷绝的目光,她的目光还是柔柔的,如水一样的温柔。
“我是对不起非衣妹妹,可是,我对蓉姨对你都是真心的,非衣妹妹逼死了蓉姨,我不知道有多伤心。”
“是,蓉姨是对不起非衣,是将非衣赶尽杀绝,可是,她终究是你的妈妈。非衣那样做,我……我也是很心寒,她把你最爱的妈妈逼得自杀……”
“所以你现在不仅要说我妈妈的坏话,还要继续挑拨我和顾非衣的关系?”战
亦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来一根香烟,啪的一声点亮。
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似乎还是不够,又狠狠再吸一口,可心里的烦闷,始终是散不去。也
许,一辈子都散不去了。“
亦辰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战
亦辰却忽然挑了挑眉:“你说,你手里有我妈妈去医院找唐佳的监控录像?”
“我……是有。”顾依涵的声音却明显轻微了下去,有点……莫名的不安。
战亦辰又吸了一口烟雾,忽然长腿一伸,一脚将她踹了出去。这
一脚,踹得真重!
毫无防备的顾依涵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了下来。她
趴在地上,想要起来,可悲踹的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起来说话。
“亦辰……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变得这么狠?为什么?认
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战亦辰这般狠绝暴戾的模样,就这么一瞬间,他变得那么恐怖,变得让人再也看不清楚了!“
亦辰……”
“你说你对我妈妈好,可你将监控录像保存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用来对付她,这就是你所谓的对她好。”“
亦辰……”顾依涵心头一慌,顿时害怕了,“我、我不是……我……是他们给我的,医院的人……他们……给我的,我不是故意……我只是……不小心留着,忘了删……”“
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立即给我滚!要不然,等会被抬出去的,一定是你的尸体,我保证!”
战亦辰霍地转身,用力将烟蒂掐灭,又点起了一根,狠狠抽了起来。
顾依涵慌了,这次是真的慌了。
他是认真的,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他会杀了她,会亲手杀了她!为
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这么蠢,没想到对他妈妈有坏心,本身就是一件错误到底的事情?
“亦辰哥哥……”啪
的一声,一个酒瓶在顾依涵身边不远处落下。玻
璃碎片和猩红的酒液一起,瞬间溅了起来。顾
依涵只觉得脸上一阵一痛,火辣辣的,好像被玻璃碎片伤到了!“
我的脸!”她尖叫了一声,顾不上胸口被踢出来的疼,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退了好几步,远离着背对自己的男人。她
的脸!天啊!她的脸……好疼!是不是被毁了?可
她不敢叫,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在这个房间多停留半分。一
转身,见鬼似的跑了。
战亦辰变了,变得犹如魔鬼一样的可怕!
她再不走,真的会被他弄死的!她
的亦辰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太可怕,真的太可怕了!顾
依涵一口气从战亦辰的别墅跑出去,之后,一路往山下走去。
为了演得逼真,这次过来是打车的,连司机都没有带。现
在从这里走下去,这条路得有多长?她得要走多久?
手机没带,包包没带,就是为了背水一战,可这一战,她输了!
明明自己从主凶变成了帮凶,罪孽轻了,为什么战亦辰还是不愿意原谅他?就
算他还喜欢顾非衣,可现在顾非衣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他们根本不可能了。
她不怕给顾非衣翻案,因为心知肚明,一个被太子爷和八爷都玩过的女人,战亦辰不可能再要。
他们没可能的!
可是为什么,战亦辰还是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好
冷!
顾依涵抱着自己的双臂,冷得直发抖。身
上还有一些现金,可是,战亦辰的别墅在半山腰,这里是环山路,三更半夜的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想打个车都不行。
好冷,真的要冻死她了!
忽然,一辆车子从身后开来。
顾依涵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即招手。
那车子在她身边停下来,车窗被摇下来一点点。外
头又是雨又是雪的,里头的人又戴着帽子和围巾,顾依涵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不
过,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个车子就好,她要赶紧下去,回酒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现
在,真的冷的要整个人僵硬掉了。“
帮帮忙,载我去大马路上,我可以给你钱。”她弯下腰想和司机说话,但那司机竟然一下就将车窗被关上了。顾
依涵一脸绝望,以为司机要将车子开走的时候,没想到,车门上的锁明显咔的一声,解开了。
顾依涵心头一喜,想都不想,立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里开着暖气,暖融融的,进去之后,人立即就舒服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舒服的原因,她竟然在坐下来之后,立即发困了起来。
脑袋瓜越来越沉,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
睡过去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前头的司机回头,冷眼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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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顾非衣就在噩梦中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似乎还处于游离的状态。
幸好睁眼就看到安全感十足的男人睡在自己的身边,看到他,悬起来的心才总算安定了下去。
昨晚那个梦真的太吓人,她亲眼看到一团血淋淋的肉从自己的身体里分离出去。
就好像……好像宝宝要保不住那般。心
有余悸,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还没来得及因为身上什么都没有而害羞,便先伸手去轻抚自己的小腹。还
好,除了身上有点酸酸胀胀的感觉,肚子并没有什么不适感。昨
晚,战九枭很温柔,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期间有过几次失控,但每次都因为她被吓到,又隐忍着温柔了下来。
其实顾非衣知道的,他一定不好受,可是,实在没有办法,谁让她肚子里有两个人的宝宝。
要不是看他真的忍得可怜,她根本不想……那样。
快要当母亲的心情,相当的复杂,心疼男人,也心疼宝宝,总之,很为难。
“醒了?”身后,男人忽然伸出长臂,将她圈了回去。两
具身体重新贴合在一起,顾非衣一张脸瞬间红的犹如番茄那般:“醒……醒了。”挣
了挣,挣不开他的拥抱,甚至,这家伙似乎还想抱得更紧一些。分
明能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顾非衣惊慌失措立即推了他一把:“我想回去了!”大
清早的,怎么这家伙随时随地都可以那样!
她是真的扛不住了,没有这么好的体力,宝宝也会扛不住的,是不是?
“枭,我真的想回去了,我怕慕白担心,你知道他身体不好。”
战九枭却有点懒洋洋的,难得和她这么安静地躺在一起,还没有温存够。
“皇甫睿找过我。”为了不让他继续某些不良想法,顾非衣还能岔开话题。“
皇甫睿?”战九枭挑了挑眉,一丝不悦:“找你做什么?”
“当然是和慕白的身体有关,不然你以为人家找我做什么?”动
不动就不高兴,她可以理解为太子爷是在吃醋吗?这
种醋都要吃,这个大醋缸的自产能力也实在是太强悍了吧?
“哦。”战九枭躺回到床上,依旧将她拥在怀里,“找你做什么?”大
清早的,他还没睡够。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有她在身边的时刻,就连睡眠都好了不少。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除了忙,也是因为睡眠不好。对
她的味道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夜晚,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现在,很想继续睡一觉。
顾非衣被他拉了过去,只怕侧身趴在他的怀中。小
手一不小心,就落在了他赤果果的胸膛上。一
看这具昨晚曾经在自己身上布满汗水的结实胸膛,脸又开始红了。
她赶紧低垂眼帘,不敢再看,多看两眼,身体……都会莫名燥热起来。“
皇甫睿跟我说,慕白的身体状况好起来了,似乎是最近这段时间心情好了些。”“
所以他希望我能想些办法,让慕白心情更好些,对这个世界也多几分留恋,这样,才会激发他强烈的求生意志。”
“然后,让你劝他去做手术?”战九枭闭上眼,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其实心情都是无比沉重的。只
是,有些事情不能不去面对,就算每次提起来都会心痛,但,也不会逃避。“
是。”顾非衣点点头,想到翩然如仙的战家八爷,就连羞涩都忘了。“
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没有?”
“有……那么一些法子,但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就是让他多点热爱生活,对人生多几分眷恋。”她
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枭,你也会帮忙的,是不是?”“
废话。”
“能温柔点吗?”“
像昨晚那么温柔?”他勾起唇,淡淡一笑,“很难。”
天知道,他昨天晚上忍得有多辛苦?要不是为了她,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不过,看到自己的女人高兴满足的样子,却又忽然觉得,自己心灵上也满足了。这
样的满足,比起身体得到满足,更让人激动。也
才知道,强取豪夺,始终不比两情相悦。
心与心的贴近,比起身体的结合,更加让人舒服。顾
非衣真想冲他翻白眼,什么事情都能扯到那种事上。
不过,太子爷好像心情不错,所以,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抓紧一下机会?
“枭,以后不要生气,就算我和慕白在一起……我是说,在外头的时候,好不好?”他
不说话,刚好起来的心情,立即变得有点糟糕。
“枭,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是假的。”她习惯性想去揪他的衣襟,没想起来他根本没有穿衣服。这
一揪,直接揪在他的胸口上。
“你!”战九枭闷哼了声,胸膛最脆弱之处被她揪了一把,简直要命!
“想死?”“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顾非衣吓得手赶紧收了回去,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不穿衣服。
“我们……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如继续昨晚的事。”
“不,继续刚才的……啊!不要这样!你……轻一点……”…
…太
子爷今天心情很不错,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来。
所以,京华苑头顶上那天沉郁了这么久的天空,一瞬间都放晴了。
世事就是这么难料,明明昨天晚上还下了雨夹雪,今天一早放晴,到快中午的时分,地上都干透了。顾
雯雯今天一大早就回了京华苑,因为婉姨回来了嘛。之
前太子爷说婉姨去了旅游,她留在这里没人照顾她,所以让人将她送回东城。
事实上,顾雯雯根本不需要人照顾,她自己在京华苑也可以好好的嘛。
太子爷哥哥非要把她送走!她知道太子爷哥哥是心疼她,怕大家照顾不好她,可他也不给个机会,让他听听她心里的想法。只
要能看到他就好,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难得今天回来,太子爷哥哥也回来了,顾雯雯一早就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待在书房里待着的太子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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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将近中午的时候回来的,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里待着,好像很忙的样子。顾
雯雯中午吃过饭,又躲进去补了好一会的妆,可是,再次出来,还是没机会见到他。听
说太子爷就连午饭都是在房间里解决的,真有这么忙吗?
走在院子里,顾雯雯憋了一肚子的气,一脸委屈。
女佣在附近和园丁一起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顾雯雯看到就觉得刺眼。就
连园丁和女佣都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反观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简直不成样!
“你没事做了吗?”走到女佣跟前,她一脸不悦,“躲在这里偷懒?”
女佣吓了一跳,园丁也被忽然出现的顾雯雯吓到了,手一抖,手里的剪刀竟然飞了出来。
“啊!”好痛!剪刀一不小心,竟刺中了顾雯雯的手背。“
雯雯小姐!”园丁和女佣吓得一脸苍白,这个雯雯小姐出了名不好应付,他们这次死定了!果
然顾雯雯一瞬间变了脸,原本就因为见不到太子爷,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现在,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发泄出来了。扬
起手就要往女佣脸上挥过去。
女佣也彻底傻眼了,明明伤到她的是园丁阿宝的剪刀,可是,雯雯小姐为什么要打她?园
丁也愣在那里,看到顾雯雯出手,猛地想起来,这是自己的错。
慌不择路地,他伸手去阻拦:“雯雯小姐……”
可他忘了,自己一双手,刚才右手拿着剪刀,左右还有个小刀。这
一抬手,竟然一不小心,刀子锋利的刀口刺向女佣的肩头……
尖叫声顿时响起,好乱,简直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正好从不远处走过的龙婉儿匆匆赶了过去,她的身旁,还跟着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战
天磊长腿一伸,转眼间已经来到三人跟前。刚
才看到园丁的刀子刺向女佣,可没想到,站在两人中间那个女孩竟然主动扑了过去,为女佣挡了一刀。刀
子划在女孩的手背上,伤口虽然不大,但,她的手就那么点大,小小嫩嫩的,血迹渗出来,竟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雯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龙婉儿也被吓坏了,慌忙叫人:“快点让医生过来。”
顾雯雯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鬼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她
是想给这个不懂事的女佣一个巴掌的,可是,过去的时候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竟一个重心不稳,扑了过去。园
丁手里的刀,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刺向女佣。然
后,扑过去的顾雯雯就成了替罪羔羊,替女佣挡了一刀!她
痛的一张脸纠结在一起,很想大骂一顿,可没想到,竟然忽然出现了一个这么帅气的男人。
所有骂人的话,只能一瞬间咽了回去,在帅哥面前,她从不愿意丢掉自己优雅温柔的气质。“
我疼,好疼……”眼角的泪,终于滑下来了,那样的可怜兮兮!“
夫、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园丁吓得面无人色。
鬼知道刀子是怎么回事,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雯雯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刚才刺中她的手背,现在又刺中另一只手背,不知道是顾雯雯那么背还是他背,总之,今天就像是撞了邪那般,一切都是那样的莫名其妙。以
为顾雯雯一定会暴躁如雷,让人将他赶出京华苑,没想到,顾雯雯竟然用盈满泪意的眼眸看着他,委屈地咬咬唇。“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小心点,啊!真的好疼,婉姨……”“
婉姨知道你疼,没事,医生马上要来了,我们先回大厅,让医生来给你处理伤口。”
龙婉儿扶着她,顾不上刚来的战天磊,疾步往大厅走去。
顾雯雯咬着唇,抽泣着跟上她往大厅走。
那道纤细的背影,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战天磊看着她的身影,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可怜兮兮的小家伙,没想到心这么善,被佣人伤到了,不仅没有责备,还反过来安慰。
甚至,刚才她都是为了救女佣,才受的伤。京
华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善良温柔的小东西?看起来……真心可口。“
天、天磊少爷。”看到战天磊还站在这里,被吓坏的园丁和女佣完全不知所措。“
以后,当心点。”战天磊心情莫名很好,叮嘱了两句,就要走了。
可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两人:“刚才那位小姐……是什么人?”“
顾家的小姐,跟着夫人搬进来住的。”“
婉儿奶奶的朋友?”战天磊挑了挑眉。
园丁和女佣互视了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顾雯雯。
明眼人都知道,顾雯雯是冲着太子爷来的,但,太子爷又没有对她有任何表示。之
前,顾雯雯倒是和龙婉儿一起搬进来的,那么,说她是龙婉儿的朋友,好像也没什么错。
总不能说什么是太子爷的恩人吧?虽然,京华苑的人都知道,顾雯雯对太子爷有恩。夫
人经常挂在嘴边的嘛,雯雯是他们的恩人,大家要对她好点。所
以,顾雯雯现在在京华苑,除了在太子爷面前,其他时候都是横着走的。
就是在夫人和老管家面前,也是一样。
女佣只好点了点头,小声回应:“是……夫人朋友的千金。”“
明白了。”战天磊点点头,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唇角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就
好像是……桃花满面那般。女
佣再次和园丁互视了眼,莫名觉得……好诡异。…
…大厅里,家庭医生已经赶过来,正在给顾雯雯包扎伤口。不
是皇甫夜,皇甫夜是太子爷的主治医生,不是什么人的伤他都愿意处理的。
不过,顾雯雯也不喜欢看到皇甫夜,皇甫夜对她的态度并不好,连一点讨好的意思都没有。她
喜欢所有讨好她的人,就连医生也要一样。
战天磊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她受伤的手:“怎么样?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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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雯雯瞅了他一眼,眼眶里依旧满满的都是泪意。她
点点头,没说话,这小可怜的模样,还在惹人喜欢。战
天磊正要说什么,旋转楼梯那边,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小叔。”战天磊迎了过去,笑嘻嘻道:“大家想上岛玩,小叔这两天有空吗?”“
没空。”战九枭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今天心情是好,但不代表,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战天磊似乎早就料到,小叔一定不会对这些活动感兴趣,不过,他今天可是有备而来的。“
八叔和非衣婶婶都会去。”已
经从他身边走过的男人停了下来,回头瞅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出发?”
战天磊差点就要忍不住取笑起来了,果然,非得要抛出非衣婶婶这个诱饵,小叔才会上钩。原
来钓小叔是这么好钓的,以后,他知道了!
“今天晚上出发,明天一早就能到。”战天磊故意敛起笑意,一脸惋惜:“不过,小叔没空就算了,我这就回去告诉非衣婶婶和八叔。”
“唉,非衣婶婶还说好怀念海滩上现挖海贝的味道,八叔身体又不怎么好,看来,只能由我来照顾非衣婶婶,亲自给她挖贝壳了。”
战九枭真想一脚将这龟孙子给踹掉!
“用不着你!”他不出门了,转身又往楼上走去。“
唉,小叔,你不是要出去吗?”
“关你什么事?”男人头都不回。战
天磊依旧笑嘻嘻看着他的背影,“那小叔你是去还是不去?我们包机,等会就要出发,我还要回去接八叔和非衣婶婶。”
“用得着你接。”战九枭一副嫌弃的口吻。
“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滚!”
太子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肯定是收拾行李去了,战天磊忍不住嗤笑了起来:“这么傲娇,怪不得非衣婶婶总是躲着你。”真
是的,也不学会温柔一点。
明明在意得要死,却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唉!
和傲娇的男人谈恋爱,真累!也
不对,又不是他和小叔谈恋爱,人家累不累跟他有什么关系?
战天磊一脸笑意,从楼梯口离开,回到沙发那边。
顾雯雯的伤口已经包扎完了,刚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她隐隐也听到了些。
“你们……要出海去玩吗?”她小心翼翼问道,明明一脸期待,却又不敢表现。这
谦卑的小模样,真叫人怜惜。
“是,去斯米兰岛,那边现在还是二十多三十度的天气,可以下海玩。”
“我也好想去!”顾雯雯两眼发光,可是这话刚出口,眼底的光亮立即又消失了。“
抱歉,我只是随便说说。”
“想去就一起去啊,我们包机,位置多得很。”战
天磊看着龙婉儿,“婉儿奶奶,你也一起吧,反正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事情要做。”龙
婉儿原本想拒绝的,但是想想,有人不住问道:“非衣丫头也去吗?”
“当然。”要是非衣婶婶不去,小叔和八叔还有七叔肯定也不会去。
不对,好端端的干嘛还扯上七叔?人
家非衣婶婶和八叔小叔关系匪浅,当然又牵连,可是,他干嘛连七叔也扯进去了?非
衣婶婶不去,七叔也不会去?为什么要这么想?
好神奇的想法,但却莫名觉得理所当然。
龙婉儿想了想,随机点头:“好,我也去。”
龙婉儿原本就想去看看顾非衣的,那丫头肚子里有了宝宝,现在不知道怎么样?她
还不知道非衣和阿九的关系现在如何,更不知道他们一起出去,阿九会不会为难非衣。
她不在身边照顾,总觉得不安心。
既然这样,不如跟着去了。“
那我……”顾雯雯看着龙婉儿,一脸期待,“婉姨,那我也去,我去照顾你,好不好?”
龙婉儿动了下唇,下意识想拒绝。总
觉得,顾雯雯跟着去,会让非衣丫头受委屈的。但
再看顾雯雯,也不过是个二十多的小丫头,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所
有人都走了,把她一个人留下来,似乎也真的有点不人道。
不管怎么说,这丫头对阿九有恩,他们都该对她好点。
龙婉儿点点头,笑着说:“去玩玩就好,婉姨还不至于麻烦到要你们照顾。”“
那,婉姨,我去收拾东西了!”顾雯雯霍地站起来,心情大好,连手背上的伤都要忘了。
“当心点,别弄到伤口。”看着她雀跃地往楼上跑去,龙婉儿忍不住叮嘱道。顾
雯雯却已经走远了。
太子爷哥哥要去,她怎么能留在这里?她留在这里,顾非衣一定会抓紧机会,趁着没人在太子爷哥哥身边的时候,大肆勾引。
这种事情,绝不可以让它发生。
“什么时候出发?”龙婉儿看着战天磊。
不想战天磊却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看得有点失了神。
她又唤了声:“天磊。”
“额,婉儿奶奶,你叫我?”战天磊猛地回神,笑得一脸腼腆,“什么事?”
“没什么,你……”龙婉儿也往楼梯口那边看了眼。雯
雯上去的背影那么雀跃,让她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忧心。大
过年的,顾雯雯求了她很久,她才勉为其难跟阿九说了,让雯雯回来主屋住。
阿九对这种事情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去求情,阿九便随意答应了。现
在顾雯雯又回到主屋,可是,阿九和非衣丫头才是一对,顾雯雯这边应该怎么办?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接受,阿九和她不可能的事实?
可现在,又不能让别人知道,阿九和非衣丫头还有牵连……
关系这么复杂,以龙婉儿这样简单的脑袋,真的理不清。“
天磊,你不是还要去接老八和非衣吗?”“
婉儿奶奶,你这是明显在赶我走。”战天磊一脸委屈。龙
婉儿忍不住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把:“赶你走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死皮赖脸赖回来?”
“啊!婉儿奶奶,你变了,你被小叔教坏了!”
战天磊抱着脑袋,抱怨了起来:“你以前是很温柔的,现在,这么凶!”
“得了,快去接人吧。”
“接什么?小叔不让去,他说,用不着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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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斯米兰岛,并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人。
消息是从战天磊这边传出去的,这家伙就是喜欢热闹,所以,这消息“走漏风声”之后,战家还有一些人都来了。
六先生战司衍,顾非衣其实都见过,只是从来没有过交流。
之前还曾经听过一些有关战司衍的事情,听说以前有个心爱的女孩,但老爷子坚决不同意那女孩嫁入战家。
战司衍甚至想过要和女孩私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私奔前一天晚上,离奇自杀了。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自杀还是被逼死的,法医鉴定是自杀,到底真相怎么样,都只能各自猜测。
后来,战司衍娶了老爷子安排的女人,现在,夫妻两相安无事,看着关系也还不错。不
过这位战家六先生是真的话很少,虽然时常面带笑意,但,大多数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是战天磊极力邀请他去的,说要热闹热闹。
战司衍其实也不过二十九岁,比战七焰大几个月,只是身上那种忧郁的气息,连唇角的笑意都掩饰不了。他
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人看起来很温和,但,和任何人都很疏远。战
家这样的大家庭,这样的一位先生,便显得和哪个兄弟都有点格格不入了。上
飞机的时候,战司衍正好走在顾非衣和战慕白的身后,双方打过招呼。
非衣有点心凉地发现,这位六先生哪怕在笑的时候,眼底也是没有一丝丝光泽的。又
是一个被老爷子彻底毁了一生幸福的男人,战四海已经这么有钱又有势了,为什么还要用这些手段来巩固战家在东方国际的地位?弄
得儿子一个个面上对他尊敬,事实上根本不服,有意思吗?
“慕白,今天感觉怎么样?”上了飞机后,她问道。“
很好。”战慕白闭上眼,安静休息。
她之前出去两天,战慕白没有问去了哪里,只知道是战九枭陪着。
有阿九在她身边,唯一怕的便是阿九控制不住对她乱来,其他事情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
过今天早上回来,看到她精神还算不错,战慕白也就放心了。
战明珠和战子琳都来了,还有战思彤,以及她们的几个好朋友。
都是东方国际一些大家族的名门千金,一个个打扮得并不算花枝招展,气质满满的。
果然应了那句话,有钱人确实容易有气质,有些气质,真的还是用钱堆出来的,不到你不服。挺
好看的几个姑娘家。
让顾非衣有点意外的是,战亦辰竟然也来了。她
还以为顾家那一闹之后,战亦辰现在肯定不愿意再见到他们这些人,至少,短时间内不愿意。
没想到,他主动来了。战
亦辰身边并没有顾依涵的身影,意料中的事情,要是这样还能和顾依涵在一起,顾非衣也只能给他一个大写的服字。战
亦辰就坐在顾非衣和战慕白后方不远处,一个人坐两个人的位置,却看不出来半点悠闲的感觉。
他看起来很疲惫,哪怕只是匆匆一眼,甚至都能看到他一脸沧桑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顾依涵这次让他太失望,对他伤害那么大,没了顾依涵,竟然颓废到这个地步。
其实战亦辰真的没做错什么,唯一错的,就是看不清顾依涵。
不过这些,和非衣都没关系了,她现在有自己在意的人,也有自己要照顾的八爷,没那么多的心思去理会其他。战
亦辰却在坐下来之后,始终安静看着她的侧脸。她
比从前更美更漂亮了,稚嫩的气息褪去了些,却多了几分温婉和恬静。他
以为她变得更加成熟不爱说话了,但,看到她和战慕白相处之后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成熟,都不过时对着外人的时候。
就像对着他的时候一样。可
事实上,她调皮活泼的一面从来就没有变过。是
现实逼得她不得不努力去成熟,去变得坚强而稳重。有
人说,女人的成熟都是被逼的,这些逼得她成熟的人当中,也有自已一个……坐
在前头的几个女孩子呼吸一乱,后头的人不用想都知道,太子爷上来了。战
家几位小姐的朋友们,基本上都是冲着太子爷和七爷来的。
辰少爷先前爆出来有未婚妻了,至于顾依涵被他赶出去的事情,还没有在这个圈子流传开去。
六先生虽然也是年轻有为,长得也很帅,但,他结婚了。天
磊少爷人长期在国外,在东方国际的名声并不响亮,大家对他都不怎么熟悉。
八爷很少和人交往,传闻身体不怎么好,再加上身边还有个顾非衣,所以,大家对他的热度也不大。说
来说去,最抢手的始终是太子爷和七爷,不过这两位爷都是不怎么好相处的,都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一类。
战九枭确实上来了,身后还带着两个女人,龙婉儿和顾雯雯。
战七焰走在他们的后头,算是最后一批上来的人。“
非衣丫头,过来和我坐一块。”龙婉儿看到顾非衣,立即向她招手。
非衣点点头,回头看着战慕白:“我去婉姨那里。”战
慕白颔首,看着她离开之后,另一道身影在自己身边坐下。
虽然是坐在一起,不过,两个男人一个看书,一个打开笔记本,全程没交流。顾
雯雯上来之后有点尴尬,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没想到龙婉儿一上来就找上了顾非衣。虽
然她其实也不想和龙婉儿坐在一起,但关键是太子爷和八爷坐一起了,她倒成了被丢出来的一个。
倒是战天磊冲她挥了挥手:“小丫头,来这里。”顾
雯雯点了点头,面带微笑过去了。
和战天磊坐一起,也好过和龙婉儿坐,无聊的很。大
家都落座之后,随行的飞行员简单讲了下飞行过程中的一些应急措施,飞机开始动了。豪
华航班,整架飞机之后一百多个座位,每个座位放下来就是一张床,座位下还能继续翻开,就是那几个一米九的稍微嫌短了些,其他人躺着是超级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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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样?”飞机在半空速度稳了之后,龙婉儿主动给顾非衣将位置放下来。两
个人斜躺着,没有工作也没有别的事情,懒洋洋的不知道多惬意。
“婉姨,我现在很好。”顾非衣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笑着点了点头,“一切都好。”
龙婉儿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周围都是人,很多话,实在是没办法说。只
能握着非衣的手,和她聊起了家常。
……斯米兰岛位于热带,所以这个时候过去,还是二三十度的好日子。
清晨飞机便在机场稳稳降落,一辆豪华大巴过来,将一群人接到岛上的酒店。顾
非衣和战慕白依旧是一个房间,不管任何时候,两个人在外头都是一对儿。尤
其非衣的肚子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显露,这种时候,更加不能做某些事情,引起老爷子的怀疑。顾
非衣始终只有一个目的,不希望太子爷和老爷子冲突起来,同时不希望自己和孩子有任何来自老爷子这边的伤害。
现在不仅仅是老爷子,太子爷要对付黑雷,势必还要面对很多别的敌人。
要是让那些处心积虑的人知道她怀了太子爷的孩子,危险必然会十倍百倍增加。如
今不仅仅是一个人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要小心翼翼。
进门之后战慕白就给她将行李收拾好,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这次大家会在斯米兰岛住三天,虽然酒店早就安排了侍应伺候大家,不过,在房间里的时候,很多事情还是得要自己做的。“
这两天还有没有时常恶心的感觉?胃还难受吗?”
战慕白倒了杯温水,送到她的面前。顾
非衣摇摇头,将杯子接过,喝了两口才说:“好多了,好像没之前那么难受。”“
你……”战慕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等再过一段时间,怀孕的事情恐怕瞒不住了,到时候……”
“我知道,到时候就说是你的孩子,让李医生将时间说的晚半个月。”
这点顾非衣早就想好,不过,到时候恐怕有人要暴走。
但为了孩子的安全,那家伙也一定会同意的是不是?
至少,等他将黑雷和修罗那些人,彻底解决了先。顾
非衣眨眨眼,忽然想到皇甫睿的话,抬头看着战慕白:“慕白,万一孩子出生之后,黑雷和修罗的事情还是没有结束呢?”“
那就让小丫头继续留在我……”战慕白的话戛然而止,是因为忽然想起来,等小丫头出生之后,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忽
然之间,心情莫名悲凉了起来。过
去从来不在意这些,能活到什么时候便到什么时候,活着,根本没有什么追求。
也不知道自己熬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可
现在,猛然发现,自己连小丫头的一面都见不到!
他的小丫头,怎么可以一面都见不到,就离开?
战慕白眉宇间那份忧郁,从未有过的深沉,原来,他真的会错过那么多那么多。只
是之前,一直没有想过。
顾非衣却似乎没有听出他的忧愁所在那般,想了想,还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是担心,很怕孩子还太小,跟在太子爷身边会有危险。”
“你知道的,那家伙的仇家那么多,哪里像你,你那么温和,也不得罪人,谁也不会对你和你身边的人怎么样。”
“要是孩子以后跟在你身边,一定会很安全。”好
像是在考虑那样,片刻之后,她认真道:“不管了,我和孩子都要跟着你,你得要保护好我们。”“
非衣……”他想说,到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这些事情,他无能为力。可
是顾非衣个能不给你开口的机会,她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一闪而逝的牵挂。“
要真是个女孩子的话,慕白你可不能太宠她,把她给惯坏了,你小宠一下下就可以了。”
战慕白掌心慢慢捏紧,要真是个女孩子,他怎么能不宠?
一定会宠他的小丫头,宠到天荒地老!
“还有,听说照顾小孩子,得要自己亲自照顾才行,佣人都会粗心大意,照顾不好,他们没有我们自己那么上心。”“
可是我好懒哦,慕白,到时候可不可以你帮忙。”
“我来就好!”战慕白掌心一紧,终于颔首道。
顾非衣心头一震,想到皇甫睿的话,一颗心顿时雀跃了起来。就
是要这样,要让他期待参与到将来的日子里,要让他答应很多!一
个重承诺的人,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做到。
她回头,笑嘻嘻看着他,伸出了小拇指:“那我们打勾勾,到时候你照顾孩子,不可以让我自己一个人忙。”“
我……”看着顾非衣渗出来那只小指头,战慕白却迟疑了。
刚才只是一个冲动,说到时候他来照顾,可是,他根本没有“到时候”的机会。
“非衣……”
“怎么了?”顾非衣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撅起了小嘴:“你的意思是,宁愿让佣人来照顾他?”“
换尿片,喂奶,换衣服,哄睡觉这种事情都要佣人做吗?”
“小孩子很小气的,你要是不照顾她,她长大了会不和你亲。”
“我照顾!”一想到小孩子长大了不和自己亲,战慕白就受不了了。
他的小丫头不和他亲,怎么办?
“那就打勾勾。”顾非衣的手指头又伸了出去。战
慕白下意识,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头,但,两根手指头还没有触碰到一起,他就收了回来,放弃了。“
非衣,抱歉,也许我并没有机会,看到小丫头……”
“你喜欢她取什么样的名字?”顾非衣不逼他了,自己刚才有点操之过急,这种事情要慢慢来,逼急了,他自己会放弃。她
不想听他说放弃的话。名
字……这个问题,战慕白从来没有想过。
“当然,得要先给他想个乳名,不然每次我们提起他的时候,就只能是他他他,多不好。”
她牵上战慕白的大掌,轻轻摇了摇:“你来给他起个乳名,以后方便点,至于名字,等他出生后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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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好好想个名字。”转头看着窗外,她道:“外头天气真好,我要换衣服出去了。”
“不能下海游泳。”战慕白立即提醒。
“知道了,我就在沙滩上走走,不过,你不陪我吗?”
顾非衣从床上要下来,战慕白立即给她将拖鞋拿到脚边。照
顾得这么无微不至,非衣有点心酸酸地想,哪天身边少了这么一个人,或许……真的会不习惯。可
是他们怎么能少了八爷呢?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这个小团体,一个都不能少。
战慕白原本是真的不打算出去,并不习惯热闹的生活。现
在的斯米兰岛上,到处都是人,都赶来这里避寒了。
不过,也是因为到处都是人,想想,让她一个人出去,始终是不怎么放心。“
我还是和你一起出去吧。”阿九在外头不方便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毕竟这里还有很多外人。
能陪着她的,只有自己了。“
那你赶紧换一身沙滩服。”
战慕白一脸愕然:“我没带。”虽
然来沙滩玩,但,他还真从来没有穿过什么沙滩服之类的东西。八
爷能出来玩一趟已经很了不起,想要让他这么接地气,很难。顾
非衣却早有准备,笑嘻嘻地要去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我来。”为了不让她蹲下去,战慕白赶紧将箱子搬到桌子上。顾
非衣从箱子里头,还真的掏出来两套沙滩服:“早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带,你看,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战
慕白有点哭笑不得,这花花绿绿的衣服,他怎么能穿?
“干嘛,还不赶紧去换?”顾非衣将衣服塞到他的怀里,催促道。
“丫头,这种衣服……”战慕白一脸为难,活这么大,还真的没穿过这种衣服。他
的衣服都是素色的,多数都是纯白。倒
不是自己就真的这么喜欢白色,而是,二十多年来都习惯了。
“试试嘛,人活就一辈子,不是什么都该试一下吗?”顾非衣笑嘻嘻的,推着他往浴室走去。
“快点,我也要换衣服了,快,不要让我等。”
终于,将战慕白推进了浴室,当浴室的门关上。
她回到桌子旁,两自己的沙滩裙拿出来,回头朝浴室那边道:“我要换衣服,你先别出来,我好了就叫你。”也
不知道里头的人有没有听到,反正,她拿着沙滩裙就换上了。一
条露肩吊带裙子,吊带是绑在脖子上的,纤细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被两条带子衬托得更加完美。谁
说她胖了?人家只是稍微丰满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还是很骨感的嘛!
对着房间里那扇全身镜,顾非衣扭动了下腰,对自己依旧称得上不盈一握的柳腰,还算满意。总
是说她胖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是冬天,每天都穿那么厚,自己也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现
在一看,在知道他们所谓的她胖了,是胖在什么地方。
好像真的有点明显,胸口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似乎……丰满了不少。天
!好像是真的!
顾非衣虽然不是平胸,但,和波涛汹涌这些词是绝对的无缘。
顾依涵之所以总说自己的身材好,就是因为胸器好啊!人家少说也是c级,她顶多就是个b级。
可先在看来,再这么下去,没准过不了多久,也可以去试试c级的罩罩!c
级呢,简直美死了,一辈子都没想过!
顾非衣看着自己胸口,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什么,竟然看的有点失了神。甚
至下意识往前倾身,再拉了拉自己的吊带裙,让事业线在镜子里更加明显。o
mg,真的不得了,好可怕的线条!简直不可思议!大
概女人都是一样,在外说什么最重要的是内在,才不在意自己身材怎么样。可
是,当发现身材有那么一点点变化,尤其是变得更加性感火爆的时候,谁不在意。
分明在意得连魂都丢了。所
以战慕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站在镜子前面的女孩,一边拉低自己的领口,一点欣赏镜子里头那片惹火的风光。
他不是故意要看了,只是一不小心,就看到镜子里那片风景了。…
…从来没想过,原来这丫头……竟然也这么有料,一条沙滩裙似乎都要拦不住她的汹涌,几乎要蹦出来了……
一股火热的气息涌上鼻尖,鼻子痒痒的,似乎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了下来。
战慕白下意识抬起手,长指往鼻子上一抹,再看,一抹猩红出现在手指上。猛
地,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浴室赶回去。没
想到转身转的太狠,竟然咚的一声,一头撞在浴室门上。男
人闷哼的声音,和脑袋与房门的撞击声同时响起,还在美滋滋照镜子的顾非衣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自己现在的举动,一张脸彻底红透了。不
是让他等自己呼唤再出来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手忙脚乱将被自己拉下去的沙滩裙拉了回来,彻底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非衣才向浴室走去。“
慕白,怎么了?你好了吗?”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拉低胸口色眯眯照镜子的模样,有没有被他看了去,要是真看到了,这长脸要往哪里搁?
顾非衣脸蛋红扑扑的,也只能当做没刚才那回事。大
概是没有看到,他是刚出来就要回去了吧?是发现衣服没有穿好吗?
“慕白?”她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里头传来战慕白闷闷的声音:“没事,我……衣服没穿好,稍等一下。”“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顾非衣皱起了秀眉,鼻音怎么这么重?
“没事。”战慕白的声音依旧是闷闷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不
过,他在换衣服,自己也不好进去看。到
底刚才有没有看到她那些丢人的举动?应该是没有的吧?没有的是不是?非
衣真觉得有点尴尬,要只是走点光倒也没什么,毕竟,根本没暴露多少。但
,自己将自己的衣服拉下来,对着镜子欣赏的身体,那就真的……太有意思了。
慕白没有看到,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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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慕白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出糗的举动,顾非衣是没办法找到答案了。不
过,他出来的时候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健康的模样,却让顾非衣心情大好。
他的脸色也好的太快了吧?之前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红润,现在,脸一直红扑扑,就像是吃了什么补药那般。光
是看着他的脸,就足够让人高兴一整天。
再看他现在穿的这套沙滩服,别说一整天,一个月都可以了。清
爽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接地气却不俗气,出尘淡雅的同时,竟然还有那么一点青春洋溢的感觉。
当战慕白走出酒店,走在沙滩上的时候,一不小心将他认出来的小辈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
前这个一身花花绿绿沙滩服,脚踩沙滩人字拖,还戴着一副墨镜的男人,真的是八叔?
印象中的八叔总是一身白衣,休闲优雅,淡漠出尘,就像是天外谪仙一样。可
眼前的八叔,算不算是谪仙一不小心回到了人间?
这模样,实在是太帅,也太阳光了!八
叔竟然也有阳光的一面,怎么可能?要不是眼前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信。战
亦辰正好一个人走在沙滩上,要不是和战慕白走在一起的分明就是顾非衣,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她身边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真的是战慕白。八
叔,彻底改变了死气沉沉的模样,这一刻的他,生机勃勃,再没有半分被死亡笼罩的阴霾。要
说这个男人只剩下两个多月的命,有谁愿意相信?不
,他看起来,和正常健康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远
处的沙滩椅上,战七焰和战九枭的目光同时送了过去。
也是在同一时间,心头咯噔一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将心尖某根弦狠狠拨动了。
他活过来了,就像是彻底脱离了地狱,真真正正回到人间那般。
“皇甫睿说,他现在做手术的话,成功的机会有五成。”战
七焰这话,不知道是对战九枭说,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可
他现在看着战慕白,却远远就嗅到了一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就像是,一下子嗅到了那五成的机会,变成了七成,甚至八成那般。
忽然间,他有点庆幸自己将顾非衣送到了战慕白的身边。
如果没有顾非衣在胡搅蛮缠,老八现在身上这些改变,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将
啤酒瓶瓶盖打开,他举起酒瓶尝了两口。啤
酒凉飕飕的,刚从冰桶拿起来,冰爽的感觉一下子从喉咙滑入心头。
因为东方国际现在还是寒冷的冬天,这种冰力十足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口气喝了两瓶啤酒,酒气有点上涌,熏得脑袋瓜也有点晕乎,战七焰的话,明显超乎正常范围了。“
要不,你就把那丫头送给老八好了,有她在老八身边,你看老八现在这模样,不是已经新生过一样了吗?”战
九枭没说话,默不作声喝啤酒。
要是换了别的人,这个时候一定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太子爷身上的寒气实在是很重。
但,说话的人是战七焰,七爷。
七爷什么时候曾因为太子爷那一身寒气,连话都不敢说?他
要是不敢说,那他就不是七爷了。
“你还这么年轻,条件也这么好,将来不愁没有女人。”战
七焰又一口气喝了半瓶酒,原本飞扬的声音,竟然莫名低沉了下来。“
老八不一样,这么多年以来,我只看到顾非衣一个可以和他走在一起,如果那丫头真的能给他活下去的信心,那不如……”他
没有继续说,或许连自己都觉得,这话为什么就这么可笑呢?可
是,老八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有什么伤的过生离死别?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战九枭随手将啤酒瓶盖子揭了下来,依旧是一声不哼,面无表情在喝酒。
战天磊和几个年轻的家伙早一步已经下海去玩了,这会回来喝东西,才猛地看到换了一身沙滩服的战慕白。
战天磊心头一震,手一抖,刚拿起来的饮料瓶子啪的一声落在沙滩上。“
那是……那个……他……他真的是八叔吗?我没有眼花看错吧?”
他眯起眼,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人,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老天!真的是八叔!是……是个年轻的八叔,是……卧槽我在说什么!”
战天磊有点鄙视自己,什么叫年轻的八叔?八叔本来就很年轻好不好?
自己比他也就少了三四岁而已!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不是年轻是什么?可
是……可是那不一样啊!
战天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就迫不及待朝战慕白和顾非衣冲过去了。战
慕白出来之后,就开始有点后悔穿成了这样。所
有人,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看着他的目光都怪异得很。虽
说他不介意旁人对自己是什么看法,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让自己像一只猴子那般任人观赏。“
我……”“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要回去换衣服吧?”顾非衣一眼便看穿他的想法。她
嘟哝了下小嘴,一脸怨念:“不就是被那些女人花痴一下,看着流点口水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长得帅却不让人家多看几眼,这样很过分的知道吗?”这
一身打扮,弄得她今天也忍不住频频往他身上瞄去。实
在是……太帅了,又帅气又阳光!男神和大男孩的完美结合,连她都被蛊惑得不行,那些没定力的女人就更不用说了。
她挽上他的手臂,才不允许他回头:“不许换,人家想看就让她们看个够,反正,看得见吃不着,馋死她们。”
“……”战慕白有点无语,他只是不喜欢被人当怪物一样看着研究,可没说什么花痴不花痴的问题。“
八叔,非衣婶婶!”战天磊快步跑了过来,盯着两人身上的衣服,一脸惊喜:“简直美抽了!”
目光,不经意落在顾非衣胸口,他顿时两眼发光:“哇!非衣婶婶,原来你也这么有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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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慕白的目光沿着战天磊的视线下去,下一秒,鼻子顿时就痒了起来。
“臭小子!”慌忙把视线收回,他长臂一伸,将顾非衣拉了过来,拉到自己身后。
冷眸瞪着目瞪口呆的战天磊,差点忍不住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看什么看?滚!”
“……”顾非衣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想出去,却被他又一次拉了回去。艾
玛,怎么像个受害者那般?不就是穿了条沙滩裙吗?但事实上,整个沙滩上所有女孩子穿在身上的,就她这条沙滩裙最保守了。
虽然也看到那么一点点事业线,但,真的只是一点点,毕竟是吊带裙,一点点有什么关系?这
些男人也不知道在热乎什么?连沟都看不到,就看到一点曲线弧度,有什么好在意的?
战天磊也觉得八叔将非衣婶婶保护得太过了,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漂亮的女人多看两眼怎么了?又不会吃了她。”
不就是之前大家都穿着冬装,连脖子都几乎看不到,今天却忽然看到天鹅颈锁骨还有胸口一片凝肌雪肤,有点控制不住的小激动了吗?“
八叔你这么小气,等会非衣婶婶下海游泳的时候怎么办?泳装可是很暴露哒!”
“她不下海!”战慕白沉着脸,拉着顾非衣往不远处的沙滩椅走去。战
天磊跟在他们身后,顿时替顾非衣委屈了起来:“八叔你不可以这样,来到这么美的海岛,竟然不让非衣婶婶下海,太过分了!”“
嗯!”顾非衣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没
出来之前也就算了,在东方国际被冷空气折腾习惯了,都忘了下海游泳的滋味。现
在,出来一趟,看到大家都在游泳,顿时就心痒痒的。
虽然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小宝宝,但,在海水里泡一会会应该没什么事的吧?
只要时间不太久,其实可以的是不是?
“想去游泳?”战慕白垂眸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女孩。顾
非衣睁大一双写满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就一会会,好不……”“
不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牵着她往沙滩椅的方向走去。顾
非衣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还以为他会大发慈悲让她下海玩一玩,既然不行,该问她做什么?为什么就是在调戏她!战
慕白这家伙,没想到有时候也可以这么恶劣的!
“八叔,你太强权了,非衣婶婶好可怜。”战天磊跟在身后鬼叫道。战
慕白今天有点烦他,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滚远点。”
“八叔你好没人性……”“
滚!”…
…战九枭将啤酒瓶放下,依旧冷冷看着由远及近的两人。
忽然,一把娇滴滴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太子爷哥哥,这是我亲手烤的海虾,你尝尝好不好?”战
九枭没说话,墨镜里头那双眼眸,依旧盯着慢慢走近的那两道身影。虽
然他不理会自己,但,顾雯雯一点都不气馁。太
子爷哥哥没有赶她走,就相当于接受她了,这分明时间好事。她
在他躺的沙滩椅旁边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将烤虾放在小桌子上,开始一点点细心地给他剥了起来。
之前手背受了伤,现在,两只手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可
她依旧在专心给他剥虾子的壳,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伤那般。
只是心里有点烦,那个讨厌的顾非衣怎么可以这样阴魂不散,居然真的走到这边来了。自
己身边已经有个战家八爷,却还要来纠缠太子爷!顾
雯雯眼底全是怨念,但,抬脸面对太子爷的时候,至少还知道要维持笑意。太
子爷哥哥不喜欢她和顾非衣斗,所以,她不斗,她安安静静的。
甚至,知道太子爷哥哥不喜欢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她这次出门连香水都没有喷,干干净净的,倒也清爽。
战慕白将沙滩椅上那点小沙子擦干净,看着顾非衣:“坐着里歇会。”
“是不是只能坐在这里看风景?”顾非衣抬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八爷怎么也和太子爷一样,一样的霸道和专横?可他人看起来明明那么温和儒雅,她还以为他脾气是他们几个兄弟里最好的一个。现
在看来,一点都不!
“可以在沙滩上走走,随你。”
“不走了!”她有点赌气地,在沙滩椅上坐下,把拖鞋蹬掉,两条腿卷缩在椅子上,生闷气。
顾雯雯心里在冷笑,顾非衣这坐姿,竟然像个小孩子那般,一点都不优雅。
还以为她真的变得冷静成熟了,没想到私底下,还是这么幼稚!
“太子爷哥哥,吃点虾子吧。”将剥好壳的虾子双手递了过去,顾雯雯的态度虔诚而温顺。这
么明显,太子爷哥哥一定能看到她的手伤了。
她伤了手还给他剥虾子,太子爷哥哥会不会很感动?他一定会知道她的好,知道谁才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可
惜,太子爷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雯雯心脏有点受伤,不过,她很快就原谅了他,他只是没听到而已。“
太子爷哥哥,”又将虾子送过去些,顾雯雯的声音也加大了些,“太子爷哥哥,吃点虾子吧,刚烤出来,还是热的。”
战九枭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这么一号人,刚才只顾着看某女,看她圆润的肩头纤细的脖子还有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总觉得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看够。
色字头上一把刀,竟然为了看女人,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没注意到。战
九枭有点懊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欲熏心而不自知?正
要不耐烦地将顾雯雯打发掉,却不期然看到顾非衣盯着顾雯雯手上那串烤海虾,看得眼都直了。“
想吃?”他眯起眼眸。顾
非衣舔了舔嘴角,最近因为怀孕的原因,自觉有点远离海鲜,这会儿看到,真的馋的连口水都要滑下来了,他说她想不想吃?战
九枭薄唇微微勾了下,还是那么爱吃的小家伙。
随手将顾雯雯手里那串剥了壳的虾子拿了过来,递到顾非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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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雯雯真的要气疯了,自己辛辛苦苦烤的虾子,还亲手剥了壳,太子爷哥哥不吃,竟然拿来讨好顾非衣!她
活这么大,什么时候这样伺候过别人?
要不是太子爷哥哥,她才不会这样委屈自己!可
现在,她的委屈,全用来成全别的女人,她怎么能不生气?顾
非衣虽然真的很想吃,可是,顾雯雯那一脸怨气她不是看不到。吃
别人的嘴软,这样,好像不太好?“
到底吃不吃?”战九枭浓眉轻蹙,有点不耐烦了。顾
非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看到人家现在很为难吗?好想吃啊!可是,是顾雯雯的东西!
这家伙的耐性从头到尾就没有好过,动不动就给人甩脸色!这
串虾子,最后落在了战慕白的手里。把
虾子夺了过去,八爷没看任何人,长指在虾子上轻轻触碰了下,确定不烫了,才递给顾非衣。
“想吃就吃,不过,要适量,你最近胃不怎么好。”
“知道了。”顾非衣将虾子接过来,决定不再理会顾雯雯,开心吃了起来。反
正,这串虾子是八爷给她的,可不是她从太子爷手里夺过来的。
虽然其实都是一样,但,意义不一样。唉
,吃了再说。
顾雯雯咬着唇,暗中捏紧手掌,但却无可奈何。太
子爷眼底那点不耐烦,在看到顾非衣吃东西时动起来的两片薄唇之后,终于散去了。
好想将这丫头揽过来,低头狠狠吻住这两片唇瓣。
仿佛意识到有些什么危险的气息,顾非衣下意识抬头,一不小心,视线和战九枭的碰撞到了一起。太
子爷虽然戴着墨镜,可是,墨镜之下那双眼眸她依旧看得清楚。
那是充满猩红兽性占有欲的一双眼眸,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她,就仿佛要一口将她生吞活剥了起来。下
一秒,顾非衣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就连咬在口里的美味烤虾,都似乎在一瞬间失了所有滋味。太
子爷的眼神太危险!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要是这里只有自己和太子爷两个,他真的会一口吞了她!唔
!好可怕!
“我……我去踏浪。”赶紧将虾子咽了进去,她将卷缩在沙滩椅上的两只小脚丫伸了出来,正要寻找自己的鞋子。
猛地,脚丫子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顾
非衣睁大一双眼眸,看着弯身将自己一双脚丫扣住的男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你要做什么?”她差点尖叫,但幸好,想起来周围都是人。
自己要是尖叫,一定会引来无数疑惑的目光。可
是……可是太子爷在做什么?他干嘛忽然抓住她的脚?或
许连战九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在看到她两只叫丫头晃悠下来的时候,心头某根弦猛地就被拨动了。
就想把她的脚丫子抓在手里,细细端详。
喜欢就做,一向是太子爷做事的风格,所以,想到什么,立即就做了。
于是,便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男人弯身抓住女孩的脚丫子,像个……流氓一样。顾
非衣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发什么疯,不是说好了在外头的时候,她和八爷才是一对嘛?可
他现在要干嘛?自己兄弟的女人,他抓她的脚做什么?
战七焰也傻眼了,虽说那两只小脚丫忽然这样伸出来,在椅子下晃悠晃悠的,真的很……莫名其妙的蛊惑人心。
但,阿九这样不好吧?好歹,这丫头在外面还是老八的女人。
“这丫头的脚脏了,谢谢。”战慕白蹲了下去,从战九枭的手里,将顾非衣一双脚丫子捧了回来。拿
起沙滩鞋往她脚上一套:“去玩吧。”
顾非衣吓得心脏移植扑通扑通猛跳,战慕白这话,对她来说无疑彻底解决了目前所有的困境。
慌忙从椅子上下来,立即跑到海边踏浪去了,一路上,头也不回。站
在一旁的战天磊也是看傻了眼,好久都回不过神来。他
没有七叔和八叔那么单纯,别人或许看不懂,他却怎么能不明白?
小叔刚才那可是……动情了啊!不是一般的动情,是那个动情!就是那个……冲动了!
两只脚丫子就可以让小叔冲动到这地步,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完了完了,小叔真的完完全全中了非衣婶婶的毒,这样的毒,恐怕很难戒掉了。
男人想要女人的身体,其实很简单,冲动谁都会有,可是,冲动也是分等级的。
小叔现在对顾非衣这种,分明就是十八级大暴风的冲动,无药可救的那种!
战天磊的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他应该是明白小叔和非衣婶婶以及八叔之间的关系的,可是,又隐隐有点不明白。
就刚才看到八叔和非衣婶婶一起过来那一幕,否认不了的,有那么一刹那,他竟然希望非衣婶婶可以真正的和八叔在一起。因
为,他没有见过这么有活力的八叔,这些,都是非衣婶婶给他带来的。
但,现在看到小叔对非衣婶婶这份占有欲和冲动……
战天磊揉着眉角,这三个人的关系,真的可以一直一直这么和平下去吗?
侧头,才发现,顾雯雯一直坐在战九枭身旁,正在痴迷地看着他。战
天磊忍不住浅叹了一口气,现在,三角关系是不是又多了一角?
这个善良温柔的小东西,喜欢小叔?看样子,九成是了。
顾雯雯确实一直看着战九枭,看的失了魂。他
戴着墨镜,墨镜在太阳的照耀下有点反光,所以,她看不清楚他的眼眸,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
她就坐在他的身边,和他靠的这么近,还真是头一回。太
子爷哥哥不仅没有赶她走,甚至,还默认了她的亲近。
顾雯雯两片脸颊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好看得很。
太子爷哥哥好像真的不抗拒她的靠近……事
实上,战九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顾非衣身上了。看
着在海边踏浪的女孩,看着她弯下身去捡沙滩上的贝壳,那翘起来的曲线,让他越来越觉得唇干舌燥。如
果现在,他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狠狠压下去……一瞬间,热血涌起,连身体都滚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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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炙热的眼眸,一直在盯着自己,虽然看不见,但,总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始终萦绕在自己身边。
回头望去,太子爷和七爷还在沙滩椅上喝酒,战慕白坐在一旁,只是安静看着她。
八爷在看她,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分明只是怕她被大海海浪冲走。奇
怪的是,她干嘛要幻想自己被海浪冲走这么幼稚的事情,今天风平浪静的,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不
过,八爷的目光是温和的,这么说,那道危险的目光并不属于他。至
于太子爷……他也没有看她,人家还在安静喝酒呢,甚至,身边还有个顾雯雯,一点都没有注意她的样子。
七爷就更加不用说了,七爷才不会用这么危险的目光看她。完
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顾非衣只能收拾好心情,继续开心捡她的贝壳。当
然,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回头的时候,那道目光早就被收回去了。
等她弯身去捡贝壳时,某男的视线便再一次忍不住滚烫了起来。战
九枭眯起眼眸,盯着她弯身之后的曲线,连额角都在渗汗。
前天晚上那一幕幕,始终在脑袋瓜里徘徊不去,女孩在他身下站辗转承欢时,那娇声细语,仿佛还在耳边。这
丫头的身体分明就是淬了毒的,沾上之后,越来越戒不掉。
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之下,他都有点藏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
失控的感觉让人不悦,却又有种飞蛾扑火的甘之如饴。他
好像,视线越来越离不开那丫头了。
每次当她弯腰去捡东西,他就冲动得恨不得过去,站在她的身后,扣住她的腰,狠狠宠她!
该死!连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忽然,身边的女孩低呼了声,竟红着脸逃也似的从他身旁奔出去,转眼跑远了。战
九枭被这尖叫声拉回了差点丢失的理智,低头一看,自己也傻眼了。
光天化日的,竟然看着那丫头,身体就起了冲动!
曲起一条长腿,将某些风光彻底挡去,他拿起啤酒瓶,继续慢慢品尝。顾
雯雯刚才“一不小心”又靠近了太子爷那么一些些,正想找机会和他说话,可没想到,自己才刚靠近了那么一点点,太子爷哥哥他……他……他的身体竟然对自己有了冲动!她
看的清清楚楚的,他真的对她起冲动了!原
本应该算得上是很失礼甚至流氓的行径,可是,落在太子爷哥哥身上,却成了另一种致命诱惑人的魅力!
真的……真的很迷人!真的让人好想……好想就这样失身给他!
可她是大家闺秀啊,怎么办?她应该要矜持的!可是,真的很想就这样给了他!
顾雯雯从沙滩上那边,一口气跑到小树林中,终于到彻底没了力气的时候,她才扶着树干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天啊!太子爷哥哥真的太猛了,沙滩上这么多人,他竟然因为她的靠近,就成那样了。
原来让太子爷哥哥动情是怎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之前不知道?
她连衣服都没有脱,太子爷哥哥就这么想要,要是脱了衣服……唔!什么脱衣服,太羞耻了!她
要记住,她是大家闺秀,是名门千金,一定要矜持庄重。她
不可以像顾非衣那样,只要男人想要,就将自己的衣服脱光,将自己的身体献出去。她
没有顾非衣那么低贱,要她的男人,一定是人中之龙。
只有太子爷哥哥才可以,只有太子爷哥哥,才有资格压在她的身上,狠狠宠她。顾
雯雯咬着唇,回想起刚才在太子爷哥哥身上看到的一幕,一张小脸顿时又红透了。可
是刚才,在太子爷哥哥那么想要她的时候,她就这么离开了,太子爷哥哥会不会生气?但
,沙滩上人真的好多,太子爷哥哥就算想要她,那里也不是好的场所。至
少……她看了前头的小树林一眼,红扑扑的脸蛋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笑意。
至少也得是这种环境才行,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到。心
慌意乱地,顾雯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一看,简直不得了!太子爷哥哥真的超这边走来了!他
……他是不是想要和她去小树林……顾
雯雯做梦都没想到,战九枭对她的渴望,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连
房间都来不及回去,真的要去小树林吗?
可是,要是让人看到……又回头看了眼,果然看到战九枭继续往这边走来。
下一秒顾雯雯就明白了,太子爷真的要和她去小树林。没
想到平时装着那么冷,事实上,竟然是这么热情如火的人。她
咬着唇,红着脸,等战九枭离这里不那么远的时候,转身走进了小树林。不
能走太快,快了怕太子爷哥哥不知道她走到哪里,跟不上她的脚步。
但也不能走太慢,慢了的话,万一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她说过,她是名门千金,在小树林……做那种事情,怎么可以让人知道?
但只要是太子爷哥哥喜欢的,她都会给他,就算他要在小树林里,她也一样给!一
想到战九枭就跟在自己身后某处,想到他们很快就会在小树林的深处,彻底结合,顾雯雯只觉得自己两条腿都似乎要软下来了。太
子爷哥哥,真的好想要他……
不知不觉,走的很深入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顾雯雯想回头看一眼,又怕让战九枭看出来自己的急迫。她
要装着不经意走进去,然后“偶遇”太子爷哥哥,再之后,水到渠成。
这样,自己在太子爷哥哥心里,还能是个贞洁纯真的玉女,一切都是他的冲动造成的。
所以,不能回头,不能让太子爷哥哥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只
是,为什么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已经刻意放慢脚步,走的很慢很慢了。怎
么,他还没有追上来,从身后抱着她?
顾雯雯有点迟疑,走到这里,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是不是还要继续走下去?正
犹豫间,忽然,女孩激动的尖叫声飘入耳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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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激动的尖叫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顾
雯雯立即停了下来,脸红红的,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们来的更早。看
来,这片小树林真的是个好地方,只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她和太子爷哥哥得要另找一个地方了吧?太
子爷哥哥呢?他是不是在身后?为什么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忍
无可忍,顾雯雯终于回头。
可这一回头,却让她彻底傻眼了!这
里是哪里?刚才来的路呢?回
头走了几步而已,竟然看到好几条分岔路,而她……该死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太子爷哥哥呢?他怎么没有跟过来?是不是自己走得太急,他跟不上?
怎么办?她现在要怎么办?
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女孩亢奋的叫声越来越大,似乎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顾
雯雯有点慌,心惊胆战的竟然有点分不清方向,更不知道女孩的尖叫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想
找到回去的路,却越走越乱,越是乱,心更慌。
女孩的尖叫声更大了,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好像……坐飞机过来得时候听到过?
可是,是谁?一时之间,她想不起来……“
啊!”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顾雯雯一个重心不稳,往地上栽了下去。
女孩尖叫的声音戈然而止。
顾雯雯手忙脚乱想要起来,手也像是被什么藤条之类的东西给缠住了,完全挣不脱。也
不知道弄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没想到刚站起来,竟看到一道身影站在自己跟前!“
啊!”这莫名其妙出现的身影,吓得顾雯雯尖叫了一声,竟然又噗通一声摔了下去。不
过这次,不再是一头栽倒,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人
吓人吓死人,尤其还是这种隐秘的小树林。
虽然头顶上方阳光明媚,但,这里树木太过于茂盛,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头洒下来,到地面上根本就剩不了多少了,只余下斑驳的光影。
“你……战家的明珠小姐?”顾雯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爬起来,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战明珠脸上额上都是汗,一张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很乱,胸口还在不断起伏。她
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整理过,但,明显还是很凌乱,就像是刚才手忙脚乱临时整理的那般。
顾雯雯看着她,越想越不对劲,战明珠这个模样,难道刚才……刚才尖叫的女孩是她?“
你……”
“看到了什么?”战明珠脸色阴暗,眼底一抹杀气浮现,右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捏的紧紧的。
就连顾雯雯这种完全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她
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摇摇头:“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你听到了什么?”战明珠一步上前,向她逼近,凌厉的目光,如刀剑般森冷阴郁。
顾雯雯彻底慌乱了起来,为什么战明珠看她的眼神这么可怕?
“我……我听到你……在尖叫……我不会说出去的!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她赶紧摇头,就差要对她发誓了:“我绝对不会说,我保证。”
战家的人,她并不想得罪,以后指不定还会是一家人。
不管怎么说,在她没有顺利嫁入战家之前,可以的话,她不打算得罪任何人。
战明珠已经紧紧盯着她的眼眸,瞳孔慢慢在收缩。“
除了我的声音,还听到什么?”
顾雯雯有点不懂,战明珠看起来好像不是在害羞的样子,怎么反倒像是在审问犯人?
“我没有听到什么。”男人做这种事情,多半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吧?再
说了,她自己的声音被人听到,她不害羞,还怕她男人的声音被人听了去?顾
雯雯不想参与到这种事上来,太子爷哥哥也不知道跟到哪里去了,她得要赶紧回去找他。
要是运气好,在半路上遇到,没准太子爷哥哥会直接带她去另一个地方,然后……
顾雯雯的脸又红了,再看了战明珠一眼,她努努唇:“打搅了你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你们继续。”各
有各的需求,撞见只是不小心,她当然无心多留。不
再看战明珠半眼,她转身就要走,只是,依旧没找到回去的路究竟是哪一条。战
明珠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她才眯起眼眸,小声说:“她走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草丛后走出,同样盯着顾雯雯快要消失的背影,眼底寒光浮现。
“如果没记错,这女孩一直跟在战九枭和龙婉儿身边。”
“小叔?”战明珠心头一慌,看了男人一眼之后,再不犹豫,快步朝顾雯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在外头晒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回去的时候大家都累了。战
慕白习惯了午休,顾非衣也被禁锢在身边,非要让她也睡上一觉,才允许下午继续出去玩。
所以,午饭之后,非衣和战慕白在房间里睡了很长一觉。战
慕白其实三点半就醒了,但看到非衣还在睡,也就没有吵她。
将地上的被子收起来,他拿了书本坐在椅子上看,等她自然醒。这
一等,竟然等到了下午五点多。还
是战慕白觉得睡这么久不好,才将她弄醒的。
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最近真的好能睡,可能是之前被太子爷……弄得有点太累了。
“慕白。”她懒洋洋伸出手,意识还有点处于游离的状态。
“你想到宝宝叫什么乳名了吗?”战
慕白走过去,轻轻将她拉了起来。
一看这眼神,迷迷糊糊的,他就知道,她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早
上不过是在外头走了一圈,竟然就累成这样了,这丫头的身体最近是不是比之前差了些?
可是让李医生检查过,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非衣眨巴了下眼睛,看着眼前这长脸,忽然伸手将他一把抱住:“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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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这句话,连她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最
近脑袋瓜很乱,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什么声音,在脑海深处莫名徘徊。意
识都有点凌乱了,胸口时不时就会闷闷的,闷得差点呼吸不过来。
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一些幻觉,例如现在这样。站
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她甚至忘了他是谁,只知道他的味道很好闻,很熟悉,很让人安心。
然后脑袋瓜的深处,莫名就有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冲动地想要去抱他,狠狠抱住他,不许他离开。
“丫头,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那一瞬间的心悸之后,战慕白立即冷静下来,将她轻轻推开。这
丫头的眼神凄迷朦胧,分明不正常,可是她刚验过血没多久,根本什么问题都没有,不该这样才对。
顾非衣心不甘情不愿被他推开,揉了揉惺忪了眼眸,再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战慕白的脸。“
慕白?”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种失控的感觉?
“是不是还很累?你今天睡得够久了。”战慕白给她揉了揉太阳穴,知道她终于真正醒过来了。睡
得这么迷糊,也实在是少见,就像是喝了酒那般。顾
非衣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种迷糊到无力的感觉,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这两天太累了。”这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了。
“我去洗刷一下,你等等我。”她要从床上下去。
战慕白习惯性弯身,捡起地上的拖鞋给她套上。
倒是看着他这样的举动,顾非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堂堂八爷,连地板都睡了,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这样虐待他的儿子,他非拆了我的骨头不可。”
战慕白没说什么,地板已经睡习惯了,下面有厚被子垫着,其实也没什么。
更何况他喜欢睡硬的床铺,地板倒是正合他口味。“
小心点。”扶着她下床,他叮嘱道。
“嗯。”是真的没什么毛病了,顾非衣自己走进浴室。战
慕白却看着她的背影,几许疑惑。
刚才那迷离的眼神确实不怎么对劲,回去之后,还是要让李医生再给她好好检查看看。
……六点半两个人到大厅用餐,战九枭和战七焰以及六哥战司衍,还有天磊和亦辰两个晚辈都在。
其他人不愿意留在酒店用餐,都到海边烧烤开完会去了。“
婉姨呢?”没看到龙婉儿,顾非衣忍不住问道。
在外头玩那是年轻人的天地,龙婉儿应该不怎么喜欢那种场合。
“找顾雯雯去了。”战九枭给她拉开身边的椅子。顾
非衣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过去坐下,战慕白就坐在她身边。侍
应走到战天磊面前,一脸恭顺问道:“磊少爷,可以上菜了吗?”战
天磊看了眼战九枭,后者没有一点反应,他点点头:“先上吧。”顾
非衣却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龙婉儿的号码:“婉姨,上菜了,先回来吃饭吧。”“
非衣丫头,我找不到雯雯。”龙婉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急。“
她大概是和大家一起去玩了,你回来吃饭吧,天黑了别到处乱跑。”
龙婉儿迟疑了好一会后,终于点了点头:“好。”
她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风尘,顾非衣忍不住皱起了眉:“婉姨,你身体不好,想找人让他们去找就好。”
“婉儿奶奶,等会吃过晚饭,我去找找看。”战天磊立即道。
龙婉儿却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战九枭:“雯雯的手机明明带在身上的,但我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也没有回。”
“也许是和大家一起在游泳,手机放下了。”顾非衣道。
龙婉儿摇摇头,依旧不安心:“那丫头的手受了伤,伤口还没好,她不会娶游泳的。”这
时候去游泳,伤口没准会发炎,严重的还会留下伤疤。
像顾雯雯这么爱美的女孩,怎么可能为了去玩一会,就让自己留下伤疤?顾
雯雯不会去游泳的,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先吃饭。”战九枭淡淡道。
龙婉儿无声叹息,这儿子看样子是真的对顾雯雯不怎么上心,不过,顾雯雯对他有恩,她要是有什么事情,儿子也不会真的不管。
“等会再晚点,如果还找不到,你得要去找找看。”“
好。”龙
婉儿这就安心了,儿子说好,就一定是好,他从不会做阳奉阴违的事情。于
是,晚上九点之后,战九枭真的亲自去找了。顾
雯雯不在这个区域的沙滩上,手机和包包在烧烤档那边,原本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战
思彤是最后看到她的那个,据说是往小树林那边走了。到
了这个时候,大家猜开始对顾雯雯失踪的事情重视起来。都
是成年人,在岛上玩玩,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很明显真的出了事儿。
龙婉儿一直很揪心:“都是我不好,我带着雯雯来的,却没有看好她。”
要是顾雯雯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婉姨,你先别担心,太子爷和七爷天磊他们已经去找了,不会有事的。”顾
非衣也想进去找,多个人多一份力量,但,战慕白不允许。
小树林那边其实风景很好,但,因为这个岛屿发开的程度并不大,岛上至少有大部分的地方是没有被发开出来的。
进去之后,没准就迷路了。顾
雯雯走到树林里,多半可能真的在里头迷失了方向。不
过,她一个人往树林里跑什么?“
有没有看到她和谁一起去?”顾非衣问道。战
思彤原本是真的不怎么喜欢顾非衣的,不过,现在有人出了事,她也不敢乱耍脾气。
只能老老实实交代:“没有,是顾雯雯自己进去的,之前我们还在一起烤海鲜,她后来去了小叔那里。”“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叔那里就跑开了,一个劲跑向了小树林那边。”因
为当时她和几个朋友都关注着小叔那边的情况,所以顾雯雯的一举一动,大家都看得清楚。
当然了,那是因为她的几个朋友,都想和小叔搭讪嘛!结
果,却被顾雯雯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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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爷将她骂哭了,她才跑掉的?”顾非衣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毕
竟,那家伙的脾气真的不怎么样,尤其又那么讨厌女人靠近。顾
雯雯对太子爷的执念,谁都看得出来,想靠近却被太子爷骂走,很正常。
战思彤想了想,摇头:“不是,她明明是笑着离开的。”所
以当时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这次顾雯雯去讨好小叔,小叔不仅没有将她赶走,还任由她靠近自己。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顾雯雯后来明明得偿所愿和小叔越来越近,却忽然尖叫了一声跑了,就像是在害羞似的。
她那几个朋友都气死了,眼馋的不行,却又不敢过去。
“我想起来了。”战思彤忽然眼前一亮,急道:“小叔好像也往小树林那边走去了。”
“阿九?”龙婉儿满脸疑惑,“可是,阿九根本不知道雯雯失踪的事情。”
她晚饭的时候就想让阿九去找人,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一直拖到现在才去。“
小叔是往小树林那边走,我们当时……”战思彤嘟哝了下小嘴,还是有点怨念,“我们还以为小叔和顾雯雯约好,好去里头……”这
话没有说话,战思彤自己一张小脸就红了。
要是真的约好去小树林,那进去之后还能做什么?
“咳!”顾非衣浅咳了声,当然不会相信太子爷和顾雯雯约好去小树林做什么。自
己的男人,她还是很信任的。“
后来呢?太子爷也进去了吗?”“
没有,小叔只是往那边随便走走,并没有进树林,之后又在沙滩上散了会步,就回了酒店。”
之所以这么清楚小叔的一举一动,还不是因为自己身边有几个对小叔念念不忘的朋友?
小叔走到哪,她们的目光就跟到哪,能不对小叔的举动一清二楚吗?
不过,小叔和顾非衣……战思彤忍不住多看了顾非衣几眼。关
于太子爷和顾非衣的事情,战家的人其实不管是谁,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
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不过,小叔和八叔现在关系这么好,又不像是会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样子。顾
非衣看着站在身边的战慕白:“风影呢?”“
就在附近。”知道她想做什么,战慕白淡淡道:“风影的责任是保护你,不会进去的,不用问。”
顾非衣抿了下唇,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谁,只能握住龙婉儿的手,柔声安稳:“别担心,七爷和太子爷都进去了,不会有事的,可能真的只是迷了路。”
“不知道里头有什么,万一有野兽怎么办?”龙婉儿是真的担心。听
说这座岛上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被开发出来,谁也不知道那些没被开发的地方,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不会的,婉姨,你别担心了,要真这么危险,这座岛就不会这么多游客了。”顾
非衣浅笑着安慰道:“大概是真的迷路了,他们进去找,一定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先回酒店休息吧。”
“雯雯还没有找到,我怎么能回去?”
顾非衣想想,只好说:“那好,我们继续在海滩上找找。”
不知道顾雯雯一个人跑进小树林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是被骂哭跑出去,甚至还是笑着出去的,那应该不至于要到小树林舒缓心情才对。
更何况像她那样的女孩,和一般的豪门千金一样,逮到机会当然要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美。
沙滩上这么多男人,顾雯雯今天又穿的这么好看,不在大家面前多走动走动,一个人躲起来,还真是不正常。不
是她对顾雯雯有偏见,实在是,认识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了。
无缘无故躲进小树林,到底想要做什么?
……晚上十点,依旧没有顾雯雯的踪影。小
树林白天并不仅仅只有顾雯雯一个人进去过,还有不少游人。
不过,大家都只是好奇进去玩玩而已,并没有太深入。偶
尔有些深入进去的,多半也是别又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这个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
就连战九枭进去之后,也似乎眼界开阔了许多。
越是闯入小树林深处,里头的树木便越是茂盛,清幽安静,连月光都没有多少可以闯进来。这
么好的环境,不让他的丫头进来折腾一番,还真是对不起这个美景。要
是让那丫头站在这种隐蔽的树丛里,趴在偶尔出现的石块前,把她可爱的小屁屁翘起……后
头,呼延影的脚步声靠近,战九枭面无表情回头。这
冷静的模样,谁能相信他刚才想到的事情,竟是那么的暧昧旖旎。
“太子爷,”呼延影走近了,立即道:“那边有点足迹,不过很轻微,大晚上看的也不太清楚,不确定是不是今天留下来的。”战
九枭不说话,跟着他过去。不
远处的分岔路口,果然有一点凌乱的足迹,好像还不止一个人的。
不过,诚如呼延影所说,大晚上的看不清楚,也不能确定这足迹是不是今天留下的。“
小叔,这边有发现。”战天磊在远处忽然唤道。战
九枭和呼延影立即过去,只见战天磊在地上捡起了什么,递了过来:“小叔,你看。”
战九枭浓眉轻蹙:“什么东西?顾雯雯的?”
战天磊有点无奈,忍不住同情起顾雯雯来。
“她今天戴着这串手工链子,很显眼的。”今天顾雯雯在小叔面前晃悠了这么久,小叔竟然没看到这串链子。链
子是古法手工串成的那种,陪沙滩裙特别好看,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不
过,因为是收工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所以战天磊有留意到。
反倒是顾雯雯一直亲近的太子爷,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战九枭只是淡淡看了那串链子一眼,冷冽的目光便朝周围望去。既
然是顾雯雯的链子,这么说,顾雯雯真的曾经来过这里。
她一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已经深入小树林内部了,方向感不好的人,随时都会在这里迷路。如
果不是为了某些目的,例如他刚才想到的,来这里做什么?
“在附近继续找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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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竟然真的没有将人找回来。龙
婉儿一整夜没有休息,顾非衣留在她的房间陪着,也是到后半夜才在龙婉儿的劝慰下睡了会。到
了第二天,竟然还是没有顾雯雯的消息,这事已经不仅仅只是出来玩玩这么简单了。
就算人迷路了,也不至于找不到。
第二天九点多,猎犬来了。战
九枭一伙人和当地一些相关人员继续在岛上搜查。
因为来的伙伴少了一个,女孩子们都开始有点心慌慌的,第二天基本上都待在酒店里,酒店的大门都不敢出去了。最
关键的是,太子爷和七爷以及六爷他们,全都出动去找人。
要是这个时候,她们在沙滩上还发生些什么事情,不会有人能及时救大家了。总
之,就是人心惶惶。
斯米兰岛的管理人员都出动了,这几年整座岛都能安全,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这
次,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酒店周围有监控,但,岛上很多地方是没有监控的,尤其是小树林里。
猎犬沿着他们找到的链子,在小树林里一直找下去,最后竟然找到了一处悬崖边。“
难道,她从这里掉下去了?”战天磊一个激动,大步跨了过去。
战七焰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只见悬崖边上的石块,根本就是松垮垮的,一不下心能有可能连自己都会摔下去。
“她来这里做什么?”战天磊看着悬崖边,一想到那个善良温柔的小家伙,一颗心顿时不好受了起来。
这个问题,谁也没办法回答。战
九枭看了秦琛一眼,秦琛回头看着管理局的人:“这里下头是什么地方?”
“是一片冒险区,有些喜欢冒险的游客,也会到下头去探索,不过下头一整片区域,我们有标示过危险警告牌,一般游客是不会进去的。”
管理局的人尽心尽责解释道:“不过这个高度实在是太大,中途是不是还有一些暗沟我们也不知道,卫星图查不到太隐秘的地段,只能看个大概。”
也就是说,直接去下头找人,不一定能找到。如
果是从这里下去找,危险系数并不小。战
九枭只是沉默半秒,便道:“呼延影,准备一下,我和你下去。”
“小叔,我和你一起下去。”战天磊立即道。
战七焰却将他拉了回来,“和大家留在这里,随时支援我们。”
“七叔,你也……”战天磊看着他,心里有点暖暖的,但却还是有点不甘,“我也可以的。”
“没说你不可以,我只是想看看这小子会不会摔下去,好随时嘲讽一番而已。”战
七焰将外套丢给战天磊,瞅了战九枭一眼,后者已经在准备中了。
这次过来是有备而来的,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爬山崖,但在这种海岛,攀爬是最常见的事情。管
理局那边的人都有经验了,只要有事故发生,安全绳索这一类的设备必带。
战七焰没有再理会战天磊,见战九枭已经下去,立即绑好绳子,也跟着下去了。战
天磊抱着他丢下的外头,忍不住浅叹了一声。其
实有时候,挺羡慕他三位叔叔的。虽
然七叔和小叔看起来总是脾气不对盘,一言不合就吵架,但,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三
位叔叔对自己的照顾,也一直是很好很好的。
明明就相差了那么三四岁,却始终被当成小孩那般在照顾保护。事
实上,他很想说一句,他长大了,他也可以和七叔以及小叔一起并肩作战,还可以保护八叔和非衣婶婶。“
天磊。”随后,战亦辰也带着几个人找到这边。
见大家都站在悬崖边,战亦辰往悬崖下看了眼,上头有救生绳子,明显有人下去了。
“小叔和七叔?”他问。“
嗯。”战天磊点了点头,“猎犬找到这里停下来了,他们怀疑顾雯雯也许从这里不小心摔了下去。”“
她不可能一个人到这里来。”什么不小心摔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时候。战
亦辰目光沉凝,正要说什么,后方又有一批人赶了过来。“
六叔。”战亦辰和战天磊回头,同时看到赶来的战司衍等人。“
怎么样?”战司衍来到两人跟前。战
天磊将猎犬的事情告诉了他,战司衍浓眉轻蹙:“没可能自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果然和战亦辰的意见一致。战
司衍往下头看了眼,侧头问管理局的人:“下面是什么地方?”
“一片没开发的冒险区。”
“好,我带人下去,从下头往上找,亦辰,你回去查一下,昨天到底都有什么人,在差不多的时候不在场。”
战司衍挥挥手,不再多说,带着一队人马,让管理局的人带路,抄近路往下头的冒险区赶去。
战亦辰薄唇轻抿,战天磊却有几分讶异:“六叔是怀疑……自己人做的?”“
只是猜测,谁也没有证据。”战亦辰点点头,顾雯雯出来,除了自己的人认识,应该不至于在一天之内得罪些什么人。不
过,据他所知,顾雯雯和战家的人也没什么来往,和大家结怨到被人谋杀的地步,可能性也不大。
“天磊,你在这里看着,我回去查探一下。”他道。“
好。”战天磊点点头,也许真能查到些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一定。
……男
人们在外头忙碌,一起同来的女人们只能在酒店里待着。直
到下午,一些胆子大的才敢又去沙滩那边溜达去了。
战亦辰问了一圈,跟着战家三位小姐过来的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过,有个人当时却一直没下落,战明珠。
找到战明珠的房间,敲了好一会的门,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打她电话,手机铃声隐隐从房间里传出,竟然是放下电话走了。
战亦辰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将房门打开,里头果然没有人。
走的这么焦急,连电话都没带,到底去哪里了?
鉴于已经有了顾雯雯失踪的事情,战亦辰对战明珠不在的事也有点敏感,立即让酒店的人员将监控调出来。没
想到,战明珠竟然去了另一个房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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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全都是他们自己一起来的人,战明珠去的是楼下的某个房间。
战亦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顾非衣和龙婉儿想要出门。战
慕白没有跟随,跟在身后的是风影。“
婉儿奶奶。”来了两天,战亦辰还没有和龙婉儿好好打过招呼。
自从上次大闹京华苑的事情之后,战亦辰和龙婉儿并没有接触过。
上次是真的太激动,连龙婉儿都被他推倒了,现在见到,不免有点尴尬。龙
婉儿心里想着顾雯雯的事,倒也没怎么在意战亦辰眼底那一抹不自在的神色。更
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喜欢记仇的人,知道是因为秦素蓉死了,对战亦辰那晚的失控,就更加没放在心上了。不
管怎么说,妈妈自杀身亡,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的。龙
婉儿点点头,知道他今天也有份出去找顾雯雯,便忍不住问道:“外头有没有消息?我打阿九和老七的电话,一直没有信号联系不上。”“
他们进了密林深处,那里信号太弱,基本上联系不上。”战
亦辰看了顾非衣一眼,没看到战慕白,他有点讶异:“八叔也出去了?”
可是,风影在这里,八叔要是出去的话,谁保护他?
“慕白去了监控室,在查看岛上的监控记录,婉姨心里不舒服,我陪她出去走走。”顾
非衣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和战亦辰这样心平气和说几句话。
不管怎么说,她对战亦辰是有几分愧疚的,当初怎么也是利用过他对付秦素蓉。不
知道战亦辰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想法,但能不起争执,那是最好的。战
亦辰点点头,又看着龙婉儿道:“他们应该是找到一点线索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找到人。”不
敢将顾雯雯可能落崖的消息告诉龙婉儿,他是怕她受不住刺激,所以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不如不说。龙
婉儿那边,战亦辰也没打算盘问什么,她不可能害顾雯雯。至
于顾非衣在顾雯雯出事的时候,正在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当
时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顾非衣踏浪玩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所以,根本不需要问。龙
婉儿一脸心焦,回头看了非衣一眼。顾
非衣立即安慰:“这么多人去找,一定能找到的,婉姨先不要担心,没事的。”
战亦辰动了下唇,话却还是咽回去了。就
算真的落崖,至少也得先找到尸体,现在说什么,都只会增加她们的负担。
“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婉儿奶奶,你们不要到处乱跑,外头不一样安全。”
看了风影一眼,知道他会一直陪着她们两个,战亦辰才算有了那么点安心。
“我先走了。”再看一眼顾非衣,他举步往电梯走去。
从楼上下去,立即去战明珠去过的那间房,还没来得及敲门,便被里头传出来那点动静给愣住了。这
家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但,他们这种长年训练的人,耳力不是一般人能比。
里头那两个人,竟然还在激情中。
大堂经理看着战亦辰,没敢说话。
战亦辰想了想,转头走了。
要盘问也不急于一时,等他们结束了再说。
艳遇这种事情,他是不屑,却不代表不存在,尤其是这些长得帅气漂亮的男人女人。
不过大白天的,还真有激情………
…
龙婉儿和顾非衣刚从电梯出去,便看到大堂那边有点闹腾,酒店的工作人员围了过去,似乎围着什么人。龙
婉儿现在已经担心到有种草木皆兵的地步了,看到一堆人围在自己,立即赶了过去。“
婉姨,人多,你当心点。”顾非衣知道她怕的是什么,也忙跟了过去。
这种情况,最怕的是……他们把顾雯雯的尸体带回来了。龙
婉儿大概也是当心这点,才会急匆匆慌慌张张过去的。
风影怕顾非衣被人挤到,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随时防止有人往她身上撞来。
顾非衣还没挤开人群走过去,便听道龙婉儿尖叫的声音响了起来:“雯雯!”真
的是顾雯雯!顾非衣心头一沉,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难道,顾雯雯真的……老天,不过是出来玩玩而已,竟然玩出人命来了!
被抬回来的确实是顾雯雯,现在,人就躺在大堂的地板上。酒
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去找医生,医生还没有赶来。
守在顾雯雯身边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四五岁,身上有点脏兮兮的,风尘仆仆的样子。
看到龙婉儿向顾雯雯扑过去,那女人慌忙阻止:“这位阿姨,你别动她,她伤得很重!”
伤的……很重?也就是说,她还活着?
龙婉儿紧张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看着紧闭双目的顾雯雯,又看着女人,眼泪刷的就淌了下来。“
她怎么样?她现在……”“
这女孩从山头滚了下去,摔伤了五脏六腑,伤得有点重,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给她检查过。”“
但你不能碰她,她骨头受了伤,得要赶紧接骨。”
“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吗?”龙婉儿急得双手都在颤抖。“
没有,放心,我虽然主治妇产科,但也兼修过外科,阿姨,你别慌,没事没事。”女
人笑了笑,安慰道:“她运气不算差,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被树枝挡了挡,我们在山脚下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清醒着,只是后来痛晕过去了。”顾
非衣过去一看,顾雯雯果然还活着。
只要活着,至少还有希望,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刚才这样一堆人围着看,说实话,真以为是……人没了。
“怎么回事?”战慕白和战亦辰同时到达大堂,非衣立即迎了过去。
“她摔下山坡,被人救回来了,这位小姐救的。”非
衣指了指穿运动服的女人,“现在,医生正在赶过来。”战
亦辰立即让大家退开,给顾雯雯留了足够的空气来呼吸。穿
运动服的女人也帮忙,等医生来了之后,跟着一起进了医疗室。
战慕白看着战亦辰道:“赶紧通知他们,人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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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雯雯上的有点重,肺部被撞伤,断了几条骨头,人被送回来之后,直到现在还在昏迷中。龙
婉儿相当自责,自己带她来的,却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想
当初要不是有顾雯雯,他们家阿九没准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现在,顾雯雯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了事……
龙婉儿一直守在顾雯雯的身边,谁劝都不愿意离开。
战九枭也守在顾雯雯身边,是龙婉儿要求的,不管怎么样,带了雯雯出来,却没有将她保护好,也有战九枭一部分的责任。
战九枭倒也没说什么,这责任他确实责无旁贷。就
算对顾雯雯没有太多好感,但,他欠了她是事实。
说过要照顾她,也是事实。
现在顾雯雯弄成这样,确实是他保护不力所致。所
以回来之后换了一身衣服,战九枭就和龙婉儿一起守在医疗室门外,直到里头的医生出来,之后便一直守在顾雯雯身边。明
天一早得要坐直升机回去,今晚就是要让顾雯雯情况稍微稳定些。
但有些手术,需要回去之后再做。那
个穿运动服的女人叫白安宁,本来是和一群冒险爱好者一起来玩的,没想到会在路上捡到顾雯雯。因
为顾雯雯之前的伤是她处理的,人被送到医疗室的时候,她也责无旁贷跟了进去,在里头一待就是三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战九枭和龙婉儿进去之后,顾非衣看着出来的白安宁,还没开口,白安宁已经率先道:“这位小姐,你脸色不好。”
顾非衣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身边的战慕白一眼。
战慕白将她拉了过去,看着白安宁:“还请指教。”
他也觉得顾非衣最近有点不太正常,但李医生那边却说没有问题,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白安宁仔细看了顾非衣的眉眼五官好一会,才道:“这位小姐的胎……”“
她应该只是有点不舒服,最近胃口不太好。”战慕白将她的话打断。幸
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里头顾雯雯身上,他们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白
安宁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抱歉,是我多事了。”“
能否借一步说话?”战慕白的态度算得上温和,比平时都少了几分冷漠的气息。白
安宁犹豫了下,才点点头。酒
店一楼餐厅的某个包厢里,三个人安静坐着。
风影守在外头,这严肃的气氛,弄得白安宁有点无措。战
慕白单刀直入,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她有什么不妥?”
“可以直说吗?”白安宁有点不太确定。
直到战慕白点头,她才又看着顾非衣道:“她脸色不太好,胎儿不稳定,最近可能是误食了些什么不对的东西,我能给她把把脉吗?”
想想,又尴尬一笑:“抱歉,我主修妇产科,只是看到这位小姐不太对劲,一时忍不住多事。”顾
非衣却直接将自己的手腕伸了出去:“你请。”白
安宁却看着战慕白,有几分犹豫。战
慕白颔首道:“请。”
白安宁这才将长指放在顾非衣的手腕上,给她把起了脉。
几秒钟之后,她秀眉皱了起来:“小姐,你是真的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脉象不怎么好。”
战慕白脸色未变,立即问道:“严重吗?”“
倒是不严重,不过,你应该不止一次吃错了东西,要么就是闻了些不该闻的,继续这样下去,会导致意识紊乱,说句不好听,就是精神失常。”
顿了顿,白安宁才又看着顾非衣,小声问道:“最近有没有偶尔觉得胸闷,头痛,还嗜睡?”
“我是说,特别想睡,一睡就是半天,不是别人唤醒,自己还醒不过来的那种。”
“确实偶尔会胸闷,有时候闷起来,连呼吸都会困难。”
顾非衣努力回想这种情况,好像是从回到战家吃了晚饭那次开始的。
难道……真的有人在暗中想要害她?战家的人?
可是,她已经和战慕白在一起,老爷子不应该还要对付她才对。
是老爷子不死心,还是说,另有其人?
“她昨天睡觉就一直醒不来,从中午睡到傍晚时分,还是我将她喊起来的。”
“你是她的……”白安宁眼底闪着疑问。
“我的孩子。”战慕白淡言道。顾
非衣没说话,只当默认了。
白安宁点点头,见两人脸色凝重,她却笑了:“有可能只是不小心,闻了些什么气体,也或者是吃了些相冲的食物。”
“有些气体和食物,对一般人没什么问题,但对孕妇的伤害会很大。”
“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以后注意点,不会有问题的。”
战慕白抿紧薄唇,没说话。他
自问已经一直很小心照顾这丫头,但,还是让她收到了伤害,而是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现
在的问题是,是不是有人害她,还不清楚。但
最近大家一起吃的东西,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她吃什么他也吃了什么。到
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以后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去预防?白
安宁看到他的担忧,又笑道:“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些什么,你们可以请个妇产科的护士来照顾这位小姐,她会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什么不能。”顾
非衣和战慕白互视了眼,请护士,岂不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怀孕了吗?
虽然怀孕的事情绝对瞒不住,但,他们还没打算这么快说出去。
“白医生,你在哪里就职?”战慕白忽然问道。
白安宁摇摇头:“我今年还是研三,暑假的时候才算正式毕业,这段时间还没有落实工作。”“
你家在哪里?”
“西陵。”白安宁眼底闪着几分疑问,“有事吗?”“
没有,谢谢你。”战慕白站了起来,要走了,“今天的事情,还请白医生不要随意说出去。”白
安宁点点头:“刚才是我自己多事,抱歉。”
战慕白没说什么,搂着顾非衣往包厢外走去。
顾非衣完全看不懂他的心思,原本还以为他打算将人请回去,不然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但
,他这会却头都不回就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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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顾非衣终于忍不住问道:“慕白……”
战慕白摆摆手,看着跟在身后的风影:“立即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白苏,看看她有什么背景,越快越好。”
“是。”风影颔首,转身出了门。
顾非衣这才听明白,原来,他不是不想要这位医生,而是,做事比她想象的谨慎。“
不过,你真的要请她吗?”她怀孕的事情,目前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就连身为孩子父亲的太子爷,到现在也还被蒙在鼓里。
“你身边总要有懂事的人照顾。”李医生不是妇产科出身,很多这方面的知识根本不懂。
不像今天这个白安宁,一眼就能看出顾非衣的问题所在,专业知识是骗不了人的,除非她早就知道非衣怀孕的事。但
就算知道顾非衣怀孕,也不可能连她最近的症状都知道,只能说,对方在这方面是真的很专长。不
过,战慕白始终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才会让风影去查。
那天晚上,风影便将白安宁的资料送回来了。
西陵医科大学研三学生,家就在西陵,父亲是普通职工,母亲是初中教师,下头还有个弟弟。身
家清白,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资料显示确实是野外冒险爱好者,这么多年来,走过的地方不少。
“爷,看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风影道。
战慕白依旧在研究手上这一叠的资料。关
于白安宁的资料,上头写的非常详细,就连白安宁从哪个学校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和研究生都列举得清清楚楚。除
了刚开始小学初中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后面上了高中之后,就一直是高材生,大学的成绩更加出众,专业方面的知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顾
非衣对这件事情倒是没什么看法,她其实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别人照顾,但,最近也确实有点不舒服。
就拿胸闷这一点,刚开始是没在意,以为是偶然情况。
后来却时不时就有这个问题,今天再被白安宁一点破,连她都惊出了一身汗。原
来她的胸闷,真的是有原因的。
“慕白,你是不是怀疑有人要对我不利?难道,是他?”“
老头子不擅长做这种事,他做事喜欢干净利落,来直接的。”这
次,战慕白倒是没有怀疑战四海。“
那……”
“不用担心,也许只是巧合,放宽心,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他
将白安宁的资料收了起来,侧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顾非衣:“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找白安宁吗?”其实,她还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请一个人来照顾自己。
好像,有点太金贵了,怀个孕而已,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吃了些什么不对的。
“她知道你怀孕,把她放在身边,也好随时观察她的举动。”其
实是一石二鸟的办法,白安宁没问题最好,要是有问题的话,放她出去等于放虎归山。
顾非衣一愣,顿时有几分无力感。还
以为八爷是他们三兄弟中,最不爱理会世事的一个,没想到,他只是不理会自己不关心的事情而已。
论及做事的小心程度,似乎一点都不比其他两位差。
“好吧,我去洗个澡,等会下去看看顾雯雯,就回来休息了。”她
看着风影:“你跟他去。”“
我身边不是只有风影一个,但,你身边现在只有他。”战慕白站了起来。顾
非衣看着风影,不确定。
风影笑道:“只能说,我是最能打也最能挨骂的一个。”“
你的意思是,八爷经常欺负你?”顾非衣挑眉。
风影立即变了脸色,抓了抓脑袋,解释:“不是,八爷脾气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欺负人?绝对不是!”
战慕白懒得理他,自己脾气好不好,自己清楚。
“马屁都不会拍。”顾非衣笑笑,接过战慕白送来的衣服,想了想,又道:“我还是先去看看顾雯雯吧,回来再洗澡。”
……那
天晚上,战明珠房间里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看
到战司衍和战七焰连同战亦辰一起过来,战明珠顿时就紧张了:“六叔,七叔,辰哥哥,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去把衣服穿好。”战司衍瞅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
战明珠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一张脸顿时就红了,赶紧转身去找衣服。
这么晚了,早就已经洗过澡换上睡衣,而她的睡衣全都是几近透明的丝质材料。平
时在别的男人面前,自然是好看的,但,在自己几个叔叔和堂兄的面前,当然很是尴尬。拿
着衣服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外头三人已经将房门关上,战亦辰回头看着她。
“昨天上午你不在沙滩上,去了哪里?”
“额,我?”战明珠一愣,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看得出一脸迟疑。“
到底去了哪里?”战亦辰这会的脸色也不好看,昨天一上午,就只有她不在沙滩那边。
战司衍早上出去一会,之后就在房间里待着,战九枭比他晚回去,回去之后也一直在房间里。就
连几个叔叔的行踪都那么确定,唯独只有她,上午有一个多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并不在沙滩那边。
战明珠咬着唇,苍白着一张脸,仿佛一脸不情愿。“
不就到处走走玩玩吗,问我做什么?”
“去哪里走走玩玩?”战亦辰继续问。战
明珠生气了,嘟哝着嘴不悦道:“辰哥哥,我们出来玩而已,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要出去玩玩都不行吗?”
“团队里有人出了事,顾雯雯被人在树林那边推落山崖。”
“什么?”战明珠一愣,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似乎才刚听说这件事:“什么意思?她掉下山崖?现在人呢?还活着吗?”
“还活着,不过,我们查到她落崖应该是人为。”“
你们怀疑我?”战明珠顿时气愤了起来,“有没有搞错?那个顾雯雯谁啊,我跟她非亲非故,我推她下山崖?”“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据,除非你告诉我,你昨天一整个上午去了哪里?”
战亦辰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倒也不是真的怀疑,只是,确实只有她不在。
“除非,你告诉我们,你当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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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明珠憋得一脸通红,明显看得出来,是气的。“
我不想说!”她别过脸,眉心紧皱,“反正我跟那个什么顾雯雯不认识,和她也没有仇恨,她就算是被害,也一定不是我做的。”
“你不说实话,这件事情我们也很难和顾家那边的人交代。”
战亦辰倚在书桌旁,有点心力交瘁。确
实只剩顾雯雯一个了,除非酒店和沙滩的监控也被人动过,要不然,每个人都真的没有可疑之处。
如果连她都不能提供自己的不在场证据,那么这件事情,要怎么收场。
“明珠,我们现在不是怀疑你,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战
司衍脾气算是好的,比战亦辰还要好些。他
看着战明珠,以长辈的身份哄道:“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六叔说,不过,一定要说实话。”“
六叔,我不想说!”战明珠平时虽然骄纵也有几分任性,但在几个叔叔面前,一向是乖巧的。
可今天,却愣是不愿意说真话。战
七焰薄唇轻抿,脸色沉了下来:“你要是不说,等警方的人问道,这件事情,我们也只能如实相告。”“
七叔,我没有害顾雯雯!我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战明珠气得跺脚,一张脸涨得红扑扑的,委屈得不行。战
亦辰有点不耐烦了!“那就说实话。”“
辰哥哥!”战明珠五官几乎要纠结到一起,一双眼眸都红了,隐隐还有泪光。
战司衍看了战七焰一眼,后者没有任何表情。
他浅叹了声,声音放柔了下来:“这事,恐怕你不说实话不行,有人看到你往小树林那边走,明珠……”“
六叔,你们不要逼我!”战明珠真的哭了,眼泪滑了下来。她
转过脸,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就只是出来玩玩而已,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身后三个男人,没有谁说话,也没有人去哄,实在是不会哄。
问个问题而已,如果真的没有害人,说实话不久行了,何必弄成这样?看
她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心虚,那么,一直不愿意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战
亦辰却忽然想起来,今天找她的时候,她还在别人的房间里。
一个男人的房间!想
想,他才放低了声音:“你去小树林,是不是有人和你一起去?男人?”
战明珠霍地回头看着他,已经哭得两眼通红:“你们一定要这样逼我吗?呜!”战
七焰最烦女人哭哭啼啼的,脾气也是几个人当中,最暴躁的。
“那就和那些人说实话,到时候警方问你,自己说!”他转身就要走。“
不要!七叔……不要。”战明珠追了过去,揪住他的衣角,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我……我是!我和男人一起去的,这两天认识的一个男人,我和他……我和他去小树林……去做那种事,你们现在满意了吗?”她
转身趴在床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堪,这哭声,让在场三个男人都有点不太自在。战
亦辰其实刚才已经想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还在想要怎么暗示两位叔叔,别再问了,他已经知道答案。没
想到七叔脾气这么硬,自己还没找到合适的说辞,他就已经将人直接逼到这地步。“
你们太欺负人了,呜呜!”战明珠趴在床上,哭成了泪人儿。
三个男人互视了眼,终于开始有点良心发现了起来。面
对战亦辰和战司衍责备的目光,战七焰一脸无辜。他
怎么知道!他又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更
何况,光天化日的,在小树林里就鬼混起来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是稀奇。你
能要求一个活了二十多年,连恋爱都没试过的男人,去理解这种事吗?
战司衍浅叹了声,站了起来,侧头看着依旧趴在床上痛哭的战明珠。好
一会,才柔声说:“外头坏人太多,以后……要懂得保护自己,我们先走了。”
还是六叔脾气好,说话也知道温柔一点。
战亦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六叔这么一说,他也松了一口气。
眼看战七焰尴尬地直接走出去了,两个人也只能到此结束。毕
竟是女孩子,不管在外头有多放纵,但在自己亲人面前,尤其是长辈的跟前,羞耻心还是有的。“
好好休息。”丢下这话,他也跟上战七焰的脚步,走了。战
司衍走在最后,给战明珠将房门拉上,才跟上两人。
这事,自然不会闹到警局里去,尤其明珠还是和男人鬼混,才会去的小树林。战
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孙小姐做出这种事情,这事怎么能宣扬出去?直
到所有人都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战明珠的哭声才停了下来。她
从床上坐起,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眼底神色深涩难辨。
顾雯雯落崖没死,现在就在医疗室里,这事……要怎么应对?
……第
二天一早,岛上来了几架直升机,于是,战家这一行人陆续被送回去了。
太子爷和龙婉儿这一批是最先离开的,要急着送顾雯雯回去治疗。接
下来便是战七焰和战慕白以及顾非衣他们,再后面就是其他人。
顾雯雯这件事,战七焰压下去了,消息并没有泄露。
在顾雯雯没有醒过来之前,并不打算公开,也许等她醒来,事情就明朗了。回
到东方国际,因为时差的关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大家先去了一趟医院,后来战九枭和龙婉儿留了下来,其他人陆续离开了。战
慕白和顾非衣也回了别苑。回
到别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让顾非衣讶异的是,竟然在这里见到白安宁。
“你好,以后我就叫你非衣,可以吗?”白安宁主动对她伸出手。
顾非衣下意识和她握了握,便忍不住回头看着战慕白:“怎么回事?”虽
然她知道,战慕白有意要将白安宁留下来,可是,他们今天离开的时候,白安宁还在斯米兰岛上。
这会就看到她了,这速度也实在是快得太不可思议了吧?
八爷做事的效率,简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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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慕白看到白安宁,明显是意料中的事情。
“以后白小姐负责照顾你,不过,她在这里不是医生,只是你的贴身女佣。”
“话怎么说的?”顾非衣白了他一眼,赶紧和白安宁道歉:“抱歉抱歉,他不怎么会说话。”
“我明白,八爷是不希望你需要医生照顾的事情宣扬出去,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医生,我还是个学生。”
白安宁似乎对“女佣”这两个字一点都不抗拒,脸上的笑意可不是假的。
“那也不行,我不需要什么贴身女佣。”顾非衣想想,忽然笑道:“白小姐……”
“叫我安宁吧。”
“好,安宁,以后对外就说你是我助理,可以吗?”
“没问题。”白安宁和他们一起进门,一边上楼一边说:“非衣的卧室,我刚才已经去看过,没有任何不妥。”
“大厅里的插花和所有植物也没问题,院子我也走了一小转,暂时没发现什么,明天我会继续仔细看一遍。”“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回头看着走在后头的战慕白,敛了敛笑意:“八爷,你书房那些檀香,我希望暂时不要再点。”“
是檀香的问题?”战慕白顿时一阵内疚,没想到自己这个习惯,竟然害了非衣。“
不是,八爷不要多想,只是檀香香气太浓郁,不管是对非衣还是对你来说,都不那么好。”对
于自己不好这点,战慕白其实是知道的,李医生之前也提过。不
过,他喜欢檀香的味道,可以提神。
没有一丝犹豫,他回头对风影说:“让佣人将家里所有檀香处理掉。”
“好。”风影转身下楼去了。
三个人回到顾非衣的房间,白安宁过去将窗帘拉上,才回来房中央。“
非衣,能让我再给你把脉看看吗?”“
好。”顾非衣立即伸出手。白
安宁的长指落在她手腕上,仔细感受。片
刻后,她道:“果然又比昨天好些了,应该是之前的问题,最近没有什么不妥。”“
那是偶然的情况吗?”战慕白只担心这个问题,因为这涉及到,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对非衣心怀不轨。“
如果以后没有这种情况,那应该只是偶然的。”战
慕白没说话,顾非衣冲他笑道:“现在没事了,别担心。”风
影没多久又上来,敲了敲房门:“爷,非衣小姐,白小姐,可以下去吃晚饭了。”
“好,马上下来。”顾非衣应了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肚子也饿了,先吃饭。”
刚出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战慕白一眼:“安宁住哪里?”
“我住一楼,管家之前带我去过,环境我很满意。”顾
非衣笑笑,没再说什么。这
个白安宁挺会做人的,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对于女人孕期的知识非常博学丰富。有
她在身边照顾,非衣自己也能安心了。
三个人从楼上下来,刚走进大厅,便看到佣人搬着行李进门,身后,安夏和申屠轻歌有说有笑走了进来。
“你们回来了?”顾非衣迎了过去,“怎么一起回来的?”
“约好的呀!”申屠轻歌步履轻盈,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问了安夏回来的时间,自己也订了差不多到达时间的航班,就一起回来了。”安
夏也走了过来,瞅了顾非衣一眼,从头到脚的,忽然笑着说:“你怎么又吃多了?胸又大了。”
顾非衣顿时脸一红,白了她一眼:“还胡说八道?也不看看是谁走在我身后。”
安夏这才往她身后看了眼,这一看,一张脸彻底就红透了,整个人尴尬到不行。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说,非衣她……她好像……丰满了些,那个……”老
天,刚才竟然没有看到八爷!那她说什么胸大了这种没有礼貌的话,八爷也听到了是不是?
她怎么这么挫!连一点好印象都没办法留下来。
“非衣!”安夏慌忙拽了拽顾非衣的袖子,祈求她能给自己挽回点形象。顾
非衣耸了耸肩,“知道了,你不就是说我胖了吗?过年不胖的还是女人吗?”“
切,我就还是那么苗条!”申屠轻歌撇撇嘴。“
好了好了,刚回来,吃过饭没有?一起吧。”非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白安宁:“对了,给你们介绍个朋友,她是……”
“别动!”白安宁却忽然脸色一边,大步跨了过去,一把执起安夏的手,“这是什么?”
安夏一脸迷茫看着她,大家也看着两个人,完全看不明白白安宁的意思。
白安宁却不由分说,将安夏手腕上那串链子扯了下来,凑到鼻尖上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檀香再加上曼陀罗绿萝花浸泡过,这香气……”猛地,她走到院子外,大声道:“来一个人。”
战慕白看了风影一眼,风影立即过去:“白小姐,什么事?”“
把这串链子扔掉,有多远扔多远。”白安宁将木制珠链交给风影。
风影不需要多问,立即明白了,招来一个保镖,让人马上将链子送走。
安夏慌忙追了过去:“干什么?这是我的链子。”风
影将她拦了下来,却不说话。安
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保镖将自己的链子送走,她回头看了白安宁,脸色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白安宁没有说话,只是回到了顾非衣的身边。
一下子出现了这么些变故,非衣脸色也是怪异,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要将事情解释一下,安抚在场的人。
“安夏,她是我请回来的助理,对风水很有研究,大概是你的链子……对今年的运数不利,所以……”
顾非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怀孕的事情,安夏还不知道。链
子有问题,白安宁这举动已经让她看的明白,这事,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什么风水运数,不就是条普通的链子吗?就算要扔,是不是也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安夏扫了白安宁一眼,最终看向顾非衣,咬了咬唇:“算了,我累了,先进去歇一会,你们吃饭,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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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夏!”安夏分明带着怒意离开,走的这么快,顾非衣想要追过去都不容易。还
留在大厅的人,因为这个小变故,气氛一度很是尴尬。战
慕白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着安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申屠轻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点惴惴不安地将自己的手伸出:“那我这个……要不要也扔掉?”所
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的手腕上,只见她手腕上,赫然也有一条和安夏刚才那条一模一样的链子。
白安宁走了过去,申屠轻歌立即将手链摘下来,递给她。
白安宁皱着眉接了过来,凑到鼻尖上闻了闻,眉心锁得更紧:“没问题。”没
问题?为什么刚才安夏那条有问题,这条却没有问题?难道,不是同样的链子吗?“
轻歌,这链子怎么回事?从哪里买回来的?”顾非衣问道。申
屠轻歌嘟哝了下小嘴,轻吐一口气:“安夏去旅游,带回来三条,还有一条在她那里,本来打算送给你,我们一人一条,没想到……”
申屠轻歌的话没说完,战慕白已经脸色一沉,看了白安宁一眼。
这才是白安宁住进别苑的第一天,但,八爷的眼神和命令,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立
即转身,朝楼上走去。“
安宁……”顾非衣一怔,立即要追过去。战
慕白却将她拦了下来:“让她去看看。”“
可是,安宁这样……”顾非衣一脸迟疑,对白安宁的医术没有怀疑,只是,这样会伤了安夏的心。“
有些事情,看清楚再说。”战慕白脸色很不好看,扫了管家一眼:“开饭。”
“慕白……”顾非衣想挣脱他的钳制,却不能。
战慕白怀疑安夏!可是,安夏和她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怎么可能会害她?
那串手链,顾非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安夏买了三条,原本还打算送给她,这是代表在安夏心里,她们三个一直是好朋友的意思。可
现在,她不仅没有领情,还让人将安夏带回来的手链直接扔掉!
就算是她她开口要扔,但,白安宁是她请回来的人,她刚才才这么给安夏介绍的。她
请回来的人将安夏的东西扔掉,和她直接扔掉的有什么区别?
“非衣,到底……怎么回事?”申屠轻歌也想去看看安夏,但见非衣脸色好像很不对劲,她又有点不放心。只
能跟在非衣身边,进了偏厅。顾
非衣动了下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白安宁从楼上下来,走进偏厅来到战慕白跟前:“另外一条没事,她的行李我也看过,暂时没发现问题。”
顾非衣和申屠轻歌互视了眼,就算轻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也明白,这位白小姐的做法,一定会伤了安夏的心。
非衣没有责备白安宁的意思,她是八爷请回来照顾自己的,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自然要被防备。
安夏那串手链,大家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战慕白怀疑安夏,顾非衣是绝对不会怀疑。安
夏被她连累,受过那么大的伤害,安夏这些日子却一直都还无怨无悔跟着她。安
夏是个什么样的人,顾非衣很清楚。她
不会怀疑她,绝对不会。
……饭后,顾非衣敲响了安夏的房门。进
门的时候,安夏正在吃饭,是佣人送上来的。“
不用说抱歉,我明白。”安夏给她开了门,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自己先笑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保护你们。”
“安夏,对不起,她确实是个医生,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不要说了,非衣,我不是一定要什么事情都知道,只要你们好就行。”安
夏拉着她进门,往门外看了眼,风影果然在。
安夏有点无奈,将房门重新打开,方便门外的人“监视”,才拉着顾非衣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不知道我的链子有什么问题,去旅游的时候买的,这里还有一条。”
她从茶几一旁将串珠手链拿过来,放在顾非衣面前:“放心,那个白医生已经检查过,这条链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要是有问题的话,大概已经被白安宁给扔了。顾
非衣正要将链子拿起来,安夏却先一步将它收了回去:“八爷只怕不会高兴你戴这个。”虽
然当然没什么勇气看八爷的脸色,但,八爷脸上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神色变化,安夏都可以看得清楚。八
爷怀疑她,他真的在怀疑她。“
安夏……”她眼底那一抹伤感,让顾非衣心头被揪痛了。
非衣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很
多事情没办法明说,但若是不明说,根本就解释不过来。
最终,她只是浅叹道:“我相信你。”安
夏长指一抖,抬起眉眼看她,好一会,才笑了:“好,有你这句话,够了。”
两人互视了眼,不过是短短几天不见而已,这会回来相见,竟然莫名多了几许疏远的感觉。
其实顾非衣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她不是不相信安夏,真的不是。只
是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现在看到安夏,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因为有愧疚,说起话来反倒不如从前那么自在潇洒,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伤了她。
“好吧,不用再这样,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
安夏放开她的手,继续拿起筷子吃饭:“这几天我会关注租赁信息,不会在这里打搅太久的。”“
安夏!”顾非衣脸色一沉,她这么说,是还在生气吗?“
没有。”安夏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意思,她笑着说:“真的没有生气,不过,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也不是你的,我和轻歌都不好打搅太久。”顾
非衣抿了下唇,不好反驳。
这里确实不是她的地方,是八爷的。
让安夏和轻歌在这里住太久,也不好,她们住着也不会轻松。“
好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慢慢找,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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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衣刚从安夏的房间离开没多久,就被“请”进了战慕白的书房。
看到白安宁也在,非衣立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我相信安夏。”她进来,就将自己的态度表明。
战慕白没说话,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料到她会这样说。顾
非衣看着白安宁,就像是对着安夏的时候一样,很多事情也是没办法解释。“
我不是怀疑你的专业水平,我相信那串珠链真的有问题,不过,我也相信,安夏不是心怀不轨将珠链带回来。”白
安宁神色淡淡,一贯只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其实我不清楚你们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会加强防范。”顾
非衣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白安宁这么善解人意,根本不需要她多解释。
“谢谢。”她道。
白安宁点点头,平静接受了她的道谢,回头看着战慕白:“八爷,那女孩的行李和房间的一切,我确实检查过了,暂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战慕白颔首,白安宁立即退出了房门。
直到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非衣才嘀咕了起来:“你这样做,安夏会很伤心。”
尤其,分明看得出来,安夏对战慕白的喜欢,简直喜欢到痴迷的地步。顾
非衣认识安夏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安夏对哪个男人这么迷恋的。但
,战慕白和顾非衣不一样,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更何况,他和安夏基本上算不认识,更没有任何所谓的感情。
对于他来说,安夏只是一个将对顾非衣有害的东西带回来的人,更深一步来说,他怀疑安夏也许是故意的。
“慕白,我怀孕的事情,安夏并不知道,你不能将这个罪名落在她头上。”“
她出门旅游,去的地方盛产这种木珠串珠链子,你相信我,她买东西就是这样,喜欢又实惠她就买,就是买了也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
三条链子,为什么只有一条有问题?”战慕白不是想跟她吵,事实上,他从不喜欢吵架。“
过来坐。”不想让她站太久,他放柔声音。“
不是,慕白,如果安夏真的要害我,为什么不是在送给我的链子上做手脚?”
白安宁也说了,第三条链子并没有问题,安夏为什么要将有问题的链子戴在自己手上?真
要害她的话,把有问题的送给她,岂不是更好?这
个问题,战慕白无法回答。不
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已经让人留意,给她们在市区里租个公寓。”“
不行!”关于这点,顾非衣怎么也不能再让安夏受委屈了!“
慕白,不用你去给她们做任何事,安夏自己已经在关注租赁的信息,她会搬走的。”
主动搬走和被人赶出去,完全是两回事,要是战慕白真的给她们将房子找到,这个创伤也许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什么时候可以搬走?”战慕白依旧是面无表情,对于别人的心情,他根本不需要兼顾。顾
非衣吐了一口气,终于想起来,他也是姓战的。战
家的男人做事,你期待他能多点人情味,很难。
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怎么做有利,就直接去做,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人的想法。他
们只关心自己该关心的人,而安夏并不在他要关心的范围之内。“
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她其实很想说,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多点人情味不行吗?
但看到战慕白现在这没有一丝丝表情的脸色,她就知道,根深蒂固属于战家男人的行事方式,她说再多也改变不了。
“不会太久,安夏也不是那种愿意打搅别人的人,她很快会搬出去的。”她
只希望,在安夏搬出去之前,他不要有任何举动,否则,真的很伤人心。
战慕白没说话,顾非衣只能用恳求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终
于,战慕白淡淡道:“你这肚子也藏不了多久,十天之内她要是不搬走,我会让人直接给她处理这件事。”十
天!顾非衣虽然觉得时间上真的停仓促,但,十天就十天,总也好过他现在就开始出手。
发生这种事情,站在顾非衣现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很难做人。
不能主动帮安夏找房子,不然安夏会觉得她有意想要赶她走,但也不能任由安夏慢吞吞自由发展,万一十天之后八爷出手,安夏还是会受伤。
如果不是自己肚子里怀了孩子,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了。可
是,孩子……怎么能将问题扯到孩子身上?她的宝宝,她爱他都来不及。
“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战慕白淡然中透着一丝丝温度的话语:“叫点点吧。”顾
非衣一愣,回头看着他:“什么?”“
孩子的乳名,叫点点怎么样?”
战慕白问的一本正经,还那么虔诚,这让顾非衣一下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刚才他们不是还在讨论安夏的问题吗?甚至因为这个讨论,气氛并不怎么好。
现在,竟然一下子就变成讨论太子乳名的问题了。
“不好吗?”战慕白有点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起名字,对象又是他最爱的小丫头。
顾非衣抿了下唇,认真沉吟了下,才点头:“挺好,那她的名字……”点
点,毫无疑问,女孩子的乳名。
战慕白这是已经彻底入了迷,认定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儿。
虽然她更希望是一个像战九枭的男孩子,但,如果战慕白那么喜欢女孩,那,生个女孩也不错。
只要他喜欢就好,至于非衣自己,是她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喜欢。“
点点的名字,留给阿九来取吧。”总归是孩子的父亲,阿九有绝对的资格来决定这一项。至
于他,能给小丫头取个小名就已经很高兴了,天知道为了这个名字,他彻夜难眠了多少次。
点点,就是他的小丫头,他的小不点。虽
然还没有亲眼看到,但,战慕白相信,她一定是个小不点,就和她的乳名一点。点
点,这辈子,他们到底有没有可能,见上一面?
夜幕下,一道妙曼的身影穿过前头花园,迅速滑入黑暗的大厅中。很
快,她从大厅离开,潜入书房。
明明这么多人守在别墅每个角落里,但,战明珠进门的时候,就像是入了无人之境那般,轻松自如。
可见,这个地方,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爷。”走进书房,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那道修长的身影,战明珠恨不得立即过去,狠狠抱住他。
这两天过得分明是心惊胆战的,却连碰他一下都不可以,她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问题,真的很慌。
“你来做什么?”相见,相对于战明珠的激动,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人明显表现得异常冷静。什
么可以说,很冷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想见你,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战明珠被他冷冷一瞪,吓得立即回到一旁,站在房中央不敢靠近。“
你需要我什么意见?”男人靠在椅背上,淡淡看着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始终不带一点点的情愫。
看着战明珠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系要的人那般。战
明珠咬着唇,一肚子委屈,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因为他,可她现在担惊受怕的,他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难
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怕?“
爷,顾雯雯被太子爷的人带回去了,你就不怕她醒过来吗?”
对方没有说话,战明珠也不敢乱说什么,在他面前,自己始终是那么渺小。
“爷……”“
顾雯雯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爷!”战明珠一听,彻底慌了,这是不是代表他不打算插手了?
“顾雯雯现在在太子爷那边,虽然在医院,可是,有太子爷的人在,我怎么解决?”
“我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万一顾雯雯醒过来怎么办?她会将事情说出去的!”战
明珠是真的慌,可是,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事情被说出去,他自己也会一身麻烦,他就真的不在意吗?
“我那天有和你说什么被她听到?”男人淡薄一笑,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把她推下去的人是你,被发现出去见她的人也是你,她从头到尾没有看到过我,我需要怕什么?”“
爷!你不能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要是我被她推出来,事情和你也脱不了关系!”
“你是在威胁我?”猛地,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举步向她靠近。
战明珠心头一震,被吓得下意识后退。男
人依旧在靠近,她只觉得自己胸臆间的空气越来越薄弱,很快,就连呼吸都快要进行不下去了。忽
然,背后一僵,人已经退到墙角上。男
人的气息瞬间袭来,将她彻底笼罩。
战明珠一张脸原本因为他的靠近,不自觉红了起来,现在却又在他冷冰冰的目光逼视之下,渐渐变得苍白。她
很怕他,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很怕很怕。
“不要这样逼我。”战明珠咬着唇,眼底藏着哀伤,“你知道,我不会出卖你。”
“是不会,还是不敢?”男人薄唇勾了起来,浅笑。
“我是真的不会,这几年来,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战明珠迎上他没有温度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
你以为我只是怕你拆穿我不是战家孙小姐的身份,才会对你一直臣服?可你为什么不想想,就算不当战家孙小姐,我离开了也不是活不下去?”
“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一直在喜欢,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
喜欢?”男人的大掌落下,捏起她一张脸,“现在和我说感情,会不会太无聊了些?”战
明珠有点想哭,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这些年来她不会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不
管在外头有多风光,看起来过得有多好,甚至,换男朋友的速度就跟换衣服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纨绔小姐的形象。可
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能让她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他。
就算明知道自己只是偶尔被他用来发泄的工具,她也毫无怨言,只希望他就算要发泄,也还愿意找她,就足够了。是
他在她当初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念。是
他当年用他的温柔和慈悲,拯救了她。虽
然这几年,他变了,可是,她对他的心一直没变。她
也相信,他只是表面变了,事实上,他还是那个他,那个会温柔对她,照顾她的男人。“
不要这样了好不好?顾雯雯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我一定可以解决。”每
次只要这男人表现出一点要放弃她的迹象,战明珠就会受不了。
就算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存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她也不在意。
她愿意,愿意被他利用,只要他对她偶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温柔。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求你。”她伸出手,想要抱他,却被男人一把推开。他
转身走向落地窗,从兜里掏出香烟盒子,抽出其中一根,点亮。
“爷……”战明珠走到他的身后,迟疑了好久,才说:“我会解决的,相信我。”
男人没有说话,战明珠不想继续这个让他厌恶的话题,只能赶紧当做没事发生那般,转了别的事。
“爷,我试过了,七爷和太子爷之间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我不好挑拨离间。”
“那天在邮轮上,我发现顾非衣和太子爷关系之后,立即给七爷的人打了个电话。”
“他们没说什么,我以为七爷会有动作,但没想到,他在老爷子那边不仅没有任何举动,还转过头帮了太子爷和顾非衣。”“
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着你争我斗,事实上,比亲兄弟还要亲,挑拨他们这种蠢事,没有把握之前,没必要做。”
男人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迷
雾之间,那张俊逸的脸庞,依旧冷峻而好看。
战明珠差点就看痴了,可她不敢将自己的表情表现得太明显,她怕会被他讨厌。
“那,七爷和太子爷这事,我们真的要放弃吗?”
“七爷和太子爷实力相当,要是他们之间能产生裂缝,彻底都起来,对我们来说绝对有莫大的好处。”
男人背对着自己,战明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不敢猜。只
能看着他让人沉迷的侧脸,继续说道:“爷,我不想放弃这一步,我想再试试。”
“你能有什么办法?”男人对她说的话,似乎没什么兴趣,大概是,根本就不相信她可以做到。战
明珠一时语塞,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知道,如果能引得七爷和太子爷开战,她的男人就可以隔岸观虎斗,坐享其成。她
只是希望他的事情,可以更加顺利而已。得
不到她的回应,男人便知道,这女人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他
又吸了一口烟雾,冷漠地道:“回去,没什么事,不要随意往我这里跑。”
战明珠心头一阵荒凉,难道,没事就不可以来看看他了吗?
深吸一口气,她忽然抬起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从身后走过去,鼓起勇气将男人轻轻抱住:“我想你,要我好不好?”
男人眼底却连一点点冲动的光泽都没有,他那双眼眸,完全就是两潭死水:“滚。”
“爷,我真的很想你。”“
外头有你需要的男人。”他很不屑,用力将她推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战明珠紧咬着薄唇,眼底蒙着点点雾色,但她很快就将自己外溢的委屈收拾好,不让他更烦心。“
如果我说,这些年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你是不是也不相信?”“
是么?”他轻飘飘的反问,已经让她彻底死心。
他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是
啊,谁会相信自己这样一个女人?不久前在斯米兰岛上,多少人都知道,她还和男人有过艳遇?可
是,别的人都可以不相信她,都能怀疑她,他却不能!
“爷……”
“滚!”
……从大厅出来,战明珠的心情比头顶上那片天空还要昏暗。一
颗心沉甸甸的,上头,满满的都是伤痕。开
车从别墅离开,直到已经开的很远很远,远到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她和刚才别墅里的男人有任何关系了,她才将车子停在路边。墨
镜拿下来,那双眼睛在镜子的照射之下,泪光潺潺。她
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其实这些年,有过很多次机会,她可以从战家拿一大笔钱之后,彻底离开。
只要远离,走得远远的,那些钱也足够让她奢侈地过一生。
可她没有,她一直留在战家。
他便认定,她留在战家是为了钱,为了那个什么孙小姐的身份,为了以后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愿意离开战家,离开东方国际,是为了他。
一旦离开东方国际,这辈子她或许都见不到他了。
无情的男人,一直用她不是战家孙小姐的事情,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她的一切。
可若不是因为爱他,她根本不会受他控制。
这么爱他,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他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到底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无情,这么冰冷?“
呜……”战明珠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很爱他,真的很爱很爱,可是他的感情,早就被埋藏在地底下,他再也不需要感情了。
哪怕给她一点点怜悯也好,一点点就好,为什么都不可以?夜
色中闪烁的车灯,渐渐黑暗了下去,头顶上那片天,越来越昏沉。她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彻底干涸,才从方向盘上抬起头。他
不爱自己,是因为这么久以来,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一件能让他高兴,是不是?如
果,她可以做出让他高兴的事,他是不是就可以多看她两眼?
他会变回从前那个温柔,爱护她的男人吗?
战明珠的五指落在方向盘上,越握越紧,终于,忽然挂上D挡,一脚踩在油门上。…
…医
院里,龙婉儿坐在床边,一不小心就打起了瞌睡。
战九枭进门的时候,她还差点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想睡的话,回家再睡。”他的声音有点冷,掺杂着一点不耐烦。龙
婉儿被自己吓醒,醒来就听到儿子这种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顿时就怒了。“
臭小子,雯雯还没有醒来,我怎么回去?你怎么就这样无情,她现在最需要人照顾……”
“她需要的是医生的治疗。”战九枭确实没有多少耐性。今
天原本想去老八的别苑走一趟,也好看看那丫头的,龙婉儿一个电话,就将他喊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没人性?她怎么说也是你小时候的救命恩人!”龙
婉儿越发觉得,自己生的儿子真的越长越无情了。现
在不是要他和顾雯雯在一起,她也知道这不可能,更何况,她对顾非衣也喜欢得很,非衣肚子里还有她的宝贝孙子。
顾雯雯和这臭小子是不会有将来的,勉强没有幸福。
但,顾雯雯曾经救过这臭小子的命,不管怎么样,保护顾雯雯也该是他的责任。现
在顾雯雯躺在这里,这臭小子竟然表现得这么冷漠,太过分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视承诺?他说过照顾顾雯雯一辈子的!
“医生难道不是说过,她没有生命危险?”战九枭在椅子上坐下,面无表情。
龙婉儿气得真想拿个什么东西,往他脑袋上狠狠砸过去。“
难道,没有生命危险,就不该照顾了吗?”
“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他们的照料比你专业。”他不过是就事论事。
龙婉儿被气瘫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生出来的,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战
九枭不说话,女人有时候闹起来,是不可理喻的,聪明一点的做法,就是让她骂一顿完事。
自己生的儿子,龙婉儿怎么能不清楚他的脾气,这家伙肯定打算让自己骂一顿,然后草草了事赶紧离开。
过来根本不是为了看顾雯雯,只是为了敷衍她!
她该高兴儿子还这么在意自己,还是该为他对顾雯雯的冷漠生气?
“你过来。”龙婉儿不骂人了,向战九枭招了招手。“
做什么?”人都已经在房间里等着挨她骂了,这还不够?还嫌距离太远骂的不够尽兴?
要不是面对的是自己的妈妈,看他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耐性在这里继续坐下去?“
你过来跟她说说话,也许雯雯就能醒来了。”
龙婉儿耐着性子,声音也放柔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别人的时候,龙婉儿的脾气一直是出了名的好。
但,对着自家儿子,真的是易暴易躁,这点,就连照顾了他们母子两这么多年的呼延驰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其实母子两的感情特别好,只是,总之吵架罢了。
妈妈嫌儿子冷冰冰,儿子嫌妈妈不听话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但事实上,都只是太爱对方。
“不去。”战九枭冷冷抿唇,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臭小子!你想要气死你老妈!”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龙婉儿,又开始要暴躁了。“
你过来跟她说说话会死吗?也许说上几句话,雯雯就醒了,说几句话能费你多少时间?”
“我不是医生,没法弄醒她。”在龙婉儿又开始发难之前,战九枭淡漠道:“更何况,医生说她没问题,她早晚会醒的,多睡几天就当是养精蓄锐。”“
你……你这个……”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哪有人对着病人这样说话的!
要是躺在床上的是非衣丫头,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这种没人性的话!
啊,呸呸呸,怎么能诅咒非衣丫头!老天爷当她刚才什么都没想,呸!
“我让你过来,跟雯雯说说话!”龙婉儿发飙了。
战九枭却还是一副淡然若水的模样:“不去。”
甚至,将香烟掏了出来,就要点燃。“
不许抽烟,不行,这里是病房,会影响雯雯的健康!你!臭小子,给我滚出去!”…
…终于,战九枭如愿以偿,被龙婉儿赶了出门。头
一次被赶出门,竟然是一种放松的心情。原
来在顾雯雯的病房里抽烟,就可以被赶出来,那他以后知道怎么办了。本
想将香烟点上,不过因为心情大好,那根香烟被他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了。“
太子爷。”呼延驰从身后追了上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夫人这几天其实很累。”
“我知道,但,这是她自找的。”医生都说了,病人没有问题,早晚会醒过来。
只是脑袋瓜有点创伤,据说有淤血还没有完全散开,才会出现昏迷的情况。但
既然医生说了没事,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大可以先回家休息几天,等人醒过来再来这里。“
爷……”呼延驰其实也觉得,太子爷真的有点没良心,好歹顾雯雯是他的救命恩人。不
过想想,太子爷从小到大就是这模样,至少不是真的完全不管顾雯雯的死活。
只是现在顾雯雯的情况稳定,所以,也没必要自己去管什么,才会这样。
这么一想,呼延驰倒也释然了。
倒是这些对呼延驰有点不满:“她身体不好,你还由着她这样。”这
几天龙婉儿一直守着顾雯雯,顾雯雯不醒,她就不愿意离开。
再这样下去,她自己也会倒下来。
“夫人跟你一样固执,我也是没办法。”呼延驰对他们这对母子,一向是“没办法”。“
她听你的话,就不会劝劝她?”
呼延驰无奈:“那是在没什么事情需要她坚持的情况下。”
战九枭瞅了他一眼,忽然,想起顾非衣曾经说过的什么。
他薄唇微动:“呼延驰,你守着我妈多少年了?”呼
延驰有点讶异,想想,才道:“小时候我一直看着你,你十二岁开始不要我,只有我便一直守在夫人身边。”
“这么算一下,差不多十六年了。”“
听说杨过等他姑姑也等了十六年,哦不对,应该是小龙女等杨过,等了十六年。”上
次那丫头给他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这么个故事。
呼延驰听得一头雾水,“爷,想说什么?”他
不擅长打哑谜,什么杨过姑姑小龙女,好像也听过,不过,太子爷不是从来不喜欢看这一类的或电视?
他从小不爱看电视剧,哪来的什么这方面的信息?“
也许我妈也等了你十六年。”丢下这话,战九枭转身离开。
秦琛跟了过去,暗处的呼延影也随后跟上,临走的时候还故意现身了一下下,对自己老爸眨眨眼。
看来太子爷已经默许了这一对,这是好事,自己这个老爸单身这么多年,也该找个对象了。呼
延驰站在原地,分明还想不明白战九枭话中的含义,或许是因为太震撼,才一时反应不过来。等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人已经走远了。
也许我妈也等了你十六年……太子爷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夫
人虽然和战家老爷子分开很多年,但,正式离婚也没有十六年那么久,太子爷这么说,岂不是说夫人还没离婚就在等他?
真是……臭小子一个,不知道这样会毁自己妈妈的名誉吗?呼
延驰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才回到病房里。
明明想好,太子爷只是随意说句玩笑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看到龙婉儿,耳根子竟然有点热了起来。
他慌忙别过脸,不看正视龙婉儿那张一点都不显老的脸,只是,耳根子好像更热了。“
老驰,我肩头有点疼,你帮我揉揉吧。”龙
婉儿给顾雯雯盖上被子,长叹了一声,“真是被那臭小子气死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可是,呼延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给她揉肩。
龙婉儿侧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不知道看着什么角落,发呆。呼
延驰很少会发呆的,这会有什么心事?她皱了皱眉:“老驰?”“
太子爷只是瞎说,夫人,你不要放在心上!”呼延驰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大声道。
这话,让两个人同时一愣,龙婉儿更加疑惑:“那臭小子对你说什么了?”刚
才出去那么久才回来,和那臭小子说话了?
“没、没什么!”呼延驰只觉得额角都要开始冒汗了,心里想的话,怎么就这样说出口了?其
实这话是想对自己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意乱地就这么出了口。
“真的没有?”龙婉儿皱眉,“老驰,你有事瞒着我呢。”
这么多年来,呼延驰还真的从来没有瞒过她什么。她
冷冷一哼,有点不高兴了:“是不是那臭小子教你的?”“
怎么会?夫人,我没有事情瞒你。”呼
延驰走了过去,就站在她的身后,可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往
常龙婉儿脑袋或者肩头不舒服,他也经常帮她推拿,他甚至为了照顾她,特地去学了要一会的推拿术。虽
然之前她身边有个贴心的小女佣在照顾,但,呼延驰也是一直照顾她的。这
么多年,两个人都习惯了。今
天被太子爷这么一说,呼延驰竟然忽然有种不敢下手的感觉,仿佛自己下手,就会玷污夫人那般。
他对夫人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真的不敢,就算偶尔有那么一点点想法,也很快就被自己的理智压下去。
不敢,因为,觉得不配,他不过是个下人,怎么配得起夫人?“
老驰,到底怎么了?”见他迟迟没有动静,龙婉儿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呼延驰吓了一跳,赶紧将长指落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揉捏了起来。龙
婉儿是真的累了,这几天为了照顾顾雯雯,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虽然医生说顾雯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她心里不安,一定要亲自给她放松四肢,不让她肌肉萎缩。这
些事哪怕护士可以做,她也不想假手于人。儿
子的恩人,她一向当成是自己的恩人在照顾。
儿子不知道报恩,这个恩,只能她来报。
“这丫头真的很喜欢阿九呢。”看着病床上昏睡的顾雯雯,龙婉儿又忍不住叹起了气。“
可是,阿九心里的人是非衣,老驰啊,你说这事要怎么办,才能完美收场?”
呼延驰自然不能回答她的问题,这种情情爱爱的事,他哪里懂?年
轻的时候娶了一个家里安排的女孩,他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小小幸福。不
需要明白爱情是什么,只要知道这个是自己的妻子,要极力爱护就好。可
惜两个人的缘分太浅,妻子早逝,剩下他和呼延影两个。之
后,他除了带孩子,便是全心全意照顾太子爷。后
来儿子跟在太子爷身边,年纪小小的就不需要他照顾了,他便一直守着龙婉儿。
可以说,呼延驰这辈子都在为太子爷母子两服务,至于什么情爱这种事,他从来没有想过。
大概龙婉儿也知道,呼延驰不可能给她什么答案,只是心里有话,习惯了跟他说而已。后
来她闭上眼睛休息,没有再说什么了。
呼延驰也没有说话,安静看着她的侧脸。太
子爷说,夫人或许等了他十六年,现在越是看龙婉儿的脸,便越觉得那不过是太子爷说的一个笑话。
虽然,太子爷从不爱开玩笑。可
是,夫人就算年近五十,这一张脸看着连四十都不到,依旧那么精致完美,皮肤光滑细腻。
她从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活的尊贵雍容,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
反观自己,也不过是五十几的光景,看起来苍老得能当她父亲了。
夫人,怎么可能会看上这样的自己?平
时没什么,今天因为太子爷几句话,弄得魂不守舍了起来。再
之后,呼延驰对自己无奈苦笑,这事,就被彻底压在心底,再不拿起来品尝了。因
为,绝无可能,对没有可能的事情,他从不奢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护士来敲门了。
龙婉儿和呼延驰似乎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小护士进来的时候,两个人猛地惊醒过来。
“护士姑娘,有事吗?”医生之前没有指示,两个人也不知道护士这会过来是要做什么。看
到她手里托着的针水,龙婉儿一脸讶异:“要打针?”
小护士点点头,将医用托盘放在桌上,执起顾雯雯的手就要给她扎针。龙
婉儿下意识道:“针水不用先挂起来吗?”往
常护士扎针,都要将针水挂号,在接上一次性针头。
这次护士过来,一次性针头已经提前接好了,只是,点滴瓶还放在桌上。
这样扎下去,血会倒流的吧?小
护士一听,指尖一顿,立即笑着说:“新来的,有点紧张,抱歉。”声
音有点哑,好像感冒了似的,龙婉儿不是个挑剔的人,不过,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你要是生病了,不如换个没生病的过来,病人这个时候抵抗力差,我怕她……”
“不碍事,我没有生病,夫人。”戴
着口罩的小护士笑笑,将点滴瓶挂起来,又开始给顾雯雯扎针。龙
婉儿却始终对这位护士没什么好印象。在
医院里上班,竟然还化那么浓的妆,眼睫毛烟熏妆,将她一双眼睛染得七彩斑斓,连本来的模样都看不见了。再
加上戴着口罩,整个人完完全全就像是戴着个面具一样。怎
么看,怎么怪异……遇
事想不明白的龙婉儿,习惯性看向呼延驰,不料呼延驰也盯着小护士,眉心轻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护士执起顾雯雯的手,轻轻拍了拍,便开始给她扎针。龙
婉儿垂眸一看,顿时低呼了起来:“扎出血了!你小心点!”
“抱歉。”小护士点点头,继续扎。龙
婉儿看着她明显不对劲的动作,越发紧张:“等下,你不行的话,换一个护士过来,你……你把她又弄出血了。”
“不碍事,很快就好。”小护士却坚持自己扎,迅速将细针扎入顾雯雯的血管里。
之后,将点滴瓶开得大大的,端上医用托盘就往外走。
这护士,不仅浓妆艳抹上班,还那么粗鲁,甚至,一点礼貌都没有,怎么回事?人
还没走到门口,呼延驰忽然沉声喝道:“站住!”小
护士猛地回头,手一扬,托盘连同上头的东西,顿时一股脑往龙婉儿面门砸了过去。
看到迎着龙婉儿而来的一堆东西,呼延驰本能将她护在身后。
那一堆杂乱的东西,全部砸在呼延驰的身上。他
没有一丝在意,确定龙婉儿没事之后,立即要追出去。身
后,龙婉儿却尖叫了起来:“老驰!老驰!你看……看看雯雯!”呼
延驰一怔,回头往床上的顾雯雯看了眼,这一看,心都几乎要被吓离了。“
医生!医生!”顾雯雯唇色发黑正在吐血,手背上被扎针的地方,已经黑了一大片。她
中毒了!刚才那个护士,分明就是要来杀人灭口的!
“医生!”呼延驰追了出去,同时大喊了起来:“来人,把刚才那个女护士给我抓回来!”守
在不远处的保镖,刚才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追了出去,现在楼下乱糟糟的,有没有抓到人还不清楚。房
间里也是一团乱。
看到顾雯雯手背发黑,龙婉儿立即意识到,针水有毒。
想要过去将针头拔下来,却被呼延驰一把拉了回去:“针水有毒,危险!”“
可是雯雯她……”在医生来之前,总要先将顾雯雯手背上的针拔掉,要不然,她中毒只会越来越深。呼
延驰沉着脸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将细针从顾雯雯手背上拔下来,还没来得及将细针处理掉,医生和护士便赶来了。顾
雯雯还在吐血,但在针头被拔下来之后,吐的血已经没那么黑了。医
生和护士立即将她推进急救室,呼延驰护着龙婉儿,守在急救室的门外。
医院下头,保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堆护士中,找到潜藏的那名杀手。不
料,战七焰和战司衍的进门,竟然搅乱了整个局面。战
司衍也不过是没注意前方,低头拨了拨裤管的尘埃,还没来得及抬头,脖子上已经抵上了一把医用手术刀。
战七焰就更加无辜了,自己待着六哥过来,没想到不过是接了个电话,人就在他手里出了事。战
司衍虽然也是战家的先生,但这几年一直没什么心思,训练这种事情更加不爱做。
所以整个战家所有男人里,战司衍的实战能力应该是最弱的。
人在自己手里被劫持,战七焰难辞其咎。“
去哪了?”接完电话回来就听到六爷被劫持的消息,战七焰怒火中烧,大声问道。“
杀手不让我们靠近,他们往后院的方向走了。”其中一个保镖回道。“
该死!阿九那臭小子没让你们好好盯着吗?人是怎么放进来的?”这
种时候,战七焰也没太多心思责备,立即往后院的方向跨去。
后门嘘嘘嚷嚷的,虽然是晚上,人还是不少。战
司衍跌坐在地上,脖子上受了点伤,一点猩红渗出。这
血痕,让战七焰呼吸都乱了。“
六哥!”“
没事,只是刚才挣扎的时候压伤了一点点。”战司衍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脖子果然出血了。不
过就和他说的一样,只是被手术刀压伤了一点点,渗了一点血而已,动脉没有任何损伤。
“走,上去让医生看看。”不管是战七焰还是战九枭,对这个六哥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怜悯。
因为他当年的事情,因为他这些年一直郁郁不得欢,也因为战司衍一向都那么安静,从不喜欢和自家兄弟争权夺势。战
家这位六爷,说起来算得上是战家老爷子权欲之下的牺牲品。也
是因为太过于痴情,才会落到现在这样得过且过的地步。
老爷子很不喜欢他,原本以为给他安排一桩婚姻,时间久了他就会振作起来。
没想到,从此之后这儿子更加消沉,虽然听话,但却一点斗志都没有。在
老爷子的眼里,这个儿子基本上等同于废了。其
他兄弟瞧不起他,只要战七焰和太子爷以及战慕白,对他从未有任何轻视。
战司衍摇摇头:“我没事,上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先上去看看再说。”
战七焰又看了他的脖子一眼,迟疑了下,也点头道:“好,先上去看看。”人
是从上头下来的,如果没猜错,龙婉儿和呼延驰一定也在上头。不
赶紧上去看一下,战七焰也不放心。
……
一个小时之后,顾雯雯医生和护士从抢救室推了出来。
因为被发现得及时,再加上她最近一直在用药,本身有那么点抗毒能力,中毒倒是不深。
医生紧急处理过之后,算没什么事了,只不过,还是没能醒过来。“
老六,你脖子怎么回事?”安定下来之后,龙婉儿第一时间发现战司衍脖子上的伤。战
司衍又想抬手去摸脖子,龙婉儿立即道:“别碰,手上有细菌。”
呼延驰赶紧让护士过来,战司衍也没说什么,安静坐在椅子上,让小护士来处理。战
九枭来了之后,站在一旁不说话,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安排的人,这事是不是该由你来负责?”战七焰瞅了他一眼,对他好像意见不小。战
九枭只是冷冷哼了哼,不说话。
是不是他负责,和他也没有半毛钱关系。龙
婉儿实在不想听他们吵,一脸不耐烦道:“要是想吵架的话,先离开这个病房再说。”
“没有的事,他们怎么会吵架,婉姨多虑了。”战司衍的伤刚被包扎好,立即替两人打圆场。
“他们不吵架,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龙婉儿这会没什么好心情,只是抱怨了下,便在床边重新坐下来。
看着顾雯雯苍白的脸,心有余悸。刚
才要不是发现护士有问题,等这些针水再多打点进去,雯雯这条命绝对捡不回来。
想想,还真的很险。
医生也说了,幸好那个杀手没什么经验,心慌意乱的,只想着快点将人灭口,针水放得特别大,顾雯雯的反应才会这么强烈,立即吐血。
要是她针水放慢些,让顾雯雯慢慢中毒,等被发现的时候,人也许真的抢救不回来了。
“这么说来,那人并不像是职业杀手。”秦琛已经去医生那里了解了一遍情况。
他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夫人说她花了浓妆,带着口罩之后,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有没有可能她是在心虚?”
秦琛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难道,这女人是夫人认识的?”龙
婉儿认真想了想,却还是找不到答案。说
不认识,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可要说是认识的,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最
终她只能摇摇头,还是想不起来。
“也许只是不想被人看到真面目。”站在一旁的战九枭忽然道。这
种事情,不管龙婉儿是不是认识那个杀手,战九枭也不愿意让自己妈妈参与太多。秦
琛立即明白,颔首道:“我会加强人手看好这里,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之前是想着,有他们的人在,杀手一定不敢乱来。
更何况,这件事情上,也不一定就是杀手做的。顾
雯雯虽然脾气刁钻了些,但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心计,就是一心想要嫁入战家,成为九少奶奶而已。
这样的人不应该有那么大的仇家才是,当时在斯米兰岛上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但
现在,既然真的有杀手潜入,想要杀她灭口。那
恐怕,在斯米兰岛的时候,顾雯雯无意中知道了一些什么信息。她
到底知道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医生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战七焰看着龙婉儿,显然,秦琛想的事情,战七焰也在想。龙
婉儿摇摇头:“原本医生说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顶多过几天就能醒来,现在又被人下毒……”
说到这里,龙婉儿心头一酸,心痛了:“现在这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了。”
看着顾雯雯苍白的脸,龙婉儿实在是难过。
今天下午才将顾家的人劝回去,自己执意要留下来照顾她。可
没想到,人还是在她眼皮底下出了事。
这会顾家的人还不知道今晚的事情,要是知道了,大概都会怨她没有好好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一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幸,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一定要这样置她于死地?
房门被敲响,门外又进来了一些人。看
到顾非衣,龙婉儿立即站了起来,向她迎了过去:“丫头,你来做什么?赶紧回去,这里不安全。”
不远处的战九枭唇角一抽,一丝无奈。
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连他妈妈都说不安全,看样子,今天是真的大意了。顾
非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龙婉儿说不安全,目光下意识就往战九枭那边投去。婉
姨这么说,也不怕伤了自家儿子的心。不
过,太子爷也真是的,就算不在意顾雯雯,也不能真的这么放任。
这男人在想什么,顾非衣还算了解一二,不过出了今晚这事,他也该重视起来了吧。
背后真的有人想要对付顾雯雯,她只是不知道,顾雯雯这样的豪门千金,能得罪什么人?
“没事,婉姨,大家都在这里。”顾非衣握了握她的手,给她暗中打了个眼色。
自己过来不会有什么,婉姨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将她当成洋娃娃一般对待。万
一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就不好了。龙
婉儿立即反应过来,只能不说什么,牵着她往床边走去。战
天磊和战慕白也走了进来,战慕白找地方坐好,战天磊直接走到病床边。
看着顾雯雯那张苍白的脸,战天磊心头有那么一丝被揪痛了:“这丫头,恐怕在岛上的时候,看到些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了。”
这个猜测,大家心知肚明,只有战天磊直接说了出来。
龙婉儿可没想那么多,现在被他一提,也反应过来了。她
不看说话的战天磊,倒是看向战九枭:“阿九……”“
没事,我会处理。”战九枭冷冷瞥了战天磊一眼。
战天磊这才醒悟,婉儿奶奶还在这里呢,小叔最不喜欢让婉儿奶奶扯入这种事情中。刚
才,是他多嘴了。
“也可能只是得罪了什么人,小叔可以处理的,呵呵。”他看着龙婉儿,还想补救。龙
婉儿却白了他一眼,哼了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不敢。”战天磊立即闭上嘴,没敢再说话了,说多错多。大
家在病房里呆了会,为了不影响病人休息,一个个也都陆续离开了。战
九枭亲自送战慕白和顾非衣回别苑,可要下车的时候,他却将顾非衣拉了回来:“今晚,跟我回京华苑。”顾
非衣挣了挣,没挣开他的钳制,只能侧头看了正要下车的战慕白一眼。战
慕白对这种事情也是爱莫能助,只能给她一记鼓励的眼神,让她自求多福,便长腿一迈下去了。
车门被关上,偌大的车厢里,只剩下战九枭和顾非衣两人。“
今晚陪我。”他重申。顾
非衣还是想拒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嘴就被他封印去了。
男人今晚心情似乎有点不太好,这个吻是热烈的,也是霸道的,无声宣泄着他的冷沉和及不可见的压抑。
顾非衣被他吻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听说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缺氧,否则会影响宝宝。所
以,她用力挣扎了起来。战
九枭有点烦躁,松开她的小嘴,盯着被拉到自己腿上的女人,连声音都沉下来了。
“你还要我逼到什么时候?我需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这家伙又开始旧事重提,顾非衣慌了,赶紧安抚:“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你先忙完你的事好不好?”
“除掉黑雷之后,你是不是又要拿老爷子来说事?我会怕那老头?”他气,今晚莫名很气闷。
“我没说你怕他。”他是太子爷,天不怕地不怕,上天入地他最厉害好了吗。可
他不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今晚顾雯雯还差点被人害死了,藏在暗处的危险,他又能防备多少?“
你在想顾雯雯的事情?”战九枭眯起眼,盯着在自己怀里坐立不安的女人。“
我知道你心里烦,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需要你的保护。”战
九枭真想掐死这女人:“你就这么希望我一天到晚,护着其他不相干的女人?”
他对顾雯雯冷漠,还不是因为不想让她难过?
不是说女人都是小气的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这么大度?
大度,是不是因为不在意?
“该死!你是不是变心了?”战九枭怒得眼眸都闪烁着冷冰冰的气息。
“……”太子爷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她什么时候变心了?“
那你说你爱我,爱到天荒地老!”他冷哼。
“……”顾非衣更是无语,这种话……是他太子爷该说的吗?听起来,不仅幼稚,还很……白痴。“
我让你说!”他的声音猛地放大。顾
非衣吓了一跳,慌忙回应:“我爱你,爱到天荒地老!”
可是,这顺从的话,一点都没有让男人高兴起来。我
爱你这种话不应该是神圣的吗?她怎么随随便便就说出口?一点都不认真!要
是顾非衣知道太子爷这一刻在想什么,她恐怕真的要吐血了。
这不是他要她说,她就乖乖说了吗?现在她说了,他却又嫌她说的不够真诚!
这男人,实在是太难伺候吗?还能好好相处吗?男
人不说话,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顾非衣无奈,只能抬起长指,在他五官慢慢抚过。
“到底在生什么气?”
“没生气。”还
说没生气,没生气会是这样的脸色,这样的态度吗?
太子爷是绝对不愿意委屈自己的,生气就要表现出来,要人哄着他。
至少在她身边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要她哄他!可
是,连为什么生气都不说,怎么哄?
“是不是顾雯雯的事情,让你心烦了?”顾非衣只能试着去猜测。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都能让他心烦?她当他闲得无聊一天到晚没事做?
看着他这不屑的表情,似乎事情真的和顾雯雯无关。顾
非衣想想,只能又问:“那……工作上的事情?和黑雷有关?”
“找到他弄死他就好。”所以,有什么好烦躁的?“
……”还真是简单,弄死他就好。
顾非衣有点想叹气,这男人在自己面前,好像越来越小孩子脾气了。
“谁都不是,那……是我让你烦躁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个原因了。“
哼!”
顾非衣忍不住揉起了太阳穴,这家伙居然“哼”她,看样子,真的和她有关。可
是,她这两天什么都没做啊,她一直乖乖地待在八爷身边,哪都没去呢。
“那……太子爷殿下,能不能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哪里都不好!”
“……”顾非衣发现,今晚自己一直很无语,这是在哄小孩呢?还是在哄小孩?真的在哄小孩吧?
原因又不愿意说,要她怎么猜?
“好吧,我这么让你不痛快,那我下去了,不碍你眼。”轻轻推了他一把,就要从他腿上下来。战
九枭却双臂一紧,怒道:“谁允许你下去?”该
死!明知道他不高兴,还不好好哄一下,又想偷偷溜回老八的身边?
其实战九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她和老八的关系他不是心理很清楚吗?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他
对老八也有足够的信心,兄弟间不可能出现这种背叛的事情。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要背叛他,也绝对不会有老八的一份。可
是,看到他们两相处的模样,莫名的就是心烦,很烦躁。她
和老八之间,随意一个眼神,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对方就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瞎子,他有眼看的。
在斯米兰岛上是,在医院里的时候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竟然连他都自愧不如。
和他们在一起,竟有一种自己才是局外人的感觉!他!很郁闷!却又无处发泄!
因为她和老八之间,没有一丝丝暧昧的感觉!那么他这么不是滋味,算什么?
说出来,只是小气,所以他不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可
是,就是莫名有点慌,因为她和老八之间那份别人无法融入的默契和安宁,莫名不安……
长这么大,能让他不安的事情,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明
明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什么会不安,他真的不知道。可
是这种不安的感觉,却又真实存在着。
高傲如太子爷,也不可能和任何人说起,就连狗头军师秦琛,他也不可能会说。
自己脆弱的一面,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他是高高在上战无不胜的太子爷,他绝不承认自己脆弱。所
以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打不开心结。
就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甚至,带回京华苑,锁在自己身边。
男人心里有话始终不愿意说,顾非衣怎么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更
何况,太子爷这么强悍硬朗,谁也不会相信,他竟然也有不安的事情。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顾非衣实在有点无奈:“真的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战
九枭不说话,只是将她抱紧。“
枭……”
“跟我回京华苑。”他重申!
顾非衣轻吐了一口气,轻轻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别闹了,医院里还躺着个顾雯雯,背后有人要对她不利,这种时候,你是不是该多放点注意力在她身上?”
“你就这么急着要将我推给别的女人?”该死!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女人?还
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想着把他丢给其他女人,她也就自由了?
自由?想都别想,一辈子都别想,没门!
“我不……唔——”一言不合就开吻,太子爷今晚简直蛮不讲理到一定地步了!
这次不仅仅只是个简单的吻,他呼吸一乱再乱,有气闷,也有焦急,更多的是不安的情绪。
各种情愫在他心头纠结,发酵,最后,他大掌落在她衣襟上,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顾非衣身上那件V领毛衣,竟然被他一把撕开了两半。“
枭!别这样!”两片薄唇好不容易被松开,她自己开口拒绝,“别这样,这里……这里不好……”
“那就回去!”回去,回京华苑,好不好?
“不行,你别这样,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没有开始进行她的计划,劝服八爷接受手术。这
种事情,她没办法离开八爷,他明白的是不是?
“枭,你冷静点,不要这样。”他滚烫的薄唇落在她脖子上,顾非衣被他奇高的温度几乎吓坏了:“枭,慕白在等我!”
又是老八!明
知道顾非衣和战慕白不可能有什么,可是听到她的话,战九枭还是怒了。
一把扣住她的手,他冰冷的目光落下:“我要你跟我回去,你到底回不回?”“
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难道,他也承诺也不足够让她安心?“
不是,我留下来也有自己的目的。”
问题怎么又绕回到这个点上?顾非衣真的很无奈,她以为他们之前已经说好了。
男人的善变,一点都不比女人好多少,说变就变,难道之前说的话就不当一回事了吗?他
答应过的是不是……
忽然想想,太子爷好像一直也没答应什么,一直都是在被动地、委屈地接受她说的一切。他
似乎……真的没有答应过什么,只是为了她,一直在委屈自己,独自啃着一肚子的闷气。
“枭,我现在真的不能跟你回去。”
安全不安全这点,暂时就先不说了,她看着他,一脸真诚。“
皇甫睿说过,慕白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手术成功的机会也大了。”“
这个时候,如果他能主动愿意接受手术,一定会事半功倍,我留下来,至少可以劝劝他。”“
老八要是这么容易被人劝服,手术就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有进行,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心里有阴影,是因为她妈妈。”这
回,轮到战九枭说不出话了。
老八心里的死结,那个伴随了他这么多年的阴影,竟然愿意告诉这丫头?他
们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亲密,还要默契!
可是,他能说什么?如果这丫头真的可以帮助老八,将他劝服,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事。
可他……越来越慌……顾
非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捡着话语安抚:“让我留在他的身边,我相信我可以将他劝服的,这段日子,八爷也愿意跟我说些心里话,我知道,我说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战
九枭不说话,反正就是一肚子的闷气,但,竟然连反驳都提不起劲来。又
不知道过来多久,顾非衣被人从车上“赶”下来了。车
子引擎轰然响起,之后,如箭一般狂飙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影踪。这
家伙又在发脾气,而且,气得不轻。
顾非衣只能看着他绝尘而去的方向,沉默。
最无辜的是秦琛,人就这样被丢下来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还
好,八爷这里什么车子没有?自己去车库开一辆追上去了。
顾非衣站在风中看了好一会,才回过头,回头的时候,便看到同样站在风中的战慕白,正安静看着自己。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等。”顾非衣收敛好心神,立即向他走去。早
知道他在这里,刚才下车之后就应该和他一起进去,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八爷该睡觉的时间。战
慕白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披着一件男性外套,明显是战九枭的,至于她自己的外套,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至于外套里头那件衣服,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不难想象是什么模样。
他脸色不怎么好看,转身就往大厅走去:“回去休息。”顾
非衣愣了下,赶紧追了上去。怎
么就连八爷的脸色都是臭臭的,她又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他了?八
爷其实脾气并不比太子爷好多少,好的时候,算得上是个柔和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冷的让人不敢靠近。从
院子里回到大厅,再到二楼,好几回顾非衣都想开口说两句什么。
但,每次都被战慕白冰冷的背影也消磨掉勇气了。
他在生气,太子爷也在生气……今天流年不利,不知道踩到什么衰运了。战
慕白将她送回房间后,转身就回了房,还将房门关上。
顾非衣有注意到,他这次是真的将房门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的。之
前他好像不喜欢关门,一般都只是虚掩,可能是最近这个家住进来一些人,也可能是……唉,还在生气。她
也进了房,将房门关上,拿了一套睡衣走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竟看到房间里多了一道身影。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安夏,顾非衣有点讶异:“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找我有事?”
“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但你一整天都不在。”安夏推了推茶几上的点心。“
先吃点东西,你好像刚从外头回来。”“
嗯,有点事出去了。”顾非衣没说什么事,放下毛巾走了过去。在
安夏对面坐下之后,拿起勺子开始吃汤圆。安
夏微微眨动乌黑的眼眸,看着她吃东西的动作:“你……真不怕我下药害你啊?”“
废话!”顾非衣白了她一眼,“再说这种话,我可是要生气了。”
安夏耸耸肩,轻松一笑:“不说了。”顾
非衣也没理会她,继续吃自己的汤圆。
“那个,我今天和名川视频那边的人联系了下,不过人家还在放假,对我们的事也不怎么上心。”
“后来,那个……”安夏好像有点迟疑,咬了下手指头,才小心翼翼说:“我们闲聊的时候,我说了你……和八爷交情不错,于是……人家答应了。”生
怕顾非衣生气那般,安夏赶紧解释:“我不是一开始就准备说的,只是聊起来的时候,大家说起东方国际最近一些话题,我只是……顺便提了下,真的,就提了那么一下下。”
顾非衣有点无奈,浅叹了一口气,才瞅着她:“原本我是真的该生气的,不过,你一个小丫头在这个地方确实很难吃得开。”“
这么说,你不生气了?”安夏眨眨眼,还是有点不确定。在
东方国际,没有很好的关系网,很多事情确实很难迈出第一步。
要是有办法的话,谁也不喜欢攀这些关系,这不是真的没办法吗?
“之前我就听说了,名川的老板和太子爷似乎有点交情,我也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人家真的就热情起来了。”
“你联系上名川的老板?”顾非衣有点惊讶。
“怎么可能?”安夏撇了撇嘴,摊手:“据说那老板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联系他?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哎呀汤圆都凉了,赶紧先吃吧。”
顾非衣将宵夜吃完,安夏的话也说完了。
安夏离开后,她原本就要休息的,没想到房门又被敲响了来。
“留下东西了?”顾非衣一边开门,一边打着哈欠。
可是进门的并不是安夏,而是白安宁。她
端着宵夜,看样子也是刚刚才做好的。
“你刚吃过东西?”白安宁看到茶几上还残余着一点汤渍,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谁给你送来的宵夜?”“
安夏。”见她脸色一沉,顾非衣立即猜到她在想什么。她
浅笑道:“其实没必要这么谨慎,安夏不会害我,真的,上次手链的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说的?”白安宁却似乎一点都不打算放松下下来,将宵夜放下后,她盯着顾非衣的脸看了好一会。
“怎么样?没有问题吧?”顾非衣冲她眨眨眼,她要观察自己脸色,就大方让她观察。
虽说她现在的情况,确实应该要小心,但,这是在自己的地方,要是一直处于小心翼翼的状态之下,每个人都会累的。安
夏和她的关系,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毁掉,她们是一起经历过风浪的。
更何况安夏现在这情况,虽然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是非衣知道,安夏心里很苦。而
这些痛苦,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这种时候还要防着她,自己就真的禽兽不如了。
但白安宁和安夏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存在欠不欠的问题,所以,白安宁对待这种事,依旧是严肃脸。
“我不是检测机器,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光看脸色看出来什么不妥,毕竟,我的专业医术也是有限。”“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真的没什么。”
顾非衣浅浅一笑,看到她送过来的宵夜,笑吟吟在小沙发上坐了下去。
为了避开这个话题,拿着勺子就吃了起来。
白安宁却说:“既然已经吃过了,就不要勉强,我端走就是。”
“好,我就喝碗甜汤。”其实是真的有点饱了,但为了安抚白安宁,非衣还是喝下了小半碗甜汤。白
安宁又看了她好一会,才将剩下来的东西端走。房
间里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顾非衣才长吁了一口气。
她知道白安宁是听了战慕白的话,要严格照顾她的起居,时刻关注有可能出现在她身边的危险。
不过,天天过得这么谨慎,真的很累。走
进浴室洗了个脸刷了牙,她回到床上就躺下了。
躺下来,脑袋瓜里就出现两道身影,两张脸。
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子爷生气了,八爷也在生她的气。好
端端的,一个个都这样,到底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太子爷生气有时候是没有理由的,习惯了就好,那,八爷呢?他又在气什么?气她和太子爷在车上纠缠?或
许真的因为这事,八爷是气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怕她伤到点点吧?可
他怎么就不想想,在他那个蛮不讲理的弟弟身边,她可以做什么?太
子爷这么野蛮,她真的很无辜好不好?
迷迷糊糊的,终于,带着一丢丢的委屈,睡过去了。夜
晚很深,夜色笼罩着整个大地。睡
梦中的顾非衣皱紧了眉心,额角微微在渗汗。
脑袋瓜里不知道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仿佛有很多人在说话,吵吵闹闹的让人睡得极其不安稳。
后来,那些吵闹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慢慢地,似乎就只剩下了一把声线。
“……只有他才可以给你幸福,只有他才是最适合你的,你爱的人应该是他,他才是你和孩子的依靠。”“
太子爷只会用强迫的手段,将你困在他的身边,其实你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他……”
“不,我喜欢他……”顾非衣喃喃低语,睡得极不安稳。
“你不爱,那不过是一种习惯,听我说,你爱人男人是战慕白,你爱八爷!”“
不是,不是这样……”
“战慕白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他才是真的对你和孩子好!只有他是真的对你们好!”犹
如魔音一般,那把声音将她彻底缠绕,彻底笼罩。
非衣想要从声音中挣脱出去,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种挣不脱!
不知道声音从哪里来,可就像是会摄人心魂那般,让她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眼眸的光亮渐渐散去了。
迷迷糊糊地,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摇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可还等不及摇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都消失了。从
床上下来,她赤着脚,两眼无神,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只是浑浑噩噩地觉得,一个人好慌,好怕。一
个人,真的好怕……
……
战慕白今晚破天荒的,凌晨两点依旧躺在床上睁着眼。其
实他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必要,那都是阿九的问题,和非衣无关。
可是,他们这样纠缠,点点一定会受到伤害。
连同那些日子,两个人出门两天,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们好过。如
果是正常情况下,他们好就好,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没人管得着。
可她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身为母亲,为什么不知道保护一下自己的孩子?所
以今晚看到他们在车子里那么久才出来,他忍不住有点气闷。
阿九不知道非衣肚子的情况,那家伙又比一般男人要强悍太多,万一……今
晚睡不着,却也是因为自己的生气,越躺越内疚。谁
不知道阿九霸道不讲理?其实这种事情,怎么能怪那丫头?
他生气,她一定不好受,阿九离开的时候也是带着情绪,两个人都生她的气,她现在是不是正一肚子委屈?
好几西想要去看看她,但这实在是不符合他的脾气。他
从来不是这么婆妈的人,更别说是对一个女人。
但,不去,就是不舒服,就是睡不着。不
知道在床上滚了多久,终于,战慕白还是起来了。随
意套上拖鞋,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本
想去看看顾非衣是不是睡得安稳,不想,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差点被吓到了。“
丫头?”
“丫头?”战慕白第一眼,先看到的就是顾非衣赤着的脚,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正
要责备,不想顾非衣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抱住。“
你……怎么回事,地上凉,快回去穿鞋子!”被
她搂着脖子的战慕白心头一震,眼底闪过几许不自在。虽
然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但,这举动始终是太亲密了,并不适合出现在他们之间。但
,顾非衣却真的将他搂得紧紧的,让这个活了二十八年连女人都没碰过的战家八爷,顿时脸红耳赤了起来。“
回去穿鞋。”轻轻将她的手拉开,战慕白正要说什么,没想到顾非衣竟然再一次伸出手,将他紧紧搂住。“
慕白,我好怕。”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但,分明听得出她确实很慌乱。搂
成这样,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保留地紧紧贴合在一起。战
慕白虽然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但,女人身上那些柔软的曲线,还是能感受得清清楚楚。好
歹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她软绵绵而富有弹性的身体就这样紧贴着他,说完全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一张俊逸的脸,不仅通红,还有点火辣辣的。
想要将她推开,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她身体这么软,推哪里都不适合。“
非衣,地上……凉,你先放手,我带你回去穿鞋子。”他试图将她说服。
顾非衣却将他搂得更紧:“我怕,我怕……”如
果战慕白够细心,一定能发现她的声音透着一丝丝迷糊的气息,不过现在这个模样,要他发现这点,似乎不怎么容易。
他更关注的是,怎么样才能让她放手,再回去穿上鞋子。毕
竟,大冬天的,他又没有开暖气的习惯,地板真的凉。
“非衣……”“
慕白我好怕,抱着我好不好?”
他真的将她抱了起来,不过不是回应的拥抱,而是,抱着她直接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随
意将房门踹上,他抱着人径直走向房中央的大床,再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正
要起来的时候,脖子再一次被她搂紧。“
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战慕白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她今晚的变化了。
平时的顾非衣,绝对不会这样的。“
不要走,我怕。”非衣紧紧搂着他,将他用力拉向自己。战
慕白有点手忙脚乱的,继续这样趴下去,自己会压在她的身上。可
她将他真的搂得很紧,就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那般,他要是挣扎,不知道会不会伤了她。就
这么一个迟疑,战慕白高大的身躯已经顺着顾非衣两条手臂的力道,覆上了她的身体。
虽然顾非衣今晚穿的睡衣并不暴露,但,经过她自己在床上睡了这么久,再拉拉扯扯了这一会之后,现在的衣襟是敞开的,脖子下那片肌肤,白皙而晶莹得呈现着。两
具身躯再一次紧密贴合,那种莫名的冲动又在战慕白脑袋瓜里狠狠撞击了一把。
但今晚,鼻子没有觉得痒,倒是身体深处有些什么地方,仿佛被烈火吞噬了下那般。
身上的血液,也莫名沸腾了起来。“
丫头,先放手。”他的声音也开始有点沙哑,不能将她推开,只能双手撑在她身旁的床上,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但她实在是将他搂得太紧了,甚至,还主动抬起身子,要和他的身躯紧紧爱在一起。
柔软的感觉再一次靠近,软软糯糯的,莫名让人想要狠狠蹂躏一把。猛
地,战慕白睁大一双墨色星眸,呼吸一乱再乱,差点被自己刚才的想法给吓坏了。
蹂躏……该死,他怎么会想到这么无耻的两个字!“
丫头,先放手,让我起来,我保证不走。”
“我喜欢你。”蓦地,一句轻飘飘软绵绵的话,就这样从她轻颤的两片薄唇溢出。
战慕白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可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了。
单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了一把,他哑声说:“别闹,看清楚我是谁。”
这丫头一定还是迷迷糊糊的,将他当成了阿九。
但人都已经从床上下来,还走到他房间去了,怎么还迷糊成这样。
“清醒一下,我是战慕白,不是阿九,丫头,醒醒。”“
我知道你是慕白。”顾非衣浅浅笑了笑,忽然抬起头,竟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下。
那两片柔软到几乎能被掐出水的唇瓣,就这样印上了他冷意的下巴,这个举动,让战慕白彻底镇住了。
从来没有女人吻过他,他也绝不允许!原
以为女人的吻都是那么肮脏,脏的让人厌恶,可是!他竟然不讨厌这么的触碰!
甚至,那柔软的触感,竟让他差点失魂!“
战九枭只会欺负我,他只会强迫我,只有你,只有你对我好。”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孩,亲到他的下巴之后,眼底闪烁起愉悦的光芒。
就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那般,目光纯粹,闪闪发亮,就这么看着他,仿若看着自己最亲近的男人。“
我喜欢你,慕白,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你……”“
不是,非衣,你还没睡醒!”战慕白从震撼中回过神,慌忙用力将她的手拉开。
大概是力道没有控制到,被他拉了一把的顾非衣低呼了声,秀眉紧皱。
他想远离这张床,远离床上这个女孩的,可是,看到她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他又不安了。
“对不起,我力气大了些,有没有哪里弄伤?”刚
才那些胡言乱语,他只当她还没有睡醒,还在迷迷糊糊中。至
于顾非衣,被他捏痛了手腕之后,自己也开始迷糊了起来。
脑袋瓜那把声音,渐渐就消失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疲软,就像是刚刚活动了一场,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那般。
“慕白?”看清楚床边的男人,她眉心皱着更紧:“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有事?”
可是,为什么不开灯?两个人这样挨在一起,好奇怪呢?顾
非衣弯身趴了过去,想要去碰床头柜边的开关。
战慕白先她一步,啪的一声将房间的灯打开了。
原本只是开着最昏黄的夜灯,这会灯光亮起来之后,顾非衣的眼睛有点适应不过来,立即闭上双眼。再
睁眼之时,战慕白站在床边,正在认真看她。
“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顾非衣眨眨眼,一双眼眸清澈明亮,没有一丝丝异样,“怎么了?找我?”“
我……”战慕白动了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
样子,她好像不记得刚在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可
是,她应该没有梦游的习惯,刚才有事怎么回事?
好一会,他才摇头:“没事,晚上对你态度差了些,想过来跟你说句抱歉。”提
起这事,顾非衣果然又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委屈,不过,要八爷亲自过来道歉,这倒是不必要。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我会保护好点点,尽量不让她受伤害的,只是……”
她咬了咬唇,脸红了:“那家伙有时候确实野蛮了些……”“
我明白,所以,我才过来跟你说对不起。”
原本就是打算过来道歉的,只是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她来找自己,更没想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尴尬的事。
不过,既然她已经不记得,那就最好不过。
毕竟,那些举动,那些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本就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
就当她只是做了个噩梦,自己都迷迷糊糊的。
他不是喜欢自作多情的人,但刚才那些纠缠确实太过让人尴尬了些。只
是,莫名的,下巴处到现在似乎还残余着一缕幽香,挥之不去。也
许只是第一次,有点忘不了……“
不早了,早点睡,我回去休息了。”他站直身躯,退开两步。顾
非衣却分明有话想说,但最好,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其实很想问,这个点过来,不仅仅是为了道歉吧?可
他既然不想多说,那她也就不问了。
反正,慕白不是别人,他最在意的就是点点,他也不会害她,这就够了。
“睡吧。”看着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之后,战慕白才从顾非衣的房间出去。
出门之后抬手往额角上一抹,抹下来的,竟是慢慢一手背的热汗。
身体里头似乎还残余着一只小兽那般,时不时到处乱窜一下。回
到房间,躺在床上,黑暗中,却好像还能真真切切看到那丫头的脸,也实实在在听到她的声音。在
床上滚了那么久,战慕白终于还是坐了起来,抬手一抹,额角依旧是满满的热汗。
长指一不小心触碰到自己的下巴,她像偷腥的孩子那般吻自己的一幕,在脑海里彻底清晰了起来。他
闭了闭眼,想要将这一幕挥去,可是,越是闭着眼,她的模样在脑海里就越是清晰。那
具紧贴着他的小身板,软软的,软的让人冲动地想要将她用力掌握。
刷的一声,战慕白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被子,冷着脸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穿,便大步往浴室走去。他
一定是太缺女人,才会被顾非衣这么纠缠一下后,便冲动得恨不得立即去找她,将她狠狠压在身下。
果然,男人就不能长期不碰女人,长年禁欲的后果,便是碰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也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或许今天换了别的女人碰自己,他也会有一样的反应。
虽然,他想象不到那些让人厌恶的女人触碰自己时,会是怎样恶心的画面。但
不管怎么样,那也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和女人亲近过。
一定只是因为这样,因为是第一次,便成了刻骨铭心。
洗个冷水澡,再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顾非衣是阿九的女人,他不该碰,也不能碰。
等天亮就好了………
…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顾非衣今天九点多才起的床。
没想到的是,自己起的这么晚,有人竟然比她还晚。“
八爷呢?”下楼的时候,她问梁伯。梁
伯立即回道:“八爷还没有起床。”“
这么晚还在睡?”顾非衣眉心轻蹙,有点讶异。虽
然他昨晚确实睡得很晚,不过,战慕白有早起的习惯,他早上习惯去院子走一趟,再回来吃早饭。今
天,竟然到这个点还在房间里。“
八爷没有不舒服吧?有没有去看过?”
“这个……”梁伯有点为难,八爷在睡觉,他们哪里敢打搅?
往常八爷都是自己睡醒下来的,从来不需要他们去叫醒,今天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顾非衣想想,还是决定自己上去一趟。
要换了个寻常人也就算了,但他是八爷,一直身体不怎么好的八爷。任
何异常的情况,都得要关注。
可她才刚要回头上楼,楼梯口那边,便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真帅!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看到这道身影,都是那样的让人赏心悦目。
“你天天这么帅,简直是个祸害。”顾非衣迎了过去。
战慕白却微微退了一步,只是颔首,不说话。
这么冷……非衣皱了皱眉,一丝不解。大
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表现让她误会了,战慕白淡淡道:“吃过早饭了吗?一起?”
“好。”
……今天的八爷真的很奇怪,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和顾非衣说什么话。甚
至,非衣分明看得出,他好像在刻意躲开自己。难
道,昨天的气还没有完,还在生她的气?
可是,他昨天晚上明明自己主动过来,还跟她说抱歉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吃过午饭之后,顾非衣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房间午睡了。明
天就是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明天她得要去公司一趟,所以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她打算下午都在房间忙一会。倒
是平时也有午睡习惯的战慕白,今天却没有回房间,而是在用过午餐之后,去了后院。安
夏忙完去后院走的时候,便看到他一个人躺在凉亭下,正在午休。
战慕白一身纯白休闲服,外加一件白色薄毛衣。
不管任何时候,看到这一袭白衣,你都会有一种错觉,就像是自己一不小心穿越到古代,看到了绝色美男子那般。
他的帅气很古典,只要换上一袭古装,再将头发养长,绝对就是古代倾国倾城的美男。
安夏站在凉亭外,不知不觉就看痴了。
战慕白却似乎睡得很沉,就连梁伯给他盖上的那条白色薄毛毯从身上滑了下去,也没有注意到。风
吹来,吹动他短短的发,那样的美,美的完全不沾一点尘世的俗气。她
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如同被蛊惑了那般,从地上将薄毛毯捡了起来。
迟疑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在他身旁蹲下,想要给他盖上。
可安夏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战慕白半片衣缕,猛地,战慕白那双湛黑的眼眸一睁。
看着她的时候,眼底分明淌过一丝本能的厌恶。
下一秒,安夏低呼了一声,被他一把推了出去:“滚!”安
夏在冰凉的地上摔了一跤,手里还拿着那条薄毛毯,虽然被他推倒在地上,但看着他的时候,始终只有痴迷,连一丝丝委屈都没有。
“八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你的毯子落在地上,想要……想要给你盖上。”
战慕白不说话,安夏越发慌乱了起来,尤其他现在的眼神,那么冰冷,那么让人绝望。“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也不敢有恶意。”她就这样软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早就知道,八爷不是自己可以靠近的人,她真的没有恶意,也没有痴心妄想。只
是看到他身上的毛毯滑落下来,想要给他盖上。
可是,他分明不相信她。战
慕白站了起来,安夏立即爬起,让道一旁。
战慕白始终冷着脸,如果她不是顾非衣的朋友,他绝对会让人立即将她赶出去。任
何企图靠近自己的女人,他都不允许让她们时刻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这么多年以来,也就只有顾非衣一个女人,可以和他那么亲近。
只有非衣……这
个念头刚从脑袋瓜里闪过,他忽然脚步一收,停了下来。安
夏一直看着他离开,就算他不理会自己,甚至对她那么冷漠,这个背影,她依旧是说不出的喜欢。已
经喜欢到迷恋的地步,他的一切,于她来说全是世界上最美好的。
这一刻战慕白停下来,安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有点期待,但更多的是不安。他
要将自己赶走了是不是?
安夏咬着唇,在战慕白回头看自己的时候,低垂脑袋小声说:“我已经找到地方,过两天……不,我今天就可以搬走。”虽
然那个地方还不能住人,还需要收拾一番,不过,外头多得是酒店,其实真的没必要住在八爷的别苑里。
当初只是非衣热情,不想让她们受罪,才执意让她们住下来。可
事实上,她和申屠轻歌都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八爷一定不会高兴她们一直住在这里。
只是之前申屠轻歌回了红日城,她也出国旅游了,才将这件事情放了下来。
战慕白没有就这个问题回应什么,只是淡淡看着她。知
道他在看自己,安夏大气不敢透一口,生怕自己说错什么,惹他不高兴。甚
至就连自己呼吸重一些,她都害怕。
战慕白确实在看她,只是想看看,她和顾非衣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为什么他会厌恶眼前这个女孩,却对顾非衣的亲近那么习惯,甚至,靠近的时候,身体会兴奋起来?
昨天晚上的冷水澡,虽然让他的冲动暂时平息下来,可今天早上看到非衣,一想起昨晚她抱着他亲他的一幕,心头就会莫名被熏得发热。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女人,是不是?
“跟我过来。”丢下这话,他转身离开。
安夏愣在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
八爷是什么意思?从来不允许女人靠近,只和非衣一个人亲近的八爷,竟然让她跟过去?他
到底想要做什么?是真的一刻都忍不了,立即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赶走吗?等
安夏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慕白已经走得有点远了。她
只是再愣了那么半秒,便急匆匆跟了过去。其
实无所谓的,就算八爷当众将她赶走,她也不会有半点委屈。八
爷这么仙气飘然的人,不喜欢女人靠近是应该的。
至少,今天自己竟然和他说上几句话,还能让他看了她几眼,够了。想
明白之后,安夏反倒冷静下下来了,等着回到大厅,被八爷赶走。可
没想到,战慕白回去之后,竟然一声不哼,走进房间。安
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后院的时候,让她跟他过去。
这个意思是,也要让她跟着进房间吗?八
爷的房间,安夏虽然很好奇,可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但,八爷会不会还在等她?磨磨唧唧的,八爷会讨厌吧?她
走到门口,却不敢进去,只是低垂脑袋站在门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般。刚
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一瞬间又被提到嗓子眼上。
忽然,房间里响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进来,关门。”安
夏的心跳一瞬间加快了无数倍,呼吸乱的几乎要进行不下去了。她
用力握紧自己的手,咬着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并小心翼翼将房门关上。房
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对八爷的房间充满了好奇,好像好好看一眼。
可是,正因为房间里只有他们两,安夏紧张得不断在冒汗,两条腿软绵绵的,几乎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八、八爷,你让我进来,究竟……有什么吩咐?”
她一直低垂脑袋,只知道战慕白走到床边坐下,却一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看看他在做什么。战
慕白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看着她,沉凝的眼眸里有着复杂的情愫,似乎在思考什么,也好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淡淡说:“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
咚的一声,安夏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击了一下,两条腿终于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战
慕白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一瞬间,眼底充满了厌恶。他
很难接受女人,刚才已经考虑了很久,只是想试试。毕
竟,和顾非衣抱过之后,她身上那份柔软弹性的触感,让他一直记到现在。只
要一不小心想起来,身体深处就像是有只小兽一样,躁动得厉害。
这种感觉,让他心情很糟糕。对
阿九的女人有感觉,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心理上的背叛。他
和战九枭做兄弟这么多年,怎么能允许自己背叛兄弟?
所以他只能尝试,看看自己有了女人之后,是不是可以忘记顾非衣的身体昨晚给他带来的撼动。可
现在,看到安夏跌坐在地上,那份被压抑的厌恶,又一次狂窜了起来。
安夏知道,自己又让他讨厌了,可是,为什么要跟她说这样的话?她一点都看不懂八爷在想什么。
安夏抬头看着战慕白,后者依旧安静坐在床上,安静看着她。
哪怕说着“我想要你”这种话,他脸上的神色还是一丝变化都没有,眼底更是没有一点点波澜。
他……这样一句话,对他来说,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
八爷……”
“想要什么,尽管说,当然,我不喜欢勉强,你如果不愿意……”“
我愿意!”她真的愿意,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哪怕只有那么一刹那的温柔。
可是,就算她愿意,也不能……不能真的这样玷污他。
“八爷,我……”
“要什么?”战慕白没什么耐性跟她扯别的事,那双永远缺乏温度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依旧坐在地板上的安夏。那
双眼睛是真的很好看,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离开目光的那种。眼
眸深处仿佛一个无底深渊,你一眼望进去,目光连同整个心魂,就会被彻底吸引,再也无法抽身离开。可
是,安夏还是被他眼底的平静给刺伤了心扉。
他想要她,只是想要一个女人,和她是谁,甚至她长什么样,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他第二次开口问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安夏终于彻底看明白。那
句“我想要你”,原来是这么解读的,他,想要个女人。
仅仅只是想要个女人。
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她。他
两次问她要什么,只因为他将这一切都不过是看成一场交易,她给身体他出钱,互不相欠。
她要是不接受任何东西,恐怕,他连要都不想要。
“可是八爷,我……”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特别的喜欢。
这辈子,安夏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男人。
因为喜欢,就算他说的话这么无情,她也一点都怨不起来。
相反,只觉得自己不配。“
八爷,我的身体不干净了。”有
些话一直不敢说出口,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忽然就有了勇气。决
定要说的时候,整个人反倒轻松了。“
在红日城的时候,我曾经被绑架过,被不止一个男人……”
“我只问你,想要什么。”战慕白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丝变化,始终淡漠如冰。
安夏却笑了,不管今天是交易还是什么,至少,她从未有过的轻松。“
好,我想要一百万。”说这么一个数字,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易的机会。
很显然,这么低的价格,让战慕白微愣了下。不
过,也就是微微愣一下,他便点头答应了:“去洗澡。”
“好。”安夏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走进浴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战慕白的背影一眼。
八爷始终还是如谪仙一样,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抑或是斜斜倚在床头上,凝眸沉思。哪
一面的八爷,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明知道和这个男人不可能有将来,安夏也不奢望。这
辈子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没有将来了,那么现在,哪怕只是一朝一夕,对她来说都是可望不可求的。至
少,这辈子还能有个回忆。她
走进浴室,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水龙头哗啦啦的落水声。倚
在床头的战慕白却面如寒霜,脸色甚至有越来越难看的趋势。
房间里有个女人,女人正在浴室洗澡,等着洗完澡之后,供他享用。但
那颗心,却始终犹如一潭死水,就连想象一下等会可能出现的一幕幕,都不愿意。
相反,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却始终萦绕在脑海深处。
他好像病了,病的有点严重,这个病,和别的女人亲热之后,就可以痊愈吗?
安夏这个澡洗得并不久,很久就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了。
犹如电视上的情节一样,为了不让战慕白更加不耐烦,她自个儿主动躺在床上。
只是浴巾裹在身上,始终是没有勇气自己扯下来。今
天对她来说,绝对是人生中最勇敢的一天。其
实直到现在,安夏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接受这一切。一
百万将自己的身体卖掉,无所谓值得不值得,只因为对象是他。她
闭上眼,等待着男人的靠近。战
慕白却站在床边,一直盯着她,迟迟没有过去将她身上的浴袍扯下来。
不是不敢,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抗拒,无由来也是天生的抗拒,他不愿意去碰睡在床上的女孩,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有种厌恶的感觉。为
什么和昨天晚上的感觉,那么不一样?他
终于还是扯开自己的衣襟,倾身靠近。
低头,想和她再靠近一些,但,只要看清楚她的脸,他就完全无法再进一步。也
许,闭上眼睛可以?战
慕白将一双星眸合上,低头,依旧在靠近。
要是能亲上,或许就会习惯了。所
以,他闭着眼亲下去,只要能亲上,昨天晚上被亲的一幕,是不是就能彻底被盖过去?但
,味道不一样,安夏身上的味道,其实只有手工皂的香气,他自己用的香皂,这个味道本不该抗拒。
可为什么就是觉得,不一样?
安夏能感觉到战慕白的靠近,他的气息那么清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传说中的温热,却是带着一丝丝的冰冷。
那么清晰,她脸上的皮肤都能感觉到,真的很近了。
可是,他只是靠近自己,却迟迟没有再进一步。
安夏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抬起眼帘一看,男人一张俊逸的脸,清晰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果
然是很近,两个人的脸只差了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这
还是安夏第一次近距离看战慕白的脸,这张根本不需要保养的脸,完美精致得没有一丝丝的瑕疵。
皮肤比女人更细腻白皙,玫瑰色的唇瓣透着诱人的香气,果冻一样的唇,连女人都要羡慕妒忌恨。
更迷人的是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因为闭着眼,睫毛一根根垂了下来,形成两排密集的扇子,如同安静的洋娃娃。
好美的男人,好美的一张脸。可
他一直闭着眼,眉心紧锁,似乎在犹豫,在纠结,在忍耐……是忍耐着不想碰她,还是忍耐着想碰她的冲动?安
夏有点想苦笑,因为,已经看懂了。
她实在不明白,八爷根本不想要,为什么却主动要?既
然他跨不出那一步,那不如,让她来吧。
安夏的头抬了起来,往他下巴上亲过去。
感觉到自己身体下方的人在动,战慕白本能睁开眼眸,垂眸一看,女孩正抬起头,要亲他。“
你做什么?”与其说是惊吓,不如说,那是本能的抗拒。他
猛地抬手,将她推了出去,高大身影从床上迅速起来,快速远离。不
行!他完全接受不了!尤
其一想到刚才自己差点被她亲上,胃部就隐隐不适了起来,想吐!安
夏眼底仅存的那点光亮,彻底消失了。
他厌恶她,厌恶到了这样的地步,连差点被她亲一口,都想吐!
表情骗不了人,更何况,战慕白也没想要掩饰什么。
“八爷,既然不想,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安夏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
倒也不伤心,甚至,有种意料中的感觉,也是隐隐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拒绝八爷,可是,她怕八爷要了她之后,会后悔。现
在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战
慕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心事,从来就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安
夏淡淡看着他,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除了喜欢,更多的是怜惜和宠溺。
“八爷,如果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其实也可以说出来,也许……”“
你走吧,我没兴致了。”战慕白有点气馁,转身将房门打开。其
实,从头到尾就没有过什么所谓的兴致,一点都没有。“
那一百万我会让人转入你的账户。”安
夏原本想说,她什么都没做,所以,这一百万她不会要。但
她后来还是选择了沉默。如果不要,八爷只怕会以为她想纠缠吧。房
门都已经打开了,她也没有办法再在他的床上待下去,只能赶紧回到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战
慕白一句话都不说,她也不敢说什么,快步离开。回
到房间,靠在门背后,整个人全身的力气都像是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光了那般。
在战慕白的面前,她不能软弱,也不敢,因为心里清楚,就算软弱也不会有人怜惜。
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那一刻,人就彻底崩溃了。原
来被嫌弃是这么难受的,不想在他面前哭,只是怕被更加嫌弃。
但,谁说她没有羞耻的心?就
算这具身体已经不干净,就算她的人生早已一片昏暗,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仅存的小小希望。
但今天,这点小小的希望,也要被彻底浇灭了吗?
怨他吗?不,他就像是个情感上被惊吓到的孩子那般,那么干净,那么纯真。她
怎么能怨他?
外头有那么一点动静,安夏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下意识轻轻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是佣人从八爷的房间里搬出来一堆东西,床单,被子,枕头,还有……那件她刚才穿过的浴袍。
安夏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割了一下那般,木讷着将房门关上之后,她回到床上,趴在上头,不说话,也没有哭泣,只是睁着眼安静看着某个角落。他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反常?
明明不愿意,明明那么抗拒,还是要强迫自己,想尝试一下?
他……碰到让自己沉迷的女人了,是不是?…
…明
天是上班的第一天,今晚吃过晚饭之后,顾非衣破天荒地拉着战慕白去逛街。大
概战家八爷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和女儿出门逛街。
不,应该说,不管是和女人还是男人,这都是第一次。为
了不让人看出来,顾非衣特地给他戴上了围巾和帽子。两
个人身上的衣服帽子围巾都是配套的,情侣装。八
爷出门的时候,风影都看呆了,从来没见过八爷热情洋溢的一面。不
,在斯米兰岛上也见过一次,都是非衣小姐的功劳。
跟在八爷身边十几年,也就仅仅只有非衣小姐来了之后这一个月,能从八爷身上看到生机勃勃的气息。
同样戴着帽子围巾的风影走在两人身后,总能时不时看到一些惊喜的画面。
这么大个男人,竟然也好几回鼻子酸溜溜的,眼眶有点热。
这样的画面,要是能永远定格,该多好?
如果八爷可以活下去,如果非衣小姐可以永远留下来,如果将来他们家多几个孩子……可
是,非衣小姐是太子爷的,等八爷顺利做完手术,确定可以好好活下去之后,非衣小姐是不是就会离开了?
“慕白,过来看看这个。”顾非衣将一套小衣服拿了起来,在战慕白眼前展示,“好可爱,棉质的感觉也很好。”“
嗯。”战慕白虽然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分明也闪烁着愉悦的气息。
帽子加围巾,顾非衣还给他配了一个黑框眼镜,整个人基本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
,这一路走过来,八爷一身清冷的气息,还是吸引了女孩子们一大票惊艳的目光。远
处,那双眼眸也在一瞬不瞬盯着……
原本还沉浸在对将来的幻想中,战慕白却在母婴店出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似
乎,就连顾非衣也察觉到了。
两人互视了眼,不动声色,战慕白回头看了风影一眼,便和顾非衣一起走进隔壁的玩具店。
既然有人盯着,这种时候再避嫌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不如大方看自己想看的东西。在
世人眼中,他们两是一对儿,既然是情侣,早晚也会有孩子。这
个时候看看孩子的东西,没毛病。
“慕白……”拿起一小盒积木,顾非衣挨到战慕白身旁,压低了声音:“不如先回去吧?”虽
然感觉不到那双眼眸有什么杀气,但,毕竟是被人盯着。
八爷身体不怎么好,在外头还是有危险的。
战慕白却摇摇头,淡言道:“风影找人过去了,不用慌,继续逛。”他
这么淡定,顾非衣也只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和他继续看玩具。只
不过,出来一趟的好心情,就被背后那双眼睛给彻底折腾没了。十
几分钟之后,风影收到电话,立即过来:“非衣小姐,八爷,人在下头停车场。”战
慕白和顾非衣互视了眼,反正已经没什么心情逛街,便决定回去了。
负二层的停车场一角,安夏被两个保镖押着,看到战慕白和顾非衣下来,一脸不自在。
“安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人竟然是安夏,这点,彻底出乎了顾非衣的预料。
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过去:“快放手,她是我朋友,放开她。”
两个保镖迟疑了下,又看了风影一眼,得到风影颔首后,才将安夏放了。
安夏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连抬头看战慕白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怎么回事?”将两个保镖谴开之后,顾非衣看着安夏,一脸疑惑:“你……正好路过?”
其实她知道,安夏和他们在这里相遇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真是巧合遇上,安夏怎么不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而是一直躲在暗处看?
可是,她也不相信安夏躲在背后,对他们心存不轨。只
要安夏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会相信的。安
夏却摇摇头,犹豫了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道:“我……故意跟着你们。”“
为什么?”安夏的回答,预料之中,却又是情理之外,顾非衣是真的不明白。
就算她喜欢八爷,也不至于喜欢到尾随的地步,她到底在想什么。
“非衣,他们都怀疑我,你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问我?”安夏却笑了,笑得有点凄苦。顾
非衣皱起眉心,脸色沉凝了下来:“安夏,我不明白……”“
我没有任何要害你的意思,不管你信不信,至于今晚……”
安夏的目光终于敢落在战慕白身上,那一眼,看得她自己很绝望。八
爷喜欢非衣,她看的很清楚,今晚两个人的互动,她也都全看在眼里了。八
爷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和非衣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么自然,也自在。不
管非衣怎么碰他,甚至有时候直接拉上他的手,他也没有一丝丝的抗拒。八
爷讨厌女人触碰自己不是吗?可是,他习惯了非衣的触碰。
八爷今天找她,就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接受除了非衣之外的女人,是不是?她
也是个女人,对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敏感,她……看懂这一切了。“
我明天就要搬走,今晚,想多看两眼。”这个理由,可以吗?顾
非衣不想追问,回头看着战慕白:“我们去吃宵夜吧。”
她牵上安夏的手:“走,跟我上车。”“
非衣……”安夏有点不敢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问了吗?
顾非衣冲她眨眨眼,一脸调皮的笑:“我还不了解你?走吧,我饿了。”是
真的饿了,最近彻底成了大胃王,每天晚上必然要吃宵夜。
安夏被她牵着上了车,直到车子在一家小餐馆停了下来,她们两人带上战慕白和风影,一起坐在餐桌上,安夏还是反应不过来。
非衣真的不问,就这样选择相信她!战
慕白和风影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但脸色并不怎么好,安夏能感觉到,他们看她的眼神写满了防备。只
有非衣不怀疑她而已,但其他人,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不怀疑。整
顿宵夜,也就只有非衣一个人是真的吃的下去的,其余的人,不过都只是冷着脸坐在那儿。
晚上回了别苑,顾非衣刚洗完澡,房门又被敲响了。
是安夏,其实她早就知道,安夏今晚一定会来看找她。“
明天真的要离开?”安夏其实还没有准备好搬走的,今晚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是覆水难收,势在必行了。申
屠轻歌这两天忙的要死,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谁也不理会。片
子的后期虽然已经做好,但,她觉得有些地方还可以再完善,所以,一个人一直在处理。但
,一部电视剧,这么多画面要处理,一个人简直亚历山大。
可是安夏和名川视频那边的人已经谈好,趁着寒假还在的时候,开始播放。离
播放就只剩下几天的时间,申屠轻歌现在是真的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安夏明天要搬走的事情,恐怕她还不知道。
安夏只是站在门边,并没有进去,房门也是敞着的,仿佛要避嫌那般。
顾非衣忽然就有点生气了,一把将她扯了进去之后,随手将房门关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我怀疑你,你这样,分明是你在怀疑我。”
“非衣……”安夏被她说得有点懵,她怀疑她什么?顾
非衣走到小沙发前坐下,想起自己男人烦躁的时候就像抽烟,莫名的,就连她的食指都忍不住抽动了下。安
夏站在茶几前,一时间竟然有点看不懂顾非衣在想什么。
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现在看任何人任何事,都像是眼前蒙了一层灰那般。非
衣浅叹了一口气,忽然靠在沙发上,瞅着她:“在红日城的时候,你被那些人毁了,是不是?”
有那么一刹那,安夏很想逃。
想从这个房间,甚至这个别苑逃出去,逃得远远的,逃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再也不见任何人。
可是,她人还在这里,她逃不了,哪里都去不了。“
安夏,”顾非衣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还能好听点。
最后,索性直白说了:“这件事情不说清楚,你是不是永远要将我屏蔽在心房之外?”“
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忘记那些事情,重新开始,我一定会替你高兴,也会和你一样,再也不想过去的事。”“
可是安夏,你没有,你一直没忘记,甚至,你被困在这团阴影中,一直走不出来。”
“你每天强颜欢笑,你表现得什么事都没有,但,只要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得要独自舔伤,一个人默默流泪!你……你知不知道,你每天起来,眼睛都是浮肿的!”
安夏心头猛地一震,她眼睛浮肿,她自己是知道的。
但因为不明显,只要化妆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用遮瑕膏一抹,轻易看不出来。就
连申屠轻歌,几乎每天见面,都没有注意到。可
是,非衣注意到了,这么一点小细节,她竟然也知道!安
夏眼底蒙上一点点温热的雾色,但她没有哭,只是安静站在那里,看着顾非衣。“
我不是想要揭你的伤疤,可是安夏,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顾
非衣确实很烦恼,她绞尽脑汁,不管别人说什么暗示什么,她一概不理会。她
只想让安夏重新活过来,可是,自己的不闻不问,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将安夏越推越远。当
初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已经不知道被谁推走了,她的安夏依旧躲在自己的壳里,根本出不来。
“你真的不怀疑我?那串珠链,他们说有问题,会伤害你的。”
安夏的声音有点沙哑,这件事情她们之间从来没有明确提起过,可是,不说不代表事情就不在。
顾非衣知道,安夏自己心里也清楚,大家都明白,这个梗,一直都在的!
“手链有没有问题,其实我根本没机会查证,也许真的有问题,不过,问题不会出在你身上。”“
万一真的是我要害你呢?”
“你有什么理由要害我?”“
因为你永远比我幸运,因为喜欢你的人多到你要不完的地步,因为你那么干净,那么圣洁,我却那么肮脏,那么低贱,因为你……”“
够了。”顾非衣站了起来,大步向她靠近。下
一秒,她已经将安夏扯了过去,用力抱住。“
够了安夏,别再说那些伤害自己的话,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才会把你连累到这个地步。”“
安夏,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那一切都由我自己来承受!对不起,安夏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欠了你……”“
为什么在我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是申屠轻歌,我真的很希望,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人是你。”
安夏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想回抱她,但却不敢。“
那时候我真的很慌,就像是全世界都将我抛弃了一样,我很慌,真的很慌……”
“那么后来呢?既然生我的气,为什么还愿意回来见我?”
非衣低头,执起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因为你在心里早就为了找好了借口,原谅我是情非得已,是不是?”安
夏抬头看着她,泪落个不停。她
的十指在颤抖,连身体都在颤抖,眼泪漱漱落下,激动地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顾
非衣紧紧抱着她的肩头,挽唇笑了。“
你真的要原谅我,当然,也不需要再给我找借口,因为,我确确实实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太子爷为了救了,身中十几刀,还中了三颗子弹……”
“他!”安夏吓了一跳,呼吸乱了:“怎么样?”
“现在是好好的,没事人一样,他身体强悍嘛,你有眼见的,他简直强的跟个神仙一样。”
顾非衣的笑,渐渐散去了:“可是那个时候,他好像快要死了,就连皇甫夜也说了,也许……无能为力。”
安夏紧张得握紧了拳头。虽
然现在太子爷是没事了,之前她还知道他们一起回了战家过年。
可是,三颗子弹,还有十几刀,连皇甫夜都说不行……就
算没有亲眼看到,却也能想想,那时候的太子爷,生命垂危,有多危险!
“火狼说你那边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丢下你,让火狼带我回了东方国际。”
“你不是和太子爷一起回去的吗?”安夏一脸讶异。
顾非衣笑着摇摇头,牵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醒来的时候,战家的人已经将他接回来,甚至连我来了之后,也没机会见到他,战家的人不允许。”
“战家老爷子知道我来了之后,甚至还曾经派人追杀我……”
“他怎么能!”安夏再一次将她打断,眼底冒着怒火。
那老头,身为家长可以不认同这个孙媳妇,可以反对他们在一起,可是,怎么可以派人去追杀非衣?这简直太过分了!难
道,穷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只有他们那些有钱人,才有资格活下去吗?“
别激动。”顾非衣拍了拍她的手背,浅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当时的情况真的很严重,我实在没办法。”
“我明白,我都明白了。”安夏反握住她的手,眼眶又热了。“
我原本就只是自己生了下闷气,可我没打算真的怪你,现在你这么说,我连闷气都不敢生了。”“
对不起,非衣……”
“我们两个,一定要这样对不起来对不起去吗?”
顾非衣浅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情绪稳定下来了,才旧事重提:“在红日城发生的那些事……”安
夏眸色一黯,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
顾非衣却不允许,她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
把它们抹掉,真真正正的抹掉!从心里甩出去!”“
安夏,我不想再说对不起,事情已经发生,道歉没有任何用处。”“
可是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我们勇敢去面对,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你不能让这么一件事,毁掉你的一生。”
有些问题不说开,它会像心头一根刺,永远消不掉。
只要将话说开了,将刺拔掉了,这个问题,才能真正被解决。
安夏其实真的一直很小心翼翼,也很不安,怕自己的事情被非衣知道,怕大家知道了之后,无止境同情她。更
怕大家从此以后看她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个小可怜一般。她
不需要可怜,一点都不需要。可
她没想到,原来话说出口之后,不是要陷入无边的绝境,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就
如顾非衣所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抹
掉,其实是抹不掉的,但,她可以去面对,勇敢去正视它!“
现在,我们算不算是和好了?”她擦了擦眼泪。顾
非衣却笑了:“还没好,你还没有告诉我今晚跟踪我们的目的。”安
夏一愣,一张脸顿时就红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那么好说出口的,不是想瞒着顾非衣,而是,这件事情牵扯到八爷。
八爷都不愿意说的事,她身为一个局外人,无法开口。“
总之,我没有害你的心,绝对。”“
好吧。”既然她不愿意说,顾非衣也就不追问了。
谁没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她自己何止一点点小秘密,简直是秘密一大堆!“
非衣,那么你是不是也能告诉我,你和八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是和……太子爷?”
安夏又不是瞎子,在红日城的时候,早就将她和太子爷之间的纠缠看的清清楚楚。
更何况刚才非衣也说了,太子爷为了救她,差点都没命了,她为了见太子爷,还被老爷子追杀。这
么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说换人就换人?顾
非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道:“如果我让你留下来,你能不能答应我?”“
可是……”“
我需要你。”非衣沉默了片刻,注意了下周围没有任何异样,才小声说:“有人要害我。”
……其
实很多事情,就连顾非衣自己也还是没能看透。自
己第一次出现不妥,是在战家除夕夜那顿团圆饭之后。
那天的感觉太清晰,要是后来没什么,她或许不会在意。可
是后来,事实证明她的身体确实不对劲。
有人要害她,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不是她固执,是真的能感觉到。但
直到现在,依旧想不到,究竟害她的人是谁?顾
依涵?如果是顾依涵,事情就好办了,现在顾依涵被战亦辰赶出去,恐怕以后不会有太大的作为。那
么如果这样去猜想,当时是顾依涵给她下了什么药,她才出现后来这些症状。
如果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不对劲,那么,假设成立,这件事情就当是过去了。但
,万一不是顾依涵……那么这个家,还真是可怕。
安夏离开没多久,白安宁循例来看她。
这个八爷请回来的医生,真的很负责,每天晚上都会先来看她一下,再回去睡觉。
按照白安宁说的,她自己也得要注意,毕竟,白安宁不是机器,不可能总是在第一时间,看出她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上
次是药性在她身体潜伏太久,以致她脸色实在是难看,她才会在见到她的时候,立即看出来。以
后,很多事情还是得要靠她自己。
“安宁,我最近好像没有孕吐的感觉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问。
白安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执起她的手,给她把脉。
她做事总是这样,没把握之前,不愿意做出判断。
几秒钟之后,白安宁脸上才有了一丝丝笑意:“身体好了不少,没有孕吐也是正常的,有些人整个孕期都不会出现孕吐的情况,不用担心。”顾
非衣松了一口气,白安宁又说:“平时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
孕妇也是需要运动的,只是强度不能太大,活动好了,对将来顺产也有好处。”
“我知道了。”顾非衣点点头。
白安宁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不要一天到晚闷着,空气不流通,也不好。”
这个季节,已经回春了,天气并不太冷,偶尔吹吹风并没有什么。
窗户被打开,一点淡淡的花香飘了进来。顾
非衣忍不住站了起来,往窗边走去:“好香。”“
春暖花开,又是新的一年了。”白安宁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道。“
通通风就可以了,也不要吹风太久,会着凉。”说罢,将窗户关上了。她
回头看着顾非衣:“有什么事情,立即让我去找我,或者直接给我电话,再晚都没问题,不用考虑我的休息,这是我的工作。”
“好。”顾非衣知道,一说到工作,白安宁总是那么严谨。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房
间里通通风,果然是不一样了,就连空气都像是飘荡着浅浅的花香,香气宜人。
白安宁离开后,顾非衣躺在床上,将被子拉了起来。脑
袋瓜里其实还有无数的事情,包括明天第一天的上班。不
仅要回初夏看看,还得去慕逸走一趟。身
为两家企业的负责人,责任,还真是不小……迷迷糊糊的,终于又睡过去了。…
…
今晚战慕白依旧失眠。
脑海里的东西太多,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床上滚了几乎两个小时,依旧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爬起来想要开瓶酒尝尝,才发现他的房间根本没有酒这种东西。将
睡袍穿上,他走到门边,却在长指碰到房门把手的时候,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他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昨晚,就是这样一开门,门后站着的便是那丫头。
忽然之间,浑身血液又开始莫名沸腾起来,似乎很想开门看看,看看门后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景致。
可他最终将手收了回去,转身回到房中。太
诡异了,这样的感觉,简直不可思议!
他这两天究竟怎么了?为什么顾非衣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自己从小几乎什么药都碰,一般的药对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下药了?
战慕白以为,自己只要不开那扇门,今晚就什么事都没了。但
,那只是他以为。就
在战慕白走到房中央,正打算回床上继续辗转的时候,房门竟然被人推开了。
房间里没有灯光,窗外的月色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那
个赤脚的姑娘就像是一不小心掉落人间的天使,纯白睡裙随风轻扬,圣洁灵动。
那一头墨色长发,如丝绸柔滑温顺,丝丝缕缕被和风吹起,拂过她干净精致的脸,那张脸孔,倾城绝色。
她眯起眼眸,似乎还不习惯房间里头的昏暗,等迷离的目光终于寻找到房中那道身影之后,立即眉眼弯弯向他奔了过去。“
别乱跑!”战慕白心头一紧,不等她跑过来,便主动迎了过去。
她又没有穿鞋!
虽然这两天天气是暖和了,但,晚上的地板那么凉,不穿鞋到处乱跑,轻易会感冒。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都有可能会生病。
“慕白,我要和你睡!”顾非衣快乐地宣布,这话,吓得刚将她抱起来的战慕白手一松,差点没把她给扔在地上。
好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赶紧手忙脚乱将她又捡回来了。
就近原则,将顾非衣放在自己的床上,战慕白脸色一沉,声音也刻意冷了下来。“
不早了,不要闹,快回去睡觉!”
他以为他的声音已经足够的冰冷,绝对可以冷得吓坏一票小家伙。
但没想到,自己身边这个小东西不仅没有被吓坏,相反,还热情地将他紧紧抱住。就
像昨天晚上那样,搂住他的脖子就不放手了。
今晚的战慕白有点气闷,用力扯了一把。顾
非衣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痛,可她只是嘤咛了一声,便再次搂了过去。
“我要和你睡!就要和你睡!”她就像是个胡搅蛮缠的孩子,搂住了就不愿意放手。“
丫头……”这次,战慕白没有再用力将她扯开,凭着那点点月色,已经看清楚自己刚才将她手腕捏红了。真
是水做的肌肤,不过是随意扯了一把,竟然也能扯出红印子。可
正是这点红印子,让他更加心猿意马了起来。
这丫头的肌肤水灵灵的,晶莹剔透,随意掐一把都能被掐出印来。
不知道身上的肌肤是不是也这么滑这么嫩?要是掐上一把……
战慕白大掌一紧,差点忍不住要给自己一个巴掌。他
一定是中邪了,要不然,绝不会对着顾非衣想到这么龌蹉的事情。
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起来,才发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压在了顾非衣的身上。“
丫头……”两个人之间近到令人发指的距离,让男人吓出了一身冷汗。想
要起来,可是,舍不得这份柔软到极点的感觉。
好想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脑
袋里了那点理智,在她软软糯糯的气息之下,正在一点一点崩溃。
她的手小小的细嫩无骨,宽大的睡裙袖子滑了下来,两条白花花纤细的手臂,就印在他的脖子上。
她眼神迷蒙,吐气如兰,脆弱得仿佛能被人随意搓圆捏扁。
她小巧红润的薄唇微微挽起,两道眉眼弯弯如新月,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样一瞬不瞬盯着他。
笑意嫣然,目光痴迷,就连身上的男人,被她这么盯着之后,也开始有一种如痴如醉的感觉。就
像是喝了好几瓶美酒佳酿,他整个大脑都被熏得迷糊了。房
间里的温度很高,越来越高,他的体温,更是犹如高烧的病人。
汗湿的大掌落在她的肩头上,原本是想要将她推开的,但,就连战慕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有推开她,竟然拉开了她睡裙的衣襟。
很热,说不出的热,整个人就像是失控了那般。
当她领口那片雪白的肌肤清晰呈现之后,战慕白更加忘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地,究竟在做什么。只
知道,身体深处那只小兽猛然成长起来,它在咆哮,在奔腾,在张牙舞爪地冲他大吼。
他活了二十八年,仅有的两次失控,全是因为她!这女孩,是他上辈子欠了她,今生,她来讨债的吗?“
慕白……”顾
非衣的眼神从未有过的痴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听到脑袋瓜里那把声音,不断不断在耳边响起:“我喜欢慕白,喜欢他,好喜欢他……”面
对男人的疯狂,她不仅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抬起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上他火热的胸膛。
战慕白的大掌更加放肆地落在她的衣领上,用力一扯,她身上的睡裙顿时被拉下去了一大片。热
,热的人彻底要失控了!
他真的,很想很想要她……
……
一大早,别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八爷还没起来,我这就去叫他。”梁伯恭恭敬敬将他迎了进门。
战九枭却在沉默半秒之后,淡淡道:“我自己去找她。”他
说的是“她”,当然是指顾非衣,只是,梁伯没有听明白。战
九枭自己上楼,梁伯也没有跟随,反正太子爷不是第一次来,甚至,经常来这里。八
爷在哪个房间,太子爷自然清楚得很。战
九枭上楼之后,并没有去战慕白的房间,而是直接推开了顾非衣的房门。虽
说是女人的闺房,但,既然是他的女人,那就没必要顾忌什么了。推
门而入之后,一眼便看到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掀开,那丫头明显已经起来了。
浴室里没有人,下头大厅也不见人影,一大早去了哪里?
战九枭正要出门去找人,不料,转身之际,似乎看到了什么。他
回头,眯起了眼眸。这
丫头的拖鞋怎么还在床边?她竟然连鞋子都没穿就走了?二
楼还有不少客房,不过这边过去,是老八的卧室。没
有下去,难道,去了老八哪里?
老八的房门还敞开着……战
九枭有点不太高兴,自己的女人一大早去找别的男人,就算是亲兄弟,心里也是不舒服。更
何况,为什么不穿鞋子?那
欠揍的女人,不知道这个季节,地板还是凉的吗?让
他逮到她,非要揍她一顿小屁屁不可!
出了门,战九枭大步往战慕白的房间走去……
战慕白的房门是虚掩的,战九枭走到门边,抬起脚敲了敲门。没
有人回应,他也没什么耐性等里头的人应一声,随意一脚将房门踢开了。意
外的是,房间里竟然只有战慕白一个人,他坐在床上,似乎也是刚起来。床
褥有点乱,一个人睡出两个人的效果,这睡相也实在太难看了些。看
到战九枭,战慕白明显有几分怔愣,但只是愣了下,便淡淡问道:“阿九,这么早?”战
九枭扫视了房间一眼,哼了哼:“那丫头呢?”“
她……”战慕白话语一顿,竟然没有说下去,分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浴
室里,忽然传来啪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战
九枭眉心皱得更紧,浴室有人!他
扫了战慕白一眼,莫名有点烦躁不堪。战
慕白却只是愣愣看着他,不说话。这
呆愣了两秒的模样,实在是太不寻常,一点都不想平时的老八!“
是不是她?”战九枭大步往浴室走去。
战慕白揪住床单的大掌紧了又紧,却始终没有说话,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浴
室的门刷的一声被推开,里头的女孩赤着脚,低垂脑袋,十指绷得紧紧的。
仿佛,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哐
当一声,房间里传出了破碎的声音。
刚上楼的梁伯和风影还有要给去找顾非衣的白安宁,以及刚从房间里出来,准备下楼的安夏,同一时间,都听到了那一阵猛烈的破碎声。
似乎有人正在愤怒地砸东西,而且,被砸的东西并不止一个。风
影在愣了半秒之后,立即大步往战慕白的房间闯去。
梁伯速度比不上他,但也已经以最快的步伐,心慌意乱跑过去。安
夏和白安宁互视了眼,下意识也跟了过去。走
在最前头的风影,人还没来得及进门,房门就被砰地一声甩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里头出来,给走廊上的几人分明带来了一股冷到极点的寒气。
他的身后,顾非衣手腕被紧扣,几乎是被拽出来的。“
太子爷,你放手!”顾非衣脸色苍白,用力想要挣扎,无奈,根本挣不开一丝一毫。
“阿九,先放开她!”战慕白紧跟在身后,手臂上,竟赫然有一道鲜红的血痕。“
八爷!”“
爷!”风
影和梁伯吓了一大跳,心慌意乱想要过去,却被战慕白冷冽的眼神给阻止了。
看到战慕白手臂上的伤,安夏也吓得红了眼,可是,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爷……”风影急得顿时一头汗,八爷是很少受伤的,他和七爷已经太子爷不一样,他根本没什么仇家,也不会有人故意伤他。
可现在……难道,是太子爷?
这么多年来,太子爷心疼八爷胜过心疼自己,太子爷可以为了八爷连命都不要,他怎么可能会伤八爷?
但,八爷手臂上,确确实实受伤了!
“阿九,放开她,事情与她无关!”战慕白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大步追了过去,挡在两人面前。
顾非衣依旧在挣扎:“太子爷,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战九枭脸色沉凝,冷寂,甚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寂。这
样的孤寂,最近在他身上已经很少见了,可现在,它又重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眼底淡然无波,不像是在愤怒,只是冷,冷到了一定的地步,就成了没有一丝丝情愫的淡然。可
是这样的淡然,让人看着,说不出的绝望……
“阿九,先放开她,有话我们进去再说。”战慕白柔声道。战
九枭却回头,冷冷盯着顾非衣:“我只问你一句,要不要跟我走?”
顾非衣薄唇一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
不要跟他走,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可
就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太子爷,有什么话……”
“回头再说,还是回房间再说?”战九枭眯起墨色的眼眸,这一刻的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冷的与世隔绝了。
“你们的说辞是不是太一致了些?就像是我今天在你房间找不到你,却在他的房间把你揪出来一样?”
“枭……”“
我不想问,也不需要你解释,我只要你一个答案,跟不跟我走?”顾
非衣没有说话,战九枭握着她手腕的五指,不断在收紧。
终于,还是战慕白将顾非衣另一只手扯了过去,打断了这一份沉默:“她不走。”
顾非衣就像是蓦地清醒了那般,抬头迎上战九枭的目光,毅然摇头:“对不起,我……”
他放手了,在她话还没有说完之前,猛地将她松开。
没有多余的话,连最后一眼也没有看过她,转身,那道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处。
走廊上好几个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谁都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梁
伯小心翼翼跟了下去,没多久又回到楼上,看着战慕白:“爷,太子爷他……真的走了。”
顾非衣和战慕白都有点失魂落魄的,梁伯看着战慕白受伤的手臂,一脸担忧:“八爷,你的伤……”
风影也被惊醒过来了:“八爷……”
“叫李医生过来。”顾非衣回头,挽着战慕白就要往房间走去。
战慕白却有点迟疑,依旧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不说话。
顾非衣勉强挽起一点笑意,可这笑,谁都看得出有多心酸:“我没事,先进去处理伤口。”挽
上战慕白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她低头就要往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安夏:“我今天先不回公司了,公司的事情,你去处理一下。”“
……好。”安夏的目光始终离不开战慕白的手臂上的伤,人恍恍惚惚的,彻底丢了魂。
可是他们还是走远了,没多久就走进了房间里,隔断了外头所有探究的目光。梁
伯找李医生去了,白安宁想过去看看顾非衣,风影却将她拦了下来。
“非衣小姐现在……恐怕没什么心情。”
“她脸色不太好……”白安宁皱起了眉,眼底写着担忧。风
影还是摇头,无奈:“也许是情绪不好吧,过段时间就好了,白小姐,让她安静一下。”
他的意思很明确,白安宁也听明白了。不
管知不知道顾非衣和太子爷的关系,刚才两个人的纠缠,也都已经将一切说的明白了。
现在这个意思是,顾非衣选择了八爷,不要太子爷了是吗?没
有人能给出完美的答案。
……房
间里,顾非衣给战慕白将上衣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处理伤口。是
真的伤了,被玻璃碎片割伤的,不过,绝对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是太子爷所伤。
其实不管怎么样,太子爷都不会伤害八爷,这一点,非衣和战慕白心里都清楚得很。
但刚才那模样看起来,八爷还真是被太子爷伤的。李
医生很快来了,立即给战慕白包扎上,不过,包扎完之后,李医生却将房门关上。
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两人,李医生一脸迟疑。“
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战慕白瞅了他一眼。
李医生还是有点迟疑,可最终还是开了口:“爷,你这伤……自己弄的吧?”为
什么要伤害自己?而且……“这是二次伤害,爷,你的伤口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了。”顾
非衣和战慕白互视了眼,战慕白淡淡道:“这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李
医生只负责照顾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医生,豪门恩怨他知道一直都存在,自古以来就不曾少过,但,要他揣摩人心,真的很困难。他
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留下来一些药:“爷如果疼得厉害,就自己上点药,不嫌麻烦的话,也可以随时找我。”他
只是怕八爷有些什么事情,不想让人知道,包括他。
所以,先把药留下来再说。“
都是从你的药库里取出来的好药,可以放心用。”李医生又补充了两句。
八爷药库里有不少被他自己放弃的药,但事实上,都是好药,外头根本买不到的。
只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达不到要求的,全都不要了。每
次都是李医生心疼,赶紧将它们收起来,还是放回到药库里去了。“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战慕白没说话,倒是顾非衣点了点头。
李医生收拾好药箱,走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战慕白和顾非衣两个人,还有守在外头的风影。看
着战慕白手臂上的伤口,正要给他穿衣服的顾非衣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怎么?”战慕白挑了挑眉。“
昨晚……”她吐了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帮他把衣服穿上了,“昨晚,谢谢你,要不然……”
战慕白却垂下眼帘,下一秒抬起眼帘时,眼底便已经是一贯的清冷淡然。“
你不怪我就已经很好,别说谢。”“
我能怪你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像是被人催眠了一样。”
顾非衣越想,越觉得心慌,再看战慕白,眼色依旧不定。“
你是不是也一样?也是自己的行为不受自己控制对不对?我们都着了别人的道了!”
战慕白动了下唇,却没有说话。忽
然间,反倒因为她的话,松了一口气。
也许,就当他也是被人催眠了,这样就好。他
不会说,他根本就没有被下药,也没有被催眠,自己的意识还是清晰的。
他的不受控,是真的不受控,长这么大,从来没试过这样。
对顾非衣身体的迷恋,就像是着了魔,被下了蛊一般,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要不是一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灯,他不会捡回那一点点的理智。
要不是用破碎的水晶罩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划一道,他的失控也完全停不下来。
昨晚,差点做出了对不起这丫头,对不起阿九的事情,虽然最后还是被自己阻止了,但现在想来,始终是觉得心有余悸。顾
非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和自己一样。
不过,这个到底是催眠还是被下药,依旧一点眉目都没有。
忽然,战慕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开手机屏幕一看,皇甫睿的来电。
皇甫睿昨晚的到来,整个别苑知道的人只有三个,战慕白和顾非衣,还有就是风影。“
顾小姐的血液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应该不是被下药,如果是按照你们说的情况,应该被催眠的可能性更大。”皇
甫睿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清晰传来。战
慕白唯一担心的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影响?”
“如果只是单纯被催眠,对身体是不会有什么伤害,只是神经上有那么一些错乱,久而久之,会伤到神经系统。”
“有办法破解吗?”顾非衣也立即问。“
关键是,你们知道对顾小姐下催眠的人到底是谁吗?”皇
甫睿的话,让战慕白和顾非衣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到
底是谁,这一点,直到现在还不能确定。
要说是白安宁有问题,可是,在白安宁出现之前,顾非衣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如果说,是安夏,但,顾非衣认识安夏这么久,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安夏会催眠术?
那万一是战家的人……可这次非衣被催眠,却又是发生在别苑,战家的人根本就没有来过。
和皇甫睿的通话结束之后,顾非衣原本要下去吃早饭了,折腾了一晚上再加闹腾了一早上,是真的饿。但
她刚要下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战慕白。
战慕白正要下去给她拿鞋子,被她这么盯着,莫名又几分心虚。
“……怎么?还有事?”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被看着就北看着,习惯也就成了自然。
今天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虚,或许……是因为自己昨晚的失控。
“慕白,有件事,我也想和你说清楚。”
顾非衣的一本正经,让战慕白心虚得更加厉害,他从不爱撒谎,但刚才,分明误导了她,让她以为自己也被催眠了。可
是,如果不是被催眠,昨晚的失控又怎么解释?
无法解释的事情,要是换了别人,战慕白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爱怎么想是别人自己的事。可
她不一样,她是非衣,是阿九的女人,是……不管是什么,总之,就是不行,一定要解释。
战慕白额角微微渗汗,原来隐瞒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实在是不习惯。
好在,顾非衣并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她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慕白,我……那个,你……”她的欲言又止,让战慕白额角的细汗又多了一层。终
于,他把心一横:“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就算要指责他的不是,他也认了!这
件事,确确实实就是他的错,是他意乱情迷,对她心怀不轨!就
算没有真的发生,那也是错了!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她要怎么责备,他都要担着!
不料,顾非衣要说的根本是另外一码事:“慕白,做手术吧。”
“……”战慕白一时语塞,两个话题之间的距离太大,一时半会竟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和点点都在等你,慕白。”她知道自己很卑鄙,用点点来牵绊他。
但,顾非衣心里是清楚的,点点是战慕白最大的软肋。
他对点点的爱护,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战
慕白没有说话,刚才的心虚,现在渐渐成了冷静。顾
非衣一把握住他的手,这次,不准备遮遮掩掩了。
“我跟皇甫睿了解过,他说了,你的手术成功率至少有五成,这几天你的气色又好了些,说不定成功率会更高。”战
慕白别过脸,每次说到做手术这个问题,他整个人都会变冷,冷的如冰山。
顾非衣是不知道,其实他现在对着她的态度已经算很不错。要
是换了战七焰或者战九枭来跟他说这个问题,多半的情况下,他会直接转身离开。
顾非衣没打算放弃,爬到他的床上,他的脸转向哪一边,她就爬到哪一边,总之,就是要和他面对面。
“慕白,有机会活下去,为什么不好好把握?一切都可以好起来的。”关
键是,不做手术,等两个多月后,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不是吗?
“慕白,难道,你不想亲亲见见点点吗?”战
慕白五指一紧,握着他大掌的顾非衣立即能感受到他神色的变化。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慕白,你知道的,我很懒,我也不怎么会照顾人。”
“等把点点生下来之后,我就把她丢给梁伯……”“
怎么能?”战慕白脸色一沉,眼底淌过一丝不悦。
梁伯哪里会照顾小婴儿?梁伯粗心大意的,又粗手粗脚,将点点交给他照顾,他怎么能放心?
“那能怎么办?我还有自己的事业,我还要去上班,去处理公司的事情,我真的很忙。”
顾非衣斜睨了他一眼,看到他动容不满,她就放心了。
眼底的笑意被她敛去,她一副嫌弃的口吻:“还有,我和枭闹了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相处过。”“
到时候等孩子生下来,我当然要和他补回蜜月,哪里有心思照顾点点?”
“你是她妈妈?”哪有当妈的为了和男人去谈恋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的?“
那我不管,要么给梁伯,要么……交给婉姨照顾也可以,不过……”非
衣嘟哝了下小嘴,一副为难的模样:“婉姨是够细心,但她身体不好,估计也没什么精力照顾点点,还是交给梁伯吧。”
“不行,梁伯没经验,一定照顾不来。”“
我可以再请一个保姆,哦,请两个也行,反正我是没时间也没精力。”“
你……”战慕白几乎要被她气死了,当妈妈的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要不,你来照顾?”顾非衣忽然浅浅一笑。
“我……”他当然要照顾!他还要头早到晚,一个人照顾!
可是,这话他说不出口,他根本没这样的机会。顾
非衣却在此时收起了笑意,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最终的结果,你应该也清楚,就算用绑的,他们也会将你绑上手术台。”感
觉到战慕白的十指不断在收紧,顾非衣的心,也一寸一寸在绷紧。“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自己主动躺在手术台上,皇甫睿说过,心情好不好,会影响手术效果。”
“点点还等着你去照顾,你可以的,是不是?”战
慕白没说话,只是那双原本没什么光泽的眼眸,此时也闪烁起一丝丝的希望。
如果手术真的成功,他是不是……真的可以见到他的小丫头?
……
“战九枭今天伤了战慕白,还在北苑里大闹了一番。”
某个不知名的房间里,那人将手机放在耳边,压低了声音。“
看样子,用顾非衣来做棋子,事情开始见效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这不是我最终的目的。”“
我知道,八爷在战家从来不争权夺势,和他发生争执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你知道就好。”那人的话,似乎透着一丝责备,“这么长一段时间,你只做这么一件没意义的事情?”
“不,这件事情只是表面看起来没有意义,但实际上,意义很大。”
拿着手机的人薄唇轻扬,挽起一抹好看的笑意:“你就等着吧,很快,一定会给你惊喜。”
“你做事要小心点,他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是这么轻易能对付的,那家伙又不愿意帮忙……”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烦躁,拿手机的人却笑道:“我会让他帮忙的。”“
你确定能说服他?他就是个死心眼的蠢货……”“
我可以,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看戏就好,更何况,我在战家还有人……”
笑声虽然愉悦,但却很低很沉,就算都在房间里,也不一定能听得见,更别说是外头的人。
电话那头的人却还是有几分担心:“没什么事不要联系我,万一手机被监控。”“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这个手机经过改造,绝对不会被监控。你就好好养伤吧,很快,一定会让你看到最精彩的戏!”
战慕白和顾非衣在房间里待了几乎一个小时才出门。
刚下楼,便看到怒气腾腾的战七焰正迎面而来。看
到战慕白,战七焰眼底明显有着几分紧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医生看过了没有?皇甫睿呢?他人怎么还不来?”
“皇甫睿有事在忙,我让李医生处理过了,只是个小伤口。”战
慕白似乎早料到他会来,应对起来也是很从容:“别小题大做,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个花瓶而已。”
“胡说八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也可以被你这样糊弄过去的?”
战七焰一脸怒火,扫了顾非衣一眼,分明想说什么,一肚子的怨言。
但最后,怨言还是被压下去了,他瞪着战慕白,气道:“那家伙,越来越过分了,我帮你去教训他!”“
别乱来,我说了,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个花瓶。”
战慕白这个话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都不许再提。
“别再乱说话,七哥。”他眼底带着一丝丝恳求,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情。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战
七焰冷眸扫过顾非衣的脸,复杂的眼神,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战慕白见他冷静下来,这事也就不提了,他低头看着顾非衣:“先去吃早饭,等会陪你去公司。”“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他们说好的,现在难得老爷子对她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明刀明枪来害她。
去公司,有风影陪着,不会有什么事情。战
慕白今天也确实没什么心思出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包括他最近要研发的几款药,现在,都要到尾声了。顾
非衣的意思是,要他自己好好调整心态,只是调整,不是给他机会去考虑。就
如她所说,就算他最后不愿意,大家也是会把他绑到手术台上。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自己努力学着接受算了?被绑上去,多丢脸。
理是这么个理,但就是,需要时间去学着接受。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谁都不想死,要是可以看着他的小丫头出生,守着他的小丫头成长,吃再多的苦,他也是愿意。要
是,真的可以……战
七焰的目光锁在顾非衣身上,这丫头的功力真不是盖的!老
八看着平和温润,可事实上,他的脾气比牛好不了多少。
他决定了的事情,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撼动的了,但这丫头,不过区区两句话,老八似乎已经接受她的意见了。
忽然之间,他竟有点讨厌起顾非衣来。
不是她不好,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老八和阿九为了她弄成这样,这点,他真的很生气!“
我送她去,顺路。”战七焰闷闷的说。战
慕白竟然也没有反对,只是看着顾非衣。顾
非衣点点头:“我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跟七爷出发,有七爷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记得把人安全送回来,不许太晚。”战慕白瞅着战七焰。
战七焰却冷冷一哼:“我不是保姆。”转
身,走向前院,再也不看他们了。越
是看到他们相处那么好,心里越是不好受。明
知道是阿九的女人,何必跟她处那么好?要是越来越好,好到连老八都放不下这丫头,阿九那边又怎么办?他
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几个人现在这样的关系,真的很畸形不是吗?
顾非衣很快就吃完早饭,收拾好出了门。风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尽心尽责。战
七焰却在风影要跟着上车的时候,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看到我的车子小?还想挤进来!”
风影向车厢里头看了眼,一脸无辜:“七爷,你的车子很大啊。”自
从上次他们一起去金佛寺,顾非衣说了几句很喜欢这一类车型,够宽松自在之后,八爷出门都喜欢加长版。无
独有偶,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顾非衣那些话有关系,这段时间七爷和太子爷开出门的,全都是舒适加长版。加
长版这么大,蓝天又在前头开车,后面这么大的空间,坐三个人一点都不挤啊!
战七焰却几乎要伸出脚去踹人了:“滚!”风
影摸了摸碰了一层灰的鼻子,无奈让人将车子开出门,自己开一辆跟在后头了。七
爷今天心情不好,谁让自己撞枪口上了。
战七焰冷眸瞪着顾非衣,示意她上车。
如果可以,顾非衣真想和风影一起离开,再开一辆小车出门算了。
虽然这个加长版确实很舒服,可是,要对着七爷那一双冰山和火山交织融合的眼眸,真心不是那么好受。可
她还是听话上去了,战七焰就堵在身后,她不上去也不成。
战七焰也上车之后,立即让蓝天将车子开动。他
坐在皮质椅子上,盯着坐在对面沙发椅上的顾非衣,五指绷紧:“你到底还想做什么?”顾
非衣就知道,七爷将她“劫持”上车之后,这一路上一定不会让她安静度过。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去公司好好做事,你知道的,慕白没心思理会公司的事情,只能我……”“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战七焰真想将这女人掐死。事
实上,认识她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掐死她。
为什么他们兄弟几人,一个个都跳不出这女人的手掌心?为
什么每次都是为了她,折腾出这么多事儿来?不
,什么他们兄弟几人?只是老八和阿九而已,跟他有什么关系?
总之,就是因为这丫头,老八和阿九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那,我不知道七爷到底想说什么。”顾非衣就是做迷糊状,迷糊到底。
“顾非衣!”
他又连名带姓吼她了,果然是气得不轻,可是这事,她要怎么解释?很
多事情,暂时还不能跟他解释,只能闭嘴不语。“
七爷你怎么这么闲,最近公司快要倒闭了吗?你要是真的这么闲,不如我们来谈几个项目吧?”“
没兴趣!”战七焰现在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撕了她!
面对战七焰的怒火,顾非衣一直都是那么从容,完全的不急不躁。小
小年纪的,比其他这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似乎显得还要沉稳。当
然,七爷之所以被七成这样,全是因为战慕白的伤。
非衣是明白的,只是在事情不能明说之前,真的很无奈。
“和八爷合作的项目,七爷也不感兴趣吗?”她只能试图扯开话题。
“到时候钱还不是都进了你这个恶毒女人的口袋?”所以,战七焰依旧一脸冷硬,“没兴趣!”
“我希望八爷可以多点事情做做,心里有记挂了,自然就像多活几年,七爷你说呢?”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战七焰别过脸,不过,这次说话的态度,分明比之前要好那么一丢丢,至少,没那么暴躁了。“
我想说的是,我们慕逸有些项目,想要找合作对象,做的是绿色保健品,当然,这次是流水线生产的,药方由八爷提供。”为
免被他打断,顾非衣还是一次性,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之前已经有不少集团找过我们,八爷说这事有我全权负责,我是听风影提起,七爷之前好像也找过八爷的是吗?”
“关你什么事?”话虽这么说,但,这话又软了。顾
非衣忍住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说道:“我是想,既然都是兄弟,自己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要是七爷也有兴趣的话,当然可以适当先考虑选择和七爷合作。”“
适当考虑?”该死!都说了是自家人,竟然只是“适当考虑”!这还需要考虑吗?以
前是老八不愿意理会商场的事情,他也就没有继续逼他。现
在,老八既然有这个心,竟然还敢说什么“考虑”,还只是“适当”,这女人,想死吗?顾
非衣却一脸“正直”,皱了皱眉说:“当然要考虑,总不能让我们慕逸亏损。”
“虽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要是七爷给的条件不够好,这个,我们也不能昧着良心就答应了。”她
表现得这么“纯良”,但看到战七焰的眼里,现在这张小脸上,分明写满了“奸商”的气息。
不过,既然是老八的公司,他就是在商场上手段再横,也不会用在自家兄弟的身上。抿
了抿凉凉的唇,他冷哼:“想要什么条件?”“
第一次的投资,大概在三十亿左右,第二期保守五十亿,这两个都需要在今年内完成。”顾
非衣从包包里拿出计算器,开始噼噼啪啪敲打了起来。“
那个,七爷,药方是无价的,你对八爷炼药的技术应该很了解,出自八爷的手,方子绝对能惊艳整个行业。”
“我们第一批想做的是药酒,饮用级,第二批要看第一批项目的反馈,初步计划继续开发美容功能性果汁酒,还有保健功能酒,针对男性的。”
忍不住扫了战七焰一眼,顾非衣才笑嘻嘻说道:“如果七爷不相信八爷的药方,可是先喝几天试试,八爷的后院里已经有炼好的一批,保证三天之内,七爷可以亲身体验到保健酒的厉害。”
“闭嘴!”战七焰怒目一扫,吓得顾非衣赶紧住嘴。
好吧,七爷这么强悍的男人,应该是不需要这一类的保健酒了。但
他不知道,再强悍的男人也会有老去弱去的时候,他们的绿色保健酒,对这一类的男人绝对大有裨益。最
重要的是,绿色是关键,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好吧,我们言归正传。”顾非衣的纤纤手指又在计算器上噼噼啪啪敲打起来。“
那个,整个项目,我们需要引资一百亿,至于分成,四六。”
说到这里,顾非衣眯起眼眸,堆起一脸愉悦的笑意看着他:“我们慕逸……占六成。”
“你怎么不去抢!”战七焰差点把刚拿在手里的杯子,照着她的脸面用力砸过去。历
来技术引资占数多不过两成,要是出技术一方没什么名气,项目又做的足够的大,他们或许连五个点都拿不到。就
算研发技术的一方再出名,三成已经是最高了!刚
才顾非衣说四六的时候,战七焰心想着,既然是自家兄弟,咬咬牙忍了。可
他怎么都没想到,顾非衣说的四六,六成是他们自己!
战七焰经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嘴脸的奸商不计其数,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直
到现在,这丫头还是笑嘻嘻的,眼底的笑意愉悦得就像是吃了蜜糖那般。说
出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之后,她竟然连一点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这女人,简直天下第一毒妇!
“哎呀,七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是明码实价和你好好在商量,怎么就和抢这个字眼搭上关系了?”
顾非衣摆摆手,什么心虚简直就是狗屁,谁心虚来着?她不知道“抢”得有多光明正大。
“这不是为了便宜自家兄弟吗?要是和其他人合作,我开口一定是三七。”
“你也知道的,之前我们慕逸和红日城申屠大少合作,人家很爽快,一口就答应了。”“
放屁!你们的合作也是六四,但,你们出的药方一共几十个不止,还自己承担了一部分资金。”
战七焰真想冲她翻白眼,竟然连他都想忽悠!顾
非衣咬了下唇,也忍不住想要冲他翻起白眼。
这消息怎么就传到他耳里了,既然连七爷都知道,那么,太子爷一定也知道了。当
然不是战慕白说的,八爷答应过公司的事情不会乱说,他虽然不是久经商场的人,但也知道有商业秘密这事。那
就只能是七爷自己打听回来的消息,竟然连这些消息都能拿到手,说到奸商,他难道就不是?怪
不得战家的人在东方国际几乎可以只手遮天,连人家的交易都摸得一清二楚,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是吗?”
战七焰瞅着她,冷哼。
对别人都可以这么好,对自家兄弟竟然就这么狠心,这个额度奸诈的女人,分明就是来祸害他们兄弟的!
顾非衣拍了拍笑的有点僵硬的脸颊,是有那么点小心虚啦。
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
她脸皮足够的厚,心虚算什么,钱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你要是不喜欢,不想和我们慕逸合作,那就算了。”
她嘟哝了下小嘴,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我的条件反正不会变,我就是想多为八爷赚点钱而已。”
“你知道的,八爷是钱财如粪土,可是,如今这世上,什么都要钱,我当然不能让他真的将钱财当成粪土扔掉啊。”“
七爷要是不想和我们合作,那我就再去找别的吧,反正,最近找我们慕逸的人多的数不过来。”
她浅叹了一口气,故作惋惜:“只是想着,要是和七爷合作的话,以七爷和八爷的交情,我们慕逸一定不会被七爷坑。”
战七焰撇撇嘴,懒得说话。现
在不是什么被别人坑,而是,分明就是她在坑他!“
好吧,那就再找别的人吧。”顾非衣似乎也不再考虑和战七焰合作的,真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这
通话,竟然还是外放的,对方在说什么,就连战七焰都听得清楚明白。“
喂。”
“林老板吗?我是慕逸的顾非衣,八爷的合伙人。”
“啊!你就是传说中的顾小姐?”对方一听,顿时兴奋地几乎要飞起来。“顾小姐,怎么样?是不是考虑好了,愿意给我们林氏一个机会?”“
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不如我们出来一起……”
啪的一声,手机被抢了过去,通话被截断之后,手机可怜兮兮地被丢在沙发上。顾
非衣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嘟嘟唇:“抢我手机干嘛?野蛮人。”
“你想干什么?”这是战七焰今天第N次想要撕了这女人。
和她在一起,分分钟被气得吐血三升。
“找合作人啊?你自己有耳朵听的,听不懂人话吗?”
顾非衣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谁让他不答应合作?
“你开这条件,不会有人跟你合作的!”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开什么条件?”顾非衣眨眨眼,一脸无辜。
战七焰真想一脚踹了她!“单纯出技术,还是一次性技术,没有长远的技术供应,就凭这点想要四六,谁愿意跟你们合作?”
虽然老八在这个行业里头确实名气很大,但,名气再大,也是有个价的。这
和他们找申屠默组建新集团不一样,这只是项目,根本就是两码事。
顾非衣却还是那一脸的无辜,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简直无辜得犹如小绵羊那般。
“七爷你误会了,我和别人合作,虽然也是四六,不过,是我们慕逸占四成。”“
……什么意思?”战七焰眯起眼眸,眼底一抹危险的气息掠过,分明是杀气重重!“
顾非衣,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该
死!什么叫他们占四成?刚才和他说的不是,不说还口口声声他们慕逸占六成吗?
这个该死的女人,算什么意思?敢坑他!“
你们是亲兄弟,所以你才会让八爷占点便宜嘛!换了是其他外人,当然不会这么傻,嘿嘿。”真
是的,非要人家将话说的这么清楚,这不是打脸吗?
当然,打的是他七爷的脸,大家心知肚明不就算了?
战七焰大掌紧握,指关节在咯咯作响!要是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个女人,不是顾非衣,看看他会不会一拳将她揍到满地找牙!该
死!这个该死的女人!这混账东西!她
竟然明目张胆,还敢在他面前亲口承认,她就是要坑他!
战七焰在商场纵横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个胆子这么大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好啦,我知道七爷不愿意让八爷坑,这事就算了,我再去找别的合作伙伴,好了吧?”顾
非衣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点的为难。
“我就是怕碰到没良心的坏人,万一浪费了八爷的一番心血,那八爷得有多伤心?”“
你知道的,八爷的身体不好嘛,不可以伤心的,对不对?可是七爷不让我坑,我也是没办法……”…
…下车的时候,顾非衣一脸笑意,简直就像吃了蜜糖那么开心。战
七焰走在她的身后,溴黑着一张脸,这脸色堪比被烧黑的锅底。风
影从不远处下车走来,向战七焰恭敬颔首:“七爷,我送非衣小姐上去就好。”战
七焰冷冷一哼,不会理。风
影下意识摸了下鼻子,不知道自己又做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顾非衣笑嘻嘻道:“没事,我和七爷上去就好。”“
七爷也要上去?”难道,初春开年,七爷不是应该偶很多事情要忙?哪来的火星时间护送顾非衣?
“七爷要和我们慕逸签协议呢,这会正好上去签了。”为
免某人反悔,顾非衣回头,一把揪住战七焰的袖子:“七爷,请吧。”
战七焰垂眸,看着她揪紧自己袖子的手指头。揪
得这么紧,生怕他跑掉似的,这丫头自己也知道心虚,知道坑人太甚了吗?最
该死的是,他干什么要被她威胁?神经病!
“签协议是好事啊,七爷……”被战七焰冷冷一瞪,风影立即自觉闭上嘴,低垂脑袋:“七爷……请吧。”顾
非衣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让人将协议拟好。所
以这会战七焰上去的时候,协议便安安静静躺在顾非衣的办公桌上了。
“七爷,请。”将协议和笔亲自交到战七焰面前,顾非衣就站在他身边不走了,务必等他签了协议再说。
这架势,分明就是怕他忽然把笔一扔,不签了。
事实上,战七焰还真的有一种甩笔的冲动。
他竟然被人威胁,还是被一个年纪轻轻弱不禁风的女人!这
可能吗?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也许,现在将笔扔掉,还可以回头,反正,这协议不是非签不可……
“看来七爷还没考虑好,可是,我们时间宝贵着呢。”顾非衣又将手机拿起来,“还是问问林老板吧。”
战七焰俊脸一黑,大掌落下,刷刷几声,白纸黑字,签了!
顾非衣今天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好。上
午大家看着七爷黑着脸从顾小姐的办公室出去,但之后,便一直看到偶尔出入的顾小姐总是面带笑容的,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据
说是签了什么协议,不过,协议那是高层才知道的事情,他们底下这些小员工,顶多也就是猜测猜测。下
午三点,慕逸迎来了另一位重要的客人。“
申屠大少,怎么来了红日城都不打声招呼,好让我们去迎接你。”没
想到助理带进来的竟然是申屠默,新年上班第一天,竟然迎来这么贵气的客人。申
屠默让冷刚离开,下意识往房间看了眼:“八爷不在?”“
申屠大少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就好,八爷醉心研究药方,估计很少会理会合作上的事情。”顾
非衣让人送来一杯热牛奶,一杯热咖啡。申
屠默淡淡道:“只是随意问问,不要误会。”
顾非衣颔首,示意自己不会在意这些,“申屠大少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和七爷有点项目要跟进,不过七爷今天没空,所以,过来这边走一趟。”
这位申屠大少,永远都是冷冷酷酷的,就算愿意和她说话,脸上也始终是那副表情,嗯,没表情。也
就是上次和战慕白吃饭的时候,脸上偶尔多一点不一样的情愫。但
这会对着顾非衣,又成冰山了。
顾非衣也不介意,从第一次在KTV里碰到开始,她就知道申屠默的性格。只
要合作上的事情,大家可以聊得好,就好。
果然申屠默过来,是为了公事,当然,申屠大少这么忙碌的人,也不可能真的就过来坐坐。
“上次给我的项目书,我回去研究了下,有些地方有点问题,希望顾小姐可以处理一下。”
他将一叠资料取出,往桌上一放。顾
非衣有点悲剧了,手不够长!早
知道这样,真不该买这么大的办公桌,当初来检查布置完的办公室时,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看
到顾非衣努力想要去拿资料,却还是拿不到的滑稽模样,一向不苟言笑的申屠默,竟然有种想要笑的冲动。终
于,他还是大发慈悲,帮了她一把,将资料拿起来,放在她的面前。
顾非衣脸颊微微红了下,将资料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申屠默不说话,明显是在等她看资料。
和这样的男人谈合作,压力真的很大,所以顾非衣看起资料来,也不敢马虎。因
为,申屠大少绝对不允许她有任何出错的地方,他对自己的要求,也绝对不能有什么错漏。赚
的是大钱,自然要操心。
很快,顾非衣将一整叠资料看完了,她抬头迎上申屠默的目光。
“申屠大少的意思是,想要将之前那三十个系列,再细分出来?”
“听说战家八爷的身体不太好,连自己都无法保证可以活多久。”
这忽如其来的两句话,要是换了别人,一定会觉得无比厌恶。毕
竟,他以这么冰冷的语气,来谈论一个人的生死,完完全全就是不带一丝感情的。但
,顾非衣这一刻却能冷静下来,因为,不冷静也不行啊。“
申屠大少,我们和你签协议的时候,三十款药方已经完全研制出来,这一点,请你不用担心。”虽
然说起这个话题,顾非衣的心情非常沉重,但,她有信心,战慕白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我只是在商言商,当然,我也希望八爷可以健康。”申
屠默面无表情,就顾非衣手上这份协议,淡淡道:“这个细分,也不过是一个提议,当然,你之前给我的资料里,有些不是和适合的地方,我的人也列出来的。”“
我看到了,这几个问题,我们会解决,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至于申屠大少所说的细分……”顾
非衣想了想,才道:“这点,我需要回去和慕白商量一下,毕竟涉及技术性的问题,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申
屠默颔首,忽然又道:“臻逸制药在东方国际的选址听说已经差不多确定了?不知道顾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今天就可以。”顾非衣原本就打算邀请他来看看选址的,毕竟,他也是臻逸制药的大股东,选址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需要申屠默也确认一下。他
们这次的合作其实有点仓促,时间上太赶,不仅仅顾非衣要赶,申屠默也有意想让项目早点落实。
毕竟,战慕白的身体状况,外头的人也都在猜测。
到底战慕白还能活多久,申屠默也是不清楚,不是他黑心,在商言商,至少,得要在他们的系列新药出来了再说吧。要
不然,一个不好,会涉及一个遗产分配的问题,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新药产品的上市。不
能说人家无情,毕竟都只是做生意而已,他和战慕白实在是没有什么私下的交情。
“今天……”申屠默看了下腕表。顾
非衣立即笑道:“也不是一定要今天,我只是看申屠大少今天过来了。如果申屠大少今天没空……”
“那就现在吧,我可以走了。”申屠默将杯子端起来,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光。性
感的喉结随着他喝咖啡的动作,上下滚动,说不出的好看。顾
非衣却莫名地,看出了某个问题:“申屠大少,你……没吃午饭吗?”其
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就是看着他喝咖啡的动作,莫名这么觉得。申
屠默微愣了下,将杯子放下,表情依旧淡淡的:“失礼了。”“
我们下头有餐馆……”
“时间不早了,先去看下场地,我晚上还有事。”申屠默站了起来,转身出了门。
冷刚在外头等着,他不知道交代什么去了。
顾非衣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无奈,脑袋瓜里想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他们这些男人,忙起来的时候真的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不顾吗?太
子爷呢?据说他忙的时候,连着大半个月,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吃饭呢?是不是也不愿意好好吃?只是不想浪费一点点时间?
这次顾非衣坐的车,开车的人是风影。申
屠默和冷刚一辆车,就在他们后头。
顾非衣上车的时候,却绕回到申屠默那辆车子旁,敲了敲车门。申
屠默将车窗摁了下来,眯起眼:“顾小姐……”“
这个给你,刚让人从餐馆那边送过来的,只是简单加热了下,将就一下吧。”
她把一个食物袋递了过来,还有一杯热牛奶:“你……也要爱惜身体,一日三餐要定时定量。”申
屠默有哮喘症,虽说不是致命的病,但,也是很危险的。这
个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可以根治的方法,只能说,自己身体状况也要好起来。
要不然,每一次病发,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不
按时吃饭,甚至经常挨饿,身体怎么能好起来?
申屠默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将食物袋连同那杯热牛奶接了过来。“
我们车子走在前头,你们跟上就好,我等会也会发个定位给你。”顾
非衣看了前头驾驶座上的冷刚一眼,挥挥手走了。
回到风影的车子,立即让风影开车。后
头那男人忙的连午饭都没时间吃,自然不愿意多浪费一分一秒在路上,再不走,估计人家要烦了。等
她上车之后,风影立即启动车子,将车子从停车库开了出去。
后头,冷刚开着车子,也一路跟上。申
屠默看着手里的食物袋,不过是简单的三明治,但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好吃的样子。主
要是,肚子又开始打鼓了。
没有食物在眼前的时候,倒也不在意,现在,看到了不吃,难受。前
头的冷刚从后视镜看了眼,看到申屠默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进食,他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这
会才开始责备起自己的不够用心,之前大少爷去了另一个集团谈事情,他自己在下头吃了饭。其
实可以给大少爷打包一份的,只是以为大少爷会和对方一起用午餐,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大少爷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那个……那位顾小姐还挺细心的。”他小声说。申
屠默凑到唇边的三明治微顿了下,眼神淡然:“不过是希望在合作上,可以多要点好处而已。”说
罢,便心安理得吃他的三明治,这么一想,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了。
反正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要这样想,自己吃她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冷刚薄唇动了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少爷已经习惯了,将所有人对自己的好,都当成是一种投资。不
过事实上,这么多年来,靠近大少爷的人,尤其是女人,哪个不是怀着别样的目的?所
以大少爷相信,除了他已故的师父会对他好,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真心待他。
成长的环境将他的性格塑造成这样,谁也没办法改变了。
……臻逸制药的选址,选在离市区不远处的郊区上。
因为做的是实业,厂址选的并不小,从车上下来,一眼望去,还真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
申屠大少,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地方,你先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顾非衣下来之后,立即给他介绍,一点都不含糊。
“价格和面积还有周围的交通,我之前已经给你在资料里介绍过了,价格也谈的差不多,只差签协议了。”申
屠默没说话,径直往前头走去。顾
非衣也跟在他的身后,风影却有点担心:“非衣小姐,这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的,要当心。”
“没事,不是有你走在我身后嘛。”顾非衣也不担心,自己还不至于那么脆弱。申
屠默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顾非衣确实有点难跟上。
这个地方,地面凹凸不平,之前有些居民楼,拆迁之后,地面就更加难行了,也没什么现成的路。申
屠默一个劲走在前头,这地方顾非衣已经看过,现在,只要他自己看看就好。顾
非衣追不上,只好远远走在后头。正
如他所想,这地方她之前也粗略看过,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申屠默做药材生意,已经有不少个年头,所以制药厂的选址,他比顾非衣谨慎。
周围的环境,空气质量,树木绿化,还有周围有些什么厂,都是他考虑的重点。空
气质量不好,绿化做得不够,工厂污染环境,都会影响他们制出来的成药。
这不是吹毛求疵,而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不过,顾非衣选的这个地方,确实很不错。之
前只是零零散散住着那么几户人家,周围的绿化环境完全没有受过任何损害,很好。看
的满意了,申屠默才回头,正要往顾非衣那边返回。
猛地,一点银光在阳光之下闪过。申
屠默浓眉收紧,在身后冷刚那一声“大少爷小心”响起之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地上扑去。砰
地一声,枪声响起。
冷刚朝远处的密林立即追了过去。顾
非衣几乎要被吓坏了,好端端的来看厂址而已,竟然还有枪击这种事!这
里不是东方国际吗?法律健全的地方,竟然也会发生枪击案!“
申屠大少!”顾非衣一急,立即迈步赶过去。风
影慌忙将她拉住:“非衣小姐,等等!”他
冷眸扫向周围,刚才申屠默和冷刚离他们太远,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这会顾非衣要过去,总得等到危险气息消失了才行。
顾非衣哪里顾得了这么多,申屠默倒下之后,到现在还没有起来。
虽说密集的草丛确实可以为他很好的当了掩护,但,她担心的是他已经中枪了。
“快过去看看!”那个杀手因为冷刚的追赶,明显已经逃了,周围风平浪静的,她也没嗅出来什么危险的气息。
风影拗不过她,只能摸出武器拿在手里,小心谨慎观察周围的情形,并压低声音道:“非衣小姐,蹲下去一点,在草丛里过去。”“
好,我知道了。”顾非衣立即弯身,将自己整个人掩饰在草丛之下,快步想申屠默赶过去。不
料,还没来得及靠近到底的申屠默,忽然侧边一人窜了出来,一把将她扑倒。他
的五指,直接扣在她的脖子上!
这人来势凶猛,之前的气息都潜伏得这么深,就连风影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威胁。刷
的一声,风影手里的刀子以风一般的速度,向男人胸口刺去。不
料,男人出手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啪
的一声,一掌已经落在他的手腕上。但
风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虎口一麻,却能迅速反手,又是一刀刺出去。可
这次,他却看清楚了男人的一张脸。
“申屠……大少?”老天!这个出手快准狠的男人,竟然是刚才在十几米之外倒下的申屠默。他
从那边移到这里,悄无声息,连一路追过去的顾非衣和风影都没有看清楚他的身影,人便过来了。
这身手,简直恐怖!
申屠默比他先一步看清楚对方,立即手一松,放开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顾非衣。
风影真的要被他吓坏了,手慌脚乱要扶顾非衣起来。
要是平常人那也没什么,被申屠大少这样一扑,顶多就是磨破点皮受点皮外伤。可
是,顾非衣肚子里有宝宝,她是个孕妇啊!被
申屠大少这么一扑,要是撞到肚子,怎么办?八爷会扒了他的皮,再将他抽筋拆骨的!“
非衣小姐,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没有受伤?”
风影紧张的模样,就像是顾非衣受了极大的伤那般。申
屠默这会却没空理会他们,霍地站了起来,环视四周。
杀手已经走了,冷刚正从远处折回来。顾
非衣从地上坐起来,就着风影的力量,慢慢站起来。
“非衣小姐,你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风影一个劲看着她的肚子,就怕看到些什么可怕的画面。
例如,流血……“
我没事,真的没事。”看到风影这么紧张,顾非衣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不过,刚才申屠默扑过来的时候,她有刻意保护好自己的肚子,肚子并没有受到什么撞击。倒
是申屠默这个身手,连顾非衣都给吓到了。“
非衣小姐,你流血了!”忽然,风影低呼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非衣小姐,你必须马上去医院!”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脑袋瓜和脖子分离,从脖子上一路滚下来,画面很是壮观。一
想,便连脸色都变了。顾
非衣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衣服上确实有血迹,可是,她身上没有哪里痛啊。
“这血……不是我的。”抬眼一看,果然,申屠默那件黑色西装外头,渗着点点血迹。
再看仔细点,他里头的衬衫上,鲜血还在外溢。“
申屠大少,你中枪了!”该死!竟然真的中枪了!
她看着风影,急了:“快将车子开过来,送申屠大少去医院。”“
可我……”风影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开?他的职责是要保护顾非衣,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将她一个人丢下来。
“风影,快去。”“
不行,除非你和我一起走。”风影断然拒绝。“
你……”顾非衣急疯了,回头看着申屠默,忍不住伸手去扶他:“申屠大少,还能走吗?”“
可以。”自己中了枪,申屠默也不啰嗦,迈步就和他们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冷刚走在他们身后,虽然知道大少爷中了枪,心里也在焦急,但,他必须殿后,以防还有人偷袭。
很快,四个人回到车上,不过这次,坐的是风影开过来的车。冷
刚坐在副驾驶位上,时刻关注外头的动静,虽然刚才那个杀手跑了,但,警报还没有完全解除。
顾非衣和申屠默坐在后头,顾非衣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再把里头毛线衣扯下,便去啦申屠默的西装外套。
“不必……”申屠默轻轻将她的手推开。
“这里是郊区,不会那么快找到医院,你必须先止血。”
顾非衣不由分说,将他的外套轻轻扯了下去。再
小心翼翼,将他衬衫扣子解开几颗。万
幸的是,子弹从腹侧划了过去,并没有伤到内脏。只
是皮肉伤了一块,有点血肉模糊的,确实吓人。
顾非衣将毛衣卷在一起,再从车上取来赶紧的纱巾,裹着毛巾就要给他在伤口上摁下去。不
料,有个什么东西,猛地落入她的视线里。
那是……她
盯着申屠默胸口的链坠,一瞬间,整张脸彻底苍白了起来。
这个链坠……这个链坠!
这个形状有点怪,明显是一朵花,可她却完全说不出这朵花的种类和名字的链坠!
“我自己来就好。”申屠默不知道她为什么安静下来,还以为自己的伤口将她吓到了,正要从她手里将毛线衣接过去。
顾非衣被他的声音吓得猛地惊醒过来,慌忙将丝巾和衣服压了下去,用力压着。
“你别乱动,不然,学会流得更多。”这
个时候,她不应该关注其他事情,应该要以他的伤为重。可
是,可是目光就是忍不住,一直向那个链坠看去。要
不是他现在衬衫被扯开几颗扣子,项链滑了出来,她大概不会有机会看到这个链坠。
这分明和之前她拿回来,和自己身世有关的链坠,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是,自己的身世,她怎么会不在意?一
直想要查出来那朵花到底算是什么品种,在什么地方有,可是,不管怎么查,上网看了上万种花型,也没有一朵是和链坠上的花型长得一样的。
不是同样的品种,这品种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像是随意捏造的花型一般。可
现在,她终于看到,看到一模一样的花型了!也
许做出来的形状不是完全一致,可是,这花型是一样的!
她激动地看着申屠默胸口的链坠,看得鼻尖酸酸的,眼睛涩涩的,整个人都彻底魔怔了。
申屠默也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寻常,视线沿着她的目光往下,终于看到自己外露出来的项链。
他脸色一沉,随手将项链丢了回去,眼底,分明淌过一丝不悦。“
抱歉!”顾非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抱歉的话,只是,真的能感受到他不高兴的气息。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链坠,申屠默为什么会不高兴让她多看两眼?一
个男人,不至于会这么小气,更何况,这链坠明显不怎么值钱。对
于申屠家大少爷来说,戴这么廉价的链坠,似乎有点掉身价了。除
非,这链坠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
顾非衣低头,赶紧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又抬头迎上他沉凝冰冷的目光。“
只是没见过这种花,有点好奇。”申
屠默没说话,似乎并不想和她谈论自己的项链。可
是,顾非衣这么难得才看到这个链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车子还在路上行走,她依旧用力给他摁着伤口,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道:“这花……这项链你从哪里买的?真的很漂亮,我也想去买一条。”申
屠默淡淡扫她一眼,倒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恶意。他
薄唇轻抿了下,别过脸道:“别人送的。”
“是什么人?我能联系她,问问她在哪里买的吗?”顾非衣立即追问。
申屠默又瞅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到这地步,女人的心思,他不喜欢猜,也不想浪费精力去猜。看
在她还尽心尽力给他摁着伤口的份上,他随口道:“一个已故的亲人,买不到了。”
顾非衣握紧毛线衣和丝巾的长指,忍不住微微收紧了下。
已故的亲人……他是申屠大少,申屠家的孩子,他父亲尚在人间。
已故的亲人,难道,说的是他的妈妈?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个链坠,连让人多看两眼都不高兴?难
道他的妈妈,和她妈妈……不,怎么可能?
唐佳不是说阿雪只是离开了两年吗?两年里,她只生了自己这个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有申屠默这么大的儿子?申
屠默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比她大了整整五六岁,不可能是阿雪的儿子。可
是,唐佳也说了,阿雪来了他们的地方也没多久,她之前都在哪里,做过什么事,认识什么人,甚至,是不是有丈夫有孩子,唐佳也不知道。
顾非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申屠默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哥哥?不
过是一个形状差不多的链坠而已,不过是他一位已故亲人送的链坠而已,不过是……她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可是,申屠默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那位已故的亲人,又是谁?
“那位亲人……对你很重要吗?是……你的什么人?”
顾非衣知道,自己这样问很没有礼貌,也是再一次揭人家的伤疤。
可是,要是不问,她一定会安静不下来。她
会急,会焦虑,会不安,会一直想一直想。
到底,那个人是谁?
果然,申屠默身上寒气在一瞬间就重了。他
不高兴被人问题,非常的不高兴。但
今天,对顾非衣算是给足了耐性。闭
上眼之际,他冷声说:“一个……比父亲还重要的人。”比
父亲还重要,那是不是……母亲?可
是,申屠默已经闭上眼,拒绝和她交流了。比
父亲还重要……老天,真的是他的妈妈吗?他的妈妈,到底和阿雪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就是阿雪本人?很
快,医院到了。冷
刚扶着申屠默进了手术室,因为伤的并不算严重,申屠默严令禁止他通知申屠家的人。所
以现在申屠默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也只有冷刚一个自己人守着。虽
然顾非衣和风影都在,但,终究是外人。趁
着申屠默进去那段时间,顾非衣立即拨通了唐佳的号码:“妈,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认识阿雪的时候,她多大?”唐
佳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题这些,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认真想。“
好像……二十多岁,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也可能是二十二三岁,那时候她连身份证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年纪多大。”顾
非衣数着手指头。
如果是二十四五岁,那么三年之后带她回来,她那时候一岁多,那时候的申屠默就是六岁左右。
如果阿雪真的是二十四五岁,那么三年之后就是二十七八岁,一个而是七八岁的女人,已经生了一个六岁的儿子,完全有可能。
那么,退一步说,那时候的阿雪只有二十二岁。
三年之后,阿雪二十五岁,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生过一个六岁的孩子,在那个时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总
之,但从年龄上看,申屠默是阿雪的孩子,这个绝对有可能。一
个比父亲还重要的人,对于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人无非就是父母。比
父亲还重要的话,自然就是母亲了,难道,阿雪真的是申屠默的母亲?
挂了电话之后,顾非衣立即用手机搜查关于申屠家的一切资料,尤其是现在的申屠家大先生,申屠寅。
如同所有豪门大宅的有钱男人一样,如今年近五十的申屠寅,有过的女人几乎数不清。现
在的申屠大少爷申屠默,和二少爷以及三少爷,都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她
只能查申屠默的母亲,可是,网络上关于申屠默妈妈的资料,少的可能。
找了很久,顾非衣终于在一篇旧花边新闻上,看到有关申屠默妈妈的一点信息。真
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信息。
传闻申屠默的妈妈是个舞女,申屠默是在外头被带回申屠家的,他妈妈和申屠寅没有过婚姻,也就是说,申屠默是以私生子的身份回来的。但
这篇报道很短,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相关信息了。舞
女,啤酒女,在那种时候,都被看成是身份低贱的人。
他的妈妈后来去哪里了?为什么再没有任何消息?
申屠默是以私生子的身份回家的,那么他回家之后,申屠家的人为了将他培养起来,是不是就再也不让他见到妈妈了?
比父亲更重要的人,一定就是他的妈妈。到
底,他的妈妈是不是阿雪?顾
非衣几乎要被自己脑袋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折磨疯了,申屠默的妈妈是不是阿雪?她和申屠默是不是兄妹?
老天,谁来给她一个答案?
“丫头,怎么回事?”忽然,一把熟悉得让人心安的声音,由远及近。顾
非衣抬头,便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电梯间那边跨出,正在快步赶来。
“慕白。”顾非衣鼻子一酸,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人,双眼莫名就刺热了。心
里好乱,一切都乱糟糟的。现
在看到战慕白,顾非衣就像是一个在外头走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家的孩子,忽然之间,看到了亲人那般。
她好想回家,好想和家人在一起,好想好想。“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了伤?”电话中,风影说过她并没有受伤,虽然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受伤的模样,但,精神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被吓到了?申屠大少伤的严重吗?”
来的时候,风影基本上将情况跟他说的很清楚,包括申屠默的伤势。不
过,这丫头现在这副表现,却让人看得有点莫名担忧。她
虽然年纪不大,看起来也纤弱,但其实战慕白知道,顾非衣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孩。能
让她这么失魂落魄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倚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间那边,又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从里头跨出。男
人走到长廊上,一眼便看到手术门外那边是什么情况。这
男人,一身冷傲的气息比天高比海更深!因
为是临时找医院,事先并没有打点好关系,再加上申屠默毕竟不在东方国际成名,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这个手术室里头,还有不少手术在进行,手术室门外,也有不少人在等着。
原本因为战慕白的到来,周围的人,尤其是女人,一个个都看得傻了眼。
这会,看到这男人的出现,更是让大家目瞪口呆,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活在了梦幻里。顾
非衣虽然一直埋首在战慕白的怀中,可听到周围女孩子们倒吸凉气的声音,似乎已经感应到了什么。
再一抬头,果然看到面无表情的太子爷,冷冰冰前来。
他身后没多远,同样气质高冷出挑的战七焰正大步跨来。顾
非衣浑身带着一丝丝的僵硬,看到战九枭走来,本能想要远离战慕白的怀抱。
但,她也不过是僵硬了那么一下下,人就放松下来了。继
续低垂眼眸,不说话,心事重重。
战九枭的目光却似乎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今天才和战慕白顾非衣起的争执,这会仿佛早就成了烟消云散的往事。“
太子爷,七爷。”冷刚看到来人,立即迎了上去。
七爷和大少爷有项目来往,现在大少爷出了事,七爷过来是应该。
不过,太子爷怎么也来了?战九枭的到来,有点出乎冷刚的预料。
似乎,大少爷和太子爷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合作项目,倒是太子爷和二少爷申屠御最近交往密切些。战
九枭点点头,没说话。
战七焰作为东道主,原本这两天是要接待申屠默的,没想到申屠默一来就出事了。
作为在东方国际和申屠默合作的一方,申屠默在这里出了事,战七焰自然要前来看望。
“情况怎么样?”看了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一眼,战七焰问道。冷
刚如实回话:“伤势并不算重,只是皮肉伤,大概处理一下就可以了,谢谢七爷关心。”
“我已经安排好,等申屠大少手术完成后,立即给他转院,医院这方面的事情,你们无须担心。”“
谢谢七爷。”冷刚点点头,人在东方国际,有这边的人帮着打点,自然是最好的。倒
是战九枭在听说了伤势不重之后,忽然转身就要走了。
太子爷这神人,来去如风,来了之后连句话都没有说过,转眼就真的离开了,别说周围的人看不懂,就是冷刚也摸不着头脑。太
子爷是来看大少爷的吧?应该是吧?可是,这就走了,是不是太有个性了些?
“那家伙就是有点神经质,你不用在意。”战七焰冷冷一哼,眼角余光斜睨了战九枭离开的背影一眼。什
么来看申屠大少爷?那家伙和申屠默就算有点生意来往,但,暂时还没有什么大交情。
来这里,不过是借着看申屠默的名号,看看某个女人是不是安好而已。来
了却连句话都不说,甚至,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不过这样子看来,那家伙和老八以及顾非衣之间的别扭,似乎不轻。
他走向战慕白和顾非衣,状似随意事实上还是很认真地从头到脚看了顾非衣一遍。
“女人就是坏事!”这是最后的结论。
既然顾非衣没事,那,也没必要担心了,反正她看起来挺好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就只是脸色苍白了点而已。
“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以后老八公司的事情,真能给这丫头吗?就不怕她把你的全部身家给玩完了?”
战七焰这话语轻蔑的很,看顾非衣的目光也十分不屑,这倒是让战慕白有点意外了。
“七哥,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这丫头得罪你了?”战慕白挑眉。
“哼!”不堪往事懒得再提,反正,就是看这丫头不顺眼。“
没有,七爷上午才和我们慕逸签了协议,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顾非衣淡淡道。“
什么叫以后是一家人?”战七焰对这话,十分不满意,难道,不签协议,以后就不是一家人吗?他
们以前就不是一家人?这女人!战
慕白分明听出了战七焰的火爆气息,大掌下意识在顾非衣的脑袋上揉了揉:“签了什么协议?”
那口吻,溺死人不偿命!对着丫头,简直宠得让人羡慕妒忌恨!战
七焰和战慕白做兄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温柔的一面!自
从这女人和慕白在一起之后,慕白整个人都变了!说好的清冷公子呢?
现在的战慕白虽然还是那么清冷淡漠,但,那是对着外人的时候。对
着顾非衣时,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可以用温柔和宠爱将人溺毙的家伙!这
女人有什么好的?干嘛一个个都对她那么好!
“没什么,就是之前和你提过的,和七爷合作的保健酒品项目。”战
七焰那两道冷冰冰又火爆的目光,既能将人冻死,也能将人烧死。
所以顾非衣决定,主动把它们忽略掉就好了,省得一冷一热折磨死自己。
“合作不是好事吗?他在怨什么?”看到战七焰一副怨妇的模样,战慕白竟然有点想笑。
七哥这个人,脾气是绝对火爆的,有时候比阿九还要暴躁。不
高兴的事情,谁能逼他做?说句不好听,这么多年来,真的能逼战七焰的,也就只有他和阿九。他
从来不会主动逼七爷,没有这个必要。至
于阿九,有时候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原因,偶尔也会和战七焰闹腾一番。
但,七哥绝对会怼回去,就算被逼了也要怼,怎么也会怒怼。
可现在,七哥竟然是一副想怼却没办法怼出口的模样,这情况还真是绝了。顾
非衣瞅了战七焰一眼,后者一脸黑沉,脸色难看的要死。
她又决定,忽略他的表情了,只看着战慕白。“
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早上和七爷签协议了,分成比例也谈好了,四六。”战
慕白点点头,四六,以他七哥对他的照顾,让给他四成并没有什么。
这个分成比例,在战慕白的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妥,七哥有必要气成这样?“
你要是不高兴,三七也成,我们还是赚的。”比起某女,战慕白显然阔气太多。
顾非衣立即道:“好啊,七爷,要不就三七吧,协议可以重新签,我没有问题。”战
慕白挑眉,还没想好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没想到,顾非衣下一句,真要让他眼珠子跌一地。“
我们三你七,七爷,明天补个协议如何?”“
混账东西!别以为我真的不会对女人出手!”战七焰暴躁如雷,差点又想撕人了!还
是蓝天上道,赶紧说尽好话将他劝了回去。
事实上,别说战七焰不可能真对顾非衣出手,就是他真想,这会有战慕白在,他也不能。蓝
天也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下而已,七爷的火爆脾气,总得有人劝一劝才行。
战慕白有点哭笑不得,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孩,唇角莫名一抽:“难道……所谓的四六,慕逸占了六成?”
“是啊,七爷这么大度,我不可能不接受,是不?”顾
非衣今天心情不怎么好,要不然,这事可以拿出来在战七焰面前,至少嘚瑟整整一年了。战
七焰冷冷一哼,懒得理她。就
当是帮老八赚点钱,反正这项目出来,他不会亏,就是少赚点。但
,他商场鬼见愁的名声,就这样毁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这事,不爽,很不爽,一辈子都不爽!倒
是一旁的冷刚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就连在红日城名声都那么大的战七爷,竟然对一个小丫头不可奈何,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看来顾非衣这女人,真的不简单呢!顾
非衣回到椅子上坐下,和战七焰闹一闹,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
但只要一想起那件事,想到申屠默胸口项链那个链坠,始终是轻松不起来。
大概战慕白也看出了她的强颜欢笑,和她一起坐在椅子上等待之后,没再说什么了。有
些事情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追问,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跟他说。顾
非衣依旧是拿起手机,不断搜索什么,战慕白就算坐在她身边,不主动过去看,也不会看到她手机里的内容。
只是,查了那么久,关于申屠默妈妈的消息,依旧只有那么一点。舞
女,啤酒女,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意思?还
是说,她的生母阿雪之前是舞女,后来去当了啤酒女?可
是,她如果真的和申屠默在一起,为什么后来又离开?她
和她的丈夫,也就是顾非衣的亲生父亲,当初又是被什么仇家追杀?和申屠家有关系吗?不
对,申屠寅现在还好好的,那就是说,当初和阿雪一起被追杀的人,应该不是申屠寅,要不然,总该有相关的报道吧?更
何况,如果当初和阿雪一起被追杀的有钱男人是申屠寅的话,申屠寅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流落在外,他后来为什么不去寻找?
阿雪死了,申屠寅却一直好好的,这又算是什么?
顾非衣有点不敢深想,但潜意识的,根本没有将申屠寅考虑在内。最
大的可能性是,申屠默和她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是阿雪不同时期和两个男人生下来的孩子……可是,可能吗?
如果和申屠默做个DNA鉴定……
不行!万一……万一申屠默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顾非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是没有任何关系,那就说明他们不是兄妹了简单直接。
但,她就是不敢。这
世上,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有可能是自己亲人的人,要是忽然之间告诉她,他不是,何其残忍?这
一刻的顾非衣,脑袋已经彻底罢工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只知道,她想要申屠默好,不仅仅是伤势好起来,还有,他的哮喘症……忽
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手术室外无数人立即站起来,围了过去,冷刚也过去了。
战七焰让蓝天过去打听消息,这会做手术的人不少,这个医生似乎也不是战七焰后来安排的那个。没
想到,这次被推出来的竟然真的是申屠默,这么短的时间,手术已经做完了。
医院主任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即亲自赶了过来,向战七焰汇报情况。“
七爷,病人只是皮肉伤,创伤面积有点大,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内脏。”“
七爷如果需要给病人转院,我们可以立即配合,七爷要是愿意让病人留下来,这里也会提供最好的医疗照顾……”
申屠默被护士推了过来,下头一楼已经准备好豪华医疗车,随时可以转院。
顾非衣却忽然走到申屠默跟前,一脸虔诚地说道:“八爷的别苑有很好的医生和医疗设备,药库里还有市面上没有的好药,申屠大少,要不,这几天就到别苑修养吧?”
顾非衣这个决定,还没有和战慕白说。
但她知道,这种事情,战慕白不会介意的。
她只是想亲自照顾申屠默,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申屠默,但申屠大少爷性格太冷,也不容易让人亲近,关于他的私事,多问两句都会惹来他的厌恶。可
不管怎么样,在看到那个链坠之后,她就是莫名想要亲近他。回
头看了战慕白一眼,后者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但,顾非衣想做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战慕白都会同意,甚至纵容。“
如果申屠大少不介意,欢迎来我的别苑住一段时间。”
再多客气的话他说不出开,也不习惯,不过这话能让人听得出来,是真诚的。冷
刚有点心动,立即凑到申屠默身旁,低声说:“大少爷,我们的人正在赶来,不过这段时间,大少爷还是适合静心休养。”连
冷刚都愿意帮自己开口,顾非衣心情明朗了不少。
“申屠大少,这段时间,你有空也可以和八爷一起研究一下我们要出药品的系列药方,我相信八爷一定很乐意和你一起讨论。”这
点,倒是提起了申屠默的兴趣。
这样的事情,难能可贵,简直可以说,可遇而不可求。毕
竟,在这个行业里的人,就没有谁不想和战家八爷好好探讨一番的。
只不过,八爷通常情况下,都不会理会那些想要登门拜访的人。
一般人,连大门口都进不了,别说要和八爷讨论药方。
他看着战慕白,平静问道:“方便吗?”
“凑合。”战慕白也不是那么愿意讨好别人的人,一句“凑合”,算是不错了。
申屠默眼底藏着几分掩藏不住的浓郁兴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顾
非衣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抬手往额角抹了一把,没想到,真的抹出来一层细汗。
原来那么紧张,怕申屠默会拒绝,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好
在,申屠大少终于点头了。不
过,有她这么个大美女邀约,申屠默还是不屑一顾,倒是八爷随意一句“凑合”,人家立马就高兴了。
要不是知道他性格就这样,还真以为这位申屠大少爷不好女色,只喜欢男人呢。
这些个出色的男人,女人在他们眼里,地位还真是连尘埃都不如。申
屠默同意,医疗车便改了方向,直接开往战家八爷的别苑。
风影和冷刚陪着医疗车一起,后头跟着战七焰的车子。
战慕白和顾非衣也坐上了战七焰的车,一路往别苑返回。这
一路上,战七焰好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每次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他
不明白顾非衣为什么对申屠默这么上心,合作的事情谈了也就谈了,既然协议都签了,根本没必要这么近亲。
不过,想到也许是因为亲眼看到申屠默受伤,再加上他受伤的地点是在顾非衣选址上,这丫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申屠大少,所以想要弥补吧。
反正是有点看不懂,但,不想去探究了。
……申
屠默住在别苑的后院里,因为不喜欢热闹,更不想被人打搅,他住的有点偏。别
苑虽然没有战家老宅大,也不如京华苑的雄伟规模,但,面积也是不少,只是建筑风格上,偏向于小桥人家的味道。
后院有不少药田,很多药都是八爷亲自打理的,就算有时候不能亲自动手,也要盯着人来管理。
申屠默就住在药田不远处的院子里,平时没有人提起的话,大家根本不会注意到,后院多了这么几个人。他
的一些手下也来了,和他一起住在别苑的后院,还有一些人在外头,各自找地方住下了。申
屠家大少爷在东方国际遇袭,这件事情,战七焰在处理。不
过,听申屠默的意思,并不希望旁人介入太多,这毕竟只是他自己的私事。
所以,他的人来了之后,战七焰那边的人手也撤回了些,只是提供一些辅助的帮忙,真要处理个什么事情,还是申屠默的人自己来。
不得不说,这位申屠家的大少爷,不管是办事的能力还是势力方面,都是绝对的不容小觑。昨
天风影和顾非衣还亲眼看到他出手,那样的身手和速度,真的让人大开了眼界。
顾非衣尤其不明白的是,申屠默是要哮喘病的,但他还是从小接受着训练,还把自己训练到这么厉害的地步,这简直不可思议。
大人物的世界,有时候自己真的理解不了。
这两天有点风平浪静,据战慕白说,她晚上睡眠也还可以,没有再出现什么失控的情况。
不过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她这两天的晚上都在战慕白的房间度过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终于真正彻底同居起来了。只
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么一来,不但可以让背后的人掉以轻心,以为她真的被彻底催眠,愿意和战慕白在一起。另
一个,就是不再给那人机会,让她急促催眠顾非衣。
但战慕白还是有点担心,一个催眠术这么厉害的人潜伏在身边,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可是,暂时没办法找出这人是谁,这事也不好处理。
第三天,情况有所转变了,那就是,顾雯雯醒来了。上
次来偷袭顾雯雯的凶手,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段时间太子爷加强了医院的防备,杀手也没敢再来碰运气,所以,大家过了几天安宁的日子。现
在,顾雯雯醒来,岛上的事情可以水落石出了吗?
顾非衣和战七焰赶到的时候,顾雯雯正在龙婉儿的照顾下喝粥,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好像眼神不太对劲。
看到他们进来,顾雯雯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害怕,一个劲往龙婉儿身后躲。战
天磊从洗手台洗完水果回来的时候,顾雯雯甚至直接往他的方向扑去:“天磊……”
“没事,他们不是坏人,都是你的朋友。”
战天磊赶紧放下水果,扶着她以免她掉到病床下。
“不要慌,这位是我的七叔,长的是凶了点,但不坏。还有这位,她……是你的堂妹,顾非衣。”
顾雯雯当初被推落悬崖的时候,脑部受创,竟然换上了短暂性失忆。以
医生的说法就是,有可能过段时间就能恢复记忆,也有可能,过去的事情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顾
非衣不是头一回碰到类似的病例,不过,上次唐佳的情况和现在的顾雯雯却又是不一样。
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打了个疑问,这失忆,到底是真是假。毕
竟,碰上这种事情的几率,实在是少得可怜,又不是在拍电视。顾
家老爷子亲自来了,看到顾雯雯这样,心都几乎碎了一地。
顾雯雯的爸爸顾博川也来了,一家人围着个受惊的女孩,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这
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怎么就连自己都忘记了?“
雯雯,我是爷爷,我是最疼你的爷爷,你连爷爷都想不起来了吗?”
老爷子几乎要老泪纵横,这么多儿孙里面,最疼的就是顾雯雯。所
以顾雯雯从小到大,真的被养得像个瓷娃娃那般。
要说她有什么坏心眼,她人倒也不是真的坏到哪里去,只是,太娇气了些。
这些,自然都和成长环境有关。
要是有这么一群人天天宠着自己惯着自己,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越长越娇气?
顾雯雯还是躲在战天磊的身后,也是奇了怪了,醒来之后竟然就一直跟着战天磊了,连龙婉儿都不如战天磊跟她亲。
战天磊有点无奈,安抚了顾雯雯一顿,立即看着老爷子和顾博川:“顾老爷,顾大先生,雯雯才刚醒来,这会还没什么精神,有什么事,不如等她多休息会再说吧。”这
位磊少爷虽然在战家并不怎么受宠,但好歹也是一枚少爷,顾老爷子和顾博川自然要给他面子。
只是,顾雯雯是他们的心头肉,看着不能亲近,真的犹如剜心。
“婉儿夫人,医生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老
爷子看着龙婉儿,仿佛龙婉儿现在已经是他唯一的希望。
龙婉儿摇摇头,给不了他确定的答案:“可能过段时间,也可能……总之,现在先让她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不如等她好了再说。”
顾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顾雯雯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些,精神也似乎不错,但,总归是没有彻底好起来。
龙婉儿又安慰了几句,顾老爷子终于点了头,先让顾雯雯将身体养好,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顾
东阳后来也来了,顾家的宝贝孙小姐出了这种意外,虽然不是亲身女儿,也得要来一趟。他
要是不来,老爷子一定也会有意见。
可是,从他来了到他跟着顾老爷子离开,从头到尾,就连半眼都没有瞧过顾非衣。
不是没看到顾非衣就站在一旁,但就是不愿意不看一眼,不仅仅是他,就是顾老爷子和顾博川也一样。顾
非衣心里明白,自己不是顾家的孩子,连那唯一的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了,顾家的人自然不会再把她当顾家人看待。但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自己叫爷爷,叫爸爸,叫大伯,一叫就是二十年。就
因为不是顾家的孩子,这二十年的所谓的亲情,就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了。人
与人之间的感情能淡薄到这个地步,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不是你的,抢来也没意思,不如不要,又不是没人关心你。”
站在身旁的战七焰淡淡道,虽然话是不怎么好听,毕竟,七爷才不是什么会安慰女人的男人。但
,他也是在给她传达一个意思,还有人关心她不是吗?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多想无益,珍惜眼前的就好。
“你还会安慰人?不错嘛,有进步。”低头再抬头之际,顾非衣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轮。过
去就过去了,她不会再想,连七爷都知道还有人在关心她,既然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
看顾雯雯,这会儿人走了之后,她也安静下来了。
对房间里的顾非衣和战七焰似乎还有那么点抗拒,不过因为有战天磊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龙
婉儿将用过的碗收了起来,战天磊剥了葡萄,顾雯雯还算吃得开心。龙
婉儿见顾非衣一直站着,很快就心疼起来了:“赶紧先坐下来,别站太久,会累。”
最近自己一直在照顾顾雯雯,对顾非衣明显疏忽了,龙婉儿心里也是有愧。顾
非衣点点头,自己倒是不累,只是不想让婉姨担心,只好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才刚坐下,外头又传来一点动静,很快,房门被推开了。秦
琛将房门推开,进门的人正是顾雯雯醒来之后,一整天都没有露面的战九枭。之
前听说太子爷出门办事了,这会看到他略带风尘的模样,还真有那么回事。“
阿九,你回来了?”战九枭回来,龙婉儿才算真的安了心。虽
然总是说自己儿子没良心,但,真有个什么事,儿子不在,她心里还是慌的。“
阿九,雯雯醒了,可她……”“
回来的时候,我了解过情况。”战九枭进门,冷眼斜睨了过去,淡淡瞅了顾非衣一眼。
是真的很淡,淡的完全没有一丝丝的温度,这眼神就连龙婉儿看着,都觉得揪心。她
也忍不住看向顾非衣,倒是顾非衣一点异样的神色都没有,似乎已经习惯阿九的冷漠以待了。龙
婉儿还是有点不安,自己不看着这几日,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好像又恶劣了不少?
她是从小看着阿九长大的,阿九的脾气她当然比谁都清楚。
阿九要是不高兴,绝对不愿意委屈自己,他不高兴就会表现出来。
要么,对顾非衣一脸冰冷,处处甩她脸色让她难堪。但
那样的阿九,龙婉儿却有信心把握,会甩脸色只因为对顾非衣在意,就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大人给糖吃。
可现在,阿九那么平静,那么淡漠,少了几分冷,却多了几分疏远。
这样的关系,让龙婉儿越来越不安,阿九和非衣丫头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非衣也是神色淡然,太子爷进门的时候,只是多看了两眼,对方不理会自己,她也就不主动打招呼了,就当看不见。
总之,两个人很平静,很疏远,很让人担忧。
不过这会儿,顾非衣的注意力却很快从太子爷身上收了回去,落在顾雯雯脸上。要
看顾雯雯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看她在太子爷面前的表现应该更为清楚透彻。这
次,就连顾非衣也惊讶到了。看
到从前自己爱得入心入肺,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太子爷,顾雯雯脸上没有一丝丝羞涩的红晕,而是,一脸苍白。
“啊!不要!不要过来!”她颤抖着手,一把揪住战天磊的手臂,整个人因为惊慌恐惧,抖个不停。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天磊,天磊救我!”房
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起来。
战天磊也在微愣了半秒之后,回头立即安抚了起来:“别慌,他是我的小叔,不是坏人,不要怕……”“
谁说我不是坏人?”战天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爷给打断了。
战九枭往前半步,就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浑身发抖的顾雯雯。“
是谁将你推下悬崖的,说!”“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天磊!天磊我害怕,天磊……呜呜,呜呜呜……”
顾雯雯吓得抖落了一脸的泪意,就在战九枭眯起眼盯着她的时候,忽然郁气攻心,竟然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某男简直无语,他长得有这么恐怖吗?
龙婉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摁响了呼唤铃。
医生很快赶到,给顾雯雯做过检查,果然是真的晕过去了,据说大概是受到了惊吓。不
过,只是晕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给
她挂上了点滴之后,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房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咳!”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七焰忽然浅咳了声,瞟了战九枭一眼:“这种情况看来,你更像是那天推她下悬崖,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龙婉儿顿时就急了:“老七,你别胡说八道,有人会信的。”人
言可畏不知道吗?阿九怎么可能是要杀顾雯雯的凶手?幸
好这房间里都是自己人,要不然这话传出去,会被传成什么版本?
外头那些记者,天天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就等着写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了,亏他敢说!
战七焰却似乎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甚至,理直气壮。
“婉姨,他是你儿子,你当然不会怀疑,但站在旁人的角度,这个假设也不是没可能成立。”
“想当初,顾雯雯出事那天,还有人看到太子爷和她一样,走向那个树林。”
“之后阿九回酒店,这个监控系统其实可以预先做好的,我们当时也是回来的焦急,没有让电脑高手去查证一下。再之后……”
“混蛋,你刚才说什么?”战九枭的脸色猛地一沉。战
七焰冷哼:“我说,你的疑点很重。”大
家都以为战九枭生气了,倒是顾非衣抓住了重点:“七爷刚才说,监控系统可以预先做好。”战
九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却回头看了秦琛一眼。毕
竟是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多年,秦琛立即看明白了太子爷的意思,“好,我这就去。”
只是,出门的时候还是不忘回头,看了顾非衣一眼。
这丫头不得了,大家都以为太子爷要发怒的时候,只有这丫头看懂了太子爷那句话的含义。一
个和太子爷认识了不过半年,还并非一直跟在太子爷身边的女人,竟然,比他还了解太子爷!
秦琛心里隐隐有点不是滋味,当然不是妒忌,而是,有那么点羡慕。
秦琛出了门,战七焰瞅了战九枭和顾非衣一眼,原本已经打算安静下来。没
想到战天磊却笑吟吟道:“这么说,小叔的嫌弃也确实很大,刚才雯雯一直跟你求饶,让你别杀她,敢情小叔之前真的‘杀’过她?”“
天磊,你这臭小子也开始跟着你七叔学坏了!”龙婉儿真想拿起个什么东西,向他们叔侄两人扔过去。
说的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一定会被误解。战
七焰看了门外一眼,大概也知道秦琛要做什么去了,不过,这会不需要他做什么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哼了哼,不屑道:“本来就是。”“
可是,小叔有什么理由杀雯雯?”战天磊竟然跟他一唱一和起来了。
“被烦的不行,杀了她耳根清净。”战七焰谈了谈指尖,“要么就是跟着人家进了小树林,求爱未遂杀人灭口。”战
天磊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应该,不至于吧,以小叔的魅力,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唔!婉儿奶奶,痛啊!”下
一秒战天磊已经抱着头,五官纠结了起来,回头看着拿筷子的龙婉儿,一脸怨念。龙
婉儿懒得理他,这两个家伙,越说越离谱了,说的……还真的有那么点……咳,道理。
战九枭一直不说话,看得出有点不想留下来,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还是留在了这里。
倒是顾非衣看了下时间,站了起来:“婉姨,既然雯雯没事,那我先走了。”
她还有事,最近事情实在是多。这
两天战慕白也说了,要带她去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肚子里的宝宝现在怎么样。
虽然每天都有白安宁和李医生在照顾,但,不去做个直观的检查,战慕白不放心。
可顾非衣的意思却是,她和八爷在一起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快就去产检,不知道会不会好事之人揪出些什么来。
时间再长一点,在老爷子面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八爷的,更有说服力。战
七焰见她要走,也站了起来:“婉姨,我……”
“我自己回去就好。”顾非衣回头看了他一眼。风
影就在下头停车库,有他在,自己不会有什么事。
战七焰却瞟了战九枭一眼,候着倚在椅子上,正在闭目眼神,不过,战七焰始终觉得有点不放心。
“我送你回去。”没有半点让人拒绝的余地。
秦琛也在这时候回来,走到战九枭身边说了几句什么。战
九枭站了起来,只看了龙婉儿一眼:“我还有事,先走。”“
那你先回去吧。”鉴于刚才他直接将顾雯雯吓晕,这个时候,龙婉儿也希望他先回去好了。要
不然,等会雯雯醒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再吓晕一次。自
己生的儿子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将一个姑娘活生生给吓晕过去?真是奇了怪了。
她的阿九不就是人冷了一点,严肃一点,狂傲一点,霸道一点,气势强悍一点,再偶尔野蛮一点,手段凶残一点?其
实也没有什么缺点是不是?
战九枭就这样离开了,始终没有看过顾非衣半眼。
非衣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倒是战七焰一直觉得两个人奇怪。
上次在别苑,真的闹过,还误伤了老八吗?
战九枭不会伤害老八,这点战七焰可以保证,但,老八受伤是事实。带
着这个疑问,上了车之后,战七焰脸色已经有点深沉。顾
非衣才不理他,最近这位七爷看到自己就开始找茬,他现在不和她说话,非衣反倒难得安静一下下。
果然没多久,战七焰不耐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和阿九到底在做什么?”
顾非衣指尖微紧,明明就是不耐烦,不耐烦干嘛还要和她说话?“
再跟你说话,回答!”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顾
非衣无奈吐了一口气,谁让自己现在坐在他的车子,惹毛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直接从车上丢下去。“
没什么,就是,我决定要和八爷在一起,太子爷知道我心意已决,气我没点操守,就放弃了,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好什么好?”战七焰冷哼,一个个阴阳怪气的,这也叫好?
顾非衣无话反驳了,他说不好就不好吧。可
她这副不在意的态度,却真的将战七焰给惹毛了。“
不要以为老八和阿九都在意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拿乔,我对你没有那么多的怜惜!”
顾非衣有点讶异,他眉宇间那份怒火是真的,原来,这两天一直藏着这么大的怨气。
是不是八爷手臂上的伤,把他刺激到了,只是一直压抑着不说?“
我……现在和八爷……很好。”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想骗他,却也知道七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阿九呢?他当初为了你三番两次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些,你都忘了吗?”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顾非衣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脾气,只是,在他们这些大男人面前,一直处于弱势。她
就算有脾气,也没地方让她发泄。她
现在也不是想发泄什么的,只是真的很无奈。应
付完这个,又要应付那个,随时防备着可能伤害自己的人,也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对象。
活成这样,以为她容易吗?最近遇到这么多事情,她心里的慌乱又能向谁说?被
人催眠这种事,谁不怕?可是,幕后的人还没有被揪出来,她就算怕又能怎么样?
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每走一步都要那样的小心翼翼!她也很累的。顾
非衣的为难,战七焰也许明白一些,但,更多的是不明白。
“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八爷。”想都不想,因为,很多话说出口就是错。“
你考虑清楚!”“
八爷!”
“你……”这该死的女人,阿九对她的好,当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战七焰的胸膛不断在起伏,也不知道究竟是替战九枭生气,还是什么。
车子依旧不疾不徐往战慕白的别苑开过去,很快,进入别苑之后,停在了别苑大厅的正门口。
屋子里似乎没什么人,战七焰原本想将顾非衣丢下来之后,立即离开的。
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还是要将人亲手交回给老八,才算是完成任务。也
不知道自己脑袋瓜里哪根神经错乱了,人都已经回到别苑,他还在顾虑什么?顾
非衣倒也没事人一般,和他一起下了车,慢步走进大厅。
但让战七焰彻底预料不到的是,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这丫头忽然回头,一把扑入他的怀里。“
七焰,带我走吧!”“
……”WHAT?这唱的是哪一出?战七焰彻底懵逼了!
刚才,不是还在跟他犟吗?就算两个人没有闹别扭,关系也没有好到这地步好不好?顾
非衣却揪住他的衣角,将脸埋入他胸膛上:“我真的要被他们逼死了,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七焰,带我离开,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伟大的七爷这下连舌头都要被自己咬掉了,他是不是一不小心,走错了剧组?“
喂,你……”
“你们在做什么?”忽然,一把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分明带着压抑的怒火。
顾非衣仿佛被吓到一般,慌忙从战七焰怀里退开,抬起手背往眼角抹了一把。
一不小心,战七焰竟看到了她眼角那点一闪而逝的诡谲,她……是故意的?她到底想做什么?
一瞬间,心底就像是被打翻了好几个酱料瓶子一般,酸甜苦辣的滋味涌上心尖,心情复杂得很。
“慕白,我……我刚才有些话在和七爷说,现在……说完了。”
顾非衣笑了笑,这笑意分明勉强得很。
战慕白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冷冽的目光,落在战七焰身上。战
七焰被他这眼神看的愣了下,忽然间,心尖竟然有那么点不好受了。老
八怀疑他和顾非衣有染?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也要被怀疑吗?
还是说,经过战九枭的事情之后,连老八都开始变了?“
七哥,找我有事吗?”战慕白淡淡问,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听得出有那么一种疏远的距离感。
那一刻,战七焰觉得自己心脏某个地方真的被扯伤了,扯痛了。
他竟然真的怀疑他!这还是他认识的老八吗?
他和顾非衣什么私情都没有,这么多年兄弟,老八竟然不相信他!
见战七焰迟迟不说话,战慕白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有什么话,到书房去说吧。”
战慕白转身就走,临走的时候,侧头看了顾非衣一眼:“没什么事,不如会房间休息。”
这话语,好像真的带着一丝丝不悦。顾
非衣立即低垂脑袋,小声说:“我知道了。”
这模样,也分明像是做错了事情,被逮个正着那般。战
七焰有理说不清,原本什么事情都没有,顾非衣这丫头现在的模样,不是更加让人猜测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他们之间清白的很!战
慕白走了,战七焰就算一肚子憋屈,也只能在狠狠瞪了顾非衣一眼之后,举步跟上。顾
非衣看着战七焰离开的背影,眼底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痴迷,可在看到站在大厅一角的安夏之后,眼中那份痴迷立即就被自己收敛了起来。
“安夏,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扬起一点笑意,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笑得有多心虚。安
夏走到她跟前,下意识回头看了楼梯口的方向一眼,薄唇微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要跟我说?”顾非衣眯起眼眸看她,眼底有些什么复杂的光芒在闪烁。
“你……到底回来多久了?刚才一直在大厅里?”“
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大家都提前下班,我……刚才去了趟厨房。”
安夏还是没有回答自己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的问题。
顾非衣眉心轻蹙,看着大厅一眼,没看到别的人,才收起了笑容。
“安夏,我和你虽然是好朋友,不过有些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非衣……”安夏被她忽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顿时一肚子委屈。可
顾非衣似乎不想理会她了:“我今天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记住我说的话。”
她转身就要上楼,心有不甘的安夏追了过去:“非衣,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顾非衣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主动投入七爷的怀中……”“
安夏!东西可以乱吃,到有些你不能乱说!”顾非衣脸色一沉,眼底燃起怒火。“
非衣,我没想要乱说什么,我们是朋友……”安
夏咬着唇,看她的目光充满诚恳:“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是不是有困难,你告诉我,我也可以给你分忧。”“
你?”顾非衣指了指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的不屑。“
一个暗恋我男人的女人,你可以给我分忧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
非衣!你……你说什么?”安夏被她的话震得下意识后退,脚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扶着楼梯扶手,一颗心更是乱得苦不堪言:“非衣,我没有。”“
算了吧,你喜欢慕白,有谁看不出来?”顾
非衣站在楼梯高处,低垂眼帘,居高临下看着她:“不是你苦苦哀求,我会同意让你住在这里吗?”
“我可以明天就搬走……”“
然后,大半夜又道我的房间里,求我让你留下来?”顾
非衣冷笑,此时此刻的顾非衣,虽然还是那么好看,那是那样除尘高贵的气质。可
她唇角的笑意,却冷得让人心底发毛。
“你要留下来,我不会阻止,无所谓,这里房间多得是,不过,你要是想横刀夺爱,我劝你先考虑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样样比你出色,就凭你,拿什么来跟我比?”“
你不要说了!”安夏抱着自己的耳朵,一脸痛苦:“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她
咬着唇,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就滚了下来。“
我只是想远远看着他,只要看着就好,我从来没想过要些什么。只要你让我留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非衣,我真的没有奢望过些什么,我求你,求你别说了,求你……”“
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不吃你这套。”顾
非衣脸上再无笑意,眼底全是冰冷不屑的气息:“记住你说过的话,将来我要你做什么,别再给我诸多借口不愿意。明天和陈老板的饭局,自己看着办!”她
冷冷一哼,转身,大步往楼上走去。刚
走过旋转楼梯口,却因为忽然出现的那道身影,微微愣住了。
申屠轻歌站在楼梯口处,看着正要往上走的顾非衣,那张震撼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轻歌……”顾非衣脸色微变,回头看了安夏一眼,又看着申屠轻歌。忽
然,她扯了扯唇角,挤出一抹温婉的笑意:“我和安夏闹着玩呢,别介意,今天有点累了,回头再和你聊。”丢
下这些话,她加快脚步上了楼,逃也似的回房间去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申屠轻歌才像是反应过来那般,乱糟糟的心跳和呼吸,久久难以平复。
她迈开僵硬的双脚,小心翼翼往楼梯下走去,转过楼梯口,果然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楼梯上,一个人偷偷流泪。申
屠轻歌眼底的震撼依旧没有散去,看着坐在楼梯上的女孩,好不容易才捡回自己的声音:“……安夏。”听
到她的呼唤,安夏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慌忙抬起手往眼角抹去,迅速将自己脸上的一切都是好。申
屠轻歌知道,她在抹眼泪,可是,安夏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偷偷哭泣。
“安夏……”轻歌真的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刚
才那个……那个不是非衣,不,她真的是非衣,可是,那不是她认识的非衣……
申屠轻歌脑袋瓜越来越迷糊,仿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安夏,你……别哭。”“
我没有哭,只是走的有点累了,才在这里坐了会。”安夏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了泪水,甚至,唇角还有笑意。
可是申屠轻歌没有看错,她脸颊上,分明还有未干的泪珠。还
有那笑,明明笑得比哭还难看,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去笑?非
衣和安夏,到底怎么了?
房中,战七焰一直有点烟的冲动,但,习惯了战慕白面前,不抽烟。
这是他和战九枭的共识,只要有战慕白在的场合,尽量避免抽烟。
实在忍不住,要抽也要跑远点。
可他今天既想抽烟,又不想跑远点,就这么一点纠结,弄得自己心烦意燥的,有种想要找人狠狠干一架的冲动。要
是说一句他和顾非衣真的一点私情都没有,老八会不会相信?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这么无聊的话?
清者自清,他和老八之间,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隔膜?老
八也不会怀疑他这种事情,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彼此之间如果有怀疑,还叫什么兄弟?
但,老八刚才对他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态度……一
想,战七焰就跟家烦躁了起来。
从来没想过,自己和老八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
“老八……”“
七哥,找我不是有事吗?”战慕白淡然打断他的话。战
七焰莫名又烦躁了几分:“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什
么时候,这个地方成了有事才能来?
战慕白没说话,拿起书本坐在椅子上,慢慢翻阅。
其实,平时他也是这样的,不管是战七焰还是战九枭,都习惯了他对任何事情都漠然的态度。
可是,刚才那样,现在这样……“
算了,我去阳台抽根烟!”战七焰哼了哼,真的转身走了。房
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干架,对象要是战九枭也就算了,一言不合打一架再说。可
是,对着老八……打什么打?还不如给自己两拳来的痛快!战
七焰出了门,也没有离开二楼,直接走到二楼大厅外头的阳台上,真的摸出一根香烟,点亮。老
八知道他心情不好,一定会出来找他的。老
八虽然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但他至少在意他和战九枭,老八会来找他的,等他自己想通,一定会过来。
所以战七焰虽然要抽烟,但这根烟他抽的特别快,就是为了早点让烟雾被风吹散。等
老八出来的时候,香烟的味道应该可以散的差不多了。他
给战慕白五分钟的时间,按照往常的经验,一般就是五分钟前后。这
根香烟,他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抽完,抽完心情就舒坦了。将
香烟掐灭,自己挥了挥手,把萦绕在身边的烟雾挥去,之后,等。
这次,连五分钟都不到,只是四分钟左右的样子,二楼大厅里便有人往这边走来。果
然,好兄弟就是好兄弟,老八刚才就是中邪了,才会用那种怀疑的口吻和他说话。
等到那人走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时候,战七焰才慢悠悠回头:“不需要你道歉……”只
是,空气中为什么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某种熟悉的味道?
战七焰的话没说完,来人已经走到他的跟前,触不及防地,伸手抱了他一把:“七焰。”战
七焰愣了,呆呆看着将自己抱住的顾非衣,完全忘了要做出什么反应。为
什么是她?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要抱他?顾
非衣皱了皱眉,没想到七爷竟是这样的反应,难道,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一把将她推开?七
爷是很讨厌让女人触碰自己的,这次竟然……只是愣住?
反应迟钝的家伙。
“七焰。”她又甜腻腻地唤了声。这
次,战七焰终于反应过来,不轻不重推了她一把:“你做什么?”
他浓眉皱起,不是一脸不悦,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滋味。
虽然是说不清楚,但他心里清楚,反正是不怎么好受!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带我走。”顾非衣稍稍松开了双臂,只是揪上他的衣角。
抬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写满了期待:“你说过,你会护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战七焰浓眉深锁,这个时候,只想让她里自己远远的。
老八等会估计会来找他,要是让老八再次看到他们纠缠的模样,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再读想歪。
奇怪的是,过去从来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总觉得兄弟之间根本没必要说什么解释的废话。
可今天,因为这女人,一直想着去解释,他已经烦透了!
顾非衣皱起了眉,额角顿时挂黑。
好家伙,自己明明说过了,果然男人的话都不可信,说的时候热血沸腾,说过就算了。幸
好她也不是真的期待他履行承诺,要不然,真要被气得吐血。看
到顾非衣这副怨念的表情,战七焰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自己就曾经说过的话。
但,那不是在某些情况下的某些特殊话语吗?根本应该是她现在这种理解的。
“你现在好好的,走什么走?”他哼了哼,表情复杂。
“我过得不好,我哪里好了?”顾非衣抬头,嘟哝起小嘴,一脸怨念。“
是你自己说会守护我,你说你可以护我,让我离开八爷,你说过的话,怎么可以不算数。”
“我没说不算数。”他一向是个重承诺的人,但,她现在和老八相处很不错,和他当初想要带他走的时候,根本很不一样。
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想走到哪里去?
“你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老整这些走不走有的没的,他自问对女人心一点都捉摸不透,别再折腾他了!
“我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说你会带我走,你说要我跟着你,可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倒是行动啊!”
顾非衣似乎生气了,忽然抬起手,在他胸膛上用力敲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混蛋,说过的话不算数,说了要带我走,现在又不愿意了!”“
你……你别这么大声!”战七焰真要被她逼疯了,怎么现在有种正在跟她偷情的感觉?听
听这些埋怨他的话,分明就是在埋怨一个负心汉!可
是,天地良心,他和这丫头真的没有任何半点暧昧的私情!
现在这样,谁看到了不会误会?可是,哪来可以让人误会的事情?别闹了好不好?他……他都有点被吓到了!
“为什么不让我大声说,你自己做过的事,现在不想负责任了吗?”他
越是要让她小声,顾非衣的声音便越大,仿佛负气一般,眼睛都憋红了。
“我……我都做过什么了?”战七焰一脸错愕,继而,便是一脸通红。他
做过什么?这妞今天能不能正常点?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被逼疯了!
“战七焰,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当初在红日城的时候,你带我出去玩时,你都说过什么?”
顾非衣一急,眼泪差点滚了下来,“你说过会对我好,可你现在,根本就是不想负责任。”“
我说……对你好?”真是见了鬼了,他真的说过这种话?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暧昧至极!
往常七爷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就是自己说了也没准,更何况,他要是真的说了,那也绝对不是顾非衣表达的这个意思。不
过话说回来,谁会说这么恶心巴拉的话,一定不是他说的!正
要反驳,不想,顾非衣眼角那滴泪,竟然就这样滚了下来。一
滴泪,就像是魔咒一般,刹那间在他心头烧起了一道烈焰。莫
名地,痛痛的不好受。
“我……好了,就当我说过,那你到底要怎么样?”能不能别哭了,他最烦女人哭?就
算要哭,走远一点行吗?哭得他莫名就不好受了起来。战
七焰没有大闹说自己没说过这种话,顾非衣倒是有点不好接腔了,设定中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以她对七爷的了解,没做过的事情他打死都不会认,没说过的话,他也一定会反驳到底。可
现在,这家伙竟然默认?是什么力量让他变得这么好说话?不
过,顾非衣心里虽然拐了不少弯,脸上的表情可是一点都没变过,依旧是梨花带泪,怨妇的模样。只
是,七爷这么好说话,这架……怎么吵下去?“
你走吧。”忽然,她放开了他,转身错开目光,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战七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怀,也不知道是反应不过来,还是什么,总之,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老八闹别扭?还是阿九欺负你?”
冷静下来了,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平
时的顾非衣不是这样的,她是真的不对劲,一定是心情不好,一定是和谁闹别扭了,要不然,怎么会跟他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好吧,到底是谁,我帮你去收拾他。”
顾非衣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平时那个动不动就跟她闹脾气,动不动就要找她斗嘴吵架的七爷呢?
那个暴躁男人去了哪里?怎么忽然换成了这么个温柔的家伙?
战七焰其实不是温柔,他只是莫名被她落下的眼泪,给揪痛了某个神经。如
果骂他一顿她就不会哭,那就好好骂吧,反正被骂一顿也不会少块肉。
他只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哭。
顾非衣闭了闭眼,调整一下情绪,才哑声道:“你走吧,我不会再奢想,你会再打搅你了。”
“非衣……”
“我让你滚,听见了没有!”顾非衣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
赶紧走吧,这戏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演下去了,这和她想象的实在是差天与地。
他被冤枉,明明该暴跳如雷和她大声吵起来的,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自己将冤屈咽了下去。
七爷这么委屈真的好吗?一点默契都没有。
顾非衣忽然拽住他的手臂,将他用力推回到二楼的大厅里:“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
好好好,我走,你别哭,我……我走,马上走!”临
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了几句:“别哭了,不高兴见到我,我立即走,不要哭。”
“……”她真的走了,顾非衣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
今天这活,状况百出,简直了。从
阳台往下看,果然没多久就看到战七焰真的从一楼大厅出去,让蓝天取车子离开。很
快,车子从大门开出去,直到没了影踪。
她心情有点复杂,这才转身想要回去。
没想到一转身,竟看到战慕白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
房门被关上,风影依旧守在门外不远处。
两个人在这里说话,总算是安全了。“
还是你聪明,不需要我提示就知道我想做什么。”顾非衣坐下来,接过战慕白送来的杯子,狠狠喝了两大口水,才将杯子放下。
她倚在沙发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才看着战慕白。
“七爷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什么事都完美解决了。”“
他如果看穿,只怕你的戏也演不下去。”战慕白对自家这个七哥,自然也是了解的。
他脾气这么火爆,要是知道这个家有潜在的危险,一定会立即调动人马过来,将每个人彻查清楚。事
实上,战慕白这个别苑的人真的不少,当中甚至还有一些别人的眼线。
其实豪门大宅里,每一方势力都一样。如
果他只是一个废弃的皇子,无权无势也没有什么人脉也就算了。
偏偏他和七爷以及太子爷都交好,这人脉简直杠杠的。院
子里有别人的眼线,也没什么,这种事想要杜绝太难。但
至少,他对什么人是谁的眼线,还算是有几分了解。没
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不介意屋子外的举动落入别人的眼中。
但这次,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太神秘,一时半会,他也琢磨不出来。
“我知道不能让他参与这件事,所以,七爷这次估计要受点委屈了。”顾
非衣吐了一口气,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她能看出来的,八爷的态度,让七爷都懵了。
两兄弟只怕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任何猜忌吧?
“八爷,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你得要帮我哄哄他,要不然,我怕他知道真相之后,会弄死我。”
“放心,他不会对女人出手。”战慕白淡淡道。顾
非衣立马就慌了:“你的意思,你……不打算帮我?”
要她一个人去承受战七焰的怒火,这和推她进火坑有什么区别?会烧死她的!
“你出的主意不是吗?”今天之前,战慕白甚至不知道顾非衣有这样的想法。下
楼的时候看到她莫名其妙投入七哥的怀里,当时他也愣了下,幸好反应够快,不然,这丫头的计划可以泡汤了。这
丫头也真是,有计划不提前跟他说,就不怕他反应不过来?不
过,这点连战慕白自己都有点讶异,他竟然可以因为顾非衣随便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她的心思。
这份默契,自己都被吓到了。顾
非衣努了努唇,是她忽然想到的主意,但,他现在也算是合谋人了。
大家做同一条船上,他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
不用看我,这种事情我不敢做,七哥虽然对我不差,但,他脾气真的火爆。”
等真相大白的时候,让他知道自己曾经被顾非衣这么耍过,只怕,杀人的心他都会有。“
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被他弄死吗?我肚子里还有点点……”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只要一提到点点,战慕白就受不了了。任
何不好的话,都决不允许出现在点点的身上。顾
非衣吐舌一笑,终于放心了。
就知道她可以母凭子贵,八爷对点点的爱护程度,连她这个当妈的都自愧不如。
不过,战慕白还是有点疑惑:“为什么忽然将七哥也扯进来?”
“我不是将他扯进来,而是,他们一定会让他陷入这个圈。”顾
非衣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了房间周围一眼。“
放心,我这里安全。”战慕白挥了挥手,让她坐过去一点。
顾非衣挪了过去,脸色总算正经起来了:“挑拨你和太子爷,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这点,你心里也清楚。”战
慕白没说话,当然也清楚,那些人最终的目的,一定是要七哥和阿九开火。
“那你现在这样,就是正中他们的怀?”“
没错,我就是要让他们觉得,就算没有催眠,事情也会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去发展。”
她低垂眼帘,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我不想继续让他们催眠了,万一伤害到点点……”“
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可他们一定要将七爷拖进来。”顾非衣抬头看他,“那些人用这么龌蹉的方法,想要分裂你和枭,也许,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将七爷也牵扯进来。”既
然这样,与其让他们想方设法对自己催眠,让她再去“勾引”战七焰。那
不如,她自己就“爱上”七爷,只怕那些人也想不到,她私下里和七爷还有这么多“暧昧”。顾
非衣这么一说,战慕白便彻底明白了。这
丫头,够胆识,也够聪明。有
些事情确实是防不胜防的,尤其敌在暗我在明,但反过来说,藏在暗处的敌人心里也会不安。他
们也会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所以,越是少出手,越安全,被发现的几率也就越低。
那么在可以不用出手的情况下,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何乐而不为?丫
头这个办法,确实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她就已经自个儿想好了。
七哥说他不担心自己的生意交到她的手中,会被她玩完,现在,战慕白便更加坚信,将所有的一切给了她,很明智。这
丫头,有做奸商的潜质,又有宽宏大量的心,更重要的是,有理智,够坚韧。他
的家产不交给她,还能交给谁?就
怕这段时间,七哥真的会受一些委屈……
“叩叩叩”,忽然,房门被人敲响了来。顾
非衣和战慕白互视了眼,战慕白淡然道:“进来。”风
影推门而入,关上门之后,对战慕白恭敬道:“爷,他到了。”“
有没有知道他来这里?”战慕白指尖一紧,有那么点紧张。
顾非衣有点讶异,和八爷相处这么久,还没见过他紧张的。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来,但看样子,要来的人,一定会这件事情帮助很大。风
影回道:“我们说好了,秘密过来,暂时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不过,时间久了,难说。”
“除非正好也有人要找他,不然,隐瞒的时间应该还能再久一些。”战
慕白沉默片刻,才道:“去安排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顾非衣侧头看他。
战慕白垂下眼帘,盯着她写着担忧的脸,淡淡笑了:“酒吧。”
……“
太子爷,联系不上。”秦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带回来的消息,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联系不上……战九枭眯起眼眸,回头看着他的脸,“不知道去了哪里?”
“应该是有人提前将人请走了。”当然,这事秦琛也只是猜测。战
九枭没说话,事情竟然这么巧合,他要找人的时候,人却被先一步请走了。
“据我所知,能请得动他的人并不多。”尤其是这段时间,那家伙应该不愿意到处跑才是。秦
琛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已经让人继续去寻找他的下落,当然,那份监控记录,我也找了不少人在仔细观察。”只
是,对方做的这么完美,他们的人竟然到现在还是查不出来什么。每
一帧都过度得那么自然,说监控记录被做过手脚,还真是有点让人难以相信。
他自己也去看过记录,没有死板静止的画面,就连风吹过的痕迹都能隐隐看得清楚。时
间上,也没有任何被改动的痕迹。
反正,内行专家也是看半天都发现不了问题,就更别提他这种外行了。
“太子爷,要不,我去找找龙大少?”他提议道。
这件事情,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不尽快解决,也许,真的会出问题。
太子爷虽然什么都不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但
,秦琛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某些了解,自问也够深了。
太子爷在焦急,甚至焦虑,可恨的是,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战
九枭没有搭话,秦琛又道:“龙大少做完手术已经有一个多月,也许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
“他做的是脑部手术。”脑袋瓜开了刀,哪能恢复得这么快?“老八那边有什么动静?”
“八爷那边……”秦琛想了想,无法回答,只能立即将手机拿出来,拨通某个号码。
很快,秦琛将电话挂断,看着办公桌后那道身影。
“今天七爷和非衣小姐似乎吵起来了,只是听说。”战
九枭没放在心上,“他们吵架不是很正常?”
老七其实也不是个喜欢吵架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和那丫头,老七愿意吵一吵。就
如同和他吵一样,那样的事情,无伤大雅。
秦琛迟疑了下,才说:“好像也不是吵,就是有点怪怪的。”
“风影说的?”战九枭和别人不一样,秦琛想知道战慕白的事情,从来不会遮遮掩掩。
所以,秦琛直接问风影,还来得容易些。
秦琛点点头:“对了,八爷出门了,好像是……去了酒吧。”…
…
“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找我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
我也说了,我的手机改装过,不可能会被追踪到。”
窗户边的人有点不耐烦,不过,压抑不住心头的兴奋。男
人似乎也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寻常,皱起了眉:“有新的消息?”“
当然。”窗边人浅浅一笑,看着外头苍茫的夜色:“顾非衣和战七焰竟然有私情,真是没看出来。”“
你给她催眠了?”男人问道。
窗边人摇摇头,却才意识到,自己摇头的动作,对方根本看不到,只好回答:“没有,不需要我催眠,她自己就和战七焰搞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似乎有点不太敢相信:“和战七焰?你没搞错吧?”“
原本我也不太愿意相信,不过,我查了下他们在红日城的记录。”
“当时战七焰也去了红日城,这事你该知道,原来他们还在一起相处过,把臂同游。”
“真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男人眉心皱得更紧,当时,确实没有留意到。“
千真万确,连保镖都不带,两个人到处游山玩水,还是背着战九枭发生的事情,分明就是早有私情。”
不结合今天的事情,也不觉得有什么。和
今天发生的事情结合起来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原
来早就在一起了,顾非衣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简单,战家最出色的三个男人,竟然全都和她有染。这
样的女人,要是能收为己用,将来一定大有作为。不
过,这女人,只怕是不容易收买。
对她好的人太多,一般的报酬绝对不会动心,除非……她连心智都变了。
“我要这女人。”忽然,电话那头的男人沉声说。窗
边人愣了下,随机轻笑了起来:“战家三个男人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中,你要她?你凭什么要她?”
“你……”男人怒了,声音更沉更冷,“注意你的态度!”
“那也请你注意一下你的态度,我现在是在帮你,不是在听你命令。”
窗边人对那男人似乎一点畏惧都没有,甚至,口吻中透着点点讥讽的气息。“
要不是觉得好玩,我会来帮你这个忙?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情,还有脸跟我说。”“
你……”男人快要被气死了!
“好了好了,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别动怒,我不说就是。”窗
边人的态度又好了起来,似乎心情一直很不错。
拿着手机,那道淡然中透着一丝玩味的目光,依旧盯着外头昏沉的夜色。
“你对顾非衣感兴趣,我也一样,不过,我是想用这个女人,和你的目的不一样。”
男人没有说话,窗边人又道:“你只是看到战家三兄弟都为她痴迷,才想着占有他们喜欢的女人……不得不说,还真是挺肤浅的,哈哈……”
“哼!”多说无益,不过,男人确实就是这种想法。战
九枭和战七焰都喜欢的女人,要是能将她压在身下,肆意玩弄,自己心头那口气至少可以发泄那么一丢丢。“
别气了,我只是要利用她,你要是喜欢她的身体,等事情完成之后,把她弄成无意识的娃娃,一天到晚给你玩,可好?”“
当真?”男人挑了挑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窗边人笑得更加肆意了。
男人沉默了下,心口那股闷气终于被哄好了。片
刻后,他道:“那家伙离开红日城了,我暂时还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最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还想将实权拿回来?”窗边人似乎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
“你不是想要那家伙吗?我把实权拿回来,那家伙送给你,不好?”男人哼了哼。
窗边人吃吃笑了笑:“你以为就凭你,可以决定那家伙的去留?”
“……”男人的怒火已经快要攻心了。
窗边人这才收起一脸笑意,正经了起来:“战家那边已经部署好,这条线快可以收了。”“
听说那个叫顾雯雯的女孩醒了。”“
你消息还真灵通。”窗边人弹了弹指尖,目光森寒起来,“她构不成任何影响,告诉你的人不用担心,也不要再做任何蠢事,否则,坏了我的计划,我第一个先将他们处理掉。”“
你确定不会有事?”男人似乎有点怀疑。
窗边人脸色一沉,长指一划,将电话挂断了。
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已结束几个字,一张脸彻底黑透了。
依旧是对他这么无礼,这家伙,什么时候该给点颜色看看了!
不过,这事要是成功,他心情好了,倒也不记挂这些。房
门被敲响了起来,手下推门而入:“老大,医生来了。”…
…今
晚别苑的气氛似乎有点怪怪的,晚饭的时候大家连话都没多说半句。
战慕白不在,餐桌上只有几个女孩,但,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一
顿饭,在沉默中很快就结束了。晚
上九点过,白安宁端着宵夜进来。她
眉心轻锁,看得出满腹心事。
“怎么了?今天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顾非衣瞅着她。白
安宁将宵夜放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在顾非衣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她忽然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八爷的?”
顾非衣显然没想到白安宁会问这种事,往常,她是最不爱管闲事的。不
管什么时候,她就是一副专业的模样,除了对她的身体负责,别的事情根本不理会。平
时,也不会看到她有太多的活动,她只做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白
安宁在她对面坐下来,习惯性给她把脉。
片刻之后,她眉心皱得更紧了:“我不知道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导致心情起伏不定,不过,不管是什么事,最好能让自己安静下来。”顾
非衣心头微微有几分紧张:“是不是孩子有什么不妥?”
“脉象不稳,肯定会影响到孩子。”
白安宁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末了才浅叹了一口气:“你脸色不是很好,但是脉象又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只是身体虚弱了些。”
“要不我们抽血验一下?不过,抽血对孕妇不好,我并不建议。”顾
非衣看着她:“那……”“
今天听佣人在讨论一些事。”
“我知道。”顾非衣低垂眼帘,心情似乎有点复杂。白
安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柔声说:“你们这些私事,我是不应该管,但如果影响到胎儿,那,恕我多事说几句。”“
看得出八爷对你真的很好,而且八爷……怎么说呢,身为女人,其实我觉得八爷已经真的很出色,够出色了。”
“你是想骂我,不知道满足,是么?”顾非衣淡淡一笑,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角落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和慕白在一起,确实感觉很好,但总是……”她
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烦恼,欲言又止。
“是觉得,少了点激情?”白安宁特别善解人意,言语间也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也许我明白,也或许我不明白,感情这种事,外人本不应该说什么,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是建议,不管你将来想做什么,不如都先放一放。”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女人应该要遵循自己的心意吗?”顾非衣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眸,眼底全是迷茫。
白安宁却摇头笑道:“除非,你不想让孩子好了。”“
你的意思,你希望我和七焰断绝关系?”她咬着唇,掌心紧握。
“我没有什么意思,也不敢有,我说了,我只是站在医生的角度上。”
白安宁说话还是谨慎了,毕竟,和顾非衣的交情还没有到达那一步。
处在她这个位置上,和雇主说这种话,本身就是逾越的。顾
非衣安静看着她,没说话。白
安宁以为她不高兴,只好解释:“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我的职责只是照顾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至于孩子是谁的,你将来和谁在一起,这都不是问题。”见
顾非衣还是不说话,她站了起来,脸色有点不自在。
“抱歉,我今天确实多事了,我先出去,等会会有佣人来给你收拾,我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顾非衣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你真的希望我一心一意和慕白在一起?”
“我说过,我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我也没有这个资格。”白
安宁回头看着她,依旧是觉得有点不自在:“我只是希望你心情很平稳些,你现在情况有点不太对劲,但我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唯一能做的是,让你情绪稳定。”
“心情上不要大起大落,情绪好了,身体才会好,一切的小毛病或许都能好起来。”“
顾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先走了。”白
安宁走了,顾非衣却看着被她关上的房门,很长一段时间回不了神。
她还以为,白安宁会劝她跟随自己的心,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白
安宁走了没多久,战慕白回来了,带回了一身的酒气。十
点多,风影来请顾非衣过去。顾
非衣进门的时候,战慕白已经换过浴袍,躺在床上。闻
着一鼻子的酒气,顾非衣皱起了眉,一丝不悦:“就算……有事做,也不要沾酒,你知道你的身体。”“
我去酒吧,要是一点酒都不喝,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吗?”
战慕白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顾
非衣走到床边,直接脱了鞋子,和他盖着同一条被子,倚在床头上。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两个人都像是老夫老妻的模样,当然,身上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行为举止间也完全不见半点暧昧的气息。
坐得这么近,说话倒是方便了。
“我没有喝酒。”战慕白道,“衣服倒是喝了不少。”
顾非衣一听,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想起今晚的事情,眉心始终是纠结在一起。“
怎么了?晚上有什么发现?”战慕白看她脸色不对劲,又扫了眼所有的窗户。
密闭遮光的窗帘挡着严严实实的,并没有一丝丝的漏缝。顾
非衣始终愁眉深锁,一丝解不开的烦恼。
“我原本觉得……最大嫌疑人,就是白安宁。”
“那现在?”原本?那就是现在不这么觉得?白安宁做了什么事情,或者又出了什么事,让她改变了想法?“
她今晚来找我的时候,和我说起点点的情况,她还……”
“她做了什么?”战慕白有点紧张,本就不想让白安宁继续留在这里,毕竟,她很可能是个危险因子。
要不是顾非衣执意要进行他们的计划,说的话也有道理,将他说服,他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毕竟,太危险了。可
是非衣说的也对,有些潜在的隐患,不一次过清除,以后还会时不时引爆。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她没有做什么,你别紧张。”看他眉心都纠结在一起,顾非衣忍不住浅浅一笑。“
这里是你的地方,就算真的是白安宁,她也不敢乱来的,别慌。”“
那么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不是她?”目前,他最怀疑的人,也是她。
当然,他和顾非衣不一样,他还有几个怀疑的对象。
安夏很可疑,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申屠轻歌也很可疑。
在他眼里,这屋子里的人,除了风影和梁伯还有几个跟随了自己很久的手下,其他人,都有嫌疑。
顾非衣不知道该怎么和战慕白阐述自己的感觉,只能将今晚和白安宁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给他。“
她劝你好好和我在一起,不再三心两意?”这
点也出乎了战慕白的预料,如果背后的人是白安宁,她为什么不劝非衣跟随自己的心意走?只
有非衣一意孤行跟了七爷,才会更加激化他们兄弟三人之间的矛盾,白安宁这么做,确实不和常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白安宁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站在医者的角度,自然不希望顾非衣心情大乱影响孩子。
难道,他们真的怀疑错白安宁了?“
如果不是白安宁,现在和你最亲近的人,就只有安夏和申屠轻歌。”顾
非衣没说话,安夏和轻歌,都是她的好盆友,一个都不想怀疑。她
屈起双膝,将自己的脸埋入膝盖上:“上次想要暗杀顾雯雯的人,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
“七哥说道路监控没有这个女护士的身影,全线一样。”
“那分明是有备而来的!”竟然可以做到全线监控彻底被摧毁,那些人的背后,得要有多庞大的势力?
“阿九怀疑战家有那些人的内奸在。”战慕白忽然道。
顾非衣抬起头,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缓
了缓,她才说:“当初我在战家大宅过年,除夕那天晚上就觉得不对劲,会不会……”“
有这个可能性。”
“难道,在战家的人是个女的?”当初她也不过和战家那些女人接触过,至于男人们,别说接触,多看两眼的机会都没有。尤
其是吃晚饭的时候,除了八爷曾经过来为她出面,其他男性根本就没有靠近过。“
那时候……”顾非衣努力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什么:“顾依涵有些举动特别诡异,她过来给我吃东西,碟子一下子就碰到了我鼻子前。”
现在想来,顾依涵那时候确实不对劲,如果说是想让她难堪,为什么碟子里的东西不是故意撒在她身上?
那时候闻到一股油腻的味道,她还差点就吐了,要不是带着一包茶叶包,当时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难道,顾依涵已经猜到我怀孕?”
难道那时候,顾依涵是为了故意试探她?那
么她差点吐了的举动,顾依涵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她看着同样陷入沉思的战慕白:“现在能不能派人去查查,看顾依涵在做什么?”之
前他们回了顾家,将顾依涵以前做的坏事全部抖出来,战亦辰应该是生顾依涵的气了。这
段时间就算顾依涵想作恶,只怕也没这份精力,有这个精力,还不如想想办法和战亦辰修补关系。
换言之,这段时间,顾依涵应该是没什么作为。但
是,之前在战家当内应的人到底是不是顾依涵,却也不好说。“
她被战亦辰赶出家门之后,似乎没听到她什么消息了。”
“你打听过?”顾非衣侧头看他。
战慕白浅咳了声,脸色有点不自在:“也……不是刻意在打听。”“
你有事瞒着我。”他这表情,分明就是心有鬼。
“不是我。”战慕白眸光闪动了下,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在这丫头面前,掩饰好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顾
非衣眯起眼眸,忽然向他靠近:“到底什么事?”
她一靠近,那份清香立即扑鼻而来。战
慕白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她身上这份独特的香气,甚至,当香气萦绕在鼻尖的时候,心跳就会猛地加快不少。他
下意识往身后退去,可是,两个人坐在一起,除非他起来走开,要不然,能退到哪里去?
“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仅仅你一个?”顾
非衣的眼眸眯了起来,很神奇的,这眼神竟然那么像某个人。战
慕白轻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丫头的眼神越发凌厉,分明……和阿九一样。“
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人想给你出一口气,给杨立打了个电话。”
“杨立?”这个是什么人?
顾非衣立即在脑袋瓜里搜索起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信息,很快,她想起来了。
“就是顾依涵以前那个手下?后来被顾依涵差点害死的男人?”
这次他们能将顾依涵的坏事捅出来,还多亏了有杨立。
不过,事情都结束了,那个“有人”为什么要给杨立打电话?“
有人”……该不会是那家伙吧?太子爷?“他找杨立做什么?”
战慕白知道,这事一定瞒不下去了,这丫头现在有点自己的势力,她想知道的事情,也能轻易查得到。
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力,他只好照实说:“他只是让秦琛跟杨立说,顾依涵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战亦辰,不过以他对战亦辰的了解,战亦辰一定会将顾依涵赶出来。”
“所以?”太子爷让秦琛跟杨立说这些话,自然有别的目的……忽
然,顾非衣睁大一双眼眸:“杨立找顾依涵了?”“
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阿九也不会管。”事情,就到这里结束了。
顾非衣沉默了好一会,才长吁了一口气。
杨立要是碰到落单的顾依涵,就凭他对顾依涵的怨气,一定会做点什么来平息怒火。更
何况,既然是太子爷“默许”的事情,太子爷的人一定会帮他善后。所
以,杨立对顾依涵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惹上什么麻烦。这
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做点什么?
没想到太子爷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管,顾非衣知道,他只是想给她出一口气,不过……她
看着战慕白,努了努唇:“事先说明,我不是什么同情心大作,我对顾依涵才没什么同情心,我只是……”“
只是好歹相处了二十年,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战
慕白对她的了解,似乎也不少了。
他淡淡道:“她后来应该是回了顾家,之后没有再出现过,不要问我杨立对她做了什么,我不在场不清楚。”但
以杨立对顾依涵那份恨意,他会做什么,大概,都能想象得到。
房间里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非衣才闷闷道:“这么说来,如果背后的人现在在战家还有内应,那么那个人,应该不是顾依涵。”这
么说来,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这边的人是谁,战家那个人又是谁,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有可疑的白安宁,今晚种种表现,却又和他们猜想的完全不符。
当然,白安宁也不过是被怀疑的其中一个,她要是可疑的地方少了,那么,其他人的可能性又大了。
“别想太多,我请的人已经到了,再等两天看看。”战
慕白从怀中取出个什么东西,塞到她的怀中:“晚上抱着这东西睡觉,对你和点点都好。”
“什么东西?好暖!”顾非衣将绒毛抱枕抱在怀里,仔细查看了下:“里面装了药材?”
抱枕很舒服,暖暖的,好像会发热那般。就
是体积有点小,刚才战慕白一直抱在怀里,顾非衣也没有注意到。不
过,抱枕体积虽小,对她来说是够用了?
“就是个小药包,我自己调的药方,凝神静气很好。”战
慕白把被子掀开,从床上下去,走到衣柜前,抱出一床被子。“
好暖,充电的吗?”顾非衣依旧在翻看她的抱枕,“可是,怎么没有插头?”“
不是充电的,用的药材有点特别,本身很凉,用体温将它暖上,它自己慢慢就会发热,药效也能更好地发挥出来。”顾
非衣抱着抱枕,凑到鼻子前,果然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渗入鼻尖。闻
了之后,竟真的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不是心理作用,连身体都舒服了。
“一定要用体温将它暖上吗?”怪不得他刚才一直在抱着,敢情是用他的体温来给她暖抱枕?“
人体的温度正好,不快不慢,不高不低,药理上来说是最适合的。”
战慕白将被子铺在沙发床上,幸好沙发床够大,要不然,以他这个身高,睡起来估计要难受疯。
这几天顾非衣都在他的房间过夜,两个人就是这么睡的。非
衣睡在床上,战慕白睡沙发。
只是为了让“那个人”觉得,她真的和八爷在一起了。
顾非衣躺在床上,抱着越来越暖和的抱枕,偶尔看一眼睡在不远处的男人,忽然间,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大家都说,八爷真的很好,对她特别好,有时候顾非衣也在想,如果自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对他的病会不会更好些。就
如风影偶尔所说,八爷这段时间变了许多,从来不爱笑的他,如今时常能看到他唇角带着笑意。
似乎,身边有个人之后,他整个人都显得开朗了不少。她
应该陪着他的,可是,他终究不是自己的男人。如
果没有先遇上太子爷,碰到八爷这样的男人,她会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
也许,求之不得吧?顾
非衣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一到晚上,脑袋瓜又有点乱糟糟的。“
别想太多,那个人留在你身上的催眠术,兴许还会有那么点残余。”
不远处的战慕白淡淡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神迷离起来,立即就紧张了。
可他紧张归紧张,至少,脸色还是淡淡的,很从容,绝对不会让她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顾
非衣眨巴了下眼眸,又抬起手在自己脑袋上敲了敲,才狠狠吁了一口气。
刚才脑袋瓜好像又乱糟糟的,一直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催眠术真的没有完全破除?
“快点睡。”他又催促。
“知道了。”顾非衣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要胡思乱想,用自己的意志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压下去。
她上网查过关于催眠术的资料,说只要一个人的意志力够坚定,催眠术的效果就会弱很多。
相反,要是意志力不够,便特别容易被催眠。女
人怀孕的时候,身体比平时要弱点,更容易下手。不
想继续被人控制,就只能自己强悍起来。她
绝对不会认输的!
大概是怀了孕嗜睡的原因,很快,床上便传来了女孩均匀呼吸的身上。她
睡着了。
战慕白这才敢睁开眼眸,看着床上那颗露在被子之外的小小脑袋。
他没有被下催眠术,可是,他的脑袋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起顾非衣刚才所想的,何止多了十倍?
那个情迷意乱的夜晚,她亲了他的下巴,虽然只是下巴,可是对他来说,却是人生的第一次。
又一个意乱情迷的晚上,他曾压在她的身上,吻着她的脖子。虽
然,也不过只是在脖子上磨蹭了下,他的理智就回来了。
但,就算只是脖子,对他来说,也同样是第一次。在
顾非衣的身上,自己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和女孩牵手,第一次挽着一个女孩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第
一次和一个女孩同吃同住,第一次为一个女孩牵肠挂肚,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穿不得够,走的太快……
一开始,或许只因为她肚子里的点点,可现在,疼她宠她照顾她,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有
一天她会回到阿九的身边,这样的习惯,也会被硬生生打断。他
不敢奢想,如果将来,自己有幸可以活下去,那么让点点偶尔在他身边住几天,可不可以?
“……我决定去做手术,答应你。”看
着那道熟睡的身影,他薄唇轻扬,淡淡笑了。就
这样吧,忘记过去的事情,忘记他妈妈曾经死在手术台上的往事。答
应她,勇敢躺上去,就算真的逃不过死在手术台上的命运,但至少,他曾经努力过。为
了不让她担心,为了将来可以亲眼看到点点,他真的答应了。
“丫头,晚安。”宁
静的夜晚,一样宁静的心情。岁
月真的很好,如果有一天,岁月出现一些奇迹,那么,奇迹一定是这丫头给他带来的。当
初的驱逐,如今的宠溺,命运真的很无常,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给他的眷顾?
那个曾被他无情驱赶的女孩,现在,全心全意相信着他……
深夜,别苑后院某个院落二楼的房间里,灯光还在亮着。
战慕白进门的时候,坐在三台电脑前的男人依旧在忙碌。
让人将宵夜放下之后,战慕白摆了摆手,风影和梁伯立即出了门。
依旧是风影在外头守着,梁伯则回到楼下,准备别的东西。
很晚了,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已经入睡,但这个房间里的男人,却像是习惯了在黑夜中行走的猎豹那般。夜
色越浓,越是精神。
不过,他很快就饿了,餐桌上热腾腾的食物,一直在散发着诱惑的味道。
终于,北冥连城将鼠标扔掉,转身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便大口咀嚼了起来。
他饭量一向很大,宵夜是必须吃的,不过现在这顿,已经是今晚的第二顿宵夜。
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难想象,之前的工作量有多大。战
慕白进来没多久,就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看新闻。等
北冥连城吃完,他才问道:“如何?”“
经常在主屋出入的那几个人的号码,我基本上都看过通信记录,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北冥连城简单给他介绍了一番目前的情况,“白安宁很少和外头的人通信,偶尔几次,是跟她父母的联系。”战
慕白没说话,只是在听。时
常和父母联系,那么,她这个身份应该不是假的。
“安夏的通信对象比较多,不过每个号码查过去,都能查到根源,除了有东方国际这边视频公司的员工,还有红日城那边的人,不是视频公司的人,就是初夏在红日城分部的员工。”
“还有两次通话,和一个叫唐佳的女人,那女人的号码是红日城的,但目前人在奥玛湾。”“
唐佳是非衣的妈妈,可排除。”战慕白有点讶异,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查了这么多人的资料。
怪不得都说,北冥家二公子,是电脑界的神话。
这次将他请来,果然是请对了。
“还有一些人,没发现有什么问题,院子里人太多,等后面再慢慢一个个排查,不过……”
北冥连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后,便站了起来:“这样查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不是用自己的卡和背后的人联系?”
其实战慕白也有想过这一点,排查现有手机卡只是其中一个办法。北
冥连城没说话,回到电脑前。战
慕白也跟了过去,只是,三个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码,他完全看不懂。
“如果是用我不知道号码的卡,我现在是没办法给你查的,除非他再一次用那张卡,和外界的人联系。”
“只要联系,你就可以发现?”战慕白眯起眼眸,在沉思什么。
“我可以做一套程序,将别苑里所有号码代入,排除,一旦有新的号码和外界联系,产生的信号就会显示在我的程序里。”“
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你不知道的号码和外头的人联系,立即就可以被你逮出来?”
这技术,还真是神了,战慕白自问完全不懂技术的内容,但,能听懂。
北冥连城依旧没有回答,倒是在十根手指头忙碌了片刻之后,忽然回头看着他。“
你答应过的药……”“
在你答应过来之后,已经让人送到东陵去,现在,应该在你想在的人手里。”
对程序,战慕白是不懂,但,对药物,他还是有把握的。
“送去的药,祛疤效果我能保证。”
北冥连城看了他一眼,习惯性沉郁的眼眸里,总算闪过一丝丝微亮的光泽。没
再说什么,一回头,便又投入到工作中了。
战慕白没有再打搅,让楼下的梁伯将餐桌上的残局收拾好后,连保镖都没有留下,三个人一起走了。
北冥连城不喜欢人太多,大多数时候,他更愿意一个人待着。只
要有电脑和食物水源,他可以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上整整一个月,连门都迈出半步。这
么孤僻的一个人,竟然愿意为了几瓶祛疤的药,不远千里过来。
原本战慕白已经想好了,愿意付巨额酬劳,但,北冥家二少爷,自然是不缺钱的。
所以,请他过来的信心,只是一半一半。
没想到北冥连城竟开口问他要几瓶药,祛疤,是给女人用的吧?北冥二少爷,为的又是谁?
坐上保镖和佣人常用的观光车,他们回到主屋。
主屋上楼并不是只有一个楼梯可以走,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战慕白想要回去,自然有他可以不让人看到的办法。
只是没想到刚上楼,风影便追了上来:“爷,太子爷让人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战
慕白住了步,回头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U盘:“什么东西?”
“来人说,希望你将这东西交给你的贵客,让他看看哪里出了问题。”战
慕白眯起眼眸,下一刻,却释然了。
太子爷就是太子爷,别人查不到的事情,他能查到的更多。果
然,知道北冥连城被请到他这里来了。
太子爷身边电脑高手一大堆,如果连那边的人都解决不了,大概,全世界能解决的人,真的没几个。
他将U盘还给风影,沉声说:“亲手交给他。”
风影立即点头:“明白。”风
影离开后,战慕白这才推开另一扇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两个保镖见他进门,立即闪身退出去了。
床上的人还在睡,睡得很沉,就连房间里已经换了两批人都不知道。据
说孕妇都这样,不仅身体容易疲惫,就连防范意识也会减弱。这
样的丫头,要是身边没个人保护着,他岂能放心?给
她将被子盖上,又摸了摸被她踢到一旁的药包,发现有那么点凉了,他小心翼翼取出来,塞到自己的怀中。
十几分钟之后,才将已经被暖过来的药包,重新塞回到她的怀里。
顾非衣似乎感觉到暖意,立即将药包抢了过去,紧紧抱在怀中。
要是一直这样抱着,药包是不会凉的,可惜这丫头睡相太差,不仅喜欢蹬被子,还喜欢将东西乱扔。要
是没个人看着,保准要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