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漫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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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葭葭的脸皱成一团,一副苦瓜样,欢喜叹了口气,默默的站了起来,伸出手,捏着肉包子,把它们送进了的肚子里,连葭葭有气无力的看着吃的嗨皮的欢喜,只想说两个字泥煤!!!”
两个小时前。
奋战了半年多,总算考完了,连葭葭得意的哼着歌,打开电脑,点开文学网的网站,登陆,滑动着鼠标,搜寻被抛在书架里半年多的书是否更新了!
“咦?有人回帖?”连葭葭疑惑的点开……
攻身记(男)
他的作品:《仙情漫天》、《上者为王》、《凹凸有致》
正在更新:《仙情满天》黄牌警告2次(配合国家网络严打,把**尺度超标的小说锁文,请作者配合检查各自所写小说是否有宣传不道德内容,请立即给予修改或删除,谢谢大家的配合。)
《仙情漫天》书评区
主题:作者去哪啦,特么一碗米粉买了一年半了有木有,有木有!!!
发帖者:连葭葭
如题姐咆哮了!!!
最爱黄瓜:LZ+1特么半年前那章闺房之乐写了一年半了最开始哀家以为他买完米粉送被撞的孕妇去医院了,后来哀家以为他吃完米粉觉得不去米粉之乡旅游了,再后来哀家以为他吃米粉遇到异域美女去外邦了,再后来……
骑驴找美女:顶L!诅咒攻身记买泡面永远没有调料!!!活该写H被发黄牌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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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神马的最有爱了:乃们不了吧,攻身记穿越了,女猪脚那么多男银,以和谐天下男银为己任,奈何身体扛不住啊,赶去给雪儿妹纸送汇肾宝了!
卖肾买爱疯: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肾对男银来讲有多么重要!
爱菊花:顶卖肾!有切身体会的最有发言权!
人品太次郎:喂喂!楼上的歪楼啦!送完汇肾宝也该啦!!!
菊花神马的最有爱了:乃忘了雪儿妹纸是人吗!她一出场,攻身记还回得来嘛!果断和谐!!!
爱菊花:可怜!攻身计被爆菊了,这该是雪儿妹纸的第任男银了吧!
……
连葭葭被这段对话逗乐了,一边笑一边向后仰去“哈哈哈……”
乐极生悲,宿舍的椅子它木有靠背,于是乎……
连葭葭睁眼醒来的时候,正和一堆小萝卜头哆哆嗦嗦的呆在灵车里,旁边是个丰满的妹纸,粗估计大约有至少150斤,穿着嫩粉色罗裙,身上挂着一只不大不小的布袋,里面鼓鼓的,见她醒来,伸出肉肉的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包子,笑嘻嘻的说道葭葭,你醒啦,吃包子吗不跳字。
笑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倒是有几分可爱,活像个大号包子。
连葭葭无力的摇摇头,一瞬间脑中无数画面闪过,半晌默默流泪:不带这么玩人的!
连葭葭穿越了,而且穿越的正是这本TJ的《仙情漫天》,这部书讲了个故事呢?
从前有朵妹纸叫做萧璃雪,她出身于这个时空一个低级的修仙家族,这娃可怜啊,从小木了娘,老爹又不是个,于是这继母就可劲儿折腾她,干的不是人活,吃的不是人饭,终于在一个冬天,一盆冷水把萧璃雪妹纸给浇死了。
没气半个时辰后,萧璃雪妹纸醒了,没,现在的萧璃雪已不是那个哆哆嗦嗦的小姑娘了,此时的萧璃雪妹纸是个来自21世纪的特工,在一次任务中被炸死了!
于是萧璃雪妹纸突然RP大爆发,突然才艺双绝,突然有种叫做气质的充满了萧妹纸,这妹纸牛啊,穿附赠灵珠一颗,不,就是被开了金手指的随身空间!
于是这萧妹纸一下子将全家踩在了脚底下,痛痛快快的去仙山修炼了,这姑娘信奉机遇是要寻找的,常常出去历练。
玛丽苏的体质在这时候开始觉醒了,出去转一圈,全是美男,随便说几句话,拉个拉面,唱个最炫民族风,全部爱上了她!
这群优秀的男银怨过,恨过,吵过,闹过……
最后,萧璃雪妹纸说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们,我无法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办?”
萧妹纸哭了,楚楚可怜,天地同悲,于是,那群优秀的男银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们决定——共同拥有她,因为她太美好了,值得他们共同拥有!
TJ的地方正好是这N个男银准备共同跟这个萧妹纸再来次身体交流的时候。
此作者留言P:下去买碗米粉,上来就让大家看到更精彩的内容!”
之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连葭葭是何许人也,原文中连名都没有,只有个代号“连二”,同欢喜一道,正是萧妹纸的铁杆绿叶!
连二的出现完全是因为读者的怨念,大家感慨文中除了萧璃雪之外,要么是美而恶毒的反配,要么是长的一般却善良的正配。
于是连二就出现了,长得面容姣好,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花,正是现下最惹人厌的哪种。未语泪先流,轻声细语,对她大声一点,她就哭个不停,连葭葭看到连二出现的时候,还偷偷比了个中指,“这个二货!”
连二与整天吃包子的欢喜曾一度是萧妹纸的绝佳布景板,以至于攻身记描写欢喜从来都只有一句话:欢喜伸出肉肉的手指,从袋中取出一只包子,默默的啃了起来……
欢喜妹纸,你该有多么喜欢啃包子啊!
为神马是一度呢,因为连二炮灰了,炮灰的呢?
就要说到萧璃雪这朵巨型的人间凶器,靠近她方圆十尺之内,只要是个女的,无论美丑,无论善恶,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炮灰掉!
恶毒女配,不用说,被萧妹纸跟她的男人们弄死了;正面女配,为萧妹纸躲避各种恶毒女配的攻击而炮灰了。
连葭葭就是其中一朵巨大的炮灰,她为萧妹纸躲避其中某个恶毒女配的一击,然后炮灰了,炮灰掉之前煽情的说道谢谢你,雪儿,没有你,我就不是真实!”
那之后跟着连二一起出场的欢喜也没有再出来过,就像作者彻底忘了这个人一样……
“休息过了,就继续前行吧,再过百里就到我昆仑境内了!”领头的白衣修士衣袂飘飘,在连葭葭的记忆里,小萝卜头们坐着的被傲娇的仙鸵带着的灵车就是他的,衣服上的图案与另外两个青衣弟子不同,据说是内门弟子独有的标记!
今年8岁的连葭葭与欢喜跟几个小萝卜头一道,是被这三个修士从蜀山控下的十六座城池边缘的小山庄里偷偷带出来的,只是粗粗的用引灵石测了测是否具有灵根就偷渡出来了,具体是何灵根还要待回了昆仑再做测试!
鉴于这三人的抢人行为,一路上挑着小路紧赶慢赶倒也算快,他们是修仙者,体力等各方面自然要比普通人好上很多。奈何小萝卜头们吃不消啊,吃喝拉撒都需要啊,没办法,那位姓赵的内门弟子想想这里离昆仑境内也不远了,就同意在这片山谷中稍作休息,得到解放的小萝卜头们赶紧急着解决人生大事,这人有三急,不可说啊!
解决完各种三急之后,小萝卜头们坐在灵车内,那头仙鸵鸟傲娇的叫了一声,拍拍翅膀,带着小萝卜头们起飞了。
连葭葭没有恐高症,只是这么突然的飞起来还是有点头晕,只觉得灵车晃得厉害。
“坳——!”仙鸵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连带着小萝卜头们,一个个扑通扑通摔在地上,连葭葭痛的龇牙咧嘴,虽说不高,可还是够她喝上一壶的,还是脸先着地的,怎一个杯具了得?
“何方妖孽!竟敢对我昆仑修士出手!”白衣修士御剑而上对上了三位衣着暴露的女子,面容娇媚,说,就是浑身一股风尘气!
“我道是谁,原来是合欢宗的妖女!”白衣修士倒还好,至少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另两位青衣的,定力就不强了,脸色通红,白衣修士见状,气得大骂蠢货,被吸干元阳!”
摔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连葭葭爬了起来,与小萝卜头们自发的靠在了一块,大家脸上都是一片惨不忍睹!
“哟!小哥哥长得真俊啊!还真是让人舍不得啊!”中间一位紫衣女子笑道,手中的鞭子却是毫不留情的抽了,白衣修士是个剑修,祭起飞剑,拦住了她的鞭子!
另两位就没那么好运了,没被另两位女子抽几鞭就完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娇娇!要吸这两个人么?”身着蓝衣的女子用鞭子的顶端抬起青衣弟子的下巴,摇摇头“啧啧啧,我都不想下手,没得辱没了我等的品味!”
“那个到是不!”身着黄衣的女子抬起手,指尖一点蓝盈盈的光,在小萝卜头们周围画了个圈,满意的收手反正跑不掉,招不到有灵根的弟子,那些死鬼们都打截人的主意了!走,我们去帮媚娘!”
三道鞭影对一柄飞剑,鞭子完胜!
白衣修士被鞭子捆了个结实,气的满脸通红妖女,士可杀不可辱!”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那叫媚娘的走上前去,用指尖抬起白衣修士的下巴小哥哥真俊啊!真是舍不得杀你!香儿,娇娇,走,*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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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引灵丹的作用,半个月之后,连葭葭还真的引气入体,一脚踏入了练气期!
踏入练气期之后,身体机能自然提升了不少,耳清目明,比之前观物听事要清晰的多。
葭葭是秋末之时入的昆仑,转眼便已是初冬了,进入练气之后,葭葭的御寒能力自然要比欢喜要强,可也算不得不惧寒暑,只是堪堪比欢喜穿的少一些罢了!
第一场雪很快便已到来,清心峰上银装素裹,远远看去一片纯净,似是涤荡凡尘,因着雪还要下上几日,这几日演武场便不开放了,倒也让两人缓上了一缓。
葭葭引气入体的时候因为之前每晚打坐至天明,本就已摸到了练气的门槛,只吃了几颗便进入了练气一层,而欢喜,可以说几乎没有修炼,迟迟没有进入练气期,恰好此时一场冬雪,葭葭就将剩下的引灵丹一股脑儿全给了欢喜,嘱咐她好好努力,以期一举进入练气期!
连葭葭一人在清心峰上慢慢的走着,偌大的清心峰上,连葭葭此刻目力所及看不到一个人,煞是空旷。
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葭葭只觉得煞是好听。
不知不觉间,连葭葭竟走到了宗务殿,往常大开的宗务殿大门,此时却紧闭着,大约宗务殿执事也是觉得此时正是修炼的好时节吧!
连葭葭此时再望向,牌匾上的“宗务”二字,只觉得笔力千钧,古朴豪迈。
此刻若是有人在的话,会连葭葭往日清澈的眼眸,此时似是古潭一般深邃,往日棕色的眸子渐渐变成了深黑色,那是极为纯粹的黑色,黑黝黝的如同深渊一般,一旦靠近似是就要将人吞噬一般。
葭葭只觉得她所觉得的古朴豪迈似是化成了实质一般,笼罩在她周围,整个人如同置身于古老的战场,号角声自远而近,苍茫浩渺之音在战场上空响起。
悲凉,不,是悲壮!
大地在震动,千军万马朝她奔来!千里,不,已是百里,眼看千军万马就要奔至她身前时,时空如有实质一般的扭曲了起来。
夜明星稀,乌鹊南飞,似乎站在天之尽头,伸手便可触得天上明月,那一群乌鹊越飞越远,就在快要飞出葭葭目光所及之时,最后一只乌鹊突然回头,双目大寒,万道冰剑向她射来,她想跑,可是双腿却似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半步不得迈出。
冰剑破空而来,如有实质一般的时空再次扭曲起来。
入目而来的是一道宽厚的背影,他身着青衫,身上没有任何威压,只是那一道背影却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你是谁?”葭葭听到的声音响起。
那人一脚便踏入半空之中,醇厚之声响起,那道声音似是远在天外又近在咫尺,抑或就在她耳边轻叹我是谁?你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冥冥众生,天道之下,人人皆为蝼蚁,逆天道,求长生,吾等修士走的便是这条逆天之道,既求仙道,又何惧逆天!哈哈哈!”
乾坤震颤,他在前头行走,不紧不慢,葭葭连忙追了上去,无论她是缓是疾,是快是慢,他就在前头十步之远,速度好像至始至终从未变过!
葭葭一路跟随着,看到他走到一地,云雾飘渺,终于停了下来,伸手穿过云雾,抚掌大笑此地灵脉绵延千里,福泽深厚,当开山立派,惠及后人。洪荒有深山,一名为昆,一名为仑,直入苍穹,乃洪荒天地支柱。今日吾便以昆仑为名,开山立派,指引我辈修士探寻天道!”
葭葭心中波澜骤起,心中关于青衣人身份的猜测便要说出口之时,青衣人双袖鼓风,向她袭来,刹那间,葭葭看到那如有实质的狂风向她袭来,似是排山倒海也未尝不可。
狂风到来的越来越慢了,葭葭的耳边倏然寂静,似乎五感全失,只听到体内“噗——噗——”两声响起,灵气疯狂的涌向体内,眼前豁然开朗,却见仍站在宗务殿门口,没有远古战场,没有乌鹊南飞,更没有青衣人,只有她站在清心峰宗务殿门口,仰望苍穹!
炼气四层!葭葭查看身体的时候。
“原来这就是顿悟!常听人言:一朝顿悟,得抵数十年苦修!倒真真如此!”连葭葭有些开心,也有些自得,只是这一下,因着气息不稳,体内竟有排江倒海之势!
葭葭连忙运功,稳住气息,心中也没了方才的自得。茫茫仙道,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藏身、出尘、飞升八大境界。她只是小小练气期的小蝼蚁,从练气一层跃入练气四层而已,便心有自得。
“满招损,谦受益”,她连葭葭一刻不敢或忘!
其实,此刻若有修为在金丹以上的修士在此,定会大呼可惜!葭葭此番顿悟,隐隐已有一窥洪荒之感,若是让他们顿悟了,上升的可堪堪是一个境界啊!葭葭的顿悟,只能说,来的太早了些!身有极限,便只能承受那么多,这还是因为连葭葭这具身体承受过两个人的元神,神识比一般人还要强大上不少的缘故!
因身体极限所致,葭葭的这次顿悟并没有为她带来太大的好处,可也够同辈修士羡慕上好一阵的了!只是葭葭不的是,这次顿悟竟使她身体中一处奇妙隐蔽的穴道开始松动,这将在她以后的修炼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同来时一样,葭葭“咯吱咯吱”踏雪而归。
许是回的太巧,葭葭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灵气疯狂的涌入欢喜体内,有过一次经验的葭葭明白,欢喜这是要进入练气一层了!
对于灵气,葭葭有着极为灵敏的感悟,进入欢喜体内的灵气与她的不同,似乎与她所见到的几人都不同。
欢喜的灵气既不锋利,稍稍靠近似乎就有割伤的危险;又不圆滑,便如葭葭的引入体内的灵气带着一股柔劲,在不经意间便已到来,给人的存在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欢喜的灵气柔中带刚,刚中有柔,两相融合,却相得益彰,让人只感觉到绵延留长!
半个时辰后,欢喜睁开双眼,练气一层,境界已稳。
“葭葭,你啦!我做包子去,你要么?”欢喜放下手中已无包子的布袋问道。
葭葭讶然,心中却觉得好笑,欢喜还真是时候都不忘吃包子啊!
思及此,葭葭摇头不了,我还是嚼辟谷丹吧!”
“那丹药那么难吃,我这次做包子用的可是灵麦粉,效果可不会比辟谷丹差的,你真不要么?”欢喜挑眉,一副不诱惑到你,我就不叫欢喜的样子。
葭葭失笑,响起那味同嚼蜡的辟谷丹,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好吧!我也要两个!”
在屋中坐了会儿,实在是做不下去了,葭葭便起身去了小厨房,看欢喜做包子。
欢喜的动作很熟练,却也很寻常,捧粉,加水,和面!一切衔接的滴水不漏!
不急不缓,却似神奇的功法一般延绵不绝,一压一揉,每一下都隐隐透着一股奇妙的力量。
欢喜吸入体内的灵气与此竟有异曲同工之妙!,葭葭的目光不由的向上,落在她的脸上,欢喜的神情此刻分外专注,好像周围无一能入她之怀!
粉嫩如同包子一样!这是葭葭睁眼的第一刻给欢喜下的评价,与欢喜相处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她的脸上似乎时刻都带着笑容,宽容,温厚。心胸宽广,葭葭自愧弗如。
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肉肉的手,让葭葭想起羊脂球,欢喜长得不好看,却给人一种十分亲切、温暖的感觉!
欢喜宽厚却绝不懦弱,无论何时,她的腿总是站的笔直!
连葭葭眼中有些茫然,想必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柔与刚糅合的近乎完美吧!
目光自欢喜的脸上下移至她的手上,她的节奏始终如一,不管是跟她还是别的,外界似乎没有能打扰到她!
压、揉、压、揉、压、揉……每一下都暗合天地韵律!
欢喜才八岁,葭葭隐隐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已有一丝道的影子在里面!
技术完美的近乎于道,葭葭可以想象若是欢喜机缘足够的话,她的将来会有多大的成就。
无论外界,他人是喜是厌,是恶是善,都与欢喜无关,她只是在那里不急不缓,不悲不喜,不急不躁!
葭葭感觉到了心中一丝妒意,怔怔的看着欢喜!
“葭葭,包子上锅蒸了,很快就能吃了!”欢喜回头,朝她一笑,脸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葭葭心中一下子变得清明了起来:欢喜是我的,她将来若是有所成就,我该为她高兴才是!
欢喜的领悟是欢喜的,她有,我也有!
我对灵气的感悟比一般人要灵敏的多、我的神识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我方才踏入练气一层便能得到顿悟!一朝顿悟,抵得上数十年苦修,在别人努力修炼时,我已经达到了旁人需数年才能达到的高度,还有不知足。
修仙本就是寂寞伴长生,孤独求天道之路!
葭葭,不急!
……
葭葭眼中逐渐变得清明,本因为顿悟一举进入练气中期,而不稳的境界变得稳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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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雪一连下了半个多月才停,一早按捺不住的葭葭早早就到了宗务殿等开门。
巧的很,这次还是老熟人,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位修士!
“你有何事?”那修士看到葭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位师兄,我方才进入练气四层,想入藏功阁挑选一些普通的功法来修炼!”葭葭朝着那修士行了个道礼,对他略有些傲慢的态度视而不见!
进入练气四层,虽说还是弱得很,但进入练气中期比起练气初期的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选择一些简单的功法修炼起来了!
葭葭自进入练气中期起,便想着要修炼功法了
“哦?”那修士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扔一枚玉简“几时来的清心峰,修炼了多久了?”
葭葭接过玉简,注入一道神识,递还给他。
“新元历二十三万两千七百一十三年八月十七,修炼两月有余!”那修士的眼中满是惊愕,一手指向葭葭,“你是先前明秀峰师叔带来的?”
葭葭笑笑恰巧得了一场顿悟罢了!”间没有丝毫自得的神情,更没有自卑,始终恭疏有礼!
修士低头,拿出一块青色木牌“这一块是落阳峰的令牌,离清心峰也是最近的,你看可好?”说罢笑了笑,却不自然。
“多谢!”葭葭伸手接过木牌,又摆了个道礼劳烦师兄前面带路!”
“好,随我来!”
沿着宗务殿门前的长廊一直走到尽头,浩渺的云雾渐渐拨开!
先前来清心峰的时候,他们坐的是灵车,身无半点灵力,眼中所见只是呈北斗星罗阵排列的昆仑群峰!
踏入练气,神识大开之后,所见所闻自是与凡人有所不同。
神识刺入云雾深处,这才云雾深处竟隐着一座桥,不用神识决计不会!
“这是?”连葭葭看着那修士一脚踏了上去。
“云水长堤!”那修士的神情直到此时才变得自然了一些,神情中竟有一丝向往之色。
他说道昔我昆仑祖师爷远山师祖携我昆仑七秀开山立派,铸我昆仑。其中有一位单一水灵根的九品炼器师祖以出尘的无上功力引极天之地长逝水,历一千一百载春秋,炼化出链接我昆仑群峰的云水长堤!凡人所见便是我昆仑群峰茕茕独立,岂知这之中自有乾坤啊!”
葭葭跟上他,一步踏上云水长堤,似是一步踏入虚空,点头师祖功力人品,后人所不能及!”
云水长堤,本体为水,变化万千,柔至极致。葭葭玩心大起,倏尔向左,倏尔向右,云水长堤随她而动,心之所向,长堤所向!
那修士见她玩的开心,暗道: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这么一想,心情便大好了起来,笑道先前有人曾说,这云水长堤便是滚,也能滚!云水长堤之奥妙,你若有朝一日能登大宝,或可得窥一二!”说到这时,心中又顿时黯然:他今年已五十有八,可堪堪练气六层,有生之年,进阶筑基似乎是遥不可及!眼前的丫头才八岁,这前途总是要好过他许多的!
葭葭对灵气的感悟异于常人,感觉到他自身的灵气随他的心情大涨大落,便适时闭上了嘴巴,待踏过云水长堤,便站在了落阳峰上!
“中间最高的那座便是藏功阁,你自去吧!”那修士说完,便自顾自的了!
葭葭自问不是圣母,修士一旦走上修仙这条路,靠的便是。再多的法宝、丹药也只是外物,他人的修炼,轮不到她连葭葭来管!
想到这里,葭葭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脚步愈发坚定起来……
所谓藏功阁,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昆仑收藏功法的所在。里面的功法,都可以用灵石来换取。
内五峰与外九峰都有藏功阁,藏功阁功法从黄级一品到玄级三品都有,玄级以上的功法虽说都不,但是在坊市、拍卖场也是能看到的!
而真正只属于昆仑的神奇功法,却只在昆仑大神通修士的手中,一般只有内门弟子或者精英弟子能学到!据说昆仑大神通修士手中天级的功法,那可是传说中的功法,自然不是葭葭这种小喽啰能接触到的!
藏功阁共上中下三层,约是下雪关了几天的缘故,今日藏功阁中人倒是不少!
堂中统共坐着六位身着青衣的外门弟子,葭葭朝着最边上一位走去。
那位修士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岁,很是和蔼的样子!
葭葭将木牌递了,有些紧张的看着那修士!
青衣修士看她眼巴巴的样子,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妹,莫紧张!”
“不紧张!”葭葭点点头,继续盯着他。
青衣修士失笑,低头捏了枚玉简,快速的记录了起来!
登记完之后,便将木牌还给葭葭,笑道等你修为上升了,需要新功法的时候,可以再凭青木令来藏功阁换取功法!”
他看到葭葭一副茫然的样子,便又提醒道师妹是金木火三灵根,现在适合你的大概只有荆棘术、斩金术与引火术这些小法术,另外你若是愿意的话还可以多练练神识,对你将来大有好处,到了练气六层,便可尝试神识取物,也就是控神术!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法术,你付上五颗标准灵石,去一层东边第一层就能看到了,不可带出,但可以带上空白玉简将它们记录下来,带修炼!”
“这位师兄!”葭葭张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自上山,便从未出去过,也没空白玉简,不知你可有,我向你买可以不?”
青衣修士挑眉,微有些愕,而后恍然我倒是忘了,不到筑基不得随意下山!也罢,我这有一些空白玉简,你付我五颗标准灵石便可以!虽说不到筑基不得下山。但是每月月中,也就是十五,练气修士可以向你清心峰宗务殿执事报备,下山去山脚下的明定城,坊市中这种小物件多的是!”
葭葭连忙谢过青衣修士,表示记住了,从储物袋中掏出十颗标准灵石递给青衣修士,那修士扔一把玉简,竟有十多枚的样子!
瞧着她收起玉简的样子,青衣修士忍不住打趣道师妹,我可没黑你的灵石,等十五那日,你出去问问便了!”
葭葭连连摇头,口称不会!
在藏功阁中用掉了四枚空白玉简,记录了荆棘术、斩金术、引火术与控神术,受修为、灵根所限,葭葭现在能用的法术实在是不多,也就这么几个!
落阳峰的灵气浓度已达到玄级三品,葭葭磨蹭了半天,直到护峰大阵要开启时,才踏上云水长堤,向清心峰走去!
一踏上清心峰,葭葭便看到三三两两的修士都行色匆匆的朝着东南方向赶去!
“了?”葭葭拉过一位练气三层的修士,问道。
那修士十分不耐,本欲发火,待无法看穿葭葭的修为之后,神色微软,便耐下心来解释道灵草园遭贼了!听说,昨儿个有人偷偷溜进清心峰灵草园,毁了大片的灵草,灵草园的人,屋子里也遭了贼。这不,正看呢!现在正赶得上!”
那修士说罢,便匆匆赶了。
葭葭纠结了一小会儿,忍不住也跟了!
她来的算晚了,前面围的水泄不通的,于是,便呆在人群后面竖起耳朵,听别人议论。
“我看呐,八成是个耐不住寂寞的登徒子,没听说么?遭了贼的都是女弟子的房间!”声音有些粗犷,隐隐含着一些兴奋。
“你瞧,那是灵草园的萧师姐,我跟你说过的,如何?漂亮不?”旁边低沉的声音中同样含着一丝兴奋。
“哪个?”
“最漂亮的那个!”
“白衣服的?”
“对,就是她!”
过了会儿,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前面的人说她损失最重,不但种植的灵草全毁了,房间里也被翻得最乱!”
……
余下的葭葭没有再听下去,便回屋修炼去了。
明定城。
百草堂。神州最大的丹药堂。在神州各个主要城池都有百草堂的分号,明定城的,便是其中一家。
天色渐暗,胖胖的百草堂掌柜起身,将大门关了起来。
“佟掌柜,今日不做夜市了?”旁边的杂货店老板打趣道。
佟掌柜笑眯眯的摇头今晚陪婆娘,便早日歇业了!”
“哦!原来如此,自家婆娘是要哄上一哄的!”杂货店老板脸上带上一丝暧昧。
……
佟掌柜关上大门以后,便一路去了后堂。
右手第三间。
这只是一间堆放药草的房间,放的稀稀拉拉的。
却见佟掌柜走进去,的带上了们,而后走到右面的墙边,在墙面上先轻轻敲了三下,而后五下,再然后一下……
敲了一阵之后,墙面向里转去,从里面走出一个黑衣人。
“主上!”佟掌柜恭敬的唤了一声。
“恩!”黑衣人的容貌被遮在了巨大的黑色帽檐之下,声音波澜不惊,出口却是惊人我昨天夜探了一趟昆仑!”
他理也不理佟掌柜,继续说道我此番上清心峰却是确定了一件事,那手上有层出不穷上了年份药草的女修叫做萧璃雪,四灵根的伪灵根,天资悟性却也一般,只是短短三年却已经是练气巅峰了!也并未见有拿得出手的招术,当然也可能是她隐藏的太深,我们的人跟踪了她两年多,那些药草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黑衣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又顿了一会儿,道所以,我怀疑她身上有件绝顶的奇宝,很有可能是仙器!!”
佟掌柜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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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件事过后,方通心灰意冷的下山去了,林书据说修为经脉被废,被扔进了九幽冥狱,据说第三天就丧了命。而萧璃雪,一筑基便下山去了。
葭葭的生活逐渐变得平淡规律起来,引火术在欢喜的帮助下越练越好,可能学法术最难的便是入门这一块,在把引火术掌握的七七八八之后,练斩金术与荆棘术,葭葭惊奇的要容易上手的多。日常讲经的筑基修士管这叫做“一窍通而百窍通”。
随着葭葭修为的上升,法术运用的娴熟,与欢喜所清扫的演武场面积也越来越小,葭葭不是泥人,当每日清扫的影响到她们的修炼,而她又有可以对抗的资格时,葭葭不介意用拳头来为夺回一点属于的利益。
又到十五,练气修士可以向宗务殿执事请示下山。
欢喜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除了清扫演武场,欢喜都不乐意出门。
记下了欢喜要的,葭葭便请示下山去了。
明定城。
明定城可以说是昆仑控下最主要城池之一,明定城中不仅有凡人,散修,昆仑修士也是不计其数。
城中不得飞行,在明定城四周的上空,是接了巡城任务的筑基修士在巡城,以战斗力在同阶修士中最强的剑修为主。
葭葭前不久才突破练气五层,别说御器飞行,便是轻身术也使不出来。
她修炼很是勤奋,本就长了一张很柔弱的脸,又因人长得瘦小,看上去才七八岁的样子。可是她的修为却已经到了炼气五层。一路走来,也让人不敢轻视。
明定城规定,在坊市摆上一天只需缴纳两块下品灵石,这个价钱很是划算了,因此摆摊的人很多,也有更多的修士愿意来这里淘宝。
更有很多前人作了《真人修仙记》、《一路福泽》这样的修仙界小说,里面的主角在这样的小摊上随随便便就买到了逆天的神器,而后笑傲天下修士。
虽然人人口称不可能,可也都但凡大神通修士各各都是福泽深厚,奇遇之类数不胜数,因此但凡修士也还是存了那个心的,真保不准哪一天就得到了逆天的福运。
坊市里热闹异常。
葭葭一路走到一个甚是冷清的小摊旁,这小摊上的都是颇为寻常。一打玉简,一些符纸,还有些小玩意儿,就是如同连白露买给原主的那种最为低阶的法器。
葭葭拿起符纸,翻了翻,问这是符?”
见是个小姑娘,那摊主,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便道飞行符,最最适合你们这种未到筑基的练气弟子用了,小姑娘可是要买上一些啊?”
“你准备卖?”葭葭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摊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一块下品灵石一张!”
“一块下品灵石!”葭葭像是被吓到了,摸着符纸的手也立刻缩了,连忙摇头“我,我没那么多钱,还是算了吧!”
眼看葭葭就要走,那摊主连忙叫住她小姑娘别急着走,咱们好商量!”
葭葭皱眉,“可是太贵了!而且,而且我还要买一些玉简,我……”
见葭葭左右踟蹰,那摊主刻意压低声音,神秘的对她说道看你这小姑娘也蛮可怜的,穿的灰不溜秋的,我便宜点卖你,这样啊,飞行符算你九十块标准灵石,这一打玉简共有二十枚,算你十块标准灵石,你看如何?”
见葭葭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小手只顾摆弄着的衣角,摊主有些不悦:等了大半天,才有一个上来问价的,还是个穷光蛋。算了,卖出去总比卖不出去要好。
想到这里,那摊主连忙叫住葭葭小姑娘,算了,九十五块标准灵石,你要的话这两样都拿去!”
葭葭这才抬头那光要飞行符算多少钱呢?”
原来这小丫头是想要飞行符啊!摊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符纸可不便宜的,你随便到别家去问问,哪个不要一块下品灵石啊,也就我这里,算你九十块标准灵石,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卖给别人了,这价钱,要买的人可多得是!”
你买完了去不去别家问可不管我的事,反正到时候我可早就走了,那种大户人家的少爷我不敢诳,这小丫头么,诳一诳想必也不要紧。心里这么想着,摊主眼中的笑意更甚,仿佛已经看到灵石在朝他招手了。
葭葭脸上露出一副大大的笑容,一瞬间,摊主竟从她的笑容中看到一丝狡黠,但还容不得他细想,小姑娘极快的甩了五块标准灵石,拿了玉简就跑,摊主一急之下,想要伸手揪住她,却见那小姑娘伸手一扬,只一瞬,那摊主便被荆棘捆了个严严实实的。
方才还觉得这小姑娘像只绵羊,此刻只觉得她可恶的很。
只一张口,小姑娘便绝了他的心思不要以为我不玉简的价钱,你若是要喊人,我也是不介意的,那时便看看门派师兄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可没多占你便宜!”
小姑娘一口白牙被太阳一照,本来煞是灿烂,可在他看来却是森森的可怕,才多大的人,一副精明的样子。
见他不再挣扎,小姑娘一笑,转身离开了。
待小姑娘离开之后,摊主才发觉还被捆着,站在原地,被人指指点点,甚是尴尬。
又买了些灵麦,两只聚灵盘,葭葭摸摸口袋,萧璃雪给的上品灵石跟中品灵石还没用,其他灵石已经快要告罄了,真是囊中羞涩啊。
但是,一般的练气修士都是如同葭葭一样的,计算着每颗灵石的用度。很少有像萧璃雪这种身带异宝的天之骄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尚品街。
买不起,看看也是可以的吧!葭葭忍不住心痒,走进了商品街。
尚品街是明定城最有名的一条街。如果你有灵石,如果你想要真正的好,那么来尚品街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葭葭一踏进去,就觉得与方才坊市的混乱浑然不同。在尚品街的上空至少有四个筑基修士在巡逻,他们刻意不掩饰的气息,那是一种宣告,宣告昆仑的主权。
百草堂,天工坊,炼宝阁……一路走过,葭葭心里是羡慕的。
尤其是看到那些修为、年龄与她差不了多少,身上却有至少两种上品防御法器的小姑娘、小男孩时,葭葭心里的羡慕更是达到了顶峰。
……
“哼,萧璃雪那个贱人,真不知走了狗屎运,修为升得那么快!”声音甜美,却透着股刁蛮劲儿。
听到“萧璃雪”三个字,葭葭的脚步不由自主一顿,向那声音的主人望去。
少女穿着粉色三褶纱衣,一根同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更显得身段窈窕,面容却是艳若桃李,手中握着一柄鞭子,看着便是个不好相与的。
周围跟着三个少年,穿着俱透露出一股华贵,颇有几分纨绔之意。
“就是啊!”一个声音略微突兀,处于变声期的少年跟着应和,“若不是林师兄护着,拿着禀报师尊来拿捏咱们,老早抽花了她那张故作清高的脸。”
“彩荷不会白死的!”少女握紧鞭子的手往地上一抽,带起一番尘土,把站在附近的人抽了个灰头土脸。
这里面也包括葭葭。不过,她心里的不愉快在听到身旁路人偷偷把那少女的全家问候了一遍之后,很快就消散了。
“本来彩荷姐就能杀掉那个贱人的,都快不知哪里跑出来的那个杂役弟子,害的彩荷姐白白死了!”少年满脸的不屑“叫来着,连白露!不过练气四层,也学人英雄救美,呸!想死也挑个好地方!”
葭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本来就不是蠢得不开窍的木头,个中关节,哪还能不明白的!杀连白露的人恐怕就是那彩荷,不过已经死了,将这几人的脸记熟之后,葭葭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尚品街,现在的她,无权无势,恐怕就是死于非命也无人理会,唯有努力提升的修为,才有的机会。
在这里,蝼蚁是没有话语权的!
连白露的死虽说与这几人无关,可葭葭也不想听到有人在他身后诋毁他,有朝一日他们若是没落了,葭葭不介意踩上两脚。
回到清心峰,向执事登记完之后,葭葭便回到了与欢喜的两人小院。
“欢喜,开始做包子了么?”葭葭像没事人一样与欢喜说道。
“好啊!”看到葭葭收放自如的控火,在她手中,火苗似是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指令而跳跃。这手控制法术的手段,在清心峰上,欢喜从未见到比葭葭做的更好的,就像做包子没有人做的能比她做的更好吃一样。
她说不出具体的原因,但她就是感觉到了,葭葭使法术就像有无数的后劲一般延绵不绝,只有她,一个法术,葭葭反反复复练上半年,那等枯燥,恐怕整个清心峰没有人愿意承受。
自修炼以来,欢喜就觉察到了,葭葭是个做事极为认真的人,一件事她会努力做上百遍千遍,每做完一遍都会思考哪里做的还不够好,所以大家几乎每过一段都会惊奇的葭葭的进步。
那日,葭葭用引火术把之前那个地头蛇打得满地找牙,两人用的是同样的招术,可葭葭的胜在更为熟练,法术像是活了一般,欢喜突然觉得葭葭这个特质或许就是修到高阶修士所必须的。
修炼一途,枯燥在所难免,除却那些天资出众的,修到金丹的修士哪个不是十年如一日的做一件同样的事情。
她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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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葭葭、欢喜,今日月俸已到,莫要忘了去执事殿领灵石!”
“了,多谢你提醒!”葭葭连忙回道,给报信人露了个大大的笑脸。
自葭葭在清心峰演武场打赢了那个地头蛇之后,大家对葭葭与欢喜都甚是客气,平日里有意无意都会对她俩示好。
“欢喜,我去领咱们的灵石,你现在正在冲击练气三层的紧要关头,莫要分心!”葭葭制止了起身而动的欢喜,站了起来“我正好想去寻些任务来做!”
一路走到执事殿,葭葭也算是老熟人了,执事对她非常和善,笑着拿出四块标准灵石,两瓶辟谷丹递给她。
葭葭接过道了谢,却并不与往常一样,立刻就走,而是询问起他来执事,您看,像我这样的,接任务比较好?”
执事上下打量起她来。
小姑娘委实看上去小了些,倒不是说以她目前的修为没任务可接,而是太小,总让人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那执事眉头皱成了“川”字,像是想的很是发愁的样子。
瞧着他那模样,葭葭倒是不好意思了,刚想开口离去,便听到一旁有人惊喜的叫出来这位师姐,你练气五层?”
葭葭循声望去,嘴角却不由得一抽,那唤她师姐的人却是个模样二十多岁的女子,这么一看,忍不住开口我才十岁!”
“这有关系,修仙界以修为为尊,我便是唤你一声师姐又何妨,我今年堪堪炼气四层,修炼的晚了些!”那女子伸出食指掠去额前的碎发,动作倒是带了些风情在里头。
“哦!”葭葭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正巧在寻人做任务,巧了,正好看到你!”女子右手捂住嘴唇,咯咯笑了起来。
葭葭心想,还好我不是个男子,这女子动作神态满是风情,总能让人想到歪里去。
“任务?”葭葭定了定神,无视她的动作,直接开口问道。
“你随我来落阳峰宗务殿!”
葭葭提步跟了上去,宗务殿执事还是不放心的在她耳边叮嘱了一句你可些!”
葭葭谢过他的好意,朝他露了个大大的笑脸,表示会的。
落阳峰宗务殿。
女子一进门便奔向了站在右手边的柱子那里,那里已站了四个人,中间一位青衣弟子最是惹眼,倒不是说他的长相多么俊秀,而是他站在那里,灵气无风自动,手中拿了把剑,一脸正气,整个人颇有种侠客风范在里头,他的修为葭葭看不出来。
“这位便是我从清心峰找来的师姐,十岁,练气五层,可是了不得呢!”那女子看也不看旁人,朝着那位师兄笑道,笑容颇为妩媚。
那位师兄倒是没与她,而是转头看向连葭葭你可曾猎杀过妖兽?”
葭葭摇头回师兄,没有!”
“那可与人斗过法?”
葭葭想了想清心峰高飞,演武场的地头蛇,炼气四层修为,只是……”
葭葭话还未说完,那师兄却满意的点了点头天,对葭葭说道你们几人里你的修为最高,一会儿注意照看下他们!”
葭葭莫名其妙的回头,看着其他几位,暗道:他们胆子还真大,她之前可不敢接猎杀妖兽的任务!
“你叫名字?这是个多人任务,需把你的信息注入里面!”那师兄却丝毫没有在意她的表情。
“清心峰演武场杂役弟子连葭葭,练气五层!”
“好了,现在就去晴霞谷猎响尾虎吧!”那修士大步走出殿外,颇有几分领袖意味在里面。
待走出大殿,那修士便找了个阔地,广袖一挥,自袖中拿出一只小舟,口中大喝一声开!”
那小舟当即便扩大数倍,修士跃入舟中,催促快些,多猎些响尾虎也好多换些灵石!”
众人立即跃入小舟中,葭葭走至那位师兄身边师兄筑基了?葭葭听说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御器飞行!”
看到小姑娘满脸崇拜的看着他,那位师兄心情也是不的样子,朝她点点头我名唤陈华,落阳峰外峰弟子,侥幸筑基成功,师妹年纪那么小就已练气五层,假以时日,筑基也不是不可能!”
“那葭葭可否请教师兄,葭葭是金木火三灵根,已经学了引火术、斩金术和荆棘术,待进入练气六层还想学控神术,依师兄看,可还有其他功法适合葭葭修炼?”葭葭这问题其实有些鸡肋,问藏功阁的人也多半能,只是这位陈华师兄是除了带她初来昆仑的那些修士之外,她近距离接触到的第一位筑基修士,不由得有些激动。
往常讲经的筑基修士都是讲完经就走的,有问题也问不到。
那位陈华师兄倒是没有在意等你达到练气后期,就是练气七层的时候,便可以学轻身术了,你身俱金、火灵根,这两灵根都是攻击力极强的灵根,到后期金刃术、烈阳诀攻击力都是不的。唉!你若能成功筑基,又有幸进入内门,便有机会学到我昆仑典藏的功法,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记住,你越是早进入内门,就越早练到典藏功法,对你好处越多,我昆仑典藏有通髓精气之功效,年纪大了,这功效也是就这样了,若你仍在生长之时便开始练,对你的好处,那可就不好说了,哈哈!”
“师兄年纪轻轻便筑基成功,进入内门想必也指日可待!”葭葭适时的拍了句马屁。
“侥幸的很,前不久刚得五阳真人看中,怕就是这几日了!”那陈华师兄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样子。
晴霞谷终年聚拢着雾气,远远望去,颇有几分浩渺之意。
“响尾虎就在晴霞谷最外层,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陈华收起小舟,走在最前面。
他们几个跟在后面。
“连师姐,连师姐!”那个一举手一投足都颇具风情的女子凑到葭葭跟前。
“你有事?”葭葭看向她。
“师姐,我们四个分别擅长凝水术、斩金术、荆棘术和厚土术,连师姐可擅长引火术?”
葭葭点了点头还行,了?”
“一会儿我们都分别只使用一种法术抓响尾虎,如何?”那女子笑道“不然就浪费了,多不合算啊!”
“无所谓,都可以!”葭葭摊摊手。
“来了!”陈华叫道“!”捏了个手诀刚要出手,下一秒,脸却黑了。
他只看到一搓火球第一个出现,朝响尾虎飞去,后面跟着一团水球,水球后面是一道小小的土盾,土盾后面是一把金灵根凝出的小金刀,下面还游走着速度极慢的荆棘,慢慢朝响尾虎爬去。
一连串的法术好像糖葫芦一样,一个串着一个。
水球撞上火球,立刻把火势浇了大半,小金刀碰上土盾,拼的个粉碎,掉下来把荆棘砸了个正着,立刻蔫了。
到最后,还是火球突破阻碍,剩一点小火星,朝响尾虎飞去,落到响尾虎身上,响尾虎就地一个打滚,就把火给灭了。
“吼!”响尾虎吼了一声,朝他们越来,陈华伸手,一个金刃术把响尾虎解决了才黑着脸看向旁边五个。
旁边五个也做了事,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低着头,一副任凭他打骂的样子。瞧见这幅模样,陈华也不好意思骂了,只能耐下心来五行相生相克,你们是以为法术越多就越好么?分开来,就算要一起对付,那也得分开来,攻击响尾虎不同的部位。低阶响尾虎不用一起对付,一会儿一人对付一个,还有,不要用引火术,把毛烧焦了就不好!”
葭葭暗自咋舌,她与高飞的那场所谓斗法,其实就是她单方面火烧高飞,根本算不得斗法,因为高飞也是个半吊子。
“你们先别动手!”陈华拦住其他四个,伸手指向葭葭你先来!”
被点到的葭葭站在最前面,陈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色小瓶,在地上倒了点红色液体。
“陈师兄,这是?”葭葭惊讶的问。
“玲珑兔血,加了引灵香!一会儿响尾虎就出来,你留心着!”陈华说罢,便跟其他人退到了一边,徒留葭葭一人站在那里。
“吼!”一声虎啸,响尾虎寻着香味向这边本来,葭葭伸手,轻喝一声斩金术!”她化出的不是金刀,却是块厚实的砖头,狠狠地朝响尾虎的脑门砸了下去,一下子怕砸不倒,还多砸了几下,响尾虎跌跌撞撞的前行了几步,“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砸死它了,砸死它了!”葭葭很高兴,兴奋的回头,看向陈华他们。
陈华的表情很奇怪,顿了半晌,才点点头砸晕了,不过师妹,你为不化金刀,直斩它的首级?”
“响尾虎皮糙肉厚,化成刀,我拿捏不准,所以,便用砸的!”葭葭解释“这只是我第一次猎妖兽,下次定然叫师兄满意!”
陈华叹了口气也罢,我今日便做个好人,好好指点你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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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这是葭葭第一眼看到多宝秘境的反应。
人说晴霞谷的名字中虽有个晴字,可晴霞谷却是终年被雾气环绕,着实与这个晴字不搭边。
多宝秘境这一块,却是晴霞谷雾气最薄的地方,也是晴霞谷中唯一一块能看到晴空的地方。
月明风清,草木繁盛,灵气四溢,实是一块仙家宝地。
“这便是千叶草!你可看仔细了?”陈华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株小草,葭葭隐约能看到顶端一点盈盈绿光,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地面上,甚是好看,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
“恩!”葭葭牢牢记住了千叶草的特点,应声向前走去。
“你去吧,我们要的不多,就在这一块,你能取多少是多少,不要离得太远,若是有危险,要出来也是容易!”陈华又叮嘱了葭葭几声。
“多谢师叔,我知道了!”一脚跨入多宝秘境,只感到周围灵气波动,并未有任何阻拦,而陈华他们几个筑基修士却是离秘境足有三丈远,半点不敢靠近,葭葭不由得好奇,不知是谁人布下的禁忌,好生奇怪!
多宝秘境中不只葭葭一个,还有好几个练气期的修士,有散修也有昆仑修士,都没有深入其中,只是沿着多宝秘境的外层寻找药草。
千叶草在多宝秘境中并不少,这个任务完成起来也是顺手的很。
葭葭并没有做多余的小动作,虽然外面修士的神识不能进入多宝秘境,但修士的眼力目力均是极好,她这点小动作怕也是瞒不过外面的筑基修士的,索性便老老实实的采千叶草。
“啪——”一声,一把剑直直插入离葭葭不远处的土地中,虽说不是朝着她来的,可葭葭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哼,蜀山的剑诀很了不起么?”一旁采药草的练气修士很是不屑,“不过一个练气期的弟子,也如此张狂,这晴霞谷好歹也是我们昆仑的地盘!”
“嘘——师弟!小声点,他们是罗长老请来的客人!”那练气修士身旁一位面相老成些的修士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那修士很是不愿的嘟囔了一句才闭上了嘴巴:“秀阳峰罗长老不过是给他们点面子罢了,内峰的人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话虽说已经有些遮掩,可但凡脑子不笨的都察觉出了他话中的不屑。
秀阳峰罗长老,葭葭记得这么一个人物。原名罗守成,原著中昆仑外峰第一峰秀阳峰的炼丹长老,元婴初期修为,擅长炼丹。一出场便是四品炼丹师,正是他在外门大比中慧眼识英雄,相中了萧璃雪,将萧璃雪带入了秀阳峰。
萧璃雪手握随身空间,药草自然是不缺的,作为回报,将炼制四品培固丹的几味稀缺药草献给了罗守成,使他顺利进阶五品炼丹师,声名大盛,一时无两!
炼丹师、炼器师、符箓师、阵法师等等这些大师都分为一到九品。昆仑的云水长堤便是出尘期的大神通修士炼制的,他是顶级九品炼器师。而罗守成方才元婴初期,便已是五品炼丹师,放眼整个神州,也是数的过来的人物。
因此他进入昆仑内峰想必也早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一旦进入,又岂有不带萧璃雪这位得意弟子进入的道理!
原书便是在这里TJ了,意识到自己想远了,葭葭连忙回神,却也分出一丝神识打量了下那几位蜀山弟子。
眼前多宝秘境中的蜀山弟子必是同罗守成交好的蜀山炼器长老李长老的门下,葭葭记得那位李长老的长孙好像也是萧璃雪的入幕之宾。
“哼!”出剑的蜀山弟子冷哼一声,走上前拔出了那把剑,又白了先前那位不屑于他的修士一眼,转身便走。
葭葭吐吐舌头,觉得采够数了,转身便出了多宝秘境。
除去交任务的二十株,葭葭多采了竟有二十七株,陈华看了看人数,便取出两株递给葭葭。
葭葭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拿,这一路上,她并没有出什么力,也就进去采了个草药。反倒是得了他们的帮忙,进阶到了练气六层,一会儿交任务时还有灵石可拿,实在是占了他们的便宜,这么一想,便有些犹豫。
见她不出手,陈华直接拉过她的手,将千叶草塞入她的手中,葭葭看其他人并无异色,便道了谢,小心的放入储物袋里。
这次任务葭葭领到了三十块下品灵石,这些灵石对筑基弟子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讲,这两天赚到的五十块下品灵石,可着实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筑基修士寻练气修士做任务,本来就是极少见的事,陈华也只叫了她这两次便再也没有找过她了。
又接过几回猎杀响尾虎的任务,倒也算是有惊无险,一来她长的小,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值得心有叵测的修士下手,二来她确实够小心,只在晴霞谷最外层走动,唯一一次不小心遇见一只二阶妖兽她放了个火球便跑了。
自觉灵石攒的差不多了,葭葭便停了任务,开始仔细钻研自身的修炼法诀。
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落阳峰的藏功阁挑些必要的书籍。
第一本便是《神州万兽录》。做了些猎兽的任务,再加上先前陈华的指导,葭葭却也明白先前自己有些闭门造车的意味了。在历练这一点上,萧璃雪确实是强过她的,原著的描述便是修炼初期,每每出现一个妖兽,她都能知道妖兽弱点、属性,在战斗时自然是事半功倍。
神州大地,绵延万里,异兽珍宝,数不尽数,《神州万兽录》可能无法记全所有妖兽,但有记载的,葭葭都想要了解。
她现在是练气期,虽然在修炼之初便是打定主意先沉淀自身再外出神州游历,可这并不代表就对外物不闻不问。一卷在手,虽然做不到尽知天下事,却也比闭门造车要好些。
“书上说妖兽也有天地玄黄四种,其中天极和地级都是传说中的灵兽,所记载的洪荒天极灵兽有白泽、燮、麒麟、凤凰、吼、重明鸟、毕方、饕餮、远飞鸡、混沌、赤焰、青龙、白虎、玄武等。欢喜,你知道吗?白泽便是咱们昆仑的神兽,听说它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如果是真的,那么白泽在哪里呢,会是在太阿峰上么?”葭葭一边看《神州万兽录》,一边嘟囔,也不管欢喜在做什么。
欢喜叹了口气,看向葭葭,自从弄了本《神州万兽录》,便整天神神念念的,便随口回了一句“可能吧!”
“这上面还说凤凰头像鸡,颔像燕,颈像蛇,胸像鸿,尾像鱼,是五德之鸟,有五种品种,红是凤、青是鸾鸟,白是天之鹅,黄和紫又叫朱雀和玄鸟,朱雀可是四灵之一!”葭葭继续说道。
“恩!”欢喜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
却见葭葭笑嘻嘻的抬头:“好啦,我知道这两天有些神神叨叨的,可也是因为才开始看这《神州万兽录》有些激动罢了!”说着她便收起了《神州万兽录》,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玉简,欢喜瞥了一眼,却是“控神术”。
葭葭修为炼气六层,可神识却已有练气十一层之广,因此早就心心念念着控神术了。
控神者,便是以神控物,用神识来控物。
葭葭的神识要广于他人,她有种感觉,若将控神术练好,对她今后修炼将大有裨益。
葭葭渐渐入定,进入冥想状态。
此时,却有一只纸鹤煽动翅膀,自窗外飞了进来,欢喜看了看葭葭,出门捏碎纸鹤,却是一道略带憨厚的声音响起:“欢喜妹子,葭葭妹子,俺是赵有根,俺回来了,先与你们打个招呼,俺现在得去趟坊市,回来之后便来看你们!”
欢喜小心的看了眼屋中的葭葭,见她还是入定的样子,想必没有被打扰到,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岂料,入定的葭葭却突然睁眼:“欢喜,是赵有根大哥?”
欢喜跳了起来,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葭葭:“嘿嘿,葭葭,你听到啦!”
葭葭点头,眼中略带疑惑的看着欢喜,下一秒,欢喜口中的话却让她差点没从床上摔了下来。
欢喜紧张的拉住葭葭:“葭葭,你,你别生有根哥的气啊,虽说你俩从小定了娃娃亲,关系自是不比别人,可,可有根哥也不容易,这不,一回来就传音给你了,你……”欢喜想起心眼跟针尖似的连二小姐,怕她乱想,连忙安慰起葭葭来。
葭葭却是傻眼了,记忆里又黑又壮的赵有根,小姑娘原先貌似还真对他有些好感,还给他绣过帕子,可却不知道原身居然与赵有根有娃娃亲!
“欢喜,我与赵有根有娃娃亲,我怎么不知道?”葭葭这么一害怕,便是一个哆嗦。
欢喜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激动的哆嗦了,便解释了起来:“靠山村的人都知道,有根哥也知道,我们以为你也知道的!”
原身太宅了,又极为害羞,害羞到别人只要一提赵有根三个字儿,她便转身就跑,所以从来也不晓得这回事!
葭葭扶额,只感觉到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在等她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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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妹子、欢喜妹子!俺来看你们啦!”人未到,声先到。
已经呆滞了半天的葭葭揉揉脸,挤出一个笑容,和欢喜一起出去迎接赵有根。
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赵有根并没有多少改变,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有根哥!”葭葭憋了半天,总算将这个名字喊了出来。
赵有根和欢喜打过招呼,便向葭葭走来,在大约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起她来。
葭葭只觉得他的目光像光,照的她浑身不自在,不敢抬头看他。
这一幕到了赵有根眼里就变成了小姑娘还像以前一样害羞的不敢看他。
上下打量了一番葭葭,赵有根开口了,貌似不是很满意葭葭妹子,你那么小?”
“嘿嘿!我……我天生长的小!”葭葭头垂的更低了,嘴角抽了抽。
“皮肤太白,人太瘦!”赵有根又说了两处他不满意的地方,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朵红色的珠花,递给葭葭“喏,这个戴着好看!”
“不……不用了!”葭葭被吓到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尖叫道。笑话她敢接他送的花,会引起误会!虽然这误会很早就有了,可她实在不想让误会更深一步。
声音太尖锐,引得赵有根好一阵皱眉,不由分说,将珠花插在她的头上,看了看,灰衣红花,总算满意了,点点头俺看还是这样好!”转头继续跟欢喜说起话来。
葭葭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住把珠花拿下的冲动,整理了一下说辞,好不容易想了个委婉的说辞,正要开口,赵有根便一拍脑袋,大吼一声哎呀,差点忘了跟刘师妹说一声了,俺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们!”
赵有根说罢,便健步如飞,大步离开了!
看葭葭如释重负的样子,欢喜觉得甚是奇怪,很是不解葭葭,你是不是变心了?”
葭葭只觉得五雷轰顶,欲哭无泪:欢喜,她从来没上过心,何来的变心啊!
还好赵有根只来找过她们一次,便没有再出现。
葭葭重新过起了演武场、藏功阁、自家院子…一线的生活。
转眼一年已过。
十一岁,练气六层,这个速度可以说是相当不了,她心里清楚,这主要是得益于她的那场顿悟,直接进阶炼气四层。炼气四层,可以在清心峰上横着走了,也正是因为这等修为,才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不然光解决麻烦,就够她忙的了。
“连葭葭,你现在可有空?”取月俸时,与葭葭熟识的执事却是叫住了她,很是客气的朝她笑了笑。
葭葭与这执事的关系不,可也没不到为他乱跑的地步,想了想,便开口道你先说说事?”
“哎呀!其实是方才山下的天工坊送来了一批新衣裳,是落阳峰魏真人的入室弟子林萱师姐要的衣裳,我跑不开,所以便问问你有没有空?”执事挠了挠耳朵,笑的有些不自在,自从葭葭进阶练气六层,执事与她便时常会有些拘束,这个葭葭倒是能理解,同样练气六层,一个十一岁,一个却已过六十,这之间,当事人心里总会有些疙瘩的。
“不知魏真人名讳是?”葭葭想了想,忍不住又问道。
“魏真人单名一个探字,你认识?”
“不,不认识!”葭葭摇头,原著中并没有提及落阳峰上有个姓魏的真人,葭葭方才一问,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怔了半晌,却是笑了起来。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堂堂昆仑,传承数十万年,引领正道,又岂是原著一支笔所能够写尽的。在谈到真人级的人物时,她总是习惯于自动去寻找原著中的描写,这岂不也是一份执着。哪怕只是一个人,又岂是作者一点笔墨所能渲染的,就如同原著中写了无数萧璃雪游历在外的奇闻,却对巍巍昆仑只是一笔带过,而这一笔带过的昆仑在她身临其境时,才觉得深不可测,绝不是“巍巍”二字可以描尽的。
想明白了这些,她追求于道的决心竟是更上了一层,前路茫茫,有无数的奇妙在等待她的探索。
“好吧!我今日便替你跑这一趟,你且告诉我那位师姐的住处!”见葭葭怔住的执事原本以为她会拒绝的,没想她却是承应了下来,一喜笑颜开那位师姐在落阳峰正北处的秀园,你一问便知!”
落阳峰。
向正北处走去,遥遥望见隐在青山云海上的一抹亮色,那便是秀园。
秀园,取意秀色满园。终年繁花盛开,彩蝶纷飞,乃是落阳峰的一大奇景。
走近秀园,便能看到进出的貌美女子,衣衫华丽,绫罗绸缎,珠钗环绕,真真是好一场盛装奢华。
葭葭走至秀园门口,倒是显眼的很,满目盛华便只有她穿的灰扑扑的,过往的修士也时不时的回头看她。
葭葭倒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唤住过往的一名身穿黄色罗裙的女子这位,额,师姐!”葭葭斟酌了一下用词,便开口问道我是替清心峰执事前来给林萱师姐送衣裳的,不知哪位是林萱师姐?”
“哟!”那女子娇笑一声,捂住嘴唇,小指微微向上翘起“你是来找林萱的啊,她又买了衣裳?果然呐,这人越是不要脸就过的越好!”她的声音不低,音调又高,这么一嚷,周围的女子修士便不约而同的朝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女子看去。
这下,不用她说,葭葭也哪个是林萱了。那人头也不回,也不理那女子,只是问道你找我有事?”
声音甜美,最后一个字音调拖得极短,听在耳中,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在里头,听的人骨头都要酥了。葭葭看了眼周围两个男性修士,却见他俩脸上都带上了一层暧昧的笑容,轻呼了一口气,走向林萱师姐的衣服到了,我给您送来了!”
待看到她的一瞬间,葭葭也有些微愣,这是个美人,毫无疑问,比起萧璃雪来也毫不逊色,满头珠钗,竟不显累赘,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华美,一截玉颈,宛若凝脂,她的眼角微挑,凤眼妩媚,葭葭只觉得她完全是一副情人的长相。
“把给我,你可以走了!”林萱冷冷的开口,从头到尾不曾看葭葭半分。
葭葭依言将衣服递给她,林萱也未细看便收下了。
走过原先那黄衣女子身边时,那女子却朝葭葭挑了挑眉,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嘻嘻,看到了没,她便是魏真人的鼎炉,长得可漂亮了,可惜忒不要脸了!”
葭葭好奇不假,可却也觉得在背后说人闲话不太好,更何况离得还那么近,便“呵呵”一声,算是应了。
葭葭原先打的主意便是不应她,想必她也没好说的,可谁料这女子竟还能继续说下去魏真人原本收她时只是看她资质好,真心当个弟子来培养的,可谁料啊,她竟趁真人走火入魔时,勾引真人成了好事。真人清醒时很是心痛,奈何也不想毁了她。谁料她自甘堕落,竟去合欢宗偷了修炼功法,这功法岂是人都能修炼的,这一修炼啊,好好的双灵根不但变成了五灵根,这一日离了男人啊,便难受得紧。趁魏真人不在,竟还和好几个弟子乱来,被人逮了个正着。魏真人心软,也并未将她逐出师门,只是把她派到了秀园,奈何还是管不住,喏,你瞧瞧,这两个男人便与她有些关系,不只这两个,还有好些个,这男人呐,送上们来的,岂有不要的道理?”
“不……不会吧!”葭葭咋舌“许是人家乱传!”
“我们原先也不敢的,可要不是亲眼看到……”
“够了!我就是一日离不了男人,那又如何?”林萱转身,冷笑了两声,朝那两位修士勾了勾手指,那两位修士暧昧一笑,向她走去,一左一右将她搂住。林萱挑衅地看了她一眼“关你何事?”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个样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整天愁眉苦脸的,苦瓜样摆给谁看呐?”黄衣女子一把把葭葭推开,走到林萱面前,双手叉腰。
葭葭重重拍了下的脑袋,暗道:这时候还在乱想!原因无他,她只是想到了鲁迅的一句神比喻:活像细脚伶仃的一只圆规。觉得这女子此刻的模样甚是符合这句描写。
“那也好过有些人脱了衣服也没有人要!”林萱冷哼一声,下巴高昂。“冷艳高贵”这个词从葭葭脑海中闪过。
“你胡说!”黄衣女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林萱。
“那要试试么,我们来比一比!”
……
葭葭自动将她的话补充完整:大家都脱了衣服站在一起,看有没有人要!
她只觉得有一群乌鸦“普拉普拉”的从空中飞过!修士这么吵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连清心峰都没有这样的场面,落阳峰居然出现了,貌似她还是算半个导火索。
狗血这回事,真是哪都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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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城。
虽说是昆仑控下的主城之一,更因为身处昆仑脚下,明定城中修士颇多,可凡人却也是不少的。
将近年关,明定城中被布置的一片火红,便连坊市中的小摊小贩都会在摊前挂两个灯笼,更遑论百草堂、天工坊、炼宝阁这些老字号名店,在门前布下了一些炫夜之星,这些以灵力催动的低阶法器,因身带灵气,更是将明定城点缀的如梦似幻,甚是美丽。
与往常一样,买了些符纸、灵麦,又在小摊上淘了两本修真人士写的杂记,要买的东西就买的差不多了,葭葭同往常一样开始闲逛起来。
许是受了这等气氛的感染吧,虽说修真无岁月,可大多数没有修成老怪物那等境界的低阶修士还是偶尔会如同凡人一般庆个把节日的。
三三两两的修士自葭葭面前走过,葭葭惊奇的发现竟多数是男女搭配型的,如她一样独自一人在这时候闲逛的也纯属少见,因此也时常有好奇的目光打量她一眼。
只有葭葭自己才知道,她可不是一个人,身边至少跟着一个以上的高阶修士呢!
葭葭也不急,竟饶有兴趣的看起了街上的舞狮,时不时的和众人一道拍手叫好!
跟着舞狮队的人一路走着,葭葭也拿了几颗灵珠抛进了舞狮队里,一曲舞罢,人群再度骚动了起来。
明定城中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随意在明定城使用法术。葭葭人长的小,为了避免自己被人群冲倒,便一闪身躲进了一旁的炼宝阁。
此时,多数人都在外头看那舞狮,炼宝阁中人倒是寥寥无几,葭葭便趁机看起了炼宝阁中各类法器法宝。
“这位道友,不知您是想寻些什么宝贝?小老儿倒是愿意为你解说一二!”那位掌柜似是没有看到葭葭身上的灰色杂役弟子服,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葭葭倒是想买些法器法宝来着,只可惜囊中羞涩,唯一拿得出手的两块上品灵石还是萧璃雪给的,葭葭现在并不打算使用,而是打算战斗或者修炼到极为紧要关头时再使用。
外头传来阵阵叫好声,想是一曲又舞罢了,葭葭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锦盒,将锦盒推至掌柜面前。
那掌柜却是会意了,伸手打开锦盒,看了眼葭葭,微有些惊讶:“黄级三品,音攻法器!”
葭葭明白掌柜是在疑惑以她的修为以及杂役弟子身份,怎会有个黄级三品的法器。
“掌柜的,这是落阳峰上一位……”葭葭顿了顿,苦笑一声“我竟是不知应喊她师姐还是师叔,我不知她的修为,不过她既是唤我一声师妹,姑且就喊她师姐吧,是她送我的法器。我听说你这里能炼化法器,我乃金木火三灵根,不知可否为它镶一块转灵石,这法器好是好,奈何对我来讲太耗灵力,故我便想镶块转灵石,或许可以稍稍好一些!”
“这……”那掌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轻快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清脆悦耳。
“掌柜的,可有什么新到的玩意儿?”
说话的少女容貌姣好,身上穿的竟是成套的法衣,丹凤媚眼,眉间一颗美人痣,葭葭长长的吁了口气。赌对了,便是她,林月儿,修二代,母亲是内五峰的一位长老,父亲在原著中并没有介绍。
照理说,她这等身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资质又是单一天水灵根,在修炼到金丹以前是不会有任何瓶颈,任何不顺遂的。
奈何她遇到了萧璃雪,于是这姑娘就开始黑化了,无所不用其极的陷害萧璃雪,最后弄得修为倒跌,明明是二八年华的少女,看上去却如六十老媪,甚是可怜。而这一切导火索,正是她的师兄——墨天青。
墨天青与洛恒,正是原著中萧璃雪斩获的两位内门弟子之一。洛恒筑基中期,墨天青筑基后期修为。
“月儿,不得无礼!”一道温润明朗的男声响起,走进来的正是原著中描写宛如嫡仙的墨天青。
葭葭打量了他几眼后,便收回了目光。平心而论,萧璃雪的眼光确实不错,葭葭记得原著描写墨天青出场时是“男子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眉,眉角微微向上扬起,勾人心弦。狭长的凤目低垂,若有所思!”
平日里,林月儿见到女修盯着墨天青,总要上去骂上一骂才肯罢休,这次她还未开口,葭葭便收回了目光,林月儿此时深觉葭葭有自知之明,便也并未为难于她,只是笑嘻嘻的拽住墨天青的衣袖,朝掌柜喊道:“快些拿出来,难道是怕本小姐赊账不成!”
“是,是!”掌柜连连点头,放下手中的锦盒,便要转身,林月儿却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锦盒中的混音钟。
“等等,那东西便不错,呈上来给本小姐瞧瞧!”林月儿练气八层,是以黄级三品的法器还是能入了她的眼的,别人不知道,葭葭却是知道的原著中,这位姑娘修炼的可是音攻之术。
“这……”掌柜有些为难“这是旁边这位道友送来炼化的,林小姐,小老儿去给你拿些别的法器可好?”
“不要,今日本小姐还真看上这法器了!”葭葭心里此刻却是极为高兴,这林月儿的性格果然跟原著描写的分毫不差,爱钻牛角尖,越是不给,她越是要,一句话总结起来便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月儿!”墨天青有些无奈的拉住林月儿的胳膊,可心中却也明白,今日不把这件法器给她弄到手,她怕是不肯走了,这等性格,便是师尊也头疼的很,偏这个小魔女老爱跟他黏在一块儿。
想到这里,他有些无力的揉了揉额角,看向一旁的葭葭,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似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一般,稳稳当当的捧着茶杯喝茶。
林月儿一把抽离被墨天青拽住的衣角,走到葭葭面前:“喂,你那件法器,本小姐要了,你开个价吧!”
葭葭似对她的无礼完全没有看到一般,莞尔一笑:“这位师姐,我……”
“哪个是你师姐?没事平白乱认什么?”林月儿却是不高兴了,她出身极好,灵根又是极为难得,平日便是见了外门弟子也是不假辞色,更何况是杂役弟子,说罢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边。
葭葭却还是好脾气的完全没有发作,只是笑笑:“这件法器的来历可不寻常,是落阳峰阿若师姐赐的,葭葭愚钝,不敢随意处置!”
“切,我当时谁,不过是杜若那个老太婆。三十八岁筑基很了不起么,我师兄三十八岁都筑基中期了!”林月儿一脸无所谓,转头看向葭葭“把东西给我,她要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拿走的,听到没?”
葭葭用余光瞟了一眼墨天青,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皱了不知多少次眉了,怪不得在碰到个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萧璃雪之后,就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林月儿了。有人可能偏吃野蛮女友那一套,可墨天青却不是!
“这……”葭葭脸上满是为难“若阿若师姐问起,我不知如何向她交待!”
“在下千尺峰墨天青,这位是小师妹林月儿,你与她一说,她便知晓!”墨天青无奈的走上前去,微微俯身,算是见礼,夺人所好这等行径,平日是他墨天青所不齿的,可如今他自己却实实在在在做这件事情,墨天青只觉得甚是尴尬!
葭葭低头,双手拽着自己的衣角,轻声道:“可是这是我第一件黄级三品的法器呢!”她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可修仙之人又怎么会听不到,更何况墨天青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这样吧,我同样拿一件黄级三品的法器与你交换如何,你且放心,绝不占你分毫便宜!”墨天青说着,将桌上的锦盒递到林月儿手中,径自在炼宝阁挑选了起来。
葭葭也不说话,就等着墨天青慢慢挑选,到最后,他却是挑了一只镯子,一只幻攻的镯子,可幻化出东海碧浪,瞬间将人吞噬,持续时间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幻攻法器换音攻法器,这笔买卖倒也不亏,更何况主动甩出了阿若送的烫手山芋。
阿若送她的混音钟,她到现在都没有碰上一碰,不是她太过小心,而是阿若的为人着实让她不得不防啊!
葭葭能记那么牢是因为原著中明年年初是门派大比,作者特意写过这个场景。若是没有葭葭的打断,那么应该是林月儿看不上那掌柜拿出的东西,在炼宝阁大闹起来,有同门上前拉架,她却误伤了那位同门,虽说只是一位外峰弟子,可那外峰弟子的师尊却不肯罢休,林月儿身份特殊,自然不肯松口,到最后竟是墨天青出面赔罪,替那外峰弟子的师尊寻来一株万年药草,万年药草岂是这么容易寻的,这摆明了是刁难。最后墨天青一寻便寻到了萧璃雪身上,有个林月儿做比较,墨天青就看上了萧璃雪,两人自然水到渠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月儿知道墨天青与萧璃雪这一出之后,就在恶毒女配的路上越走越远,最后便落得个修为倒跌,容貌瞬老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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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尺峰。昆仑内五峰之一。
飞瀑直下,一丈银河。
“站住!”
猫着身,轻手轻脚走着的林月儿与墨天青身子僵了一僵,有些无奈的对视一眼,林月儿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喊了声娘!”
从一旁树林中闪出的女子一身略带简单的素白色长衣,用深棕色的丝线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枝干上怒放着朵朵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柳叶长眉飞斜,紧抿双唇竟有种不怒自威的神色,凭空让人生出三分退意。
她看也不看墨天青,只将目光落到林月儿身上,越发冷然,长眉骤起,忽的出手一把抓住林月儿的肩膀,疾点臂膀三道穴道。
林月儿吃痛大呼娘,为何……”话还未说完,竟是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啊——”
墨天青目中满是疑色,却见林月儿皓白手臂上微微鼓起一块,明秀真人手中灵气倒转,竟有红丝若隐若现。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禁不住冷汗涔涔请真人责罚!”
明秀真人虽不是他的嫡传师尊,却与他师尊一向交好,传授功法之时,也从不叫他避让,视他如嫡亲弟子,这也是他忍耐林月儿至今的原因之一。
可他带着林月儿下山走了一遭,竟不知何时,遭了他人暗算而不知晓,这么一想,墨天青心中愧疚更甚。
明秀真人眼下却没有功夫与他多说,只是祭起本命双刀,划破林月儿的皮肤,竟自其中拉出一块绑了红丝的黑色顽石,她细细端详了这块顽石片刻,便收了起来,双手背负,看向林月儿与墨天青月儿吃颗回春丸,今日外出所遇之事,你二人一一与我道来!”
墨天青不敢隐瞒,便将所有事情一一道来,遇到葭葭那段自是也说了,待还要继续往下说时,明秀真人却是右手一摆,制止了他,转而向林月儿伸手把那个混音钟连同那只盒子都拿给我瞧瞧!”
林月儿从小到大最怕的便是的母亲,自然不敢胡闹,连忙将拿了出来,还翼翼的解释了一番母亲我练的是音攻之术,看到这法宝,便忍不住……”
“好了,我了,你拿吧!”明秀真人看了一番,竟是又还给了林月儿,只是冷笑了一声“好你个杜若,好你个魏探,你是暗部我便动不得你了吗?若不是被我,月儿修为岂不受你所限!”
林月儿只顾吃痛,径自翼翼的处理伤口,墨天青却是明白了真人是说白日那丫头是与他们串通好,故意引师妹上钩的?”
明秀真人却是摇头我看不是,你与月儿在那时到炼宝阁去,他们这也能算得到?多半是他们想要暗算那个丫头,所以在混音钟上下了蛊,一旦滴血认主,便会无意间中蛊,下蛊的人筑基修为,多半就是杜若。哪知却被月儿误打误撞,那丫头竟逃过一劫!我管他原是想的,他伤了我月儿却是真的!”
明秀真人性子冷清,修至金丹中期才有了林月儿,平日虽对她不假辞色,可却绝不容他人伤及林月儿一根汗毛,此番竟是恨上了杜若连同她身后的魏探。
落阳峰。
“师尊,这几日暗部的人暗中观察,并未那丫头有何不妥,我……”立在堂下的黑衣修士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杜若竟是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角汗珠滴下,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坐在上位的魏探蓦地站了起来,看向杜若,眼中竟有怒意阿若,你对何人用了蛊?竟遭此反噬!”此事之前竟连他都不晓得。
“我……我在混音钟上下了蛊,给那个叫连葭葭的杂役弟子送去了!”阿若当下盘腿调息,子蛊被人强行取出,她体内的母蛊受牵而大损。
“混音钟?”那黑衣修士讶然出口,而后恍然大悟,将白日所见一一说了出来。
“阿若,你不告而擅作主张,明秀疼那刁蛮的丫头疼的跟眼珠似的,此事不妙啊!”魏探连连摇头,才出了林萱这事,竟有搞出了这一桩,最近他可真是不顺遂的很。
“师尊,阿若知,请师尊责罚!”阿若恍然,这步棋下的着实不妙。
“罢了罢了!”魏探摆手“你先起来吧!明秀这次算是给了我一点面子,只是取出子蛊而已,她若是用她那手天罗秘法反子为母,你怕是……”
后头的话没有说出来,阿若心中却已是滔天骇浪,这子母连心蛊乃是被下子蛊之人修为需受身带母蛊之人所限。换言之,林月儿现在是练气修为,她体内的子蛊若是被转成了母蛊,她这筑基修为就得倒退至练气,修为倒退乃是逆道,也只有走火入魔或是受了极重的伤之时,修为才会倒退,这一倒退,恐怕介时,她心脉受损,神识被伤,这身修为就算是完了!
给连葭葭下蛊本也是她心血来潮,想着万一她是魔门奸细,下个蛊也能限她一限。哪晓得波折横生,竟让她碰到了林月儿这个小魔女,蛊竟下到了林月儿身上,她这伤,恐怕要养上个一年半载才能痊愈了!
魏探来回踱了几步,终是出口了你再看她半个月,若是没问题就撤了吧,那丫头的事便这样了!当务之急是找出贺玉树,最后一次有贺玉树的消息是半年前与修罗右派之首宁无双在东海琉璃岛上一战,而后就没了音讯……”
甩出了阿若送的混音钟,葭葭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还有一年便是门派大比了,以她的修炼进度要进入外峰成为外门弟子想也不是难事!
每到门派大比前,明定城坊市的物价便会紧俏起来,葭葭一早便做了准备,每三月逛一次坊市,在门派比斗上可能用到的物品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自清心峰挑选外门弟子,葭葭的修为本就在清心峰属于横着走的类型,是以她心态大定,每日的修炼又是勤快了不少,以期能突破练气六层,达到练气七层。
这日,她刚从落阳峰回至清心峰,便看到与她熟识的那位执事热情的与一位看起来甚是面生的女子。
葭葭看了她一眼,只觉得甚是奇怪,这女子竟是半点修为也无。
与她擦肩而过,那女子的目光便落到了葭葭身上,这么一看,便没有再移开,葭葭暂且按下心中的怪异,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女子看到她的瞪眼,竟脸红了起来。那模样甚是怪异。
连续半个月,只要葭葭出行,就能看到那女子站在宗务殿附近,看来来往往的修士,目光中满是好奇,看到葭葭时,又是一副目光灼灼的样子,被葭葭回瞪,又总是红着脸看着葭葭,一次两次还好,多了葭葭就无法忍受了。
原因无他,那女子红着脸的样子总能让葭葭想到羞涩二字,还有她灼灼的目光,总让她背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觉得甚是受不了。
“欢喜啊!如果有个人,老是死死的盯着你看,你回头看她时,她又总是脸红,你说这是回事啊?”葭葭用引火术帮欢喜蒸包子时,总算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她本也没打算欢喜回答,纯粹是觉得被看的很是受不了,发发牢骚而已,岂料欢喜却是一语将葭葭雷的个外焦里嫩。
“葭葭,难道是有男修仰慕于你?”欢喜满是不解的看了葭葭一眼“可你那么小?”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喜欢那么小的小姑娘的男修这喜好委实是特别了点!
“天啊,欢喜,连你也这么觉得!”葭葭尖叫了起来,差点忍不住撞墙,连连哀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葭葭心里的小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黑乎乎的冒烟,那小人不停的锤着地面咆哮尼玛,这是百合啊!有木有,有木有!!!”
“欢……欢喜!”葭葭勉强镇定下来,看向她“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是个该办?”
欢喜的回答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她死命的睁圆不大的眼睛,硬是将眯眯眼睁成了两颗黑豆,一把拽住葭葭的肩膀葭葭,你要背叛有根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葭葭傻眼了,心里的小人再次被雷劈倒了我的神啊!前有有根哥,后有百合女,我连葭葭那么惨啊!”
看葭葭一副傻眼的样子,欢喜一撩衣裙,将葭葭拽到她身边坐下,开始说教起来葭葭,你从小最喜欢有根哥了,还记得么……”
约莫说了有一炷香的,欢喜唾沫横飞,葭葭只要一句“绝不背叛有根哥!”她就能立刻停下来,奈何这口不对心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啊!无奈的挠挠后脑勺,好不容易趁欢喜喝水的功夫插了一句欢喜啊!我会喜欢呢,只是觉得这个甚是奇怪啊!”当然也不喜欢有根哥,葭葭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我想也是,她能跟有根哥比吗?修为啊?”
葭葭默,这是转换话题了。
“我看她好像只是个凡人,长得很普通,单眼皮,眼睛不大不小,圆鼻头,厚嘴唇,皮肤微黑,梳着个单螺髻,斜插一只黄木簪,身穿绿色对襟小棉袄,颈中挂着长命锁……”葭葭一开始还说的很慢,后来说的竟越发快了起来,那模样,竟像在背书。
欢喜只觉得此刻的葭葭甚是奇怪: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良久,竟一下子跳了起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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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找萧璃雪,无关人等速速退散!”两男一女御剑而来,说话间便已至跟。中间一位男性修士伸手一招,子母环便飞至他手中。
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沉沉释放了出来,那修士转动子母环,毫不收敛一身杀气。
来势汹汹,绝非善类。
王姓修士收起长剑看了一眼裴杏儿,裴杏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不过片刻,便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中那王姓修士竟半点不曾与李姓修士相商。
待裴杏儿点头之后,王姓修士便上前摆了个道礼:“道友,我们几人中并没有萧璃雪!”
那三人早在来的一瞬便将几人看了个通透,哪还能不清楚的,是以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未作声。
王姓修士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转身指向兰菊:“不过,这便是那萧璃雪的丫头!”
不打半点招呼,便将他带来的人给招了出来,李姓修士的脸憋得通红,狠狠的瞪了眼王姓修士,转头看向一旁的兰菊,眼中闪过少许挣扎之色,片刻后,还是脚步一动,移到了她的面前。
“不知萧师姐何处得罪了几位?”李姓修士摆了个道礼,表面上倒是颇为镇静,如果撇去他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的话。
兰菊则完全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傻傻的盯着中间那个女修,半张着嘴,眼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得罪的可不是我们!”那女修轻笑一声,对着他们道:“你们可以走了,不过……”她伸手指向李姓修士和兰菊“他们不能走!”
葭葭长吁了一口气,与一众炼气修士一道快步走到裴杏儿他们身边,心道:果然高收益也带着高风险,萧璃雪身边真不是一般人能呆得住的。
就在他们一行人快要走出那几位筑基修士的威压范围时,那李姓修士却大呼一声:“你们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众人面面相觑,满是惊讶。那李姓修士急中生智这一吼,倒是真让那三人怀疑了起来,人未至,法宝先至。
“哼,好一招祸水东引!”王姓修士脸色大变,一手护住裴杏儿,一手向那手执子母环的修士解释道“道友,我们不是一伙的!”
“废话少说!在我环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子母环破空而来。
李姓修士护住了兰菊,王姓修士护住了裴杏儿,只剩下他们一群小修士无人管,众修士呆愣了一瞬,便撒腿似的狂奔而去。
一手要护人,一手要招架,李姓修士与王姓修士都有些力不从心,半晌,便隐隐落了下风,如此一来,那女性修士倒是空了手。
她眼珠一转,转向那一群逃命狂奔的练气修士,足尖一点,手中两段幡红绫以丝化形,竟化作两羽,借着两羽,那女修的速度更是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只是片刻,便已追至,“待我先来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好叫师兄安心!
幡红绫伸长数尺,一勾便缠住了跑在最前头的两个修士,将那两个修士高高的拎起,又重重的甩了出去,只听得到那两个修士惊恐的叫声,也不知生死。
“师姐!”有修士大喊“我们同是昆仑修士,何必赶尽杀绝!我们真不知那什么萧师姐啊!”
“哪个知道你是昆仑修士的!”女修轻笑一声,幡红绫一把缠住那大喊的修士,将他甩了出去。
看样子,她是打定主意做睁眼瞎了,拎那么高,甩那么重,虽说也不一定会送命,可这像猫捉老鼠一般的逗弄,坐实了他们在她的眼里只有戏弄的可能。
与其被动,倒不如主动,葭葭闭眼,神识扩散,体内的灵气以最快的速度催动起来,给双腿加了两道轻身符,跳向旁边一棵青云木,借助这一弹力,整个人一下拔地而起,甩出右手的碧浪镯。
碧浪镯一下扩大数倍,一时间碧浪潮生,似东海倾覆,巨大的冲力瞬间将那女修淹没,那女修却也只愣了片刻,倒是讶异的喊了一声:“幻攻法器!”
不过她并未在意,幡红绫一甩,竟似是跳舞般舞动了起来,身姿窈窕,宛若三月杨柳,她舞的很美,似是无意般,幡红绫游走,竟在她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三尺之内,滴水未进。
“起!”她轻叱一声,整个人便冲出了水面,茕茕立于水面之上,凌波而动,宛如谪仙。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原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她轻笑一声,指尖弹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隔空而弹,那潮水开始退去。
秀眉一挑,看到向远处疾奔的身影,足尖微点,便要去追,却猛地娇颜一变:“什么东西!”
幡红绫甩向水中,片刻便被收起,那被幡红绫缠住的东西待拿至手中时,才发现这不过是昆仑制式的飞剑,连品级都算不上,几块下品灵石便能换得一把。
女修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手间微一用力,那把飞剑便被震成了飞灰。
“哼,竟敢耍阴招!”她大喊一声,追了过去。杨柳身姿,红绫翻飞,颇为优美。只是在右腿膝盖处竟有一丝暗红,竟是受了伤。
那女修一喊,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势全数压在了葭葭身上,被这威势一压,葭葭喉中涌上一股腥甜,吐出了一口血,可足下仍在狂奔,竟在腿上又加了四道轻身符,间或看也不看,向身后那道威势的方向扔张爆炸符。
葭葭手中并没有高级的符箓,所有皆是低级符箓。这点程度对那女修来讲不过是挠痒痒,可这时不时扔出的爆炸符却让那女修怒气更盛,竟将食指放入口中咬破,以血催动,全速飞向葭葭。
这时,前方却蓦地出现几道不弱于她的威压,还有几道竟跟她的修为已跨了一个境界,那女修本不是冲动鲁莽之人,方才却也只是头脑一热,在无人处,她下手除掉一个两个杂役弟子,想必也没人会追究,若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如此,那她就是把自己往死里坑了。
再者若是旁人联手将她出去,分了她的东西吧,还能博得个为昆仑铲除败类的美名,她若是看不懂状况,也不能活到今天。
何况刚才也是自己一时冲动,竟跟个小辈计较,本来答应师妹教训的也只是萧璃雪而已,一想到这里,她便立即转身,原路返回。
察觉到身后的那股威势突然消失了,葭葭长叹一口气,却半点不敢大意,仍然急速向前奔去。
方才闭眼时,也许是情势危急,她对灵气的敏感程度竟远超平时,竟清楚的感觉到东南方向数道并未收敛境界的灵气,顿时猜测这里修士数量最为繁多,便朝着此地狂奔了过来。
随着她一路飞奔,修士数量也越来越多,想必前方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咦?这练气小修士,不要命了不成,竟连拍六道轻身符!”她一路奔走,听力竟是极为敏感,旁人的惊呼竟是一个不落的全数收在耳中,葭葭苦笑,事关性命,她可不敢大意,还是到了前方再停下来吧!
“那是连二小姐!连二小姐!”离那一大群修士还有数十丈,一道呼喊她的声音响起。
葭葭脚下猛地一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啪啪啪”的脚步落地声,她此刻趴在地上,听的竟是格外清晰,伴随着“呲呲”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葭葭按下腹中的不适,此刻因连拍六道轻身符,又催动碧浪镯而灵力不接的后果慢慢展现出来。她闭眼盘腿而坐,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体内乱窜的灵气与新涌入的灵气,慢慢融合起来,周天运转,扩向经脉,像江面翻起巨*,终慢慢安静了下来,平稳流淌。体内经脉似是百川,沉纳灵力,奔涌丹田,一瞬间,灵光一闪,却什么也没抓到。
葭葭睁眼,入目的便是兰菊和那李姓修士,两人不比葭葭好上多少,李姓修士的右手包裹了起来,也受了伤,兰菊则蓬头垢面的,很是狼狈。
葭葭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像那李姓修士摆了个道礼,算是打过招呼了,因有人在场,朝兰菊点了点头便低头查看起储物袋来。
碧浪镯倒还套在她的手上,只是自己那柄制式飞剑丢了,方才借着碧浪镯幻化出的巨*,悄悄将飞剑用控神术借助碧浪之势,趁那女修不注意之际伤了她。
那女修称之为阴招!算了,阴招便阴招吧!我连葭葭一没有暗箭伤人,二没有偷袭,三这一剑可是正面对着她的,若这也叫阴招,那混元化虚诀那种依变化而生的法诀,以荆棘术出手,接触到敌人时化作尖刃以伤敌的也可以算阴招了,这一剑我刺的问心无愧,若真是阴招我也认了,葭葭紧抿双唇,想道。
方才真是亏得她神识过人,已达练气巅峰,神识所控的飞剑被幡红绫缠住时及时避开了,若是没有避开,神识一损,那这次门派大比,她就危险了。
她如释重负的吁出一口气,兰菊见她抬头,便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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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二!”兰菊呵呵的笑了笑,抓了抓的头发,那动作带有极重的违和感,葭葭只觉得这个兰菊身上那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更浓了。
葭葭点了点头,并没有,只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你这里发生事了吗不跳字。兰菊咧嘴一笑。
葭葭摇了摇头,依旧没有。
“我告诉你哦,这个山洞不久前发出了一道冲天的金光,大家都感觉到其中的灵气不同以往,怀疑是仙气,猜测有异宝现世,这不都赶了,不只有金丹期的真人,连元婴期的老怪物都赶瞧热闹了!”兰菊说的眉飞色舞,直到见葭葭站了起来,才吞了口唾沫,闭上了嘴巴。
目光下移,待移到她的手之时,便再也移不开了,小姑娘的手小小的,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很是可爱。
兰菊吸了吸口水,手悄悄的往那里移,近了,近了,快碰上了,待碰到小姑娘指尖的那一刻,葭葭猛的回头,狠狠的瞪着她。
兰菊下的冷汗直冒,擦了擦冷汗,一把拉起葭葭的手,掩饰的轻咳一声我带你走近些看看!”
葭葭此时真是不知该说好了:她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虽说不样吧,也轮不到兰菊一个凡人来带的地步啊!
只不过兰菊身上严重的违和感让她生起了一股试探之意,并未挣扎。
兰菊走了几步,用力捏了捏葭葭的手,不由欣喜,轻声喃喃自语软妹子的手好软啊,还是养成这个主意好!”
她自以为说的很轻,没有人能听得到,可惜,她掩耳盗铃的举动反而让葭葭听个一清二楚,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猛地转身,一手化出荆棘将她双手捆了个严严实实,恶狠狠的对她说道你要敢出声就剁了你的手!”见她直冒冷汗连连点头,便带着她往一旁没人的树林里闪去。
葭葭的动作很快,又因为人多,方才被兰菊带离了李姓修士好一段距离,就是有个别人看到,见兰菊只是个凡人,她也并未下杀手,便只当没看见。
在一棵参天迷障树后,葭葭觉得差不多了,大约没人能注意到,就将兰菊一把推到地上,双手抱胸,居高凌下的看着她,冷笑起来。
兰菊眼中满是惊恐,傻傻的看着她,软妹子变成大灰狼只是眨眼间的事。
葭葭心里的小人在咆哮:尼玛!居然敢养成老娘!
“仙情漫天,攻身记!”葭葭斜靠在迷障树上,懒懒的说出这几个字,观察兰菊的反应。
兰菊先是一愣,而后竟是嚎啕大哭起来哎呀妈呀,太可怕了!自从我变成了兰菊,就整天胆颤心惊的,早不把她写死了……”
葭葭……”
原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读者穿越,没想到是攻身记本人啊!葭葭抹了把汗,吼了声别哭了!”
“哦,哦!”攻身记畏畏缩缩的应了两声,还时不时的抬头看葭葭的反应。
“软妹子!养成!你想养成我?”葭葭细眉微挑,看着攻身记。
“不……不敢了!”攻身记连连摆手“我胆子很小的,顶多也就想想而已!况且……”她说着,在身上左掏掏,右翻翻,竟找出几张纸条来递给连葭葭“怎……办?我变成兰菊后没多久,就有这些纸条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周围,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葭葭翻了个白眼,接过纸条看了起来“有人接应!”“按原计划行事!”“老地方见!”……
“看来这丫头反水果然是真的!”葭葭看完纸条就递还给了攻身记“你珍重吧!”
说罢,葭葭拍拍手,转身就要走,冷不防大腿一下被人抱住,考虑到攻身记没有修为,凡人一个,葭葭便没有用力,哪知她抱得还挺紧,踹两下居然没踹开你干嘛?”葭葭朝她吼道“男女授受不亲!”
“我……我是女的啊!”攻身记连忙辩解,说罢竟要解开衣裳,边解边说“真的是!”
“屁!”葭葭忍不住爆了粗口“写《凹凸有致》、《上者为王》的女的?死盯着女修士不放的女的?没本事还占女修士便宜的女的?说你是百合我也不信啊?你内里就是个色狼吧!”
“我有色心也没色胆啊!从小到大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也就想想而已啊!”兰菊抱着葭葭的腿抱得更紧了,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靠葭葭了。
“好吧!猥琐宅男!”葭葭也不踹他了,见葭葭不再动了,攻身记松了口气,放手站了起来,翼翼的看着她,想要拉葭葭的衣袖,被狠狠瞪了一眼,连忙缩了,只是不近不远的跟她保持一步的距离。
“你干嘛不去找萧璃雪啊!你的女主角,你可是她亲妈啊?”葭葭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裤腿,被攻身记弄得有些皱了。
“我……我不敢啊!我怕她弄死我!”
看着胆小如鼠的攻身记,葭葭忍不住出口又讽了她几句活该!谁让你写的!”
“我现在也很后悔啊!”攻身记又抓了抓的头发,抬头看向葭葭,却露了个大大的笑容不过因为你的原因,好像跟我写的不太一样了!我也不一定会被她……”
“被她干掉!”葭葭接口道,撇了她一眼,摇头不过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没……没了!就这些!”攻身记讨好的笑了两声。
葭葭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别……别啊!真这些,没别的了!”攻身记连忙叫道。
眼看他又要扑上来了,葭葭叹了口气开口道你没有修为!”她的声音很平和,就像在平静的阐述一件事情,却让攻身记开始冒冷汗。
“如果我是你!明晴霞谷这个地方不安全,是绝对不会来的,就算是闲的发霉了,也顶多跑跑明定城逛逛,给我一个让你冒这么大险也要来晴霞谷的理由!”
葭葭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攻身记,只是盯着一旁的迷障树,却无端让攻身记萌生一种感觉,她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
“厄,是这样的,先前呢,萧璃雪她……”攻身记抹了把冷汗,开始解释起来。
“打住!你那哄骗那个李姓修士的话就不要对我说了,我只想到底是让你涉险而来……”葭葭顿了顿,转头看向攻身记,乌黑的瞳子似是透过他这个人,看向了不知名的地方“又或者,这样跟那道金光有关!”
“我……”
葭葭打断攻身记的话,继续说道我记得在原著中,不管是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情节,你却好像一些?还有那到底是,你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也能用,或者是逆天的草药,能让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洗出灵根?”
这些都是葭葭的猜测,可葭葭却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攻身记到目前为止的表现都个是胆小如鼠的人。只希望他不是个城府深的可怕,胆小如鼠只是表象的人。若真是胆小如鼠,倒不妨吓他一吓,试试能不能吓出答案来。
见攻身记还在犹豫,葭葭又添了把火你那字条想必是原来这个兰菊的同伙写的,你迟迟不回应他,你以为你现在安全吗?不时候,你会被萧璃雪,被她结果了;或者被原来这个兰菊的同伙给结果了;或者再可怕一点,你的同伙已经潜到萧璃雪的身边,干脆来一场贼喊捉贼,借刀杀人!啧啧啧!”葭葭摇了摇头“比起我来,你可是危险的很,一把明晃晃的刀就这么悬在脖子里,这滋味好受么?”葭葭朝他龇了龇牙,五指并握,放在颈间比划了一下。
“好……好吧!”攻身记犹豫半晌,来回走了几圈,猛地抬头看向葭葭“我告诉你,不过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依目前的形势,葭葭最好就是就驴下坡,立刻答应下来。只是那句答应的话到了她嘴边还是变成我只能说尽力而已,不过可能性不大!我现在练气七层,萧璃雪是筑基期,他身边那些男人现在修为最高的应该已经是筑基后期了,难不成还跟她硬拼,把你救下来?”葭葭摇了摇头“这肯定是不成的!若说智取,就凭这几张纸条,我就一普通人,没那等本事。我只能说,你若有事,可以来找我商量一下!只能做到这样,你爱说不说!”
葭葭说罢,便看向攻身记,也不着急,慢慢等他的答案。
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攻身记总算是下定决心了也罢,我就告诉你,反正我们也不一定能得到它!”
葭葭抽了抽嘴角:攻身记,你总算是意识到给萧璃雪的金手指多么逆天了吧!就算事先那样,能得到可能性,还真不大!
“是这样的,我变成兰菊之前,还存了两章,让萧璃雪在晴霞谷能得到一只好的灵兽。本来也没想过能当真的,可是就是那道金光,跟我描述的差不多,所以我便赌上一赌,看能不能在她之前,得到那个灵兽!”攻身记眼巴巴的盯着葭葭,看着她的反应。
葭葭却是一愣:搞了半天,是只灵兽啊!她还以为是极品的法宝呢!
“灵兽啊?”葭葭漫不经心的问。
“哦,是只凤凰!”攻身记憨憨的朝她笑着说道。
葭葭无语了:尼玛!那是只神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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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想晴霞谷离我昆仑不过百里,却突有异物出世之照,而我等竟毫无察觉?”青衣男子在最前头看路,边走边叹。
“守成,不必自责!想你等方才修至金丹,门中元婴、出窍虽说不多,却也有那么几个,以那等神通都无法察觉此等异物,此物……”秦雅顿了顿,出口论断“必不同凡响!”
“是,师祖!”青衣男子回身摆了个道礼,又继续前行。
“这……”有金丹修士轻笑“一路过来,瞧着那些阵法残骸,就可预知那些阵法威力无穷,那陆、甄二人倒是替我们省去不少麻烦,平白为我等做了嫁衣!”
此言一出,随即受到几声附和,然而,说话最有分量的秦雅,却并未出声,从头到尾均只是沉默的打量着这个石洞。
秦雅一路无话,直到进入第四个关卡,同方才几个差不多,地上还遗留着一些阵法残骸,因刚才几个关卡都同这个差不多,是以一众金丹修士并未多做动作,很是随意的走了过去,秦雅此时袖袍却是无风自动,蓦地,脸色微变,出口阻止:“慢!”
那走在最前头的青衣男子,方才跨出一步,此时,秦雅一喊,却是并未收起威势,虽不是有意压他,然而毕竟方才出关,刚至元婴大圆满,身上威势犹不能收放自如,这么一喊,却是让青衣男子一惊,本能的一脚踏到了地上。
这么一脚踏到地上,四周灰扑扑的地面突然闪起数道金光,秦雅抬手一掌,蒙受尘埃的阵珠一颗颗出现了,却是以那青衣男子所站之地为引,形成一外表酷似八卦的阵法,阵法开始运转了起来。
“守成!”秦雅脸色微沉“莫动!他人退后!甄亦柔果然不是好相与的!看此阵法造诣,想必她已步入五品阵法师之列了吧,比起五十年前,果然精进不少!”
秦雅说罢,右手指尖微动,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指尖竟缠上了数道极细的银丝,五指伸出,一个反手,竟抓住了南火、兑金、巽木、坎水、坤土五个方向的五颗阵珠,以元婴之力蛮力取出,一下少了五颗阵珠,此阵便已是残阵,中间的青衣男子剑气环身,两手一抓,竟是有如实质一般,抓住了两道剑气,只一上手,剑气化实,成了名副其实的两柄飞剑,飞剑在手,他便直直看向秦雅,等他说话。
“守成莫急!”秦雅却是低头,细细的看着他脚下的阵法“此阵虽只是她随手摆下,然五品阵法师随手而为,又岂是那么容易破的,恐怕还有些变化在里头!”
秦雅话音刚落,那残阵便自动运行起来,只是片刻,竟又形成了一个新阵,秦雅沉默半晌:“我对阵法也只是掠至一二而已,还是蛮力破阵吧!你于阵中另寻一人与你合力将西方兑金方向的新阵珠毁了,我催力可使此阵半刻不动,待你一出,便蛮力将它毁了吧!”
秦雅话音刚落,明秀便先魏探一步走出,祭起本命双刀,口中轻喝一声:“我来!”
魏探只得作罢。
明秀身轻如燕,只一瞬,便已落到青衣男子对面,祭起本命双刀与青衣男子手中双剑齐齐斩向那颗阵珠,两人均是使了全力,一斩之下,阵珠颤动片刻,表面便裂开一条细纹,片刻便被震成了粉末,青衣男子随之飞出阵外。
秦雅收回双手,同时剑已出鞘,阖上双眼,一剑斩向阵中,阵中光芒大盛,片刻,嵌在白玉板上的阵珠便散了一地。
魏探微愣:“这是长虹贯日?”
他心里暗道:秦师祖好生了得,这招长虹贯日并非秦师祖所长,而是宋无瑕师祖的得意剑法。这秦师祖使来,即使是因为境界更深的原因,才有如此大的威力。但是光看这一手所蕴含的剑意,也已与宋师祖差不了多少了!
他目光转向地面:秦雅一剑长虹,硬是将白玉石板劈出了一条缝,而明秀师妹与罗师兄以各自的本命法宝一击之下,也不过是毁了那阵珠而已,白玉石板却是分毫不损!
一剑之下,阵法已毁,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石门,秦雅并不收剑,而是再接再厉,一剑斩向那道石门……
电光火石间,变故发生。
葭葭手中的荆棘突然暴涨,缠向攻身记,攻身记则是挥手朝葭葭扔了两道符纸,一道惊雷符,一道引火符。
葭葭加大手中的灵力,荆棘死死的缠住了攻身记,方才急于奔命连拍的六道轻身符,虽表面上好的差不多了,但实际上,就像是用强力胶水粘好的蛋壳,胶水还未完全冷却,惊雷符与引火符虽然要不了她的命,可要同同时躲开两道,对于旧伤未愈,手里又要发力缠着攻身记的葭葭来说,着实有些难度。
好险的避开了引火符,却还是被惊雷符伤了手臂方才还白玉般的手腕上瞬间一片焦黑。
两人均是怒目盯着对方,葭葭手里握着荆棘,攻身记手里捏着几张符纸,开始对峙起来。
葭葭自忖:自己在这件事上绝对算不得好人!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很明确,想要得到那只凤凰蛋!而攻身记这个人,则是摇摆不定,如墙头草一般,一会儿想要抱葭葭这条不怎么粗的大腿,一会儿又渴望自己得到那只凤凰蛋。
此人难成大事,行事出尔反尔。说到人品,他比萧璃雪还要不如,典型的有了好处忘了娘!只要是有天大的好处,他估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绝对不能和他搭在一起!葭葭心里暗暗给攻身记打了个标签。
这下算是彻底和这个同是穿越而来的连二小姐闹翻了,干脆想办法得到这个凤凰蛋,再抢了萧璃雪的随身空间,到时候自己做主角,不比依仗她们要好得多么?脑热之下的举动,竟是促使攻身记不再摇摆,彻底下了决心将自己摆到了两人的对立面
两人默默的看在对方,并不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石洞猛地一个摇晃,凤凰蛋咕噜噜的滚了起来,就在此时,两人同时动手,伸手抓向那只凤凰蛋,攻身记手里的符纸疯一般的向她砸来,葭葭有修为在身,速度比攻身记快了一倍不止,虽受符纸所限,但还是先一步碰到了凤凰蛋。然而此时丹田之内却是灵气翻涌,她的手微微一滞,攻身记也同时抓到了凤凰蛋。
两人用力一抓,却是攻身记抓到了蛋,葭葭只抢到了那张符纸,盛怒之下,出手自然不再留情,葭葭挥手便是一道金刃术向攻身记斩去。
那道金刃术袭向躬身记颈项之时,石门之后,突然一剑击破了石门,这道剑气太过惊人,就算有石门阻挡,葭葭又只是站在一边,却还是被那道剑气给弹了出去,落到了一旁的岔道里,葭葭好不容易爬起身,才看到那一幕。
那道剑气之下,攻身记自然也不能幸免重重的落到另一旁的岔道里,凤凰蛋则被剑气弹出了攻身记之手,弹向了洞口。
只听到“啊呀——”一声柔和清脆的女声响起,那只凤凰蛋砸到了萧璃雪的脑袋上,蛋砸破了,萧璃雪的脑袋也流了血,于是蛋内爬出的那只肉乎乎的东西认主了!
葭葭傻眼了,攻身记也傻眼了。萧璃雪她是怎么冒出来的,凭空一砸,便是一只神兽。
“雪儿,没事吧!”随着温润明朗的男声走进来的,正是不久前葭葭才见过的墨天青是也!
看到两人成双成对的出现,葭葭只想撞墙。姐都阻止那个炼宝阁剧情了,这两个人怎么勾搭到一块儿的!
墨天青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看到被砸的有些狼狈的萧璃雪,伸手去拿那只肉鸟,奈何肉鸟极为迅速的转头在他手上一啄。
墨天青身上祭起一道蓝色水幕,“咦?”墨天青收手一看,这只肉乎乎的小鸟竟无视他身上的防御法宝,将他啄伤了,伤口如被火烧一般的疼痛,他吃了几颗回春丸,伤口却还是火烧般的疼。
他刚要开口问萧璃雪这是什么东西,“天青!”便有人厉声喊他。
“见过真人!”墨天青抬眼便看到明秀真人与一众修士从那破了的石门后走了进来,他认得其中几位皆是金丹高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齐聚,墨天青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恐怕认主雪儿的那只肉鸟不简单。
进来的众人眼光一扫,便扫到了那只肉鸟,众人见识皆是不凡,一眼便看出了此鸟的不同寻常。
秦雅目光转向墨天青,墨天青连忙摆了个道礼,“见……见过这位真人!”却是连他都没有见过秦雅。
“你手上的伤口,可是这小东西所伤,抬高一点与我瞧瞧!”秦雅的目光转向墨天青的手,阖上双眼,缓缓开口:“五德之气,你这伤口又有如火烧,想是神兽凤凰吧!”
墨天青身形一震,看向犹自呆呆的萧璃雪时,连忙拽着她的手,向下一跪:“各位真人,大喜啊!雪儿乃是我昆仑弟子,虽是清心峰,然此刻却已有筑基中期修为!雪儿她修炼的时间比较晚,到达筑基中期不过花了五年的时间。”
墨天青小心翼翼的看着在场众真人的表情,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P:收藏破三百,今晚关小黑屋码字去!明日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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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偶P的话一定要看!!此章尽偶之能撒狗血,天雷滚滚,慎入。此章已不是偶一个人在战斗了,神马琼瑶阿姨,神马玛丽苏他**此刻全部附体了,偶竭力还原一个真实、雷人的玛丽苏!不喜者慎入、慎入!
神兽这事物尴尬的很,虽然已经认主了雪儿,但雪儿一没师承,二只是清心峰的人,怕是不够条件。但若甩出雪儿天资极高这条,怕是门派也会顾及一二吧!一切就看他们的意思了,不过,雪儿,我墨天青会永远保护你的!墨天青暗暗发誓。
一片诡异的安静,没有人说话。
在场众人好歹也都是金丹以上的高人,没有人会愿意落个争抢小辈机缘的名声,至少是表面上。譬如现在这等场景之下,绝对不会。不过若是在场只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恐怕就难讲了!只是众人忙活一场,到头来反倒便宜了她,这心里头总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你二人起来吧!”秦雅开口了,转头看向一旁的青衣男子“守成,此次门派大比,你可要收徒?”
青衣男子微一错愕,便连连点头:“回师祖,自是要的!”
“恩!”秦雅应了一声,转身便走“看来已经清楚此事了,我先回一步,你等自便吧!”说话间便已出了石洞,御剑远去。
葭葭心里惊讶:他们看不到我跟攻身记,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此洞府别有玄机?还有,那个刚才看上去地位极高的修士叫那青衣男子“守成”,难不成,这就是萧璃雪将来的师傅——秀阳峰长老罗守成?
秦雅一走,明秀真人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天青,她是何人?”
墨天青站起身,毕恭毕敬的向明秀真人行了个道礼:“回真人,雪儿她……她是我的……”墨天青停住了,这才发现很难说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说是道侣,他不久前才答应跟那几个男人和平相处,道侣是说不得的,何况还有他昆仑的同门师弟洛恒,那说什么?
想了半天,墨天青才开口,辅一开口,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厉害:“她是我的心上人!”
“你这样置月儿于何地!”明秀真人怒瞪双目,属于金丹真人的威压全数压到了墨天青身上,她一怒之下,便是毫不留情。
墨天青虽是筑基后期修为,可比起金丹后期的明秀真人来说,那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全数的威压压到他的身上,墨天青一开始还在咬牙坚持,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墨大哥!你没事吧?”萧璃雪的眼中满是担忧。
葭葭默默滴了一滴冷汗:都吐血了,能没事吗?没事你吐吐看!
“雪儿!”墨天青握住她的手,深深的望入她的眼中,眼中满是柔情“我没事!”
葭葭:“……”好吧!那两人爱的力量感天动地,纯粹的唯心主义者,已经无视客观规律了!
“好了,明秀!”终是不忍爱徒受伤,墨天青的书尊南华真人出口阻止了,方才他未阻止,也是觉得这徒儿变心委实变得快了些,倒是借明秀之手敲他一敲。
林月儿虽说刁蛮任性,可对墨天青,却是满满的一颗心全向着他。何况两人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知根知底,从小又是青梅竹马,他看了也喜欢。更遑论林月儿有个强有力的后盾——明秀真人。他与明秀的交情一向是不错的。
眼前这女娃子虽说这长相是没得挑,可地位背景实在太低,更别说……他看了眼一旁的罗守成,这女娃的处境恐怕挺尴尬的!虽说碍于脸面,罗师兄会将她护在麾下。但是说今日在场众人人人皆是君子,怕是打死他都不信。吃了这趟憋,难保不会日后给她小鞋穿,天青同她黏在一块儿,终是不妥。依他看来,这女娃儿能收做侍妾便登顶了!
她之前修炼的不错,可谁又能预知之后的事呢?在她没有成长为参天巨树之前,有心人花点心思除去一两棵小苗子也是无妨的,只要下手干净,没有人能察觉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南华真人看向萧璃雪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哼!”听到耳边明秀真人的冷哼,南华真人回头朝她一笑:“师妹稍安勿躁,此事,我必给你个交待!”
“好吧!我就等着你的交待了!”明秀真人一甩袖,收了自身的威压,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对年轻男女你侬我侬,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了,上次得罪过她的魏探此番倒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对他的针对应是到头了。
“天青,她……”南华真人斟酌半晌开口了,岂料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明光真人突然“咦”了一声,说道“这女娃子怎的那么眼熟,你上次不是同我那洛恒徒儿搂在一块儿吗不跳字。
此番明光真人却是大有看好戏的意味在里面,他天性凉薄,对自己的徒儿着实算不上有多好,顶多将他们算作个任务罢了,他们该有的绝对不少,但是不该有的却也一点都不多,纯粹的放养式教徒弟。
在他心里却是认定了这个南华真人的得意门生捡了自家徒儿的破鞋,得意的很。暗道:回去赐件法宝给洛恒吧!这徒儿这无意间的举动,相当于间接打了明秀和南华的脸,看着他二人吃瘪,明光真人心中大呼:爽快!
“天青,这是真的么?”听闻明光真人的话,南华真人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看向萧璃雪,简直有掐死她的冲动。他的徒儿难道就为了这么个女人抛弃了林月儿,这女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师尊,这……我可以解释的,是……”墨天青的话还没说完,南华真人的脸色由青直接转黑了,方才还考虑到自己是金丹真人,要有风度,此刻什么风度全被扔到爪哇国去了,朝墨天青怒吼:“就这么个东西,你把她当个宝。你要还是我徒弟就立刻给我过来,离那女人越远越好!”
“南华!”罗守成连忙叫住南华真人,提醒他不要忘了秦雅的吩咐。
奈何南华真人脾气一向挺大的,此刻什么秦雅都被他扔到一边去了,只知道自己这张老脸都快丢尽了,遂朝罗守成吼道:“你别来烦我,一边去!”
罗守成被他这突然一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怔住了。冷不防袖子一下子被人拽住拉了拉,一瞧却是魏探。
魏探朝他扎了眨眼,嘴朝那关系微妙的三人努了努嘴,他环顾四周,才发现此番除了那三人,周围的师兄弟皆已很有默契的走到一边,将场地让给那三人了,罗守成头疼的抚了抚额:南华脾气火爆,明秀一向高傲,明光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下,怕是有好戏看了!
“你还不快给我过来!”南华真人发怒的一挥手,盛怒之下,宽大的衣袖猎猎鼓风,别人不清楚,墨天青哪有不清楚的,自家师尊盛怒,怕是有心要拿雪儿开刀了,他当机立断挡在了萧璃雪跟前:“师尊,求你不要伤害她!”
眼见墨天青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面前,萧璃雪只觉得眼眶一热,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墨天青的手上。
墨天青回头,看到的就是那张平素娇艳可人的小脸,此时如同雨打芭蕉般脆弱,别有一股柔弱之美,顿时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雪儿,为你,我墨天青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你这么美好,就算得不到完整的你,哪怕只是一部分,我也此生无憾!
他搂住萧璃雪,站了起来,边摇头边说:“师尊,我知道你今日怕是听不进去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在见到雪儿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情,她让我知道生命中不是只有修炼这一件事的,还有很多很多。我遇见雪儿三个月,她陪我一道,闲时便唱歌与我听,偶尔也会如凡人女子素手洗羹汤,为我入得厨房,我从未遇见过这么一个女子,她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得不到完整的她,与其他人共同拥有她,那又如何呢?我们的生命是完整的,对别的女人,绝对不行。但是对雪儿,我、洛恒、南宫寒、东方影、皇浦唯明、完颜夏、夏侯仲满、万俟殇、司空钊、冥夜、冷霜、轩辕绝、慕容华我们十三个人为了她愿意和平相处!师尊,求你成全!”墨天青说罢便朝南华跪了下来。
一旁的萧璃雪早已感动的失声痛哭,见他跪了下来,连忙扑过去抱住他:“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天青,对不起……”
“不,雪儿,不要自责!”墨天青温柔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花“你这么美好,我们愿意共同拥有你!”
两人又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葭葭只觉得周围像是突然变成了冰窖,一阵又一阵的恶寒,饶是她以为她内心足够强大,又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幕确确实实的发生在自己面前时,还是被雷翻了!
唱最炫民族风给他听,做拉面给他吃!墨天青,又不是为你一个人唱歌,做拉面,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还有大段大段的琼瑶体,葭葭心里的小人疯狂的叫嚣:天啊,地啊,还让不让人活啊!话说萧璃雪,你上辈子那特工做的真心不容易啊!
P:关小黑屋码字时,偶很不专业的笑场了!果然偶的笑点比较低!萧妹纸十三钗的名字偶也下了点功夫,玛丽苏文的男主名字决定了他们的武力值,怎么能随便取呢?握拳!
墨、洛是仙气的,东方、南宫是方向感型的,皇浦是霸气的,完颜、夏侯属于民族风,万俟是稀有的,司空是大侠的,冥夜、冷霜是魔教邪魅狷狂型的,轩辕、慕容是古老传承型的,偶收集的差不多了吧!^-^晚上还有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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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阳峰,实力在昆仑外九峰中排在第一,号称外九峰之首。
一踏上通向秀阳峰的云水长堤,隐约便能看见秀阳峰上瑰丽美景。这里有价值不菲的万年草药,有难得一见的变异奇珍,也有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因此,这里也是昆仑丹修一脉最为鼎盛的地方。
不要以为外峰就完全只是外门弟子修炼的地方,这里也有修为高声莫测的长老,一旦被那些长老收为真传弟子,那么这些弟子虽是记名在外峰,但待遇等同内门弟子,不需通行令牌就能在内五峰上自由走动。
而秀阳峰既然号称外九峰之翘楚,又是昆仑丹修一脉聚集之地,之上金丹期以上长老在外九峰是最多的,足足有三十多位。
一踏上秀阳峰,就感觉到一股清爽的味道扑面而来。
“好舒服啊!这是什么味道?”有修士忍不住多吸了两口,面带异色,只觉得整个人竟随之身心舒畅了起来。
“变异的霓天果树就是这段时间结果的,你们运气倒是不错!”杨重欢笑了笑,说完这句,看向正中却是脸色微变,连忙接着说道:“快些,斗法台要开启了,赶紧去那边等着,待听到自己牌号之时再上台比试,这次大比秀阳峰共开启五座斗法台,靠东面的三座是外门弟子进内门的斗法台,不要随便靠近,那些弟子皆是筑基以上修为,偶尔还会出现个别金丹修为的弟子,受了伤莫怪我没出声提醒。西面两座是你们的斗法台,按规矩筑基的与筑基的对决,练气以下也自有断绝,护送尔等到此,我的任务就结束了。斗法台上,生死难料,虽说有真人在一旁观看,但真人毕竟不是神,难保也有鞭长莫及之时,尔等小心些!”
杨重换说罢便去了东边那三座斗法台那里,只留下一干修士好奇的望着西边这两座看上去好像阵法一样的斗法台。
葭葭原本想的是斗法台怎么说也有个“台”字,至少要高出地面数丈,哪知却只是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周围有些不知名的符号而已。
她正看得起劲,冷不丁就有筑基修士过来把人赶到一边:“去边上些,斗法台要开启了!”
“哈哈哈!”有一道豪放的声音自东方传来,众修士抬头望去,却是两位看似耄耋之年的老翁乘鹤而来。
笑的狂放那人手中托着一只圆盘,轻轻拍了拍圆盘,好似对着的是只活物一样:“老家伙,该干活了!”
那圆盘似有灵性一般发出紫色的光芒,一分为二,变成两只同样大小的圆盘,径直脱离了那人,朝着他们飞来,落至斗法台中间。紫光顺着那些看似零乱的符号延伸而出,那些闪烁着紫光的符号被填满的一瞬间,大家只听到耳边“隆隆”的响声,与地面齐平的斗法台开始转动,渐渐高出地面,待高离地面数丈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只花了一息的时间,却自有一番古老和神秘,仿若神奇的仪式一般。
“这是阵法还是机关?”被这开启方式震撼到的修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阵法也是机关!”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葭葭顺着那道声音望去,却是忍不住微微惊讶:竟是个她认识的人——伍三通!伍三通漫不经心的站在斗法台边上,看样子是完全不记得她了。
也难怪,葭葭心想,换做她是个筑基修士,谁还会记得几年前一同做过任务的练气修士啊!
待那两位看似耄耋之年的老翁一人一边坐上主位,朝那站在斗法台中央的两位筑基修士微微颔首,其中一位修士喊道:“大比开始,第一场:一号台九十二号对两百七十一号,二号台七十三号对两百七十二号!”
他一离开斗法台,便有四位修士跳了上去,葭葭用神识扫过,四位皆是练气修士,一号台练气五层巅峰对练气六层,二号台两位皆是练气五层的。
葭葭掏出玉牌,此时,规则已经显现出来了。看了规则,葭葭才恍然为什么那位执事要恭喜她的号如此靠前了。
原来此次比试的练气共有五百二十一人,取三百人为外门弟子。筑基弟子则有三十五人,全部进入外门,不过却需要决出名次。比试之时,必有长老在一旁观看,选择其中中意的为记名弟子,若是表现的甚合长老之意,直接被收为真传弟子也是有可能的。原著中萧璃雪便是被罗守成直接收为真传弟子的。
再来说下规则,这规则却是自两百七十一号弟子开始人人皆需比试,所比对手先从前两百七十号随意抽取,若排在后头的弟子战胜了排在前头的弟子,那么两人牌号互换,第一轮比试下来,淘汰掉后面的七十一人,剩前头四百五十人。而后再分成一半,从两百二十六号开始抽取前一半的人比试,比试下来,淘汰掉牌号在最后的七十五人,再第三轮同前两轮一样比试,之后淘汰掉排在最后的七十五人,最后剩下的三百人就是外门弟子,并依牌号为名次,前五十位有多余的灵石奖励。
值得一提的是,比试有先后,譬如第一场若是三百零一号胜出,那他就成了九十二号,而若是下一场若又抽到九十二号,那么就由他出战。运气若是不好遇到车轮战也是有可能的。若是运气好的话,譬如排在第一号的那人迟迟没有抽到他出手,那么他不战就是第一。
这规则委实不公平,果然排在前头是有好处的!葭葭暗道,若是一直没人抽到我,那么到最后我不就是三十六号么?
而欢喜,是两百七十三号,这第二场就轮到她。
第一场很快就结束了,胜出的是九十二号和两百七十二号,一个守住了自己的号,一个换成了七十三号,成功的满脸喜悦,另一边的自然是垂头丧气。
那筑基修士上前,捧着一盘子玉牌供主位上的两位抽取。
方才手托圆盘坐在一号斗法台的那位却突然转向坐在二号斗法台的那位,迟迟没有抽取。而是嘴角微微弯起,那筑基修士看的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声张,只是恭敬的捧着玉牌等待长老的抽取。
“袁老!”一号斗法台那位用传音之术唤二号斗法台那位。
“恩?”二号斗法台那位有些诧异的回望他,同时也传音应了一声。
“你此番特意辞了东边那三台的位子跑这里来,为的是什么?”一号斗法台的那位挑了挑眉,笑望着那位袁老。
“看了几百年东边的比试,来来回回就那么回事,我此番不过是想找个真正有颗赤子之心的
徒弟?你呢,马老?”那位袁老笑着抽取了玉牌,扫了一眼扔到了那位筑基修士的手中。
“我么?好奇!跟过来瞧瞧你这把老骨头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号台的马老伸手虚空一弹,一块玉牌就飞进了那位筑基修士的怀中。
那位筑基修士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接到了玉牌。
“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么爱现!”袁老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看向场中。
那位筑基修士举起玉牌,大声喊道:“一号台两百七十三号对一百四十五号,二号台两百七十四号对三十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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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欢喜对视了一眼,真没想到两人竟是同时上场。
匆匆扫了一眼对手,练气六层巅峰,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位长老抽取的比试弟子修为均很是接近。
两百七十四号是一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修。那人抽出昆仑制式的飞剑行了个道礼:“孟有威,请!”
见对方如此守礼,葭葭也不好随便,同样行了个道礼:“连葭葭!”
话音刚落,那人就举剑刺来,一个起手式,葭葭就看明白了他使用的剑法——雷霆剑法。这是一套大开大合的剑法,虽听上去很是响亮,然而这威力却是一般。是以在藏功阁的要价也不是很高,做几个任务便能换得这套剑法的法诀。
葭葭挥手一道金刃术挡住了他的出招,随即人就地一滚,同时暗用控神术控住金刃,孟有威立刻用了雷霆剑法中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招“震岳雷霆”斩向那道金刃,金刃被劈碎落下的瞬间,葭葭暗用控神术将金刃术转成烈阳诀。
那劈碎的金刃落到孟有威身上即刻如烈火般烧了起来,受修为所限,葭葭现在所能使出的不过是最为低级的烈阳诀,不过也够让孟有威有一瞬间的自顾不暇了,葭葭再接再厉,毫不拖沓的使出荆棘术,一下子抽向孟有威执剑的手。
孟有威松开剑的瞬间葭葭还暗自欣喜,却见他一个反手,随即握住那柄剑,同时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葭葭连忙向后跃去,才险险的避过了他随后刺来的那一剑。
两人一东一西,在斗法台上对峙了起来……
“袁老,这个小姑娘不错嘛,这一手法术变幻间隔的时间不到一息,依她的修为和年纪,实是难得了!”一号台的马老却似是完全没有盯着一号台在看,而是时不时的要与二号台的袁老聊上几句。
“恩,不错!依她的修为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招,将法术的变化修炼的炉火纯青,这无疑是最聪明的作法!这等年纪,确实难得!”袁老顺着他的话,也夸赞了葭葭两句。
“万变不离其宗!”马老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目光虽是落在一号法台,可谈及的却是二号法台的斗法“我曾听闻《昆仑名典谱》上有一套功法,叫做混元化虚诀,其本宗就是法术的变换!你秀阳峰一脉修炼混元化虚诀的也不在少数!”
袁老却在此时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马老:“哟,你是在暗示我么?”
“不敢不敢!随口聊聊罢了!”马老连忙摇头“在你袁老面前,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把年纪了,尽学那些小辈使心眼!”袁老摇头轻笑看向场中,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袁老?”
“我现在才发现,你可注意到一号台那个胖丫头了?”袁老面上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唯有马老知道他此时已被勾起了浓浓的兴趣。
“练气四层,论法术运用之娴熟,可是远远比不上二号台那个丫头的,我看没什么特别!”马老定睛对着斗法台中的欢喜看了片刻,又接口说道:“这两位虽说都是练气四层,明显另一位法术掌握的更好,她想要晋阶,怕是难了!”
“你说的不错!”袁老却是应了下来,并不否认,“不过,我在她的身上能体会到一种特别的感觉!”
“我看不出来!”马老摇了摇头“老头子我是阵法师,而你是通灵师,你的感觉要比老头子我要敏感上太多了!”
“你分出一缕神识注意一物,万物皆可,就比如说一旁这棵变异霓天果树!”袁老笑道,声音中满是喜色。
马老虽是莫名其妙,却也照做了,分出一缕神识注意起了这棵霓天果树。
空气中微风阵阵,一花一世界,一叶一春秋,虽是同根,在这棵霓天果树上的每一片叶,每一棵果,展现出的却是不同生气。
马老暗自疾点手下三穴,花白发丝微微飘扬,在场的,除了袁老却是谁也没发现他竟然凭空化出了一座虚身。用的正是《昆仑名典谱》上赫赫有名的身外化身之法。
那座虚身一刻也不眨眼的盯着那棵霓天果树,渐渐入定,虚身竟也达到了天人合一。
“不过五息虚身便天人合一了,这个老家伙还是挺勤奋的嘛!”袁老暗暗笑道。
天人合一,万物入定。马老虚身的目光开始在霓天果树上打转起来。
霓天果微微晃动,微风送来,那细长的纸条,似是要承受不住霓天果的重量一般。
“恩,快熟了!”虚身微微点了点头,缕着胡须叹道。
话音刚落,“嚓”一声,那颗霓天果就离开了枝头,落了下去,虚身一晃,恰巧接住了那颗霓天果,此时,却好似心有感应一般。方回头,入目的便是那个胖丫头恰好挥出一掌,那样的力道,那样的把握,如此熟悉。
虚身若有所感,阖上双眼,灵台神光一现,待再次睁眼时,已回到了原身,这些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斗法台上。
没有抽离孟有威的飞剑,葭葭虽说觉得有些遗憾,却丝毫不意外,她自来清心峰也有四年多了,却好似从未见过这位孟有威,想必眼前这位就是那种偏好在外历练的修士。
行家称呼孟有威这种叫伪剑修,因为他们虽是爱剑,平日也是剑不离手,可手中却仍有符箓,阵盘之类的辅助物品,比起真正爱剑成痴,摒弃一切杂学,专攻剑道的剑修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当然,在清心峰那种地方,要做真正的剑修,没有师承,没有好的功法,还有各式各样的杂务,要专心修剑,几乎是不可能的。
孟有威这种伪剑修也是受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同处清心峰,无师承,无上好的法器之时,这种伪剑修的攻击力在同阶修士中也可以算的上是最强的了。
一击不中,两人皆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人微微一动,另一人也绝对不会手软。
方才一瞬间的奇妙,却让马老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是惊叹不已,忍不住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
“通灵!”袁老的声音隔空传来“这是另一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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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峰,昆仑外九峰之一。落阳峰有掩藏在青山云海中的一抹亮色——秀园,秀阳峰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而明昭峰,有的便是那昆仑奇景之一——日出东方!在明昭峰观日亭看日出,乃是昆仑一大奇景。
踏入明昭峰宗务殿,便看到堂中两位执事面前排着两条长长的队,排队的修士俱是一脸喜色,目中满是期盼。
随意挑了一队站好,葭葭便默默排起队来,只消片刻,便轮到了葭葭,如同前面几人一样,葭葭递上了自己的玉牌,执事扫了一眼玉牌:“三十六号,出门东南方向石竹林,暂且记在明远真人座下,一月五块下品灵石,若嫌不够,可以来我这里接任务!”说着那执事又拿出一只储物袋:“前五十奖励养精丹十颗,可以巩固境界,回春丸十颗,用以治疗外伤,空白玉简五十枚,传音纸鹤一打,另赠步法《神行术》,练气七层可练!”执事说完,便挥了挥手:“下一个!”
葭葭依言走出宗务殿,朝东南方向石竹林走去。
这条路较为偏幽,不过要找到石竹林也比较容易,路的尽头便是一片竹林,竹林前有巨石,上书“石竹林”三字。
刚走到石竹林门口,便有一位男性修士从一边闪了出来:“可是新来外门弟子?”
“正是!”葭葭说着,便递上了玉牌。
那人接过玉牌便收了起来,朝她点了点头道:“随我来吧!”
一路走来,那人便细细的与她讲起了应当注意之事:“你等虽是记名在师尊座下,但并非师尊弟子,一日师尊不收你为徒,你若侥幸拜得他人为师,只需告知师尊便可!”
原来并未成为明远真人弟子之前,她就相当于挂个名而已,葭葭点了点头。
见她明白了,那人继续说道:“师尊执掌明昭一脉的灵石矿,你等虽非师尊弟子,但说到这灵石用度嘛,可以说,比起其他真人的弟子是只多不少的!”
见那人停了下来,葭葭极有脸色的跟了一句:“真人出手,我等弗能望及!”
那人对这句话还算满意,便又接着说道:“师尊事务繁多,便是亲传弟子,也不能事事教导,更何况你等。不过,外门弟子需磨练上三月才能得到的外门功法,师尊现下就能交给你等!便是亲传弟子,也是修行靠自身,师尊行事,绝不会亏待你等,你且记住了!”
“是,我等需谨记师尊恩德!”这句话倒是葭葭心里的大实话,这明远真人要真像这修士说的那样,倒还算可以了,毕竟只是挂个名而已,他愿意多拿些灵石补偿,这已经比葭葭想的要好多了!
“像你等没有师承的新进弟子,可以每日去沧海楼听人讲经,师尊所付灵石,够你等听上大半月了!”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你既是前五十名,应当已领到多余的奖励了,像你等练气弟子,还是少用丹药微妙,丹药所带丹毒,有朝一日,冲击境界时,总有爆发出来的危险,到那时悔之晚矣!”
葭葭自是知晓他所说的是什么丹药,是那种帮人提升境界的丹药。由于丹药珍贵,走炼丹一途的修士可谓不少,但多数都只是一品,二品这种程度的炼丹师,此等炼丹师炼制的丹药,所带丹毒也堪堪占了丹药的十分之一,提升境界的同时,也有损体内灵力运转,葭葭到现在为止,这种丹药只吃过一颗,便是修炼之初,萧璃雪所赠的引灵丹,她不由暗自庆幸。
“但你等想要,也不是不可,去秀阳峰宗务殿便可买到,师尊虽然大方,但也是有个限度的,各种打算,你等自作主张!”那人说着,便看向前方院落“到了,随我进去拜见师尊!”
葭葭微微挑眉,有些惊讶。照理说明远真人执掌明昭一脉的灵石矿,手头的积攒应该不是一点两点,按刚才那修士口中所说的,明远真人对弟子很是大方,便可从中窥得一二。可眼前这院落,按他的身价来讲着实是寒碜了点了,相当于亿万富翁却住在一个普通的二居室中。便是欢喜与葭葭在清心峰的两人小院,也快赶上这水准了!
葭葭按下心头的疑惑,跟着那修士进入了大堂。
“参加师尊!”那修士行了个道礼。
葭葭连忙也跟着喊了一句:“连葭葭见过明远真人!”既是真人,那么明远至少也是个金丹期,葭葭的头垂的很低,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那人开口“恩”了一声,说道:“你便是此次分到老夫这里来的前五十之一?”
“是!”
“能得前五十,便还算不错,就算实力不到,那福泽也到了,修仙一途,实力、福泽皆不可少!来这里时元正应当已与你说清楚了吧!”那人顿了顿,却并未让葭葭开口,接着说道:“昆仑门规,外门弟子人人皆可修炼我昆仑所创的一套功法《千浪千叠手》,此功法虽说不过玄级二品,却胜在功法正气,对灵根资质不限,且有助于打实基础,老夫就不学别的老头子那样刁难于你了,你直接拿去,自主修炼!”
葭葭连忙拜谢:“多谢真人!”
“不急,老夫话还未说完!”明远真人却制止了她。
葭葭一惊之下,便抬起了头,只一眼,便又恢复了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暗道:这位明远真人的长相真是极容易让人遗忘,简单的说,就是缺乏辨识度。走在大街上,似乎随便拉一个差不多年纪,差不多胖瘦的人,都能觉得跟明远真人有一两分相像,但具体的模样,一眨眼,便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明远真人接着说道:“老夫每月能给予你等一块中品灵石,沧海楼听经也不过每回四块下品灵石,有此灵石,你等便是不接任务,也够花了!你既是前五十,此次我便另赠你上品灵石一块,算是奖励!”他说着,就扔了一只储物袋过来“此乃你这月所得,下次你直接找元正即刻。石竹林西侧仍有数座空院,五年之内老夫也不会再接纳外门弟子,你若想独占一院也并无不可!你去吧!老夫不传你,你便不要过来找老夫了,有事找元正!”
明远真人说着就起了身,离开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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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真人,你身价好高,真是个款爷!”
明远真人:“何为款爷?”
葭葭:“就是有很多钱,不,有很多灵石的那种!”
明远真人点头,脸上现出几分自得之色:“不错,在明昭峰,我的灵石最多,我最款爷!”
“不过……”葭葭疑惑的问道“你那么有钱,为什么院子那么朴素,配不上你身价啊!”
“笨!”明远真人骂道“你见过哪个真正的款爷表现的很款爷吗不跳字。顿了顿,明远真人摸了摸衣服上的补丁,接着说道:“你看那什么‘表哥’、‘房姐’,就知道高调是没有好下场的。我表现的那么清廉,那么低调,上头才不会来查我,我才能继续当款爷啊!”
葭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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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姗姗来迟!^-^
对于能够独拥一座小院,葭葭还是颇为满意的,清净自不用讲,之前在清心峰与欢喜同住,好歹是知根知底的人,欢喜那性子又不用多做磨合,因此,两人修行也并未发生不愉快。如今若是真要换了个陌生的,别的不说,单磨合就要花去不少时间,更别提遇见个别难相处的,那对修行是极为不利的。
沧海楼。除太阿与清心二峰,昆仑内外十四峰,每峰均有一座沧海楼,昆仑创派数十万年,沧海楼一向是传承昆仑大道的所在。
在打听清楚今日沧海楼有讲经之后,葭葭便动身前往沧海楼。
沧海楼门前的广场多是来来去去身着青衣的明昭峰弟子,带着好奇,欣喜进入的有之,此种多为新进弟子,满是疑惑之色走出的亦有之,此类却多是有所感悟却不甚明了的弟子。
在沧海楼门前的广场上略微站了一会儿,葭葭便抬腿向沧海楼走去。
一声清亮的鹤鸣,与众修士一道,循着鹤鸣声望去,却见到一只仙鹤自远处向这边飞来。其实严格的讲,也不能叫飞来,它只是拍拍翅膀,略微离开地面数寸,待后面追着它跑的修士离的较远时,便落到地面上四处张望一番,待到后面的修士好不容易快要追上它之时,却是又拍拍翅膀飞出了一段距离,如此往复,倒叫旁人看的忍俊不禁:“这仙鹤倒是聪明的紧,将那几位修士耍的团团转!”
“切,不过是那些人笨,连只仙鹤都抓不了!”有人不以为然的反驳“若是我来动手,定使出几个法术,抓住它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就说大话吧,没准这鬼东西比你修为还要高上不少呢!”自有人毫不留情的下他面子。
这话刚说完,那仙鹤就直冲着这边飞来,猝不及防下,狠狠的啄了刚才放大话的修士几下。
众人皆惊:“天!它听的懂我们说话!”
似乎在应和一般,这仙鹤站在刚才被它啄狠了的修士头上,丝毫不管爪下被啄惨了的修士,竟人模人样的打量起周围的修士来。
半晌,仰天一声长啸。它在得意?葭葭竟瞬间出现一种明白它所啸为何的感觉,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个。
“见鬼,我怎么感觉它在嘲笑我们!”
“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东西快成精了吧,准是哪位真人的坐骑,修为说不定比我们都高!”
……众修士议论纷纷。
“哎呀,您今日的小性子耍够了,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回去给您吃灵果,灵果不要,便下山给您买鱼吃!”
“您今日神威,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
姗姗来迟的修士不停的对这只仙鹤又哄有捧,半晌,那只仙鹤似是满意了,才昂着头又是一声清亮的鹤鸣,它拍了一下翅膀,却突然停住了,学着人一样,歪着脑袋打量着广场上的修士。
不知为何,葭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见那仙鹤突然仰天长啸,翅膀扇动之下,周围的灵气竟被这猛烈的扇动带动之下,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方才还是拳头大小的漩涡转眼间已波及了整个广场,葭葭只觉得好像被一道气流击中,退了两步跌在了地上,清亮的鹤鸣声刺的人耳膜生疼。
放眼望去,广场上的修士倒了一片。似是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了,一翅膀拍到了爪下那口出狂言的修士脸上,本就被啄的卖相甚是难看的脸,此刻更是鼓起了一大片,那人口中讨饶:“鹤兄,爪下留情,羽下留情,弟子知道错了!”那仙鹤这才满意似的一声鸣叫拍拍翅膀向东飞去。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葭葭便大步跨入了沧海楼。
缴了四块下品灵石,便可随意参观沧海楼了。按照今日玉牌所刻,今日有一位真人在此讲经,讲述的是炼丹一道,但看看时辰是辰时开始,现在已是午时,却是不知道还在是不在。
匆匆忙忙的步入三楼,却是恰好听到最前头那位真人说道:“今日便讲述到此,有所疑问,下回再议!”
既是没听到讲经,记下了这一月讲经的时辰与所讲道法,本着不逛白不逛的宗旨,葭葭便一层一层逛了起来,一楼主讲昆仑起始,天下局势,各地奇谈。总之,无论是昆仑还是蜀山,魔门抑或东海十七岛,只要是称得上名号的大事,便在一楼讲述一二,每楼讲经堂外皆有注释,有时还有真人留下的疑问,只要是昆仑弟子,人人皆可上前回答。
二楼主讲修炼事宜,三楼讲炼丹,四楼讲炼器,五楼讲符箓,六楼讲阵法,七楼讲灵兽,
葭葭一层一层的逛,走过七楼来到八楼,上书偏门道类,注释上写着:通灵与其他。
这通灵一道却是葭葭闻所未闻之道,修仙界中那种最为广泛的《各道详解》中都未曾听说过通灵二字,只让人觉得甚是神秘。
而八楼也似是好久没有人来过一般,只在注释牌前有星星散散的几个脚印,想必多是同她一样好奇而为之。
上面还有一楼,葭葭带着好奇,登上了顶楼。九楼的匾额上未书一字,注释牌前也是空无一物,唯有壁上书着几行字:“纵使阅便天下群书,亦总有吾等修士未曾见过之事,知之愈多,不知亦愈多。纵使笑傲天下群修,太阿之上仍可更上一层楼!吾等修至出尘巅峰,飞升在望,眼见儒门、佛门,声动一时,亦逃不过湮灭之运。今书于沧海楼,谨记后人:道海永无涯!——宋远山字!”
原来是祖师爷所留,为的是谨记后人修道一途永无止境!葭葭轻叹一声,望向石壁,陷入沉思……
“啪啪啪”的脚步声打断了葭葭的沉思,葭葭转头望去,看向来人: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与她一样,身着普通的青色外门弟子服,如男子般,扎了个髻,盘在后头,五官极其深刻,与一般女子不同,此女子两道剑眉,英气逼人。
来人也同样在观察着葭葭:看模样十二三岁的样子,面容姣好,五官颇为精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思索之时,细长的杨柳眉微微蹙起,总有一种羸弱的气质。
打了个照面,葭葭笑了笑,正准备离去,那女子却在与她错身而过时开口:“林卿言!”
葭葭微微错愕,随即展颜:“连葭葭!”
两人并未回头,甚至连停顿也无,随即走向了自己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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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站起身,朝小丹露了个自以为还算可爱的笑容,谁料小丹却是浑身一抖,朝马老的方向挪了挪。
“不容易啊!它居然开始怕你了,我果然有眼光!”马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七星庄左边第一间里面有些灵果,你若是高兴,就给它喂上个四五个,若是不高兴了,就把辟谷丹碾碎了,给它灌进去。老头子早说了,小丹很好养的!”
经过那一日的乌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丹竟真的开始惧怕起葭葭来,每次她笑着捧着灵果出现,它都会鹤躯一震,而后乖乖的张开嘴巴,叼起一只,飞离她一段距离之后,再默默吞下。
见此情景,马老倒是颇为开心,直呼总算有人震得住小丹了。
葭葭倒也不浪费,在算术得马老亲口承认过关之后,当真开始学起了阵法。修仙最基础的六艺,撇开通灵这种偏门不算,阵法可以说是公认最难的。
得知葭葭要学阵法,马老沉默片刻,开口道:“你是真的想学阵法?”
这话连同他之前所说,统共问过葭葭三遍,第一次葭葭还曾略微思考过片刻,第二次连同这次第三次,她都没有半分犹豫,看向马老的目光无半分躲闪,磊磊坦然,她说:“是的,我想学!我想学阵法一道!”
“既然你想学,那么焚香拜宗师!”马老说着伸手一指,葭葭顺着马老遥遥指向的地方——那直入苍穹之峰太阿望去!
手执三炷香,葭葭朝着太阿峰的方向跪了下来,马老负手而立,这个如同老顽童似的长老此时的身影竟是说不出的挺拔。
“第一拜,拜天!你身俱灵根,比起凡人汲汲不到百年的光阴,上天所赠,允你得以修道!”
葭葭依言拜了下来。
“第二拜,拜修仙六艺,自入阵法一道,便一心于阵法,永不再转!”
“三灵根练气修士连葭葭,今日一拜,今后便专攻阵法,不转他道!”葭葭再次拜了下来。
“第三拜,拜我昆仑创派祖师九品阵法师宋远山!自入阵道,不到九品绝不回头!”
“三拜祖师宋远山,不到九品绝不回头!”第三拜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葭葭站了起来,看向马老。
“你心里可曾疑惑,为何从未听说修炼阵法一道,需要焚香拜宗师的?”马老此时的表情却是严肃而庄重。
“请真人为葭葭解惑!”葭葭恭敬的行了一礼。
“未曾焚香拜宗师不是说不能练习阵法,同样能练!只不过这一拜却是为你立了个信仰,今后只走阵法一途!”马老似是有些疲倦“我昆仑人才济济,数十万年间出了何其多的天才弟子,这些弟子名动一时,可老头子我从未听说过同时修炼多道的天才能达到四品阵法师的境界,多数是困于三品阵法师巅峰无法存进,而后便放弃钻研,转于他道!”
而后马老便甩了个阵盘给葭葭:“你先从阵盘开始,学会在阵盘上布阵!此类书籍,藏功阁中尽有,你自可去藏功阁中选取!”
依言,葭葭去了明昭峰的藏功阁,找了几本最为详细的,用玉简记录了下来,便出了藏功阁,准备回去细细琢磨!
一出藏功阁,便远远看到一只传音纸鹤向她飞来,捏碎了纸鹤,便有一道男声响起:“连葭葭,师尊有令,速去沧海楼北侧九道崖,首座急诏!”这声音却是那位元正。
“这是出了何事?”葭葭带着疑惑赶往了九道崖。
九道崖,乃是明昭峰一座据说磨练弟子心性所用的山崖,其内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兽、人九道障碍,故称九道崖!但一般至少也须筑基中期弟子才可进入,首座找他们这些练气弟子却是为何?
不单他们,便是同辈修士也甚是好奇。
九道崖边。
“离光师弟,你此次花大代价请动天机殿的那位出手改动九道崖却是为何?我等甚是好奇啊!”问的那人正是秀阳峰的明光,他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段时日又不闭关,此等场景自然是不会少了他。
明昭峰首座沈离光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明光真人碰了一鼻子灰,眼角一瞥,撇到一旁立着的魏探,一挑眉,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场景,一下凑到了魏探身边:“你怎会过来啊?这种看热闹的事一向只有我明光肯干啊!”
魏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离光师弟请师尊动手时,我就在一旁,便跟着过来了。改完师尊便回去了,只嘱咐我好生看着,这改动,只能保持一天的时间!”
见这话题再继续下去,魏探怕是也不会应他,明光眼珠一转,话题便转开了:“魏探师弟啊!我来这里时顺道去看了明秀与南华,那两位倒是齐刷刷的闭门不出啊!”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不过那两位的小辈嘛,就没有那么消停了,林月儿那个刁蛮丫头三天两头去找罗师兄坐下那个叫萧璃雪的丫头的麻烦,一会儿给她引了只高阶妖兽过来,一会儿指使人泼了她一脸的脏水,一会儿又找人骂她是狐狸精!”
魏探脸上露出一股无奈之色,明光真人吞了口唾沫,又继续说道:“还有,你还记得南华那个徒弟嘛,啧啧啧,翻脸也真是快啊,我记得不久前还跟林月儿同进同出来着,这会儿却是指着她骂心狠手辣!我那个徒弟嘛,不提也罢!整天配药给那个萧璃雪,说什么得了一种叫‘美容’的病,还内服外敷,脸上敷的,跟个魔道生死门的人差不多,白惨惨一片,我看她的气色好的很,可不像有病的样子。还整天练一门叫做‘瑜伽’的武功,说什么是萧璃雪独创,老头子我一个金刚掌下,定叫那瑜伽化成飞灰!”
你这也叫不提也罢?魏探的嘴角抽了抽,虽然他不说话,明光真人的话已经够多了,但他知道,他若是一说,保准明光每说一句,都会加上一句“你说是不是!”非逼得他开口不可,所以他还是识相的不说话。
“那个叫萧璃雪的丫头,时不时的会下山,听说是会其他的男人!”明光真人挑了挑眉,在魏探看来,他此刻的表情甚是猥琐,“我那徒弟洛恒,还有南华的宝贝徒弟墨天青,听说还跟着,为了保护她。你说总不见得那个萧璃雪在里头会男人,那两个傻蛋在外头守着吧!啧啧啧,这男人,做的真是窝囊啊!还有啊……”
“人来齐了?”沈离光的开口打断了明光的继续,魏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带着看着沈离光,都觉得他的冰块脸比往日又是好看了几分。
“回首座!明昭峰练气期女弟子,年龄十五岁以下的,都已经到场了,一共是三十一位!”一位青衣弟子回禀。
沈离光点了点头,看向在场的众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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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唤你等前来是因本座想在你等中挑选一名弟子,便用这九道崖做考验!”沈离光负手而立,声音沉静如水。
“众人皆知九道崖中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兽、人九道障碍,本座已着人封了六道,只余木、风、兽三道障碍,就以攀登九道崖为考验,你等放心,若是中途落下,我等自会出手相助!开始吧!”沈离光广袖一甩,指向了九道崖。
一进入九道崖,葭葭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刮的脚下一个趔趄。烈风如刀,真真是烈风如刀。如刀的狂风刮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甫一接触便割开道道小口,溢出丝丝血迹很快就被风吹的凝固了,如此周而复始,初时,还有些痛的感觉,后来却是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走到崖边,手刚按上九道崖,里面便立刻伸出一道木刺,有未来得及收手的,便被这木刺刺了个对穿,终于,有小姑娘忍不住了,哭喊道:“我不要入九道崖了,不要做首座弟子了,我要出去!”
话音刚落,崖顶便飞下一条黑色的绳索,那绳头灵活的打了个转,缠在哭喊那人的腰上,转眼便将她送出崖外,崖中似乎还留有她方才的哭喊声。
这么一哭,便好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便时不时的,接二连三有小姑娘哭喊了起来,而后被送至崖外。
葭葭抬头,向崖顶望去,一生紫色华服的男子宛如神祗,逆光而立,眼中深不见底,五官美的近乎不真实,当真是俊美无匹,冷漠如霜。
掌中灵力微动,化出的荆棘向九道崖甩去,一碰上九道崖壁,便从里面伸出道道木刺,抽出上下两段木刺,葭葭便借力一个跳跃,跃上下段的木刺,同时手中荆棘缠住上段的木刺,如此,竟是巧巧沿着九道崖壁站稳了。
方才舒了口气,便听得一声鸣叫,瞧见那于头顶盘旋的凶兽——尖嘴鹰,那尖嘴鹰盘旋片刻,便向着九道崖中的修士袭来,在它眼中,此刻的她们,都是可口的食物!
亲眼瞧见一个用引火术的修士因为崖中风大,反倒将自己给烧着了,葭葭便息了用烈阳诀的心思,抬手便挥出一道金刃,准确的将尖嘴鹰的颈项割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暗用控神术调度,让化出的金刃围着尖嘴鹰的颈项又是一刀,尖嘴鹰晃了晃,便落了下去。
一次成功之后,葭葭心中大定,控着金刃术越发游刃有余了起来。
“看,那个丫头!”一直聒噪不止的明光真人伸手一指,揪住魏探的袖子,魏探循着他的指向望去:却是一个小姑娘一步一步的在崖壁上攀登,手握一把匕首,有向她袭来的尖嘴鹰,她便毫不客气的一刀捅向尖嘴鹰的腹部,眼睛眨也不眨,冷静异常,尖嘴鹰的血溅到了她的身上,她也丝毫不管,那满身的血迹引来了更多同类的围攻,远远望去,好像那小姑娘全身已被尖嘴鹰湮没一般。
“离光师弟怎不出手,万一不敌,陨落了怎么办?”明光真人摇了摇头,轻叹了起来。
“离光师弟修为高出我等,他自有分寸,应是不会有事的!”魏探说道,只是口中虽是这么说,看向那丫头的眼中却是浮上了一层担忧。
“嚓嚓嚓!”几声,那堆尖嘴鹰中金光一闪,时间似是停顿了片刻一般,随即,那群尖嘴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纷纷落下。一瞬间,九道崖中似是下了一场血雨一般,那割裂的翅膀,鹰爪,鹰头落了一地,看上去甚是狼藉。
“这丫头出手好生厉害!”明光真人叹道,“当真是杀伐果决,毫不留情啊!”
“若有人能登上崖顶,那么这丫头必定在其中!”魏探看向她,那个丫头已经超过同行人好大一段了,离崖顶也就这么几十步了!
“咦?”耳边听得一声,便有人落到了他的身边,魏探转头,随即行了个道礼:“见过马老,您也来此了!”
马老一笑摆了摆手:“什么您不您的,见过不见过的,我求道昆仑的时间虽是比你要长上好多,但以修为为尊的话,大家同是金丹期,你不必如此的!”
魏探挑了挑眉,笑了笑,收回了道礼,看向崖壁,这么一看,却是同马老一样,“咦”了一声。
一旁的明光真人指着崖壁上的一位少女,她的速度算不得快,比起方才的那位要慢上好多,此时能牵动这几位金丹真人的却是她的身上发出了一层荧荧的亮光,整个人完全浸没在了亮光中,周围的灵气迅速向她聚拢,见此情景,明光真人“哈哈”一笑:“当真是小瞧了这些小丫头,我原先来不过是想看看热闹,不想着一个两个都是了不得,攀登九道崖时,能够顿悟,还真可以算的上是前无古人啊!”
葭葭一步一步攀登时,脑中忽然想起沧海楼顶楼宋远山的题字“纵使阅便天下群书,亦总有吾等修士未曾见过之事,知之愈多,不知亦愈多。纵使笑傲天下群修,太阿之上仍可更上一层楼!吾等修至出尘巅峰,飞升在望,眼见儒门、佛门,声动一时,亦逃不过湮灭之运。今书于沧海楼,谨记后人:道海永无涯!”,“道海永无涯”、“道海永无涯”……口中咀嚼着最后一句,葭葭竟是突然入定了起来,直到灵台一现,全身上下灵气翻涌,连忙抱元守一,护住心脉,稳住丹田,片刻之后,检查自己修为时,竟惊喜的发现自己自半年多以前跨入练气七层起又进了一层,一举进入练气八层。
她不知道的是,外头有金丹真人正用观气之术观察她的修为,“十三岁,练气八层!”魏探吸了一口冷气,“也不知是几灵根,这修行的速度当真是快,我记得明秀师妹的爱女林月儿便是单一的天水灵根,自小修炼,如今十五岁也不过练气八层,她的速度当真是快!”
“魏探啊!你这比较,比的可不好。林月儿虽是单水灵根,可老头我就没见她好好修炼过,脑子里以前装的是跟墨天青出去玩,现在是欺负那个叫萧璃雪的丫头,她若不是单水灵根,如今还能到练气八层?”明光真人促狭的笑了笑,而后摇头,“那丫头如此的资质,奈何这心性不佳,真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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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动嘴唇,道歉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沈离光广袖一挥,破空远去,远远听到马老的声音传来:“明昭明昭,日月昭昭,此乃明昭原意。你今日行事如何让人心服?如何配得上‘明昭峰首座’这个身份!既然原本就只能选一个,你为何不在一开始就说明呢?”
“本座未曾触犯门规,也未曾行那大恶之事,本座选择,与你何干?”落下这一句话,便再也看不到沈离光的身影了。
“魏探,马老这是怎么了?虽说离光师弟行事对另一人着实不公,但他却有选择的权力,旁人不得干涉!”明光真人传音给魏探,“这……马老今日行事怪异的很!”
“我怎知马老在想什么?”魏探摇了摇头,看向独自站在崖顶的少女,叹了口气说道,“这苗子不错,不过可惜,自从发生林萱那件事之后,我便发誓再不收女徒了,不然,我倒是愿意收了她!”
“恩!不错!”明光真人点头应和,“不过我修炼的是霸道无比的金刚掌,这金刚掌不适合她。我若收了她,便是耽误了她,可惜可惜!”
魏探挑了挑眉,脑中自动想象了一下葭葭修炼金刚掌的样子,不由的耸了耸肩!,脚下微动,向崖顶略去,一转一点之间,便将葭葭带了过来。
小姑娘紧咬着下唇,面上仍有些不甘之色!
“丫头,回去吧!”马老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马老!”葭葭出声喊道,“我知道首座选人有他的自由,可是我不服,我没有一样比林卿言差的,他为什么不选我!”
“难怪你会耿耿于怀!”明光真人挑了挑眉,“与彼岸长生术擦肩而过,便是换作我也是不愿的。不过这功法特殊,离光师弟只能挑一人,最后便挑了林卿言,舍了你!”
“首座待我不公平!”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声音中带了些哭腔。
“这有什么办法?”魏探也笑了,他指了指马老,“人心都是偏着长的,便如马老偏心你一样。在选人之时,离光师弟偏着另一人,选了林卿言!你又指不出他的错!”
“两位真人,马老,我心中不忿!”小姑娘还是撅着嘴巴!
“这样说出来对你而言倒也是一件好事,比憋在心中要好的多。憋在心中憋久了,轻则影响修炼,重则铸成心魔!”魏探今日看这个小姑娘,倒是心情不错的安慰起人来,“你今日失去了这个机缘,又岂知来日没有更好的机缘在等着你?便是林卿言那个丫头跟了离光师弟,她也要靠自己,难不成还要离光师弟日日手把手的教她不成!便是一同拜师的,我也从未见过修为始终一样的,总有好有坏!”
顿了顿,魏探接着说道:“你现今不过练气,看年龄也很小!昆仑有多少弟子是在筑基之后才得以拜师的!离光师弟已作出了选择,难不成你还能于他的颈项之上架把剑,逼着他收你为徒,教你彼岸长生术?昆仑秘法何其之多,谁不想要学最好的那种,可又岂能人人如愿,便是我等,修炼的也不过是秘法之一而已!今日一遭,你与离光师弟无师徒之缘也就算了,若是歪了道心,那就得不偿失了!”魏探看了看脸色稍稍好转的马老,又加了一句,“那样的话,也浪费了马老今日为你顶撞离光师弟的一片好意了!”
看到小姑娘破涕为笑,目光闪亮,毫无躲闪,笑起来磊磊坦荡,魏探便知她求道之心正的很。小姑娘上前一步,朝他深深一礼:“今日多谢真人提点,葭葭定铭记于心。这条求道之路,决计不会走歪了!没有了地级三品的功法,又岂知没有天级的在后头等着我!”
众人皆是一笑而过。
待得魏探与明光真人离开之后,葭葭走上前去朝马老一礼:“马老,今日我该回去喂小丹吃食了!”
马老挑了挑眉,朗声一笑,挥了挥手,“你且去吧!”
“是!”声音中带了些喜意。
修真无岁月,转眼两年已过。
明昭峰。沧海楼。
头梳三柄天仙髻,身穿桃粉流苏百褶裙的女子方才出了沧海楼便停了下来。
“师姐,为何要停下来?”唐安满是不解。
“看到那个女子没有?”那被唐安唤作“师姐”的女子伸手一指,指向广场中安抚仙鹤的少女。
唐安循着师姐的指向望去,少女身着青色的织锦长裙,长裙上绣着点点梅花,腰间同色的腰带将那纤纤细腰束住,乌黑的秀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支木簪,虽然简洁,却是清新自然。如白瓷般的肌肤上嵌着一对剪水瞳,说话间眉间微蹙,凭空多了一分柔弱之姿。
“长的不错!怎么了师姐?”唐安问道。
“你三年前外出历练,一个月前方才归来,自是不知道这回事!”那位“师姐”弯了弯嘴角,“她跟咱们的小师妹有莫大的渊源!”
“林卿言?”唐安看了眼葭葭,有些不解,“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一路的!”
原来这二人,女的名唤苗若瑶,男的名唤唐安!皆是明昭峰首座离光真人的弟子!,俱是筑基修为。
“若不是我二人筑基太早,师傅得到彼岸长生术太晚了,又怎么会多出一个小师妹呢?”苗若瑶笑着说道,可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唐安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师傅对小师妹好生看重,时不时指点小师妹的修为,这等殊荣,便是我二人也不曾有过!”
“当然了!”苗若瑶搭上了唐安的肩膀,“你只知道彼岸长生术威力无穷,可你是否知道这门功法的特殊之处?”
唐安转了转眼珠,便自觉的将耳朵凑了上去,苗若瑶他耳边低语片刻,唐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怪不得师傅如此看重小师妹的修炼!”
“咱们小师妹,很是了不得,前不久刚刚突破练气十一层,她可才十六岁啊!”苗若瑶笑道,“凭五灵根的劣等灵根,有如此速度,堪称逆天。怕她在二十岁之前筑基也不成问题,这几日正春风得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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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若瑶目送着抱仙鹤离开的少女远去,用手肘顶了顶唐安:“咱们的小师妹,别人说什么,她都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除了师傅,别人对她说话不是‘恩’就是‘哦’,看上去油盐不进的样子,可我却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影响她的情绪!”
“谁啊?”唐安睁大了眼睛看向苗若瑶,在看到苗若瑶颇有深意的笑容时,指向远去葭葭的背影,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不会是说她吧!”
“这你就不知了!”苗若瑶双手抱胸,“两年前师尊集结明昭峰三十一位弟子,请动太阿峰天机殿的师祖封了九道崖中的六道,以其为考验,要从其中选出一位弟子,传授彼岸长生术!”
“练气期,即便是封了六道的九道崖,对他们来说,也并非易事!”唐安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猜咱们的小师妹一定登上了崖顶!”
“不错!”苗若瑶点了点头,“当时情景出乎大家的意料,在这三十一人中有两人登上了崖顶!”
“还有一个,难不成便是她!”唐安惊讶的叫道,“看不出来啊,挺柔弱的小姑娘啊!”
“她只不过是表面上看上去柔弱而已!”苗若瑶伸手就给唐安扣了一记板栗,“你可不要小看她,她十五岁,同小师妹一样,练气十一层!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人也不要光看外表!”
“哇!”唐安大呼。
“大惊小怪!”苗若瑶收了手,白了眼唐安,“两人几乎是同时登上了崖顶,小师妹的表现固然不错,可这位的表现,事后在场的真人都认为同样抢眼!小师妹凭借一手近身术登上了崖顶!出手果决,而她……”苗若瑶渐渐收起了笑容,“在攀登时顿悟,一举进入练气八层,那时,她不过十三岁,压了当时十四岁练气七层的小师妹整整一头!攀登时,小师妹曾出手让她半路坠下,谁料她避开了师尊的相救,走了一招神行术,后来者居上,追上了小师妹,两人同时登顶!”
苗若瑶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若是那崖顶再长上一段距离,她先登顶的赢面要大过小师妹,咱们的小师妹说不定就要换人了!”
“你说两人同时登顶,那师尊为何选了小师妹,而不选她!”唐安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的很是暧昧。
斜了一眼唐安:“看见你笑,我便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小师妹长的跟个男人一样,她却长的很是柔弱,容易激起人保护欲,比如你唐安这种人。你在想师尊为何选了个长相酷似男子的女人,而舍了这个?”顿了顿,苗若瑶骂道,“也只有你这样的人,脑袋里不知道装些什么,师尊自然是不会光看外表的人,两人平分秋色,师尊选了小师妹,却也没人知道这个原因!”
唐安大呼冤枉:“我可没乱七八糟的想法,换你,两个表现一样的男性修士人让你选一个,你是选长的男人一点的,还是女人一点的?”
“当然是男人一点的!”苗若瑶连忙回道。
“那不是一样嘛!对我们来讲就是两个女人,一个女人一点,一个男人一点,大多数人会比较乐意选女人一点的,更何况,她长得还不错!”唐安朝苗若瑶扮了个鬼脸。
“我的话还没说完!”苗若瑶没好气的说,“不过听庞师叔讲,其实小师妹是师尊一早便看重的。两人相差不多时,师尊就选了自己一早就看重的那个!”
“那她岂不是意见大了!换我也不乐意啊!”唐安摇头,“真是可怜!这么一来,恐怕要消沉上一段时间了!”
“不错!就连你都要消沉上一段时间了!但是她不一样,我从未听人说她消沉过,倒是每日,喂喂仙鹤,沧海楼听听经,据说还在向马老学阵法,偶尔下山去趟明定城买买东西,这么过的两年便练到练气十一层,可没下山去什么历练,有什么奇遇!”苗若瑶目光一闪,“十三岁遭遇这等事,便有如此的心性,小师妹,怕是遇上个难缠的对手了!”
“我瞧小师妹出手、行事果断不比男修差,小师妹也不错啊!”唐安还是帮衬了自家小师妹一声。
“那你是没看到!”苗若瑶笑了起来,“一年前,小师妹修为甚至练气九层,一听她也到了练气九层,那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我倒是好奇一会儿回去与小师妹说,她到了练气十一层,小师妹的脸上会有多么精彩!”苗若瑶顿了顿,转口道,“不过,我从未看到小师妹的修炼能对她产生影响!照理说当年一事,放不下的,该是她才对。现在看来,却是小师妹放不下,她放下了!”
唐安似乎陷入了沉思,苗若瑶也不等他,继续开口道:“两年前那场考验,最后关头,我过去瞧了一下,正好看到的就是她的神行术!那一手神行术,至少我可以这么说。在昆仑外九峰,我所看到的练气修士中,没有一人能比她更精通‘神行万里’的精髓,那速度,快赶上风灵根的速度了,当时在场的落阳峰魏真人都说她已尽探其中精华!”苗若瑶说着看向唐安,“这一手,很是惊艳!”
“不过神行术再厉害,也是低级功法,况且只是轻功而已!”唐安有些不以为然。
“师尊用最普通的功法都能胜过我们,功法固然重要,使功法的人也同样重要!”苗若瑶叹道,“所以我感觉到她不简单!再过几天就是锁妖塔之行了,师妹与她俱在名单之内!到时候,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师姐,怎么说我三人皆是师尊弟子,你总不能……”唐安面上表情有些纠结,看着苗若瑶欲言又止。
“总不能什么?”苗若瑶笑道,“我清楚的很,帮着外人陷害她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的,不过爱瞧热闹罢了!只是咱们那里,看她三天两头往师尊房里钻,说她‘丑人多作怪’的人多得是,那么多张嘴,我哪里堵得过来。不过实力决定一切,她真强了,自然没有人再敢说她的不是了!”
唐安撇撇嘴,在收到苗若瑶警告式的一眼之后,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心中暗道:小师妹虽长的英气逼人,但其实还是不错的。说她‘丑人’也太牵强了点了。师姐嘴上说瞧热闹,其实心里头也是妒忌的。我敢肯定,小师妹若换了今天这个,她定要说什么‘狐狸精’之类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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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解封吧!”蜀山掌门话音未落,右手食指虚空一划,似是万道剑气突然降临,星雨般降落在万兽平原之上,那万道剑气如有实质一般,直指苍穹。
在他那随手一划之下,葭葭只觉得自身好像被冰冷的剑海所覆盖住了,自脚下慢慢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昆仑掌门也不落后,挥出一掌,那一掌方才挥出,那彻骨的寒意就好似被融了一般,浑身上下顷刻间被一股暖暖的气息所覆盖。
两大掌门一划一掌之下,那看上去一片广袤的万兽平原上方,只一瞬,便如同被人撕裂了一般,凭空出现了三道巨大的漩涡,自漩涡处溢出的灵气,比万兽平原之上的灵气还要浓郁上数倍。
“开!”两人齐吼一声,那三道漩涡仿佛被人强行分裂了开来,溢出的灵气更为浓郁。当中间那道漩涡被人分裂开来之时,一座九层宝塔矗立在大家眼前,从中不时传来一两声“兽吼”,光听,便已让人胆颤心惊。
封印一解,昆仑掌门当即收手,双手背负,视线转向那位酷似仙翁的蜀山掌门显文真人的星落如雨当真是气势如虹,你那从不离手的无极剑呢?怎的没看到?”
蜀山掌门一捋长须,仰天大笑我蜀山不若你昆仑,灵石不丰,无极剑却是被我赐给了座下的小子!如今嘛……”他蓦地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指就是剑,剑就是指!哈哈哈哈!”
“喂,你可知晓蜀山掌门与我昆仑掌门俱是灵根?”一旁的修士似是个管不住自个儿嘴巴的人,片刻之后,捅了捅葭葭,又继续说了起来。
“灵根?”这人虽然话多,却不让人讨厌,况且的还不少,葭葭便就驴下坡,顺着问了下来。
“蜀山掌门是单水灵根,咱们掌门是单一火灵根,所以两位可以说是水火不容!”那修士说的眉飞色舞,“咱们掌门方才提及的无极剑是蜀山的名剑,由每辈弟子中,最出色的那位执掌,在外代表的可是蜀山的脸面。咱们昆仑的是斩神刀,也每辈最出色的弟子执掌的!”
听闻蜀山掌门的话,昆仑掌门颔了下首,转身看向一众修士筑基弟子去左侧秘境,练气弟子走右侧。以五日为限,筑基弟子进入其中寻取结霓草,练气弟子寻取百叶楠,除这两样事物之外,其中一切,你等皆可尽取。五日一到,秘境中人皆会被传送而出,介时,便由你等手中的结霓草与百叶楠之数量,做个排名,前二十位有额外奖励,走吧!”
一众修士鱼贯而入,不过一盏茶的,在场的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就全部进入了秘境之中,只余两派掌门与数十位真人。
蜀山一位真人在掌门耳边低语片刻之后,“七鹤真人!”蜀山掌门抬手行了个道礼老夫就直说了……”他伸手一指,指向中间那大开的秘境中已探出轮廓的锁妖塔,“此次难不成还是与以往一样,你我两派各取练气、筑基修士的前十名进入锁妖塔一二两层,撷取物品?”
“?显文真人另有高见?”七鹤真人看向蜀山掌门,面上毫无表情。
“呵呵呵!”蜀山掌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摆了摆手高见谈不上,拙见倒是有一些!”
“愿闻其详!”七鹤真人,侧了侧脸,似是也有些兴趣。
“不如你我二人赌一局大的,可否?”蜀山掌门看了眼探出的锁妖塔,眼底笑意颇深,“就以锁妖塔十年的占有权为赌注,如何?七鹤真人可敢一赌?”
“有何不敢?”七鹤真人剑眉微挑,眼中兴趣盎然,瞥了眼左右两侧的秘境,“五日之期尚早,十年一别,不知七鹤可否再向真人讨教一局?”
“正有此意!”蜀山掌门拔地而起,于半空中,划出数道剑影,片刻之后落于地面,待得一片蒙尘散去,众人望去,却见万兽平原之上竟被他划出了一只数十丈方寸的棋盘,蜀山掌门拱手一礼棋逢对手,人生乐事,请!”
昆仑掌门挥出一掌,那划出的棋盘之上,立刻出现了一掌印模样的深坑万兽平原之上,你我棋意正浓,真人以地为盘,我便以掌为子,与你下这一局!”
“好,好!”蜀山掌门抚掌而笑,指尖一道剑气落于棋盘,立有一坑出现……
一步踏入秘境,浓郁的灵气铺面而来,这灵气透过毛孔,穿过经脉,汇合丹田,带动着体内的灵气也似是有了生命一般活动了起来。
眼见葭葭站在原地不动,那个与她搭话的修士上前拍了拍葭葭师妹,入了秘境,便暂且别过了,后会有期!”
间那人便离开了,朝着那修士的背影行了个道礼,葭葭转身进入了另一侧的林中。
一路走来,这秘境中的药草,多的令葭葭咋舌。记得当年,陈华为了一味炼制归元丹的药草——千叶草,便与好几位筑基修士护送她去晴霞谷中的多宝秘境搜寻,可来万兽平原的这个秘境不过半日,她手中便已有十多株千叶草了。
她方才明白,为何前些日子,众人为了这“锁妖塔之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手头挖了不少药草了,葭葭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去,百叶楠,性喜阴,所长之处,常有妖兽出没。
越向里走,葭葭越是,占了神识强于一般修士的光,她的神识范围非常广,外加对灵力的感悟,老远,就感觉到了一抹灵力波动。
有妖兽,这是葭葭心中的第一个反应,随即,一种跃跃欲试之感涌上心头:不如就上前去试试这妖兽,左右妖兽全身上下都值些灵石,总不会亏了去!
一念出,葭葭当下便脚下移动数步,借助追风靴的帮助,她的神行步更快,片刻间便已躲至离妖兽不远的一棵大树上。
“吼!”那妖兽低吼了一声,自阴暗处走了出来,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举目望去,却是毫无一人。
那虎形妖兽如人一般来回走动,似乎很是烦躁。
双目赤红,爪下生火,纹斑驳,葭葭对应《神州万兽录》中的描述,很快便知晓了这只虎形妖兽的品种——金睛虎!二阶妖兽!
对她来讲一点都不难!葭葭眼中精光微闪,只一个发力便冲向了金精虎,拍上虎背,随即一跃,站上了另一棵大树。
突然间受了葭葭一击,况且又带了五分的功力,金精虎吃痛一滚,倒在了地上。
“吼!”金精虎仰天大吼一声,冲向葭葭靠着的大树,竟是强忍着痛,后肢一蹬,爬了上来。
葭葭见状,连忙离开大树,运用神行步,自枝干处,笔直落下,经过金精虎时,手中暗用灵力,挥出数掌,正是昆仑外门弟子人人皆学的功法——千浪千叠手!
“大家伙,便拿你练练我这千浪千叠手了!”葭葭说着又跃上了另一棵大树。
金精虎的怒火被完全激发了出来,跟在她身后不停的追,在追追停停间,神行术足下生风,不时使出的千浪千叠手擦过枝干,拍上虎背。
瞧见金精虎越跑越慢,完全躲不过千浪千叠手之后,葭葭便挥手劈出了一个金刃术,一刀斩下金精虎的首级。
运气倒是不,从金精虎的脑部,找到了一颗火级妖晶,收了金精虎的尸体,葭葭便走入了它的虎窝,除了几颗灵果之外,葭葭一眼便看到了那生长在黑暗处,吸收着灵气,长约一寸,叶分三片,有刺的百叶楠!
虎窝里有两棵,葭葭翼翼的连根挖起,收入了储物袋中,才出了虎窝,对周围灵气极为敏感的葭葭便浑身一震,脑中来不及细想,身体便做出了反应,跃上一边的大树。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个新的阵盘,摆了个简陋的隐息阵。虽是简陋,但对于练气期的修士,一般是不了的。
来人是两男两女,俱身着白衫,衣领处绣有蜀山的门派标志。
四人中,容貌最为出色的一个女子看了下四周,微微皱了皱眉妖兽被人解决了,百叶楠也被人摘了!”
“那我们要不要?”一旁一位男性修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血迹还未干枯,那人不定还未走远!”
“算了,要找她还有些麻烦,谁拿了百叶楠,会在脸上刻上‘我摘了百叶楠’几个字,然后等着人去抢?倒不如另寻他处,有妖兽,便解决些妖兽,等到了第四天,逮着那些独来独往,神色谨慎的,便想办法下手杀了,然后抢了他们的百叶楠,岂不更好?”那容貌最为出色的女子,思忖片刻,便做了这个决定。
便是同身为女子的葭葭也忍不住惊到了:这几人行事好生狠辣,真是卑鄙至极!
“都听凝霜姐的!”另一位女子脸上带着些谄媚的笑容凑到了那位容貌出色的女子跟前,“您这分水刺一出,筑基以下,有几人是您的对手?”
那位被唤作“凝霜”的女子冷哼一声,看向身边的一位其貌不扬的男修刘正,妖兽便烦你动手了!待截杀修士时,我再出手!”
那名唤“刘正”的修士低低应了一声。
葭葭脑中灵光一闪,一瞬间,有似是划过脑中,片刻之后,恍然大悟:不好,他们是合欢宗的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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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见到那位“凝霜”开始,身体就本能出现的一种要躲藏起来的反应,终于让她找到了答案。
原著中的“连二小姐”是为萧璃雪挡某位情敌的黑手而死的,若说萧璃雪是间接的凶手,那么这位情敌就是直接凶手。
这位情敌大名“段凝霜”,合欢宗潜力女修一名,容貌出色,是宗里一早就给某位同样出色的男修定下的双修道侣。不幸的是,此男修碰到了萧璃雪,然后跑了。这位段凝霜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就找上门来了。
段凝霜一行四人想了个不错的妙计,想要结果了萧璃雪,岂料,原著中的“连二”替她挡了一遭,萧璃雪没死,那么死的必然就是他们了。
但是这四个人中,有一人逃过了萧璃雪和她的一帮裙下之臣的截杀,那个人就是其貌不扬的“刘正”。表面上看来,是四人中实力排行第二的人物,其实不然。这丫玩的是无间道,真实身份是别派的卧底,实力要高出段凝霜一大截。至于是哪派的卧底,原著中并没有交待,只知道此人逃过一劫之后就失踪了。
葭葭能认出他们来除了“凝霜”、“刘正”这两个名字,又恰好是四人一起之外,还要得益于“刘正”的右手。
“段凝霜眼神狠厉的看着萧璃雪,神色狰狞,满面的刻薄生生的将那原本十分的容貌降为了六分。身后站着一位面容普通,名唤刘正的男修,模样颇有几分土气,右手五指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垂着,宛如鹰钩!”这是原著对他二人的描写,如此有辨识度的右手,再加上那两人的名字,再猜不到,那她就是傻子。
原著在萧璃雪进秀阳峰之后没多久就TJ了,按时间算,现在的一切都应不在原著的描写之中了。更由于葭葭这一丝异数,原本早该炮灰掉了的她,段凝霜等人并没有消失。另外,刁蛮大小姐林月儿也未曾听说功力倒退、容貌瞬老,一切早已被改动的面目全非了。
让葭葭想不通的是,他们几人是如何混进来的,身上穿着的还是蜀山弟子的门派服饰。不过这应当与她无关,葭葭暗想:既然知道他们想行这等卑劣之事,我须小心些,尽量不要正面遇上他们。
待得他们走远了之后,葭葭才从从树上跃了下来,特意走上了一条跟他们不同的路。
转眼,便过了两日。除了撷取一些药草之外,葭葭也猎杀了一些妖兽,她的运气不算好,但也算不得差,两日下来,统共寻得五十六株百叶楠!
已连续寻了两日,瞧见日头正好,葭葭便找了棵树,在树下打坐起来。身体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自经脉游走入五脏六腑,汇入丹田,身体好似被泡在了灵海之中一般。灵气涌入,一点一点的压实,再涌入,再压实,如此往复,久而久之,葭葭整个人似乎都被灵气充斥着,一呼一吸的间歇逐渐加长,这是快进入天人合一——最佳修炼状态的征兆。
“师妹,快躲开!”声音还未来得及传入葭葭的耳中,身体已本能的作出了反应,葭葭右闪一步,手中金刃挥出,挡住那朝她劈来的一剑。
那一剑,被她挥出的金刃滞了一下,便慢了三分,成功躲开那一剑之后,葭葭便脚下使出神行步法,走向远远过来的一群昆仑修士。
那急喊她“师妹小心”的,正是与她搭话的那位修士。
见她安然无恙,那位修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师妹啊,你我还真是有缘,不过两日,便又叫咱们碰上了!”
虽是自己的本能反应更快一步,但那人既出声提醒,葭葭便也承了他这份情,向那修士道了个谢。
道谢之后,许是这人乐天的情绪感染了她,葭葭便也同他说笑了起来:“我看是孽缘,我好好的自己行了两日,什么事都没有,偏偏遇上了你,就险些遭了这血光之灾,不是孽缘是什么?”
那人夸张的叫了一声:“那我下回见到师妹,一定绕着走!”
“钟卫,你认识这位师妹?”一旁有修士见两人聊了几句便出声询问。
“我们同是明昭峰的弟子!”那位名唤钟卫的修士朝葭葭笑了笑,转头对这位修士说道。
“我叫连葭葭,明远真人座下!”葭葭抬手行了个道礼。
“哦,原来是你!”钟卫竟摆出一副“我知道你”的表情。
葭葭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钟卫却看懂了,一笑:“师妹,你且放心!只因你是我明昭峰此次前来的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比你大一点的是首座的弟子。大家都说你二人资质不错,年纪又小,有朝一日,金丹大成也说不定!”
“那等万里挑一之事,现在说还早了点!”葭葭瞥了眼前头接踵而至的几位修士,“只是不知我到底是何事得罪了前方几位,惹得他们想要做这暗箭伤人之事?”
“与你无关!”钟卫“切”了一声,“不过是他们存心想挑衅我们。”
话音刚落,前头几位身着蜀山弟子服的修士便已站定,人手一柄飞剑,那些修士的手似是无意一般弹了弹手中剑,剑光闪的人不由迷了眯眼。中间一位看似领头模样的修士上前一步,笑的颇有深意:“真是好巧,又碰上诸位了!”
“我昆仑这位师妹可是得罪了你们,何以要暗箭伤人,你们蜀山自诩名门正派,行事却不怎么光明正大啊!还说什么‘侠道’,真是可笑?”早有按捺不住的昆仑修士跳了出来。
“师兄,可是你们与他们发生了冲突?”葭葭忍不住问钟卫。
“他们技不如人!进到这里,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因为百叶楠了。我们发现了一条赤脚蛇守着一大片百叶楠,蜀山的人没抢到,心中自然是不舒服了!”钟卫说话间还朝对面蜀山的修士扮了个鬼脸。
当下便有修士脸色一变,想要冲上来,却被那位看似领头模样的修士及时拉住了。
“他们心中不舒服,远远看到你们过来了,又见我是昆仑弟子,便特意拿我开刀,那一剑并未使力,不过是想挫挫你们的威风罢了,是么?”葭葭眼珠一转,便顺着钟卫的话说了下来。
“师妹!一点不错啊!”钟卫又用他的胳膊肘捅了捅葭葭,以表示自己内心的兴奋,葭葭发现他恁的爱用这个动作。
蜀山那边那位看似领头模样的修士轻咳一声,看上去很是文雅,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让人舒服:“哪里哪里,不过是想寻这个师妹切磋一番罢了!”那人正色道,“昆仑群修果然道法高超,随便一个小师妹,这反应便如此敏捷,不比我蜀山剑修差多少!”
这番明褒实贬的话,那人说的冠冕堂皇,难得的是面上一片肃然!这等表皮功夫,也真难为他了!葭葭心中暗道。
“好了,温仪,你的意思,我们都懂。偏还要掩饰一番,真是难为你了!”昆仑这边一位看上去说话甚有分量的修士出声道:“我们先行一步,拿了那一大片百叶楠,你心里不痛快,恨不得抢了过去,却又下不了这个脸面!怎么说都是正道,又是数十万年的‘联盟’,你的脸皮还没那么厚,光天化日之下,做不出那等杀人夺宝、如小人行径之事!不过是心里不痛快,存心想找些麻烦罢了!”
“江师兄,我看你是说错了!”看似玩世不恭的钟卫却反驳了起来,“他们不止下不了这个脸,恐怕嘛,这实力,也难说的很!”
“钟卫,莫要胡说,蜀山的剑诀还是不错的!”那位江师兄一脸严肃的对钟卫说道,“快向别人道歉!”
这江师兄和钟卫的一唱一和倒是让葭葭大开眼界,原先还真没想到大大咧咧的钟卫胸中竟有如此丘壑,自己先前却是瞧低了他。
葭葭记得钟卫与她说过,他已经练气十三层了,既然唤眼前这位一声“师兄”,想必眼前这人修为更高,这秘境限制了只有练气修士才能进入,莫非这人已是练气十三层巅峰,离筑基不过半步之遥了?这么一想,越发觉得自己这练气十一层在这里还真不够看的,葭葭收了笑容,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群人。
那位名唤温仪的蜀山弟子蓦地长剑出鞘,剑尖指向他们这边这位江师兄:“江山道友,你我修为相当,我与你一见如故!我蜀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故友久别重逢,须以手中这三尺青锋表个情谊未去,不知你可敢接下我这情谊否?”
葭葭对此倒是兴趣盎然:江山,这名字好生霸气!温仪说的这蜀山规矩可真奇怪?也不知是真是假?蜀山剑修常被凡人称作“蜀山剑侠”,从此名中,就可窥得一二。蜀山走的是侠道,侠是不分境界的,据说一入山门,便可入侠道。而昆仑,走的却是王道,这“王”却是须等到境界高深,方可一窥一二的!既然叫“剑侠”,这剑法必定是不同凡响。
剑修是同一层次修士中战斗力最强的,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剑修的数量都是最多的,便是以“纳百家之术”响誉的昆仑,剑修也多达一大半以上,可无论何时何地,就是上溯至洪荒,别派中,也从未有蜀山这等所谓“漫山遍野皆剑修”的奇景,蜀山对剑修的推崇,可以说是接近巅峰了,前人更是传下了无数精妙绝伦的剑诀!蜀山之中非剑修的,怕是连一成都不到。
也不知这江师兄会否接下这挑战,葭葭对这挑战可谓满是期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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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林月儿是不是真的气运很高,抑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就这么横冲直撞之下,不过半天功夫,就遇到了三只二阶妖兽。只半天,三人便人手多获了二十多株百叶楠。
方才解决了一只二阶冰火狼,三人便在树下稍作休息。瞧见林月儿跑了半天早已灰不溜秋的脸,葭葭微微皱眉,总算忍不住了,脱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母亲亲怎么说也是个金丹真人,想必对你也是宠爱非常,便这么让你来万兽平原历练了?未曾给你任何宝物吗不跳字。
林月儿正开心数着百叶楠,听闻葭葭这话,笑容立刻一僵,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回道:“娘亲当然是替我准备了好些东西的,只是出来的急,忘记拿了!一开始我俩用的不过是我平日剩下来的几张符纸与手头的法器。遇到第一只妖兽的时候,心中害怕,全给扔了出去,那时我们统共拿了二十株百叶楠。后来,后来便没有了,再然后就遇到了你!”林月儿说这话时,还不时的抬起头,偷偷看了下葭葭的脸色。
听了这话,葭葭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位什么都不准备,又无什么猎兽经验,居然就这么来了,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这也不能怪我!”林月儿“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还不是萧璃雪那个贱人!要不是得知她来不了万兽平原,我实在是高兴,又哪会跑去找她。不过是挨了我一拳,便向墨天青那个负心汉哭诉。我一气之下,便将储物袋扔了出去,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女修连忙拽拽林月儿的衣袖,小声说道:“师姐,莫说了!你与这位师姐说这档子事做什么,多不好意思啊!”
“我偏要说!”谁料这话偏偏起了反作用,林月儿的倔脾气当下就这么冲了上来,是以毫不客气,“就那些人把她当个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偷听到了娘亲他们的谈话,权当是养着那只凤凰破鸟罢了,况且那什么堂也派人看着她呢!”林月儿拍了拍脑袋,嘴里嘟囔着,“那叫什么堂啊?我怎么记不得了!”
“可是执法堂?”听闻一道女声响起,林月儿一拍大腿,“没错,就是执法堂?”林月儿杏眼圆睁,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葭葭:“师姐怎么知道?”
葭葭轻笑一声:“这种事本就应当由执法堂来做的,猜也猜到了!”
“哦!”林月儿点了点头,却又开始倒起了苦水,“还有啊!听说那个贱人身边的兰菊啊,用八宝如意镜,也找不到,还有什么魔道,我就说萧璃雪不是个好人,他们也不理我!”林月儿“哼”了一声,越发气愤。
“等等,你说用八宝如意镜找不到兰菊,据我所知,这八宝如意镜是搜魂用的?那位兰菊莫不成是死了?”一听到穿越同仁的名字,葭葭立刻竖起了耳朵,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当年与“攻身记”翻脸的事情。之后也曾打听过他,奈何却被告知不知去向,连同清心峰那位杨执事也不知犯了什么事,据说下了九幽冥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操纵这一切,还总觉得那二人的事与萧璃雪脱不了干系!
“你也认识兰菊?我见过一次,长的难看,那双眼睛还老是乱瞅,看的人很是不舒服,我还赏过她一鞭子呢!我听娘亲说死了,还搜不到她的魂!”林月儿拽了拽鞭子,面上露出一丝不屑,“找那人干什么?”
八宝如意镜,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有一魂一魄仍在世间,便能将它搜出来!是昆仑的仙器之一。与混沌五行镜齐名,乃是昆仑唯二的两面仙器宝镜。据说八宝如意镜开启到极致,能上达天厅,一窥飞升之境。
八宝如意镜搜不到魂,那他十有八九是死了!与自己翻了脸的人死了,葭葭按理说心情应是极好的,可她却着实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心中一阵唏嘘!
“还有那萧璃雪,娘亲说随便我怎么整,但是不许杀了她,真叫人窝火!”林月儿双手叉腰,一提到萧璃雪便激动了起来,眼珠一转,在看到一旁的葭葭时,似是想起了什么来,连忙凑到她面前:“对了师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如此帮我,出去之后,我定当会叫娘亲补偿于你的!”
看着眼前两双盯着她,满是询问质疑的眼睛,葭葭颇有些无奈:“我若不说,你出去也会问,倒不如如实相告!我是明昭峰的外门弟子,名唤连葭葭!补偿不用,各取所需罢了!”
“那怎么行?我对自己人可不小气!”林月儿经过这半天,竟似是对她印象还不错,当下便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初见这位刁蛮小姐,想必任谁都会不喜,可过了这半天,瞧见她虽做事莽撞,但心地却算不得坏,那点厌恶感自是消失了,只是这行事之间,却总叫人苦笑不得。
这么一想,葭葭张口便要回绝。林月儿身边那位女修却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指着葭葭道:“师姐啊!我好像听师尊提起过你啊!”
葭葭还未说话,林月儿却是先她一步,提起那位女修的衣领:“快说,娘说师姐什么?”
那位女修被林月儿这动作吓的一个哆嗦,眉头的“川”字皱的越发的深,似是很努力的在想,想了半天,方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好像说师姐处世态度,什么明哲保身!行事中庸,毫无特色什么的!似是与明光真人谈话的时候说的!”
“明哲保身?”林月儿眨了眨眼,“这是夸奖吧!后面定是你听错了”林月儿放下那女修,呵斥了两句,这才回头,笑着对葭葭说道,“师姐,我娘亲夸你明哲保身呢!”
葭葭抽了抽嘴角,对林月儿的示好很是无奈。不得已,只得站起身来,轻咳一声,“我们继续走吧,仍你来带路!”
林月儿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却又不放心的回头问葭葭:“随便走吗不跳字。
“是,你随意走吧!”看到葭葭颔了下首,林月儿这才提步在前头开起路来。
时间不过眨眼而逝,转眼便到了第四日,随手解决掉一只金精虎,葭葭吞了颗辟谷丹,坐在树下调息。
此时,日正升起,清晨的暖阳透过枝叶,星星点点的洒在草地上,满地露水,被这星星点点的阳光一照,远远看去,便似一块巨大的绿绒毯上嵌着几颗晶石,颇为闪烁。
葭葭数了数储物袋中的百叶楠,到此时已有一百三十多株,觉得差不多了,葭葭便起身对她二人说道:“就这样吧,我另有事要做,至于你二人!”葭葭沉默了下来,似乎正在思量着什么。
一听葭葭要与她们别过,林月儿当下便跳了起来:“师姐,你不要百叶楠了吗不跳字。
葭葭摇了摇头,林月儿见状连忙喊道:“那师姐要做什么事,也可以带着我们啊,我们可以帮你啊!”
一旁那女修连忙扯了扯林月儿的衣袖,这最后一句,便是她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脸色微红,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葭葭。
葭葭沉默片刻,似是想通了什么一样,从储物袋中扔给她二人两只阵盘:“这两只隐息阵的阵盘,无须变动,便可直接使用。点兑位即可催动,有这么几十株百叶楠,你二人也可交差了,反正不过一日,在阵盘里待着,总好过四处晃动,被什么妖兽捉了去,又或者”葭葭顿了顿,想起了段凝霜、刘正一行人,继续说道,“被什么居心不良之人给害了!同门一场,你二人听我一言,便在这阵盘里好好待着吧,时辰一到,便会被传送出去,介时便安全了!”
“诶,师姐?”林月儿有些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妖兽我还理解,居心不良是什么意思,这里都是我蜀山、昆仑的人,大家都是正道的人,还有人会做什么坏事不成?”
葭葭懒得与这位不谙世事的刁蛮大小姐解释,指向她旁边那位女修,“你有什么便问她!记住,你我算上这两个阵盘便两清了!”
喊了葭葭两声,见葭葭并不应她,林月儿这才放弃了,转头问一边的女修:“这位师姐莫非不会算账不成,明明都是我们欠她的,居然还送了两个阵盘给我们!我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样的人呢,真傻!她这样,定是白白替人做了好多事,多不合算啊!”一向大大咧咧的林月儿叹了一口气,推了那位女修一把,继续说道,“师妹,摆阵盘吧!那位师姐定是个超级大好人!”
那位女修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林月儿的脸色,见她脸色尚好,便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那位师姐肯定不是坏人,但我看也没您说的那样痴傻,那位师姐心中定有自己的计较。而且她说的对,就算全是正道的人,也总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我们只有呆在阵中才是安全的!”
“怎么可能?你定是在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呢!”林月儿满脸不信的撇过脸去。
那位女修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见林月儿这副表情,却是纠结了片刻,还是闭上了嘴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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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修说的不错,葭葭心里自有一番计较:当年为了那混音钟一事,虽是林月儿自己送上门来,硬是要换她那只混音钟的,可她一开始确实是存了利用之心的。此次送出阵盘,却是有意要出手相助林月儿。依她的计较,这一来一回,两人便算是抵消了之前的一切。
手头一百三十多株百叶楠,也总说的过去了。就算是一直跟着林月儿,林月儿的气运也一直这么好,她们又一直不歇息,马不停蹄的寻,想要入得前十以获得进入锁妖塔的资格,却也有些困难。是以葭葭便打算放弃寻找百叶楠,此秘境中向阳生长的不少灵草异果,也很是不错,不如寻些这样的事物,也不算平白来了一次秘境。
打定主意,葭葭便逆着人流走向,一路向丛林外走去。
“你看见方才那位昆仑女修了没有,好生厉害,那出手啊,真叫是了不得啊!”路旁的修士似乎皆是见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物,边走边谈。
“只一招,便逼得我等后退三分,昆仑什么时候有了这等了不起的人物?她怕是练气巅峰了吧!”一位蜀山的圆脸修士不住啧啧称赞,“却不知姓甚名甚,哪位真人的座下?”
“她可不是练气巅峰,不过练气十一层,比我还低上一个境界,只是这实力嘛,确实不容小觑!”说话这修士却是四方脸型,看样子这修为要比方才两位高上一点。
“师兄,你莫不是骗我们吧?练气十一层有如此强大的威势?怎么可能?”那位圆脸修士不住的摇头,“看那架势,又生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有几人敢上前分去一瓢?便是师兄你,见识过之后,不也立刻走了?”
被这圆脸修士的一席话弄的很是没有面子,四方脸型的修士掩饰一般,轻咳了一声:“我倒不是怕她,只是看那位女修八成是什么昆仑高人的亲传弟子,那样的功法,你几时见到其他昆仑弟子使出来了?说不定是地级以上的上品,乃至极品功法!”那人顿了顿,努力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到底,不过占了那功法的光,并不是我真的怕了她!”
“切,师兄好不害臊!”圆脸修士却好不买账,大大咧咧的就这样叫了出来。
“你”那四方脸型的修士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圆脸修士一拳,“灭咱们蜀山的气势,逞昆仑威风,回去告诉师尊,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走在那几位修士后头的一位昆仑女修淡笑着听前头几位的谈话,视线在落到逆人流而上的葭葭之时,眼珠却是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吟吟的顺着那几位蜀山修士的话说了下去,“道友说的不错,那位女修名唤林卿言,修为练气十一层,是我昆仑明昭峰首座的弟子,练的不过是地级三品的功法而已!”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众修士的议论更为激烈,羡慕、妒忌、赞赏之声不绝于耳。
那女修转了转眼珠,颇有几分俏皮的味道,周围的效果确实是她想要的,可她最想要看的却始终没有出现。只看到那位连师妹眼睛连眨也不眨的就这么走过去了,更别提停下脚步了!
我既然说了,你却丝毫不配合,那多无趣啊!那女修双眼微微眯起,脚下一动,转眼便至葭葭身边,她一伸手便拦住了葭葭:“可是我明昭峰的连师妹?师姐不才,却是恰恰知晓师妹的名讳!”
葭葭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的看了她片刻。
被这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打量了片刻,那女修募地升起了一阵不自在,心中暗道:果然,让林卿言不舒坦的人,也决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位连师妹,平日里看起来甚好说话,不了解的,看了她那副柔弱的模样,凭空便会看低她三分!不过转念一想,这位连师妹越是如此,林卿言便越是不舒服,这不正好是我想要的么?
思及此,那女修便满面笑容的朝葭葭行了个道礼:“连师妹,我林师妹就在不远处,她平日里甚是念叨你,你也不去见她一见么?”
那女修的声音不响,却似是长了翅膀一般,恰恰在场的众人都能将她的声音听个一清二楚!在她开口说话之时,葭葭便感觉到了一股灵力的波动,想必这女修修炼的也是音攻之类的法术吧,此刻,这法术却被她用来行这等无聊之事,葭葭心下便对着女修有几分不喜,她方才的话,必定是丝毫不错的传入了林卿言的耳中了!
想到这里,葭葭出口便也毫不客气:“你便这么讨厌林卿言吗?那么喜欢给她找不舒坦?”
被人毫不留情的说中了心思,那女修恼羞成怒的冷哼一声,将头撇到了一边。
“不过,你这方法倒是挺有效的!”听闻葭葭略带冷意的声音,那女修方才醒悟过来,只一抬眼,满目盛开的红莲便映入眼帘。
彼岸长生术第一层——业火红莲!
林卿言自不远处缓缓走来,那把从不离手的匕首被收了起来,双手自然的垂下,只是在那忽隐忽现的袖口中,隐隐能现出她手掐法诀的双手。
每走一步,步步生莲,仿佛天幕自她身后黯然垂下,普通的青色外门弟子服,似是被她指尖越发闪亮的红光映射成了别样的红色,与身后漆黑的天幕交相辉映,指尖那一点红光闪亮到了极致,便从那点红光中飞旋而出无数点点星光,如同化作了春雨一般绵绵落下,洒落一地。甫一触地,便似落地生长的种子,从抽芽到开花,不过眨眼之间。
红莲遍地,人立其中!随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众人的耳边似是突然响起了阵阵钟声,那钟声似是遥隔万里而来,只叫人心生敬意!
万籁俱静,众人似是俱被这钟声洗涤,心下一片安宁。直到方才见识过这一招业火红莲的修士倏地叫了起来:“不好,被这红莲困住,便脱不了身了!”
众人方然清醒,却已有不少被这满地的红莲给困得挣扎不得!
葭葭清醒之时,那满地红莲离她不过数步之遥,掌心募地出现一只阵盘,疾点数位,不过片刻,葭葭周围便围上了一层水幕。只噙着一抹淡笑,等林卿言走近。
众人只看到那满地的红莲甫一靠近葭葭周围方寸,便被弹落至了一边,如此往复,待得林卿言离她不过一步之遥时,葭葭周围方寸已密密麻麻的挤下不少红莲!
“居然碰到你了!”这是林卿言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听说你在向马老学习阵法,今日看来,还算不错!”林卿言说了两句,葭葭并未搭理她,只是噙着笑意看着她,说不出葭葭一点的错处,却叫林卿言颇有些尴尬,只觉这样下去,自己再说一千句,她也不会多说一句!不过是她一人在自说自话罢了!
思及此,林卿言冷哼一声,收了双手,背负身后。那幻化出的满地红莲,不过转眼,便消失不见!若不是方才被捆的不得动弹的酥软感犹在,众人不禁要怀疑,方才那一切,是否只不过是自己一个华丽的梦境罢了!
见她收了彼岸长生术,葭葭也收回了阵盘,向她行了个道礼:“地级三品的功法果然名不虚传,葭葭这回开了眼界!只是另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只是不想,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也戳中了林卿言的愤怒,她伸手便拦住了葭葭:“你什么意思?就算不用彼岸长生术,我也能超过你!”
葭葭记得初见林卿言时,两人不过是在沧海楼上对了个正面,那时,她只觉得此女英气逼人,即使举止言语之间,也不过是“清冷”二字而已。
可这次再看,她总觉得,林卿言似乎有些偏激了,论理偏激的该是她才是,这却叫葭葭怎么也想不通了!
葭葭本就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只是淡淡一笑:“好,我知道了!”
不想,林卿言仍是不肯收手,倔强的看着她。
葭葭也收了笑容,她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林卿言也没拿捏她的资格,两人修为不过是旗鼓相当!若真要算起来,那便是她比葭葭多了个首座师尊。葭葭对沈离光毫无好感,不过凭良心说:沈离光此人虽是高傲,但行事之间,也算得上光明磊落!便是两年前,她那样质疑他的决定,事后,也并未见任何人前来找她的麻烦!若是换了个心胸狭窄的,保不成已给她扣了个“冲撞首座”的大帽子了!这样的人,借修为、身份来为自己弟子出头的可能性极其微小,几可忽略不计!这样算来,林卿言确实没资格拿捏她!
“你此是何意?”葭葭收了笑容,静静的看着林卿言。
林卿言咬了咬下唇,似是极为不满,脱口而出:“你在敷衍我!”
挑了挑眉,双眼微微眯起,葭葭似乎有点明白林卿言的感觉了:她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当成竞争对手了,不过这与她连葭葭何干?那是林卿言自己的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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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周围安静的出奇!”段凝霜皱了皱眉,“莫非她连逃跑之时都不忘摆我们一道?”
刘正并未理他,而是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竟是个神情阴策的少年。段凝霜只略微愣了片刻,随即便恍然:“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傀儡!能有什么用?”
“替死!”刘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不知怎么搞得,段凝霜只觉的阴仄仄的,浑身竟起了一身寒意。
刘正看也不看段凝霜的表情,自顾自的转动着傀儡少年的胳膊,片刻之后,拍了拍傀儡少年的肩膀:“去吧!”
那少年宛如活物般眨了眨眼睛,动了动腿便飞了出去,在周围四处游走了起来!
“你居然会傀儡之术,我怎么不知道?”看着四处游走的傀儡,段凝霜心中募地燃起了一阵疑惑,看着刘正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防备。
刘正神色淡淡:“谁会把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样不差的说给别人听?”
惊觉自己竟说了一句废话,段凝霜自知理亏,便放眼看向了别处,只这一看,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喜意,“瞧,你的傀儡找到了那丫头给我二人挖的陷阱,我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阵法。若是没有这傀儡,只要一踏进那阵法周围方寸,我二人便要陷进去了!”
“恩!”刘正低低应了一声,默默的看着傀儡陷入阵中被废!
“你既损失了一个傀儡,我也不好多占你便宜,这阵法,便让我来破吧!”段凝霜笑吟吟的走上前去,扬手便落下几颗弹珠,嵌在那被尘土覆盖的阵盘周围。
她手指微动,轻喝一声:“爆!”便听“砰砰”几声声响,声音算不得大,奈何这威力却是惊人,刘正淡淡的扫了一眼地面上深及数尺的裂缝,默不作声的看向段凝霜,段凝霜莞尔一笑:“这是师尊叫我带来的紫霄神雷珠,如何?威力不错吧!”
瞅见刘正若有所思的表情,段凝霜也不打断,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傲意:“我此番出行,师尊为我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若不是想要进趟锁妖塔为师尊寻找那样事物的下落,我才懒得进来搅这趟浑水呢!还平白连累的两位师弟师妹丢了性命!”
眼见那阵盘被几颗紫霄神雷珠炸的粉碎,刘正上前几步,走向了那被炸的粉碎的阵盘处,蹲下身,手伸向那阵盘,他原意不过是想拿走回去研究一番此人布阵的手法,岂料,还未触及那阵盘,刘正便感觉到一股强势的灵力向他袭来,脸色微变,随即跃向一边。
“可是你碰了什么东西?”眼瞅周围五行颠倒,凭空冒出五座山峰,段凝霜再傻也猜到了他二人这是陷入阵中了。
听闻段凝霜的话语,刘正当下便摇了摇头:“我并未触及,这是一个连发阵!她算准了我们会去追她,因此在毕竟之路上埋下了一个小阵。只是这小阵却并非为伏击我二人而设,而是故意泄露灵力,我二人见此,必会破阵。待我二人破了这小阵,便连发这大阵!”
“年纪不小,心眼倒挺多!”段凝霜冷哼一声,“不过是拖延时间,这阵法奈何不了我二人!”
“她此番作为,却也有她的道理。若无那个小阵,直接摆这个大阵,依我二人之谨慎,会随意踏进去吗?未必会中招。而看似匆忙放下的小阵不过是一个诱饵,我二人一早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又找到了那个小阵,以为找出了问题,谁料不过是人家的一个局。我等一路情急而来,一时不查,倒也在情理之中!”刘正仍是一板一眼的分析了起来!
平日里瞧他那张棺材脸,也不觉有什么不妥,此刻瞧来,段凝霜却觉得甚是窝火:“你倒是好雅兴,如此赞赏她!不如跟她一道,反了合欢宗算了!”
“我可不是宗门里那些怜香惜玉的人,你跟我发火,我也不会顺着你!”刘正掀了掀眼皮,“废话少说,破阵吧!”
……
那么久还没追来,葭葭便已猜测到那二人定已引发了她布下的连发阵,伸手拭去了额上的汗珠:还有时间!那道灵力波动十分强大的符纸,仍在尝试着向阵内冲来,每一次撞击,那灵力便会消散去几分,再来几次,将那符纸上的灵力耗的差不多,她便可以离开了!
葭葭死死的盯着那符纸,再来三次,又一次撞击,那撞击的灵力消散了出去,再来两次,又是一次撞击,灵力消散了一点,最后一次撞击,眼前那张符纸灵力已所剩不多,调动全身的灵力,抬手一个烈阳诀袭向那张符纸,眼瞅那张符纸被烈阳诀引燃了,打了个转儿,慢悠悠的落到了地面,转眼便化为了灰烬!
“臭丫头!胆子不小啊!”一道娇喝传来,葭葭暗道不好,运用神行步,转身便跑。
“再快有我的惊魂钩快吗不跳字。段凝霜转眼便至,同时甩出了她的惊魂钩。
惊魂钩破空袭来,葭葭不得已一个转身,躲过了这一招。几乎是本能的,看着惊魂钩那闪着寒光的钩尖之处,她产生了一种惧意,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刘正,无须你动手,我要亲自替师弟师妹报仇!”段凝霜说着,惊魂钩再度出手袭向了葭葭。
“叮!”一声,手中的制式飞剑撞上了惊魂钩,被一股强大的冲力袭的摔向了一边,暂且压下了口中的腥甜,虽是手忙脚乱,葭葭仍然忍不住辩解了起来:“是他们先来寻得我,不杀他们,难道还等着他们来动手杀我不成?”
“你是生是死与我何干?替我师弟师妹偿命!”段凝霜喝了一声,伸手抓向葭葭。
葭葭一个闪身躲过,右手一甩,甩出了碧浪镯。刘正在一旁暗暗点头:“不错的步法,昆仑武功果然不错,有朝一日,定要前去学上一学!”
眼见那镯中倾倒出的波浪滔天,段凝霜紧抿双唇,神色一冷,“骗人的把戏!”言罢,一钩甩向了碧浪镯,那镯子一个不稳,发出了两声“嗡嗡”的声响,便自空中摔落了下来。
她轻笑一声,继续甩向葭葭。看着越来越近向她袭来的惊魂钩,许是急中生智,葭葭一念闪过,连忙喊道:“刘正,还不动手!”
只一言,段凝霜便顿了一顿,随后本能的一颗紫霄神雷珠袭向刘正,刘正微微错愕,随即闪到了一边,躲过了那颗紫霄神雷珠。
葭葭也不含糊,张口便道:“快杀了她!主上有新令!”
葭葭“主上”二字刚一出口,刘正脸上便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扭头看向葭葭,却没料到与空中的段凝霜碰了个正面,脑中极快的计较了一番,随即出手,袭向段凝霜!
段凝霜一个错身躲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二人居然是一伙的,那个主上是谁?说!”
与葭葭比起来,刘正才是更大的威胁,段凝霜想也不想便朝葭葭扔出一张紫霄神雷符,不得已,葭葭如法炮制的摆阵坐于阵中,如先前一般耗起了紫霄神雷符的灵力。
眼角时不时的瞥向恶斗的两人,心中默默计较了起来:按原著所说,刘正实力要高于段凝霜,若刘正得胜,我便要编个好点的理由,好让他彻底相信我!若是不巧段凝霜得胜,就算不伤,想必也已耗费了巨大的灵力,这次我便可以以逸待劳,摆上几个阵法,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你竟隐瞒了实力!”与刘正拆了几招,段凝霜便感觉到很是吃力,与以往与他对招时完全不同。
“你既已知晓,那便留你不得了!”刘正右爪如鹰钩袭向段凝霜,速度之快,带动着周围的灵气也有了一丝锋芒!
又是数招拆过,“合欢宗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知晓长此以往,自己决计讨不了好,段凝霜眼珠一转,出口便与他论起了往事!
岂料刘正并不接话,口中只道:“我本就是主上的人,奉命潜于合欢宗!紫霄神雷符、紫霄神雷珠那些小把戏,对我没用!就算是把紫霄老儿送你的东西全使出来,也胜不了我!好歹也有几年共事之谊,你自尽吧,我倒是不介意留你个全尸!”
他话虽是这样说,可手底下却愈发狠戾了起来!手中一甩,凭空出现3只傀儡人偶,袭向段凝霜,其中一只一把抓住了惊魂钩,嘴角无声的咧开了一道诡异的弧度,摸了摸惊魂钩,竟一把将它塞入了口中,段凝霜心中募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那让葭葭胆颤心惊的惊魂钩竟这么被咬断了。
葭葭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当然最受不了的还是段凝霜,趁手的兵器已断,败局已定,刘正眼中精光一闪,一阵风似的袭向失魂落魄的段凝霜。
眼前这一幕,让葭葭几欲作呕,那刘正慢条斯理的抽出伸入段凝霜体内的右手,同时抽出的,还有拿在他手中似乎仍在跳动的心脏,看到葭葭惨白的面色,刘正将心脏收入储物袋中,缓缓走向她:“人心大补,你不知道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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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走到她的跟前,几乎是徒手抓住了那张符纸,那符纸上蕴含的强大灵力撞击上了他的灵力,“哔啵作响”,灵力冲击到了极致,一瞬间,恰似雷电交击,震得人胆颤心惊。
见他收了那张符纸,葭葭这才收了阵法,从里头走了出来,对上了刘正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
“你知道我方才为什么动手么?”他淡淡的看着葭葭。
这人就像一架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这是葭葭的第一反应!我若想耍小聪明激怒他只怕会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葭葭眯了眯眼睛,轻咳一声,目光坦然的对上刘正:“我知道你并非是完全相信我,只是在方才那种情况下,解决掉段凝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首先她并非完全信任于你,单看她的表现,你就算杀了我,她还是会疑心于你,这样于你会很麻烦!其次单从我和她的威胁来讲,她的威胁要大的多。即使解决了她,要杀我,对你而言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反之,你如果先解决了我,她若从背后下手,你也没那么容易躲过她的黑手。最后”葭葭挑了挑眉,看似自信满满,“你已有七分相信于我,不是么?”
一下子把话说完,葭葭便笑吟吟的看着她,双手背负,目光坦然。只是唯有她自己知道,背后双手的手心已是满手的汗!按原著所提到的,并没有人知道刘正是他背后那位神秘主上派来的卧底,她此番赌的便是一个“无人知晓”。
刘正沉默片刻,开口道:“你方才说主上有新令,却不知是何令?”
“宁无双传讯,东海千礁岛上秘密非比寻常,要你即刻赶往千礁岛!主上已经先行赶去!”葭葭低头轻咳一声,再抬头已是一脸正色!
这句话是传讯给刘正倒是不假,不过并非由葭葭所传,而是在刘正因竭力逃离萧璃雪一行人的毒手,重伤昏迷之际,被一蒙面人所救,由那位蒙面人传的口讯!
虽然时间与原著不对,但那位蒙面人却是在昆仑山下明定城给他传的讯!而刘正与段凝霜一行人还未进入过昆仑境内,这口讯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只要那位蒙面人未曾给刘正传过讯,这口讯就足以让刘正相信她的身份!葭葭赌的便是那蒙面人还未见过刘正。
“宁无双”三个字从葭葭口内说出之后,刘正这才渐渐缓了脸色,周围那种刺骨的凛冽感逐渐才消失殆尽。若有人想要对她动手,只要离的够近,又不刻意收敛,她便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凛冽感。葭葭并不知晓这是什么感觉,只晓得自己对这种感觉要比常人敏感的多,她自己管这叫做杀意。
“成了!“葭葭暗暗欣喜,这刘正想必已确信她是那位主上派来的了!
思索片刻后,刘正仍略有疑惑的加问了一句:“你既是主上派来的,为何不一早与我说呢?”
葭葭转了转眼珠,“我是三灵根资质,在昆仑地位并不高,也无师承,此次能进这里,全赖侥幸!一来,你四人要去昆仑这事我一早便知晓,我本是准备在那里传讯给你的,便没料想到能在这里与你们碰上!二来,就算看到了你们,你与他们半刻也不曾分开过,我无法传讯于你!“葭葭说这话时眉头紧锁,一副发愁的表情,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两个小人已经吵翻天了:一个指着另一个的鼻子骂道:‘谎话连篇,谁教你的!’,另一个很是委屈:‘你以为我愿意啊,没看到刘正刚才对段凝霜下的手吗?不骗他,我还有活路吗?’
听闻此言,刘正想了想倒也点了点头:“有几分道理!”
葭葭暗暗舒了口气,那边刘正却又皱起了眉头,她现在一看到刘正皱眉就害怕,生怕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下却是有些麻烦了!我四人此番进入秘境是找的蜀山的裘千刀帮的忙,他本是合欢宗的人,暗地里与那紫霄老儿关系甚好,我四人进而只得一人出,只怕这事难以善了,更何况,我四人先前进来之时,是用了合欢宗特殊的秘法,将修为压制至练气巅峰才得以进入的,我若出去,还得回一趟合欢宗,解了这秘法才能走!”刘正紧锁眉头,很是苦恼。
葭葭吐了吐舌头,怎么办?她怎么会知道。刘正只自顾自的在那里皱眉想办法,葭葭无聊的就地打坐,干脆开始修炼了起来!
良久,刘正似是想通了一般,葭葭只听闻他冷然的一声响起:“你倒是好雅兴!”一语言罢,便摊出手,伸向葭葭:“将那两人的储物袋拿来!”
葭葭看了他一眼,自知不敌,只得乖乖的交出了那两人的储物袋。
刘正自储物袋中将那两人的百叶楠拿了出来,扔给了葭葭:“我不能进锁妖塔了,得立刻赶回合欢宗。这些百叶楠,你收掉一些再上交,要得个昆仑前十不成问题。若有机会进入锁妖塔,你须帮主上寻一样事物,是只手环,看似是废铁所铸,其实不然,火烧不透,甫一靠近,便觉得清凉无比。你若一见,必能察觉其与众不同!”
葭葭低低应了一声,心道还能不能见到你还是个问题,下次我若见了你,定绕道而走。若不小心叫你碰上了,你必知我诳了你,想必也没什么心思问我要什么手环了,而是直接杀了了事。
“我原本的修为怎么说也是半步金丹,虽被压制了修为,可大庭广众之下,就算裘千刀疑惑,料他也不敢动手。要在路上寻个机会先逃回合欢宗,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剩下的事,你就莫管了,我自有办法!”刘正思索了片刻,便已想到了应对之法!
“哦!”葭葭低头无力的应了一声,心里只盼着刘正早些走。
却不想自己这幅神情却被刘正错解了:“那两人的东西,我还看不上!只不过被阴阳老怪下了蛊毒,这玩意儿给了你,你也不能认主。不如回去交给主上,让他去了这蛊毒,下次见你时,必交付于你!”
他一口一个下次,叫的葭葭心虚不已,连连点头:“我知晓了!”
“好了,你我还是分开走吧!我能嗅出人不同的味道,他人也能,你接触一下其他人,就此告辞!”刘正一个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刘正,葭葭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打着胸膛:“吓死我了!”
休息了片刻,不用刘正说,葭葭也连忙离开了,直到跑出了一段距离,方才停下!
跟随着来往的修士便走,走了一段路,葭葭便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怎么了?
快走几步,直至走到一处深潭边,这里簇拥的修士最多。
葭葭正四处张望之时,便听到有人在喊她,那人似乎颇为兴奋:“连师妹,连师妹,这里,这里!”这声音,不是钟卫又是哪个。
葭葭挤了个笑容,走上前去,不远处的江山回头朝她点了点头,葭葭也朝他一笑,算是回应!
走至离钟卫几步之远时,那位钟卫便上前几步凑了上来:“连师妹!”他仰脸一笑,“可是也被这灵力波动吸引来的?”
葭葭点了点头,问向钟卫:“我才来,不知此地出了何事?”
“还不是有人说有异宝出动,大家都过来看看!”说道这里钟卫朝葭葭挤了挤眼,压低嗓音,“不过我与江山师兄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小。反正这都第四天了,秘境中的百叶楠也被寻得差不多了,便跟过来瞧瞧热闹!”
“原来如此!”葭葭苦笑了一番,“我倒宁愿出去了,这地方憋久了,也不舒坦!”
钟卫睁大眼睛看向葭葭:“你要出去?”
见她点了点头,钟卫一拍脑袋,伸手一指:“那简单,瞧见没有,这东南方向那棵百异果树下,就有一个传送阵,一踏上,便能出去了!”
“不会吧!”葭葭有些惊讶,“掌门先前并无提到有传送阵啊?”
“嘿嘿,来之前师尊告诉我的!不过一般进来的,就不想出去了。就算在这里打坐,以此处灵力之浓郁,那也是事半功倍啊!”钟卫砸了砸嘴,似乎觉得葭葭出去很是可惜!
“无事,那多谢钟卫师兄了,葭葭便先行一步了!”知道有了传送阵,葭葭抬手行了个道礼,与钟卫别过,便向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找到了传送阵,得知能先行出去了,葭葭心情自是不错,连带着看到眼前冷着脸,拦住她的林卿言,都能给个笑脸。
“那是传送阵的方向,你莫走错了!”林卿言看了她一眼,便将头转向了一边,声音很冷。
葭葭却是一笑:“我知道啊,只是想先出去而已!”
“随你!”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林卿言只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闪到了一边。
只当没看见她的脸色,葭葭走向传送阵,一脚踏了进去。只觉得眼前一晃,转瞬便已看到了境外天明,澄澈如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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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片刻,钟卫却忽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等他笑了一阵之后,见众人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这才不得已停了下来,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开口道:“这有何难?我倒是有个办法!”
见众人并不答话,均只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原本打算卖关子的心思全没了,撇了撇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做到一个字——“等”,等到蜀山的人找到了他们的侠气之龙,他们一出手,那王气之龙定处于衰微,到时,我们只消使些小法术,连怎么获取王气之龙的信任此等事情都不用做了。那些人定将我们奉若神明,介时万事可成!”
将自己的想法一口气全说了出来,钟卫便洋洋得意的等众人夸赞,等了半天,也不见一人开口,这才疑惑的看向众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的方法不好吗不跳字。
“缺德!”葭葭不忍他冷场,淡淡的开口了。
江山很是无奈,却仍颇有耐性的分析了起来:“你说等也要看众人愿不愿意啊!哪个愿意在这凡尘俗世多待,光等的话也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其次,万一蜀山那边的人跟你抱一样的想法,他们等我们,我们等他们,大家都等,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如何向掌门交待?再者说,万一蜀山找错了呢?你这是下下策,使不得!”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钟卫,热情立刻低了下来,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想了半日,江山终是做了一个决定:“我们去盛京,路上顺便打听打听这两位凡世之主的事迹如何?也好从中略作猜测!”
“盛京是何地?”一位修士忍不住问了出来。
“殷朝的皇上就住在那里,殷朝的凡人称之为都城!就似是咱们昆仑的明定城差不多!”江山解释的很清楚,当下,一众修士再无异议。
在嘉元城不过待了一日,昆仑众修士就迈向了前往盛京的路!眼瞧着众人因灵气稀薄,走路全靠两条腿。终于,在走过一座城池之后,葭葭力劝众人放弃了徒步走至盛京的打算,买了三辆马车,驾起了马车,前往盛京。
一路餐风露宿,很快,离盛京便不过两日的车程了!大家窝在几尺见方的马车之内窝的都快散架了,江山抵不住众人的要求,终是同意让众人歇息片刻,再行赶路。
马车一听,钟卫便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葭葭也不落后的跟着下了马车!
举目望去,此处烟雾缭绕,竟是个雾瘴之地。众修士跳下来,有就地打坐修炼的,如江山,也有四处走动口称活动活动筋骨的,如钟卫!
葭葭此时的行为举止却与往日很是不相同。在一众修士看来,平日里这个女修很是安静,要休息也是走几步便寻了个地方默默的坐下来修炼!
可现在的她却深锁眉头于这雾瘴之中四处张望了起来。片刻之后,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样事物,细细观察起周围的景象来。
目力极好的修士一眼便看清了她手上之物,不由微微错愕:“竟是个阵盘。只是不知是个已被人布好的阵盘,只需她拿来一用,还是她本身就精通阵法一道!”
正统修仙六艺中,阵法是公认的最难,进阶也是最慢,除了战斗之时极为剽悍的战斗力之外,对于修行,这用处可谓是极少的。极少有人愿意去学这进阶最慢,又是最难的阵法一道,更别提女修了。只走阵法一途的昆仑金丹以上真人估摸下来不到二十个,其中的女修更是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可见其稀少了!
葭葭拿着阵盘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却见她神情变幻了数次之后。突然展颜而笑,回头朝众人喊道:“我找到了一处灵气可比得上明定城的地方,或可修炼一番!”小姑娘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本身底子便不错,这么心之所钟的一笑,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实是灿烂至极!这样的小姑娘,当真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一听有此等好事,众修士当下便栓好了马车,随葭葭向这雾瘴深处走去!
即便是目力极好,奈何这雾瘴太深,所见之处也不过数丈距离。很快,众人便无聊了起来,也不再浪费功夫打探周围了,而是好奇的看向这个自始至终皆是一脸笃定的女修。
被好奇的修士催急了,江山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连师妹,不知你可是阵法师?我只是好奇有此一问,你若不愿回答,也是可以的!”
这询问修仙六艺之事,也要看对象。有些修士乐于卖弄,你便是不问,他也会告诉于你。而有些修士却信奉低调,你即使问了,他也是三缄其口。一路走来,在江山看来,这个小姑娘话其实并不多,除非必要,很少开口,于是自动的,就将她归为了第二种人!
岂料葭葭连想都没想,张口便回了话:“我曾向明昭峰的马老学过两年阵法师,虽无师徒之名,却收益良多,在葭葭心里,马老与师傅无异!”
只一句说完,钟卫便朝众人眨了眨眼,刻意压低嗓音说道:“马老,明昭峰四品阵法师!”
即使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修士哪个不是耳力极佳的,葭葭又怎么会听不见,闻言,也只一笑而过,继续向前头走去。
穿过层层雾瘴,片刻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黑压压的洞口。葭葭见状苦笑一声,从储物袋中一只圆形的装饰形法器,嵌了颗灵珠在底部,那法器便亮了起来。刚来之时,那蜀山女修的行为,葭葭在心底里,其实是暗暗发笑的。可没想到,不过数日,自己便干起了与她一样的事情。
“我们进去吧!”葭葭说罢,便率先走了进去。这路径很窄,又有些曲折,就这么走了数百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并非是她先前所想的一个完全封闭的洞穴,而是在顶部有数道长长的缝隙,与先前的雾瘴不同,此处正红日当空,阳光自缝隙一倾而下,照的满洞皆是天光。
中间有一汪潭水,葭葭凑近潭水,向下望去,点点阳光照在水面上。潭水之中一颗硕大无比的珠子正静静的躺着。
“这是何物?”与葭葭一道凑上前来的一众修士皆是满面惊讶之色。众人一进到这里,便察觉到了与外头不同的浓郁灵气,这女修说的一点没错,这灵气的浓郁程度,堪比明定城,虽说赶不上昆仑,却已是原本所想象不到的浓郁了!
葭葭斟酌了片刻:“似是一颗含着灵气的珠子,这周围的灵气便是从这珠子中散发出来的!”
“那好办,不如我等将这珠子挖出来带走,也好处处修炼!”当下便有性急的修士跳入了潭中,催动全身的灵力,想把这珠子抱起来,结果却是珠子纹丝不动!
不知怎的,葭葭总感觉有一丝不妥,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妥!
四下望去,有此等感觉的,不止她一人。江山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怎地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股不安!
正在此时,他耳尖微动,脸色瞬变:“不好,有人来了?我等先行躲上一躲!”这话一出,他自己却也是愣了。他从未认为眼前这物是有主的,按说他的性子,既然是无主之物,那便光明正大的争上一争,也无不可。可此时,他竟是脑中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先行做出了躲避的反应。
江山一向是这群人中的核心,眼下,他心生避意,倒惹得一众修士面面相觑,不知为何!
葭葭揉了揉跳动的眼皮,有人来她也听到了,说起来她的反应比江山更激烈。江山只是说出来而已,她却是直接取了个隐息阵便要躲进去。
一人躲进去这种事情她是没脸面做出来的,因此,便揉了揉眉心:“我布个隐息阵,大家暂且躲一躲,且看看来人再做打算,如何?”
让大家舍了这宝物,当下离开,众人铁定是不愿的。葭葭此举倒是应了他们的意,不离开,不过是瞧瞧这来者何人再做打算。
当下取了个阵盘,在周围布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息阵,众修士进入其中,静待来者。
不过片刻,那一群人便已到来。当先一人的面孔率先出现之时,昆仑众修皆是一愣。不是蜀山的温仪又是哪个,再瞧瞧他身后,蜀山众人一个不缺。
与温仪一道前来的是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凡人,此刻正满面笑容的拿着个罗盘向那一群人介绍:“这地方的风水,是这方圆数百里最好的一处。老朽并未发现,发现这等奇妙风水的乃是老朽的父亲,前不久刚刚去世!你等可要问我为何这么说?这……”
话未说完,温仪便连连点头,目中含笑:“不错,这地方风水真好!”
葭葭正恼怒间,冷不丁钟卫塞了张纸条过来,细瞧,却是歪歪斜斜的几个字:“这地方的灵气是凡尘罕见的浓郁,那蜀山的瘟疫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凡人却是吹嘘的意犹未尽,口中仍在喝道:“你们可要问我为何?且上前一看,那潭水底下正天生天养的存了一颗大珠!此所谓玉盘生珠也,老朽一族帮人看风水已有近百年,可从未见过如此奇景啊!若是有逝去的先人葬入此处,必庇佑小辈鲤跃龙门,位极人臣啊!”
钟卫时不时的传纸条给葭葭以表示自身的愤怒。正默默看着眼前一行人的葭葭,此时却脸色顿变:“不对,多了一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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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的扫眼前这一行人,按说这次前来凡尘的修士,蜀山有十人,昆仑也是十人,但是任葭葭怎么数,眼前这一行蜀山修士都有十一个。数量不对,葭葭便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到了每位蜀山修士的脸上:这个好像看过,那个也好像看过,真是瞧谁都眼熟!
钟卫再一次给葭葭递纸条,却迟迟不见她接,只是仿佛入了魔障一般傻傻的看着那一行蜀山修士。终是忍不住出手拍了拍葭葭的肩膀,却见她似是被惊了一跳的回过头来,手指比了比,用嘴型对他“说”道:“多了一个!”
惊讶的与葭葭一道转过身去,却见那行修士中一位站在最角落处的修士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这里,轻笑一声,宛如珠玉落地:“缩在那里不动不舒服吗?还是出来吧!”
这一言既出,便换得四下皆惊,其中尤以那位凡人老者为甚,他往周围一看,登时大惊,大叫了起来:“啊!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会来找我!”
“你别喊了,这是我们的事!”那隐在暗处的修士抽了数张银票塞入那老者的手中,“快些回去吧,这里的事,就莫要与外人提及了!”
那正咋咋忽忽的老者一见这银票,立刻不嚷了,接过这银票干笑两声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连师妹,撤了吧!”静默了片刻,江山开口拍了拍葭葭的肩膀,反手取出了别在腰间的两把弯刀。
撤了隐息阵,一众修士只觉眼前一花,十位昆仑修士瞬间就出现在了眼前,那位长相颇为娇俏可人的蜀山女修惊呼一声:“是你们啊,原来真的全在这里!”
隐在暗处的那位修士这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只一见那人的容貌,江山便略有所思的将视线落到了葭葭身上,在瞧见她除了微微的错愕与惊艳之外,并无任何不妥,这才放心的转过头去。
第一眼见这人,葭葭是惊艳的:自缝隙处落下的点点疏光洒落到这人的身上,一袭白色长衫,唯有衣领处绣着秀雅的青色竹叶花纹,身姿颀长,站在这数丈见方的洞厅之中竟是说不出的飘逸!一双剑眉之下却是细长的桃花眼,看似多情却无情,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适中的弧度。这样的笑容,放在现代便叫坏坏的笑容,与行为举止间说不出的风流结合在一起,这样的人,对于女修,尤其是从未涉过感情的女修来说,怕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可不知怎么的,见到这人,葭葭便眉心直跳,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油然而生。
却说那拿了银票便跑的凡人老者一路嬉笑着出洞,边走边笑,开始盘算起拿了这等银票又可以取得几房美妾这等事来,只一想到美妾那苗条的身段,便笑容满满,眉眼之中尽是yin意。
周围似有一团黑影转瞬即逝,正乐在其中的老者被这黑影吓的猛的一僵,当即跌倒在地,这一跌,却跌的甚是不妙,地上一粒尖石好巧不巧堪堪刺入了男根之所在,荒野之中顿时响起了这老者凄惨的嚎叫声。一日之后,待得儿子上山寻得他之时,却是彻底废了,什么如花美妾终成一场空!
眼见江山双刀齐出,握在手中,温仪冷哼一声,抽出长剑便要上前对上江山。那位原先隐在暗处的修士便连连摇头:“温仪,莫急!”那人说罢,满面笑容的看向江山:“我不想动手,只这一处,在凡尘之时,却要归我蜀山所有,你可有意见?”
他轻飘飘的那么一句话,虽是目中含笑,表情并无轻视之色,可这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昆仑修士齐刷刷的脸色一变:这不是问他,只是通知他而已!这人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中。
江山手握双刀的手不由的紧了紧:看不透此人的修为,可一见此人,便直觉此人修为要高出他好多!若与他对战,这胜算嘛!江山不由苦笑了起来。目光掠过身后的昆仑众修士,大家均是满面愤慨的看着眼前这人。
闭上双眼轻叹一声,再睁眼时,已是满目坚定!
“你们退下!”江山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个道礼:“昆仑练气期江山请道友赐教!”
那人扬了扬眉,目光却是掠过他,于他身后一群修士间游走了一番,这才开口摇了摇头:“你们一起上,也过不了我一招!”说罢他回头看向早已跃跃欲试的温仪:“温仪,你来!”那人说罢,便以眼神示意众修士退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正中的二人。
眨眼间,温仪便长剑出手了,第一剑便直直的砍向江山,这一剑声势极大,一向嬉皮笑脸的钟卫此刻脸上却是一片严肃之色:“这是清韵碧波剑诀,蜀山外门弟子人人可习的剑法!虽然品级不高,但在练气期,若练得好的话,也可算得上是鲜有敌手!”
江山双刀一架,虽是身姿矮了半分,但挡下这一招,也并无一点吃力!温仪甩手一个漂亮至极的剑花,再度袭向了江山!
只一会儿,两人的特色便尽现眼前。温仪的剑法用“浩大”一词来形容最是恰当!每一剑的余势都能使一旁观战的葭葭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力。而江山,却要用“朴素”二字来形容他的刀法!没有余势,甚至没有漂亮的起手式,每一次都是咬紧牙关,似是在努力抵挡温仪剑法的冲击。
“步归哥哥!”那位蜀山女修撅了撅嘴,拉了拉那位看似风流的男修的袖子,钟步归回头瞧见的便是她半撅着嘴的俏皮模样,忍不住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阿媛,何事?”
那位被钟步归唤作“阿媛”的女修全名杨东媛,乃是蜀山掌门的爱女,说来也是老来得女,此女又是单一的火灵根资质,自是宠爱非常。但是难得的是,此女并未被宠出刁蛮的大小姐脾气,反之,自有一副娇俏可爱在里头,平素在蜀山可谓是深得众人欢心!
被钟步归如此亲昵的捏了一下脸颊,杨东媛的脸上立刻红霞覆面,更是可人!转了转眼珠,当下便抬起脚尖,将钟步归拉低了些,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笑了起来:“步归哥哥,我瞧昆仑那个叫做江山的,使的刀法好生无趣啊,一点也不如温师兄的剑法好看!”
杨东媛那点心思岂能逃过众人的耳目,一众蜀山修士皆只当作没看见,左右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与他们无关。只除了一人,此人四方脸型,正嘴唇紧抿,面色不郁的看着眼前两人,最后终是忍不住开口了:“师妹你年纪不小了,如此成何体统?”
杨东媛脸色一僵,一脸委屈之色的看向那人,眼中隐隐已有泪光闪过:“墨无元师兄,东媛一点都不想长大,只想做大家的小师妹,这样也不可以吗不跳字。
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成功的引得钟步归回头,笑着揉了揉杨东媛的脑袋,眼神中略带宠溺:“好,东媛便一直做大家的小师妹吧!”
杨东媛这才破涕为笑的勾住了钟步归的手臂,在他耳边时不时的说上两句“悄悄话”。
墨无元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修士给拉到了一边,那人不由分说,开始数落起他来:“你个板砖脸,那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凑什么热闹!小师妹好好的,硬是让你给弄哭了,你看你,自己刻板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要大家都跟你一样刻板才好?”
墨无元听闻此言,终是皱了皱眉,不再说话,转而专心致志的看起眼前的比试来!
一比已是半日,钟卫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连师妹,你且说说,那瘟疫跟咱们江师兄,谁的赢面大一点?”
葭葭摇头轻笑:“便是不看比试,光看你的脸色,我便能知道还是咱们江师兄赢面更大一些!”
“哦?”钟卫一脸惊讶,“我的脸色由那么明显吗不跳字。
葭葭眉间微挑,看向场中,声音沉静如水:“温仪道友虽一剑声势浩大,可是后劲不足,一剑的声势要低过一剑,而咱们江师兄,虽挡的很是辛苦,奈何这脚下步伐越发娴熟,动作丝毫不乱,温仪若不能短时取胜于江山师兄,定是必败无疑!我看呐,数招之内必见分晓。”顿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有趣之事,葭葭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钟卫,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温仪道友使得叫做清韵碧波剑诀,按说这清韵碧波应是缓缓而流,延绵不绝,可我看这‘延绵不绝’四个字他做的还不如咱们的江师兄好,真是……”
话音未落,只听“叮咚”一声,温仪手中长剑落地,神色狼狈的立于中间,而江山的双刀,正稳稳的架在他的颈项之处。
“哈哈哈,不错,不错!”钟步归连连点头,眼中似有波光流转的看了眼葭葭,转而看向温仪,“温仪,那位昆仑的仙子说的不错!好好的清韵碧波剑诀硬生生的被你使成了‘大浪滔天剑诀’,不过不打紧,此来凡尘,我必指点你一二,左右要让你使出一回真正的清韵碧波剑诀才好!”
那温仪本是一片失落,听闻此言,立刻换上了一片喜色,捡了长剑退到了钟步归的身后。
钟步归上前一步,轻笑一声,瞬间一剑出手袭向江山,“且让你昆仑修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清韵碧波剑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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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紧!”那虞老夫人喜极而泣,不住的点头,“能回来就好,记不得的话,娘亲也能让你重新记起来!”
葭葭满脸不愿之色的看了眼顾朗,顾朗轻咳一声,正要说话,便被虞老夫人打断了,她看着顾朗,满面笑意:“不知这位是……”
“他是我门中一位长辈,已经几百岁了!”不待顾朗答话,葭葭却先脱口而出了。原因无他,这位虞老夫人看着顾朗的表情很是莫名,葭葭生怕她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便抢了嘴。她的反应太快,等到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抢了“金丹高人”的嘴,偷偷瞥了眼顾朗,见他并无不悦之色,这才松了口气。
她这话一出,虞老夫人却是笑意更胜,“璇玑你总算开口说话了!”说罢,便拉着葭葭诉起了璇玑姑娘小时候的趣事,半日之后方才想起来:“你既来盛京,想必也无地方落脚,不如便跟你门中这位长辈回虞府住下如何?反正家里空得很,二来嘛,也好让你触景生情,不定便想起什么来了!”
听闻这句话,葭葭只觉得喉中有些干涩,不待顾朗提示,便涩涩的问道:“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那也无妨!”虞老夫人满目慈爱的替葭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秀发,“娘亲能在有生之年见上你一面,那便是佛祖保佑了,来,你我回去再说!”
葭葭僵了片刻,冷不防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把,耳边顾朗的传音响起:“此次有你,在斩获这凡尘之主信任的方面,我昆仑才能占得先机,莫搞砸了!还有,你现下看这虞老夫人气色不错,奈何命中注定,她时限不多,大限将至,你便哄她一哄又如何?少不了你什么损失,左右也算积德一件!”
耳听顾朗的传音“时限不多,大限将至”,葭葭心底便软了几分,抬头向那位虞老夫人望去,那位老妇人微白的双鬓,突然变得刺眼了起来。见她神色动摇,顾朗又适时的加了一句:“不需你说什么话,你只消记得,你此刻名唤虞璇玑,是昆仑的弟子,上山之时失忆了,更不消与那虞家人摆出多清热的模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便好!等那位那位虞大人回来之后,你便说我等是下昆仑来助这殷朝皇帝夺霸主的,其他什么都不用说,一切交给我就可以!”
顾朗既然已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葭葭岂有不应之理,便低低的应了一声,搀扶着虞老夫人离开了。
眼瞧着这虞老夫人、葭葭、顾朗越走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三人的背影之后,江山一干人这才又探了出来。
“江师兄,这顾真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好生奇怪!便这么将我等落下了!”钟卫面上一脸不解。
江山轻笑一声:“顾真人既已前来,我等便不需废那心思了,只需听候差遣便是。方才他传音于我,要我等在这京城寻一处地方落个脚!不消多久,便用得上我等了!”
“诶,江师兄啊!”一干人中一位姓王的修士眼见顾朗不在了,这才忍不住问了起来,“师弟我眼拙,却是从未见过这位顾朗顾真人,还有什么斩神刀的,也不是很清楚。不知江师兄可否为我等解释一二?”
“我却也是有幸耳闻,这位顾真人的身份非比寻常!”江山淡淡的开口了:“你等可知我昆仑有外九峰、内五峰和太阿峰?”
“自是知晓!太阿峰是昆仑主峰,我昆仑掌门,那些出窍乃至藏身的大神通真人,以及手握实权的真人全都聚集于太阿峰之上!总体来说,内五峰稍次,再次一些便是外九峰,只是这都不是绝对的,有个别外峰真人的修为地位都要远远高于内峰真人,要三言两语说尽,那是异想天开!”王姓修士只一听江山的问话,便摇头晃脑的将自己所知晓的简略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便眼巴巴的继续盯着江山。
瞧见一众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江山忍不住笑了两声,而后才正色道:“你说的大约不差!那你又可知这外九峰、内五峰中分别是哪一峰的实力最强?”
这次不等王姓修士开口,钟卫便率先抢了话头:“外九峰中无疑是秀阳峰实力最强,至于内五峰,我便知道的不清不楚了!”钟卫皱了皱眉,“反正在我这等外门弟子看来,能进内峰的都是昆仑的精英,总有一日,我也想变成那等精英!”
“内五峰中实力最强的是藏剑峰无疑!”江山神情默然,只是离他很近的修士皆能看到他眼中的向往,清如流水的声音便在这古老的寺庙中慢慢传开了:“藏剑峰是昆仑天才剑修的聚集之地,也是昆仑剑法最为精妙的地方!可以这么说,如今太阿峰上那些出窍、藏身的老怪物们,有七成出自藏剑峰!藏剑峰上有剑魂海,此处留有数不尽的神兵利器,不曾遭过雷劫洗礼的神兵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入剑魂海的!当然藏剑峰上并非全是剑修,除了结成剑道之心、天资过人的剑修之外,还有少许非剑修。但是这些人无论是资质、品性还是战斗力,均不会逊于同层次的剑修!”顿了顿,江山神色恍惚,声音近乎呢喃,“这是一个专出天才的地方!”
周围的昆仑修士皆有些怔忪,既走修炼一途,何人不想成为强者?因此乍闻有此一地,有谁能不向往?
“我说藏剑峰实力最强并不仅仅于此!”江山亦是怔了片刻,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继续说起了藏剑峰,“昆仑有一处,以日月为牌,直顶青天!哪怕你是昆仑掌门,只要是犯了事,一样能捉拿于你……”
“难不成是”听到这里,一众修士只脑袋转了几道弯,便想到了那处存在!
“不错,就是执法堂!”江山点了点头,神情之中的向往之色更甚,“昆仑执法堂便在藏剑峰上,由藏剑峰首座执掌!因此,若论实权,藏剑峰首座怕是绝不逊于掌门!”
钟卫听了半天,口中不停的“啧啧啧”称道:“如此说来,岂不是有太多昆仑修士想要进入藏剑峰了?咱们昆仑掌门我知道,是七鹤真人,却不知这藏剑峰首座是何人?师兄干脆别卖关子了,全说了吧!”他说罢眨了眨眼,眼巴巴的看向江山。
见钟卫一脸的讨好的模样,江山忍不住笑骂:“你我虽是不同峰,但我也早听闻明昭峰有一位姓钟的男修一路上便跟在同峰的小师妹身后吹牛皮,好换得小师妹一声称赞!不用说也知道是你,怎么,想从我这听了,回头再去说给连师妹听?”
周围修士顿时大笑了起来,钟卫颇有些尴尬,但也不是矫情之人,跺了跺脚:“我这人爱凑热闹,你们又不是知道!师兄,你还是快说吧!”
江山轻咳一声,挤兑了钟卫一番便徐徐说了下去:“藏剑峰首座姓秦名雅,号称藏剑君子!据说为人坦荡,深受昆仑剑修的敬仰!如今已是元婴大圆满,进入出窍想是就在这几年了!这位真人的绝招很是厉害,听说在元婴后期之时,便能将东海十七岛上一位出窍初期的真人震伤!人人都知道越到后期,这一个境界之间相差的便越多,元婴后期的将出窍初期的震伤,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算得上传奇一桩了!不过事后那位秦真人也说了,要跨境界对付他人,只能出一招便跑,否则必败无疑,继续耗下去那是莽夫所为了!”
见钟卫已经开始不耐的那掏耳朵了,江山伸手便是一拳,又好气又好笑:“你又等不急了?我这便要讲到这顾真人了,也不瞧瞧其他人,哪个像你这样。我若是不将他的来历讲清楚了,回头你找连师妹吹嘘起来,被问蒙了,可不要怪我!”
钟卫捂住江山落拳之地,夸张的叫了两声:“师兄,我知道错了,您赶紧说吧!”
江山很是无奈的扭过头去,开始说起了顾朗:“这位顾真人便是那位秦真人的真传弟子!世人都知他金丹已成,却不知可有人知道他成丹的年龄?不过二十有五而已!如今也才二十有七。”
“天,不会吧!”话音刚落,那王姓修士便叫了起来,“这位顾真人真算起来,年纪比我还轻!这,这秦真人有这样的弟子,岂不高兴坏了!”
“秦真人自己结丹之时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二十多岁结丹,若放到外头,那可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便有四五十岁结丹的,那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了!可咱们昆仑是什么地方!昆仑可是正道巨擎,如秦真人、顾真人这等灵根、资质超人一等之人,从小便得门派培养,天材地宝,有几样是缺的?结丹自然早也是能说得通!当然像这等二十多岁便结丹的,昆仑传承数十万年,也统只共有这么几个而已!”
听闻这最后一句话,被打击的有些失落的修士这才心里头稍稍好受了一些。
“再来说这斩神刀!昆仑斩神、蜀山无极。斩神刀与无极剑在外代表的便是昆仑与蜀山的脸面!这是两把最为尊贵的神器。几乎都由每代最出色的弟子继承!顾真人手里那把斩神刀便是从秦真人手中继承而来的。与我昆仑稍稍不同的是蜀山的无极剑,虽说没有正式的门规,但蜀山众人皆心照不宣,几乎每代无极剑的继承者皆是蜀山下一代的掌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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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钟卫却是不淡定的跳了起来:“不会吧,蜀山那个桃花眼的登徒子,就是蜀山下一代的掌门?这蜀山掌门怎么想的,不找我钟卫这等玉树临风的也就算了,找个其貌不扬但品行端正的也行啊,偏偏找了个这样的人!”
“你那是吃味了吧!”一位昆仑修士忍不住嘲笑起钟卫来,“还有,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修不管那叫品行不端,而叫风流倜傥,偏偏最爱吃的就是那一套!”
“不能吧!”钟卫瞬间苦下了脸,“看连师妹的样子很是愤怒啊,不像装出来的!”
那方才嘲笑他的昆仑修士立刻朝众人挤了挤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是不能啊!换了你这张脸便不行,换了他那张便行。至于咱们连师妹,她还小了点,不解风情!待大一些就懂了!”
钟卫很是不解的愣了片刻,再抬头时看到昆仑众修士那忍俊不禁的表情,这才反应了过来:“好啊,原来你们是拿我寻开心啊!”言罢便大笑了起来,“我就猜你们是在诳我的,那种人怎么会讨女修喜欢呢!”
王姓修士一把拉住方才嘲笑钟卫的昆仑修士,按住正要开口的他,而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他这人自恋的很,你莫跟他说了!”
让钟卫自我安慰了片刻,江山这才轻叹道:“不管他品性如何。观他言谈举止,便可猜出此人是个行大事之人。细细想来,蜀山掌门还算是有眼光!”
眼看钟卫不满的还要再辩上两句,江山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走吧!既然顾真人叫我等在这盛京找处地方,便按他的意思来吧,想必很快便需出手了。我等还是养精蓄锐,只等顾真人的吩咐就是!”
言罢,不等钟卫抱怨,江山便一把拉起他,与一众修士离开了普渡寺。
却说那里,葭葭与顾朗一路跟着虞老夫人回了虞府。
虞府并不阔气,难得的是布置的颇为高雅秀致,只看这布置,便能想象布置之人该是如何玲珑剔透了!
似乎瞧出了葭葭对虞府的布置颇感兴趣,虞老夫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璇玑,你与璇珠是双胞胎,两人的相似之处总要多一些,是不是也喜欢这等布置?”
葭葭愣住了,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喜欢,匠心独具!”
“那是璇珠亲自设下的,这里的每一株花,每一株叶,每一块石头都是她亲自吩咐下人去完成的。你二人喜欢的东西果然差不多!”虞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下人:“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菜,娘亲都记得呢!来啊,今日让厨子做蒜香芋泥、蜜汁火方、茄汁鱼卷、龙身凤尾虾、水晶肴蹄、白汁圆菜、翡翠珍珠汤这几道菜,千万不得马虎!”
那下人应了一声便跑开了,葭葭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时,想也不想便想拒绝。可在看到虞老夫人那期盼的眼神时,又不得不将原本的话咽了下去,转而委婉的对虞老夫人说道:“修仙之人不可常吃五谷,今日吃过一顿,便不必再为我备下菜式了!”
“不吃饭那怎么行?人岂不会”虞老夫人当下便要拒绝,只是这话刚说了一半,便猛地恍然大悟,“对啊,神仙总跟我们不一样的,是不用吃饭的,是娘亲忘记了!”虞老夫人似乎是想起“女儿”这个神仙的身份,眉间的喜悦更甚了。
一路上,顾朗似是若有所思,一直都未开口说话,他二人陪着虞老夫人吃完饭,顾朗便借口回房了!
没有忘记顾朗离开之前的传音,葭葭替虞老夫人点了盏安神香,又看着她入睡之后,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几步便跨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顾朗这才闪身出现,还是一如既往的直奔主题:“我就叮嘱你两声:那位虞大人和虞璇珠过两日便回来,你有个准备!如今日这般表现便可以了,太过的话反叫人怀疑!”
眼见顾朗就要走,葭葭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顾真人,不知弟子可否问一句为何一定要我留在这虞家?恕弟子直言,这里毕竟是凡尘俗世,凡人对于修仙者本能的便有一种敬仰。我等亦不是骗子,而是货真价实的修仙者!俗话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是真的,又何惧这殷朝的皇帝不相信,反而要绕上这么一大圈,还特意给我按上了一个虞璇玑的身份!弟子斗胆,想请问真人这其中缘由!”
“你胆子倒是不小!”顾朗转过了身,声音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可葭葭不知怎么的,竟一点也不害怕,仿佛是心里有一种预感,顾朗不会对她动手。
“果真是问出来了!你若问我,我也不知!不过天机殿的燕师叔是这样说的:她说:‘此番昆仑拔得前十的十位中,有一位女修,她在这一场豪赌中很是重要。本该是她的,别人抢也抢不走!虞家的女儿跟她如此相像,冥冥之中似有天定!叫她好好做事,莫要乱想,来日定会为我昆仑立下大功一件!’”顾朗顿了片刻,“燕师叔的卜算从未出错,你做好这个虞璇玑,将来定会功不可没!”
葭葭大惊之下也未曾留意到顾朗已在不知何时离开了!
昆仑。藏剑峰。
“好一招一式定乾坤!有此一剑足可响誉神州!妙,妙,妙啊,秦师兄!”七鹤真人便称赞边踱着步进入了执法堂。
秦雅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抬手行了一礼:“藏剑峰秦雅见过掌门!”
“诶!”七鹤真人面上一片无奈,“秦师兄千好万好,只这点不好,你我二人,何须如此?”
“礼不可废!”秦雅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邀七鹤真人入堂内就坐。
待得七鹤真人一步跨入堂内之时,秦雅亦跟了上去。
“怎么,总算是肯与我说你那后手到底是什么了吧?秦师兄,你不晓得,你那一句‘自作主张’硬生生的弄得我惦记了那么多日,便是修炼也没心思了!”还未坐下,七鹤真人便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此时他的形象,若叫旁的弟子看来,定会吓上一大跳,那沉默寡言的高手竟也有如此急躁的一面!
似乎是有意磨上他一磨,秦雅竟自顾自的取出两盏灵茶,递了一杯给七鹤真人。七鹤真人此时正是性急,端起来一口便喝了,喝罢便瞅向那喝着灵茶甚是惬意的秦雅。
“秦师兄,你倒是快说呀!”七鹤真人对秦雅的举动似乎是快要抓狂了。
秦雅这才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掌门,你不是一直要喝我藏剑峰饮剑泉水冲泡的灵茶吗?方才那一杯,感觉如何?”
这轻飘飘的一席话仿若一盆冷水浇上了七鹤真人的头,将他灌了个透心凉。秦雅闭上双眼,感觉着自七鹤真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时而火热,时而冰冷。
良久之后,方才压了下去。秦雅睁眼时,看到的便是七鹤真人一脸沮丧的表情,他苦着脸,连连摇头:“秦师兄,你定是故意不说的,这么难得的一盏灵茶,你便眼睁睁的看着我就这么灌下去了,此番除了体内的灵力多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之外,竟什么受益也没有!”
“掌门,这可怪不得我,你忘了上次你向我讨要灵茶之时,我就曾说:‘想要喝饮剑泉水冲泡的灵茶,等下次吧!’这可不是下次?”秦雅脸上笑意不减的看向七鹤真人。
这话一字不差,可谁晓得这下次就真的是下次!他还真的拿出了饮剑泉水泡的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七鹤真人有些不甘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只得暗暗的在一旁生闷气。
待得口中一盏灵茶喝尽之后,放下茶盏,秦雅这才缓缓开口了:“锁妖塔中妖气外泄,镇压不稳!这么大动静,只有一个原因!”
七鹤真人立时瞪大了双目:“你是说猎天环失踪了?”
“不错,掌门。我也是临行前才得知这个消息的!”秦雅颔了颔首。
“那时,我与杨显文恰好立了一场赌约,其实,说道初衷,一则是为了锁妖塔的占有权,二则不过是想磨磨他们的心性!唯有心性更坚,才能筑基成功!修炼一途何其长,两年又何妨?”七鹤真人叹了口气,“我其实巴不得自己在练气之时有此等为我打算的长辈呢!只是可惜那些练气修士不定在什么地方埋怨于我呢!”
秦雅眼中笑意一僵:这梅七鹤,岂有这么夸赞自己之人?
七鹤真人埋怨了半天,总算又回归到了主题:“这猎天环本由锁妖塔内的龙神看守,有猎天环在,锁妖塔妖气永远不会泄露!两百年前,龙神飞升,然锁妖塔内龙气犹在,猎天环自然也不会失踪。可经过这两百年,这龙气终是被消耗殆尽了,没了龙气,猎天环这等既是神物,自然能自由遁走,于是便自己去寻找龙气了!没成想,我与杨显文这一赌约竟是歪打正着,龙神飞升,这世间便唯有凡尘的天子身上有此等龙气了,所以这猎天环定然会出现在凡尘天子的周围,秦师兄,不知我说的对也不对?”一口气说完,七鹤真人便笑吟吟的看向秦雅,等他的答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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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东媛此时说到底不过是个初涉情爱的少女,吃了莫名其妙的飞醋。她这一剑虽是不留情面,却也只是想将葭葭打倒在地,好叫钟步归瞧瞧她狼狈的一面。
葭葭并未感觉到那么多,只是本能的想要躲过杨东媛这一剑。平心而论,这一剑使得不错,不过,葭葭的神行术可说是筑基以下,鲜有人能追的上,是以按说也能躲过这一剑的。她当下一个转身,移开数步。眼瞧这一剑挨着她的衣袖袭过,心中方才舒了一口气,杨东媛手中的长剑却似是长了眼一般的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移过了半寸,葭葭白色的衣袖上立刻划出了一条血丝,只觉伤口似是被冰刃划过一般,说不出的寒冷。
杨东媛眼见一剑得手,连忙将长剑横在胸前,煞是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我的少阴剑不错吧!”
葭葭吞了一颗回春丸,感觉好受些,这才看向杨东媛手中的长剑,夜色之中发出荧荧的光芒,一看便是不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杨东媛,忍不住心中暗道:此女修的出身定是极好,外袍内的内甲,脚上的长靴,连带头饰、耳饰各各皆是不凡。葭葭先前未曾仔细留意过杨东媛,是以不知她的身份,这才感慨了起来。
杨东媛等了半天,也不见葭葭答话,只看她打量了自己半晌之后,便转过了身,似是不愿与自己相交,顿时便觉自己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激不起一点反应,又瞧了瞧钟步归与顾朗,只是向这边扫了一眼,便继续谈下去了,丝毫没有快结束的迹象,心中的不快更甚了,在她瞧来,眼下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修能陪她解解闷了。
思及此,口中立刻轻喝一声:“看剑!”葭葭这次有了准备,手中制式飞剑一出,同时脚下神行步不停,“叮”一个交锋,葭葭后退两步,便稳稳的接住了她这一招。杨东媛见状眼眸一转,空下的左手一晃,手中立刻出现一块巨大的盾牌,想也不想便扔向了葭葭,葭葭连忙后退,岂料,那东西速度快的很,她并未退出数步,只刚碰上那块盾牌,便感觉到那盾牌上散发出的一股强大的灵力,当下便把她震飞了出去。
葭葭的视线始终未离开过杨东媛,见她先是一喜,而后竟突然错愕不已,来不及细想,顾朗拍她手时,塞入她手中的那件法宝便被她出手了,只一瞬,杨东媛面上的惊愕还未来得及散去,腰间便被一跟细长的铜丝缠住了,跟着葭葭一同跌入了她身后那道巨大的漩涡之中。
这一切来得太快,虽说顾朗与钟步归一发现这边的异样,便即刻赶了过来。这点距离,对他二人不过是一瞬而已,可偏偏如此,钟步归也只来得及触及杨东媛的双手,便叫她二人被那巨大的漩涡给吸了进去,实是邪门的很,他二人到时,漩涡还未曾消失,只是方才一碰及他二人,便有一道巨大的弹力将他二人弹了开去,连忙后退数步,这才稳住了身形,此时再看时,天幕之中,哪还有那漩涡的影子。
“这!”钟步归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是头疼扶住额头,“原先见那两个丫头也只是打闹而已,点到即止,怎的会出现这样的事!”
“这与她二人打闹无关,是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个漩涡!”顾朗表情很是冷漠,眉头深深的皱起,“我二人还是先在这方圆百里找上一找吧!”
“唉!”钟步归没好气的叹了一声,与顾朗神识外放,细细的搜查这里每一处的土地,奈何偏偏将这土地都快翻遍了,还未见到那二人的影子。
钟步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松柏树干上:“这可如何是好,阿媛失踪了,叫我如何向掌门交待!”
顾朗盯着他细细的瞧了片刻,漆黑的眼眸中似有火光闪过,片刻之后,略带嘲讽的轻笑一声:“怎么,你想怪我昆仑的人?怪她不识抬举,自己跌进去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拉上杨东媛!”
“你!”钟步归惊愕的回头,恰好对上了顾朗略带妖异的眼眸,神色一变,连忙运用蜀山《太阴真经》内的心法抵抗,眼中盛满了不满:“能看穿我心里所想,你居然对我用了瞳术!”
顾朗轻叱一声:“我顾朗眼睛好得很,看的清清楚楚方才是谁先挑起来的,就算是有漩涡,若不是杨东媛那一击我昆仑的人会摔进去吗?所以,这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而已,怪不得别人,与我昆仑的人何干。我还没追究她,你倒好,先怪起我们的不是来!”
“好一个《三元返归书》!好的很!”钟步归一向觉得顾朗很是刻板,这下,这种感觉更是到了顶峰,“阿媛是显文真人唯一的女儿!”
“那又怎样?”顾朗神色不变,“蜀山掌门的女儿是人,我们昆仑的人便不是人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步归突然觉得跟顾朗说话很是费力,“若是你昆仑掌门的独女,我自也二话不说,,可她不过是……”
“那女修,名唤连葭葭,是我昆仑明昭峰的弟子,无师承!三灵根,修为在练气十一层!”顾朗很是“好意”的替钟步归把话说完了。
“对啊!不过是一个无师承的外门弟子!自己跌进去也就算了,还要连累他人,如此心性,真叫人发指!与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等小鸡肚肠的行径有何区别?”钟步归冷哼一声。
顾朗掀了掀眼皮:“那又如何?”他轻笑了一声,继续言道,“那个叫杨东媛的女修,表面上看去天真无邪,她的心计如何,你比我清楚的多。她爱慕于你,这心性明明很是成熟,偏偏要装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女!白日里没少给你媚眼吧!这等装傻充愣的程度,你会看不出来?”
“你!”钟步归连忙轻咳一声,饶他脸皮够厚,被顾朗这么不留情面的说了出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理会钟步归恼羞成怒的表情,顾朗继续说了下去:“放心,这里没有别人,只你我二人!我看你对她虽说看在她的长相,又有几分青梅竹马上有几分感情,但更多的还不是因她是杨显文的独女,才对她如此千依百顺的?”
“那又如何?”被这么不留情面的扯下了伪装,钟步归反而恢复了自若,他笑道,“在我的羽翼下,她能开心就好,管那么多做什么?”
“随你!左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的事与我无关!”顾朗眯了眯双眼,看向远方,“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妹,哦,不知结丹了没有,若是没有,那应叫师侄。那位师侄好像是你授业恩师明玉真人的独女,若是让她瞧见了这几日的事情,定当万分精彩!”
“你这话是在嘲笑于我?”钟步归却冷哼了一声,“不过你多虑了,我自有办法叫她听话!”
顾朗翻了翻眼皮:“多虑也好,不多虑也罢!在你看来,是我昆仑的女修不识抬举。在我看来却是这杨东媛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我先前未出言怪罪便已是看在显文真人的面子上了!”
“你,真是!”钟步归只觉得再跟这人说话,他都能气爆了,恨恨的收回了已指向顾朗的手,“那你看现在如何,总要找到她二人才好!”
“你可看清这里是何地?”顾朗却是突然勾了勾嘴角,此话似有深意。
钟步归先前却是注意力绕在杨东媛的身上,未曾出来,此刻被顾朗一指,四下一顾,却也颇有些惊讶:“玉盘生珠?”
“我猜她二人失踪不定与大须弥正反九宫阵有关!我二人再找下去也是无法,倒不如索性回了营帐,静待消息!”顾朗撇了撇嘴,转身便要走。
钟步归想也不想,出手便拦住了他,冷笑一声:“顾朗,你倒是不着急,很有把握嘛!”
“我着急有什么用,能将她二人找出来么?这机缘也好,劫难也罢,都是她的,难不成还指望别人相助?你若是不放心,可自己寻找,我不奉陪!”顾朗说着绕过了钟步归的手,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钟步归思索了片刻,不得已还是回了营帐。
甫一落地,便听得一声干巴巴的声音响起:“真人!”
这一瞧,却是那个板砖脸墨无元,他的表情很是严肃,上前一步行了个道礼:“小师妹趁你不注意时溜了出去,你定要好好责罚于她!”
一旁的修士脸上早已写满了不耐,墨无元此话一出,这等不耐更是升上了顶峰:“板砖脸,我方才与你说那么多话都是白搭了是不?你还要告小师妹的状?她年纪尚小,只是出去玩玩而已,不多时便能回来的!”
墨无元却突然上前一步突然跪了下来,这一大礼倒是让钟步归吓了一大跳:“真人,不可!凡人有句话叫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换成咱们就是掌门犯了事,与杂役弟子同罪。任何人都不能徇私,便是小师妹也是如此,你定要责罚于她,不然如何服众!”
钟步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人简直比顾朗还要刻板,想到这里,他更是满脸不悦,略带嘲讽的说道:“小师妹跌入了不知什么神奇的秘境中失踪了!”
墨无元听闻此话倒是一愣,一旁的修士见他如此表情,以为他是放过了小师妹,方才松了一口气,岂料他下一句便是:“弟子明白了。那等小师妹回来,再责罚于她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甩手而去的钟步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只墨无元的脸上仍是一片严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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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激的葭葭猛地醒了过来,再睁眼时,心中却是满满的惊讶:这还哪是那不着天不着地的荒郊野外,这分明是一个密闭的石室。
四处张望了一番,不意外的在不远处看到了昏迷倒地的杨东媛。葭葭心中嗤笑了一声,并未理她,径自处理起了左臂裂开的伤口,说来也好笑,要不是这被东媛一剑刺到的伤口,她岂会这么容易醒。
葭葭在伤口上撒了一把回春散,看着伤口的血迹再次凝结成血痂之后,这才站了起来,细细的观察起了周围。
这地方不过方寸大小,周围空荡荡的,唯有一左一右的墙边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辉,照的石室亮如白昼。
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和四壁,似乎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砖石,以她现在的修为,要凭空轰出个洞也不是难事,只是,葭葭略一思考,还是收了手中的长剑,观察起了四周。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一点的好,葭葭暗想。
摸了半日,并未见到有什么奇怪的事物,这石壁上连类似机关的事物都没有,葭葭不由的心中有些沮丧。
她摸索这半日,那厢杨东媛也醒了,她只一睁眼,便四下望去,口中便忍不住惊呼:“步归哥哥,你在哪儿?”
葭葭咋舌,这时候还在想着那步归哥哥?
杨东媛瞧了半日,立刻便如一只漏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闷闷的看问葭葭,一脸不满:“我们这是在哪儿?怎么会只有你我两人,步归哥哥呢?”
“不知道!”葭葭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取出飞剑,准备试试把这石壁弄破了出去。
“人家跟你说话,你爱理不理的,这样的人怎会有人来喜欢你?”她嘟起了嘴,一脸的不屑,“想必你在昆仑的人缘定是极差的!”
“这是我昆仑的事,你管的太多了!”葭葭淡淡的回了话,反手一个剑花,便要上前,那边的杨东媛却立刻跳了起来,“不行啊,你这是……”
话音刚落,便自她身后竖起一道水幕,那巨大的灵力波动,使得葭葭顿了手中的招式,忍不住惊讶的回头,只一瞧,双腿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杨东媛也不甘示弱,伸手便揪住了葭葭的衣领:“哼,方才你硬是要拉我做个垫背的,这次,我也不放过你,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话音刚落,杨东媛正自得间,便看到葭葭回头,双目清泠如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叫她凭空生出了一丝寒意:“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并未等到葭葭的答话,两人便一齐被吸入了杨东媛身后的水幕之中。这一切不过片刻,石室内重又恢复了一片平静,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此时若是有人仔细瞧去,会发现方才杨东媛所趟之处,那层层的尘埃之下,似有精光一闪而逝,隐隐露出尘埃的一角竟是个太极鱼的图案。
大漠沙如雪,天边月似钩。
千万里的沙海经狂风这一吹,甫一落入此地的葭葭立刻吞了一嘴的沙,本能的想要吐出来,却不料反倒吃了更多。在漫天的沙海中挺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风势渐小,葭葭毫不迟疑的取出了阵盘,摆了一个小遁甲阵,抖落掉一身的沙子,又捏了两个净水咒,这才好上一些,看了看四周,哪还有杨东媛的影子!
她方迟疑间,耳边便传来一道极为苍老的声音,似是隔了前万里而来:“兀那小辈,能入此处,你等便是有缘人,不知你师承何派,乃是何人?”
那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凭空生出了一分敬意。葭葭微微愣了一愣,向着那处声音的方向行了一个道礼:“晚辈连葭葭,出自昆仑,不知可否请教前辈乃是何人?”
那声音静默了片刻,直到葭葭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确定之时,这才缓缓开口了:“罢了,你二人的修为实是太低,奈何与我也算有缘,便试你二人一试!”
葭葭略带狐疑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那方才还吹得黄沙漫天飞舞的狂风似是突然失去了踪迹,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霎时,天地间只有一道苍老荒凉的声音自远处响起:“我乃三千界龙神的一缕神识,三千界这个名字太久远了,想必连你都未曾听过三千界这个名号!”
“弟子愚钝,未曾听说,还请龙神详解!”葭葭自是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也罢,我便与你说上一说吧!其实若真的说出来,想必连你都会觉得好笑,这三千界被凡人称作修仙界,可不就是你昆仑现在所处之界?这个名号只在洪荒未消之时才会有。自从新元历一出,这世上渐渐的再也没有人管这叫作三千界了,只叫修仙之界!”那龙神似有所感的轻叹了一声,“唉,有些事与你这小辈说了也无用,你便只当我与你是同处一界的吧!”
葭葭的心里现在早已埋满了无数的疑惑,奈何她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即使问了,龙神想必也不大愿意说吧!不得已,只得低低的应了一声:“恩!”
“我此刻既能见到你二人,那必定已飞升上界数百年,锁妖塔中的猎天环无我龙气,必会自行游走,猎天环此时尚无法进入上界,想必会在三千界与凡界之间找寻龙气所在。凡界本是我龙族所控之域,唯有凡尘真龙天子身边尚余一丝龙气!你二人若是有缘,他日能找寻到猎天环,则必须要以一物来封印于它,以防它自行遁走,那物便在我手中,你若是能通过我这考验,我便将它交付于你!想来之时,你门中长辈早已告知你等不得随意乱动凡人,真龙天子更甚,这猎天环须得由真龙天子自愿交于尔等手中,不得胁迫、威逼,否则他日进阶必遭天谴,我言尽于此,你且去吧!”
“等等,龙神,您既说是二人,那为何我并没见到杨东媛的身影?还请龙神示下!”葭葭上前一步,行了个极为端庄的道礼。
“你自己找去,莫要问我!”那苍老的声音轻哼了一声,霎时间万籁俱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仍是一片荒芜的沙漠之海,只是没了那叫嚣的狂风。葭葭轻叹一声,收了阵盘,向前走去,这漫山遍野的荒漠,她也不知该往哪个地方走,不过既是考验,想必总有走尽的那一天。
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脚下似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每抬一步似乎都要用上千斤之力方才足够。葭葭迷了眯眼,向前望去:视野的尽头还是沙漠,似乎总也走不到头。眼见前路无望,心中一滞,刹那间:那看似毫无缺口的心房似是在不注意之时,偷偷溜进了一抹念头:这样走下去,何时是个头啊?若说是考验,又岂有这样的考验。这样走下去,非累死了不可,没有灵气的补充,你体内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一旦灵力枯竭,就算过了考验又如何,对身骨造成的伤害,你要用什么来弥补?龙神真身早已飞升,这抹神识能医好你这身骨之伤吗?别白费力气了,放弃吧!
这抹念头恰如一滴墨汁汇进了装满清水的大水缸,一瞬间便扩散了开来,充斥在脑中,似有一千道声音在呐喊:坐下来,放开防御阵,向龙神服个软,你便能出去了。
不,不行!她的理智清楚的告诉她不行,可这强加于身的痛苦,似乎在不停的叫嚣:放弃吧,左右一个与你不相干的事物,何必去拼命,你行道,走你自己之道便可以,管他人做什么?放弃吧,放弃吧……
放弃之声宛如魔音绕梁,不绝于耳。那在沙海之中的身影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便会倒下。
“不!”葭葭的指甲似乎已快要嵌入血肉之中一般,掌中甫才划破的伤口渗出的鲜血不停的向外溢出,突然间,眉心似是一跳。那种感觉,她岂会不知:她这是与顾朗不久前塞入她手中那团铜丝似的法宝认主了!
“这!”葭葭心下大惊的摊开双手,原来却是被她自己划破的手掌之中的鲜血渗入了这法宝之中,便简简单单的认主了!
一瞬间,脑中似是想过了千般万般的念头:顾朗那里如何交待,便是斩神刀一物,也能猜测到他的身份不凡,他出手之物又岂会是凡物,这下认都认了,他会如何发落于她!本是一片好心借她自保,谁料她不说一声便认主,谁知会不会被他当成贪图便宜的小人,葭葭脑中蓦地出现了顾朗那张冷冰冰的脸,顿时身边起了一阵寒意,连带着方才一瞬间的脑热也消失了不少。
理智终究是压过了脑热,什么法宝之事暂且押后再说吧!我还有向前走的力气,再走一步,不定就是彼岸。走一步,再走一步……
沙海之中似乎只剩下这一道呻吟在行走,由原先的昂首阔步,逐渐变成了踉跄前行,可那道身影始终没有放弃,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这一步一步,走向的到底是终点抑或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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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东风吹柳绿,满塘碧水映桃红。此时,正是踏青郊游的好时节。在这座繁花锦簇,柳姿绰约的小城,这个时节正是游客最多的时节!
这是一日之中停在渡口的最晚一班船,那船家瞄了眼船舱之中,早已坐满了游客,伸手一个响指:“阿二,开船!”
“喂,船家,等等开船!”那停在渡口的泊船刚收了踏板,便有一男一女两位自远处飞奔而来,那女子出人意料的有个大嗓门,此一喊,船上众人禁不住都捂住了双耳。
待得走近时,看到那一男一女却是英俊俏丽,便连身上的衣着也看上去不是凡品。一看便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小姐。眼见一众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二人,那女子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二人没耽误大家多久吧,呵呵,呵呵!”这么呵呵一笑,方才还瞧着容貌俏丽的女子竟凭空多了一分憨意,此一举到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无人再会去怪罪那两人了。
“四妹,你瞧瞧你,莽莽撞撞的,弄坏了包袱里的瓷娃娃,我看你怎么去哄家里两个混世魔王!”那男子颇为无奈的抚了抚额,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众人这才知晓这英俊俏丽的一男一女原是一对兄妹!
“好咯,开船咯!”随着船家一声吆喝,泊船渐渐离开了渡口向对岸驶去。那女子一双漂亮的杏眼滴溜溜的转开了,开始四处打量起船上的众人,这么一看,便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坐于左边角落里的那位蒙面纱的女子,坐于一群人之中仿佛明珠之于沙砾,耀眼夺目的很。
“四妹,四妹!”那男子皱了皱眉,自家妹子这么傻不愣登的盯着一个女子看,就算那女子是再怎么的美若天仙,那也是极不礼貌的行为,见自己喊了两声,自家妹子丝毫没有注意,那男子禁不住脸一沉,吼了一声:“李秀兰,你傻看什么?”
直到“李秀兰”这一声喊出,自家妹子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却不见丝毫愧意,反而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转到他耳边轻轻低语了起来:“二哥,那个女子好生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秀兰的声音这次是可以放低了,奈何那男子却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他与自家的妹子的这一系列举动均逃不过此女子的耳目,那女子似是不经意的目光微微扫过他们,而后便与方才一般,看着湖面默默不语。
被这么一看,他忍不住红了脸,连带恶狠狠的看了李秀兰一眼,从头至尾,也只李秀兰一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泊船很快便靠了岸,行人三三两两的离去了,李秀兰甫一踏上岸,便向那蒙着面纱的女子跑去,边跑边喊:“等等,等等,姑娘,我好像认识你,等等!”
那女子猛地一停,李秀兰一个刹不住脚,便这么直直的撞了上去,鼻中一热,两道热流便这么顺着流了下来。
跟在她后边跑的二哥此时方才气喘吁吁的赶到,一见自家妹子这幅模样,便手忙脚乱的帮忙止起血来。
李秀兰鼻中塞了两团棉球便一把推开了自家二哥李培源,蹦蹦跳跳的跑至那女子面前,一副兴奋之极的模样:“我定是在哪里见过你!”
李培源满脸尴尬的赔笑行至李秀兰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对兄妹,葭葭忍不住眉心挑了挑,却在见到一脸兴奋的李秀兰和满脸尴尬的李培源时,又着实发不出一点火来,无奈的吐了口气,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你可看清楚了,认识我吗不跳字。
李秀兰的杏眼顿时睁的滚圆,张大了嘴巴,配合着鼻中的两团棉球,那模样甚是滑稽,她指着葭葭,连说话都不这么利索了:“你,你,是虞,虞姑娘?”
葭葭却在听闻虞姑娘三字时,不由挑了挑眉:“你是说虞璇珠?”
这么一来,便是李秀兰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同,更别提李培源了,他细细的瞧了葭葭片刻,朝李秀兰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位姑娘与虞姑娘有七分相似,奈何这气质举止还有容貌总有些微弱的差别,她不是虞姑娘,你认错了!”
“对不住,我认错了!”李秀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连连朝葭葭赔不是,这姑娘的性子叫人哭笑不得是真,却着实不讨厌,葭葭笑了笑,言道:“没事。”
“走吧!”李培源敲了李秀兰一脑瓜子,拉着她转身便走:“便如你这样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到?”
好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眼角却撇到了那两人身后的黑色符纸,葭葭笑脸一僵:那是追踪符?
“秀兰,我与你说啊!这一路,你可不能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若是去晚了,看父亲不扒了你我二人的皮?”李培源龇了龇牙,存心想吓李秀兰一下。
听闻李培源这么一席话,李秀兰的双肩不由的耸了一耸,一时间父亲那张黑漆漆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整个人瞬间委顿了下来,闷闷的答道:“唉,秀兰晓得了!”
瞧她那一副委屈的模样,李培源便觉得好笑,“你……”
还未等他将话说完,眼角的余光便撇到一团乌黑的东西向他撞来,一把推开李秀兰,取剑劈了过去,只一接触,便被那东西上巨大的弹力给弹了开去。
“二哥!”李秀兰慌忙向李培源奔去,见他神色尚好,这才放心了下来,转而抬头向那人望去,这一看,却是不由的傻了眼:“二哥,他们居然会飞!”
李培源听了,只有吐血的冲动:真不清楚自家妹子脑中想的到底是什么,都这时候了,还在注意这种事!
“哈哈哈,两个土包子,没见过修士吗?不过是神行术而已!莫要怪我,要怪便怪你二人偏是李宏的儿女。”那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时手中那一物便再次向两人袭来。
眼看便要至跟前,两人只觉得周围似是有轻风拂过,连带着衣角也微微动了动,等了许久,没有感觉到痛楚,再睁眼时,却是方才那个蒙面纱的女子与眼前这位战在了一起,那女子举着从何处寻来的长剑正面迎上了那人。
“魔修?”葭葭皱了皱眉,神识扫过眼前此人,“练气六层而已!”
那魔修只一见葭葭便大叫不好,如此差别的修为摆在那里呢,收了那件黑色法器便要跑路,葭葭岂会容他逃脱,手中飞剑一指便追了上去,同时左手使出昆仑的千浪千叠手。
“二哥,你看!”李秀兰却似是突然兴奋莫名的指着葭葭,“那位姑娘也会飞!”
李培源抽了抽嘴角:“……”
“她看起来好像有很多只手!”李秀兰皱了皱眉,很是不解,“像千手观音那样!”
李培源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自家妹子的想法跟一般人总是不一样,也唯有那个姓林的小子能忍耐住她!
那厢,葭葭已经将这魔修解决了,倒是完全不客气的取了他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李培源见状,连忙低声喝了一句:“秀兰,扶我起来!快去拜谢那位姑娘!”
“姑娘,姑娘!”方才将周围收拾干净,李秀兰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听起来似乎很是兴奋。
李培源扯了扯李秀兰的袖子,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安静下来。他轻咳一声,上前行了个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培源定不相忘!”
“不必,我恰好看到了而已,又是力所能及,便出手了!”葭葭笑着拍了拍手,便要向那兄妹二人别过。
未料李秀兰便率先忍不住问了起来:“姑娘,不知你要往哪里去啊?”
葭葭挑了挑眉,她对这个容貌俏丽,笑容微憨的姑娘很有好感,便笑着回道:“我往东方走一走!”
倒是李培源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如此说来,我们倒是可以同路!姑娘是仙师,想必也是要朝麓山大本营去吧,先前便有传闻说从昆仑蜀山来了数十位仙师,此刻,他们便在麓山大本营呢!我们二人本是想先去蕲州看个灯节的,不过现在看来不是很太平,正巧也有直接去麓山的想法,却不知姑娘可否顺带捎上我们一程,我二人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听闻李培源此言,李秀兰更是一脸喜色的看向葭葭。
若放在平时,葭葭铁定不愿意多管这对兄妹的闲事,可一来她方从龙神秘境中出来不久,心情不错。且同是向东方而行,确实是顺路,二来,这李培源的一席话着实说的落落大方,虽是求人,可这表情却是一脸的坦然,倒叫葭葭凭空高看了他三分,最为重要的是,这兄妹二人她着实不讨厌,想了想,一块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脑中此番运作了一番,葭葭当下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李培源与李秀兰这才长吁一声,一颗提到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两人均是一脸的喜意,跟着这位姑娘,可以说是确保他二人平安无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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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快饿死了!”李秀兰与李培源对视了一眼,便疯狂的冲向了这座楼上楼酒楼!
一进去便大呼:“小二,赶紧上菜,大鱼大肉的使劲上,快饿死了!”小二常年在这酒楼中游走,这两位虽说行为粗鲁,可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却着实不是凡品,是以小二待客之时甚为热情,并未有半分懈怠。
葭葭后一步便跟了进去,眼见那两人的吃的啧啧作响,便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填了一些事物进肚,李培源这才稍微好了一些,抬头见葭葭只是轻笑,却并未动筷,便很是客气的端了一碗饭放在葭葭面前:“仙师,你为何不吃啊?”
“二哥,你傻咯,真正的仙师是不用吃饭的,你以为是那些混吃混喝的神棍啊?”李秀兰吞了一口饭进去,便指着李培源一眼一板的说教了起来,“你没瞧见吗?这两日我二人的模样跟仙师的模样那是完全不同啊!同样是走了两日,同样是没吃什么东西,我二人便像那乞丐,仙师却还是仙师!”
见她那副正经的模样,葭葭忍不住笑道:“我修行还达不到不吃饭的境界,未曾辟谷,服的是辟谷丹,大约一粒抵三日的样子!”
“那我们能吃吗不跳字。李秀兰一听有这等东西,便立刻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葭葭。
葭葭这才有些感觉到李培源当时的无奈,揉了揉眉心:“从未见凡人吃过,这无灵根,根骨不够,却也不知道吃了会出什么事?”
李秀兰眼珠一转,一脸讨好之色的看向葭葭,葭葭愣了一愣,却也笑了,倒一点不含糊的倒了一颗辟谷丹递给李秀兰:“吃坏了,我也无法帮你。不过很是难吃,你应当吃不下!”
“是吗不跳字。李秀兰眼珠转了转,“我嚼上一嚼便扔掉,可以吗不跳字。
言罢,也不等李培源反应过来,张口便咬了一口,甫一入口,眉心立刻皱了起来,“哇”一声全数吐出,不住地连连摇头:“难吃,真难吃!”
“便知道你吃不下!”葭葭挑了挑眉,似一点也不意外。
“味同嚼蜡!”李秀兰握紧了粉拳一字一字的蹦了出来,“仙师好可怜,还不如我们吃的东西呢!”
葭葭倒是一脸坦然:“这没什么,所求不同而已!”
两人可说是风卷残云的将桌上的饭菜席卷一空之后,李培源便起身结账去了,李秀兰打着饱嗝,似是想到了什么,冲葭葭神秘一笑,取了他二人的包袱径自打开给葭葭瞧。
“仙师,给你看看,这是我跟二哥买给家中两个混世魔王的玩意儿,很有意思吧!”李秀兰挑了挑眉,看向葭葭,一副静待夸奖的模样。
葭葭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这几个瓷做的小动物:“这是十二生肖?”
“是啊,这是鼠、这是牛、这是虎、这是兔……”李秀兰一一指给葭葭看,眼中满是笑意:“怎样,可爱吗?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葭葭摇头轻笑:“却是很可爱,不过!”她伸手一指,“那不是虎,是猫吧!”
“咦?哪个?”李秀兰却是一时之间花了眼,没有瞧到。
“这个啊!”葭葭一把拎起那只瓷娃娃,“这是只猫吧!”
李秀兰愣了一愣,未及回话,倒是身后的李培源抢先接了话头:“怎么,仙师觉得这瓷娃娃很可爱?很喜欢?”他说话间瞟了一眼葭葭手中瓷娃娃,“这是只猫吧!”
“原来真选错了啊!”李秀兰大呼一声,“下次有空,定要找只老虎来!”
“随你!”李培源轻笑一声,无奈摇头之间,撇到了门口,却是愣了一愣。
自门口进来一男一女两位,女的一身素白,眉目精致,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宛若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不过让他愣住的却不是那位女子,而是那位男子——正是他的熟识林南泰!
李培源只一愣,便立刻做出了反应,回过身去,一把遮住了李秀兰的视线,只是这心中却有一丝丝的苦涩,李秀兰似是仍未发现他二人的进入一般,只自顾自的皱眉看着那只被调换的猫娃娃。
那二人提步便向前走上了二楼,李培源松了一口气,这才不再挡住了李秀兰的视线。惊鸿一瞥之后,葭葭便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耳边似有“虞”什么之类的话语。
葭葭干脆拔尖了耳朵,细细听了起来。
“瞧见没有方才那二人,你可知他二人是谁?”待那一男一女走过之后,便立刻有食客谈论了起来。
“何人啊?你知道?”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向他看来时,那个食客方才觉得关子卖的差不多了,可以说了,拍了一记桌子,葭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那食客的样子倒跟说书人有的一拼,那人拍完桌子之后,便开腔了:“这两人不是别人。这女的便是盛京的虞美人,虞度虞大人的胞妹,名唤璇珠!男的是咱们殷朝有名的少年将军林南泰!”
“哎哟,可我听说这虞姑娘早有婚约在身,是咱们的南风公子楚南风的未婚妻啊!你是瞎传的吧,这么大一顶绿帽南风公子肯吞下?我是不信!”立刻边有人连连反驳。
“你这是不信是吧!他二人我可是亲眼见过的,绝对没有错!咱们南风公子是独一无二没错,可耐不住萝卜青菜,各有所好啊,这虞美人不爱公子爱将军,这在盛京知道的人可不少啊!”那食客一脸笃定,“至于那婚约,我又有新的消息了!”
“哟,什么消息?”虽说对这位食客的话是将信将疑,可耐不住人的好奇心是无穷的,偏偏就爱听这类东西。
“这虞度将军其实有两个胞妹,这知道的人也不少吧!”那食客得意的抿了口酒,“大的便是咱们这位虞美人,小的名唤璇玑,早些时候说过这位璇玑姑娘红颜薄命,小时候得了天花,早早去了。盛京的人都晓得这虞老大人是爱妻如命,便口说璇玑姑娘没死,是被路过仙师带走了,这回事相信知道的人不少吧!”
“不是虞老大人扯谎骗人的么?难道还真有璇玑姑娘修仙的事?”立刻边有人插嘴嗤笑了起来,“你这也太玄乎了!”
“对头!”那食客猛地放下酒杯,一拍桌子,“就是璇玑姑娘修仙回来了!”
“假的吧!都这么大了,随便找个人来骗人的吧!”周围哄堂大笑。
“错!”那食客却是不在意一般状若神秘的一笑,“你们莫要忘了,这璇珠姑娘跟璇玑姑娘可是双生儿,两人长的自然很是相像。那位被被昆仑仙师带来璇玑姑娘长的跟璇珠姑娘远远看去是一模一样啊!”
“天啊,不会吧!”一众听他乱扯的众人皆是不住的咋舌,“这么说来,虞老大人还真没有扯谎?”
“想是真的!”那食客挑了挑眉,“你们想啊,这么一来虞家便有两位小姐了,这与楚家的婚事做不做数暂且不提,便算是作数,这还有两位可挑呢!”
“咦?可这璇玑姑娘是仙师,仙师能成婚么?又不是那等神棍!”不得不说,众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只一串联,便想到了这一层。
这下却是把那食客给问住了,他皱皱眉:“这我却是不知!不过这话却是璇珠姑娘亲口说的,有两位虞小姐呢,哪位都不一定呢!”
葭葭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了眼那位食客,那人浑然不觉的继续扯了下去:“再说这楚南风公子却也是奇怪,说他不喜欢璇珠小姐吧,可只要璇珠小姐一有麻烦,他定会出现,说他喜欢璇珠小姐吧,可这璇珠小姐跟林将军这般来往,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这倒真真是奇怪了!”
“哈,你不是有很多小道消息的嘛,怎么连这点消息都没有!”立刻就有旁人嘲笑起那位食客来。
“切!”那食客的脸忍不住一红:“你们这是强人所难,强人所难知道吗?我又不是南风公子肚子里的蛔虫,连这些东西都晓得?”
“那再来讲讲这林南泰吧,这林南泰啊……”那食客这声音一大,李培源当下便脸色一变,那边的李秀兰“啪”一声的放下手中的瓷娃娃,一把推开李培源,走上前去,神色有些恍惚:“你们说什么林南泰?”
“哟,小姑娘也对林将军敢兴趣?天下有几个林南泰,自然是咱们殷朝的林南泰大将军了,喏,方才和那位虞美人往楼上去了!”那食客意犹未尽的加了一句:“话说,真是一对璧人啊!”
李培源当下便飞身上钱,一把抱住李秀兰:“妹子,去不得,去不得啊!”
“二哥,我不管,我定要上前问他个一清二楚!”李秀兰满面的喜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肃然:“二哥,对不住了!”
李培源当下便心叫不好,整个人便被李秀兰一拉甩了出去,远远的看到仙师向他过来,伸手便将他接了个正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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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许是她这目光一点也不加掩饰,看久了,楚南风终是发现了。只觉得她的目光很是奇怪,看到自己活像看到什么宝贝似的,目光灼灼,却又绝非是什么特殊的情愫,他募地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待价而沽的货物的奇怪感觉。
轻咳一声,楚南风转头直面葭葭:“虞姑娘,可是南风身上有何不妥?”
“没,没!”葭葭轻笑着摇了摇头,见他明显不信的神色,又是满面疑惑,终是忍不住出口问道:“永世光阴,天地自在遨游,惬意否?”
她这话说的有些含蓄,但个中意思,如同虞璇珠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只转了转眼珠便明了了,楚南风自也不差,他挑了挑眉:“虞姑娘这是要做说客?”
“我……”话音未落,便听“砰”的一声,那里喝的摇摇晃晃的林南泰重重的嗑在了桌子上,这一磕,却也成功的将欲睡未睡的林南泰给惊醒了。
“林大哥!”虞璇珠惊呼一声,捏起随身的手绢,想要去触碰林南泰那肿起的额角。
“莫碰!”林南泰一挥手拦住了虞璇珠,摇摇晃晃的向外头走去,虞璇珠自是不落后,小跑至他身旁扶住了这看似站立不稳之人。
走了几步,虞璇珠却是回头道了一声:“你二人有事先走吧,林大哥醉成这样,我带他寻一处地方落脚!”
听闻这话,楚南风与葭葭却是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楚南风率先一步开口了:“不妥,你二人男未婚女未嫁,南泰又醉成这样,很是不妥!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日大早虞度怕你受累先行一步时,说的是叫林南泰一路将你护送去麓山,他说的是尽量快些,莫要停留,在明日之前赶到!现下如此,于你闺名不妙!”
虞璇珠脸色一僵,不悦的看向楚南风:“你是何意?是看不上林大哥的人品吗不跳字。
楚南风顿时尴尬的连连摇头:“南泰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我只是,只是……”
只是信不过你的人品,葭葭小声嘟囔了一句,离她最近的楚南风却是听了清清楚楚,嘴角不由的抽了抽:璇珠对南泰确实是一往情深,这……
“既然如此,南风你先走吧,莫要管我们了!”虞璇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很是不悦。
“可是……”楚南风本能的觉得不好,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此时方才发现自己真是嘴笨的可以!
见楚南风仍然不肯离开,虞璇珠细眉一挑:“南风,我虞家是与你有婚约,可又不止我一个女儿!”她意有所指的撇了撇葭葭,冷笑道。
此言一出,楚南风更是尴尬,不由的后退了一步,眼见楚南风不再阻拦,虞璇珠这才拉着摇摇晃晃的林南泰向楼梯处走去,眼看快要下楼了,却不想,葭葭此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叫林南泰听了个一清二楚:“林南泰将军,您喝醉了酒,可要小心些,我这位胞姐可还未出嫁呢,行万事之前可要记着我胞姐的名声!”
虞璇珠回头狠狠的瞪了眼葭葭,她这番话说得如此直白,生生的落了两人的面子。现今民风开放,白日里有一男一女携手赶路,也不是没有,只是这再开放也总有个底线,若是真的把持不住,逾了矩,这男子还是要负责的!
葭葭将脸转了过去,不与虞璇珠对视:酒这样东西,最易令人冲动,也是诸多狗血剧发生的源头,她此番却是有意如此,隐隐觉得虞璇珠行此事实有铤而走险之意,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凭借虞家的势力,林南泰定会取虞璇珠。碍于虞度手中的权力,他人不会当面说,却也难保不在背后议论,说好听点是英雄佳人的传说,难听点便是无媒苟合,虽说民风开放,可那种迂腐之人到底也不是没有,传出去总归不好听!葭葭只觉得虞璇珠此举到底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姑娘所行之事,欠缺考虑,比之前所见她的行事要差远了!
虞璇珠想假装没听见葭葭的话,可林南泰却听了个一清二楚,当下便抽出了被虞璇珠拉住的胳膊,摇摇晃晃的回头:“南风,虞姑娘,你们去麓山大本营么?一起吧!咱们连夜赶路,定能在明日之前到达,可好?”
楚南风这才面上有了一些笑意:“也好,我的马车便在底下,空旷的很,要容纳我们四人却是绰绰有余,走吧!”
说罢他一把扶过林南泰,将他扶下了楼。虞璇珠见状,回头看了眼葭葭,冷笑道:“你二人倒是意见一致,好得很,果然够配!”
虞璇珠再怎么聪明,也到底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家中又简单的很,便是不自在,也只有几个同龄的贵族女子说上几句风凉话,方才葭葭如此落她的面子,她当下便有些不悦,此刻,见那二人离开,连做戏都懒得做,开口便呛了葭葭两句。
若论聪明,葭葭可能不及虞璇珠,但到底是个“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别的不说,光这脸皮就要比虞璇珠厚上三分,虞璇珠这点话语真真是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伤到她。葭葭只朝虞璇珠轻笑一声,便跟着下了楼。一肚子的气没地儿发,这硬生生憋回去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虞璇珠深吸了几口气,揉了揉难看的脸色,不得已只能跟着下了楼!
一路上,醉醺醺的林南泰昏昏欲睡,虞璇珠又连呛了楚南风、葭葭二人,其实若真论起来,楚南风并不会生气,可虞璇珠自己过不了自己那关,将头瞥向一边,懒得理他二人。楚南风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朝葭葭点了点头,披了件袍子看向窗外,一时之间倒也没注意身后葭葭灼灼的目光。
如此一夜过去,转眼天空便露了鱼肚白,他们也成功到达了麓山大本营!
此时林南泰已酒醒的差不多了,不消人扶,便跟着出了马车,一进大本营便收到消息的虞度早已候在了一边。看到葭葭跟虞璇珠一前一后下来,倒是有些惊讶:“不想你二人竟是遇到了,果然是双生儿,就是有缘!”
“恩!”虞璇珠应了一声,也不瞧虞度,便钻进了虞度的营帐!虞度无奈的笑了一声,也不多话。
林南泰向葭葭与楚南风拱了拱手,转身便向操练场走去。一时间,便只余楚南风、葭葭、虞度三人。
“虞,虞,大哥!”葭葭蹦那“大哥”两个字儿,还是有些痛苦,她干笑了两声,正色道,“不知我门派的真人在哪里?”
“原来璇玑是要找顾真人啊!”虞度见她那副别扭的模样有些好笑,“跟我来吧!”
葭葭连忙回头看向楚南风:“这位楚公子,能劳烦你跟我来一趟吗?我有些事情想要确认!”
楚南风微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展颜:“也好,左右我无事,便跟虞姑娘走一趟吧!”
“来,便是这里!”虞度掀开了营帐的门帘,还小心翼翼的等他二人全数进入营帐这才收了手,笑着上前行了一礼:“顾真人!”
“不必多礼!”顾朗淡淡的点了点头,便直直的看向楚南风。虞度也不以为意,这么些日子下来,他早已把顾朗的脾气摸得七七八八了,这位真人不喜多言,方才已是极给他面子了。
一进营帐之门,葭葭便已发现了,顾朗在他们来之前便站了起来,这分明是早有所感的样子,想必他也发觉出了楚南风的不同寻常!
大约是先前有了葭葭对他的注目礼,楚南风早有准备,是以被顾朗这么看了半日,到仍是坦然的站在原地,不见分毫拘束!
“天生夜灵体,极好的修仙苗子!”细细打量了半日,顾朗终是缓缓开口了,不比葭葭的委婉,直奔主题,“你有极好的资质,若是修仙,他日必能傲视群雄,不知可否愿意去我昆仑修仙?”
此话一出,不说虞度愣在了原地,便是楚南风也有些不可置信,指着自己:“这位,厄,真人!”他想了想,学着虞度的称呼,“您说我可以修仙?”
“是!”顾朗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可以比一般凡人活的久一点!”
这话一出,倒是葭葭有些惊讶,直来直往的顾朗,这后一句对他来讲分明算的上是给甜枣了,几月不见,这顾朗倒是多了一丝人情味!
“活的久一点?”楚南风仍有些没回过神来,口中无意识的重复道。
“是,如我现今寿元是五百岁,我师尊是一千岁,过几年步入出窍便是三千岁!比起凡人确实是要久一点!”顾朗很是耐性的解答了一番。
以葭葭这个角度,只看到楚南风抽了抽嘴角,干笑了起来:“不是一点点,活的蛮久的!”葭葭只觉得这对话有些发冷。不过楚南风说的确实是实情: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这殷朝与晋朝的平均寿命也就五十岁上下,这五百岁、一千岁、三千岁的,实在不是一点点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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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风干笑了两声便停了下来,而顾朗原本便不是个话多的人,虞度在顾真人面前更是半棍子打不出个响来,葭葭张了张嘴,有心想调剂一下气氛,却着实不知从何说起,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半晌,终是顾朗率先开口了:“你想好了告诉我,我自会禀告师门!”
楚南风连忙应道:“恩!”言罢朝葭葭与虞度点了点头,便掀帘出去了,虞度沉默片刻,也借口出去看看离开了!
待虞度离开之后,葭葭上似乎听到一声长长的吁气声,她很是疑惑:这营帐之中只她与顾朗两人啊,这声音难不成是顾朗发出的?可左瞧右瞧,葭葭不由暗暗思忖起来:顾朗见那两人竟然会紧张,真是太滑稽了!这念头一出便被她掐的连渣都不剩了!
她正云里雾里的乱想间,忽闻顾朗坐了下来,淡淡的开口了:“这几月可是去了哪里,又如何回来的!”
葭葭自是没有隐瞒,便将龙神试炼以及得到的那个盒子拿出来给顾朗瞧,还说了龙神的提示:一路向东和猜测楚南风便是奇遇之事说了一遍。
顾朗不置可否,扫了一眼葭葭手中的盒子,便让她收起来了!末了,取来葭葭得到的魔修的那个储物袋一看,便道:“灵石收起来吧,至于这法器,不好,不适合你,待回去之后便托人卖了吧!”
葭葭自是应了,现下顾朗正是得空,是以也不含糊,当下便指点起她的修行来,末了还给她排了几日空闲,嘱咐她去“玉盘生珠”修炼。
正与顾朗说话间,有人便毫不迟疑的掀帐而入了,正是江山,他只一眼便看到了葭葭,神色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只一瞬便将这惊讶之色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色,他向顾朗行了个道礼,便开口了:“真人,那位姓赵的皇帝又旁敲侧击的问我修仙之事了,这次更离谱的还要神马长生不老药!”
葭葭听闻此言很是惊讶:殷朝这位皇帝她也见过,根本毫无灵根,如何修仙?还有什么长生不老药,未免令人觉得有些好笑!她记得她跌入龙神秘境之时,这皇帝虽说是有些多疑,但也没听说这样离谱啊!葭葭顿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古往今来,这当权者一旦陷入了此等虚无缥缈之事,这朝代将衰啊!
顾朗皱着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等见机行事罢,尽量躲着他吧!”
江山低低的应了声,心中颇为无奈。若是可以,他们一行人真想甩手便跑,奈何此事却是两位掌门定下的,真真是走也走不得,定要拖到出现个胜者为止。这样想着,江山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葭葭身上:这位连师妹倒是好运,一走便是几个月,这几个月间,他们快被这殷朝的皇帝给烦死了!军中若非虞度等人在,这晋朝定是还没打过来,殷朝内部便先乱了!
“顾真人,顾真人!”正说话间,虞度闯了进来,不过他表情虽是焦急,朝着顾朗该有的礼数却是一点都没少。
“何事?”
“望山岭一代有人看到了蜀山的那位仙师!”虞度只说了这一句,除了一走数月的葭葭之外,江山和顾朗却是尽明白了他的意思。望山岭在殷朝境内,此处特殊,盛产药材,这搁在平时,谁家敢说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更别提现在非常时期,战争频繁,军中对药材的需求更多,若是钟步归在里头动点什么手脚,那便麻烦了!
“这样吧,我去趟望山岭,江山,此处若有什么事,你见机行事!”对办事沉稳的江山,顾朗还是颇为放心的!
一语言罢,顾朗便飞身向外,却也不知如何想的,行至葭葭身旁时,竟一把抓住了葭葭:“你与我同去!”
葭葭自知自己说话无用,便放弃了挣扎,奈何这次顾朗却没有拿出他的飞行法宝,而是揪住了葭葭的衣领,一路穿山错林的跃去,被这么提着,葭葭很是不舒服,只盼着早些到达望山岭,心中更是坚定了那个想法,定要早些筑基,好自己驾驭飞行法器,省的整天被人提来提去。
“钟步归,你为何会在这里?”随着顾朗一声轻喝,葭葭总算落了地,不适的动动脖子,这才好受了一些,放眼望去,正看到钟步归站在那里。
钟步归瞧着顾朗冷眼瞧来,只脑中转了几圈,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连摆手:“你莫误会,我可没想对药材动什么手脚,只是不经意间路过而已!”
顾朗连眼皮都懒得抬,随手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走!
“你!”钟步归伸手指向顾朗,气的发抖,半晌终是败下阵来,“好,我说实话罢,最近碰到几个魔修,一时心软,饶过了一个,谁想她这么缠人?”
“你定是一时心软,饶过了一个美貌的女性魔修吧!”顾朗似是想笑,奈何做贯了冷脸的表情,这表情对他而言有点难度,只得“哼”一声,将头瞥向一边。
“她不过练气期,何必呢!”钟步归很是尴尬。
“那也不用跑到望山岭来,离开!”顾朗终究不是喜欢废话的人,只说了两句,便直奔主题。
“我不是不想离开,但她也跟着进来了,幸好没你这等修为,否则定是一早便被她发现了!”钟步归很是苦恼,看向顾朗,“不若借你这里躲上一躲!”
顾朗却是难得的挑了挑眉:“你说魔修?好极,我若是见到她,定不会手下留情!”
“你不用吧!”钟步归只觉跟顾朗说上两句都头疼,这种感觉也只有碰上墨无元的时候出现过,再抬头看看顾朗不为所动的表情,钟步归心知再多说也是无妨,无奈的回过头,眼角一瞥,撇到了立于一旁的葭葭。这女修他有印象,长相是他最吃的那一套,奈何很是木讷。不久前正是她与东媛一道失踪了,瞧她都出来了,也不知东媛如何了?顾朗这回定是故意的,专程来打他的脸?算了,不与他计较了,先问出东媛的下落要紧。
这么一想,脸上便带上了三分笑容,正是他一向最喜欢带上的浅笑:“这位仙子,不知你可知晓我蜀山的杨东媛去了哪里?”
葭葭暗暗吐了吐舌头:这杨东媛还没出来啊,不过这龙神既是给她留了个锦盒,那想必她迟早是能出来的!瞧她身上的宝贝不少,心机又不浅,在凡尘这等地方要保个小命,下那个是没有问题。这样一想,便抬头回道:“我不知,不过想必迟早能出来!”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钟步归很是无奈。奈何自古便有这个规矩:这一入秘境之事,他人若是不提,不得逼问。若是这里只有她与自己二人,便是耍手段逼问一下也无妨,可顾朗这个刻板的家伙还在这里,他讨不了什么好。
很是不甘的看了眼那两个极为不配合的人,钟步归转身离去了。待他离开之后,顾朗便吩咐葭葭:“去找些药草带回去,记着分开来装!“言罢,他便扔过来两个储物袋,葭葭应了一声,接过储物袋便转身入了林。
顾朗也不闲着,同样入了林,找起药草来。
被下了逐客令的钟步归很是苦烦的走着,心里暗暗祈祷别再碰上那个女修了。怜香惜玉是他的天性不假,可那是在没有影响他行事的前提下,若是影响了,任她长得多倾国倾城,那也是徒劳。
岂料,似乎是偏与他作对,耳边响起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叮咚叮咚”的声音在初见时,他很是新奇,奈何此时听来,却有一种不知名的烦躁:不识趣的女人真是讨厌!
“真人,奴家又找到你了!”那声音带着一丝喜色,声音酥软,身上似是只缠着几尺紫色纱布,令人浮想联翩的美景若隐若现,半露的**靠在钟步归的背上,亲昵的磨蹭着,钟步归声音一冷,再也不复那等温柔:“你怎么又来了?”
“奴家不能来吗?你难道不想奴家么?”那妩媚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狡黠,“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哦!”
钟步归浑身一僵,身体内突然涌过的热流,以及背部被她触碰之处的**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怕是着了这魔女的道了!
吞了一把清心丸,暂且压制一二,钟步归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如此不识趣,那便怨不得他了!
他怜香惜玉不假,可那是在他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基础上的,被女子所控制,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平心而论,钟步归是个极有魅力的男子,至少表面上看来。不然也不会让这已有过数次欢好的魔女迷得神魂颠倒。他眨眨眼,眼底的温柔一览无余,这等温柔彻底击溃了那魔女的防线,软了身子,靠在了钟步归身上,口中唤道:“钟郎!”
钟步归的指腹划过那魔女的脸庞,在那嘴唇间按了一按:“你这磨人的小妖精!”说话间,另一只手已覆上了她的背部,那魔女犹自动情间,根本不曾顾及钟步归的举动,只软了身子抱住了钟步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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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胁我?”刘正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张巧手并没有错过那一丝嘲讽,却似是毫不在意:“我也不愿与你为敌的,这是主子的破天令,你若不按计划行事,我便能取你性命。所以我们还是加紧尾巴做人比较好!”
“哼,加紧尾巴做人会杀掉这个酒囊饭袋!”刘正撇了撇嘴,似有所指的瞥向龙床上那具逐渐降温的尸体,“会掺和进蜀山、昆仑的赌约?”刘正垂在两侧的双手握的更紧了,那一日的的赌约他是亲眼所见,还有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败,居然被人耍的团团转。
“管他那么多作甚?主子的吩咐,我们听命便是!”张巧手啧啧叹了两声,耳尖微动:“算算时间,蜀山的那群人也快发现了。既然这里没有,咱们便去另一边寻找吧!”
说罢足下一点,天空中两条身影刹那远去。
“砰——”大门被人用力的撞开,乍见眼前这一慕,一众修士便在心中暗叹不好,却仍是不死心的跃向躺在龙床之上那人,发现早已死绝了。
有修士脸色惨白:“怎么办?真人不在,这如何是好?”
一旁方才风尘仆仆赶来的杨东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难不成咱们要输了?”
“小师妹,待真人回来,你定要自觉上去领罪才好!”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四方脸型修士正一脸严肃的开口劝说,不是号称“板砖”的墨无元又是哪个。
“好了,板砖脸。都这时候了,你还揪住小师妹不放!”温仪气的恨不得劈了他,指着墨无元大叫道,“莫以为被太一真人收了,我便拿你没办法!”
“一码归一码!”墨无元毫不在意,脸上严肃之色又添了三分,“这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你!”温仪指着墨无元的鼻子,话未说完,便听一道男声响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那人说话间,人已至跟前,虽说声音仍如珠玉落地,却总掩饰不了一丝疲惫之色,眼角的憔悴迟迟未能退去。
杨东媛见那人却是眼前一亮,若不是碍着在场那么多人,定是要扑过去倒在他的怀里了:“步归哥哥!”
钟步归脸上现出一分笑意,食指与中指捏起那龙床之上的帝王的颈项看了片刻,而后摇头放下:“是魔修。若是一般人又岂能不惊动你等?”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昆仑的人!”有昆仑的修士忍不住插嘴,一脸愤愤之色。
“不是昆仑的人!”钟步归却立刻摇了摇头,“顾朗做不出这等事!”言罢他眼中一黯:况且昨夜……,想到这里钟步归习惯性的低下了头,是以蜀山众人没有一人看到他眼神的变化。
“真人,那怎么办?难不成便这样认输?”蜀山修士声音中满是愤慨,“也端的太窝囊了!”
“不,不认输。我自有办法!”钟步归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锁妖塔、猎天环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杨东媛只觉得钟步归此时的模样更是令人倾心。不由的撇了撇嘴:我步归哥哥岂是别人所能幻化出来的!想到这里,便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钟步归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钟步归却是双眼一亮:“此事当真?”
那灼灼的桃花目看向杨东媛,令她忍不住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双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霞,忙不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锦盒递给了钟步归。
钟步归接过只看了片刻,便塞回了杨东媛的手中,亲昵的捏了捏她小巧可爱的鼻头:“阿媛做的不错!”
杨东媛更是红霞满面,艳若桃李。步归此时却撇过了脸,不再欣赏那满目的红霞,只沉声道:“莫要刻意拦着消息!这晋朝皇帝暴毙之事迟早会传到顾朗的耳中,倒不若顺其自然!”
一众修士虽是满面不解,却仍点头称是。
殷朝。麓山大本营。
晋朝皇帝突然暴毙之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
昆仑群修中以大大咧咧的钟卫表情最为兴奋,见葭葭眼光扫过来还特意挑了挑眉,用唇形对她说道:“太好了,我们能回去了!”
不止钟卫,其余众人皆是脸上隐隐带有喜意。只是这喜意在看到顾朗波澜不惊的表情时瞬间淡去了!
“再看看吧,钟步归未曾放弃,听说这几日在晋朝军中游走甚是频繁!”顾朗皱了皱眉,不住地感到一阵阵的头疼,“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那皇帝是死于魔修之手,咱们这边这位
生怕也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正紧赶慢赶的朝这边过来!”
“要不要我们前去保护他?”倒是江山皱了皱眉,率先开口了,“若是遇见魔修,也好抵挡一二!”
顾朗想了想,随即点头:“江山,你带两个人前去看看吧!”
江山当下应了下来,带上自自己的好基友钟卫连同另一个修士转身而出。
又下了几道注意钟步归等人动向的命令,余下修士皆领命而出,很快便只余葭葭一人。
“来吧!与我说说楚南风那里怎么样了?”顾朗揉了揉眉心,似是极为头疼,口中喃喃道:“这辅佐使计谋之事本就不是我的强项,真真是比修炼还要累人!”
葭葭细眉紧了紧,犹豫半晌,终是开口了:“真人,恕弟子直言!他现下很是犹豫。我,我见识太浅,只觉楚公子的心性似乎不适合修仙!”
“善良、软弱!你说的不错!”葭葭有些惊讶,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顾朗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他接着说道,“只是他这等资质,若是应允,我自会禀报师门!不然想必众人定要认为我觊觎他的资质了吧!”
葭葭心中的惊讶一瞬间无以复加:她着实想不到顾朗连这种话也不避讳于她!不过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俗话说“不叫人妒是庸才”,顾朗这等顶着“天才”光环的人,平素羡慕、崇拜的人有之,但嫉妒的人相比也不在少数吧!
“数十万年都未曾出现的夜灵体突然出现了,师尊说过:‘规则制衡,太过逆天的事物是不允许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比如说夜灵体!’岂料这回他却是说错了呢!”葭葭只听他轻笑了两声,“他若是下定决心要来我昆仑修仙了,你便跟去保护于他!他一日未做决定,你便暂且先放他一放!”
“是!弟子明白了!”葭葭应了一声,再抬头时,见他已默不作声的开始摆阵,这一次连看也不看她,便径自进入了阵中。
葭葭不由的抽了抽嘴角:顾朗这是在提醒她十五块上品灵石的巨债吗?此时,真是卖了她都还不起!思及此,葭葭立刻朝着那阵法的方向行了个道礼,也不管顾朗能否看到:“弟子告辞了!”
前脚刚逃也似的出了营帐,后脚自己的“大哥“虞度便跟了上来:”璇玑!你无事?”
葭葭刚出帐门,愣了一愣,后知后觉的摇了摇头,虞度却是一喜,伸出双掌,抵住她的后背,将她推着向前走去,边推边道:“好极!璇珠似是心情不悦,你正好劝她一劝!唉,其实我本是不愿她来这里的,她又不似你,来这里添什么麻烦?若不是和平郡起了事,麓山又离得那么近,怕她舟车劳累,我才不会同意她来这里呢!你若是能劝她回去最好,不过我也知道不太可能,毕竟南泰在这儿呢!近几日他二人似乎在闹矛盾,你帮我劝她一劝,有什么事说开来不好么……”这位便宜大哥如此可怕的“话功”,葭葭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开头几句还好,到最后真真感觉似是有一只苍蝇在耳边不停的叫!
就在虞度说话间,葭葭被他一把推进了虞璇珠的营帐,末了还朝葭葭扮了个鬼脸,用口型对她说道:“交给你了!”
一瞬间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葭葭本欲跟着虞度前后脚一块儿离开,岂料,原本认为的会将她视为透明人的虞璇珠掀了掀眼皮:“你来啦,坐吧!若是现在就出去,大哥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偷看我二人呢!不管如何,在大哥面前总要做个样子的!”
葭葭笑了笑,视线落到了案几上的花瓶之上,里头插着几只鲜花,似是随意而为,却偏偏叫人看的十分舒服,整个营帐似是一瞬间变得女性化了起来。
虞璇珠看了眼葭葭,视线在落到她身上的白色衣裙时,忍不住的皱眉:“你不能不穿白色么?人人皆知我喜好白色,我实是不喜看到一个顶着跟我相似容貌的女子穿着跟我相似的衣裳在我面前晃悠!”
穿白衣本来就是为了像你!葭葭暗道。本来既已认了虞度,穿不穿白衣无所谓!她也并不是虞璇珠那种“白色癖”,奈何虞璇珠这口气实在是令人厌恶,若葭葭此时是个凡人,说不定忍不住气就上前狠揍虞璇珠一顿了,奈何她对自己的定位是修仙者,自知自己轻轻一碰虞璇珠,说不定世上便没有这个人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与她计较,终是按捺了下来,不去理会。
虞璇珠岂受过这样的气,皱了皱柳眉,刚要说话,便见帐帘微动,一人走了进来:剑眉星目,身姿朗朗,正是林南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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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璇珠当下脸色一变,怒目林南泰:“你!”话未说完,眼角的余光撇到了葭葭,立刻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葭葭:“我们有事要说,你先出去!”
葭葭揉了揉鼻子,也不多话,从善如流的出去了。
一出帐门,便左拐右拐的找了个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间靠着耳朵听了起来。
原来她方才离开之时,留了个听训符,此刻正做着偷听的勾当。
“林南泰,我殷朝对你不薄,你扪心自问此举对得起我们吗不跳字。此刻响起的是一道隐含怒意的女声,正是虞璇珠的声音。
“好了!”林南泰的声音中似乎也有薄怒,“你还想怎么样,若是不满可以去说啊!”
“你,你明知我不会说的!”虞璇珠的声音略微颤抖了起来,“这件事暂且不提,还有那个李宏的女儿李秀兰是怎么回事?”
“虞璇珠,你莫不讲理!你让我扪心自问,我反要你扪心自问。你自己且说说,我对你一向守礼,可曾与你说过一句令人误会的话,做过一件惹人误会的事!”林南泰声音中的怒气似乎也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你,好,好!”虞璇珠说着,葭葭只听“砰”的一声,似是把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怎的不早说,怎的不早阻止我?”
“虞璇珠!”林南泰的声音也拔高了一些,“我不止一次对你说过无法承受你的错爱,你说可是事实?”
“你,你,我以为……”虞璇珠不知是气急还是其他,话语竟然不连贯了起来。
“你以为”林南泰冷笑了两声,“你是盛京有名的虞美人,在你看来世间男子无不应该为你倾心!你最开始看上我恐怕也是因为我对你不假辞色吧!我说的无法承受在你看来不过是谦虚推脱之词!你以为你是谁,世间男子都应该喜欢你吗?不好意思,我林南泰偏偏不喜欢,你若是因今天这一席话厌恶了我,就去说啊,去说我怀有二心!哼,虞美人,告辞!我奉命领兵先行一步了!”
很快,听训符中便只余下虞璇珠压抑的哭泣声以及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呲——”一声尖锐的响声,葭葭不由的眯了眯眼,看着手中发黑的符纸:听训符被虞璇珠弄坏了,暗暗叹道:真是听壁角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葭葭原本并不知晓今日所听的壁角如何重要,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噩梦一般惊的殷朝军中人人自危,也扣在了葭葭的心弦之上。
晋朝皇帝身死,因其登基之时赶紧杀绝,皇族中人所剩无几。登基之后又声色犬马,子嗣稀薄,只得一位七岁的皇子,奈何惊吓过度,半月之后竟撒手人寰。晋朝群龙无首,以大将军李宏和右相司马登基呼声最高,关键之时,传闻蜀山仙师指认李宏为真龙天子,司马同不服,起兵而反,两月之后死于李宏二子李培源之手。
殷朝少年将军林南泰率军攻打虎林关,援军迟迟不到,弹尽粮绝之下投靠了李宏。民间传闻,殷朝军中嫉妒贤才,逼得殷朝将星不得不反,乃是衰落征兆。
“妇人之见!”虞度气急之下,也不管是否当着众修士的面,狠狠扇了自幼疼爱有加的虞璇珠一个耳光,“是你冒我笔迹,假传军令,另林南泰弹尽粮绝,是也不是?”
一众修士有顾朗这等视如无睹的榜样,自也开始了视若无睹。
“他原本便是李宏的手下,来我军中只为盗取军令,这与我何干?”虞璇珠玑很是不服,捂着被扇了一耳光的左脸撇过脸去。
“原本好好的一盘棋被你搅得一团糟!现在不管林南泰其心如何,天下传言的是我殷朝军中嫉妒贤能,逼人谋反,他赚足了口碑与同情。民乃国之基,现下我等失了民心,全叫你这愚蠢的行为给失了先机!”虞度恨得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一晃对准了虞璇珠便要刺下去。奈何终是兄妹情深,下不了手,恨恨的将剑扔在了地上。
虞璇珠自知行为欠妥,可终是拉不下脸来,“啐”了一口转身带着哭腔跑出了营帐。
虞度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方才的强硬完全不复见了,只余痛声:“我道璇珠如何聪明,却没料到是小聪明,真愚蠢!怕是皇上已怀疑于我了!”
“璇玑!”他低喃片刻,抬头看向葭葭,脸上笑容极淡,“你若有空,抽空回去多看看娘亲!”
“我会的!”葭葭见他那模样,不知怎地生出了一丝极为强烈的不安,看着他,心中有些慌乱,“虞,大哥,你什么意思?”
“璇珠假冒的是我的笔迹,皇上岂会放过我?”虞度面上一片惨淡,“只怕现下,皇上已派人前来拿我问罪!”
一直默不作声,视若无睹的顾朗却突然抬头:“有人来了!”
说话间,那人掀帘而入,顾不得礼节,一把便抱住了虞度的腿大哭道:“大人,大人,老夫人,老夫人,她薨,薨了!”
“你说什么?”虞度面上一片震惊之色,扣住那人的肩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老夫人怎么会薨了?怎么会?”
“大人,是这样的,皇上听闻林将军谋反了,怕,怕您也,所以便执意要带老夫人一同前来,如此紧赶慢赶,老夫人身体没,没撑住,便薨了!”那人边哭边吱唔了起来。
“那我娘的遗体呢?”虞度脚下一个趔趄几欲昏倒。
“皇,皇上怕您知道,在路上便偷偷处理了!还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我,我却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大人,老夫人,老夫人她去的不值啊!”那人嚎啕大哭了起来。
所有的噩耗似在一瞬间聚集了一般,纵是铁打的儿郎,虞度也没撑住,病了起来,那位殷朝姓赵的皇帝如约而至,听闻虞大人病了,立刻派了几个人过来照顾于他。名为照顾,实则软禁,众人心知肚明。
连同昆仑一行人出入间也皆能感到有人在一旁窥看,若不是不得出手,恐怕一众修士早出手要了那些凡人的性命。
对于这位皇帝一系列的行径,一众修士皆是极为不满。满则溢,这等不满终于在江山愤极带人而回之时爆发了。
“真人,恕江山无能,保护不了这位殷朝的皇上!”江山单膝下跪,抿着唇,一字一句的言道。
纵是面瘫如顾朗也忍不住微微变色:江山是何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理解的,既然说出此等话语,定是那皇帝做事过及了。
是以顾朗只以眼神示意江山开口,不待江山说话,一旁的钟卫早已按捺不住:“真人,那皇帝该不会是脑子撞坏了吧!一心要修仙,要长生不老,明明没有灵根,偏偏要做那等虚无缥缈之事。最近他不知是从何处得来一个秘方,说是要找一百个童男童女取心练成长生不老药!江师兄看不过去,稍加劝说,他便说咱们昆仑的人有异心,指不定是什么人派来害他的呢!还让我们走,莫管他的闲事!如此过分,要真让他做了天下霸主,指不定要做出什么荒唐事来呢!”
在听闻“一百个童男童女取心炼药”这一句话时,便是顾朗,眼中也极快的闪过一丝厉色,“混账!”
“弟子一路跟着那皇帝走来,真真是所到之处,百姓怨声载道!真是奇怪了,原先也只多疑的一个皇帝,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江山不住的皱眉。
“那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一旁另一个一同前去的修士开口了,这人在葭葭的印象中极少说话的,“这做了凡间帝王,唯一害怕的事便是死亡了吧!我们突然出现,叫他明白长生不老并非虚无缥缈,他便是起了这等心思呢!”
“砰——”顾朗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双眼瞳孔间突然似是有星芒流转,看向前方,那目光,叫葭葭一瞬间觉得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向远方。
“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瞳术?”顾朗眼中一瞬间的变化,不止葭葭注意到了,一众修士也注意到了。一向快人快语的钟卫忍不住率先开口了,被江山瞪了一眼,立刻缄口不言。葭葭对着瞳术却是闻所未闻,暗暗思忖有时间定要将钟卫找来问个究竟。
顾朗双目流转,待得再变幻恢复原状之时,已一脸冷然,他阖上双眼,缓缓开口了:“所见之处,怨声载道!他若还是那个多疑却大事不误的帝王,那倒或可一说,此番却是个昏庸如虫的男人!”顾朗轻呼一口气,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是一片坚定:“虽说此次本为锁妖塔而来,但若真要我等离心行事,为一己私欲,造成大孽,与魔修何异?锁妖塔,我昆仑还输得起!”
“锁妖塔,我昆仑还输得起!”“锁妖塔,我昆仑还输得起!”……这一句好似凭空多了数道回声一般响彻耳际,一时间,众人只觉振聋发聩。
一语言罢,江山率先跪了下来:“弟子谨遵真人之意!”接着是葭葭,再然后是……不过一刻,昆仑群修相继拜倒,竟是心悦诚服于顾朗这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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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跑,跑了?”葭葭方才放下的心却是又提了起来,指着刘正的“尸首”,“那这是什么?”
“傀儡,那人是个傀儡师!”看到葭葭的表情,顾朗却是不觉奇怪,他自是早已察觉刘正对她的杀意甚重,说起来,那逃掉的那个不定才是要杀她之人,“那人是生死门的人!用了一张千里遁形符,舍了这一个傀儡,跑了!”
葭葭心中大惊:想不到刘正手里竟有一张五品的千里遁形符,便是顾朗也追他不上啊!
“正好,留着待你日后自己解决!”顾朗虽说对人情世故不是十分精通,却也知晓一二,看到葭葭的脸色便能猜测一二了,“对了,你日后遇上生死门的人,记着,要挖出那魔修的心,否则这尸首若是被同伴带走了,还能复活!”
顾朗这是在提点她?葭葭有一丝讶色,随即恍然:虽说顾朗这次没有杀了刘正,她一开始是有些失望的,不过,这种失望很快便被一种不知名的兴奋所取代!这次就算刘正死了,那也是顾朗动的手,这次靠顾朗,那下次呢?难不成要将顾朗绑着,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不成?身边的同伴、朋友、亲人再强那也不是自己,只有自己的强大,那才是真正的强大!说到底这便是狐假虎威的狐和虎的区别罢了。
一瞬间,一种叫做斗志的东西在葭葭的心中点燃了,跟着顾朗向前走去。
旁人诧异的目光被丢在了身后,虞璇珠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最喜的白衫之上有灰尘,有血迹,还有那些人留下的恶心的污迹。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满是青紫的指印,隐藏在乱发后头的秀丽脸庞若隐若现,只一将视线落至她的身上,大概便能猜测出发生了什么吧,她苦笑,视若无睹,将同情、怜悯、可惜、不屑、厌恶等等的情绪抛在了身后。
既然决定走这一步,她便没有后悔过!她从来不知:一向高傲的自己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旁若无人的捡起身边的衣衫穿好,这样一步一步向这座丈高的大门走来。
手已触到城门,如此重要的地方,那位自小一起长大的帝王昏庸如撕,只有这少少数人把手,便是如她这般的女子也知道多派人守着城门的道理。瞥了一眼那般瘫软在地的几位士兵,夜半来此之时,便服下了黑寡妇之毒。离了大哥,离了虞家,她什么都不是,唯有的便是这身美丽的皮囊。
黑寡妇之毒,出自毒医赵仲景。年少之时大哥巧遇毒医,那时她便要了这份毒药,那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我将来的夫君,若是对我不忠,我便吃了这黑寡妇与他欢好。风流而死也算夫妻一场!”黑寡妇,女子服用。与之欢好者至死不知。
昔人有云:盛京有美名璇珠,千金难求闻一面。她曾风光至斯,那时,她美貌过人,等闲一笑,王孙公子,千金难候。谁想不过短短数年便沦落至斯,被那些她平日看来最是不屑的蝼蚁压在身下,平日想都不曾一想之事,她居然做了!
城外不远处是晋朝李宏部下的林南泰。想当初,她任性妄为,为一己私利,冒充大哥笔迹逼迫于他,没成想,这一日竟来的那么快,她要亲手大开城门,将他引入城中。
她高傲,她任性,她恨林南泰,可这一切竟也比不上得知母亲身死的噩耗时对这位昏庸帝王的恨意滔天。不重要了,亲手为林南泰打开城门也可以,几年单恋、几年执着比起生养之恩,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抑或是自己根本没有想的那般在意他!
大哥,你定是失望非常吧!我又任性了一回,拿自己的身体做赌。
虽然林南泰攻进城中料想不过短短数日,可我等不急了,我要用这等办法,为母亲报仇!大哥你已纵我任性一世,便再最后纵我一次吧!来世我必定像那位凭空出现的“璇玑”一般,不再任性,做你一世的乖巧小妹!
“嘎吱”一声,大门渐渐开启,固若城的大门大开了。固若,固若,固若金汤,那固若金汤从此不再。那千百种攻城方法完全不必,我要送晋朝大军一个最简单的方法。败局几成定局,那位昏庸帝王的下场她似已能遇见。
回身爬上城墙,城墙之上,狂风猎猎,可再大的狂风,也吹不尽她身上的污浊,方才如此可怕之时,她也未曾哭泣,可这时眼中竟是控制不住的发热,不经意间,泪已决堤,这样的她,可还能葬进她虞家的祖坟?可还配姓虞?
视线落到了闻讯赶来的林南泰身上。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只一眼便望到了那烟尘之中那位少年将军的剑眉星目。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竟是无悲无喜!
曾记得:当年被他吸引不过是因为他的眼中没有自己。使尽千般百般的手段,如今看来皆觉好笑的很。唯有那次无意间的受伤,那少年将军稳稳的背了她一路,那种温暖叫她怀念至今。
那一日与那兄妹的无意相遇,她生气、她怒骂,十几年端起的架子全数落下,只因为他眼中从未见过的温柔。她盯梢,她不服,发现的却是他早已是敌方的人,来这里不过是为窃取军令。对着他恶语相向,威胁恐吓,可却从未在他人面前露出一分。做过的最过分之事便是冒充大哥笔迹,绝了他的增援,那对他唯有一次的任性,却是彻底斩断了他的回路。本以为今生不能再见,可没成想还能再见他一面;本以为她恨他入骨,没成想再见之时竟是无悲无喜!
这一场单恋到此为止了!她闭眼凌空跃下,整个人如同一只落单的大雁落向地面。落地的那一瞬间,点点红梅,不禁莞尔:真是好看。
那少年将军已率众人来至跟前,在场有认得她的少年惊呼:“这不是虞美人么?”她认得他,那是一直在他身旁的小厮,金戈铁马之下,竟也有一种别样的风华。
弥留之际,她听到那少年将军怒喝:“你看错了,这不是虞美人!”顿了顿,那少年将军又道,“来啊,准备一副棺木,将她收敛,暂且放至一边!破城之后再说!”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歹与他相处那么多年,她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她身上如此明显的痕迹,多谢,多谢你至今仍愿维护我的名声?在我害你九死一生之后!多谢,多谢你愿意送我回到大哥身边!多谢,多谢你是如此的男子,叫我明白,我这一场单恋也算值得?
今日这一遭,我从不后悔!若是时光倒流,我仍会那么做!我的心太小,盛不了整个天下!我只知他害我母亲,我便毁他城池!大哥,你纵我任性一世,便最后再纵我任性一回,可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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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与顾朗一前一后回至原处之时,葭葭却是瞳孔猛地一缩,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那躺在虞度怀里,早已故去之人可不正是那位天生夜灵体——楚南风,虞度面上正一脸的悲戚之色。
葭葭不由的望了一眼顾朗,顾朗并未有任何动作,只开口道:“我去之时,他已伤了心肺,药石无医!”
“都怪我不好!”葭葭心里分出了一丝愧疚,“我若早些发现他在城里,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与你无关!”顾朗却是摇头,“他一早便发现了你二人,只时举棋不定,是以故意躲起来了!我到之时,他却是被城中的士兵刺伤了心肺,执意要出城见你,没想到终究是来不及见你了!”
“见我?”葭葭心中有些讶异,上前几步,蹲到了楚南风身旁。
“南风说他一世优柔寡断,便是最后也不曾下此决心!来世定不会如此,定要去那云水长提走一遭!”虞度见她,一手搭在了葭葭的身上,转告葭葭楚南风的遗言。
葭葭低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虞度轻叹一声,放下楚南风,站了起来:“我倒觉得来世太过飘渺,把握今朝才是上策!”
逆风吹来,穿过虞度吹响葭葭,看着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角,突然间,葭葭觉得虞度的身影异常的高大,放佛一座不倒的巨塔。
“虞度官运未尽!”顾朗传音给葭葭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葭葭有片刻的愣神之后,随即释然,似是明白了什么。
跃上“通天”峰,只一眼便看到了那里或坐或立的数位修士。
“顾真人!”江山首先行了个道礼。
“走吧!”顾朗微微点头,手中向着那天际抛出一枚青色的玉佩,天空似是被撕裂了一般,那溢出的灵气叫在场众人无不浑身一震,顺序踏向那撕裂的空间,心中一阵澎湃:昆仑,我们回来了!
不过瞬间,景象陡变,再抬眼时,不再是那颗名为“通天”的巨石,而是满眼的郁郁青青。
“这里是万兽平原?”钟卫率先开口了。
“钟卫你小子不是废话吗不跳字。许是一同经过了那么久的相处,修士之间的感情比开始时要好得多,至少此刻看起来是这样的。通行一位修士伸手便推了钟卫一把,钟卫一个没站稳,摔向了一旁的葭葭。
葭葭连忙伸手将他扶住:“你没事吧!”本是顺手而为,岂料钟卫却突然怪叫一声,一下蹦出了三丈远指着葭葭叫道:“你身上怎么那般冷?”
“冷?”葭葭有些奇怪,“怎么会呢?”
顾朗却是突然扬眉,行至葭葭面前:“方才他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声“他”指的却是李培源。离开之前,李培源连同林南泰给虞度送来了一副棺木,那棺木打开的一瞬间,便是顾朗也不忍的将头撇至一边。
那个与葭葭说话总是扬着下巴的虞璇珠,那个恣意任性的虞美人静静的躺在里头,再也不会跳出来斜眼看着葭葭了。那身上的青紫,只一眼便能猜到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大病初愈的虞度当场昏厥了过去。终是看不过,葭葭上前阖上了棺木,便是那时,李培源走至她身边,面上一片感激之色:“仙师,听说你们要离开了,是么?”
葭葭微一错愕,而后点头。
李培源挠了挠脑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您,您对我兄妹二人的大恩,我李培源没齿难忘。只是我也知晓你应当看不上我什么东西。唯有这个,我见您当时挺喜欢大的,请您笑纳!”
他说着递给葭葭一包东西,与林南泰一道照顾起了昏厥倒地的虞度,此番他们一为送虞璇珠回来,二嘛,却是看重了虞度之才,想要行那说客之事。
被顾朗这么一问,葭葭这才后知后觉的将拿东西取出储物袋,层层布包之下竟是个瓷娃娃,正是那一日李秀兰拿给葭葭看的瓷娃娃,手中这只便是那只被认作虎的猫。
“带项圈的猫,这凡人的手艺真是惟妙惟肖!”顾朗说着手中一个用力,这只瓷娃娃顷刻被碎成了几块,那瓷猫颈间的项圈发着荧荧的绿光,在顾朗的掌心似是微微跳动。
“锦盒!”顾朗一声令下,葭葭即刻取了出来,看着那轻微晃动的项圈便这么被扔进了锦盒之中。
这瓷器本就是触手冰冷的,是以葭葭接过触手时,并未察觉。再看到顾朗此时的一番动作,哪能不晓得这物,咋舌的指着它:“猎,猎天环!”
“不错!”顾朗眼中似是闪过了一丝笑意,可待葭葭再看之时,分明什么也没有,葭葭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止葭葭,便是江山、钟卫等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就那么简单便到手了?
“我想龙神说的奇遇应当不是楚南风,而是李培源!真没想到这猎天环竟在他的身边?”顾朗说着叹了一口气,“这人想必迟早要成这天下霸主的!”
葭葭道现在仍有些不可置信:这传说中的猎天环?钟步归、顾朗想要的猎天环便这么被她得到了!自从穿进这本书里头,她便没有得过那么大的馅饼。此时,被这么突然一砸,难免有一瞬间的不习惯和不可置信,好吧,她这是被后妈虐待久了,偶尔有了一次超好待遇,于是,不习惯了!
“蜀山得了锁妖塔,我昆仑得了猎天环,也不知哪一方更合算一点?”顾朗说着看了眼葭葭,“钟步归迟早会知道这猎天环是被你这么得到的!”
葭葭的心不由得一颤:顾朗这又是在提示她以后见到钟步归得绕着走?她几乎可以预见钟步归忙活一场,却发现之前的猎天环不见踪影时的表情了,一定相当好看!
“锦盒我收起来了,你且放心,我会向掌门禀报你的功绩的,此次也算大功一件了!”顾朗说着取出了他那件舟状飞行法宝,待得一众修士跃入其中之时,以灵力催动,不过片刻,那飞行法宝便宛如流星消失在了天际。
八千里路云和月。说来也是讨巧,待得他们驶入昆仑境内之时,正巧看到了那一轮红日跃上东方,那一瞬间的磅礴大气叫的一众修士豪气顿生,连连大叫:“壮哉!我以前竟是从未注意过这等奇景!”
钟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葭葭身旁,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葭葭:“连师妹,可还记得咱们明昭峰有一奇景观日亭,在观日亭观日,在整个昆仑,看日出怕也没有比那处更美妙的地方了!有空咱们一起观日去!”
瞧钟卫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葭葭便已有八分把握他这纯粹是过嘴瘾,闹着玩的,是以当下也全了他的脸面,连连点头:“好啊,有空咱们一块观日去!”
不过片刻,飞舟便已落至了落阳峰宗务殿之前,随行的修士有一位便是落阳峰的,跃下飞舟之后当下朝着顾朗行了一礼,便要辞去。
顾朗点了点头,口中却道:“我便将你们送至这里了!这几日不要随意外出,门派的奖励想必就在这几日便要下了,且在这里等着!”
群修面上蒙上一层喜意,连连称谢。
见顾朗已经首肯了,群修便各自离开了。本来钟卫与葭葭同是明昭峰,应当一同前行才是,可他与江山临时有事,便先跟江山去了千尺峰,葭葭这才知晓江山原是千尺峰的内门弟子。
他们此番那么大的动静,落阳峰宗务殿早有人出来迎接了,可顾朗只挥了挥手,他们便依言退下了。
宗务殿前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不时有修士好奇的打量着飞舟之上下来的修士。有身着青衣的外门弟子,也有身着灰衣的杂役弟子,那着灰衣的多数是从清心峰的方向来的,瞧着那些灰衣弟子脸上略微的好奇之色。一时间,葭葭也有些唏嘘了起来:曾几何时,她也是如他们这般带着好奇观望从各式飞行法宝、飞行法器上下来的修士的!那表情何其相像!
唏嘘了片刻,葭葭便提步向着明昭峰的方向走去,身后还未动身的顾朗的声音稳稳传来:“观日就算了罢,你先回明昭峰!”虽说顾朗并未指名道姓,可葭葭就是知道他这是在与她说话呢!
江山与钟卫此刻并未走远,大大咧咧的钟卫未曾察觉,可江山却是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顾真人说的是“先”,这位师妹怕是……
踏上明昭峰,葭葭便一路向着七星庄而去,一进门,便被飞扑而来的白影一个猛扑,扑到在地。
听着那一声响过一声的一声鹤鸣,葭葭不由的抽了抽嘴角:“小丹,你还真是人来疯啊!”
小丹欢快的扑了扑翅膀,小脑袋凑到葭葭的掌下亲昵的蹭了蹭。
葭葭笑着摸了摸小丹的脑袋,笑着看向那缓步而来的马老:“马老,我回来了!”
背着双手踱至葭葭的身前,马老上下看了她一番,良久之后,终是点头,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活着回来了便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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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待得顾朗稳步走回藏剑峰之时,已是晌午,日头正盛。早上在堂前吵闹的段玉和原痕早已不见了踪影,有行经执法堂的筑基修士见到他,向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道礼:“顾师叔!”
抿着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晌午的日头照在手中的斩神刀之上,折射出的光芒让他觉得有些耀眼,摸了摸刀柄,终是收了起来,一步一步踱至执法堂之时,耳尖却是一动,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已经过去半天功夫了,你三人是如何想的,且说出来听听!”声音清冷好似执法堂堂前饮剑泉的泉水一般,不用看,顾朗也能想到秦雅面上的表情——那便是面无表情。
“呵呵!”胖胖圆圆的许峰看了眼那面带犹豫的二人,率先开口了,“首座,你知我那天翼孙儿已到了筑基后期,只待时机成熟便能结成金丹了,介时我昆仑定又能平添一名才俊!我这段时间恐怕没有功夫来教导徒儿了,这若是再添一个,也不过是给她一个名分罢了,少则数月,多则几年,这位外门弟子我瞧着是个有潜力的后辈,我这不是要白白耽误了她嘛!”
“筑基后期?说金丹还早得很吧!”一旁的裴三还嗤笑了起来,与许峰胖胖圆圆的外表刚好相反,裴三还瘦骨嶙峋,同辈的修士在少年之时还给他冠了个“猴精”的称号,他撇撇嘴很是不屑,“不想收就不想收,笑面佛你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说着向秦雅一拱手,“首座,我便直说了吧,这女修不是不好,只是还不能叫我起那等收徒的心思!”
“不错!”一旁坐的笔直,书生模样的薛友连连点头,“她不是不好,只是我等皆觉得她差了那么点!收了她,我等也不知如何教导于她!按说她这神行步算得上是这上头最出彩的一笔了,我便是以速度见长,可皆因我天生风灵根,修的是风系功法,若要教导她,也要她有风灵根才行,偏偏她又不是!如何教导她?”
“不错!”裴三还理了理邋遢的胡子,连忙附和上了薛友的话,“这女修给我一种感觉,像个球。粗粗一看,每一面都不错,可关键在于没有棱角!把她放在袋子里,都凸不出来。老实说,这样的弟子,我昆仑着实不少!”裴三还说着看了一眼上座的秦雅,秦雅面上一如既往的不辨喜怒。
一时间四人又陷入了沉静,主位上的秦雅不发一言,默然不语。
秦雅迟迟不开口,座下的三人也迟迟不敢告离,一时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正陈静间,“师尊,弟子有事禀告!”顾朗踏步走进了执法堂,朝着那座下的三人分别一礼:“许师叔、裴师叔、薛师叔!”
那三人齐齐舒了一口气,看向顾朗的眼中多了一分感激之色,连忙向秦雅一礼,“首座,我等先行告退!”
看那三人忙不迭地走出了执法堂,直待他三人离得够远之后,秦雅这才挑了挑眉,看向顾朗:“我不正在做早上你提醒我的事么?此番行事却是为何?”
为何反倒给那三人解了围?为何让他们离去?
“心不甘情不愿,只怕最终反而弄巧成拙,耽误了她!”顾朗摇头,声音冷然,“真的像个球,踢来踢去,就是没人肯接!”
“掌门已派人去将她领来了!”顾朗说罢,看向秦雅,“师尊,你剑魂海可准备好开启了?”
“锁妖塔已被你燕师叔联合蜀山遗策真人追加了十三道封印,暂时不会有任何问题。猎天环,这次我昆仑不会拱手相让!”秦雅眯了眯双眼,却是话题一转,转向了别处。
“昆仑多少代掌门想要拥有的猎天环,她替我们拿回来了,不管过程如何,拿回来便是拿回来了!这样的大功,也唯有剑魂海中行一趟可作奖励吧!”接过秦雅的话头,顾朗顺着他说了下去。
“单凭她的修为怎么可能护得住剑魂海中取出的东西?所以我便帮她寻个靠山!”秦雅勾了勾嘴角,看向顾朗,“你倒好,一来便把靠山赶走了!”
顾朗自顾自的走至一边,坐了下来:“师尊何时也会用武力压迫他人了?用的好是靠山,用的不好便是五行山!师尊,这不是你小时候讲给我听的佛家故事么?被压在五行山下,便是那天生天养的石猴,一身本领也是白搭,更何况是她?送命也未尝不可?”
“所以,我方才便顺着你的意思给他们三人下了台!想来想去还是原剑最合适,只需提点一二,想必他必会护她周全!”秦雅右手一晃,手中凭空多了一盏茶,轻啜了一口,一脸满意之色,“如何,这样你可满意了?”
“原剑?”顾朗皱眉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这位师叔!性子极好,对坐下三个徒弟呵护有加!这才养成了原痕直来直往的性子,说话从来不知掩饰,平时得罪了人,被哪位师叔关了起来,都是原剑上门赔着笑脸赔罪的。可每次将原痕领回来又舍不得下重手,每每只是语重心长的教导上半夜,便把他放了。实施的最重的责罚也不过是抄了几遍《修者手札》,私下里,不少弟子都管这位元婴初期的真人唤作“原奶爹”的!
“若是没人适合收她,送她个靠山而已的话,原剑的确最合适!”顾朗点点头,却没有完全认同,看向秦雅,一脸正色,“不过,我已经帮她找到师承了!”
“哦?”秦雅看向顾朗,随即面上一片了然,“我知道了!原是你自己想端端师尊的架子吧!”言罢,无奈的摇摇头:虽说已是金丹真人了,说到底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娃娃呢!这便迫不及待的想过把师尊的瘾了!想到这里,秦雅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慢慢轻啜了起来。
“不,是你!”顾朗看着秦雅,脸上没有一丝玩笑之色!
回应他的是被茶水呛到之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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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
直到秦雅恢复了过来,放下手中的茶盏,面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了踪影:“理由?”
“若我说:我发现她天生便能通晓战意呢!”
“天生通晓战意?”秦雅一侧的秀眉扬起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他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剑修,而且还是昆仑剑修的个中翘楚,自然明白战意这种东西虽说不可捉摸,难以描画,但在战斗之中有多么重要!
他开启战意已经算的上极早了,一入筑基,战意得开。一朝得通战意,凭借过硬的功底加上早开的战意,手中一把青木剑,早在筑基中期之时,昆仑便有“君子一剑,金丹以下,再无敌手!”之称。那时昆仑金丹以下修士的一场大比,拔得头筹的不是半步金丹,而是一个方才跨入筑基中期的剑修少年,此战之后,他便名扬四方!
多数剑修开启战意要到金丹乃至元婴之后方才开启,便是他一手教导出的顾朗,也不过堪堪在步入筑基中期之时方才得通了战意。
战意极为重要又极为不重要,关键是要看修士如何去用!它不可描摹,又无一丝的攻击性,但是自身实力若是不够,往往只能如鸡肋一般,无法竭尽所用,弃之可惜!实力相当的对手,战意便显得至关重要,往往能在极为重要的关头为修士赢得最宝贵的时间!
高手过招,不过分秒,胜败往往只在一瞬间!有刻意能够收敛自身战意的法诀,便如昆仑这等正道巨擎所拥之数五指便可数尽。不过,再怎么逆天的法诀都不能完全将自身战意尽数收敛,所以一方收敛、一方得通,往往到了最后便是这两方的较量孰强孰弱的问题。
就他所知天生通晓战意的并不是没有,记载曾经出现过,但他亲眼所见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不,可能有。
只是通晓战意这种天赋若不是剑修,不了解这样的东西,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察觉、被发现!如此技能,若这样算来,应有好些天生通晓战意的修士永远无法物尽其用,天赋埋藏,不见天日,这是极其可惜的!
想到这里,秦雅除了自身的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好奇:“顾朗,她并非剑修,你又是如何发现她通晓战意的?”
“这也是巧合!”顾朗说着便将来龙去脉尽数托出,末了,言道,“我身怀瞳术进入其中,却发现她虽无瞳术,更没有笨到贸然放出神识去打探那两位魔修的下落,可却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及时避开,这才察觉出有些微的不对劲,一问之下,我便肯定她天生通晓战意!”
“这样被你发现?”秦雅站了起来,看向顾朗的眸中带了一点笑意,“真叫幸运!顾朗,她天幸得以遇见你!否则定是像个球一般被人这么踢来踢去!”
秦雅这句“顾朗,她天性得以遇见你!”真真心而发。
天生通晓战意,除了剑修之外,只有在修为低微的时候才能察觉出些微的不同,这修为越高,修士便会极容易把这样的技能与自身的长久经验混淆起来,认为是经验所致!若侥幸得成金丹,金丹过后,便是大道初成,修行之路已定。这样的天赋长久不再开发便会渐渐消失,泯然众人。
天生通晓战意、灵根出色一早便得以出现在身怀神通的真人面前的非剑修更是稀少,再要遇到个不因嫉妒刻意隐瞒的长辈,恐怕才得以发现。这样的几率可想而知。
至于通晓战意灵根却不出色的非剑修,如连葭葭这等,只在修为低微的时候能有所不同,可这样的小修士,有几个身怀神通的真人会整天盯着去看?比起方才那种,算起来,在昆仑典藏的记载中,还未曾有过这样的修士被发现天生通晓战意的,想必即使有,也早已泯然众人了吧!
说到这个“球”的比喻,顾朗也觉有些好笑,正发笑间,却见秦雅连连点头:“好极!竟侥幸碰上了一个天生通晓战意之人!”正点头间,秦雅却是突然“咦?”了一声,手指微动,将身后桌上的青色玉简拿到手中,看了片刻喃喃道:“她学了阵法?不行,天生通晓战意绝对适合剑修!叫她断了这阵法的学习,重新修炼剑法,做个真正的剑修,左右不过几年便能赶上来了!”秦雅这般自语了一般,便重新帮葭葭制定了一条新的修炼道路,他想的不错,几年,对于修士不过是弹指光阴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师尊!”顾朗却突然站了起来,“我觉得她的阵法学的很是用心,实在勿需断掉,您该怎么教,便怎么教好了!”
“那样岂不成了伪剑修?”秦雅秀眉一紧,凭空多了几分霸气,“胡闹!我秦雅的弟子居然是伪剑修!”
剑修对于剑喜爱的近乎痴迷,真正的剑修在战斗之时只会用剑,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剑修!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专攻剑术这一道的剑修在战斗起来可怕的惊人!
除了剑修之外便是掺和些微的道门六艺和杂术,剑不离身的伪剑修,他们这种其实算得上剑修为主,六艺为辅。
还有一种比如葭葭这等便是最普通的修士如引火术、斩金术之类什么都练一点,有时还会夹杂一些道门六艺,比如葭葭就兼而学习阵法一道,学的很杂,有人唤作杂修或者真修,不过现今很少这么叫了,只一声修士便概括了这等什么都会一点的修士。
顾朗也是个剑修,他身怀的瞳术是一种秘法,并非道门六艺。身价颇丰的剑修也会时常带些简单的已是成品的符纸或者阵法之类,以防不测,不过这等成品品阶最高也不会超过五品,再往上的,也只有本身便是阵法师或者符箓师的人才能够施展布置了!
“师尊!”顾朗并不在意秦雅的怒气,只是轻唤了一声,向门口走去!
秦雅紧随其后,却见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堂前,伸手一指,指向饮剑泉旁那棵无子果树!
“师尊,可还记得那棵无子果树?”
秦雅的视线落到无子果树上时,显出一分温柔之色:“这棵树大约有二十载春秋了吧!长的很高了!”树龄二十载的无子果树在一众矮小的花草之中显得格外伟岸。
“师尊当年在我种下之时说过我种不活的!”顾朗转身,将手伸到秦雅面前,他的掌心之中静静的躺着一颗灰色无子果,圆圆的,好似一只小球。
略带迟疑的拿起顾朗手中的无子果,如同一只灰色的小圆球一般,极容易让人忽略。秦雅有些怔忪:顾朗,他这是……
“如今二十载已过,它长的那么高了!”顾朗嘴角弯起,将手伸到腰间比划了一下,“我记得它长到那么高时,师尊曾要我砍去一些杂枝,说不砍去这杂枝,它很快便会死的!可是如今”顾朗指着无子果树粗壮的枝干,这棵无子果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最终那些分枝合拢于主干之上,坚强的活了下来,这便是俗称的变异,这是棵变异的无子果树!“我相信总有一日,它能成长为一颗参天巨树,我有这种感觉,舅舅!”
“舅舅”这两个字已经多久没有听到顾朗提起过了,秦雅的视线似乎有一些模糊了起来:二十年前那场可怕的妖兽之乱,那些素日里高高在上,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有多少挺身而出,为保昆仑一脉、为保那些素日里将之视为蝼蚁的凡人。正道昆仑、蜀山保住了神州大地,亦正亦邪的东海十七岛保住了海岛渔民,散修自发形成联盟,修为微弱却势不可挡,还有远在外荒的魔修,平素杀人不眨眼,此番却自发屠戮外荒边境的妖兽!
那一场妖兽之乱书写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昆仑的记载簿上添上了厚厚的一沓!世人称赞英雄,可英雄的家人呢!顾朗的双亲,他的姐姐与姐夫便是最先丧命在一只九阶妖兽之手的!他失去了姐姐,顾朗失去了双亲,一夜之间沦落成了孤儿!
这不算什么了,由父母双全沦落成了孤儿的孩子不知凡几,有多少人能顾得过来?顾朗失去了双亲,但还有他!
最先,他是不愿告诉顾朗这个噩耗的!只想着等他长大些再知道,可他不只是顾朗唯一的舅舅,他的师尊,更是昆仑执法堂的首座!又岂能分分秒秒的看住他?
他还记得七岁的顾朗手里捏着那颗姐姐临行前递给他的无子果,跑遍了昆仑十五峰,跑到灵力枯竭,只为寻找不见的双亲!
那个平素的娇气小公子在找到之时,与明定城中乱跑的凡人小乞儿没有什么两样!
大病一场,再次醒来,娇气的小公子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他看着小小的顾朗在饮剑泉旁种下无子果,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师尊,我一定会成为昆仑最出色的弟子!你手上那把斩神刀我迟早会名正言顺的拿到手的!”
终于,那个会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把玩斩神刀的小公子在十八年后名正言顺的接过了自己手中的斩神刀,成了斩神刀新一任的主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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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远真人那里走了一趟,顺走了五块上品灵石,与他这一段算是结了。首座那里虽说人不在,可该有的一点不得少,首座那位姓苗的弟子,见到葭葭时笑的灿烂,还很是亲切的替她抚平了额上的秀发,只是那股热情劲直让葭葭有些吃不消,干笑了两声,连连告退。
马老那里倒是不以为意,反正内门弟子可各峰通行,金丹真人同样不受行走限制,要想来往不过几步之远。葭葭离开时,他只捋着胡须与袁老说话扬了扬手,顺带嚷了一句“有空过来瞧瞧小丹!”,小丹丝毫不觉,扯着嗓子鸣的欢快!
所谓拜师大典却一点也不大,不过是秦雅端坐东来阁,来了数十位相交不错的藏剑峰真人,上完香之后,葭葭上前重重的拜了三拜,递茶,秦雅接过便算完成,记录在案了!
送走那几位真人之后,秦雅才点了葭葭的名,唤她过去。
葭葭走上前去,还未反应过来,他便一手扣住了葭葭的脉门,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葭葭,你可知道自己身怀宝藏而不自知?”
葭葭眨了眨眼,拱手一笑,露出嘴角边的两个漩涡,看着很是可爱:“弟子还请师尊解惑!”
看到她那模样,秦雅揉了揉眉心,方才想起眼前这丫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尚小,他虽不甚爱笑,却也不是个面瘫。
本只顾朗一个徒弟,可这徒弟却是时常冷着脸的,是以对着他,便不由自主的板起了脸,连带此番收了新徒,也并未改变,从头到尾都是冷着一张脸的。
看到这丫头面上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面上不太好,是以扯了扯嘴角,很是和蔼的点点头:“战意!你天生通晓战意,这是战斗之时极为重要的一种天赋,面对危险能够即时察觉,而不被人发现,这是剑修梦寐以求的天赋!不过你若要改练剑修,却是要绝了阵法这一途,专心修炼了!当然不断阵法一途也是可以,即便一个普通的修士,这天生战意用的好,也是受益良多的!”
秦雅方才这一笑其实笑的很是好看,衬得他略带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人气,可却着实让葭葭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师尊好好的为何突然发笑,只将满满的困惑压在了心底。
这一番话也算是解释给葭葭听收她为徒的原因了,葭葭心中了如明镜,看向秦雅:“师尊放心,弟子定不会让这天赋白白浪费了!”
“那便好!”一点就通,不是个木头疙瘩,说起话来也算轻松,秦雅笑了笑,继续开腔:“你从剑魂海中取出的‘无锋双剑’,是一对长短剑,使剑的人不知凡几,使双剑的也不在少数,可这长短剑的,却极为稀少,你不定也没听过,这算是一种极为冷门的兵器。最初的长短兵刃是枪,名唤‘长短不平枪’,昆仑典籍中早有记载,你这长短剑便是从那演化而来的!长剑攻击,短剑防身,这是长短剑最初的用处!”秦雅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兵器终究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想怎么用,皆在你平日的摸索之中,自成一道,方为上策!且先打一遍千浪千叠手与我瞧瞧!”
“是!师尊!”葭葭应声,跟着秦雅来到东来阁前的空地上,默念法诀,五指划过,指影重叠,千浪拍案,叠嶂重生。
一遍过后,葭葭收手,抬眼对上的是一片沉思之色的秦雅,和立于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顾朗!
“你未得点播,做的一般,动作不干净!不过好在年纪尚小,此时纠正,尚且不晚!”秦雅说着,命令葭葭:“再来一遍,这次打慢点!”
葭葭闻令,徐徐展开,耳边只听闻秦雅的声音响起:“右肩胛高半寸”,“左手偏低一指上下”,“左脚上前半步”……
一时间,满场都是秦雅的声音,这回打完一遍,葭葭便觉得吃力非常,几乎每个动作都有些不到位的地方,老实说,之前她对自己的千浪千叠手还算满意,至少觉得用起来还算顺手,可被秦雅这么一指,几乎没一处做的刚好,眼前似乎重现了顾朗与钟步归那一战,那恰到好处,不拖泥带水的身手叫葭葭羡慕的不行,自也明白这并非一日之功!
秦雅指点过一遍,便负手立于一旁,看着葭葭重新来了两遍千浪千叠手,打完两遍,月已升空,秦雅这才开口喊停:“葭葭,你基础不牢,还需多多努力!”说着他又偏了偏头,看向顾朗,“可以了。经脉宽广,丹田充实,神识早已突破!”
“师尊,我明白了!”顾朗微微颔首。
秦雅交待完一遍,便拂袖离开了。
葭葭收了手,与顾朗一前一后出了东来阁,向自己住处走去,推门进屋,便一步跨上了床,藏剑峰灵气比起明昭峰还要浓郁,她自引气入体,便很少睡觉了,通常是一夜打坐至天明,今日也不例外。
盘腿正襟危坐,刚阖上双眼,葭葭便觉眼前似是有一阵风袭过,抬头一看,一大片黑漆漆的,倒叫葭葭的心跳快了两分,再往上看到顾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才又舒了一口气,心中也有些郁闷:这顾朗前来也不晓得敲门或者唤上一声,凭空出现,任谁都会有些受不住的。
“真,师兄!”葭葭的舌头打了个转,连忙改了过来,“可是有事?”
“师尊叫我送来的!”顾朗说着右手一扬,一盏茶静静地托在手中,“便是白日里师尊喝的饮剑泉的泉水冲泡的灵茶!”
“劳烦师兄跑这一趟了!”葭葭咧嘴笑了笑,接过灵茶,看向顾朗,见他不为所动的静静站着,有些郁闷,想了想,便自发认为:想是师尊叮嘱过师兄叫我莫要浪费了,要他看着我喝了才能离开吧!顾朗话太少,葭葭自发的脑补了一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笑着看向顾朗:“师……”
话音未落,双眼便不自主的蓦地睁大,一盏灵茶下肚,丹田好似火烧,那一盏灵茶之中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住的往外冒,汇入她的丹田,向全身经脉游走而去。葭葭手抚丹田,额上冷汗涔涔。
“如你这般牛饮,饮剑泉水冲泡的灵茶入肚,体内便宛如剑气纵横,师妹,你心急了!”顾朗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半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放在案几之上:“这是筑基丹,你若实在,便……”
顾朗话说的不尽不实,可葭葭却清楚的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她若实在化解不去这盏灵茶的后劲,便寻思着拼一把,借助筑基丹筑基吧!
顾朗说完这句,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顾朗离去之后,葭葭疼的更是不行,面容都快扭曲了!这般剑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她虽说尽力压制,这剑气也并无伤她之意,可到底是剑气,自身便带着那股子锋锐,藏都藏不住,多少有些伤人,压制下去,不是良策。
体内的灵气与那股四散的剑气这样互相压制下去,总会伤到经脉,伤到丹田。这道理便如高手对决,现场总会一片狼藉一般的简单。她的身体,此刻便是现场。
葭葭快要扭曲的面庞上无奈的现出了一丝苦笑:她修炼至今,每次都是讲究水到渠成的,每次的突破尽在情理之中,或顿悟、或自然,都是水满自溢的自然进阶。
可方才那一盏茶入肚,她此刻心中明白得很:压制不如疏导,不如借力,也算不浪费那一盏茶的妙用。理智虽说这番告诉她,可真要这么做起来,她却有些害怕!
这样的突破极其危险,若只一个层次间的突破那还好说,可不止顾朗一眼看出,葭葭心中也明白得很,体内这股剑气所含绝对不止让她突破到练气十三层那么一点,可再往上便是境界之间的跨越,由练气到筑基,这样一个境界的跨越放在平日里,自然突破冲击都不一定一次成功,放在此时,更是危险。
任何跨越境界的突破都是有危险的,从练气到筑基的危险算是最小的,可她身体承受剑气,本就不如平日,这样的危险自然也要提上几分了!
思虑了一番,理智加上那隐隐的一股对于挑战到来的兴奋终究战胜了那分恐惧,葭葭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点一点慢慢的撤离了自身灵力对那剑气的压制,那剑气的压制一消,立刻在葭葭体内四下游走了起来,剑气游走划伤之处自动愈合,说到底,这也不是真正的剑气,而是饮剑泉水之中的精华所幻化成的“剑气”。
吸收这股力量,葭葭在心中一片清明。渐渐的放开了自身抵挡,任凭剑气在经脉丹田处游走!这股力量让她眼馋,可这股疼痛却也不小,还不得运用灵气抵挡。试想,便是徒手握住刀刃,那便能伤的人鲜血直流,更何况是让这刀刃在身体内自由游走呢!
不过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欲取之,必与之!这似乎是一个不变的真理,不吃点苦头,哪能得到这股力量呢?
恍惚间,顾朗传音而来:“若是我的话,早开始接受了,也不用白白吃那压制剑气的苦头了!你性子太懦,不过还好,现在开始,也算不得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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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心有不服,可葭葭却也明白顾朗这句话说得不假,她根本无法反驳这句话。
只是现下容不得她多想,经脉中锋锐的剑气割的生疼,自修炼开始,身体本能自有的恢复也毫不落后,双方拉锯。渐渐地,渐渐地,也不知过了多久,葭葭似有所感,剑气之中的锋锐渐减,丹田之内容纳的灵力更多,直到那种相似的感觉再度袭向她,似是被扩充到了极致之后突然的扩大,经脉拓宽,丹田之内灵力更为充裕。
练气十三层的大门轰然开启。若放在平时,那足可以悬下提在半空中的心了,可体内虽有减弱却仍充斥着的剑气清清楚楚的提醒着她,此时放松不得,那股剑气不上不下结结实实的还存在着。
身形轻轻一动,虽然轻微却清晰了然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经脉被剑气割破又愈合发出的声音,放佛一个用胶水粘起来的破碎瓷娃娃,瞧着便很是惊心。若是不拼这一把,她将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修炼,需静养这经脉的损伤了。若是一咬牙,吞下这枚筑基丹,侥幸筑基成功,经脉强度和宽度得到质的飞跃,那这点伤也算不得什么。决计误不了修炼。
葭葭心中计较着,伸手摸向那颗顾朗留下的筑基丹,终是一咬牙,一口吞了进去,体内伤口火烧般的疼痛叫她差点昏死过去……
“顾师叔!”有御剑飞过东来阁的修士看到那立于院前的顾朗轻笑着打了个招呼,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真巧,不想接了个巡山的任务,竟连着三天在这里遇到您!”
顾朗微微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他话不多,这在藏剑峰早已众人皆知,是以那修士也毫不在意,眉角一扬,“不想顾师叔也是个雅人!”他努了努嘴,指向院中那两株桃树。
“这不是我的住处,是师尊新收的师妹!她一口吞了师尊赐予的灵茶,眼下正在筑基!”顾朗一板一眼的回道,神色平静。
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却也不由抽了抽嘴角:“一口吞下?那有的受了!既是首座亲选的弟子,想必资质不凡,师叔不必担心,这道小坎要过应是绰绰有余的!”
顾朗却道:“我不担心。这事既然叫我碰上了,便给她护一回法,省的被冒冒失失的人冲撞了。不过她既是我师妹,若是不成,总有些可惜的!”
“嘿嘿!”修士干笑了两声,却见顾朗似是无意的瞟了一眼院中,面上顿时讶异了起来:“她筑基了?”说罢翻身入院。
那修士仍在错愕间:筑基怎么也不见有异象发动呢!想着又一次瞥向院内,并无异象,莫不是师叔看错了?这再怎么脓包的修士筑基多多少少也有些异象出现呐!美一点的繁花盛开、蝶舞纷飞,现朵祥云,不好看一点的也会抽个芽,偏偏这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也不像筑基的样子啊!
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好好巡山吧,筑基修士在藏剑峰多了去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修士想着,御剑继续向东飞去。
进门便是一股酸臭味,顾朗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先用净水咒清洗一番,我再进来吧!”光闻那味儿,顾朗便可想象到她此时的模样了!
好在她也没磨蹭,收拾的很快,顾朗再次进门之后,便看到葭葭盘腿和衣坐在床塌之上,神情有些呆呆的。
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没错,筑基修为了!可实在没有一点异象!实在是怪事!
顾朗轻咳一声,淡淡迸出了一句:“恭喜师妹,筑基成功了!”
却见葭葭动了动身子,却本能的“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全赖师兄的筑基丹,这份恩情,葭葭记下了!”她边说边“嘶”声痛呼,神识骤然成倍的拓宽,经脉的有力,丹田之内汇成的那一汪蓝水,让她兴奋,可随之而来的痛楚却叫她动都不想动,只一动那经脉便仿若撕裂般疼痛。
看那样子不像作假,顾朗想着目中略有好奇的,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葭葭的肩膀,“啊!”回他的是一声惨叫,葭葭痛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朗,她实在没有料到他居然也有这么“二”的时候,居然动手戳了一下她。
两人正僵持间,一道人影虚空一跨,自门口跨至她的跟前,一样的出现不带一点声音,比顾朗更高了一个层次,似乎连点威风都未曾袭起,她若不是睁眼瞧着,铁定又会被吓上一大跳。只看着骤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秦雅,暗道:师尊跟师兄果然是师徒,这神情举止一模一样。
“师尊!”葭葭出声唤道,便要下床行礼。
“不必!”秦雅看了她一番,“怎么筋脉处都是伤痕?”说完,不待她回话,看向顾朗,似有所悟,“你没与她说要一点一点喝,徐徐图之么?”这么一口下去,便是元婴修为的掌门也微微变色,莫说她了。
顾朗沉默不语,秦雅立刻明白了,递给葭葭一颗丹药:“这是活筋丹!服用之后,起身走动走动,养上一段时间便没事了!”秦雅说着拍拍葭葭的肩膀,似是安慰,“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来寻我!说起来,你之前练得都是我昆仑最普通的功法,好处便是与多数功法不相冲,待你恢复了,为师且帮你挑一部适合你的功法!”
言罢,他转身看向顾朗:“走吧,莫耽误你师妹养伤!”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刚出了门,秦雅便看了顾朗一眼,似是觉的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顾朗,你啊!”葭葭这苦头吃的也算莫名其妙。
顾朗沉默,只脚下不停,与秦雅一道向着执法堂的方向走去,半晌之后,这才开口了:“师尊,你可发现师妹筑基时的异象了?”
秦雅脚步一顿:“我来得急,并未注意!”虽是这么说,可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对他这种感通天地,半步出窍的人来说,即便未曾注意,练气到筑基时的异象也不该半点察觉不到,若不是上前真真切切的打量了葭葭一番,那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为,不然根本无法知晓她筑基了!
说来葭葭筑基一事若不是顾朗传讯,他之前竟半点不曾感觉到,而正常情况下,藏剑峰有人筑基,有人结丹,他隐隐之中应能察觉才是。
“我也不知师妹筑基多久了!”顾朗皱眉:“还是无意中用神识打探了一番,这才发觉她已筑基了!”
“厄,一般来说,这筑基异象多少与资质、修途有些关系!”秦雅突然觉得开口似是有些困难。以往,再脓包的,再蠢笨的,再倒霉的,筑基时,总会绿树抽个芽意思意思,可葭葭却一点异象都没有,莫不比脓包还要差劲,莫不,是个炮灰的命?
比脓包还不如这念头一出,便被秦雅掐的粉碎:天生通晓战意岂会比脓包还不如?异象说到底也不过是面上看着好看的东西,还是实打实的实力最为重要!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随它去吧!
这念头方才掐灭,便听得顾朗开口问道:“师尊,我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师妹那把‘无锋双剑‘到底是什么来历,偏偏叫师尊变了神色!”
“哦?”秦雅扬眉,眼中笑意更深。
顾朗看了一眼秦雅:“若按照规矩,师尊在师妹捧出那对‘无锋双剑‘之时应当开口解惑的,可您没说,却也不知为何让师尊三缄其口啊!”
“三缄其口?”秦雅大笑,略带女气的脸庞此时竟显得有了几分爽朗,“我是没得说啊!因为这把剑的来历,便是把它带入剑魂海的人也不晓得!”
顿了顿,将顾朗疑惑的神色尽收眼底,秦雅继续开口:“论年龄,它可以算是最早进入剑魂海的一批神兵了!它是咱们宋远山师祖外出游历,路上捡回来的!本也没打算将它带入剑魂海,可那次带入数把兵器之时,忘了将它取下,待回过神来,这对‘无缝双剑’已立在剑魂海之中了!未经雷劫淬炼,在剑魂海中是站不住脚的!远山师祖当时大笑,口中言道:‘随便捡了一把,居然是经雷劫淬炼而成的,罢了,也算有缘,便叫它在剑魂海里待着吧!’,此后数十万年间,进入剑魂海取剑的修士中未曾有人带出它来,这次没成想却叫葭葭带了出来!这样的来历,我若当时说了,莫不是给她难看,自然闭口不言!”
捡回来的?这样的来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为好!顾朗暗道,与秦雅继续向前走去。
自秦雅与顾朗离开之后,葭葭便服了活筋丹,不过半个时辰,筋脉处的痛楚便减轻了不少,可以轻微走动了,只除了做某些大动作之时,还有轻微的疼痛。翻了翻灵石口袋,算算成为内门弟子的月供翻了不知多少翻,一月五十中品灵石的月供,着实不少,可离顾朗十五块上品灵石的巨债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葭葭揉了揉脸,叹口气,又取出那对捡来的“无锋双剑”细细瞅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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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顾朗的传音便从院外而来:“走吧,去暗室!”
葭葭许久未曾睡过了,虽然床上被子枕头一样不少,可却总是一夜打坐至天明。是以顾朗只一出声,葭葭便从里屋走出,跟了上去。来片刻都不曾耽误!
与顾朗一前一后的向那道象征“藏剑”的瀑布走去。
前世,葭葭身为一个凡人,爱好游山玩水,见过的自然景观不胜凡几,自然不会落下如黄果树瀑布这样的奇丽景观!眼前这道象征“藏剑”的瀑布,若真要论起来,这气势还不如黄果树瀑布这样的宏大,真正折服人的却是立于底端,仰头望入苍穹,这道象征“藏剑”的瀑布仿若来自无穷天宇,延绵不绝,叫人心生敬意。
“自昆仑创派以来,我藏剑锋‘群峰魁首’的雅号未曾旁落!”顾朗难得的一向清冷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便如它一般,遥立数十万年,延绵不绝!蜀山剑修天下皆知,我昆仑藏剑锋的修士同样不可多得!”
葭葭的目光已越过那九天垂下的玉带,向身后那数座石洞望去,那便是传说中的“暗室”么?
顾朗察觉到了身边的女修双眸中满是好奇的望着从那“暗室”中走出的修士,“他们为什么都要蒙着脸?好生奇怪!”
顾朗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声音冷了下来:“你进去了便会知晓了!为期一个月,这月十三到下月十三!你白日定要呆在里头,晚上想出来也行,不出来继续在里头磨练也行,都随你!”顾朗说着手中一枚青色铜牌扔向了最高处那座洞穴,青光闪过,“那便是师尊所控的暗室,你进去,取下青色铜牌,那是入室铜牌,须持它进入!一月之后,交予师尊便可!”
“好,我知道了,师兄,你回去吧!”葭葭一脸的跃跃欲试,顾朗像是想起什么来,又交待了一句:“我要出去执行任务,大约一月左右,这一月有事你莫要找我,直接找师尊便可!”
葭葭不住的点头,目光自顾朗指出那个“暗室”开始便未曾离开。
瞧她与自己说话心不在焉的样子,顾朗撇了撇嘴:想必她很快便会知晓为什么大家都要蒙着脸了吧!
这样想着,便扬了扬手,道:“你去吧!”
葭葭跃上去之时,也未曾忘记行礼,展颜一笑,便踏入了“暗室”,顾朗只看到那“暗室”在葭葭进入之后,有青光一闪而过:这是闭了石室,里头的人开始历练的征兆。看了半晌,顾朗这才动身离藏剑锋而去!
不过一刻钟,葭葭便算是彻底知晓那些修士蒙面所谓为何了!乍一进暗室,便被下了个下马威,眼前一抹黑,黑暗之中,不知何处飞来的箭镞擦肩而过,是真正的“擦”肩而过,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从光明一下进入黑暗,人本能的会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一瞬间的睁大眼睛去寻找光明,这时候便是反应最慢的时候。葭葭也不例外,再次被不知什么方向飞来的箭镞“擦”伤了右臂!
竖起耳尖,可那声音似是无声无息,只有到了近前的那一刻,才有丁点声音,可这时,依她的反应早已来不及了!被伤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葭葭一个转身,被脚下那飞过的箭镞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下巴处传来一阵酸疼,这是青了吧!葭葭伸手揉了揉下巴,用手一撑,方才站起来,便有箭镞从腰间闪过,葭葭一身冷汗顿出……
第一日便以葭葭单方面的摔倒避箭告终!待她出来之时,已是夕阳满天。乍一接触到众人诧异的目光时,葭葭这才反应了过来,向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去,那花花绿绿的脸蛋,想也不想,随手便找了块面巾捂住脸匆匆忙忙回了住处!
擦了些师尊早已备好的外伤疗药,葭葭暗道:难怪顾朗说她只一进去便明白大家都蒙着面巾了!
第二日,未及日出,葭葭便进了暗室!苦思一夜,这样的暗室其实对她来讲确是得天独厚,葭葭想着,脚下“踏雪羽飞鸿”已经起步,刚刚学习引火术时,葭葭学了好久才能学通,但到最后越学越快,一窍通而百窍通,不外如是!
进入筑基之后越发良好的记忆叫她只翻了一遍,便将踏雪羽飞鸿的步法记了个滚瓜烂熟!黑暗中已近身的箭镞,葭葭以左上迈步,弯腰擦过左臂而过!自在九道崖那一场比试中发现自己神行步得天独厚之后,葭葭便有意识的开始训练步法!
她未曾遇过风灵根的人,到底是孰快孰慢她也不晓得,但至少在遇到的人里头,同样修为之下,还没有人的速度能比她更快!或许离最快的有一定距离,但是双方比试,她只要快过对手便行了!
在这暗室之中,对手便是这悄无声息,神出鬼没的箭镞!
快一点,再快一点,葭葭双眼之中熠熠生辉,脚下的踏雪羽飞鸿越发的轻盈了起来!既是历练,从一开始她没打算取出“无锋双剑”,更没打算以烈阳诀之类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法诀对抗!
她只想在快一点,在能比别人做的更好的领域,跨过更大的一步!
黑暗之中射来的箭镞宛如有了灵性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怎么办?方才才能与箭镞的速度拉开一定距离,可那箭镞也愈发的加快了!葭葭额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已布上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脚下的步法一个迟缓,便被突然而来的箭镞一绊,摔倒在地!
这绝不是第一次摔,早在昨日便已摔得够呛了!葭葭静静的趴倒在地,耳边是不时穿过的箭镞飞来的声音,“哗哗哗哗”那毫无预示的,突然出现的,只在近身几寸方能听到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一张巨大的箭网就要将她罩住,不得翻身!
葭葭闭上了眼,明明在这暗室之中,闭眼与不闭眼没什么区别,可她就是闭上了眼,似乎这样,才能静下心来思考,渐渐地,渐渐地,“扑通——扑通——扑通!”这一声声的、有节奏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在耳边越发的响亮了起来。
有些累了!方才全数运用灵力是为了练习踏雪羽飞鸿的步法,那一场与箭镞的战斗,终究是耗费了灵力,葭葭闭眼,放松身心,周围的灵气在打了个转之后,便向葭葭体内涌去,无意识的开始修炼了!
变强,谁人不想?师尊很强,师兄很强,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很强,心中仿若明镜,就连那颗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名唤“刘正”的定时炸弹也很强!变强,是每个修士心中所念!
葭葭睁眼,眼中没有焦距,像是随意落在了某一处!我为何要苦练踏雪羽飞鸿,因为我的速度比别人强,以己之长,克人之短!天赋于我,若是不好好运用,岂不可惜?弯了弯唇角:“再来吧!”她以手撑地,方要坐起,脑中似是电光火石,秦雅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了起来,“你身怀天赋而不自知”“你天生通晓战意”,便是真正打动师尊收我为徒的不正是这“战意”二字么?若是不用,岂不可惜?昔日,我不过练气修为,便晓得利用战意,察觉别人的跟踪,现在反而不晓得了么?这是身在其中而不自知啊!
葭葭莞尔,似是突然找寻到了一个平衡点,虽是黑暗之中,可面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
一月便是飞快!第一日面上红红绿绿的伤,早已完全好了,是以这样去见秦雅,也不显得难看!只一来,秦雅便一哂:“可晓得众人为何蒙面了?”
葭葭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执法堂事多,葭葭去见秦雅时,常常会被叫去跑个腿,帮个忙!这次也不例外,那等大型任务自然轮不到葭葭!不过据说有一批修士执行任务快要归来了,秦雅瞅着刚从暗室出来的葭葭,便顺手给了她一件“罗网”状的法宝,叫她帮忙去“接天河”里头网两条七星鱼,用来炼药!
葭葭应了便动身去了!
接天河。神州大地地势最高的一条河。光如此说,可能有些无法想象!但若是说这象征“藏剑”的那条瀑布中流淌不息的玉带便是接天河的河水顺流而下的!那应当便能想象出其势之高了。
葭葭御剑,自瀑布底端一路向上,循着那条瀑布的发源地而去!
她飞的极快,在那一路向上跃至顶端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让葭葭突然一瞬间愣住了,
寻了块那接天河中露出水面的岩石站定!四处望去!
不是她想象中的万马齐喑的壮观之景,而是平静。若不是脚下缓缓流淌而过的水流,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它在动!若比喻起来,如一面巨大的水镜这样的比喻应当最为形象,可却一点都不恰当!
它几乎让人难以感觉到动,这确实不假!可一眼望去,不见镜头,穷极视野,不过是水天相交的一道线!它平静、它恍若静止,可即使这样,葭葭似也能感觉到接天河所蕴含的辽大,仿若起源,起于静!如此安静,却数十万年不曾停歇!它在这世间,似乎比任何一样东西都要存在的更为长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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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这条“接天河”的尽头连接着上界与下界的通道,没有人知道这些水来自何方,有人说这些水来自上界天河,在神州修士中流传了数不尽的关于这条接天河流的神话!反正在昆仑的记载中,未曾有一位修士到达过接天河流的尽头,这无疑又为这条河流添上了神奇瑰丽的一笔。
撇去这些神奇传说,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很难将这条静静流淌、与一般河流无甚区别的河流与传说中连通上下界的“接天河”联系起来吧!
静静站了片刻,将那件“罗网”状法宝置于水中。七星鱼是接天河特有的灵鱼。因鱼身正反两面均有七块斑纹,排列形状与北斗七星相差无两而得名!是炼丹入药的佳品!也是昆仑特有的神奇品种之一。
这鱼与“七”字甚为有缘,除了身体斑纹之外,还因为它只会出现在接天河的下游,也便是葭葭现在立足的水域这一代。每日在接天河中目能所见不过七条。不多一条、不少一条!一日捕尽,第二日日出东升又会出现七条!如此奇异之处,更为“接天河”添上了神秘的面纱,昆仑金丹以上真人寻求这鱼出现的奇异之处已经历时数十万年,然而即使是将这条河流的下游翻遍了,也未曾找到原因,这七星鱼就似是凭空出现一般,第二日日出东升再次出现!
因此关于这七星鱼产生的原由,昆仑典籍未曾记载,葭葭也并不知晓。有人说这缘由门中不世出的大神通修士或许知晓,可这终究也是猜测,并不作数!
将这些传说放至脑后,葭葭神识外放,一寸寸的翻看着这下游的一代,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葭葭眉心一跳,面上露出些许喜意,找着一条了,那紧靠着岩石贴立游动的,背部七斑。必是七星鱼无疑了!
葭葭立于岩石之上,催动控神术,以神识控住“罗网”状的法宝,向着那条七星鱼靠近。近了近了,五寸、三寸、两寸,收!右手一个动作,葭葭只觉似是明光一闪,眼前一花,收拢“罗网”,拿至跟前时,里面竟空无一物!
这是怎么回事?葭葭大惊之下,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罗网”状法宝!少年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惊愕,循声望去,那笑的前仰后合的不正是那个她取出“无缝双剑”之后嚷着要看的少年修士!
不可否认,葭葭惊讶、呆愣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原痕,他边笑便跳脚!还不停的拍手大叫“好”“好”“好”!
原痕笑够了,这才停下,起身飞至葭葭身旁的那块岩石上站定,涎着脸,笑嘻嘻的的看着葭葭,手中握着那条七星鱼上下乱晃:“哟,还不错,几日不见,你便筑基了!”原痕一脸的无所谓,葭葭这年纪筑基虽说已很是不错,但藏剑锋十六岁乃至以下筑基的着实不在少数,是以他一点也不显惊讶!
葭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原痕脸一僵,只觉这表情好似在那里见过一般,浑身不由一震,可随即扫了一眼葭葭:方才筑基,境界还未完全稳定!顿时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顿:就这点修为,原痕你震什么震啊!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怎么,臭丫头,咱们打个商量如何?你把从剑魂海取出的飞剑让小爷我瞧瞧,小爷我便把这七星鱼还你!顺便还能出手帮你逮几条,怎么样?”
葭葭看了他一眼,转过脸去,神识外放,再次寻起七星鱼来!
原痕看她那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也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即跳起来,而是笑嘻嘻的举起了手中用一条“绳索状”法宝勾住的七星鱼,笑道:“臭丫头,看,这是什么?你今日若是还想要寻到七星鱼,只得走求小爷这一条路了!”
葭葭回头,映入眼帘的,不正是那上下统共七条被绳索缠起来的七星鱼么?
原来,方才两人抢夺的正是今日最后一条七星鱼了!另外六条一早便落入原痕之手了!
葭葭皱眉,倒是开口说了与他的第一句话:“你一早便上来寻这七星鱼了?”
原痕挑眉:“哟,兀那臭丫头,你怎么不说,我是跟了你上来,故意跟你对着干的?”
“我还没那么不堪!”葭葭看了眼原痕,那日他被顾朗一把扣住的画面她还记得十分清晰,这人且不说没有一点金丹真人的模样,便是他身上的气势,也让葭葭感觉到他并未结丹,充其量也就是个筑基后期而已。依这人这副毛毛躁躁的性子,不早跳出来倒是奇了!再者说,就算这人一路跟随她而上,如此沉不住气,她通晓战意而迟迟察觉不到,那在暗室里一个月的挨打那也算白挨了!
原痕一屁股坐在了那块最大的岩石上,躺了下来,头枕双臂,翘着二郎腿,口中哼道:“不过才堪堪筑基,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是小爷我的人品好,这次也算巧合,我要寻三条七星鱼便能交差了,你若是喜欢,看在大家都是同门的份上,便让你几条也不是不可!”
你人品好,倒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葭葭自然还没有傻到相信原痕的地步!只是微眯了眯双眼,看向他随手放在一边的七星鱼,被那绳索状的法宝缠住,就在离原痕身体几寸的地方。
“怎么样?臭丫头!就是看看而已!莫那么小气嘛!”原痕笑的灿烂,他本就唇红齿白,此刻看起来更是无害!
葭葭撇撇嘴,视线落到了他身旁的七星鱼身上,走近几步,道了声:“好,便给你瞧瞧!”
原痕闻言一喜,方才跳将了起来,顶上便被剑影划过,顿时凉了半分,瞧着那被削下来的几撮头发,原痕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指着葭葭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不守信用!”
葭葭稳稳地回道:“不是!”手中的飞剑不正是原痕心心念念想着要拿去看看的飞剑么,她弯了弯唇角,眼中笑意不达眼底:“你不是要看么?那现在就看清楚了!”
葭葭的“不是”二字刚落入原痕耳中,便叫他只想抽自己两巴掌!藏剑锋剑修多、实力强,可也掩盖不住整个藏剑锋上的女修寥寥无几,不超过五个!放在现代来讲的话藏剑锋就是个“和尚峰”,便是那跟兔子一样稀少的女修也多数是清清冷冷,与众人谈话极少的清冷女子!
如原痕这般上蹿下跳的性子自然是不会与她们交好!平日里,圈子中的多数是男子!他也早就习惯了与男子的说话方式!
乍一碰上这么个在他看来软硬不吃、面皮厚过城墙的女子,让他更是觉得“女子”这个生物当真是让人头疼。
可瞧着那自他顶上划过的飞剑,所至之处内含的余韵实在叫他眼馋:对于这么把飞剑,他是憧憬的,最好能握在手里使上两次,可对于这飞剑的主人,一种叫“女子”的生物,他又有些敬而远之!
两厢持衡,到底是对飞剑的憧憬占了上风,连带着平日敬而远之的女子也能暂且放到一边了,只边躲口中边叫道:“只看一眼、耍一下也不行吗不跳字。
葭葭也不多话,只是飞剑划过之处,每一剑都是朝着他腰间的那条绳索,说白了为的到底是绳索上的七星鱼!
原痕怒极,偏眼前的女修不苟言笑,目光清冷,只是划过他腰间的剑招一点不慢,原痕看向自己被划了好几道剑痕的腰际,再划下去,非得把裤子划掉了不可!
他一向觉得自己容貌好、修为好,好的没边了,说白了就是自恋!只觉得万一裤子被划掉了,那只是白白便宜眼前这女修了,要叫他吃上好大一个亏,他可不愿!
这样想着,原先到底是念着她看上去柔柔弱弱,跟展红泪比起来很是无害,又不过方才筑基的修为,自己怎么说也是筑基后期的师兄,让着她一二而已,便未曾出手。可此番,这女修看似温良,实则无耻,着实讨厌的很!女子这种生物最是讨厌了,原痕暗想:如展红泪那般的无情狠毒,如眼前这个臭丫头这般的无耻下流,哼!
葭葭未曾想自己已被灌上了一个“无耻下流”的名号,可她丝毫未曾注意,只注意见下,再差一点便能勾到那条绳索了!
原痕“啊”叫了一声,取出自己的飞剑,一把将葭葭架住!怒极喊道:“小爷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只才一对上原痕那剑,葭葭便感觉到了一股自他身上传来的灵力,震得她后退了两分,巧巧差点落至水中!
原痕见自己一剑将她震退,不禁大喜:“到底是个才筑基的臭丫头,怎会是小爷我这个筑基后期的师兄的对手,还好,比起展红泪好对付多了!”原痕哈哈大笑,“臭丫头,还不快叫师兄!”
“师兄你妹!”葭葭骂了一句,“没见过那么自恋的!”不过口上虽这样说,到底是越发的小心了起来:到底是个筑基后期,想要从他身上夺走七星鱼,恐怕不是易事!
“什么我妹?”原痕只觉葭葭这一句没头没脑,他当然是不晓得这只是现代的一种骂人方式而已,只剑尖一指,手中长剑洒下一片清亮的光影,口道:“我没有妹妹,哈哈,现在想做我妹妹了,哼,不行!老老实实把你手中的飞剑拿来与我瞧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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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葭葭御剑离去之后,原痕与那个少年两人这才从水中钻了出来,浑身湿嗒嗒的极为狼狈的爬到了岩石之上。
两人原本俱是眉清目秀的少年,此刻脸上多少被蛰了几下,原先再怎么美丽,此刻也显现不出来了,不过是两个臃肿的“胖子”而已。
“哼,还不是借了传讯蜂的势!小爷不服!”原痕一边张牙舞爪,一边叫嚣了起来。
一旁同样脸上很不好看的少年撇了撇嘴,虽是不服气,却还是懦懦的插了句:“那你还不是借了自己虚长几岁的势,她定也是不服的!”
“胡说八道!”原痕顶着满头包,很是愤懑地朝着那少年大吼:“我天生比她年长,这叫什么势,用执法堂的传讯蜂逞英雄,算什么呀!”
对于他这种双重标准,那少年心知说了也白说,便聪明的闭口不言了。
原痕正努力发泄着心中的愤懑,冷不防,一旁的少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睛看着前方,有些胆怯:“莫,莫说了!她真正的势来了!”
原痕嘟囔两声,恨恨的抬头,入目的是一双沾着尘土的黑靴,口中不禁喃喃:“谁啊,走那么匆忙,尘土都未来得及用净水咒清洗!”
视线一路向上,直到顶端,正对上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五官坚毅,薄唇紧抿。原痕看到来人有些惊讶的眨眨眼:“顾朗,你回来啦,怎的走那么匆忙?怎的跑接天河来了?”
顾朗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看向原痕,自顾自的说道:“路上碰上了红泪,我们一起回来了!”
“红泪”二字一出,原痕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双耳,只觉双耳隐隐作痛,表情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一般,“顾,顾朗,首座那里可有什么任务没?要那种可以外出的?什么都行!”
“我此番外出也见到了原剑师叔,他让你好好在藏剑锋呆着,不然,他新寻得的好几篇法诀或许可以给你磨练磨练性子!”顾朗面无表情,只是说出的话,对原痕来讲,当真是一句比一句可怕,听罢不由得瑟瑟发抖了起来,连招呼都忘记打,便拉着一旁的少年便顺着瀑布飞了下去。
原痕正惊惶间,一点也没注意到,飞至途中,一旁的少年脸色一僵,只因他听闻了一道清朗的男声传音而来:“莫要与原痕乱来,她是我带进来的人!”
少年正在惊异间,只觉身旁似有身影闪过,再抬头时,看到的便只有顾朗飘飞的衣袖,不过片刻,便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葭葭交了七星鱼,又将那些小东西还给了魏探,方退至一边,便见师尊与魏真人相视一笑,齐齐看向堂口,那御飞舟而来的,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却难掩通身隐隐现出的贵气!不正是顾朗?
葭葭早已习惯了顾朗的面无表情,是以,只是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立于一旁,并不多话!
顾朗进门,朝着魏探、秦雅分别一礼,然后递上玉简,秦雅只略微一扫,便收入袍中,眼中是难掩的笑意:“这次倒是有了些波折,不过还好,完成的不错!”
顾朗抬头,看向秦雅:“师尊,我有话要说!“说完这话却是停了下来。
众人一时间也未曾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倒是魏探站了起来,拱手一礼:“如此,师叔,我来日再来叨扰吧!这便告辞了!”
魏探拂袖离开提醒了葭葭,她连忙跟着跳将了出来:“弟子境界未稳,便先告退了!”
一路返回至自己的院中,虽说已至四五月了,可藏剑锋上的春景未曾褪去,便是葭葭院中的桃花也开的正灿!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大约说的便是这么个理!一时间来了兴致,便折了两株,带回屋内!随意找了个扑通的空瓶,将那两株桃花插入瓶中,虽是随手而为,可放在屋中,倒也算的清雅!
一时间小女儿新兴倒也萌发了些,葭葭找出几颗炫夜之星放置在房间四周,以灵力催动,此刻的屋子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梦幻,既有了这样的心性,葭葭这一晚也并未休息,干脆便躺上床休息了,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日子,偶尔去几趟沧海楼,间或请教一下师尊,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两月已过!
最近昆仑一带下了几日雨,葭葭便也借着这段时间,专心打坐修炼,趁机稳了境界!
几日之后,雨过天晴。藏剑锋地势极高,高处望彩虹,自有一番妙处!
葭葭推门而出,只一出门,顾朗那张冷脸便出现在了眼前,还是那般无声无息!
“师兄,有事?”葭葭面上的惊愕还未及敛去,询问之声脱口而出。
顾朗似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葭葭只觉得被他这么一看有些毛毛的,半晌,终于开口了:“你上回不是说在暗室收获良多么?跟我来!”
顾朗的作风,要葭葭看来,那便是四个字形容——出其不意!上回他任务归来,便问起了她暗室磨练的如何了?当时,葭葭回的是“收获良多”。当时他不发一言,谁料过了两个月便又旧事重提,瞧这样子,怕是要考验她了!
葭葭皱皱眉,提步跟了上去。
方才行了两步,顾朗却又是突然一顿,葭葭只听他淡淡的声音传来:“无声无息?你若勤加修炼,自有能感觉到我行踪的那一天,便也不会再无声无息了!”
顾朗他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葭葭忽然察觉,顿时冒了冒冷汗,心道:我应该没有说,不,是想过他的坏话吧!
“万事相生相克,《三元返归书》中的瞳术自有相应功法可以抵挡,你还不到火候!”若说方才只是葭葭的猜测,那现在这句便完全印证了,葭葭连忙收敛起小心思,正色回道:“是,我知晓了!”
“咱们去一趟太阿峰!”顾朗遥手一指,脚下暗用步法,向太阿峰行去。
修士出行,除了御剑和飞行法宝之外,若是短途,还可运用步法。当然那等修为极高的大神通修士,一步横跨千里之外的自然不在其中。
藏剑锋本就是内外诸峰中离昆仑中心太阿峰最近的一座,自云水长堤步行而去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是以藏剑锋修士往太阿峰而去多数是步法居多,当然不排除原痕这等故意显摆自身法宝的少年舍近求远,偏要做那麻烦之事。
随顾朗一前一后落至太阿峰。藏剑锋虽是以冷兵器“剑”为名,又设有执法堂、剑魂海此等异处,可到底个中少年修士众多,即便多数性子清冷,可无形间自有一股朝气。
而这传说中昆仑的核心,昆仑掌门、大神通修士所在之地太阿峰,葭葭甫一踏上太阿峰便感觉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放佛这周围除了她与顾朗,没有别人。周围雾气极浓,论起来,这周围的温度比藏剑锋还要低上一些。
“跟着我,莫要乱走!”顾朗与她说了一句,便向前头走去。
太阿峰似乎是有一种魔力,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谨慎起来。葭葭小心翼翼的跟在顾朗身后,只觉转了两次弯,眼前浓雾散去,豁然开朗。
眼前站着数十位少年修士,或静或动,神态举止皆是不同,太阿峰方才的清冷似是被这些少年身上的朝气也扫去了不少,顿时鲜活了起来。
“顾朗,你来了!”说话的女声微有些喑哑,其中却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葭葭循声望去,一瞬间,眼睛几乎直了!丹凤媚眼,冷艳无端!红衣似火,衣料修剪的极为贴身,身体几近完美的曲线一览无遗。“”型,真的有!那身材,叫葭葭这个女人看了,都有种喷鼻血的冲动!
红衣之上,点缀着不知名的黑色图纹,葭葭不自主的睁大了双眼,盯着那黑色图纹细细的看了起来,越看头便越发的昏昏沉沉,想要脱离出来,只是双眼却好似沾上了胶水一般,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砰——”肩上重重的一击,让葭葭忍不住痛“嘶”了一声,“好痛!”揉着肩膀,苦着脸,看向出手的顾朗,他收了手,负手而立。
“莫看这些文字,小心陷进去了!”搭话的,正是那位向着他二人走来的红衣美女,笑起来凤眼微斜,更添了几分妩媚!
御姐!真是个御姐典范啊!那红衣美女走的越近,葭葭的感慨便越深。
“红泪!”顾朗唤了一声,点头致意。
那名唤红泪的美女伸指拂去垂在额边的一缕秀发,双手抱胸而立,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葭葭身上,扬眉问顾朗:“这便是你那师妹?看起来真小!”
“她年纪确实比你小!”顾朗点头回道,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这话接的,葭葭暗道,便是她也觉得很难继续说下去!
展红泪张了张口,发现着实很难接上顾朗的话,无奈的低呼一声,扶住额头:“顾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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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展红泪终究是感到些许无聊,朝四周望去,这一看,顿时眼睛一亮,从发梢取下箍在额前的发链,顺手甩了出去,那条不过寸许的额饰被她这么一甩,立刻变长数十倍不止,由一串发链瞬间便成一条铁链向人群中一个耷拉着脑袋,东张西望,面上还带着些许惊慌失措的少年掠去。
那发链灵活的穿梭于人群,只在眨眼间,便到达少年的腰际,展红泪一甩一收之间,那人群中的少年便这么被她揪了出来,扔至跟前。
葭葭撇撇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因此很不大度的裂开嘴笑了起来。那仇人原痕一脸的恼怒,被展红泪这么揪出人群,深深地挫伤了他的身为男子汉的自尊,嘴硬的叫道:“男人婆,你干什么?小爷我可没惹你!”说罢又看向一旁“落井下石”的葭葭,张张嘴刚要说话,在瞥见顾朗那张面无表情的棺材脸时,又很是郁闷的把话吞了下去,撇头看向一边。
“没有!”展红泪拍拍手,小指很是爷们的掏了掏耳朵,“只是闲的无聊而已!”
顾朗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双眼连看也未曾看他一眼,就好似眼里没原痕这个人一般,直到一声轻笑自身后响起:“顾朗,不,顾师叔,许久不见!”
众人未曾回头,那男子便绕过顾朗,来到众人跟前,笑的一脸温和:“原痕兄弟,展仙子,还有这位,我猜定是那位连仙子吧!”
他那厢笑的很是温和,奈何这边的众人除却葭葭不认得他,干干一笑之外,其余三人,顾朗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展红泪皮笑肉不笑的唤了一声:“许道友!”,原痕则轻哼一声:“笑面虎!”三人表现的都是不甚友好。
那男子却一点不在意,只温和一笑,又继续开口道:“十六岁筑基很是了不起!”他看着葭葭一脸善意,诚恳的让葭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嘿嘿,这臭丫头哪比得上你这个笑面虎啊!十三岁筑基!”葭葭还未说话,原痕便最先按捺不住,跳将了出来。酸他的同时,还不忘损一损葭葭,回应他的事葭葭的一个大白眼,以及那男子不变的语调,一脸的谦逊:“哪里哪里,顾师叔惊采绝艳十一岁筑基,展仙子冰雪聪明与我同岁筑基,原痕兄弟也是不凡,筑基之时堪堪十四岁,天翼不过尔尔!”
葭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原来,就她是以十六岁“高龄”筑的基啊!这人只一件事,便将那三人挨个夸了一遍,这嘴皮子功夫,当真了得!
那三人不再接话,许天翼也毫不在意,拱手一礼便又上前与他人打起了招呼,看那样子,似乎人缘在众人间还算不错的!
“喂,小姑娘!”展红泪推了一把葭葭,“离那许天翼远一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展,师姐!”葭葭眨了眨眼,试探着回道。
“不错,叫对了!”展红泪却似是被那“师姐”二字叫的心情极好,笑的极为灿烂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葭葭一笑,不着痕迹的避过了她双手再次的骚扰。
“来了!”一旁一直默然不语的顾朗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葭葭后知后觉,视线落到原痕与展红泪不为所动的脸上时,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用传音之术,只对她一人说话。
“前头白袍蓝腰带的那位名唤风毓,风水双灵根,是我藏剑锋薛友薛真人的入室弟子,他的步法使得极秒,师尊一早便看重他风灵根的体质,只待他一进筑基后期便要将他纳入执法堂,现在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便以他来试试你那《踏雪羽飞鸿》练得如何了,可好?”
哇,这是风灵根!葭葭看着那位白袍蓝腰带,眉眼极淡的少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刚要张口回话,便听得顾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要小心了!若是输了……”输了应当也没什么大不了吧!葭葭当下便反应道。
“若是输了,师尊方才有一个在明定城中巡逻的任务,原痕报了名,只是还未曾通过而已,我已禀报了师尊,若是输了,便让你二人一起做两个月的巡逻任务!”不知是否是葭葭的错觉,在那一瞬间,葭葭似乎听到了顾朗传音中的一丝笑意。“你小心些!”
葭葭方才醒悟:顾朗这厮能看穿人心中所想,她那点弯弯绕绕哪能逃过他的眼睛,抬眼瞥了下一脸扭曲,脸涨得通红的“二货少年”原痕,不禁浑身抖了抖,跟这家伙做任务,一定麻烦得很,她可以预见到那时悲催的场景了。
有些不服气的在心底回道:“师兄,你又替我拿主意了!”怎的也不与我商量一二。
“无妨!”顾朗的传音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停顿,“等你实力超过我那一天,你也可以替我拿主意,我等着!”言外之意便是:实力不如他,那便乖乖听话吧!
“你好歹也学了阵法,有一个最低级的阵法——小五行阵,便是以五行幻化成的五座山峰,考验阵中之人。起源与小五行阵异曲同工,这无相幻境是祖师爷留下的,只为考验幻境中弟子的力量、身法、智慧之类的表现。我只帮你报了身法一项,只报一项呆的在一众接受考验的筑基弟子中也算少有,师尊特意为你调了进入无相幻境的时间,叫你正巧碰上了风毓,与他同一批进入无相幻境!”
葭葭有些讶异的看了眼顾朗,见他正与展红泪查探自己进入无相幻境的时间。似乎没有闲功夫观察自己,长长的“吁“了口气,她对顾朗这看破人心底所想的邪门秘法着实有些害怕。这才暗道:看来暗箱操作这回事便是连这些看似清心寡欲的修仙者也是避免不了的啊!
那看似与周围别无差异的无相幻境入口,不过是一道圆形的透明水幕。时不时地会在那水幕上现出几人的名字,便有几位弟子进入其中,有人出有人进,神情或严肃、或喜悦,不尽相同。
“臭丫头,轮你啦!”葭葭正好奇打量四周时,只听原痕嬉皮笑脸的叫了一声,便感觉身后挨了一掌,一下便飞跌进了无相幻境。
“混蛋!原痕,方才我看到什么了?居然下暗手偷袭小姑娘,要不要脸啊你!”展红泪柳眉倒竖,出手如电,袭向原痕,早有准备的原痕,伸手一挡,身子一低,同时出脚勾住了展红泪的右脚,这么使劲一勾,便将展红泪的双脚离了地,展红泪娇喝一声,空中一个极快地翻身,稳住了身形,同时手中那条发链极快地甩向原痕。
原痕一点不客气,抽出随身的佩剑,足尖一点,剑尖一指,攻向展红泪。
两人竟无视众人,当众打了起来,可众人皆是一点不意外,很自觉地让到了一边,将中间的场地让给二人。
“我赌十块上品灵石这回又是师姐赢!”一道略带轻佻的男声插了进来,桃红衣衫,衣带飘飘。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打开,盖住了下半张脸,只余一对黑亮的眸子,满含笑意。
他一手将那十块上品灵石放在案几之上,又添了一句:“原痕那厮会赢,我才不相信!”
“段玉,又是你!赌师姐赢基本不赚的!”那案几的主人,一脸的精明相,挤眉弄眼的朝段玉说道。
段玉捏起腰间挂着的玉坠,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吹了吹,收了折扇摇头轻笑:“赌师姐赢基本不赚不假,但赌原痕赢是稳赔的,倒最后还不白白便宜了你!”
众人哄堂大笑,很快便有声音跟了上去,“我赌五块上品灵石!”“八块!”“三块!”……
原痕的耳力偏偏很是不错,只听一众修士又拿他与展红泪这婆娘打起赌来,气的更是不行,出手越发狠辣,展红泪的那一双妩媚凤眼却是愈发亮的惊人,满脸的兴奋,愈打愈勇,口中也不多让:“得得得,打多少次还是姑娘我的手下败将!哈哈哈!”
“臭婆娘,小爷我这次定要一雪前耻!”原痕面上的怒气愈发的强盛。
段玉摇扇一笑,走至顾朗身边:“顾朗,你说这回原痕能坚持到多久?”
一直默然不语的顾朗倒是出人意料,很给面子的开口了:“现在,马上!”
话音刚落,只听“啊——”一声惨叫,段玉双肩一耸,闭了闭眼,方才睁开,入目的便是原痕被展红泪那条发链五花大绑的捆住了手脚,那耳朵正被展红泪捏在手里,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转了两圈,在场众人,饶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了,看了还是多少总有些胆颤心惊,便只是看,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隐隐作痛,不晓得当事人该是什么样的感觉才好!
众人只觉:原痕这家伙是彻底拜倒在展红泪的雌威之下了,被她捏了那么多次,那耳朵还在,倒也算得上是奇事一桩!
展红泪一路拖着原痕的耳朵走至顾朗身边,很是不解的看了眼顾朗:方才若是顾朗想阻止原痕那一掌,应当没有问题。可他却没有阻止,也不晓得,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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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生奇怪!”那道女声却在这当儿再次开口了,袖下涂着鲜艳甲寇的手指却是轻轻动了动。
一众少年修士只见镜面之中,无相幻境那身法考量一处突然狂风大作,这阵风来的如此突然,真叫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幻境之中原本就走的战战兢兢的众修士更是齐齐脸色一变,原先的那些个障碍就足够牵制人的,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更是几乎滞停了众人的脚步。
“这场风来的好生奇怪,我记得先前好像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这是为何?”展红泪拇指摩挲着下巴,一脸的不解。
在场众修士皆是满面疑惑。
顾朗却在此时,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哈哈哈,原来如此!”那虚空之中出手的女子却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当下拍手大笑!
一旁之人随她此言向镜面之中望去,却见那个摔过一跤,一直低头的少女,迎上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条件反射的抬头,手肘遮了遮脸。
虽不过一瞬,可少女虽似乎因着狂风突袭,不自主的皱起了秀眉,可眼中却无一丝惶恐的神态便这么撞进那虚空之中众位修士的眼中。
“她会因为摔一跤而把信心摔了?”那道平淡无奇的男声开了口,似是疑问又似嘲讽。
“呵呵!”女子轻笑,“她恐怕略通阵法,这无相幻境中的变化若论起本源却是与阵法同源!估摸着能到一品的行列。这里头的万千变化虽说对她来讲还是不甚了解,可各中一段路程的变换还是能够推导出来的,她方才便是在按着阵法走。那一跤摔下去是因为这一段的变化已经改了,她便又重新摸索起来了!如此往复罢了!”
“原来如此!”这次未等李乐山接话,那道语调听起来甚为憨厚的男声便先他一步开口了,“我道她怎的变化如此之大。看来风毓那小子这次要碰上个难缠的对手了!”
“老妖精!”李乐山跟着接了口,两旁衣袖无风自动,“还不快把你那风收了,吹得人都不能好好看戏,真是扫兴!”
那女子并未答话,只那红艳的丹寇动了动。那阵奇怪的狂风,来也突然,去也突然,便在这么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了那风,葭葭眯了眯眼,难得的勾起嘴角,一副猫偷了腥一般的模样,那模样比起平日倒是多了几分俏皮,只可惜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
足尖微点,宛若惊鸿,一路掠过两旁的人影,向着最前头那位时快时慢,步法不停的少年行去。
风毓眉眼极淡,又不大爱说话,本就是个存在感极弱的人,此刻身后有人逆风而来,最快之时,两袖与空气擦出,隐隐有火星闪过,这般的景象,便是在外头观看的一众少年修士都忍不住惊叹,更遑论同处一片天地的风毓?
那般的声音,他纵使再是个两耳不闻身后事的人也忍不住回头,一回头,便见那人踩点极快地向他行来!
“《踏雪羽飞鸿》!”只一瞧到她的脚下,风毓便看出了她的步法,这套地级一品的步法算得上很是不错了,没有风灵根的弟子,修习踏雪羽飞鸿可至金丹不换。
他偏巧占了个变异的风灵根,便专门习了风系的功法,若算起来,他还要更专上一些。
风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眼前浮现出无数个自己日夜不停努力修习的场景。他本就算不得天才,又是个风水双灵根。这样的灵根虽已是极为不错,可到底在藏剑锋与他同辈单一的风灵根也不是没有。
便是师尊座下,他的顶上便有一位单一风灵根的师兄!能在这一群自视甚高的少年中闯出一丝名号,他是下了无数苦功的!这等勤奋,便是师尊也夸过他好几回。可以说,他有今日的名号,“勤奋”二字占到五分以上。
不,我不想输!风毓咬住了下唇,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便向前跃去,走过这一段,便是一段水路,这长长的水路之上无一丝障碍,那便是真刀真枪的拼步法了!
身后的少女看那模样,似是新来藏剑锋的弟子,他一贯很少理会外事,是以不太清楚,不过想必这年纪不会很大,修为也堪堪筑基,可这步法,他却不得不说,着实不凡!这是一个劲敌!葭葭不知,还未交锋,风毓便以在心中给她敲上了这么个印章。
风毓稳了稳心思,不再向后看去,只专注于前方那一点距离,脚下或快或慢,皆灵活的躲了过去。
与他未曾停歇的走法不同,葭葭这样一段便是极为飞快地走上一段,又停下来,细细推算,观察了脚下一番,再往前跃去。
完全不同的功法,却实实在在的将身后那一群修士拉了老远。只他二人与身后的修士距离越拉越大,越拉越大!
“平日还未曾发觉!”一众少年修士叹道,“以往在无相幻境身法这一项考量上,风毓总是独占鳌头,如今遇上个劲敌,我们方才知晓他原先竟是未曾出过全力!”在外头观看的少年修士中,当下便有一人叹了起来,说话间神态温和自若,美目清秀,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也唯有展红泪冷冷的“哼”了一声:“许天翼这个笑面虎又在装模作样了,大家又不是瞎子,要他假好心!”
展红泪自葭葭的步法使出的那一刻便松开了原痕的耳朵,但于腰间的发链仍未曾放松,不得已却是收了尾巴,老老实实地站在中间,不敢乱说,只在心底叫道:风毓你个没用的,把那臭丫头甩远一些,被她追上了多不好意思啊!
不过就算他这话时当着风毓的面喊出来,此刻风毓也没有心思理会他,他只一心一意的向前看去,连身后的葭葭都未曾看一眼。
“看她的走法,倒让我想起凡尘的一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她先弄明白了这阵法走向与规律,再行走,不正是暗合了这个理么?”李乐山似有所感的开口道。
“哟,看不出来李老头对她的评价倒是蛮高的嘛!”那女子很快便接了上来,语调婉转,继而轻笑,“那你是不看好风毓咯!不对头啊,平日里,你不是对这小辈赞誉有加么?”
“一码归一码,更何况世事无常,不到最后谁晓得之后会如何?”李乐山淡淡的回应。
“哟,风毓走上那条水路了!”那声音憨厚的男子却似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口极为兴奋,“这丫头也走上水路了,这下却是实打实拼步法了,也不知是这地级一品的《踏雪羽飞鸿》厉害,还是那根正苗红的风系功法更甚一筹!”
“对了,瞧了这么久的好戏,还未有人告诉我这丫头到底是何人,瞧这面孔生的很,第一次来这无相幻境吧!”那女子说罢,又发出了“卡擦”一声响声,似是以牙齿咬开果子的声音。
“燕师姐,你竟然不晓得她?”这次接话的却不是李乐山也不是那语调憨憨的修士,而是听起来要比那二人声音年轻上一些的男声,听那上扬的语调,似乎很是诧异,“她名唤连葭葭,猎天环一事,你占卜所得的不就是她吗?算起来,你应当比我们任何一位都要早一步知晓她!”
这男子从开始便未曾开过一次口,直到现在才说了话,真真不知晓那看似安静,一览无余的虚空之中还有多少位高手隐没其间。
“哦,她便是那个与猎天环有缘的女弟子啊!为了这事,上回蜀山那帮老不休吃了也哑巴亏,心里正不舒服的很呢!”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心情极好,“遗策那老道为此特意耗费了一张橙色传讯符指责了我一番,听那意思是最好要我等把猎天环交还给蜀山才好!”
“莫理那老道!”提到这一茬,众人似乎心情都是不错,很是乐意看到蜀山修士吃瘪。
“我怎会理他?到了咱们手里的东西,难不成还指望咱们吐出去不成!我昆仑走的是王道,若连这点霸气都没有,那这几百年算是白活了!”那女子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那老家伙又不是三岁小儿,心里也清楚,猎天环是拿不回去了,这一番举动却纯粹只是为了出气而已!”
“便是她!上回秦雅将我二人再加裴三还一共三人叫了去,想要勒令我三人中找一个收她为徒,却是都推了!当时秦雅脸色很不好看。我们原本想着他许是要将这女修推给原剑了,岂料这才几日的功夫,便听说他自己亲自收这女修做了徒弟,实在叫人很是不解!”语气憨厚的修士下一刻便说笑了起来,“听说她进剑魂海取出的便是那一对‘无缝双剑’!”
没人顺着那话接下去,众人安静了片刻,李乐山却又开了口“我看她她这步法使来不输风毓,你怎的不收她?”这一“你”字并未指名道姓,可在场众人皆是心里清清楚楚的很他在于谁说话。
那声音听起来要年轻上一些的修士当下便开了口:“她不是风灵根,我教不了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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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摄人心魂的女声轻笑了两声,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葭葭的表现,顾朗自然是看在眼中,脸色逐渐变得好看了起来,眼角余光瞥了原痕一眼,心道:原痕真是个不错的激励物,用得好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顾朗,瞧见没,你那师妹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追上风毓了!”展红泪凤眼之中满是兴奋,“不过风毓的步法也愈发快了起来,你说到底是谁会赢啊!”展红泪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顾朗,手舞足蹈,偏这时候还不忘拽着手中的发链,拽的原痕一阵接一阵的腰疼。却还只能咬着牙,硬撑着不说话。
看到他这幅模样,一旁的段玉一下子心情大好了起来,摇着手中的折扇笑的欢快。
虚空之中,李乐山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哟,我看不超过二十息,这二人的位置就要颠倒了!”
“你这定论不会下的太快了些么?二十息,便是千变万化也足够了!”接口的是那道略带憨意的声音,似是意犹未尽。
李乐山并未立即答话,而是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还有十息!”
“请燕师姐出手阻止!”他话音方落,那声音听起来最为年轻的修士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了,这一开口却是向着那女子,“风毓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除却灵根,论悟性,他可能还不及那个女修,他所凭,完全便是‘勤奋’二字。也是这‘勤奋’打动了我,虽然这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可看出他秉性坚毅,可到底年岁尚小,又不过筑基中期,此番他若是输了,那便是对那‘勤奋’二字的一个巨大的否定!没有这‘勤奋’二字的支撑,我怕他走不下去!”
那女子轻笑,说话间似有物事叮当作响,“师弟,这修行到最后还是靠的自己,你是他师尊,是教他修行而不是替他修行,莫要搞混了!若要得成大道,连最起码的打击,最起码‘输不起’三字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大道!”
这话说起来却是有些不给面子了,语气也是甚重,那声音最为年轻的修士苦笑了两声:“燕师姐,我着实不忍心,着实也不敢赌,这磨砺还是等他长些年岁再说吧,现在”那修士顿了顿,一咬牙,“请燕师姐出手!”
“哦?”那女子却是轻扬了声调,却并未继续说下去。
那修士只微一沉默,便咬牙蹦出了一句,“师姐这次的蜀山之行便由师弟代劳了!”
“好,好,好,薛友!你对自己座下的徒儿果然是用了百般的心思,佩服佩服!”李乐山说着仰天大笑了起来,“只是可惜秦雅那个女弟子咯!”
“放心,这点小事他还不会放到心上!”那女子轻笑一声,这次却是向着薛友,“好你个薛友,为这徒儿做到这个份上,也算少见!我便应了你又如何?他碰到你这样的师尊也算三生有幸!”
这话一点不假,风毓之幸在于碰到个能看到他勤奋努力,又能被这“勤奋”二字打动的师尊,若是碰到个注重资质疑惑者别的什么东西的师尊,他这日子便不会过得很好!
那女子说着,右手挥出一掌,一旁眼力极好的修士只看到她似是凭空扔出了两颗朱红的石子,向那在水路中全力比拼身法的二人扔去。
“啪啪”两声触及肉体的声音,而后一前一后,两颗石子相继落入水中。那两个正比拼身法的少年少女俱是身形一震,顺着那石子来源的方向看去。
却看到这无相幻境中凭空出现一位身着金色缕衣的女子,只是那般随意的站着,还未看清她的脸,便有那若有似无的慵懒妩媚传来,这种感觉在看到她那张艳若桃李、娇媚无双的脸颊时,更是上升到了顶峰!
如此妩媚多娇,只是身上那股强烈的气势却着实让人不敢正视!
好一个绝代尤物!葭葭暗叹,这般气势,若说展红泪是御姐,那眼前这位便是御姐中的御姐,御姐中的女王!
这一变故不过只是眨眼之间,前一刻还群情涌动、热烈讨论的少年修士此刻如同集体哑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展红泪与段玉率先反应了过来,朝着镜面中那位“女王”行了个道礼:“弟子参见师尊!”
这一声宛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起了无数涟漪,众人如梦方醒,齐齐行礼:“弟子见过真人!”
行完一礼,顾朗便是眉头紧锁,燕锦儿虽不认得他,但他却是认得燕锦儿的。方才她出现的那一刻,顾朗便很是疑惑:天机殿的燕师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无相幻境之中,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是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莫不就是燕师叔进入了无相幻境?可她为何要出手阻止?
他如此多的疑问,燕锦儿自然不会回答他,便也只能藏在心底,暗暗思量了!
无相幻境中的诸人自然看不到外头的变化落后老长一段的众修士自不必说,他们还未曾看到燕锦儿,只葭葭与风毓二人,葭葭是新手,自然不认识燕锦儿,可风毓却着实也不似顾朗等人时常出入天机殿,对他来讲,也不过只是知道有这么号人,这真人却也着实是第一次看到。
此刻两人见这突然出现的拦路虎,自然还没笨到吼一声“来者何人,速速退散”的境地,便是这自身的气势便可猜出眼前这让人修为要远高于他二人,是以此刻倒极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齐齐行了一礼:“弟子见过真人!”
虚空之中,李乐山轻笑出声:“老妖精这出手出的好生及时,两人还差两个身位!”
他意有所指的指向那立于水面之上的二人,风毓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离他两个身位的葭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颗心落了地,看向前方!
“嗯!”半空之中的燕锦儿淡淡的开了口,“本座闲来无事来这无相幻境瞅瞅,这厢却不能叫你等小辈坏了兴致,此路不通,回去吧!”她说着衣袖无风自动,随意一扫“我送你等一程!”
葭葭与风毓只感觉到身子飞快的向后退去,还未曾反应过来,便与众人一道,被燕锦儿扫出了无相幻境。
一众还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少年修士俱是面面相觑,论谁被这么毫无防备的从无相幻境中扫出来面色都不会太好看。
正抱怨吐牢骚间,许天翼连连摆手,颇为善意的对众人说道:“莫恼了,出手的是天机殿的燕真人!”
此言一出,众人却是立刻噤了声,按理说,这等元婴大修士不应当做出如此奇怪的事情来说才对,可若把这事放到燕锦儿身上,却一点也不怪!
“师尊平日行事率性而为!”展红泪皱眉撇了撇嘴,“就是不着调!葭葭你莫要放到心上,不定再过片刻就能超过风毓了!”
此刻风毓却是不在,他只一从无相幻境中走出,得知缘由之后便回藏剑峰了,是以现在展红泪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葭葭干笑两声,恶狠狠的瞪了一旁的原痕一眼,原痕被她这一瞪,刚要跳出来,便被展红泪眼疾手快的揪住了耳朵!
葭葭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对着顾朗很是失落的回道:“我离那风毓还有两个身位,却是输了!”葭葭说着一咬牙,满身怨气的扫了一眼原痕,“那任务接就接,谁怕谁?”
原痕正被她那一眼瞪的无比冒火,他一向自我感觉甚好,按他的想法:小爷我人见人爱,你个臭丫头算个什么呀,还敢瞪小爷!却不知葭葭瞪他只是因为要和他一道做任务而郁闷!
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顾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轻咳一声:“这任务要接不假,不过”他特意拖长了语调,对上葭葭那双圆睁的双眸,“你可以换!”
葭葭被他这一拖,那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落了地,长长的舒了口气:“师兄,你怎么不早说?”
“我先前没说吗不跳字。顾朗回头,葭葭并未看到他面上的笑意,只听到他的声音悠悠响起,“大概是忘记了吧!”
“老妖精,这无相幻境中现在又只剩我等了!你阻就阻,做什么把人全赶出去!”李乐山似有不满。
“不把人赶出去,单阻他两个,岂不奇怪?”燕锦儿细细看着自己艳红的甲寇发呆。
“原来你也晓得‘奇怪’二字啊,我以为你这老妖精行事已不在乎他人眼光了!”李乐山笑道,“反正不着调的事你也不是做这一回两回了!”
“哼!”燕锦儿冷哼一声。
“说起来,燕师妹,前些日子,我听闻咱们昆仑小辈中有个女修,行事颇有师妹风范啊!”那语调略带憨意的男子开口道。
“哦?谁?”不等燕锦儿说话,李乐山先她一步问出了口,“我却是孤陋寡闻了,哪个峰的?”
“好似是秀阳峰!”一旁的薛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姓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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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许久之后,薛友终是一咬牙,开口道:“首座,最近薛某倒是闲的很,不知可有多余任务要薛某去完成?”
秦雅看了他一眼,一脸赞赏:“你前不久刚回来,论理不该再麻烦你了!”他说着顿了一顿,无视薛友期盼的目光,笑着开口道,“但是师弟如此心系昆仑,秦某岂能无故拂了师弟的好意!”他说着,冷冷的目光一扫,扫到了一旁的许峰身上,燕锦儿与李乐山怎么说也是太阿峰的人,他不好随意指使,但这两个嘛,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许峰只觉浑身冷汗涔涔,干笑了两声,连忙开口道:“首座,许某最近也不是很忙!”
“嗯!如此甚好!”秦雅满意的点头,“这样吧!许峰、薛友,这回去蜀山也算你二人一人一个名额!薛友你既然闲得很,我这儿刚好有几件小事少人去做,你便走这一趟吧!离去蜀山还有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头,你先跑一趟千尺峰和明秀峰,给那些小辈讲几天经,另外李师侄传讯说晴霞谷最深处有只七阶的金翅鸟似乎最近不太消腾,你且去看看,还有……”
说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秦雅总算是交待完了,看向薛友,一脸和善:“如何?这些任务,你可完得成?”
“完,完得成!”薛友脸色一僵,连连点头。
“那便好!”秦雅说着,一副甚是惋惜的模样,“早知师弟如此得空,我就不叫原剑在外头呆着了,让他早些回来也好!”薛友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胆战心惊的看着秦雅,却见他勾了勾嘴角,“不过他不愿意,那便算了吧!”
薛友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旁低头不语已半晌的燕锦儿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咬牙切齿的骂道:两个小兔崽子,在老娘藏书楼呆了多久了,怎的还不出来?一个动手一个望风,配合的倒是默契!
这样想着,脚下忍不住动了动,却见秦雅突然回头,看向她:“燕师妹,秦某已好久没见你了,还是莫要急着走了!”听他此语,燕锦儿却是本能的一愣,再抬头时,望见的便是秦雅极少见的笑脸,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来,不再提离开之事!
顾朗站了会儿,便有些站不住了,来回走着,走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便开口唤道:“已经一盏茶的时间了,你进去够久了,该走了!再不走该叫燕师叔发现了!”
片刻之后,只听葭葭的声音从里头传来:“等等,再等会儿,师兄!”
进入藏书楼的葭葭正是一脸喜意!自从得知手上这个是藏书楼的钥匙便要过来瞧瞧,这可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而是早有耳闻这位燕真人精通阵法,便想办法进来瞧瞧!
结果一进来,果然是痛快了!那样铺天盖地关于阵法的精要,难得的孤本杂章,这里头简直是应有尽有,可不是沧海楼中那些关于阵法的简要记录可以比拟的!
她的记忆本就绝妙,接近于过目不忘!沧海楼中关于阵法的一些记载章要早已记录了下来!可以说,要在阵法上有精益,光靠沧海楼是不行的了!是以心里头惦念着藏书楼已经好久了!现在正不停的取出自己的空白玉简将藏书楼里头的内容记录下来!
到底是从未做过这等事,顾朗有些慌乱,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忍不住再次唤道:“你好了没有,已经过去够久了,那么多书岂能一下子翻得完?”
等了片刻,却见葭葭跑了出来,顾朗方才舒了一口气,一把拉住葭葭,口中言道:“我们快走吧!”
却未料葭葭反将他揪住:“师兄,你可有空白的玉简,我的用完了!”
“我的用完了!”“我的用完了!”顾朗一瞬间真有吐血的冲动,葭葭平日里也算行事谨慎,所以身上各项物资都不会少,便是筑基了,身上还留着两瓶辟谷丹呢!若说空白玉简,他记得葭葭身上大概有三十多枚!居然全都用光了!顾朗脸一沉,一把拉住葭葭:“胡闹,现在就走!”
“不行,不行!”被顾朗拉着极为不配合的葭葭使劲的挣脱他的手,“再让我进去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不行,现在就走!”顾朗看向一副非暴力不合作态度的葭葭,一瞬间眼神分外锐利,“你偶尔行事不着调也就算了,毕竟不是什么大错,我可以理解!但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莫要太贪!过了那个度便是贪!”
挣扎间的葭葭默默的停了下来,顾朗见她配合了,便松开了手:“走吧!”
葭葭跟着顾朗前进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了身:“等等,还有一枚玉简,我一定要记下来!”
“你不是没有空白玉简了么?”顾朗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愤怒,冷着脸抱着手在外头等着。
这次极快,不过十息,她便出来了,将那朱红色的石子装入袋中:“好了,师兄!咱们走吧!”
顾朗一脸不悦,看向身后低头行走的葭葭,突然觉得葭葭毕竟没有受过多久的师承教导,是时候该要好好敲打敲打她了:“师尊说过,凡事都应有个度,佛与魔也不过是一念之间!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便是如此!你晓得努力去挣取机会是好事,但是太过便是贪!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便是真出现了,也自由规则制衡!你现在还小,或许不理解,不过不要紧,暂且记下便是!要牢记‘千万不可贪!’”顾朗敲打了葭葭一顿,而后便叹了口气,“这样吧,本来你是要与原痕一道接巡逻任务的,这次便换一换吧,就换成蜀山之行吧!我瞧你需要出去历练一番了!磨练磨练心志!”
片刻之后,“师兄你会不会去?”“能不能换成别的?”这类顾朗原本以为的问题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葭葭略带疑惑的发问:“蜀山之行?”
“蜀山脚下有一处秘境名为紫川秘境,这次蜀山得了锁妖塔,便昭告神州散修,昆仑修士,还有他蜀山修士一道进入其中!相对于锁妖塔,紫川秘境说到底不过是个添头,算不了什么?这次它便大开紫川秘境以示大喜!”顾朗眯眼,将情绪敛入眼底!
“为何?”葭葭很是不解,觉得有些好笑,“这,这蜀山的行事怎的像个孩童一般!”只觉得蜀山这一举动跟她小时候得了一百分,请大家吃饭真真是有类似的地方!
“表面上看来是这样!”葭葭进入角色如此之快还是出乎顾朗的意料的,“不过事实上并非如此,它大开紫川秘境主要为的不过是数量庞大的散修,开秘境是为显其实力,以吸引更多的散修加入蜀山!争抢弟子本就是昆仑蜀山经常发生的事,我若没记错的话,你按照地域来划分,本应当是蜀山弟子,现在不也成了昆仑弟子?便是这个原因!”
葭葭听完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貌似她便是被昆仑明秀峰上不知道哪几个内门弟子给偷渡过来的!正了正脸色,又道:“所以其实若真算起来,我们算是添头?是也不是?”
顾朗不知可否,只转了身,淡淡地回道:“这次我昆仑去的弟子不在少数,便是有几个元婴师叔也会前往,不过不要担心,他们所为并非紫川秘境,而是另有要事。紫川秘境中论起来主要是练气、筑基弟子,当然金丹期的也会有几个,你自己小心!半个月之后便动身吧!”
恰逢十五,秀阳峰宗务殿前人来人往,平日难得一见的内门弟子,金丹修士乃至元婴修士时不时的经过这里,叫秀阳峰的土著弟子直看花了眼!虽说这些人的行踪与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能看一看“高人风范”,对他们来讲也是极为难得的!
为何如此?这便要说道这次蜀山大开紫川秘境一事了!昆仑明眼人虽知不过是过去添个数的,但难保不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便也欣然前往!这次去紫川秘境所需的铜牌便由秀阳峰宗务殿肤色分发!
“娘,我去这蜀山之行会有什么危险?”林月儿痛苦的抓着头上的发髻,原本梳的好好的发髻已被她弄得一团糟,“再说了,上回不也去了趟万兽平原么?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娘,你就让我去吧!”
“混账!紫莲已与我说了,若不是碰到个心善的同门,你早被人啃得渣都不剩了,这次又出去凑什么热闹!”明秀真人很是恼火,提起林月儿衣领,怒喝,“给我回去!”刚知晓这女儿要趁着她不注意,不知天高地厚的乱跑,她便匆匆忙忙赶来逮人了!
“不,不,娘,我要去的,你看师兄师姐他们不也出去了?不也没事!月儿会没事的!”被拎到半空中的林月儿不住的拳打脚踢。
“他们若是在,我自然是可以放你出去,但现在他们不在昆仑,在外头历练直接赶往蜀山的!”明秀真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冷笑一声,“好啊,你去!我倒看你怎么去?走过去?哼,走到蜀山都不知猴年马月了!用飞行符,哼,你身上有那么多飞行符?我看你怎么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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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我,我可以找筑基师叔带啊!”林月儿一瞬间有些慌张了起来,随即东张西望的找寻筑基修士!
“侄女莫如母!”林月儿的性子是什么样的,她岳明秀最是理解,因此也不阻止,只抱臂立于一旁,冷冷的看着,依她的人缘,除了自己几个徒弟,会有可以御物飞行的筑基修士愿意带她去才怪!
过了半晌,林月儿冷汗涔涔,其综合来往修士,竟没一个是心里头有点印象或者交好的,转头看了下自家母亲的表情,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立刻泄了气!
平日里,她林月儿骄纵贯了,因此除了自家几个师兄师姐之外,着实没有交好的人,临到现在才发现这“朋友”二字的重要性!
“月儿,依你天水灵根的资质,若是肯下苦功的话,又岂会是现在这练气十一层的修为?”明秀真人的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里头,高高扬起的手在空中定了两秒之后,却是又无奈的放下了!
“走吧!”岳明秀没好气的朝林月儿骂了一句,“都那么久了,还找不着一个认识的,是也不是?”
林月儿张了张嘴,有些无奈的边走边回头,走了两步,却是双眼突地一亮,拉住明秀真人,叫道:“娘,我找到了,便是她!”
明秀真人皱了皱眉,循声望去,入目的是从宗务殿台阶上一路下来的女修,看骨龄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与月儿差不多大小,可那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筑基水平,而且这灵根还是最普通不过的三灵根!瞧那微蹙眉娇弱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担心啊!
林月儿却是一发现葭葭,便兴奋的招手,不待明秀真人出声,便大叫道:“连师姐,不,连师叔,连师叔,这里,这里!”
自她说第一个字开始,葭葭便看到了林月儿与一旁的明秀真人。若只林月儿一个,她想必就要装作没看见了,奈何明秀真人也在场,若她再装模作样,那决计是讨不了好!
葭葭有些无奈的走了过去,行至两人身前,向明秀真人行了一个道礼:“弟子连葭葭见过明秀真人!”
林月儿再次抢了明秀真人的嘴,也不管她的怒目,一把挽起葭葭的胳膊,很是亲热的模样,这模样着实叫葭葭有些吃不消:“娘,这位连师姐,不,连师叔便是在秘境里头救我的那个!她人很好呢,只是太过善良,出门保不定会吃亏呢!”林月儿皱着眉,一副很是担心的模样,安慰似的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莫要担心,这次有我在,定不会叫人欺负了你!”葭葭听了,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
明秀真人白了她一眼,对上葭葭,到底是她掌上明珠的‘救命恩人’,表情也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我这些日子忙于修炼,倒是不曾关心过外事!上回听月儿提起你回了昆仑,却还未来得及去拜访,你是在明昭峰?”
以她金丹的修为,说到‘拜访’二字,着实是给足了葭葭面子了。是以,葭葭也露出了三分笑容,恭恭敬敬的回道:“禀真人,葭葭自凡尘回来之后,倒是侥幸进了内峰,现在是藏剑锋秦雅真人座下的弟子!”
“嗯?”明秀真人有些讶异,连带看着她的表情也多了三分郑重,这突然叫葭葭觉得怪不得人人都想要个有权有势的师尊,有这么个师尊,便是你一时修为有所不及,也能叫别人高看三分。
这却是葭葭以己度人了,以自己筑基初期与明秀真人金丹期的修为作对比,才觉得自身修为有所不及!
却不想明秀真人讶异的除了葭葭的师尊秦雅之外,还有她的修为。人人都道修行一途,资质不是唯一,可明秀真人却实打实的晓得这资质确实是不可忽视的基石!三灵根,十六岁筑基,足以叫她跻身藏剑锋那些心高气傲的少年修士之中了!
而且,毕竟葭葭曾救过林月儿,明秀真人对葭葭却也可说是查了查过往的,在去凡尘历练之时,她不过练气十一层,在那种地方,便几乎等于停了这修行,短短时间筑基,便是她一直身在昆仑,这速度也是不可思议的!
更遑论,最最重要的是她身后之人,秦雅,便是叫她师尊宋无暇也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就她所知,在此之前,秦雅只有一个弟子,那便是手执昆仑斩神刀的顾朗,那是放眼整个神州也不容忽视的天才!就算不看葭葭自身的能力,光是她身后这二人,足以引得那些后辈趋之若鹜,与之交好了!
葭葭只看到眼前这位明秀真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根本不晓得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借了自家师尊与师兄的势!让人不可小觑!
明秀真人看了看葭葭,又转头看向林月儿,真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发觉自家女儿真真是令人失望!不过这看人的眼光倒着实不错!明秀真人暗暗点头,又加了一句,当然墨天青那个脑子坏掉的人除外!自己女儿这么个样子,说好听点是天真,说难听点那便是蠢,能交好到这么个人,真不晓得是不是应了那句话,“傻人有傻福!”了!
明秀真人一见到葭葭便有些动摇了,这么一看,更是动摇了阻止林月儿出去的念头,暗道:从清心峰一路滚打过来的,这做事情总应是靠谱的,更别提她还是难得的阵法师!
这么一想,便轻微点了点头。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家母亲的林月儿看到明秀真人这轻微的点头,立刻狂喜了起来,一把抱住葭葭:“连师叔,你也要去蜀山,是也不是?那正好,带上月儿吧!”
葭葭愣了一愣,老实说她是不愿意带上林月儿的,原因无他,她自己不过就是个筑基初期,这要是带上个练气十一层的林月儿,更遑论,这位可不是听话的主,身份又高,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
这么一想,葭葭却也不看林月儿,知晓最终做决定的还是明秀真人,便向着明秀真人行了一礼:“真人,弟子修为低弱,实在难以保证林师侄的安全,请真人另寻他人吧!”
岂料,在明秀真人看来,她这一推辞反而更加可靠!知晓带上自己女儿是个麻烦,便毫不犹豫的避开!这说明,这是个知晓分寸的人,不像月儿那般胡来!不过,她既是同意了,又岂会教葭葭轻易推脱了去!
只是右手一晃,手中出现一只“蚌”型法宝,递给葭葭,不让她推脱:“这飞行法宝名唤‘飞天蚌’,来自东海蓬莱,玄机二品,你也使得!这一路去蜀山,月儿便拜托你照顾了,这‘飞天蚌’便算是酬劳吧!虽说这速度不是很快,但在飞行法宝中,却是难得的具有防御功能,更何况到底是女修,这‘飞天蚌’的模样也不算是辱没了你。当然,最最难得的是它能避水,闭上蚌壳,能让你在水中支持三日,我方才结丹那会儿,有时也会用到这‘飞天蚌’!”
“真,真漂亮!”林月儿一见明秀真人拿出那飞天蚌,便伸手摸向那淡粉色的蚌身,有些羡慕。
“啪!”明秀真人却是一点也不客气的打掉了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摸什么摸,等你筑基了,娘自然也不会小气,‘斩风绫’、‘祈月环’都在等着你呢!便是知道你偏偏爱那等看着好看,却不中用的东西!”
一听“斩风绫”、“祈月环”的名字,林月儿立刻就收回了手,握着小拳头喊道:“那我一定要尽快筑基!”
“也晓得你是个光说不练的,暂且先放放吧!”明秀真人有些无奈的说道,看向仍在犹豫的葭葭,知晓这还不能打动她便又道,“月儿是我的女儿,我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么?你且放心,到了蜀山,你把她交给我那几个徒儿便好了!还有一路上她若是不听话”明秀真人轻笑一声,取出一根红线,葭葭只看到她虚空一甩,在林月儿腰间极快的打了个结,将另一头交给葭葭,“你自己打个结,等将她交给我那几个徒儿之后便自己松开!月儿身上那个结,这世上除了我,也没人能松的开!”
“娘,能不能不要啊!”林月儿一听,立刻苦了脸摸向腰间,可那红线早已隐去了,哪还有它的踪影。
老实说,对明秀真人这个牵根线绑着女儿的作法,葭葭有些汗颜,不过却也承认这确实是最省力的作法!
明秀真人一点不客气的指向自己的女儿:“她若是离你太远了,便会自动传送过来,如此可好,可放心了?”
看着明秀真人那不容拒绝的表情,葭葭也知晓,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若是再拒绝,便只能让她难堪,想了想没有必要为这一点小事与金丹真人交恶,终是叹了口气,应道:“弟子晓得了,定将师侄安全带去蜀山!只是不知道弟子将师侄带到之后,如何通知真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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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我琅琊楼自成立以来,数十万年来打的便是‘容天下修士,莫问出处’的旗子,此次亦是不例外,难不成众位要彭某食言不成?”彭管事笑的双眼眯起,看模样很是和善,似是一点也未曾察觉到在场众修士的激愤!
“这是我蜀山的地盘,你如此堂而皇之的接纳魔修,又将我蜀山置于何处?”“与魔修呆在一块儿,真是隔那么远还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赶走赶走!”“城主定能为我等主持公道!”“叫你这琅琊楼再也开不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葭葭只觉好笑,若城主能主持公道,一早就主持了,岂会容琅琊楼在平洲屹立数十万年不倒?
彭管事面色不变,每月考核阵法师的修士都会如这等一般闹上一闹,他自主管一品阵法师的考核已四十余年,未有例外!
来参与考核的,也只一品阵法师这一群人群情激奋,跳将起来!自二品以上或是有了经验,或是有了眼色,亦或是这修身养性的功夫已到了一定境界,有脑子思量的,等闲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顶多也是不予理会,冷魔修一冷罢了!
“各位若是不服,自可离去,我琅琊楼庙小容不得大神!”彭管事说话间,立于他左右两旁各两位共四位修士站了出来,身上属于金丹真人的威势毫不收敛的释放着,在场修士皆是脸色一变!
前来参与考核一品阵法师的修士修为从高练气到筑基后期修为不等,却是还未有人进阶金丹,那四位金丹一出,便可以看出这琅琊楼是摆明了要以武力服众了!
周围修士瑟缩了一二,最终场面还是安静了下来,那彭管事面上笑的分外灿烂,似是无意的说道:“在别处我琅琊楼管不着,但是在我琅琊楼地盘里自要保证众位的安全的!”
“哼!”端坐于角落的两位魔修冷哼了一声,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彭管事一眼,并不言语!
那二位的动作完完整整的被彭管事收入眼中,可他面上却丝毫未变。
不可否认,彭管事那似是无意的话语一出不止葭葭,便是周围一些看上去血气方刚的修士都是不自主的勾了勾嘴角。葭葭低头,睫毛微颤,彭管事如此长袖善舞的人,她是决计不相信方才那话是无意说出的,这分明是鼓励在场众人考核之后,出了琅琊楼对那两位魔修动手啊!彭管事此举,看似是对那两位的保护,却是分明给众人留了个大大的缺口,还生怕众人没发现,特意在那缺口前加个标牌!
“四位真人,可否开始了?”彭管事‘无意’的说出那番话之后,回身向两旁的四位真人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问道。
见那四人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便开口宣布:“一品阵法师考核现在开始!”
这考核的内容其实很简单,葭葭翻过了昨日领取的号牌,自号牌上现出的是“小五行阵”、“掩息阵”、“遁形阵”、“障目阵”与“聚灵阵”这五个阵法,恰巧这抽中的五个阵法葭葭平日早已运用的滚瓜烂熟,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五个阵法在一品阵法师的考核中算是简单的了!
葭葭拿起置于案几之上的五个空白阵盘,刻录了起来。
林月儿此时正呆在阵内时不时的往嘴里塞昨日买的那些个“平洲特产”,一旁地上扔了一堆被这位林大小姐拆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玩意儿!无聊的看着场中众人低头刻录阵盘,方才群情激奋的那一刹那,她还以为有好戏可看了呢,谁晓得“雷声大雨点小”,众人被那胖管事随意唬了几句便不作声了,倒叫她提起的心再次坠了下来!真真是百无聊赖,到现在才似有所觉,那位连师叔昨日带自己出去买那么多东西为的便是叫自己乖乖呆在阵内,那些东西是用来给她解闷用的?林月儿一脚踩到了一旁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身上,恨恨的想:师叔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么?
葭葭此刻却没空理会她的愤怒,便是知道了想必也当做没看见吧!她正专注的刻着阵盘!到底是考核,葭葭多留了两个心眼,刻的也比平时慢一些,待她刻完之后却是刚刚巧巧排在第十个,是第十位完成的人!
那四位真人行至她的身旁,一人拿起一个选看时,葭葭有一瞬间的愣神与惊讶,只是这惊讶在目光触及到他们腰间那块暗紫色的木牌,上面那个半个巴掌大小的“三”字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虽然彭管事未曾言明这四人的身份,众人一开始也是以为这四人不过是被彭管事请来施压全场的,现在看来这四人竟皆是三品阵法师的身份,葭葭虽是没有见过,但到底在沧海楼中耳濡目染,浸染甚多,也略有耳闻,这四人那腰牌是“三品阵法师”的腰牌,这一点应是八九不离十!如此旁若无人,想必这四人定是这场一品阵法师考核的主考官吧!
那四人看过一遍,朝对着对方暗暗颔首,再回头看葭葭时,却发现她正神色平静的看着四人!竟一点也不惧怕四人身上的金丹威势!
那四人对视一眼,只略微一愣,而后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到底是出自昆仑内峰的弟子,这等“泰山压顶而神色不变”的气度确实可圈可点!
不想,这却是那四人想错了,葭葭那份“淡定沉着”或许要比一般人要好些,但却绝没有“泰山压顶而神色不变”的气度,她能在四人面前举止自若,不过是因为自家师尊便是个元婴巅峰的高人,便是没有特意释放威势,可到底是沉浸的久了,便是在元婴高手面前,葭葭现在也能谈笑自若了!
只看到那四人的点头,葭葭便知这一品阵法师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因此得空便随意的看向四周,不意外的在目光扫过林月儿那一处时,看到她兴奋招手的模样,口中大喊:“师叔,你好了是不是?那快将我放出来,咱们快走吧!”
因是她布置的阵法,林月儿在阵里的举动自然是逃不过葭葭的眼睛,也知晓了这位大小姐已快闲的发闷了!葭葭目光略微顿了顿,便又旁若无人的扫过她,转向别处!
看到葭葭的表现之时,林月儿的笑容立刻僵了,一想到还得窝在这方寸大小的地方待个半日,便立刻没了精神,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林月儿现在所处之地其实就相当于“考生陪同人员聚集地”,虽说不是很多,而去地方又够宽敞,论理林月儿这等娇俏的模样应是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的,奈何她一副气急败坏、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让一旁想要上来搭讪的男修吓退了三分!倒叫她周围空无一人,愈发的无聊了起来!
葭葭却是刚将目光转向别处便神色微微一变,还不待她有所反应,那彭管事便笑眯眯的跺至她的身旁,自一旁修士端着的盛有暗紫色木牌的盒中,取出一块递给葭葭:“仙子果然是不同凡响,这场一品阵法师的考核,你如此轻易便过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百年之后,你昆仑想必又会添得一名猛将!”
彭管事笑着双手递上木牌,却不想,眼前的女修并未向自己想象的那样欣喜若狂,接过木牌便离开,亦或是冷静地接过,淡定的离开!
那女修低着头,隐在袖口之中的手微微摆动,以彭管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因敛着双眼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是激动的失控了还是若有所思?只这一个动作,实在叫人无法琢磨!
葭葭并未立刻接过木牌,已经让一旁的修士有些不悦了,眼下,看见彭管事双手递了片刻,她仍未动手,便忍不住出口道:“仙子何不接过木牌!莫非是看不起我们这琅琊楼?”
这话说的便有些尖酸刻薄了!其实按照往日,哪个考上阵法师的不立刻接过木牌,哪怕他是天之骄子,也从未有人敢晾他们一晾!这修士便因此有些飘飘然了,此刻脑中未及细想,便脱口而出,此话其实正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葭葭猛地一个抬头,双目如电的看向那修士,她虽生了一副柔弱的模样,可此番柳眉倒竖,却也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严,看的那修士生生打了个寒噤!
葭葭轻笑一声,还未说话,那彭管事便先她一步动了手,一巴掌甩在了那修士的脸上,那修士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红红的指印!
他指着那修士大骂:“混账东西!仙子也是你这人敢挤兑的?敢出言讽刺的?她若是看不起我们琅琊楼又岂会来参加这阵法师考核!我看你是升了几天位子,便不晓得自己是谁了!来啊,将这人拖下去,好生看管!待这阵法师考核结束再做论处!”
那上来将那人拖下去的修士与彭管事打了个照面,那彭管事侧着身,避过葭葭的目光,暗暗做了个“砍刀”的手势!便又重新回头看向葭葭,不住地赔礼:“仙子息怒,此事是我琅琊楼的错,定会给仙子一个交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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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举一动都无一例外的倒映在葭葭眼中,不管是故意叫她看到还是无意的,在彭管事做来总能叫人思量三分。若真想挡着不叫她看见,这彭管事自有一千种、一百种方法下达杀令,可他偏偏选择那种只微一侧身,葭葭只需随处一撇便能撇到的办法,这便不得不叫人考虑考虑了!
不过,这彭管事既面上做的漂亮,葭葭也懒得说破,只是向他拱了拱手:“彭管事,我想连考,考核明日的二品阵法师?不知可否?”
葭葭突如其来的一语让便是一直笑眯眯的彭管事也不由得愣了一愣,收了笑容,有些不知所措!
自琅琊楼建成以来,连着考核一品、二品阵法师的人不是没有,可无一不是一早便报了名的,可这位来之前明明只报了一品阵法师的考核,现在报名,这明眼人一瞧便能瞧出是心血来潮!可看那神色淡定的模样,又一副信心在握的样子,着实又让人很难说得清!
彭管事难得的皱了皱眉,一副为难的样子。葭葭站了起来,背负双手,头瞥向一边,看起来甚是孤傲,面上带着些不悦:“怎么?彭管事以为我是开玩笑的?你且放心,我既出口便有八分把握,不然岂不是为我师尊抹黑?”
“这,彭某自是相信仙子的!”彭管事干笑了两声,垂下头来,这位都抬出师尊来了,怕是很难拒绝!
“那便成了,我只需彭某替我加个位子便是!不需其他!”葭葭回头,正视彭管事,“当然该交纳的灵石,我自是一点也不会少琅琊楼的!”
思索了片刻,彭管事似是终于拿定了注意:“也罢,我便替你再加个位吧,不过主考的并不是彭某,而是赵真人!与今日一样,明日午时到这琅琊广场候着便是!请仙子随彭某来!”他说着做了 个“请”的手势,示意葭葭这边走!
“好,彭管事请!”葭葭虚让了一下,便跟着彭管事前去了,从头到尾毫不理会一旁林月儿的大叫,将她张牙舞爪的威胁扔到了脑后!
注册完毕,直到送走了葭葭,彭管事面上的笑容才彻底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沉思的表情!
“还是第一次见有这等事?管事,您竟也应了?”那黑面修士自彭管事与葭葭一道进了琅琊楼便是一脸的震惊,不说他的记忆有多好,可昨日才发生的事他也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是以直到葭葭离开,仍是一副未曾还魂的样子!
“九次!”彭管事沉默了片刻,脱口而出,“整整九次,她提及‘藏剑君子’一共九次!”
“嗯?”黑面修士一脸疑惑!
“呵呵!”彭管事坐了下来,看向那黑面修士,眼神似是穿透了他,到了别的地处,轻笑,“她如此奋力的提及她的师尊,有意或者无意?”
拍了拍瞪大双眼,一脸茫然的黑面修士,彭管事勾起嘴角:“我开玩笑问她‘藏剑君子是否要前来?’之时,她先是一愣,有一瞬间的无错,而后连连摇头,回道‘不来!’,回答的时候,眼珠乱撇,根本不敢看我,手脚局促。整个过程统共三息的时间,我看的一清二楚,这分明是言不由衷的表现!”
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彭管事继续说道,“若是无意流露出来的,那她方才那等言不由衷,应当理解为那位藏剑君子确实要前来,如此的话,就有极大的可能是那位声名昭著的‘藏剑君子’可能就在附近抑或已经近入了平洲城。若是有意的话,”彭管事的面上笑的愈发灿烂,只双眼之中的那股精明愈显,“那么她定是已察觉到了危险,这也便能说得通她突然要求参与二品阵法师考核,频频提及‘藏剑君子,恐怕是为寻求保护。若真是如此,她指不定已传讯于藏剑君子,真在平洲城出了事,恐怕昆仑不会善罢甘休!我琅琊楼与蜀山的关系本就如同行走在钢丝之上,微妙的很,届时昆仑、蜀山联手,我琅琊楼便完了!这样的危险,我琅琊楼实在赌不起!也绝不能因我而起!”
“啊?”黑面修士听的云里雾里,连同盯着彭管事的目光也有些呆滞了起来。
彭管事看他那模样,不禁轻笑了两声:“无妨,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琅琊楼必须保证她在平洲的安全!”彭管事说着,双击了两次掌,似有黑影闪过,“你二人前去保护那女修的安全,莫让她在平洲出了什么事!还有,若是与那二人对上,便告诉他二人这个女修动不得,其余的,悉听尊便!领命去吧!”
那两人离开之后,黑面修士面上仍有些不解:“管事,若是察觉出了危险,那她为何不离开呢?反而还要留下来,参加二品阵法师的考核?岂不更是危险?”
“若是后者,若她是有意的话。那她定然明白那二人的追踪蝶,小小一个筑基初期又岂能躲得过,她就算是离开了,那二人要找到她也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斗!留下来也只是为了借助我们打消那二人对她动手的念头。”彭管事走了几步,又道,“至余二品阵法师,一是为了让留下来的借口顺理成章,二是换言之,若她真能考核上二品阵法师,以她之年纪,门派对她的重视恐怕不容小觑,他人恐怕不能轻易动得她!两相权衡,留下来考二品阵法师岂不正好?”彭管事笑的意味深长,“我这推论,怎么看怎么都说得通!若这女修小小年纪便如此思量慎重,那这样的人,我等决计不能交恶!”
“为何?”不得不说,彭管事的考虑太深,已经超出了这位黑面修士的理解范围,只能顺着一步步问下去!
彭管事轻笑:“这样的人,活的往往是最久的!若是活不长,不说十六岁,便是她八岁筑基,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都不晓得保全自己,再天才,又有什么用?死了的天才跟活着的庸才,你要选哪个?”
“这……”黑面修士挠了挠后脑勺,很是犯难!
“罢了,莫要多想了!”彭管事自是知晓这些对于他来讲有些犯难,因此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收了阵法,林月儿跟在葭葭身后抱怨了一路,葭葭也未曾理会,只是每当她想乱跑的时候,便会适时地扯一扯手中的红线,将林月儿拉回来,直叫林月儿气的牙痒痒,却又什么都做不得,只能发泄几句,还是跟在了葭葭的身后,耷拉着脑袋回了客栈!
直到关上了房门,葭葭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传讯符放了回去!自家师尊是个大忙人,葭葭不是不晓得,更何况为这点小事还不至于牢他大驾。那便借一借师尊的势吧,想必他也不会怪罪!葭葭暗自笑了两声!
方才行至路途一半时,那凭空多出来的两道气息,着实叫她紧张了半天,但看他二人一路都未曾动手,葭葭这才猜测到八成是琅琊楼里头派来保护她安危的二人!
当时,她布好那五个阵法四处乱瞅之时,便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那两位魔修比了两个她看不懂的手势!手势虽说看不懂,但是他二人身上杀气暴涨的那一刻,虽是极短,可还是被天生通晓战意的葭葭察觉到了!便不由猜测了起来。
这两位魔修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彭管事那似有所指的话,他二人自也听的明明白白,当时场中那些所谓正道想要去伏诛他二人,又岂会料到他二人正也准备伏诛这些正道修士!真真是鹿死谁手还不晓得!
而且瞧那有恃无恐的模样,怕是也有几分把握!葭葭冷笑,琅琊楼既然挑起了这个头,想要抽身便得带着她,便借师尊的势叫它琅琊楼不得不保护她的安危!借势这一招,葭葭最近运用的是愈发的熟练了!
那一片红日终是落了下去,平洲城逐渐被那无边的夜色所笼罩,自街堂之中的小摊小贩上,自街道两旁那高悬的灯笼上散发出的光影驱散了黯淡,点燃了平洲热闹的夜市!
夜市方始,便有两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城中一处客栈的屋檐之上!
其中一人刚比了一个手势便被突然出现的两位拦住了去路:“这里的这位动不得,你要动的话,他人,悉听尊便!”
“哦?为何?”被巨大帽檐遮了大半张脸的来客,勾起了唇角,那艳红似血的双唇,在清冷的月光下愈发显得诡异撩人!
“你们身后的人比不上她身后的人!”那两位神色淡淡,只是口中语气无一点商量余地!拼不过人家后台,你便撤吧!
沉默片刻,那位声音略高的来客微微颔首,两人轻笑一声,回身一步便溶没于茫茫人海之中,再看时,屋檐之上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客栈之中,坐于床榻之上的葭葭却是突然睁眼,在林月儿轻微的呼吸声中,眼神亮的愈发惊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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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三灵根,筑基修为,想必这悟性定是极高的,灵根在前期能让人进阶的十分之快,可到了后期,尤其金丹以后,元婴以后,这灵根优势便会越发的不明显,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心性与悟性!她的路只会越走越顺。
“啊!”一声轻叫,有正不屑大骂那蜃珠岛的修士跳将起来,拍了一下的胳膊,喝骂,痒痒的!”
“该死的小虫!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么?”口中骂的欢快的修士连扇了自个儿两个耳光,待再看时,那小虫早已不见了踪影,顿时大笑,“呵,定是被老子扇死了,甩到不知哪个角落理由去了!”
接着,又想起好几声“啪”“啪”“啪”的巴掌声!
……
梁姓男子似是有些惊讶,随即坦然,轻笑一声,并未。
“虫子有问题么?”那小姑娘的眼力也是极好,只看了一眼,便朝他询问道。
“有没有问题我怎知晓,小姑娘,你怕是问人了!”梁姓男子随手拔了根野草塞到嘴里头嚼了起来!
葭葭挑了挑眉,摊了摊手,很是无所谓的样子不愿说就算了!”
“咦?”梁姓男子嚼的动作突地一顿,眨了眨眼,睁大双眼看向葭葭,似是有些惊讶,“怎的那么笃定?笃定我是不愿!”
“哪来那么多理由?”葭葭替林月儿拍了拍肩上的落叶,留下林月儿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无趣!古板!十六岁像一百六十岁一般的无趣!”梁姓男子评判着葭葭,复又夸张的叫了一句,“不管蜀山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在他们的地盘上随便动手,他蜀山还丢不起这个人!”
顿了顿,那梁姓男子笑的更是欢快,继续说道常言道:‘蜀山剑侠’,那蜀山便只会修剑了不成?真正有眼色,有见识的,如我这般都晓得蜀山是‘剑蛊双绝’,这点货色,还不放在眼里,自有人会来出手相助的!顺便,顺便再为他蜀山加些‘侠气’的噱头在里面!”
“名利双收!果然是好计策!”葭葭笑了笑,抿唇不语!
见她那样子,梁姓男子更是觉得这小丫头真真是太对他的胃口了,是以一哂,看向葭葭,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拱手礼在下梁莫道,无门无派散修一名!”
“昆仑连葭葭!”葭葭回礼。
“还有我,还有我!”林月儿连忙插了一句,见二人都回头看她,顿时得意一笑,轻咳两声,很是骄傲的答道昆仑林月儿!”
“既然认识了,那也算是熟人了!”梁莫道笑道,“我来这蜀山为的是蜀山秘境,不知两位所来为何?”
“这时候,到这里,不是为紫川秘境还有啊?”林月儿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们这两个小姑娘好生无趣!”梁莫道连连摇头,摇头间却是剑眉突地一挑,向着一处望去!
葭葭与林月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一看到眼前那景象,葭葭便不由抽了抽嘴角,林月儿顿时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贱人!狐狸精!”
确实不怪梁莫道会向着那处望去,实在是因为这一处太过显眼了!
被众星拱月一般围在里头的正是我们的天之骄女——萧璃雪萧妹纸!这一身打扮,是要CPIAY小龙女么?葭葭撇撇嘴,不由暗道!
周围一队各种俗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邪魅狷狂”、“霸气侧露”的男纸们围在她的周围!
而穿的冰清玉洁、洁白无瑕的萧妹纸正手里抱着的一只根本抱不住的色彩斑斓的神兽——凤凰!
“好神兽!好神兽啊!”葭葭与林月儿正在愣神间,梁莫道连连击掌赞叹,“果然是神兽血脉,瞧着那气势便是不同凡响!”
被萧妹纸抱在怀中的凤凰仰天长啸一声,这声音,宛如钟鼓玉磬,琴瑟和鸣!娓娓之音,宛如天籁!
“这女子是出身?怎会这点修为便独拥一只神兽?”梁莫道看了半晌,似是极为不解。
“萧璃雪,昆仑秀阳峰罗守成真人座下!”林月儿遇到萧璃雪自是毫不客气的损她,说完这句又加了一句,“她就是个狐狸精!”
这位林大骂人来来回回便这么几句,不外乎“贱人”与“狐狸精”的来回炒。梁莫道轻笑,道了一句哦!”就并未再!
萧璃雪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忍心小凰好可怜的!”
那凤凰似是应和一般长鸣了一声,很是亲昵的用脑袋顶了顶萧璃雪的拇指!
“雪儿,不要紧的!小凰是凤凰,可不是一般的神兽!”立于萧璃雪身旁葭葭从未见过的一位红衣男子长着俗称“霸气侧露”的脸,正满是柔情的安慰着她!
“那好吧!”萧璃雪笑了一笑,脸颊之上染上了一层红霞,放开那只凤凰小凰,辛苦你了!”
说罢,她轻盈一跃,跃上了那只凤凰的背部,身后的数位男子一同跃了上去!
凤凰展翅向前飞去!
“既是凤凰,那因飞的很高才是,才这点水平,而且这速度,着实不快啊!”梁莫道摩挲了几下下巴,似是极为不解。
“这有奇怪的?”葭葭不以为然,看向那只飞的极低、极慢的凤凰“人多力量大嘛!”
“好可怜的凤凰啊!”林月儿似是有些不满,“我都没有,她便有了,还这么多人往上跳,哼!换我,我可舍不得!”
“我都没有,她便有了”这话一出便让梁莫道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位是把神兽当妖兽么?哪能神州遍地是神兽啊!
“确实是‘小凰好可怜的’!”葭葭连连点头,难得的附和了一下林月儿,目送这几位踩着可怜的凤凰越走越远!
对于从未看到过的剧情,葭葭早已处变不惊了!剧情君已经在扭曲的道路上草泥马一样越奔越远,谁也不晓得下一刻会发生事?
“我们走吧!”眼看人流似乎没有先前那般多了,葭葭指了指天空,取出‘飞天蚌’让林月儿站了进去!
那位梁莫道则掏出了一个木板一样的飞行法器,站了上去,一见这“飞天蚌”,双眼便是一亮呀,东海的!自从进入神州倒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了!小姑娘,这身价不么?”
“那是自然!”不等葭葭回话,林月儿便抢过了话头,“‘飞天蚌’算,还有比这更好看的‘斩风绫’、‘祈月环’呢!”
林月儿既然答了,葭葭自然是笑了笑,闭口不语了!
梁莫道倒没有丝毫无措感,只咧嘴一笑,连连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嗯,果然厉害!”说着便御着那块木板飞了出去!
葭葭也不落后,脚下‘飞天蚌’时快时慢,离梁莫道那块木板倒也不远不近,刚刚好!这一手御物的本领又得了梁莫道几下击掌!
飞了一段,很快便拨开云雾见了真章,那凡尘传说的两大仙山之一蜀山,便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相比昆仑那令人惊叹的开山大阵,群峰荟萃,以及遥远传承的北斗星罗阵,蜀山所拥便是连绵不绝的山头,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古朴、苍凉,这便是蜀山给人的第一感觉!
在那空中之路的尽头,有数位面容清癯,背负长剑的剑修立于云端之上,好不收敛的释放着遮天的威势!检验每位路过的修士手中的通行铜牌!
“怎的?联系上你那几位师兄师姐了?”葭葭一行三人倒是十分自觉地排到了那队伍的最后!
“嗯!”林月儿嗯了一声,“他们已过了这检查,已快到秘境口了!”她说着不由的皱眉看着这长龙一般的队伍怎的有那么多人?”
“小姑娘,这次蜀山大开紫川秘境,吸引的修士自然不在少数,你这话不是白问么?”梁莫道倒是惬意的一屁股坐在了他那木板之上,“还是慢慢等一会儿吧!”
知晓林月儿已与她那几位师兄师姐取得联系,葭葭便长长的松了口气,她这护送任务想是快完成了!
队伍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倒是极为有序!若不是突然发生的争执事件的话!
“对,对不住!这位真人!”萧璃雪吐气如兰,盈盈一拜,“我们有急事,可否先通融通融?”
那检查的真人也是突然一愣,眼前这女子的容貌便是在修仙界也算是上等,更别说这与众不同的气质了!
是以到底有些不忍,先是一愣,而后放软声音,似是颇为为难的拒绝道对不住!这位仙子!”那位真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璃雪,这人又没有穿着门派特有的服装,谁能晓得是从哪里来的!那位真人道若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是不得通融的!”
“哟,百炼钢成绕指柔啊!”一旁的一位金丹真人突地冷笑了一声,斜睨着萧璃雪,“几年不见,萧姑娘勾搭人的水平又章了不少啊!便是连我等老骨头都不放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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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此话一出,倒是让葭葭与林月儿齐齐傻了眼,她二人看惯了萧璃雪在男女情事上的顺风顺水,见她突然碰了个钉子,一瞬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向那位看起来容貌清癯俊朗的金丹真人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朵巨大的奇葩!
最先开口的那位真人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一僵,脸色有些发红,看向萧璃雪,声音也不似先前的温和,而是轻咳一声,冷冷的说道:“没有特殊情况,不得通融!就算我们想给你通融,那也要看你身后的那群修士同不同意啊!”他似有所指的努了努嘴,指向身后那无数双看向这里的眼睛!
“你,你是?”萧璃雪似是仍未回神,看着那位冷笑的金丹真人半晌方才醒悟,“你是霜的二叔?不巧得很,今次他并未跟我们一同前往!”
一声略微刺耳的长剑出鞘声,极为短暂,似是不过一秒而已。那位对萧璃雪冷言冷语的金丹真人冷笑了一声:“莫要跟我提那个不孝子!他既改了那个李姓,就再不是我李家的人!今儿个,你若是再哭一个,流个泪装腔作势想要我蜀山对你这**大开方便之门,就首先问过我手中的长剑!”
“等等!二叔,这件事我是可以解释的,我们……”萧璃雪似是被她这冷语吓呆了,惊愣半晌之后连忙辩解了起来。
“够了,**!谁是你二叔?”那位金丹真人长剑一划,指向萧璃雪,“你今日若是好好的,看在昆仑罗真人的面上,我便先不与你追究了!但你若是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便替天行道,结果了你这妖妇!”
他一口一个妖妇,一口一个**,萧璃雪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脚下一软,看那样子似乎摇摇欲坠,几欲昏倒!
但是霸气侧漏的男主们肿么可以让人伤害到萧璃雪,其中一位气急败坏的指着那位金丹真人:“你,你竟然如此无视我昆仑神威么?”
“昆仑神威?”那金丹真人冷笑,“她也算昆仑神威?”那金丹真人说着向着昆仑的方向行了个道礼,“若是昆仑哪位大神通前辈亲至,李某自然会大开方便之门!”他说着,瞥了一眼萧璃雪,满脸不屑,“她算是哪门子的昆仑神威?”
“你,你……”‘霸气侧露’指着那金丹真人气的直发抖。
“哈哈哈!”林月儿笑的前仰后合,连连拍手,“说得好!说得好!她算哪门子的昆仑神威啊?我可不记得我昆仑有位叫萧璃雪的高人?喏!狐狸精倒有一只!”
一旁的梁莫道惊讶了片刻,随即换上了一副了然的神色,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酒壶,仰首倒进了口中,看那模样似是分外惬意!
林月儿笑的极为开心,往日她虽是摆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可到底是嘴巴笨,连骂人都只会那么几句,倒最后,往往都是自己吃了那嘴上的亏!
可这次嘛!这次就不一样了!看着萧璃雪被那位金丹真人夹枪带棒的那么骂了一通,她只觉得浑身似是被疏溜了一通一般的舒服,乐的直拍手叫好!
“算了!我们还是到后头去排队吧!莫要为我气坏了身子!”萧璃雪看向那位‘霸气侧露’,眼中盛着一丝心疼!萧璃雪说着看向脚下的凤凰,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声音中的不舍一显无遗:“小凰!辛苦你了!”
那只凤凰再次长鸣一声,以示应和!
葭葭吐了吐舌头:她虽是不懂鸟语,不过看那凤凰叫的似是十分欢快!莫非这是只属性的凤凰,专喜欢被人虐待?
那凤凰拍拍翅膀,吃力的转了一个身。熟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位御着飞舟的黑衣女子,五官线条不似一般女子的柔美,两道剑眉更显英气逼人,头上松松散散的梳着男子的发髻,倒也别有一番特殊的味道!
她的飞行自然不是似那只凤凰一般,飞的极慢,而是几下便已至跟前,一个道礼出手,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更显的英姿飒爽!
这一完全与萧璃雪不同的风格倒叫方才那位出言讽刺的金丹真人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是极为赞赏!
“诸位真人!家师乃是昆仑明昭峰首座沈离光沈真人是也!”那女子说话间收回了道礼,“不知家师是否已过了此处?”
那几位金丹真人对视了一眼,中间那位上前一步,点头回道:“不错!沈真人两日前便已从这里通过了!”
林卿言脸色不变:她一早便与师尊通了讯,自然是知晓他早已通过此处了!有此一问不过是借题发挥,叫自己的请求不是那么的突兀罢了!
“那不知几位真人可否通融一二?卿言急着去找师尊呢!”林卿言一出现,葭葭自是已经发现了,她这话一出,倒是有些出乎葭葭的意料之外了!比起几年前那个举止清冷、孤傲,有些不合群的林卿言,现在的她倒是也学会几分人际交往,说话也委婉了不少,这几年果然长进不小!
至于修为,葭葭莞尔,同样进阶到了筑基初期!倒是不容小觑!
那几位先是一愣,而后苦笑一声,连连摇头:“虽是有些生硬,可这是我等一早便立下的规矩!无特殊情况,不得随意通融!仙子还请回吧!”
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要通融!那几位金丹真人脸色有些不悦!况且她与那萧璃雪一前一后要求通融,身后那几千上万双眼睛看着呢!怎能光天化日之下给出两个准则?他蜀山还要不要脸皮了!
林卿言似是有些惊讶,而后却坦然一笑,拽下腰间的木牌递了过去:“不知这个可否通融一二呢?”
在场数位金丹真人皆是一愣,而后神识一扫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她的骨龄,眼中盛满了不可置信!
愣了半晌,其中一位金丹真人率先恢复了过来,将木牌递还给林卿言:“这原本应是不可通融的,但是仙子情况特殊,是以……”
话音未落,便听一声娇喝:“等等!”
这声音一起,在场众位金丹真人便连连摇头,看向那声源——驾驭着神兽凤凰向这边驶来的萧璃雪!片刻便已至跟前!
萧璃雪摆了摆手,对她身后的男纸们说道:“你们莫要出手!我要证明我萧璃雪绝不会输于任何一人!”
此言一出,倒叫葭葭与林月儿睁大了双眼,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货转变的太快了吧!从柔弱圣母小白花向女强转变?
萧璃雪说着看向林卿言展颜一笑,无视林卿言突然冷下来的面容,取下腰间的木牌递过去,倒是一反常态的强硬:“几位真人,不知这个可否通融一二呢?”
这话一出,在场数人脸色顿时大变,林卿言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那几位真人尤其是那位“二叔”真人脸色更是极不好看!
萧璃雪似是没看到几位变了的脸色,笑语盈盈:“不巧的很,璃雪前不久才得了三品炼丹师的称号!不多不少,刚好比妹妹多了一品!”
林卿言冷哼了几声:“不要叫我妹妹!我觉得恶心!”说着撇了她身后的男纸们一眼,极快回过头去:“我林卿言是二品炼丹师确实不假!可是前辈,您也不瞧瞧您什么修为了?多大年纪了?”
此刻的葭葭感觉便是若在她鼻梁之上架一副眼镜,没准一早便掉下来了!这二人这一面她确确实实从未见到过!
萧璃雪。她见到的萧璃雪真真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散发着她的玛丽苏光线,美丽柔弱易推倒!散发着圣母玛利亚一般的光辉!如此笑里藏刀的萧璃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卿言。孤傲冷漠!不喜与人交流,这几年没见虽说对她的变化由心奇怪,可从未想到她居然也会跟人打起了口水仗而且实力如此不弱!
萧璃雪,筑基后期,三品炼丹师!林卿言,筑基初期,二品炼丹师!不管是筑基初期的二品炼丹师还是筑基后期的三品炼丹师,以这二人身上的木牌,只怕回去便能晋升精英弟子!
论理说,二人都有资格叫他们大开这方便之门!
沉默半晌,那位“二叔”金丹真人冷冷的“哼”了一声,走至旁边,一看便是妥协了!
萧璃雪与林卿言同时大喜,向前走去!
两人的铜牌几乎是同一时刻交到了那位检查的真人手中!
“额,这!”那位真人看向那同时递来的两只铜牌,颇有些为难!
林卿言冷笑:“真人,您还是先检查我的吧!那位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岂不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这也有理!”那真人不住点头,伸手接过林卿言的铜牌
萧璃雪自知语塞,将头瞥向一边:“在这里争论有什么意思?要比便比谁在紫川秘境中更甚一筹!”
“前辈您虽是好意思欺负我这一个筑基初期的晚辈!”林卿言拔出身上的匕首,轻轻吹了吹,又收起来,“不巧晚辈是个硬骨头,比就比!明昭峰首座弟子林卿言!待出了紫川秘境,咱们便比比谁在里头的收获更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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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杏儿咬牙,垂在两侧隐入衣袖的手静静的握着,便是指甲没入肉中也似是浑然不觉:她善良,那我便恶毒吗?我便恶毒么,王冲?便是你那模样也敢嫌弃我裴杏儿?
当年她虽是居心不良,可从头至尾也未曾将主意打到王冲的身上,是他对她有所图谋,图谋她的美色,她不过顺水推舟而已,上天给了她一副好相貌,难道便不让她物尽其用么?若不是上天给了她一副好相貌,却没有给她一个绝妙的资质,她是决计不会做这样的事!裴杏儿的脸上有些狰狞!
如今呢?这个一想便令人恶心的作恶的男人又有了新欢,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像极了当年的她!再漂亮也有看腻的时候,更何况是这样喜新厌旧的男人!
裴杏儿看了一眼朝她笑的灿烂的赵音如,这女子仗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相貌叫她吃了不知多少暗亏!再这么下去,她的心只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将她挤掉!
裴杏儿又看了眼场中那个使着无耻手段夺取他人之物的男子,届时又会对她有几分怜惜?怕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对她拳打脚踢的便是他吧!
一瞬间,裴杏儿有些恍惚,看向场中神色坚毅的修士!若真说起来,陈华倒要算得上她第一个看上的男子!即便低劣如四灵根,可是为那渺茫的近乎稀无的可能性,有多少人义无反顾的踏上这条路?她便是其中一个!踏足仙道本已大龄,又加上灵根差劲,如果,如果不是寻找倚仗的话,那她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才能筑基?
什么努力要靠自身,笑话,她没努力过么?可修行还是如此缓慢?
从那时起,她便动了这等心思,可到底是有些害怕,未曾实践过!
直到那日,看到那位斜倚在落阳峰宗务殿旁那个柱子之上的“筑基高人”,眉眼明朗,虽说五官算不得英俊,可通身自有一股磊落的气度!
真真像极了画本子上说的那些大侠!那时,她想,大侠也不过如此吧!终是有些落不下脸,那仅有的一次共同任务她有些拘束,之后,任她在落阳峰宗务殿门前徘徊在多次,可再也没有见过他!
不知多久之后,是半年还是一年,当一位表情有些色受神与的男子主动上前搭讪她之时,禁不住那些任务的诱惑,她同意了!当第一次发觉那种不需付出努力便能得到回报的好处时,她便依赖上了,自那之后便经常跟着那男子外出任务,偶尔让他占两个便宜,没多久,那男子做任务死了,她便又开始转换下一个目标。
这种不劳而获的甜头叫人实在是不舍得放下,如此以往,到最后,到现在便找到了王冲!
裴杏儿甩甩头,将思绪从回忆中恢复过来!
耳边再次传来王冲的大喊:“杏儿,快动手,不然定有你好果子吃!”
裴杏儿咬了咬唇,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其被那看似纯良,实则恶毒的女子与那喜新厌旧的王冲联合起来整死,倒不如拼了这一把,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若是陈华他们侥幸赢了,说不定,说不定……裴杏儿看了眼陈华,目中坚定之色更甚!倒不是说她有多喜欢陈华,到底是最初的一个幻想罢了,若真喜欢怎会犹豫如此之久,可她也知晓,比起这个姓王的小人,陈华他们一行人,便是不搭理她,只是随意带着她,也总要比现在好上许多!
想到这里,裴杏儿抬头,手指掠去额前的秀发,轻轻一笑,柔声道:“冲哥,杏儿这就动手!”
王冲得意的勾了勾唇,方才那裴杏儿的柔声低语,倒唤起了一些往日的情分,叫他想到她那娇媚的模样,不由的心里酥了三分,暗道:杏儿这回可真真是乖巧如初了!
这想法刚一出现,便听一声惨叫,这声音,正是来自平日轻声细语柔弱多姿的赵音如,这平日里她的叫听起来甚是顺耳,怎的现在一听,分明有几分聒噪!
王冲寻了个空,厌恶的回头瞥了一眼那发出阵阵惨叫声的赵音如,也不由得有些怔忪,见她脸上被裴杏儿划出了几道伤口,裴杏儿所拿起的收钻心蚁的瓶子正一股脑的往那赵音如脸上一倒。
“哈哈哈哈!”裴杏儿扔了那瓶子,笑的似是有些疯癫,“哈哈哈哈!”这赵音如平日仗着王冲的怜爱,叫她吃了多少苦!可到底忘了,自己不过是个练气三层的贱人,而她裴杏儿现在已是练气七层了!别人她对付不了,这赵音如这个贱人又能奈她何?没有王冲,这贱人还不是任她拿捏!
那钻心蚁见血口即入,疯狂的钻入赵音如那娇俏若花的脸蛋里,吸食着她脸部的血液,方才还我见犹怜的一个俏佳人,转眼间,那张俏脸便只剩一张面皮松松垮垮的挂在骨架之上!得了血的甜头的钻心蚁更是愈发厉害,颈部以下开始寸寸吸食。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似是不过几息,那红fen佳人便如同骷髅外头套了一张松松垮垮的人皮,但,这不是最最可怕的,最最可怕的还是即便如此,那赵音如还未曾死去,双眼突突的看向裴杏儿!痛苦的在地上攀爬,这钻心蚁吸食尽人血,现在便开始吞食人心了!
既然打斗,身上又怎会没有伤痕呢!裴杏儿一咬牙,猛地将地上的红fen骷髅向着王冲那三人踢去。
她修为再弱也好歹是个炼气七层的修士,不说别的,运起灵气之后,光这一手力道,那一脚,便要胜过凡人最大力的男子数倍了!
这一脚踢得极准,直向那避之不及的王冲踢去!
没了食物的钻心蚁正到处寻找食物,冷不防的一见王冲便疯狂的自他身上的伤口****!王冲一旁那人见状,当机立断连忙将他踢出了老远,免受波及!
做完这一切之后,裴杏儿大叫一声陈华师兄小心,便飞身上前,伸手替他挡过了一招。一只手臂被硬生生的削断,裴杏儿当下便痛的昏死了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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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虽说有些不忍,可大敌当前,不得分心,只能看了她一眼,见有性命之忧,便一心对付对面那二人的来势!此时状况,着实有些不妙!
“姓陈的,我劝你不要那么硬气了!早一些把七星千重莲拿出来,也不用受这等苦!”早已察觉到对面的陈华脸色苍白,有灵力枯竭的征兆,其中一位刘姓修士放佛已看到胜利在握,忍不住出口嘲讽起陈华来!
“绝不交给你们!”陈华喉中一股腥甜,一口血喷涌而出,勉力架住一招,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你交或者不交,七星百叶莲总会回到我等手中!反抗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刘姓修士一旁的李姓修士轻哼一声,说道。
“交或者不交,你等迟早会对我们下手!手中拥有七星千重莲这样的消息越少人越好!”陈华惨然一笑,“既是如此,便宜了你们不如让我将这七星千重莲毁去!”
陈华说着,手上一闪,那株静静开放,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植物,极有灵性的轻轻摆动,亲昵的触碰着他的手指。
“快!拦住他!”刘姓修士与李姓修士见状大惊,两人齐齐向前扑去,扑向陈华手中的七星千重莲!
陈华虽是不舍、但决绝的眼神,李姓修士与刘姓修士的奋力一扑,少了一臂混到在地的裴杏儿苍白的脸色,那边摇摇欲坠,眼看便要坠入食人花丛中的伍三通和叶凌风!
这一切都放佛发生在眨眼之间而已!一把将伍三通与叶凌风拉了出来,二人一前一后的躺在地上,神情讶异。同时伸手一剑刺向李姓修士与刘姓修士。
当葭葭双腿落地之后,脑中似是方才清醒,那种感觉,竟似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当回过神来之时,葭葭对上的已是刘姓修士与李姓修士愤怒的目光了。
“臭丫头,敢多管闲事!”李姓修士与刘姓修士大怒,撇了一旁仍在怔忪间的陈华,攻向葭葭。
葭葭皱眉想也不想,一剑阻住那二人手中的一剑一刀,三件兵刃强烈的灵力击撞之后,葭葭单腿落地,向后移出几步方才站稳。
“哼!哪来的臭丫头?管你是画本子看多了,是想学人拔刀相助呢还是趁火打劫,你家大人出门前没告诉你,先把剑开封了么?便是这么一把未曾开锋的剑便敢拿出手,我看臭丫头你是嫌活的太久了!”李姓修士有些恼怒的讽笑,“我等特意挑了这么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下手!你这臭丫头找路的,那么大的紫川秘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你既赶着送死,我便送你一程!”
“我只听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葭葭将无锋剑横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二人一眼,”两位还是趁早换把趁手的兵刃吧!这等破玩意儿,你二人拿出来丢人我还不好意思说你们是我昆仑的人呢!”
李姓修士与刘姓修士这才后知后觉的举起手中的兵刃,只听轻微的“卡擦”一声,那一刀一剑自中间竟一招之下被人拦腰一断,落在了地上。
“你的剑……”那二人惊讶的指向葭葭手中的长剑。
葭葭迷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既然出手了,可不会圣母到放过对方,自然是斩草除根了。
“且让我试试你二人有多少能耐?”葭葭笑的双眼弯弯,脚下一点刹那间冲向那二人。
“噗嗤——”是长剑入体的声音,葭葭猛地一顿,停住了离那二人不过半寸距离的长剑,看向出手的那人,不自觉得皱起了双眉。
眉眼秀气俊朗,气质温雅,这人与葭葭却也有一面之缘,正是——藏剑锋的许天翼!与顾朗他们似乎关系不是很好,她记得展红泪还特意对她说过眼前这人的话。
“没有开锋?”许天翼握住刺向二人的长剑,猛地一拔,鲜血洒了他一身,他笑的温文尔雅这把没有开锋的长剑不光能削断你二人的长剑,便是我手中这把也能在片刻间毁了!你二人着实没有眼光,这把没有开锋的长剑出自剑魂海,岂是等闲之物?在藏剑锋提起这位新进的师妹,几乎可说是人尽皆知啊!”
那二人颤颤悠悠的看了许天翼一眼,慢慢地倒了下去。
葭葭看向许天翼,并不。
许天翼一愣,看了片刻,而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师妹且放心!我这把长剑虽说比不上师妹的绝世奇兵,但方才那一剑,以她二人的修为直斩元神,不在话下!”
葭葭默默的看了他半晌之后,手中之剑朝他一礼,勾了勾唇许师兄来的可真巧!”
许天翼轻笑巧合经过罢了,便出手相助了!”
葭葭勾了勾唇角,反正她既已是顾朗的师妹,与这许天翼便不是一路的了。他摆出如此毫不计较的大度模样,要么便是真正的胸怀宽广,要么便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葭葭左看右看,都觉得眼前这位实在是太符合后者的形象了。
葭葭笑的极为灿烂,他既然如此‘大度’,那想必也不会介意她‘心直口快’的。是以看向许天翼,脸上的笑意更甚哦!如此说来许师兄不是为陈师兄手中的七星千重莲而来的?不是尾随他们来到这里?不是想着捡一个现成便宜或者”葭葭拉长了声调,意味深长地说,“或者那几位根本便是你的人?一见不对劲,便弃车保帅?”
“师妹,你多想了!”许天翼似是无奈的看向葭葭,满脸苦笑,“既然不欢迎师兄,那师兄便告辞了!”
“师兄请!”葭葭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顺水推舟,看着许天翼愣了一愣,似是极为无奈的离开了。
“陈师兄,你灵力枯竭,恐怕要养上一段时日了!”葭葭收了“无锋剑”走向陈华,眼眸看向跌跌撞撞,走的极为吃力行至陈华身边的伍三通与叶凌风,“这二位师兄中了化灵散,过一晚便没事了!”
“多谢这位师妹出手相助!”他们三位俱是筑基中期,因此应是开口唤葭葭一声师妹的。
伍三通顺手将一旁昏死的裴杏儿搬了,她那断手便落在离身体不远的地方,往她嘴里塞了几颗回春丸,便与陈华和叶凌风二人一道看向葭葭,猛地似是恍然大悟一般的一拍脑袋哎哟,我这大老粗,怎的没发觉?这位师妹唤陈华这小子陈师兄的,唤我与叶闷蛋便是‘二位师兄’,莫不是我二人顺便占了陈华这小子的便宜?”
陈华狠狠的瞪了伍三通一眼,方要开口道歉,便听葭葭开口了,她说几位师兄,实不必如此!”看向陈华的一瞬间,葭葭心里头竟有些感慨!她无方向的乱走,行至这里,只一眼便认出了陈华。说实话,若是旁人,她并非悲天悯人的圣母,一般情况下,应是不会出手的!可对方是陈华,葭葭虽表面上看起来有些迷糊,可骨子里却是恩怨分明。陈华当年之恩,虽说于他只是心血来潮、举手之劳而已,可是对她来讲,意义却是不同的。此番见他有难,脑中未及反应,身体便先它一步做出了回应。而且那两位虽是筑基中期,可灵力耗损的如此严重,于她来讲,出手便已有八分把握能将二人一举歼灭,若不是半道杀出个许天翼,那二人一早便殒命于她的剑下了!似乎找不到不出手的理由。
“不,不,不!”不等张口欲言的陈华,伍三通朝他挤挤眼,连连插嘴,满脸感激这位师妹不必谦虚,你的大恩,陈华,我,叶闷蛋都记住了,将来定是要报的!”
葭葭只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三人误会她的意思了!葭葭站起来,向三人行了一个道礼,最后看向陈华陈华师兄,六年不见,当年指导之恩,葭葭铭记于心!不知陈华师兄可还记得当年清心峰的杂役弟子连葭葭?”
“连?葭葭?”陈华有些迷惑,伍三通一巴掌拍到了陈华的脑袋上,“你小子时候做了这样的好事?我怎的不晓得?”
“我,我也不记得了!”陈华很是疑惑的看向葭葭,“师妹,你莫不是认人了!”
“不会的!”葭葭从储物袋中找出补灵丹递给陈华,“师兄可是没带补灵丹?正好葭葭这儿有!”
翻了翻的储物袋,陈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补灵丹,道了一声多谢!”
伍三通愣了半晌,看了眼陈华,再次不确定的问道喂,小姑娘,你真没搞?是陈华这小子?”
“便是陈华师兄!”葭葭笑吟吟的盘腿坐下,正对着三人,“陈师兄侠义心肠,自是不记得了!”葭葭好笑的看了一眼听到“侠义心肠”四个字脸色发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的陈华,又道,“六年前陈华师兄心血来潮,接了个与我们几个炼气修士一同去那晴霞谷猎杀响尾虎的任务,葭葭还记得伍三通师兄突然扔出的火炼蛇头,可把我们一群练气修士吓得半死!第二日,三位师兄连同另两位还将我带去多宝秘境采摘千叶草!便是途中,葭葭侥幸从练气五层突破到了练气六层,不知诸位师兄可有印象?”
那三人阖上双眼,静思了片刻之后,竟是伍三通与陈华一同开口叫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个小姑娘!”
葭葭轻笑点头便是葭葭!”
伍三通表情最为激动,右手食指指向葭葭,指了半天,终是蹦出了一句话你伍师兄当年便慧眼识英雄,瞧出你这小姑娘是顶顶不的!”
“骗人!”接口的却是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的叶凌风,他神情不变的擦拭着的长剑,说了这两个字之后,便又低下了头。
“你,你这闷蛋!”伍三通气急回头,怒目叶凌风,“你一直闷下去会死啊!”
叶凌风……”
“喂,你不要以为……”
……
笑看着伍三通一人在唱独角戏,陈华弯了弯嘴唇,看了葭葭半晌,直到她有所察觉,回头不解的问陈师兄,何事?”
“无事!”陈华摇头,语气之中颇有些感慨,伸手比了比葭葭的身高,“我想起来当年的你不过这么点高,如今便长那么高了!故而有些感慨罢了!”
“陈华师兄倒是与当年的模样未曾变过分毫!”葭葭笑应了一声。
陈华低头默然不语:変的可不只是身高,还有模样。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当年十岁的可爱女童,虽身着灰色杂役弟子服,发上没有半点点缀,只笑起来有些可爱;在短短六年间已成长为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桃木钗挽起一个个斜斜的单髻,青丝及腰,统一式样的昆仑内门弟子服更显得她泠泠清雅!
可身高、模样都不是她变化最大的地方。从当年连响尾虎都不敢猎杀的女童,一想起那一串跟糖葫芦似的法术他便想笑。变成如今谈吐自若,自信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女,在秘境之中拥有足够的实力能保住的安危,真真不晓得六年竟可以让一个人成长的如此之快!
忆起当年那件事,便想起在昆仑眼巴巴望着他的严灵,六年前:一个练气十层,一个练气五层;六年后:一个炼气十二层,一个筑基!人当真是不能比的,真是越比越叫人摇头。
“连师妹!你也知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却用救命之恩来报答!”陈华看向她神色庄重,“这回礼,委实太过贵重了!”
“便是葭葭不来,不是还有那位许师兄么?”葭葭似是无意的提及许天翼。
陈华张了张嘴,看向葭葭微微摇头,“这七星千重莲可不是紫川秘境里的,而是我等从外头带进来的,得……得七星千重莲之后,我似乎见过他!”
葭葭讶然:陈华实在怀疑许天翼!她只是猜测,没成想这猜测或许也有真的可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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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睁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的道:“师,师,师尊,这,这,这……”沈离光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饶是唐安的心境一向温和,此时竟也狂喜了起来:与师尊数十年的师徒情谊,他岂会不晓得师尊很少会预先给予承诺,此番,此番他竟一反常态,给了承诺。他未曾想过,有了小师妹之后,师尊竟还如此看重自己!一瞬间,百味杂陈,那刹那的狂喜过后,更是坚定了信心:今后定要更加努力的修炼!
“砰——”一声巨响,原来细细的石缝被林卿言凿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林卿言狂喜不已,分外激动,连带声音都有了三分颤抖:“师,师尊,这应是传说中的紫罗极火!”
沈离光与唐安循声望去,只见那一簇蓝紫色的火苗微微跳动,哪怕是在青天白日之下,那一簇蓝紫也恁地吸引人的目光。
“那真是好极,师妹是炼丹师,能得遇世间奇火,那真真是天大的运气,这炼丹一途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唐安闻言,不等沈离光发话,便率先开了口,看向林卿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林卿言却并未来得及答理他,而是小心翼翼的蹲下,用手掌接触那紫罗极火,一点一点的引进筋脉,进入丹田。
当那一小簇紫罗极火存在于林卿言丹田之内后,林卿言蓦地睁眼,看向沈离光与唐安:“师尊、师兄,你们也快些来吸收这紫罗极火吧!”林卿言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一小簇紫罗极火,暗暗打定了主意:待他二人吸收完之后,便将这一簇紫罗极火毁了。留着让后来者引入体内?开玩笑,当遍地都是紫罗极火后,那这火还有什么珍贵之处?
唐安与沈离光却并不是炼丹师,不过自也知晓这异火的珍贵,是以方才见到这紫罗极火,除了林卿言激动的几乎不能自语外,这二人眼中虽是惊喜,却也并未到痴迷的地步。不过,林卿言既然开了口,想想左右将这异火引入体内总没有坏处,两人沉思了片刻,便一同举步向前走去。
眼看二人便要走至林卿言身边,只“刷”一声,高空忽地有什么坠下,两人同时停步,双手放在一侧,做了准备出手的动作。待看清楚之后,却是个女修,似乎并无杀意,两人不着痕迹的收了手,立于一旁。
“啊——”一声轻软短促的叫声,那高空坠下之物接触到了地面,不偏不倚,刚好摔在那一簇紫罗极火之上。
“快,快起来!”一旁站着的林卿言来不及阻止,上前一把,看也不看那人便将她推到了旁边,再看那先前紫罗极火存在之处,哪里还有那异火的影子?
林卿言怒气暴涨,一时间,不说沈离光,便是唐安也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杀气,方才一推那人,那香的腻人的味道叫她更是厌恶不已,转头还未及细看,便怒骂:“从哪里来的女修?做这
等投机取巧之事?”
那人低着头似乎有些微愣的看着自己掌心所冒出的紫色火焰,林卿言怒气更甚:这紫罗极火是她一手寻来的,她也早已把这紫罗极火当成了自己的所属之物,虽说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毁了这紫罗极火,可毁火之人是她,而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修!她不光多手毁了这紫罗极火,而且还自作主张吸收了这紫罗极火,怎能叫她不气?自己这紫罗极火的发现人还未发话,她便不问而取,此是为贼也!
在林卿言吃人的目光之下,那人缓缓抬头,当那女修的面容一点不少的展现在众人眼前之时,林卿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着那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萧璃雪,你好生无耻!不问自取,你家师尊便是这么教你的么?你还我紫罗极火来!”林卿言怒目瞪着萧璃雪,胸膛极大地起伏着,一看便已是隐忍了无数的怒气在里头了。
“我,我并非是故意的,哪晓得不小心掉到了这上头!”萧璃雪看到林卿言先是一愣,而后又很是委屈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是挨了他人一招,一不小心而已,我有什么错处?”萧璃雪咬着下唇,看了眼林卿言,对上她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时,终是有些不愿地嘟起嘴吧,说道:“算了算了,你我之间的赌约我便认输吧!如何?”
林卿言气的喉中一股腥甜,差点没一口血吐了出来。她自小吃过的苦便不知凡几,能叫她生气的,细细数来,在她十七载的生命之中也不过连葭葭与萧璃雪两人。
可这两人放在一起一对比,林卿言方才觉得,比起萧璃雪,连葭葭真不知要可爱多少倍!至少,她心里头将连葭葭视为对手,对方的修为虽说每回都是紧咬着她,可到底没有在她面前做过如此气人、无耻的事。
可这萧璃雪呢!明明紫罗极火是她发现的,她这么一摔,在她面前明目张胆的夺了紫罗极火也就罢了,偏偏还摆出一副如此委屈的神情,好似是她林卿言欺负了她一样。明明无耻的是她,夺了人家异火还弄出如此无奈的表情做甚?
“我管你什么赌约?”林卿言气急上前一步揪住萧璃雪的衣裳,“你无耻夺我异火,将紫罗极火还来!”
萧璃雪也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低垂着眼睑组织语言好反驳林卿言,叫她明白自己也是这受害者,却没看到杀气腾腾的林卿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又不是我要掉在这紫罗极火上头的!我也是受了别人的一招才摔下来的,你要找,找那人算账去,来找我作甚?谁要占你的便宜?”萧璃雪也很是不满,更是满腔的委屈,一双秋水剪瞳中泪光盈盈,倒叫一旁的唐安看的一愣,连连点头,言道:“师尊,这个女修便是在咱们昆仑这容貌都能算得上上等!”
“嗯!”沈离光点头,应了一声。
“你以为你胡说八道我便能信你?”林卿言是属于五官不错,长相颇为英气的女子。盛怒之下,在萧璃雪看来,只觉眼前这个女修长得好生凶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这一瑟缩,叫唐安看到了便有些不忍,忍不住出口劝道:“师妹,这女修确实是无意跌落至紫罗极火之上的!这火她吸收都吸收了,毁也毁了,你便是杀了她都无济于事,倒不如开个条件,叫她补偿于你,岂不更好?”
唐安自问这开口算是不偏不倚,却没料到换来自家小师妹更大的怒火。
“无意?她早不跌晚不跌,偏偏在我凿开石缝的时候跌,这叫无意?这里的地方那么大,她哪里不能跌落,偏偏就在这紫罗极火的正上方落下来,这叫无意?她毁了这紫罗极火,怎的不早不晚,刚好在她自身吸收了紫罗极火之后便毁了这紫罗极火,这也叫无意?”林卿言怒极反笑,头也不回的出口反问,“这么巧合的无意,我林卿言还是第一次碰到!”
林卿言此时的愤怒比起葭葭与“攻身记”当年为了那凤凰蛋斗了半日,这萧璃雪随随意意,那凤凰便认她为主时的愤怒更甚一筹。葭葭与“攻身记”到底还没有真正得到那只凤凰蛋,而且错失凤凰蛋确实也跟两人内斗有关,虽也是极为愤怒,但比起本就脾气不好的林卿言也要好上一点!
“我真是无意,你们自己人都这么说了,要怪还要怪那……”萧璃雪正不满地反驳之时,只听空中有人大喝一声:“贱人!便是要被打去无量崖面壁百年,我今日也要将你除去!”
萧璃雪脸色大变,顾不得与林卿言争执,连忙择路而逃,可她先前只顾着与林卿言争执,根本没有发现来人已经追至跟前了,那人出声之后再逃却已是晚了。
来人一剑劈向萧璃雪,这一剑气势汹汹,杀气逼人。本准备出手阻止萧璃雪逃跑的林卿言自也是感觉到了,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快慰,双臂抱胸,立在一旁。来人这一剑,光是立于一旁,林卿言也早已感觉到了自己与出手那人之间的差距,再看筑基后期修为的萧璃雪如此害怕的模样,来人至少金丹!
她萧璃雪自己得罪了金丹真人,不需她动手便有人要将她除去,林卿言心中自是喜不自胜,只待看那萧璃雪一命呜呼。
眼看萧璃雪便要毙命在那金丹真人的一剑威势之下了,林卿言勾起了唇角,放佛已看到了萧璃雪倒地的场景,心中的不悦似乎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还我紫罗极火,对,便是这样,死了才能算是还了,这世上得到这紫罗极火的便不会再多一人。
萧璃雪望着那一剑,脚下似乎已经软了,以自己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过那一剑之下做主宰的剑域。怎么办?萧璃雪害怕的闭上了双眼,陨落,离她似乎不过咫尺之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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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意想之中的可怕情形并没有来临,等了许久,都未曾等来痛感。萧璃雪再次睁眼之时,
眼前场景甫一入目,脑中便响起了大话西游中那句感动了无数人的爱情宣言:“我的梦中情人,他是一位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穿着金甲圣衣、踏着五彩祥云来娶我!”
没有金甲圣衣,也没有五彩祥云。可那一刻,萧璃雪却着着实实的明白:眼前这人,便是我的梦中情人!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穿着金甲圣衣、踏着五彩祥云的,是紫霞仙子的梦中情人,不时她萧璃雪的。她萧璃雪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以为有天青、洛恒他们的陪伴,她此生早已是圆满。可直到现在,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缺的是什么。
她记得前世有位文坛狂人叫李敖,他曾说过:“女人的男人其实有五个:心中一个,眼中一个,手中一个,怀中一个,梦中一个。以为女人只有一个男人的男人是傻蛋。”当时,她曾一笑置之,未曾放在心中。
但是见到眼前这人的这一刹那,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缺少的是什么,也明白了李敖的那句话。
一身紫色华服的男子宛如神祗,逆光而立,眼似千年古潭,深不见底,五官美的近乎不真实,当真是俊美无匹,冷漠如霜。这样的男子,实为她萧璃雪生平仅见。
她萧璃雪的梦中情人不需要什么金甲圣衣,不需要什么五彩祥云,只需静静站在那里,便能让她心跳快的近乎崩溃。因为他便是她梦中的那一个啊!
眼看那一剑快要劈上萧璃雪,沈离光突地脚下一动,抓起萧璃雪向一旁跃去,极为轻巧的避开了那一剑的余势,将她放下。负手而立,对上来人。根本未曾注意到萧璃雪突然涌出的千般情丝。
萧璃雪痴痴盯着沈离光,脸颊之上红霞浸染,她如此不对劲,除了背对着她的沈离光之外,唐安与林卿言自然是一早就发现了。
唐安干咳一声,装作没看到,顺着沈离光的目光一同看向来人。
林卿言早已气的浑身发抖了。原本,眼看萧璃雪便要毙命于那一剑之下了,她正快慰间。可没想到,便是那千钧一发之际,会有人出手相助救她。她恨,恨那多管闲事之人,恨不得将那人与萧璃雪一同杀了才好。可是,为什么那出手相救之人会是师尊,她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林卿言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是师尊?哪怕是唐安也好啊!
唐安时常外出,秀阳峰与明昭峰又相隔甚远,不了解萧璃雪这号人。沈离光与那秀阳峰的首座交情一般,经常时隔几十年才见上一次,是以也从未听闻萧璃雪这号人。这二人均只当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容貌秀美的昆仑弟子。
可是林卿言虽是留在昆仑的时间不多,对萧璃雪的光荣事迹却是了如指掌。她本就极为讨厌萧璃雪这号人,是以先前在那地方检验铜牌之时,才会毫不留情的讽刺她是前辈,她年纪大。现如今,萧璃雪那副痴痴的模样,满脸的红霞,心中想法早已一显无遗。
**!林卿言在心中骂道,她自是极同意先前那位金丹真人所骂之语的。莫把你那龌龊肮脏的想法放到我师尊身上,胆敢肖想我师尊,我迟早要叫你生不如死!林卿言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握的更紧了,似乎自己都能听到骨骼松动的声音。
那位杀气腾腾的金丹真人落了地,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萧璃雪口中的“二叔”。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那金丹真人将长剑横在胸前,怒目沈离光。他自是一眼就发觉自己看不到沈离光的修为,沈离光的修为要在他之上,是以并未不管不顾,继续冲向萧璃雪。而是留了个心眼,开口询问。
“昆仑,沈离光!”沈离光淡淡的说道。不需要再说什么峰名,什么称号,只需这五个字,便让那位杀气腾腾的金丹真人闻言脸色大变。
“原来是昆仑外九峰明昭峰的首座——元婴真人沈离光!”那人执剑一拱手:“蜀山李子规见过沈真人!”
他说着,厌恶的扫了一眼一旁痴痴看着沈离光的萧璃雪,萧璃雪的英雄事迹他自是清楚的很,眼见她这模样,不由心中暗自揣测起来:以往这贱人只勾搭筑基期的小辈而已,连一个金丹期的也未曾听说有过染指啊!此番看这贱人的模样,莫不是,莫不是与沈离光,这么一想,李子规狠狠地刮了萧璃雪一眼。对着修为远高于自己的沈离光他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但是萧璃雪么,他还是拿捏得了她的。李子规刮了萧璃雪一眼,无视萧璃雪楚楚可怜的风姿,暗道:不行,回去便把这事告诉老祖宗!这贱人勾人的本事了得,不知何时搭上了沈离光。要对付那贱人,还得老祖宗亲自出马才行!
沈离光根本不晓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子规在心里头已经跑了好大一圈了,更是给自己也贴上了“萧璃雪所有物”的标签。其实,也算沈离光倒霉。在李子规看来,凡是个男人,只要萧璃雪看到主动勾引的没有一个不成事。说来也是怪事,男子看到了这女子就像蚂蚁看到蜂蜜一样,便主动往前凑,自此为止,他所听说的,还没有一个例外。是以在他看来沈离光自然也是不能幸免的。
“李真人!”沈离光突然觉得这李子规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得作罢,便开口唤了一声李子规,问道,“此女乃我昆仑弟子,却也不知做了何事惹得真人要赶尽杀绝。今日沈某在此,还请李真人给个说法!”
“沈真人今日事定要阻拦咯?”李子规若说原先还只是一个猜测,此时听闻沈离光一言,原本便已凉了的内心更是一瞬间冻结成了冰,一点幻想也没有了:沈离光定是也着了萧璃雪的道。
沈离光点头:“理所当然!她是我昆仑弟子,今日沈某在场,若没有一个说得过的理由,怎的也不能叫别人拜拜欺侮了她不是?”
李子规心中冷笑了一声:哼,说的好听,护你情人便护你情人呗!偏偏还要寻那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往听说昆仑沈离光虽然性子清冷,可为人刚正不阿。今日看来,应当还要给他加上一条“脑子有病”才对,跟那小畜生一样都有病。
想到这里,李子规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她私自将我的侄子不知带去了哪里,那是我李家本内定的家主,让我李家小辈群龙无首,你说这理由充分不充分?”
沈离光并未回头,只微微侧身问萧璃雪:“他说的可是真的?”
萧璃雪顿时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答道:“不,不真人,不时这样的。是冷霜自己说他爱慕于我,追我,我而来的,我并未强迫于,于他,是真的,真人。我……”
“好了!”沈离光却没耐性听她继续结巴下去,看向李子规,“李真人,不知这女修说的对是不对!”
这女修!说的真好听,当表面上一句“这女修”便能叫我发现不了你二人的关系么?还好这次来的是我,不是大哥,不然定被沈离光这厮蒙混过去了。李子规既然早已给沈离光定了性,那便不管沈离光说什么话,他都能联想到两人之间关系非比寻常。冷哼一声,你既然如此欲盖弥彰,待你离了此地,我便将你二人的事抖出去,叫天下人瞧瞧你这昆仑一峰首座的真面目。也好杀杀你昆仑霸气,逞我蜀山威风。
“也算不假!”李子规想了想,张口又要说话,却被萧璃雪急急的打断了。
她似是方才回过神来,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千万莫叫他看轻了我,所以连忙插嘴说道:“沈真人,是这样的。冷霜他,哦,不,是李霜!”萧璃雪瞥了一眼冷冷看着她的李子规,不自觉的改口了,虽说冷霜已与李家断绝了来往,可在李子规面前,还是先改口再说吧,莫要惹怒了他。
这样想着,萧璃雪又接着说道:“他,他倾慕于我,李家不同意,便起了矛盾,离开了李家。冷霜,哦,不,是李霜的母亲受过重伤,身子骨不怎么好,担忧心急之下便早早去了。这事李霜也是不愿看到的,李真人又为何将李夫人死的事压到璃雪身上呢,您何必三番五次的跟我这小小的筑基修士过不去呢!”
她说着,眼泪便“簌簌”的往下掉,那模样,实是委屈至极。可沈离光未曾回头,她哭得如此伤心,也不过换得唐安回头一瞥,然后轻轻叹了一声。正对着她的李子规见她哭了怒火更甚,心中只道:摆出这幅模样,怎的,还想勾搭我不成?哼,我李子规怎会与那一群人为伍。至于萧璃雪身后的林卿言,萧璃雪几乎已经快要将她忘了,是以一点都没注意到林卿言阴测测的目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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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林卿言双眼眯起,似是极为愉快,“我选择不了出身,但是将来总要比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好得多!”
沉默半晌,林卿言将“小火”放在肩头,捋了捋他的毛,便转身离开了,整个过程没有再回头看林月儿一眼。
半刻之后,林月儿周围的树影微微晃动,婆娑之间,离林月儿最近的那棵树的树枝之上又多了两名蒙面黑衣修士。
“啧啧啧。瞧到没有!瞧到没有!那眼神,真是绝类我辈中人呐!”出声的是个男子,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小年纪如此心狠手辣,倒也算是昆仑难得的有前途!”一旁那人开口道,听那声音似是极其愉悦,“不过我想她不止有心狠手辣,想必这福泽也要远超旁人。变异的寻宝鼠,变异的黄嘴鹰,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变异?有这般的福泽还不满吗不跳字。
“她不满才会精进啊!”那声音低沉的同伴边说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能利用我们对萧璃雪下手,她定是得意非常,不定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便是那只黄雀,我们便是那替他人做嫁衣的螳螂。这借刀杀人的感觉想起来就妙!”声音低沉的男子开口,语气中是满满的兴味。
“可怜萧璃雪,本来你还想着她或许能逃过这一劫,可是现在,萧璃雪这一次定是有苦头吃了!”另一人声音带笑,只是话才说一半,便突地“咦”了一声,似是愣住了。
他的惊异,自也引起了那声音低沉的同伴的注意,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那人突地笑了几声,这才开口回答了同伴:“此女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了个正着!她千算万算只算漏一点,那便是林月儿的命,端的冷血无情,只考虑自己,从头至尾便没有考虑过林月儿的死活,险些坏了我二人的大事!”
“什么?”那同伴惊异出声,大惊之下竟是手无足措。
“莫急!我不是说了嘛!‘瞎猫碰上死耗子’,幸好林月儿身上这个‘归元返天阵’倒也能保住她身上那点可怜的灵力,吊着她的命,也不至于死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段时日我便在这里呆着,莫让什么眼神过人的人发现了,想想这阵法将她的命吊个个把月还是没有问题的。”与他同伴的惊慌不同,这人再开口却是稳如泰山,一点都不再着急。
“那就好!”那声音低沉的同伴松了口气,愣了一愣,道,“如此,我便先走了。我出来的时间太长被发现就不好了。”
“好,会你的美娇娘去吧!”那人轻笑一声,不再说话,将身体隐入一片苍翠之中。
数日前。
待陈华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了,那位肖真人的传讯符总算是姗姗来迟,将昏迷不醒的裴杏儿与七星千重莲交给那位肖真人。陈华、伍三通、叶凌风三人连同葭葭便前往七星千重莲的出现之地——离蜀山不远的天水城。
天水城孙家便是那七星千重莲的来处。
不过几个时辰,三人便已至天水城。甫一来到那孙府门前,葭葭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种感觉,在推开大门的那一刹那更是上升到了顶峰。
支撑房屋的廊柱倾斜歪倒,墙体崩塌,灰尘遍布,四人中长得最高大的伍三通更是一抬头便沾了一头的蛛网。颓败不堪,这也是葭葭觉得的不对劲的原因,光从门前的匾额的破旧程度来看,若让葭葭说,这处定是个年久失修的破落户,而绝非是陈华他们口中几个月前,还能无视他三人昆仑内峰金丹真人嫡传弟子的背景将他三人逼得走途无路,不得不散布谣言,在天水城中能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怎会衰败的如此厉害?”很明显,发现者异常的,不止葭葭,那三位也发现了。
“奇怪的不止一处。”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叶凌风开口了,只是这开口却是叫人刮目相看,“我若是天水城中的修士,听闻这孙家惨遭灭门。那等有些家底的,看事长远的便罢了。但任何地方都是不缺目光短浅、猴急的修士的,又何况是偌大的天水城。孙家一夜灭门,但好歹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等猴急的修士怎能不过来瞧瞧?可这里却连一个脚印也没有。”
“三位师兄,可带我去祖坟瞧瞧?”葭葭觉得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便向陈华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也好!”几人似乎想到了一处,这里看不出什么不妥来,便去祖坟瞧瞧吧。
孙家的祖就坟在天水城外不远处。
行至这里,心中满满疑惑的四人才觉得正常了一点。地上遍布的脚印,以及偷偷溜进祖坟,又匆匆离开的修士,这一切似乎才符合“树倒猢狲散”那句话。
四人对视一眼,见到一位练气十层的修士偷偷摸摸从祖坟里头出来,这次出手的是叶凌风,一把捂住那人的嘴,扣住他的命门将他带入了一旁的树林之中。
“柿子专挑软的拿捏”这句话几人贯彻的都是相当好。
将那炼气修士带到三人面前,放开了他的嘴。那人先是一愣,而后张嘴便要大喊,葭葭眼疾手快的扔了一只白白的东西塞住了他的嘴:“莫叫!别忘了只是放开你的嘴”葭葭说着,朝那修士的命门怒了努嘴,“杀了你再简单不过,我等想要问出答案来,大不了再等上个几个时辰,反正我等不急,想必他们很乐意奉告的!”
被葭葭这一吓,那修士脸色一僵,看向葭葭“呜呜”了几声,不住地点头,葭葭这才抽出堵住他嘴巴的包子道:“早点配合不就好了。偏要跟我比是你的嘴叫的快,还是我的手堵的快,亦或者叶师兄动手的快,这不是白白找罪受么?”
那修士活动了一下被突然撑起的嘴巴,哭丧着脸道:“几位高人,小的不是你们的对手,大家都想发死人财,何必偏偏跟小的过不去呢?”
对视一眼,陈华率先开口了:“要偷东西为何不去孙家而要跑着祖坟里头来?活人住的地方想必比死人住的地方好东西更多,不是么?”
“那孙府有主,这祖坟却是个没主的。在没摸清主任底细之前,谁敢轻举妄动啊?这不是存心找抽么?”那人撇撇嘴,很是不屑。
“你小子既知道什么叫存心找抽那方才还偏要存心找抽作甚?”伍三通“啪”一掌打在了那修士的头上,疼的那人直冒眼泪,连连叫唤“哎哟,哎哟,疼死人了!”
“伍师兄,他方才可不是存心找抽,是找死!”葭葭笑嘻嘻的对伍三通说道。
那修士的“哎哟”声顿时哑了,一下子缩起了脑袋,哆哆嗦嗦的说道:“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高人放小的一条生路!”
“孙府的人都死绝了哪里来的主?”陈华一皱眉,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小的这样的人怎么知道?”那人一脸的委屈,“高人们想知道还得问城主去。孙府的人死光了,城主本是打算移了孙府,将那块地皮卖给别人的!咱天水城的土皇帝可不少啊,比如那吴家、周家、莫家……”他正扳着手指说的兴奋,目光一瞥,撇到了伍三通冷冷的目光,立刻就噤了声,“反正那几家你们也都晓得。当时不少人盯上那块地皮了,虽说孙家遭了灭门,有传言说那块地皮不吉利,可到底只是传言,空穴来风,当不得真的!大家都道地是好地,只是孙家无福消受而已。当时城主也正有此意,谁晓得,突然间凭空冒出个公孙家,与城主密探了一夜之后,这孙府便归了公孙家。这便是小的知道的全部事情了,再多小的也不会知道啊!”那人说着涎着脸看向他们几人,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将我放了吧!”。
“可今日我们前去孙府并未在里头看到有人呐!这是怎么回事?”葭葭瞪了他一眼,拉下脸来问道。
“你们,你们进去了?”谁料,这话一出,那人便惊恐的指向四人,口不择言,“你,你们怎么没事?”
“何出此言?”他这话一出,四人的脸色便是一变,伍三通更是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吼道,“快说,再敢装模作样就劈了你!”
“孙府归了公孙家,但公孙家并未来人入住这事不争的事实,虽说碍于城主威严,大家明面上不好说什么,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另外几家可派了不少人夜谈孙府来着,可都奇怪的失踪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大家都说那公孙府的人惹不得,定是那群人下的黑手。”那人边说边不时的打量四人,忍不住多嘴道,“您四人可真算幸运了!居然没死,防着那公孙府的人寻仇,还是有多远走多远,莫回来了!天大的事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不是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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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半日,那人回答的也就那么多,来来回回就这几句。
无奈的抱臂而立。叶凌风看了三人一眼,朝三人点点头,刚松了手,葭葭便突地回了神,上前一把捏住那人的下颚,拍了颗丹药进去,随即“好心”拍了拍被呛得够呛的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乖乖听话,莫出去乱讲!”
那人刚觉得好受一些,便转了转眼珠,似信非信的看向葭葭,嘴里搪塞道:“高人,你们莫要吓唬我!”
葭葭勾起了唇角,于他背部轻轻扣了两下:“你将灵力汇入丹田试试?”她边说边朝陈华他们眨了眨眼。
那人将信将疑的盘腿而坐,可只一会儿,便痛的就地打滚起来,口中连呼“高人饶命,高人饶命!”
葭葭轻笑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如何了,是不是不疼了?”
“嗯,不疼了!”那人被葭葭这举动弄得愣住了,似乎仍未回过神来,傻傻的盯着葭葭。
“莫乱讲话!若是让我知道了,就让你一修炼便疼,叫你终生再无存进!你若是想找别人帮你瞧瞧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尽管找!不过我想他应当是找不出缘由的。不怕死的尽管出去乱讲吧!”葭葭冷哼一声收回了手,半晌瞧那人仍然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呵斥了一声:“还不快走!”
见那人连滚带爬飞也似的逃走了,陈华却是轻笑了起来:“师妹唬起人来还挺有一套的!”
“便是比不上他,也要输人不输阵,又何况是本就超过他呢!这人瞧起来眼珠乱转,一看就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不过好歹贪生怕死,我也不求他能将嘴封住多久,只需待我们离开此地便可!”葭葭笑着解释了一遍,将目光转向孙家的祖坟,“咱们进去看看吧!”
一片狼藉。用这个词来形容孙家祖坟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几乎所有值钱的、能带走的事物都已被带走了,剩下的东西无不是被人破坏的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师兄,那七星千重莲原本在什么位置?”葭葭看了看四周,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果真”不待陈华答话,伍三通便笑了起来,“师妹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是为了七星千重莲而来的。且让我们带你过去。”
他说着便加快了脚步,转了几个弯,直至这坟室的尽头,才停了脚,指向一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三人原本便是在这地方寻到七星千重莲的!”
“哦!”葭葭点了点头,挽起袖子,便蹲了下来,拿出一枝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树枝开始挖了起来,边挖边道,“我瞧师兄们带回的七星千重莲是没有根的,便想挖挖看这里有没有那七星千重莲的根?”
“师妹要七星千重莲的根做什么?”那三人蹲了下来,一同帮葭葭挖了起来,边挖伍三通还打趣道,“莫不是师妹要去雪人做那种植女仙?研究研究这七星千重莲?”
葭葭一听便笑了:“当然不是!只是师兄知晓葭葭学了阵法一途,听人说阵法师超过三品便勿需阵盘,可用阵旗、阵珠布阵,再往上还可用灵物布阵,昆仑典藏记载,可用某些植物的根部比如七星千重莲碾磨成粉,待有朝一日我连葭葭真到了那个境界说不定有用呢!”
“师妹倒是有志气!”伍三通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根早已枯萎了,又不似那七星千重莲,我等一直用灵石供奉着它,枯萎也不要紧么?”
“不要紧的,枯萎了、死了也是灵物!”葭葭笑道。
陈华挖着的树枝忽地一顿,从里头翻出一大块七星千重莲的根部,吹了吹,交给葭葭,摇头失笑:“师妹早说嘛,也不必特意随我等跑着一趟!”
“我能说实话么?师兄,其实葭葭便是听了你们的话,觉得好奇,况且在紫川秘境里头呆着无聊才特意跟过来的!”葭葭小心翼翼的接过七星千重莲的根部,收入储物袋中,拍拍手,与大家一道站了起来。
“若不是我们,孙家想必也不会如此!”陈华看着周围的狼藉,一阵唏嘘。
“陈师兄!”葭葭得了七星千重莲的根部,心中一块大石便落了地,“先前并未从你们那里挺清楚这孙家究竟是个什么家底?敢问师兄这天水城的城主是什么修为?”
那三人被葭葭这么一问,不由面面相觑,到底还是陈华轻咳一声,率先回道:“金丹后期修为!”
“那孙家的家主呢?”葭葭皱眉不解,“三位师兄俱是筑基中期,能顺利偷走这七星千重莲,却又被逼的如此之紧,想必双方的实力相差不会很大。可师兄也说过这孙家是天水城的土皇帝,只这么点实力便敢在天水城作威作福?何况城主还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天水城既在蜀山控下,这背后便是蜀山无疑了!这样看来两项实力差距悬殊得紧,这土皇帝到底是如何做成的?”
“师妹年纪虽小,可心思却是严谨!”陈华听葭葭分析的头头是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留在天水城的孙家弟子修为通顶的也不过是刚刚迈入筑基后期,境界不稳的顺价家主而已,孙家真正强大的,有潜力的后辈却不在天水城,而是在台州金鼎山庄修行。这孙家依附的便是金鼎山庄。”
“金鼎山庄?”葭葭挑眉,十有八九陈华说的那个金鼎山庄便是她想的那个。
“不错!”陈华从葭葭的脸上自也看出葭葭早已猜到了。
“正是那个金鼎山庄!”陈华轻笑,“师妹既参与过阵法师的考核,便一定知道平洲琅琊楼吧!琅琊楼是天下考核阵法师的场所,金鼎山庄便是天底下考核炼丹师的场所。我们自是一早便打听过了孙家的事情。他孙家两位金丹老祖宗连同三位有潜力的后辈都接二连三,在短短半个月内无故暴毙了,这孙家可是货真价实的被灭门了。”
“回孙府!”默不作声却总是语出惊人的叶凌风开口道,“孙府有蹊跷!这里查不到什么!”
“格老子的,也不知那公孙府是什么来历,能叫城主改变主意的绝非良辈。可我等在外头行走几十年,真真没听过什么公孙府的。”伍三通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骂了一句。
“而且,可能至少在明面上不是蜀山的人!”葭葭眨了眨眼,注意着自己的措词,“蜀山想要孙府直接开口便是,勿需搞出个公孙府!能叫背后有蜀山撑腰的城主松口,定是个有手段的。这事说来其实也容易,我们够格的话,直接从城主口中套话便是了!”
“可是我们不够格啊!师妹!”伍三通懒懒的看了眼葭葭,颇有些无奈。
“找出孙府的不对劲,传讯给紫川秘境里的昆仑真人!”关键时候叶凌风再度开口了。
还不等葭葭与陈华夸赞叶凌风几句,伍三通伸手便给了叶凌风一个“毛栗”:“挺行的啊,闷蛋!还等什么,回孙府!”
孙府。
当四人踏进孙府之时,便齐刷刷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对未知事物的害怕感已经多少年不曾出现过了。
“师妹,你既是从清心峰走出来的,可也是半路修行的?”伍三通眨了眨眼,浑身抖如筛糠。
“嗯!”葭葭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回头看伍三通,见四人中最高达强壮的伍三通却是抖得最厉害的一个。
“师兄!”葭葭伸出食指,轻轻扣了扣伍三通的肩膀。
“啊!有鬼!”伍三通大叫一声,连忙跳了起来。
葭葭抽了抽嘴角,修仙之人还怕鬼?不过,她随即肃了脸色,一踏进孙府的奇怪感觉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便是——阴森!
知晓与现在情绪激动、五大三粗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却怕鬼的伍三通是说什么都没用,葭葭开口便问陈华:“师兄,你们先前来孙府可也是这样的?”
“不是!”陈华却是连想也没想便回道,“若不是记得太清楚了,我都要以为是走错地方了呢!现在的孙府与白日看起来的相比更是可怕!”
“不对!”叶凌风今晚却是难得的话多,“如果白日那个小修士说的一点不差的话,他说其他几家的人是夜探孙府才失踪的,那我们……”后头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却叫几人脸色齐齐一变,便是一旁喊害怕的伍三通都镇定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向叶凌风。
见几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叶凌风似乎有些紧张,开口结巴了起来:“莫、莫看我,我不知道怎、怎么办?”
安静了一会儿,陈华、叶凌风、伍三通却是都低下了头,唯独葭葭抬头,看向被云层遮的只剩一点在外头的月亮。
“师兄,你们可知晓神州大地上的秘境若说最初的本源却与阵法一途有些相似?都是原先便存在,再将其单独隔阂成一个领域?”细细的弯月倒映在葭葭的双瞳之中让陈华、伍三通与叶凌风突然觉得有些诡异。(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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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葭葭有些疑惑的看着那老麒麟。
“我且想看看同门之谊到底有多重?这十多万年人类也不知有长进没有?”老麒麟摇头晃脑如人一般咧开了嘴,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好玩的东西一般。
“什么意思?”葭葭皱眉,只是手中却并没有放松。
老麒麟眯起了双眼:“死丫头骂我凶,但我可没真正伤过你。只是不晓得你那些同门会不会为了个‘蜚云塔’,做出那等叫我老麒麟不耻的事?死丫头快照做,不然不放你出去!”
“那么大年纪了,只会这么威胁个小辈,有意思么?还有啊,万一进来的那个又狠又厉害,那我岂不是危险了?”葭葭撇撇嘴,不愿意照做。
“快点!”老麒麟说道,“斗不过别人,死也活该!我这身外化身便先回去了!放心,我会时刻盯着你的动向的!”
说罢那被葭葭死死抱住的兽头顷刻间化为了一道光影,消失不见。
葭葭无奈,只得照做,刚把银枪、甲衣放入储物袋里,塞到老麒麟那主人的怀中藏了起来,双手拿起‘蜚云塔’,便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葭葭循声回头,看到来人却有些惊愕:那三位师兄到底寻的什么人来帮忙?
这人虽是几年不见,可身上生人勿进的气质却一点未变,葭葭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林卿言。筑基初期修为。葭葭皱眉:在未清楚状况的情况之下,三位师兄便寻了个筑基初期的下来,真是不靠谱。
这么想却是葭葭冤枉陈华他们三人了,他们找的是门中长辈,可不是林卿言。
林卿言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小火”,一接近孙府,“小火”便表现的极为兴奋,林卿言自是知道这表明孙府中有异宝,是以给了唐安一个没脸便跟着进来了。
一路上靠小火带路,越靠近这里,“小火”便越发的兴奋起来,“吱吱”的叫个不停。
只一眼便看到了立于其中的昆仑女修,内门弟子,这长相嘛,只觉得有些眼熟,林卿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师尊便是为了将她带出去而特意进来。只是这多看了两眼林卿言却是脸色大变——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应该被自己远远摔在后头的连葭葭么?前不久苗若瑶说她不过炼气十一层的啊,怎么会一下子就筑基初期了!
林卿言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怀抱“小火”的手不由得收的更紧了,“小火”痛的“吱吱”叫出了声,林卿言这才回过神来,阖眼稳了稳自己的呼吸,走上前去,只一眼便扫到了葭葭手里的“蜚云塔”,她看了眼四周,便伸出了手:“连葭葭,这里的东西你到底拿了多少?我要这只宝塔不过分吧!”
这样的对白葭葭还是第一次遇见,不由得被气乐了。别说葭葭没拿,便是拿了,也是她的,跟她有半毛钱关系?是以葭葭也一点不客气的拉下了脸:“我没拿,你爱信不信。不过这东西现在却在我的手上,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卿言拍了拍探出头“吱吱”叫的“小火”将它塞入灵兽袋中,冷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那么喜欢黏着我?偏偏我修到筑基了,你也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葭葭心里那个暴躁的小人从见到林卿言开始,一早便忍不住了,怒骂:“这个八婆,她以为她是谁啊,谁喜欢跟着她啊,就她能筑基,我便不能筑基么?”
那个温和的小人虽然温和,可脸上也很是不屑:“这种人自我感觉太好,太当自己是回事,莫要理她!她不正常,咱们可是要正常的!”
要有礼、要有礼,葭葭想了想师尊跟师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渐渐平复了心绪,扭头不去看她,冷声道:“我修我的道,与你何干?你管的太多了!”
“你!”林卿言指着葭葭只觉得突然间胸口闷得很体内气血翻滚: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生平最讨厌的两个女人萧璃雪跟连葭葭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萧璃雪基本可以说是废了,那么连葭葭呢!林卿言不由得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于,使劲一咬牙,林卿言垂在身体两侧的左手轻轻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袭向葭葭。
身后突如其来的杀气早就让天生战意的葭葭有所察觉,是以,听到身后衣袖摩擦的声音,葭葭头也不回,取手便是无锋剑顶住了林卿言那把黑漆漆的匕首。
这把匕首当年就让葭葭多留了一个心眼,现今看来果然不是凡物,能与自己手中的“无锋剑”对上顶住那么久,想必也是历经雷劫的上品。
葭葭闭眼,体内的灵力借助无锋剑猛地冲向林卿言,将她弹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到石壁之上。林卿言于半空中翻了个身,这才勉强落了地。
她张了张口,可葭葭却是一笑,在她说话之前率先开口了:“林卿言,你想杀人夺宝?果然是沈首座教的好徒弟?葭葭佩服佩服啊!承我昆仑之风,行那魔门之道!”比起嘴上功夫,林卿言却是连葭葭的三分之一都没有的,是以葭葭一出口便一点都不给面子。
“连葭葭,你别得意!”林卿言紧咬下唇,目光一闪,伸手一道符拍在了匕首之上,整个人突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葭葭,这次才一交手,葭葭便不由自主的以双手握剑却仍是被那匕首之中的一波接一波的强大力量给弹了出去,摔至墙上重重地跌落在地。
“连葭葭,你给我的,我会一点不差的还回去!”见状,林卿言冷笑。
咽下了喉中的腥甜,葭葭从地上爬了起来,挑眉看向林卿言:“怎的不用彼岸长生术?你上回不就用那第一式业火红莲向我挑战的么?”
林卿言却是脸色一僵。她何尝不想用彼岸长生术。可是师尊尽在咫尺,即便这里头神识不扫,两人相距只要不超过百里,她一用彼岸长生术,师尊便会发现她的位置,连葭葭又狡猾的很,她没有把握在短时间里头杀了她,到时候若真让师尊发现她用彼岸长生术残杀同门,师尊可能、可能会不顾师徒之谊将她交给执法堂的。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也确确实实知晓这可能性非常大。
葭葭转了转眼珠:不管林卿言为什么不用彼岸长生术,不过看样子她现在不能用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
几乎是同时,两人一个对眼,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葭葭平日不会随意动手杀人是不假,可她却不是萧璃雪那般的圣母,这林卿言摆明了是想要自己的命,若是侥幸的手,此处无人看见,她一定会将这笔账推到老麒麟的身上,葭葭心中颇感无奈:老麒麟所料一点不假,别人她是不晓得,但是林卿言一定会出手的,与她哪来的同门之谊?
葭葭目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
林卿言自是一点都不会留情,伸手一拍,抽出一条白色长菱,甩向葭葭,几乎是同时,葭葭一剑斩断那白色长菱,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她道这白色长菱的攻击力怎会一般,却没想到这白色长菱真正的厉害之处不在于长菱本身,而是长菱之上的白色毒粉,她方才那一剑挥的极快,但那白色毒粉,即使是无锋剑里头的器灵也有片刻的颤抖。也不知是什么毒粉,若是让人沾上一点还能了得?
即使只剩一半,林卿言手中的长菱仍然还能够攻击她。
葭葭一个侧身,灵活的躲过。林卿言出手的狠辣、修为的精进、手中异宝的增多是长进。但今日的葭葭又岂是当年那个葭葭了。
林卿言出手越发的快了,一眼望去,似乎满目皆是那白色长菱在挥舞,葭葭借助石壁纵身一跃,倒转身型冲向林卿言。
“你这白色长菱舞的不错!”林卿言只觉葭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眼前那个葭葭已经不见了踪影。几乎是同时的声音出现,人影消失,便是她这样的眼力都没有看清葭葭的踪迹。
根本不待她反应过来,葭葭手起刀落,自林卿言手边一剑斩断了那条白色长菱,同时劈落的还有林卿言的小半层指甲,这一剑将她大拇指的指甲盖削成了薄薄的一片。
“好,好!死丫头,加油啊!”耳边传来老麒麟兴奋的呐喊声,“真没瞧出来,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剑是看起来温温吞吞的你劈的!”
葭葭翻了个白眼:它看的到起劲,但是这里,这个林卿言与旁人不一样绝对是狠辣型的女修,若论起狠来,想必便是男修之中,比得上她的也不会多。真真应了那句话:女人要么不狠,要狠起来便不是人!
林卿言斜眼看了一眼葭葭,不待她反应过来,伸手一拍“小火”,那只黑色寻宝鼠尖叫着露出锋利的牙齿冲向葭葭,葭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自是不留情面,将那“小火”一剑劈成了两半,却没来得及留意到林卿言右手的匕首猛地向她腹部扎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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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那黑漆漆的匕首蓦然出现在葭葭的双瞳之中,脑中还未来得及反应,葭葭自身便率先回过神来,足尖轻点,向后掠去。
只是林卿言的短身战本就是她所长,骤然出手,葭葭已失了先机,不过好在虽然修为相当,但葭葭的速度到底是略胜林卿言一筹,飞快地向后倒退,匕首不过进身半寸葭葭便避开了她的一招。
足尖于石壁上一个借力,葭葭稳稳落了地,长剑横在胸前。
林卿言神情却似是有些讶异,看向葭葭腹部被划破的门派服饰,虽然昆仑内门弟子服本就是低级防御法器,可在她手中这把神兵面前脆弱的着实不堪一击。
真正让林卿言在意的却是那长袍里露出的那一角,一瞬间脸色变得极不好看,指向葭葭:“这是,这是‘幻影内甲’!怎的会在你手里?”
葭葭挑眉,看着林卿言的脸色变幻的如此之快,愤怒、委屈、不满等等的情绪在她脸上游走而过,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的猜想:莫非她对沈离光有非分之想?
这样想着,葭葭忽地朝林卿言一笑:“你说这内甲啊!是令师尊送与我的!我甚是喜欢呢,一直牢牢的穿在身上!”
“贱人!”林卿言怒骂。
葭葭立刻沉了脸:“贱人骂谁?”
“贱人骂你!”
“确实是贱人在骂我!”葭葭撇了撇嘴,她不想让这段经典的对白出现,可既然林卿言如此不识相,她自也是不介意的。
“你!”林卿言怒极之下也还牢牢记得不用彼岸长生术,本已掐起法诀的手指,蓦地收回,向葭葭扔出一个银色铜球。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葭葭伸手便扔出一张金色落网,将那银色铜球与林卿言一同网罗其中。林卿言邪门的很,身上奇奇怪怪的好东西数不胜数,葭葭自然不会蹦到用手去抓那银色铜球,是以想也不想便扔出了那张金色落网。
那罗网出自秦雅之手,元后修为的大神通修士,只一想便可知晓这罗网不是凡物。上回自拿了这罗网捕“七星鱼”,秦雅便一直没有收回,是以葭葭一直带在身上,不想,此时却是派上了用场。
管你是什么罗网,在我这颗“震天滚雷珠”之下也会化成飞灰,林卿言眼中杀意尽显,五指成爪,轻斥一声:“爆!”只是话音刚落,便发觉自己被与那“震天滚雷珠”一道缠进了一只金色落网之中,顿时脸色陡变。
这张金色罗网本就是秦雅所出,葭葭也一直并未认主,只是带在身上,方才情急之下,听林卿言轻喝一声“爆”,葭葭便道不好,连忙扔出那张金色落网,将那颗铜球与林卿言紧紧的缠在网中。
华光一闪,葭葭只觉手中激烈的震颤了起来,随即便听一声闷响,那颗银色铜球爆炸开来,尘土飞扬过后,葭葭再瞧清楚那金色罗网之时,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个大洞,这张金色落网已不能再用了,葭葭暗道可惜,收回罗网,看向场中虽然狼狈,但却勉强保住了性命的林卿言。
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林卿言方才为了杀我,便连那只被她抱在怀中看起来甚是喜欢的寻宝鼠都能丢出来弃车保帅,又何况是对我呢?如今她被自己那颗铜球弄得重伤,正是杀她的好时机,葭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凌空一剑刺向林卿言。
可那一剑生生的只是停在距林卿言方寸的距离之内,葭葭执剑的右手此刻却被一人紧紧的扣住。
他皱了皱眉,看向二人,一个门派服饰破了,露出了里头的衣甲,一个更是狼狈,脸上黑漆漆的一片,一看便是被那方才他听闻的一声“爆炸“声给伤到了,若不是此人他极为熟悉,一时半会儿,不定还认不出来。
“你二人不对盘我亦有责任!但如此兵戎相见,出手间毫不顾及同门之谊无论什么理由都是说不过去的!”沈离光看向场中眼冒怒火的二人,冷下了脸,率先看向林卿言:“此地危险,谁叫你进来的?”
“卿言、卿言担心师尊!”林卿言微微一滞,而后低头回道。
葭葭却是不屑的撇撇嘴:担心师尊会有空过来杀人夺宝?
她这不屑,沈离光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到了,亦是颇为不满的转头对葭葭说道:“你虽非我弟子,但若论及辈分我与你师尊同辈,也能说得你一二。既然身陷险境,更该团结方才能寻到出路,何必同门相残?相较于死在凶兽手中,死在同门手中才叫可惜。你这事,我回去定会走趟藏剑锋,我倒要看看执法堂首座的弟子犯了事,他会否一视同仁!”
原先葭葭只当沈离光是透明人,可见她这么一说,“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她。原本在人家师尊面前,葭葭自然不会出口多言林卿言的不是,可这下,沈离光对她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却是彻底激怒她了,是以也不管面上功夫,出口便是冷笑:“沈首座好大的脾气!怎的不问问您这手段狠辣,丝毫不念同门之谊的宝贝徒弟她为何一见我便要杀人夺宝?”葭葭说着托了托手中的“蜚云塔”,冷哼一声,头转向别处。
“杀人夺宝?”沈离光目光一冷,双目如电的看向林卿言,“卿言,你可真做了这等事?”这话一出,虽然他沈离光心底里是不愿意相信的,可他也知晓林卿言为人冷漠,便是对唐安也连一个面子都不肯给,更何况是有“旧怨”的葭葭。理智的讲,他确实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着实不小。
“没,没有!”林卿言一愣,对上沈离光冷冷的目光,脱口而出的便是否认,虽说在那一刻看到连葭葭那没好气的表情她心中很是快慰,可心底里却着实开心不起来:师尊他怀疑我,为了个外人他怀疑我!为什么?
听到林卿言的“没有!”葭葭也不意外,冷笑两声:“沈首座这般能问出答案来才怪!”
“证据!”沈离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向葭葭,“你这小辈给我证据,若是充分,那我”他话未说完,便伸手扣住了已经呆住了的林卿言的脉门,“便是自己的徒弟也绝不姑息,立刻将她斩杀,只要证据!”
“我就是证据啊!林卿言想杀人夺宝!”葭葭瞥了一眼低头默不作声的林卿言,“出手一点不留情面,我若是倒霉一点便要殒命于她的掌下了!我便是证据!”
“你一人的说辞我如何相信?”沈离光仍是定定的看向葭葭,“你二人的说辞截然相反,又有‘旧怨’,谁的话都做不得数,拿出证据来!”
“那没有了!”葭葭似有所悟,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林卿言:她不用彼岸长生术便是怕被沈离光发现么?也是,沈离光的彼岸长生术定要远高与她,不定能发觉出什么东西来。既爱慕着沈离光,又担心被他发现自己做的事,在沈离光面前她还真是爱惜羽毛啊!如此小心谨慎,八成还是单相思而已。
“有证据便是卿言我也定斩不饶!”沈离光听闻葭葭那句“那没有了”便收回了扣住林卿言脉门的手,“没有证据,但你二人同门兵戎相见却是不争的事实!你的话”沈离光对葭葭的行为作出了决定,“我定会禀报令师尊。至于卿言,我自会罚她去九道崖面壁。若你二人再纠缠不休,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说罢他冷哼一声,“不先找出路,也不想想自己便是得了这些东西,永远出不去,又有什么用?”说罢,一甩衣袖便向一旁的岔道走去。
葭葭自然不会这般的没有眼色,虽然沈离光让她功亏一篑,差点就诛杀了林卿言,可是既然是差点,那便已没了那样的时机,此时再出手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倒不如紧跟着沈离光,至少,林卿言在沈离光面前爱惜羽毛,不会胡来。她既这么喜欢她那师尊,葭葭倒也乐意跟在她那师尊后头闲晃。叫林卿言有气没处发。
说罢便留了林卿言一个白眼,将她挤到了一旁,无视林卿言本就“漆黑一片”的脸更黑了几分,率先跟上了沈离光。
“无趣,无趣啊!”葭葭正跟着沈离光低头走着,便听那老麒麟的话音响起,不由脸色微变:又是传音入密!不过幸好,洞内昏暗,林卿言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前头的沈离光又未回头,是以没人注意到她顿变的脸色。
“真要你死我活才有趣么?”葭葭很是不满的想到。
“哟哟!被那个男人阻止了,不然定是很好看的!”老麒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继而很是得意的说道,“你莫要乱想哦,我可是能知晓你心里头想什么的。”
这还是除了顾朗以外的第一个人,不,第一只兽能知晓人心里头想什么,葭葭惊异。
“顾朗是谁?”老麒麟怪叫,“算了,懒得管你们那闲事,在这里头想要躲过我的眼睛和耳朵,那是不可能的,便是你心里想的,我也全都知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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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师尊特意跑了一趟太阿峰!”顾朗沉默半晌,又道。
葭葭无奈地叹了口气,若说原先还只是个猜测,那现在便是个不争的事实了。想必是师尊与燕锦儿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位天机殿的燕师叔既然无故出手阻止,想必就打定主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把进藏书楼当做是给她的补偿了。只是她没有料到葭葭竟然找到了那个暗格,又备录了“移花接木手”,这次回去,怕是要算账了。
不过,看顾朗的表情,并不紧张,那位燕真人若是想闹大,她这几日就不会过的那么舒坦了,想必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葭葭暗暗思忖。
看到葭葭紧抿双唇,脸严肃的绷着,顾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掩饰般的轻咳一声,敲击了一下飞舟,加快了速度,向昆仑群峰飞去。
不过数日,他二人回到了昆仑。这才晓得师尊竟与他们前后脚刚刚外出,顾朗看了眼低头默不作声的葭葭,敲打她:“这几日好好修炼,不得随意进出藏剑锋,万事只等师尊回来再说!”
“嗯!”葭葭应了一声,她不是那等没眼色的人,现下师尊不在,便干脆夹起尾巴,乖乖的在藏剑锋上呆着,心静如水,无论是修炼还是研究阵法,倒也有所涨溢。
葭葭与顾朗暂且不提。
他二人回昆仑不久,沈离光便带着林卿言后脚回了昆仑。唐安思虑再三,还想在外头历练一些时日,便没有跟着回昆仑,是以只他二人一并回来。
苗若瑶之前便已收到了消息,今日师尊会回来,是以一早便在明昭峰候着了。可当看到出现的二人之时,苗若瑶的脸色当场便微微变了:去的时候明明还有个唐安,怎的回来之时便只余他二人携伴而回。不过她心中再怎么不喜,当着沈离光的面还是给了个笑脸,上前行了个道礼:“师尊!”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林卿言:“师妹!”
林卿言当下便冷哼了一声,再抬头时,却发现师尊正不满的看着自己,终是咬住了下唇,微微颔了颔首,轻声道:“师姐!”
“嗯!”听闻林卿言这一声唤,沈离光这才转头看向苗若瑶,目光一扫四周,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若瑶,辛苦你了!”
“师尊说的什么话!”苗若瑶笑的灿烂,额上斜插的鎏金蝴蝶步摇微微晃动,倒显得一张俏脸愈发的生动了起来,可这般美景沈离光却似是没兴趣来欣赏,回头招呼了一声:“卿言,随我进来!”他说完这话便要进去,眼角余光看到了立在那里的苗若瑶,想到了这些日子她的不容易,又道了一声,“若瑶,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苗若瑶脸上笑意不减,只是那红红的丹蔻深深扣进了肉里,一旁一袭黑衣,挽着男子发髻的林卿言与她擦肩而过,连看也未看他一眼,便跟着沈离光进去了。
那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苗若瑶脸上的笑意立刻便消失了,一旁的女修自也察觉出了她的不满,转了转眼珠,上前轻声道:“师叔,莫急!您难不成忘了那人?看这时辰,应是快要来了!”
苗若瑶闻言立即高高扬起了双眉,笑道:“平日便是见到她也觉得恶心,今日怎么突然那么想她了呢?真希望她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师叔,莫急!”那女修笑的一脸谄媚,“莫忘了那人的手段,一连勾了那么多男子,想必也是个不凡的,这次林卿言怕是要找气受咯!”说这话她本意是锦上添花,知晓苗师叔最讨厌林卿言,故意在她面前描述林卿言失败的可能性。
却是忘了女人的心最是复杂,便连她自己也不例外,一边向苗师叔示好,一边又嫉妒苗师叔,这般的矛盾却在她身上时时刻刻都存在着。苗若瑶自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本是笑的灿若春花,却突地沉下了脸:“手段?她那些手段敢肖想师尊?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
苗若瑶突地变了脸色,让一旁的女修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本想锦上添花,却未料到成了画蛇添足。口中连连呼道:“首座这样的人物,这些手段,那点姿色怎会放在眼里。那人不过是肖想而已。倒是林卿言的脸色,想必到时会非常好看!”
“哼!”苗若瑶轻哼了一声,双眼微微眯起,看着足踩飞莲而来的女修,一袭白衣衬托的那人越发的出尘,只手中挽了个红木小篮,里头装着一盘绿色小果,只中间有一圈金带,阳光射入那绿色小果内,晶莹的果肉散发出淡淡的灵气,一看便不是凡品。
那人收了飞莲,足尖踏地,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款款走至苗若瑶的身旁,欠了欠身,开口道:“这位师妹,不知沈真人回来了没有?”
“哦!我当是谁呢?”苗若瑶却是难得的给了她一个好脸色,言笑晏晏的指向那丈尺高的朱红色大门之内,“原来是秀阳峰的萧师姐!也是巧了,师尊今日正好回来,先下正在里头与师妹说话,你且等等,我这就进去为你通报!”
“有劳了!”萧璃雪难掩眼中喜色,微微欠身,等了那么多日,他总算回来了,此刻,她的心情真可以用狂喜来形容,是以也并未细想,激动的等苗若瑶进去通报。
其实,也是萧璃雪自穿越以来的自我感觉太好,再加上心心念念着沈离光好久了,是以没有多想。若认真的考虑起来。萧璃雪什么身份,与沈离光的身份可说是天壤之别。本就应该顾全礼节,方才苗若瑶又道“沈离光与林卿言正在里头说话”。较真起来,是决计不能让苗若瑶进去打搅的,可她满心欢喜之下自然是没有细想。
苗若瑶一步跨入殿内,虽说林卿言已与沈离光说的差不多了,可乍见她忽然进来,脸上的不悦也甚是明显。
沈离光似是心情不错,并未怪罪,还问道:“若瑶,何事急着进来?”
苗若瑶在沈离光面前自然不会舍不得给笑脸,笑语盈盈:“门外有位秀阳峰名唤萧璃雪的弟子,已一连找了师尊好多天了。弟子看她很是着急,便进来通报一声,先下她便在外头候着,是否让她进来?”
沈离光思忖片刻,竟一反常态的点头应允了:“让她进来吧,左右我与卿言也说的差不多了!”沈离光说话间,目光撇了一眼林卿言,见她低垂着脑袋,双拳紧握,紧咬着双唇,一副满含怒火的模样,不禁微微摇头,随即将视线放到了来人身上。
缓步踏来的女修浑身上下只着一色,衣裙飘飘,走起路来竟给人一种此女下一秒便要羽化而去的感觉,一头青丝长及腰间,黑与白明显的对比之下,更显的那张小脸清丽脱俗。
“沈真人!”萧璃雪盈盈一礼,小脸迅速的染上了一层红晕,衬得双目晶亮,宛若双星。
“何事?”沈离光的记忆极好,方才苗若瑶提及萧璃雪的名字之时他便想起来是这个女修了,这次一见,只觉得唐安说的不错,此女的容貌在昆仑果真算得上上品。
“上次多蒙沈真人相救,璃雪铭记于心。偶然得了这一盘琉璃果,便给首座送来了,还望首座莫要嫌弃!”萧璃雪声音清甜,自红木蓝取出那一盘琉璃果,双手递到沈离光面前,目光灼灼的看向沈离光。
沈离光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你这琉璃果是变异的琉璃果,不可多得,便是元婴修为吃了,那也是获益无穷!你既是我昆仑弟子,我自遇见便没有不出手的道理,拿回去吧!”
见沈离光不肯收,萧璃雪也是急了:第一次便不肯收,她以后还如何前来明昭峰?未及细想,便双腿跪倒在沈离光面前,酝酿出了几滴眼泪,让自己显得更为楚楚动人:“沈真人,您对璃雪救命之恩,璃雪无以为报。救命之恩大过天,得了琉璃果,想到的自然是沈真人!沈真人若是不收,璃雪心中难安。还请沈真人手下,否则,否则璃雪便长跪不起!”萧璃雪说着,双目含泪看向沈离光,眼中满是倔强之色,大有一副你不收我便不起的态度。
沈离光扶额,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又推了几回,实是无奈,便收了,随即摆手让萧璃雪下去吧!萧璃雪这才破涕为笑,一笑如云开破月,叫人不舍抽离目光,她自也晓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又表达了几句自己的感激便离开了。
从头至尾,林卿言虽然一直是黑着脸,可却并没有真正发作出来,她这表现,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苗若瑶自然不会放过,见状,不由肃了脸色,暗暗思忖:“真想不到林卿言出去一趟便有如此长进,居然晓得隐忍了,真是难得!”
“好了!”沈离光送走了萧璃雪,这般热情的报答“救命之恩”,他只觉有些吃不消,摆了摆手道:“好了,都退下吧!卿言,你自去九道崖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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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卿言道了一声,看了眼沈离光这才稳步离去,与苗若瑶擦肩而过时,苗若瑶笑着道了一声:“师妹小心!”换来的却是林卿言面无表情的经过她的身旁向前走去。
苗若瑶却似是毫不在意,笑吟吟的朝沈离光一礼,而后道:“还有一事,因不是很急,是以并未来得及禀告师尊!”
等了一会儿,以手扶额的沈离光终于开口道:“说!”
“明秀峰明光真人前几日曾过来找过师尊,奈何师尊不在,便要若瑶禀告师尊,说待师尊回来之后,几时有空便去趟明秀峰,明秀真人会在明秀峰恭候师尊大驾!”苗若瑶缓缓道来。
扶着额的沈离光听闻此言,却是突地顿住了,很是疑惑:“明光真人?怎会来找我?”其实,他这惊讶也在情理之中。明光真人在昆仑众真人心目中从来都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喜好看热闹的主。若说真本事,在昆仑众真人中还算差的。平日里,沈离光又极少出明昭峰,与诸峰修士来往不多,跟明光真人更是可以说是毫无交情,是以听闻此言,沈离光最先的反应便是疑惑。
想了想,许真是什么要紧的事呢!终是点头道了一句:“我知道了。现在便去一趟吧!若瑶,你先下去吧!”
“是,师尊!”苗若瑶笑应了一声,刚要提步离开,便发觉师尊与自己擦肩而过,待再抬头望去之时,已只能看到沈离光的背影向着明秀峰的方向而去。
苗若瑶静静的立于堂中,神色不变。跟着她的女修见沈离光已离开,苗若瑶又迟迟不出来,便小心翼翼的踏进了大堂,行至苗若瑶的身旁,道了一声:“苗师叔!”
苗若瑶勾了勾嘴角,将头转向她的方向,盯着她看了半晌,就在这女修要被苗若瑶这阴测测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寒之时,她冷笑着开口了:“怎的有闲工夫来我这里,不去帮林卿言跑腿了?”
那女修浑身一震,她本来灵根就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三灵根,又没有林卿言那样的机遇能得拜一峰首座为师,如她这般的人,又没有什么本经的,想要出人头地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虽说过的是谄媚讨好苗若瑶的道,可想要谄媚讨好,也是解决了几个的,不管大家心里是否清楚,至少在面上她做的很是干净。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是一点城府都没有的傻瓜!
苗若瑶此言一出,她心里自是清楚,自己暗地里搭上林卿言这条线的事情,苗若瑶定是知晓的七七八八的,只是她面上做的漂亮,苗若瑶便只当没看见而已。反正二人心中都清楚,对方不可能是真的真心待我。这般看似满是漏洞,却已存在了好久的关系,大家也不过是面子上不说破而已,其实心里头都是明白的很。她需要苗若瑶这个靠山便如同苗若瑶需要她这个打手一般,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便决计不会将她推出去。
可这样的关系,却突然被苗若瑶这么说破了,眼看便要破裂,一时之间,那女修有些坐立不安,想了一会儿,硬生生的自脸上挤出了一个大大的、极为尴尬笑脸:“苗师叔,你开玩笑的吧!”
“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心里头清楚的很!”苗若瑶勾了勾唇,眼珠却转向沈离光失踪的方向,轻笑道:“还望这次师尊回来莫要大发雷霆才是!”苗若瑶说着,看也不看那女修,便向前走去。
那女修一急,连忙结结巴巴的唤住苗若瑶:“苗,苗师叔!”
“哦,对了!”苗若瑶走至一半,听闻她这一声呼喊,便突然回头,笑的甚是灿烂,“你考虑的时间也够久了,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说着她便回了身,继续向前头走去。
那女修额上汗大如斗,苗若瑶的意思她怎会不明白,是该做出选择,选苗若瑶还是林卿言了。那女修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在肉里。
林卿言,深受师尊器重,这修行速度可堪比门中天灵根,再越往后的修炼之中只会愈发的顺利,而且修习的又是“彼岸长生术”这样的秘术,可谓前途不可限量。苗若瑶,虽说修行速度与林卿言没得比,可到底胜在资格老,除了林卿言,对他人至少在面上挑不出错,也很有一群蠢人待她很是忠心。
这样的两个靠山,她该如何选择。她不能选择灵根,不能选择出身,甚至连上天赐予的悟性也是一般,没有人在有足够能力的情况之下,喜欢依靠他人。她没有这样的能力,自然不得不这么做。
阖上双眼,这二人的行事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她面前闪过。是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了,不然的话,拖久了,只会两边都不得好!
深吸一口气,她终是睁开了双眼,向殿外走去。殿外早已等不及了的练气四层的女修见她出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师姐,你总算出来了!快,要不,林师叔要我们代办的事要来不及了!”
慢慢的抽出自己的手,她轻轻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
那女修的表情从惊愕到愤怒只不过一瞬间而已,她恨恨的指着自己道:“师姐,你今日做如此决定,来日可莫要后悔!”
这般的愤怒换回的是一声轻笑:“我知道了!”看着那女修愤然离去的背影,她勾了勾唇角:这点修为居然也敢放狠话,笑话还差不多!
在这一刻,她已作出了决定,放弃林卿言,一心追随苗若瑶。林卿言将来的成就可能是苗若瑶所不能及的,但是除此之外,苗若瑶几乎所有地方都要胜过她一筹。而且城府绝不是林卿言所能比的,林卿言所依仗的,不过是自己的修行与师尊的器重,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但是苗若瑶却不同,她可能修行不如林卿言,也不如她那般受师尊器重,可行事谨慎,面上挑不出一点差错,便是有差错,也是些小的。
便如她看不惯林卿言,可明面上,至少在首座面前,却是给足了面子。她做的如此明显,自不怕首座知道。便是知道了又如何,林卿言也从未给自己师姐这个好脸色,这一点首座或许一开始没发觉,可时间久了,自然便会发现。发现之后又如何呢?能在首座面前放下面子,只这一点便能让首座觉得宽心了,至少在她心里有有首座这个师尊,能为师尊暂时放下成见,不定首座心里头多么宽慰呢!
首座修行的极为顺利,又性子冷清,不太爱跟人打交道,若论起来,这人与人交往的上头与林卿言可说是半斤八两,难怪如此器重林卿言。他只看表象自然会觉得苗若瑶行事不错,很有师姐风范,可以这么说,苗若瑶只需一如既往的小心,便是她修为不如林卿言又如何,只要首座在一天,就始终会在明昭峰给她留一席之地。
苗若瑶的盘算,首座看不出来,可自小装疯卖傻、混迹于底层的她怎会看不出来,较真起来的话:首座也不过是苗若瑶手里的一个棋子,不同的是,这既是棋子,又是金主!苗若瑶这样的人,若不出什么意外,绝对能在明昭峰上屹立许久。
可见谁都横眉怒目的林卿言便不同了,此时她因着自身的修行与背后的师尊,大家讨好她。虽说,作为修士修行与师尊确实是最最重要的东西。可是,女修眯了眯眼:这两样东西却实实在在是最善变的东西,人心善变自然不肖说,这修行一事,便是那等大神通修士,谁又敢说能够永远走在最前头呢!林卿言或许最终可以站到最高的位置,但是说起来,却着实没有苗若瑶那般十拿九稳!
权衡再三之后,她终是决定选择苗若瑶,虽然这是一场拉锯战,但她有足够的耐性可以获得苗若瑶的信任!虽然不知者选择是对是错,不过既然选择了,她便有足够的信心会努力走下去!女修望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明秀峰。
“师尊,师尊不好了!”一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弟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明光真人修行之处。
“啪——”一声,明光真人想也不想便给了这弟子一掌,“胡说八道!什么叫不好了!”明光真人吹胡子瞪眼,怒视着弟子。
“不是不好了,不是不好了!”那弟子一惊,随即恍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嘴乱说,该死,该死!”
“哼!”明光真人斜眼看了一眼这弟子,骂道:“小兔崽子,你这点力道赶苍蝇呐!快说什么事?”
“师尊,弟子下回不敢了!”这弟子与明光真人做师徒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也摸清楚自家师尊这性格,最好“形式主义”这一口,远的不说,只听说女人是猛兽,不能接近。师兄洛恒因为一只猛兽萧璃雪,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其他几位中了这猛兽的招的,据说那几位的师尊都气的不行了,也唯有自己师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到,或者实在是旁人闹得太凶了,他象征意义的骂两句便不了了之了,连对待徒弟也是个“形式主义”,该有的一点不少,但该多的也一点不会多,师徒之情这种东西在师尊看来便属于多余物品,自然是不会多给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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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生气的?”魏探闻言却是失笑,“明秀师**那丫头如疼眼珠子一般!况且明秀师妹看似冲动,实则心里头还是清楚的很,每每要求均不过是我举手便可做到之事!自然没好生气的!”
“切——”明光真人切了一声,却着实无法反驳,便不再阻拦,魏探向他点了点头,便出了门,向肖真人的住处走去。
这边暂且不提,却说那边的沈离光铁青着脸回了明昭峰。他本就时常面无表情,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模样,一众后辈修士见了他也只敢低头道一声首座!”现下他铁青着脸,叫胆子不大的后辈修士见了,更是直接绕道走,生怕触了首座的霉头。
一路青着脸回了大堂,刚走至门口,便见到一女子红杉似火,头发高高的束起,妩媚之中却又带着一些英气,见他来了,盈盈一笑,捧着红木篮走至前来,低头道了一声沈真人!”这人不是萧璃雪又是哪个?
一见罪魁祸首,沈离光便有种气不打一处发的冲动,不过到底在目光撇到一旁站着的苗若瑶与匆匆忙忙赶风尘仆仆的唐安之时,想起了的身份,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便直接走进了大堂。
萧璃雪笑至一半的脸顿时僵了,傻傻的看着沈离光远去的背影,似是还未回过神来。苗若瑶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衣服换的真快,刚刚还是白的,现在就成红的了,果真是妩媚多娇惹人怜啊!”
被苗若瑶这么夹枪带棒的一顿说,萧璃雪顿时红了脸,视线撇到了一旁正要跟着沈离光进入大堂的唐安身上,柔柔地喊了一声这位师兄!”
不想原本对她带着怜意的唐安却突地冷下了脸师兄不敢当,你修为在我之上!”说着看也不看她,便进入了大堂。
“这……”萧璃雪很是不解,方才还很好的沈真人突然理也不理她,那位小哥原先待她极好,此刻怎地也突然变了脸色。
瞧她那副模样,苗若瑶便想放声大笑,不过到底是忍住了,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师姐,您走好,不送!”
林卿言去了九道崖,她自然也不需要眼前再多个“无关紧要的人”在她面前晃悠了,更何况,苗若瑶唇角的微笑愈发的加深了,方才瞧见唐安风尘仆仆的赶,可把她吓了一大跳,不过倒是从唐安口中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看师尊方才那个样子,应多少也了一些。
“不,我不走,这里头一定是有误会?你让我向沈真人解释一下!”萧璃雪愣了一会儿,却突然抬起了头,上前拉住了苗若瑶的衣袖,急切地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萧师姐,请!”苗若瑶笑的愈发灿烂了,随即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似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块木板一枝毛笔,大大的写了几个字,伸手便插在了两人之间。
待看到木板上写的字时,萧璃雪不由得脸色一变‘萧璃雪不得入内!’你太过分了,苗若瑶,你这样写与‘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有区别?”她这话便是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笑着回了身的苗若瑶听闻此言随即扬起了眉华人是谁?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多谢!”说着她蹲下身又在木板上加了几个字。
萧璃雪再看去时,却已变成“萧璃雪与狗不得入内!”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手指指着苗若瑶抖了半晌,带着哭腔道苗若瑶,你真是个恶毒的!我要见沈真人,你给我让开!”
“休想!”苗若瑶却也收起了笑容,冷哼一声,挡在了萧璃雪的跟前,“你休想见师尊!”
“你不是沈真人,你知晓沈真人不愿意见我?快让开!”萧璃雪放下手中的红木篮,紧抿双唇,抽出了一条彩带,眼看便要出手。
这时,只听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师尊要闭关了,不会见你的,请你离开!”
萧璃雪微微一愣,定睛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唐安冷漠的神情。张了张嘴,也觉得在明昭峰动手确实不好,便收了彩带,问唐安不知沈真人何时出来?”
“不晓得!”唐安冷冷地回道,“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千年,你回吧!”
“为?”萧璃雪先是愣了一会儿,上前想要抓住唐安的衣袖,却被他一下躲开了,冷冷地道你回吧!请不走你,我们自也可以寻些别的手段的!”
萧璃雪看着唐安那冷冰冰的表情恍惚了片刻,悠悠的站了半晌之后,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看着萧璃雪远去的背影,苗若瑶勾起唇角轻笑了起来,却也不知唐安何时到了她的身边,指着那块木板道她虽不好,但师姐也不必如此侮辱她吧!”
“哟!我以为师弟更讨厌她呢!”苗若瑶挑眉,“都编出师尊闭关这样的谎话来回绝她了。却不想还是有那么点怜香惜玉之心的。”
“师尊真的闭关了,我没有骗她!”唐安看了眼苗若瑶,神情不辨喜怒,接着又道,“师姐想作弄她我自然不会多管,可是也不要太过了!”
“我了!”苗若瑶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唐安,懒懒的回了一句,“半个月之后我便把这块木牌撤了,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解解气吧!”
“师姐认为怎样便怎样吧!”唐安弯了弯唇角,却是妥协了,随即踏步离开。
望着唐安远去的背影,半晌,苗若瑶悠悠的叹了口气原先以为看的透师弟,不想最简单的一个到头来却是最看不透的一个,果然是眼神不好使咯!”
一晃,大半个月便了,这日清晨,葭葭才从入定中回神,便见顾朗立在跟前,这样的情景次数多了,葭葭也早已见怪不怪了,歪着头问顾朗师兄有事?”
“师尊了,着我们去见他!”顾朗淡淡地道了一句,随即回身出了门,葭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葭葭跟着他一起去见师尊呢!
一路跟着顾朗来到了东来阁,便见秦雅端着茶盏稳坐其中,虽然风尘仆仆,但是双眼却亮的惊人,看上去精神甚好。
葭葭上前与顾朗一同行了个道礼,道了一声师尊!”
秦雅勾起唇角,微笑着轻轻颔首,两人这才抬起了头。
秦雅的视线在顾朗身上打了个转便又跑到了葭葭身上,见她一副疑惑的神情,便轻笑着问出了声葭葭了?可是觉得师尊身上有何不妥?”
这问题问的忒奇怪,一开口问的便是有何不妥?要是有旁人在场,定是要睁大双眼看个明白了。可在场的三人无论是秦雅还是顾朗,抑或葭葭都没有觉得奇怪。
秦雅问的直接,葭葭自也不会拐弯抹角,开口道师尊这次身上的气息与往日不同,往日极为内敛,便是葭葭走至师尊跟前也不会感觉到。可这层次一靠近师尊身旁,便感觉师尊,额……”葭葭皱着眉,组织了一下的说辞,再度开口了,“好似变了一种感觉,锋芒毕露,似乎压也压不住一般!”葭葭说完看了看秦雅又看了看顾朗,“葭葭说的是混话,师尊莫要放在心上!”
这举动倒是逗得秦雅笑了你看顾朗做?他又不是你的师尊?”
葭葭低头闷闷地回道师兄也该敬得!”
“莫要理他!仗着修为便随意替你拿主意,是也不是?”秦雅却是笑了起来。
这次不等葭葭回答,顾朗便抬起了头,神色不变她若有朝一日能胜过我,便能替我拿主意,我一早便与她说过了!”
“哦?是么?”秦雅挑眉,看向低头地葭葭。
“是!”葭葭应了一声。
“那真是可惜了!”秦雅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收了笑容问葭葭,“那你说说我这次找你二人来为的是?”
葭葭有些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指向师尊要我回答?”
秦雅点头,看着葭葭,一副笃定了要她回答的模样。
葭葭低头想了想,秦雅只看得道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很快便又抬起了头师尊难不成是要突破了?闭关之前嘱咐我与师兄一二?”
“果然是天生通晓战意!便是修为横过她数个境界,也能感觉到!”秦雅轻啜了一口清茶,轻笑道。
“这跟天生通晓战意有关系?有事你就直说吧!”顾朗掀起了眼皮,定定的看向秦雅。
“其实也没好说的!”秦雅掩饰般的轻咳一声,“顾朗替为师打理好执法堂的事,葭葭好好修炼,这便是为师想说的话,听清楚了没?”突破是把双刃剑,努力一把突破了,那得到的会是更多,不过若是不中途出了岔子,那么从受伤到走火入魔,甚至陨落,无一不可能。这次他虽然尽量往后压,做了充分的准备才准备突破的,可到底仍存着一丝风险,是以该叮嘱的决计不能少,天下有几件绝对的事呢?
顾朗,葭葭是不晓得的。不过这次似乎是秦雅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为师”两个字,葭葭神情一肃,与顾朗异口同声的道了声弟子谨记!”同时在心中默默的应下了。
“谨记便好!”秦雅点头,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刚要,却在此时,太阿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长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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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体内的灵气似乎被一箭打散了一般,顿时呆立在了原地,额上大汗淋漓,脸色愈发苍白。秦雅同时出手,一手打掉了顾朗的出手,另一只手按在了葭葭的背部,沉声道:“气沉丹田,灵游筋脉,莫要分心!”同时看向顾朗,轻轻松了口气,以顾朗的修为抵御这一声长啸绰绰有余,只是若要帮助葭葭,便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若真让他出手了,结果只会是两人皆受重伤。
那一声长啸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悲怆,修为略低、又无高手在身后相助的,无不神色恍惚,眸中带泪,痛哭了起来。
这一声长啸许久之后方才停下,秦雅收回了按压在葭葭背部的手,看向太阿峰的方向,道了一句:“且去看看!”便足尖一点朝着太阿峰的方向去了,葭葭与顾朗定定地站了片刻,对视了一眼,后脚也跟了上去。
与秦雅一前一后来到了太阿峰的正堂,一看见眼前的情景,葭葭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目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虽说她静静地躺在一件蚕茧状的法宝之中,可葭葭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露出的一角花白的长发,皱如凡尘八十老媪的容貌,还有便是怀中一角那巴掌大的阵盘,绝对不会认错的,那是出自她的手笔,而这阵盘却是在平洲城考核二品阵法师结束之后,林月儿向她要来的。那蚕茧中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虽说算不上跟林月儿有多深的交情,说是心痛也未免太牵强了。不过到底是有些可惜,与林月儿不过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前,葭葭还带着她前往紫川秘境,亲手将她交到了她那师兄师姐的手里。
只是不想,一个月过后,林月儿却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骤不及防。葭葭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黯然:原著中林月儿便是落得个容颜瞬老的下场,原先葭葭以为这个世界与原著相比早已面目全非了,却不想,林月儿躲过了那次,可最终终究没有躲过这一劫。葭葭一阵唏嘘,想到了死去的段凝霜,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去她的命中注定吧,段凝霜已经死了,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一旁扶额轻叹的魏探不忍的摇头,看向目不转睛,痴痴的望着蚕茧之中林月儿的明秀真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明秀师妹,突逢此劫,你心中定是伤心万分,然此时着实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医治令爱要紧啊!”
明秀呆怔了好久,才给出了一声“嗯”,软着身子瘫倒在地,方才伤心之时的悲鸣已抽去了她身体里的大部分灵力,此时便有些脱力的直不起身子来。
“何人在此喧哗?”随着一声厉喝,走进来的却是一位身着布衣,花白的长须飘飘的修士。
“长春师叔!”魏探见到来人,轻轻一礼。
那修士轻“嗯”了一声,瞥了一眼瘫软在一旁目光呆滞的明秀,便是连他进来也没动分毫。他自是认得明秀的,能叫她如此失态的,那么躺在那里的那位,骨龄连二十都不到,可容貌却如凡尘老媪的人除了她心尖上的宝贝——林月儿还会有谁?
走进林月儿,长春子蹙起眉头细细打量了一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绿色丹药,出手如电的取出那块阵盘将它搁置在地上,没有这护灵阵保护,林月儿当场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这举动,倒是把一旁神色恍惚,痴痴不动的明秀惊醒了,连忙痛喊道:“月儿!“说罢便要去碰她。
熟料,长春子连看都不看明秀一眼,拂袖便把她甩到了一边,捏着林月儿的下颚,便要将丹药灌入她的口中,只是边做这些事情口中边骂道:“你心中悲愤,我能理解。可莫要因着自己的失手害死自己女儿,现在你莫乱碰她,否则,她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这直白的喝骂,到将明秀给骂醒了,她如梦方醒,不住地点头,只是双眼紧盯着林月儿:“明秀知晓了,还请长春师叔救我女儿!”
“你不说我也会尽力的!”长春子自始至终眼睛便没离开过林月儿,捏开林月儿的下颚时,却不由的一愣,连连摇头:“连牙齿都掉光了,怎么吃药?她定是早就遭人暗算了,能活到今日,也全赖怀中这个估摸是三品阵法师出手的护灵阵。不然,她定是早就死了!”
长春子说着,一掌拍碎了那枚绿色的丹药,从身上取下一只酒壶,将那丹药粉喂入林月儿口中,又倒了一些酒壶里的灵液进去,拍了拍林月儿下颚,将那丹药粉给她灌了进去。
“连牙齿都掉光了”这话一出,在场中人便有些不忍地纷纷侧目。
长春子给她喂了颗绿色的丹药之后,便从怀中取了条红线出来,将一头拴在林月儿的手臂之上,还有一头以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捏着,蹙着眉问诊了起来。过了许久方才放下林月儿的手臂,解了那根红绳,严肃地叹道:“护心茧决计是不能抽离她的身体的,这护灵阵盘么,因着老夫给她灌了一颗九转还魂丹,暂且能吊着她的命,也不至于神魂分离,暂且可以不用了,你们莫要乱碰她!”
“长春师叔,如何救我儿月儿?”听闻“连牙齿都掉光了”这话,便是冷硬如明秀真人都再也忍不住,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连忙询问长春子林月儿的状况。
“九转还魂丹暂且吊着她的命,不会有事的!”长春子说着,可这眉头从见到林月儿开始,便没有再松开过,“她的情况不太好,且让我多观察观察才行!”
在场得到基本上都是拎得清的,长春子这话一出,不就代表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么?
是以,鸦雀无声,气氛便好似蒙上了一层阴影,叫人透不过气来。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开口了,却是“啧啧”嘴,摇头叹道:“下手之人与月儿小侄女到底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要出手伤她如斯啊!真真是心狠手辣!”
说话之人正是哪里有热闹看,哪里便绝对不会少了他的明光真人。他与明秀的交情虽然只能说是一般,可大家到底都是“明”字辈的,也是打小看着林月儿长大的,看着前不久活蹦乱跳到处蹦跶的林月儿突然变成了如此模样,饶他再是个嘴碎的,也乖乖闭了口,只是唏嘘了起来。
这话一出,却是提醒了岳明秀,她猛地站了起来,摊开双手,轻轻扣了扣那一小团蓝色荧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只见那蓝色荧光飘了一阵,突地发出了一道声音“我在这里啊”,声音清甜,可一发出,在场便有几人脸色大变,葭葭也是其中之一。她虽说与萧璃雪没什么交情,可修仙之人记忆极好,几乎只要是听过的声音,又有点印象的,都不至于忘掉。何况对方还是“原著女主”萧璃雪啊,葭葭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这声音来自萧璃雪绝对不会错的。
岳明秀冷笑:“此次遭逢大劫的,可不止月儿,还有我三个小徒,他们三人平日里虽说没什么大出息,可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可那人却不知我大孚齐音功一术有此一技,若是得了意外陨落了,便能将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还原出来,好让我找到真正的凶手!”虽说不如林月儿,可到底也是看着长大的,明秀真人讲到“得了意外陨落了”一句时,眼眶便不由得红了,双手的关节握的发白。
“这声音,大家可曾熟悉?”岳明秀目光扫过人群,扫到葭葭身上时,却是不由得一滞,开口问道:“你是否曾听到过?”
她这话没头没尾的,可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葭葭,这分明是铁定了心思要她回答了,葭葭抬头,看到顾朗清冷的目光,随即了然,平视岳明秀,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回明秀真人,弟子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似乎跟秀阳峰罗真人座下的萧璃雪师姐的声音非常像!”
岳明秀勾起唇角,看向与掌门并立的李乐山:“李师叔,明秀可否请李师叔唤那名叫萧璃雪的弟子前来问话?”
罗守成闭关冲击元婴是昆仑众所周知的,那么现在能做的了主的,便是罗守成的师尊——太阿峰的李乐山了。
萧璃雪再昆仑众真人中的名声可能不大好,可到底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这萧璃雪又没做错什么大事,又福泽深厚,身怀灵宠——神兽凤凰,便是不看萧璃雪,看着那只凤凰,李乐山也不过是当多养个人而已。
这弟子惯会做人,前不久奉上了几枝“万年轮回草”,叫他一举冲破了六品炼丹师,到了七品,可与燕锦儿那老妖精比肩,其实李乐山还是有些感激她的。
此番出了这事,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事蹊跷的很,哪有人会杀了人再傻乎乎的跑回昆仑来。况且便不说这个,光是她曾奉上“万年轮回草”这一条,他若是现下就撒手不管,这不成了利用完了便抛弃那等小人吗?他李乐山这事是决计做不出来的。只心中转了几转,李乐山便坚定了自己的立场,点头应声:“来人,去秀阳峰将萧璃雪带过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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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萧璃雪竟发了心魔誓,李乐山原本就觉得此事蹊跷,所有的证据齐刷刷的指向萧璃雪,这萧璃雪竟还自己回了昆仑,这不是找死么?这下更是觉得其中定有隐情,有人想陷害萧璃雪。
其实他一开始是觉得这阵盘的主人会有问题的,谁晓得到最后牵出的居然是那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而且确实无懈可击。况且一个筑基初期,能杀掉三个筑基中期再害一个林月儿?实在太抬举她了。如此李乐山便又犯了难,到底是谁在背后做了这样的事呢?
“明秀!”李乐山皱眉看向明秀真人,指着萧璃雪道,“她已发心魔誓,这件事……”
“心魔誓?”明秀真人勾起了嘴角,冷笑起来,“有我大孚齐音功的秘技传讯,不是萧璃雪还会是谁?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她以为说个心魔誓就完了么?哼,笑话!我岳明秀第一次听说杀了人发个心魔誓就不追究了!”
“便是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耳听?”李乐山对明秀真人的胡搅蛮缠也有些怒气,“这件事情尚有疑点,你未免下定论下的太早了!”
“李真人果真是行事公正、坦荡,若拿出方才发问无辜之人一半的力气,又何止只会问出这么一点儿来?”明秀真人冷笑。
葭葭低着头,将身子完全的隐在顾朗身后。
“总之此事尚有疑点,萧璃雪怎么说都是我的徒孙,现在,恕我李乐山还不能交人!”李乐山一拂广袖,不满的瞥了眼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的秦雅与梅七鹤两人,可任凭他怎么的看,那两人始终是正襟危坐,不置可否。能修炼到这个份上的人,谁不是面皮、经历都经历的多了,这一点点眼神自然是连一点都不能让他二位有所动作。
李乐山说着起了身,撇了眼地上的萧璃雪:“随我来!”眼看便要在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带走。
“李,李真人!”萧璃雪却在关键大的时候喊住了李乐山,“这事虽不是弟子做的,但弟子与林月儿也算同门,弟子手头有些上好的药草,愿意拿出来给她疗伤!”
这话一出,不仅李乐山一愣,众人一愣,便连连葭葭也是一愣。
要不要这么圣母啊,萧璃雪!葭葭听了只想翻白眼。且不说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弟子哪里来那么多珍贵的药草。昆仑大神通修士都是那等高风亮节的好人,这话骗谁呐!她手里头有空间这事若让有些人知道, 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风波呢!
再说方才证据确凿之下,李乐山以强硬的姿态要将她带走,若换了葭葭一定一声不吭,夹起尾巴就走。她倒好,关键时刻,圣母附体,葭葭只觉得这作为正常人一定会这么看:不是你做的,你拿什么药草啊?对萧璃雪行为最最合理的解释是:真做了这样的事,良心发现才会想到补偿。
葭葭只觉这样的事一般人抽身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去多管闲事,不是她心狠手辣,若是此刻拥有空间的是她或者别人,与林月儿有些交情或者有些渊源之人拿出药草,换来的才会是明秀真人的感激。若这个疑似凶手拿出药草,其结果么?葭葭已经忍不住摇头了。
果然明秀真人“呸”了一声,怒目萧璃雪:“你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杀我徒,害我女这笔账我岳明秀对天发誓定会找你算个清楚!”
萧璃雪这话一出,李乐山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便变得极不好看:这位原先看着像是聪明人,却不料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蠢人。关键时刻掉链子,感情他前面说的话都白说了!李乐山这样想着,目光一瞥撇到了隐在顾朗身后的连葭葭:这个倒看上去像只兔子,关键时刻不仅一点不掉链子,还反将了她一军。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萧璃雪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李乐山拉下脸面,朝萧璃雪吼道:“还不快走!呆在这里作甚?”
被李乐山这么一吼,萧璃雪只觉得满心委屈:她不过是心善想帮助林月儿,怎么说她都是与墨天青青梅竹马的玩伴,虽说心眼坏了点,可到底也没对她真下杀手,被带来之前,听人说了她这幅模样,她总是有些不忍的。这年头难不成真是好人不易做么?明秀真人,你拒绝了我萧璃雪一定会后悔的。萧璃雪嘟起嘴唇暗暗想到。
被李乐山连说带骂的带走了,明秀真人呆呆的怔忪了一会儿,魏探见状,刚想上前安慰她两声,不料却见她神情一肃,提步竟然离开了太阿峰,她这举动实是奇怪,魏探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被人轻轻的在肩上一拍,回头望去,却是秦雅带着顾朗与连葭葭在他身后拍了他的肩膀,方才从头到尾连神色都未变过的梅七鹤朝秦雅点了点头,便从他们身边经过了。
“恭送掌门!”众人齐齐低头行了一个道礼送走了梅七鹤。
“我若是猜的不错,她应该在那里,咱们瞧瞧去!”秦雅眨眨眼,朝魏探神秘一笑。
“哦?”魏探有些惊异的跟了上去。边走边将目光从秦雅放到了顾朗身上,最后再转至连葭葭身上。方才的争锋相对,从头看到尾的人可着实不少,敢于质问元婴大修时的近十年来不过这唯一一位而已。秦师叔眼光果然不凡,能慧眼识英的人这世上可不多了。
魏探想着,脑中不知怎地想到了阿若,当年那一桩,随着连葭葭逐渐走到众人眼前,阿若自然也清晰的记了起来。不知怎的,许是第一次交锋就彻底输在了她的手里,对于连葭葭她总有些害怕,是以看到她,便绕着走,实是不想与她正面对上。
魏探不由一哂:以无权无势之身摆脱嫌疑,这位若仔细思量起来确实是个有点脑筋的,却不知她知不知晓,当年一事其实是那位与她交好的管事暗中作梗,想找个替罪羊罢了,只是不想弄巧成拙,最终反倒自己送了性命。
秦雅一路带着魏探与顾朗、连葭葭从太阿峰回了藏剑锋,却并未回执法堂或者东来阁,而是一路向西,直至走到最西边。
一座屋檐一角勾起,深黑色的匾额上上书“冥想堂”三个字的小院出现在众人眼前。
葭葭有些惊异,她来藏剑锋的日子实是有些短,竟不知这藏剑锋最西边还有这么一个“冥想堂”,能叫明秀真人举步无奈之下来这里的,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进去吧!”秦雅背负双手,定定的站了很久,才道了一声,而后率先推门而入。
进入院中,葭葭自是只一眼便看到了跪在院中的明秀真人,她痴痴的跪着,也不说话。
这下不止秦雅,便是魏探跟顾朗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可却像是说好了一般,没有一人上前阻止。一切转静,仿若一幅久远的昆仑古画。
这一跪,便跪倒了第二日的日出东升。便如葭葭这般从下午站至第二日日出东升的,也觉得脚有些麻,更别提是跪倒在地上的明秀真人。
修士比一般人体质好,比一般人长寿,这些都不假。可这敏感度,对疼痛、酥麻这样的感觉不会比一般人麻木,一般人有多难受,修士便有多难受。
如此痴痴跪了一夜的明秀真人,直到此时才轻轻动了起来,她这一动引得除秦雅之外,顾朗、魏探连同葭葭齐齐的脚下一顿,几乎是本能的便想走上前去瞧瞧。
秦雅微微摇头,伸手拦在了众人面前。虽不知是何意,可众人还是依着秦雅的意思退了下来。
却见她一掌一掌如魔障了一般打在自己的身上,每一掌一出,葭葭便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剧烈的波动了起来。也不知是从第几掌开始,每一掌便喷出一口鲜血,如此自残式的方式叫人触目惊心。眼看她摇摇欲坠,几欲昏倒,顾朗与魏探不止一次想要上前去阻止,可都被秦雅伸手拦下,只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看着。
便如葭葭也明显的感受到了周围灵力突如其来的暴躁与充斥,游走的毫无规律。
“她要散功么?”葭葭惊异之下,脱口而出。而闻言的魏探与顾朗更是齐刷刷的脸色一变,想要冲上前去阻止,不无意外的再次被秦雅拦下,只是这次却回头看了葭葭一眼。
葭葭自知这份心性还是不到家,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了,是以认错的低下了头,却不想秦雅勾起嘴角微笑了起来:“你这感觉越发敏锐了,果真不错!”
“感觉?敏锐?”魏探口中有些迟钝的跟着说出了这两个字,看了葭葭许久,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秦雅,“秦师叔,莫非她……”
“不错!”秦雅不待他说完便点了点头,目光撇到一旁的顾朗,眸中带了一些笑意,“是顾朗发现的!”
“难怪啊!难怪!”魏探不住地点头,目光转向葭葭再次上下打量起她来,葭葭自也知晓他们说的是什么,回头给了魏探一个笑脸,站的落落大方,倒是一点不见拘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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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有这样的天赋,虽然是三灵根可修行速度却一点不逊于单灵根的悟性,聪慧狡黠,懂得适时地隐藏自己,她与那种修仙界中活的最久的修士有相同的潜质。再厉害的修士,陨落了还有谁会怕他?这样的特质,难怪秦雅会收她为徒!
不过随即,魏探思虑一转,将葭葭的事放到了脑后,看向正要散功的明秀真人有些担忧:“秦师叔,再不阻止,她就……”
话未说完,随着“咯吱——”一声房门开启的声音,在场众人只觉有一种等待许久,如释重负的感觉。葭葭定睛望去,自那房门之后走出的是一位容貌并不十分俊秀,可身上的气质却很是特殊,让人很难忘却的修士。
虽说他的面容很是年轻,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可那眼中的沧桑一眼便可看出他的真实年龄绝不止此。
“明秀,你不知我在闭关么?”那修士出来,负手而立,见到岳明秀第一句话便是这一句。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昆仑修士的院中都修有密室,有的是在地面之上,但更多的是在地面之下,昆仑修士选择闭关便常常是选择自己院中的密室闭关。
不待明秀答话,他又看向秦雅,目光中透过一丝惊讶,而后苦笑了起来:“秦雅,你总是快我一步!”
秦雅笑而不语。
“弟子魏探(顾朗)见过宋真人!”顾朗与魏探齐齐行了一礼。
葭葭见状,连忙跟着行了一个道礼:“弟子连葭葭见过宋真人!”
“嗯!”那位宋真人轻嗯了一声,便将视线转到明秀真人的身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何事要逼得你散功?”
“请师尊为我徒、为我女主持公道!”只说了这一言,明秀真人便忍不住眼泪“噗噗”的往下落。
那位宋真人很是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幕:岳明秀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很是了解,算起来与她相差不远进入昆仑的一批修士中她也算是有所成就的。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性格冷硬,自从将岳明秀收入门下之后,他几乎未曾见过岳明秀掉眼泪。这次究竟是何事才能引得她如此。难不成在昆仑果真有人敢给她受天大的委屈?
“起来说话!”那位宋真人将明秀真人扶起来,递了颗丹药给她:“先吃了它,便是有什么事,也要好好的才能做的了主!”说着宋真人越过明秀真人将目光落至秦雅身上,“既有执法堂在此,怎还会有这等事发生?”
“宋无瑕,你又挪揄我了不是?”秦雅淡笑摇头,“此事非一口一舌所能说清,进屋说话!”
“也好!”宋无瑕一扬眉,率先回身走入屋内。
葭葭跟在顾朗的身后自然也跟了进去,杵在一旁不说话。
这屋内的摆设与屋外的风格相似,也是极为低调、寻常的,看不出一点高人住处的模样。
“说吧!”一坐下,宋无瑕便开口问了起来,同时看了眼悲愤难填的明秀真人,知晓她说起来难免有所偏颇,便道,“你先莫说,若是秦雅有哪里说得不对,你再说话!”
“是!”明秀真人张了张嘴,随即将目光转向秦雅,眼巴巴的看着他,这样子分明是不准备放过秦雅说得每一个字。
秦雅一哂,轻笑了一声,随即开口将事情说了一遍,他这说得不偏不倚,明秀真人也不好说什么,末了,秦雅才开始说起了重点:“李乐山觉得此事有蹊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萧璃雪,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傻乎乎的跑回昆仑。况且那女修又当众发了心魔誓,李乐山自是不准许我们动手的,便当众将那弟子带走了。然明秀觉得大孚齐音功的秘技不会有假,况且那弟子与林月儿又有旧怨,这么一说便是人证物证确凿了。两方便如此僵持不下了。”秦雅说完,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对了,那女修前不久给李乐山进奉了几枝万年轮回草供李乐山研究,先下他一举突破了六品炼丹师,到了七品,也算是我昆仑的一件大事吧!”
葭葭听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没有人是傻瓜。这件事里头的蹊跷是在是太多了,其实若真说起来,原著中的林月儿怎会遭此大劫并没有说清楚,只最后一句写的是“此刁蛮女子遭了歹人的暗算,虽然靠其母之势活了下来,不过终是落得个容颜瞬老的下场,在那之后便再也没出现在璃雪面前!”如此不清不楚的描述直到现在,葭葭才觉得真是写了等于没写。且不说原著没有指出是萧璃雪下的手,便说葭葭与萧璃雪现实接触的感觉便是她时常会不合时宜的圣母起来,这样的人,能下这样的毒手?也着实太看得起萧璃雪了。
虽然旁观者都清楚里头有蹊跷,可是这证据确实是十足的。最主要的是明秀真人深信不疑。
宋无瑕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秦雅,他这最后一句是在提醒他若他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以李乐山有恩必报的个性不会轻易放手咯!
“那他便无视我大孚齐音功的秘技,无视这证据么?这是将我宋无瑕往哪里搁?”宋无瑕淡淡的道了一句,看向满脸悲愤的岳明秀。只觉有些无奈。现在对她说:这事有蹊跷,很可能她三个徒弟、一个女儿不过是个中间媒介,真正要害的是萧璃雪。这话哪怕自己身为她的师尊也是说不得的,便是说了,她也不会听,只会更是一门心思的要杀了萧璃雪替她徒儿、女儿报仇。
岳明秀看了宋无瑕一眼,知晓君子这个名号因为被秦雅抢先一步得了去,自家师尊才没有这个名号的。可真正说起来,自家师尊行事那才叫真正的严明,极少有事情能叫他亲自出头的。自己与李乐山那边僵持着,若没有再大的筹码,师尊是不太可能出面的。李乐山可以不管不顾的带走萧璃雪,可师尊却极为不可能。除非,岳明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依恋、有伤心、也有愧疚,不过只是一瞬而已,心中便恢复了坚定。他绝对不会怪我的,怎么说也是为了我们的女儿,若有他在此,月儿又岂会被人欺辱至斯。
“求求师尊替月儿主持公道啊!她受如此大的委屈,只因那李乐山便要放过萧璃雪么?我没有照顾好月儿,叫我如何去向林大哥交待啊!他定是恨极了我,便连他这点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保住!林大哥,我对不起你!我没用!咱们的宝贝月儿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却只能看着那萧璃雪活的逍遥自在,我对不起你啊,林大哥……”岳明秀跪倒在宋无瑕面前,一把抱住宋无瑕的双腿,完全不似个金丹高人,如同孩童一般痛哭了起来。
当岳明秀提及“林大哥”三个字之时,除葭葭这个不知道内情的,其余众人皆是脸色大变,其中尤以宋无瑕最甚。摆在大腿上的两手都控制不住轻轻颤抖,能叫一个元婴高人激动至斯的,绝不简单。
宋无瑕心底闪过一丝黯然。林谨然,他这一生之中最为出色的弟子。若有林谨然在此,这斩神刀顾朗想要至少还要等上个几十年。若他在此,明秀那一批先后进入昆仑的人中,也决计不会是尹老儿的弟子沈离光率先进入元婴期的。十八年前,在他出事之时便已是半婴之体,半步元婴,不外如是。那时候沈离光不过是个金丹后期,若他还在哪轮得到尹老儿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林谨然的出色若真真算来也只这一辈里头的顾朗,上一辈的秦雅能够与之比肩。
宋无瑕眼中满是痛惜,想起当时知晓明秀怀有林谨然的后辈之时,自己是多么的欢喜。林月儿小时自己还亲手抱过她,得知他单灵根的资质更是期盼了好久。若不是她不争气,别说她父亲,便是母亲的十分之一都不如,自己老早收了她为徒了,也不会让岳明秀不得已亲自教导林月儿。
这么一想,便想到了小时侯的林月儿,这么软软的一团,很是可爱,心中的不忍更甚。都说女肖父,这话一点不假,在林月儿的身上有太多林谨然的影子了,每次看到林月儿自己心中都忍不住叹息:林月儿太像她父亲了。
宋无瑕一副完全沉浸入往事的神情。耳边只听岳明秀哭诉道:“我看着月儿好好的走,回来的却是一个这么的月儿。她出手如此狠毒,长春师叔恐怕都无法相救。林大哥,你告诉我怎么办……”
“好了!”宋无瑕终是一拍“案几”站了起来,紧抿双唇:“便是那萧璃雪是受害者又如何,这一切终究是因她而起,没的这罪魁祸首逍遥自在。这十八年我看昆仑是过的越发的自在了。根本就忘记了当年以身救我昆仑的林谨然。她什么萧璃雪无辜,难不成我徒林谨然的女儿便要暗自承受这天大的委屈?没这等便宜的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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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先生
那位修士顿时便变了脸色,取出一块铁块,化成铁甲大小挡在身前,想要挡住这神兽之火的攻击。
可这道烈焰却堪堪在到达那修士身前之时,被一只手那么随手一抓,便将那烈焰抓在手中了。
“呵呵呵,小凤凰的脾气可不太好啊!”说话的声音悦耳动听,葭葭循声望去,从外表上看去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白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人说看人先看眼。这少年的一双眼便是极其的温厚善良。葭葭对上那双眼之时,心中只有一个感觉:这定是个极好的人!
“多谢白先生!”随之而来的是秦雅的一声轻笑,后头还跟着神色皆是不愉的宋无瑕与李乐山,还有脸上带着怒气的岳明秀,秦雅笑容不变,看向袁老,“袁老辛苦了!”
“分内之事而已!”袁老笑的眯眼直乐,顺带还揉了揉欢喜的脑袋。
欢喜不满的瞪了眼袁老,反抗无果。
“见过真人!”执法堂的修士见到来人便是一礼。余下众人自也不会例外。
“不要紧的!”那位一身白衣、少年模样的白先生轻轻朝秦雅一笑,一双黑白分明、干净的通透的眸子看向那只凤凰,看了好久。
那只凤凰由先前做出攻击的姿势渐渐地,竟歪着头,似乎很是疑惑的看着那位白先生。
葭葭盯着那白先生看了好久,依稀似乎见他眼中有流光一闪而过,再看时却是虚无,什么都没有,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却在此时,那位白先生忽地展颜,这笑容同他的人一般纯净。他轻笑:“原来如此!”
说着伸手似慢却快,极为准确地将那那凤凰抓在了手中,那凤凰方才还是呆呆的模样,现下一下便被人这么抓住了,便是普通的妖兽都会觉得耻辱,更何况是神兽凤凰。
那只凤凰仰天长鸣一声,声音凄厉的惊人,竟自身体里开始燃烧了起来。
“你生长的还小,不适合用这等堪比‘涅槃’的招数!”那白先生说着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神兽凤凰,在这温柔的一掌之下,那只凤凰终于沉沉睡去了,便连那自身发出的异火都在那一抚之间消失殆尽。
一瞬间,白衣少年身抱凤凰,通体雪白配上五彩斑斓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好了!”那位白先生朝秦雅微微点头,而后脑袋一歪,对秦雅说道,“你闭关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多谢白先生!”秦雅又是一礼,葭葭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眼顾朗,正对上了他望向这里的眸子,却不料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葭葭心中有些不满:什么嘛!神神秘秘的!到现在还没告诉我白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萧璃雪!”李乐山的眉宇间有些憔悴,唤了她一声。
“李真人,我是冤枉的!我已经发了心魔誓了啊!”李乐山的声音一出,萧璃雪便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想冲上前去,却被身后的修士狠狠的按住了肩膀,不让她有所动作。
“你好好在里头待着!我能为你争取的也不过是这样而已了。”李乐山叹了口气,又道,“当然,长春子医治林月儿需要什么药草,你必须提供。记着,你的命完全在林月儿手里头。走吧!”
“李真人,我当真没有害林月儿啊!”萧璃雪一脸的急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短短一天,就变了卦,便要将她抓起来。可是来自女人的第六感清楚的告诉她一会儿要去的地方定是万分的可怕,她不想去啊!
“我已尽力了!你好好待着。不是你做的,终有昭雪的一天!你走吧!”李乐山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不少人心里头清楚这件事多半不是萧璃雪下的手。可是,李乐山长叹一声,这事多半是因萧璃雪而起的。方才宋无瑕搬出了林谨然,便是心知不是她,她不过是个替罪羔羊,那又如何?罪魁祸首与直接凶手,宋无瑕都不准备放过。是以,萧璃雪本是应当被当场诛杀的。还好,他情急之下提起了林月儿,当务之急是救活林月儿的命,若不是萧璃雪那些稀世药草,他还想不到暂且留下她命的法子。还望她被关进暴室好好思量思量,这般看似聪明,实则蠢笨是最最要不得的。否则,这次是暴室,下次说不定便是九幽冥狱了。
“那,那小凰呢!”萧璃雪咬着下唇看向那被白衣少年抱在怀中的凤凰,“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
李乐山气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一瞬间,他真有一剑劈了她的冲动。
“夹起尾巴在暴室里头好好待着!”李乐山拂袖一扫,大骂道。一脸的怒气,回头看了眼宋无瑕,以眼神示意:好你个宋无瑕,这笔账我李乐山今日记下了!
宋无瑕转过脸去,只当没看到,拍了拍岳明秀的肩膀,安慰道:“天大地大,此刻什么也不如月儿的事情大。待月儿好了,便是她还清这笔账之时!”
“明秀知道了!”岳明秀低头,按压下心中的恨意:她还不至于被恨冲昏了头脑,自然是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便如师尊所说:天大地大,什么也不如月儿重要!这笔账就暂且先记着。
发生什么事?秦雅只一扫便已了然:“萧璃雪关进暴室。这几人妨碍我执法堂办事,关半个月!下去吧!”
“那,那我关多久呢?”萧璃雪早就没有了欣赏美男的心情,急切的问道。
秦雅自是不会理会她。
“你?你还是希望不要从里头出来的好!”揪住萧璃雪那位修士冷“哼”了一声,一脸不耐的将满面茫然的萧璃雪带走了。
“白先生,此处不宜说话,请随我来!”秦雅说着便带着那位白先生向着藏剑锋的方向而去。
看顾朗跟了上去,葭葭朝欢喜与袁老挤了挤眼,做了个“我过两日来找你”的口型便自发的跟在了顾朗的身后。
前脚,那二人进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秦雅随手一带,便将门给带上了。看顾朗突然的停住了脚步,葭葭好险才没有再一次撞上去。
“顾朗!”葭葭咧开嘴,眨着眼睛看向顾朗。这意思却是再分明不过了,为何不进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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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没有理会葭葭,只是皱眉想了一会儿,只那手刚碰到门把之上,里头的两人似有所感一般突然开了门。
那位白先生与秦雅从里头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多谢白先生!“秦雅的表情谦恭有礼。
“不必客气的!”那位白先生语笑吟吟,眼眸一转,放到了两个想推门而入的人身上,轻笑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笑,葭葭与顾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默默的退到一边。
可那白先生原本要收回的目光却突然一滞,脚下直直地向着葭葭的方向走去,行至她面前方才停了下来,歪头打量起葭葭来,这越打量却越是疑惑。
被打量的葭葭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那边的秦雅与顾朗倒是负手而立,一点不见不妥,静静地站在那里,等那白先生说话。
葭葭只觉这一刻真似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许久之后,他终于回过了头,点头不住地轻笑:“好,好。秦雅你的眼光不错!”
他夸了句秦雅,复又笑吟吟的看向葭葭:“你身怀宝藏而不自知。这开启宝藏的钥匙就在你的手上,要加把劲儿才行!”他说着摊手,“把那只启鋈给我吧!”
“哦!”葭葭可不傻,一来她对这只启鋈实在没什么兴趣,二来,师尊既然不阻止,那便是默许了,哪还轮得到她得瑟,是以立刻乖乖的将启鋈交给了这位白先生。同时一脸茫然:她有宝藏?哪里,她怎么不晓得?
那白先生也不说破,朝秦雅点了点头,便飞身离去了。
待那白先生走了之后,顾朗这才回头对葭葭说道:“那是我昆仑的神兽白泽!”
“白泽?”葭葭惊异之下,手指指着那只神兽的方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不错!是白泽!”这次回话她的是秦雅,他扬眉笑意加深,“说人语,晓天下事,通万物情,使人逢凶化吉,祥瑞之兽!”
“我昆仑的神州白泽已存在于数十万年,早已化为人形了!又岂是那等灵智未开的神兽可以相提并论的?”顾朗摇头,“大多数昆仑修士直至寿元尽,都终生未曾谋白泽一面。此次能请得他出山,我等有幸一见,也是天大的福分!”
葭葭点头,似懂非懂。
“此事已了,我今日便开始闭关!”秦雅却在此时突然收了笑容,正色道,“为师不在,顾朗便要担起这个重任,好好照看师妹,明白么?”
“嗯!知道了!”顾朗应了下来,同时看了眼葭葭,“我会看好她的!”
“那便好!”秦雅再不多话,转身回屋,东来阁那道门慢慢地带上。葭葭与顾朗向后逐渐退出了东来阁,在离开东来阁的那一瞬间,只见东来阁的上空徐徐升起一道巨大的黄布,上面书满了符文。阵法开启,外人轻易不得进入东来阁,秦雅开始闭关冲击出窍。
翌日,葭葭便赶往秀阳峰见欢喜。见到她的时候,欢喜正端了张案几,盘腿坐在案几之上,右手拿着一只包子,左手捏着一枚玉简在翻看。
葭葭进门,唤了一声“欢喜”,欢喜当下便“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葭葭!”她收了手里的玉简,左右看了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尊去了明昭峰,独留我一人在这里!”
“见马老是不是?”葭葭笑道,“我也有数月没见马老了,正好想去见见他,怎么样,一起去如何?”
“好咧!”欢喜拍手蹦跶了起来,与葭葭一道出了门。
拿出从明秀真人那里得来的飞天蚌,载着欢喜向明昭峰的方向飞去。
“飞行法宝坐着真舒服!”欢喜双眼亮晶晶的摸着这只飞天蚌,“我也要早日筑基才行!”
“会有那么一天的!”葭葭笑道。
欢喜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两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袁老的传音:“你们两个过来了?”
“师尊!”欢喜的脸皱成了一团,有些害怕,“我才闭关出来,你可不许再把我扔进去了!”
“也罢,让你缓些时日吧!”袁老似是心情极好,末尾还打了个酒嗝。
越过明昭峰的宗务殿,眼看七星庄已至脚下,葭葭脚下一个用力,稳稳地和欢喜立在了地面之上,甫一进门,随着一声清亮的鹤鸣,葭葭便被小丹的熊抱扑倒在地。
葭葭笑吟吟的取出一枚筑基丹在小丹面前晃了晃,小丹如遭雷击,一个哆嗦,耷拉着脑袋,立到一旁去了。
葭葭这才爬起来与欢喜一道向着那酷似凡尘两个普通的对饮老人一般的金丹修士:“马老,袁老!”
“来啦!不过才几月,你怎么就过来了?”马老吃酒吃的满脸通红,颇有些醉意地开口问道。
“这几月里头却是精彩的很!”葭葭笑道,“真真是在明昭峰呆了数年也没有这几月发生的事情多!”
“哦?讲讲看!”马老来了兴致,目光下移,看到了她腰间的木牌,失笑,“二品阵法师?这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的女弟子便是你?”
“马老,您就不要取笑我了!”葭葭颇有些无奈,“我这几月着着实实是在鬼门关上走了几遭啊!”
“还好,还好!”马老一脸感慨,“若跟了我,真是明珠蒙尘啊,果真是秦雅有办法!”
“你这老头,说的什么话?”袁老挪揄起了马老,同时撇了眼一旁吃包子吃的正欢的欢喜,“那也要她本就是颗明珠才行啊!欢喜,你与葭葭同岁,修为几何?”
“练气九层!”欢喜却一点不见尴尬,反而笑道,“师尊,您收我时,便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要紧的,慢慢来便是!”
欢喜的心境一直是她所见过的人中极好的一位,葭葭暗道,她是沾了穿越的光,实际年龄快赶上顾朗了。真真说起来,她像欢喜这般大时,还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整天嘻嘻哈哈不知愁滋味的少女呢!
“偏你有理!”袁老虽说嘴上不饶她,可行动上却实实在在地在唱反调。
“她还年轻,有什么要紧的。”对于欢喜,马老居然是举双手赞同的,随后看向葭葭,“与我们说说这数月里发生了什么事?要你在鬼门关上已走了几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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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好!”燕锦儿托着腮帮子看了片刻,而后,便叹了口气,“来,擦掉吧!”她说着捏了个净水咒,不过一瞬,那方才花费了好些功夫的妆容便尽数散去。
那修士叹了声可惜,却也是无奈:这位的脾气古怪的很,等闲还是莫要轻易惹怒了她的好!
“你叹气做什么?”燕锦儿摇着安乐椅,虽是闭着眼睛在假寐,可是那修士的一举一动却似是半分也没有逃出她的眼皮底下。
那修士闻言一惊,大冒了一身冷汗,支支吾吾的竟是连个字也说不清楚。
“瞧你紧张的!”燕锦儿一哂,极为慵懒的翻了个身,“我要什么没有,也值得你这样紧张?”
“是,真人!”那修士的头垂的更低了,几欲抵达胸前。
“放心,我不吃人的!你规规矩矩的话,我自然可保你一世无忧!”燕锦儿说着却突然挣了眼,那妩媚迷离的双眼却是清晰的似乎可以直达眼底,没有半点迷离,冷然一声:“下去!”
“是,真人!”那修士哆哆嗦嗦的抹了一把冷汗,走了出去。
将殿门带上之后,燕锦儿才复又闭上了眼,口中喃喃:“呆的很!无趣!”说着安乐椅又一摇一晃的摆了起来……
回了藏剑锋,葭葭自然是免不了被顾朗指着鼻子训斥了一顿,末了,还下了个禁令给她,两年之内,不得踏出藏剑锋半步。
葭葭咋舌,与欢喜传了个讯,欢喜本欲赶来藏剑锋看她,岂料这事居然叫袁老给撞了个正着,得知葭葭被禁了足,顿时连连拍手,一把把才出关的欢喜给扔进去闭关了,理由是闲着也是闲着,生命大好,用来修炼再适合不过了。
葭葭为欢喜鞠了一把同情泪,那边又拿到了陈华他们的传讯,葭葭自然告知了他们自己现在的近况,被禁足了,这两年里连藏剑锋都出不了。
那里的陈华三人听到这消息确实大声叫好,理由竟是,自己需要养伤,伍三通与叶凌风也需沉淀下性子,如此,竟约了两年之后,葭葭禁足之日,一同下山历练。
如是,葭葭修炼愈发的沉淀起来。
两年沉寂,一晃而过。
得知葭葭要外出历练,顾朗倒是一反常态的脸半点都没有敲打她,而是眯起双眼,眼中流光飞转,朝葭葭点头道:“也好,我观你丹田气息充盈,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把火、一点契机,你便去吧,路上小心!”
顾朗难得的赞同,到让葭葭有些惊讶,不过他不阻拦,她心中自是有一点欢喜的,拜别了顾朗,便赶到了秀阳峰,外出的内门弟子要到秀阳峰上登记也是一道昆仑特有的惯例。
葭葭登记完毕之后,看日头有些晒人,便靠了棵大树,倚着树干而立,看外头四处奔走、脸上或兴奋或不解的修士,竟生生有了几分局外人的闲适。
只她这闲适并未过了多久,陈华、伍三通与叶凌风便朝着她过来了。
两年时间,葭葭已是十八岁,她的容貌偏小,十八岁的花样年华,配着那张虽然略微有些炙嫩,可美丽的愈发别有一番味道的娇颜。佳人自有风姿、倚树而立,竟形形绰绰,寥寥数笔,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那三人只觉眼前一亮,大步向前。
喊了一声:“连师妹!”那厢的伍三通便大大咧咧大开口了,“师妹年华正好,这等风姿、容貌在昆仑也是独一份的。好!好!好!不想我伍三通竟也有如此的眼光,将能结交一个这样的师妹。”
“这可不是你的眼光。”陈华笑的灿烂,开口道,“连师妹是我结交来的,你也不过是充个数而已,得意个什么劲儿!”
叶凌风但笑不语。
寒暄了两句,那厢伍三通便急忙开口道:“如此,咱们走吧!”
几人相约一笑,葭葭也拿出了无锋剑,便要御剑离去,可事情远不是如此的简单。
只听身后有女声大喊:“陈华师兄,哦,不,师叔!等等!”
陈华闻言脸色大变,一瞬间恨不得背上生出两只翅膀飞了才好。
闻言伍三通与叶凌风都露出了些许好笑的表情,不过笑归笑,三人的步伐却是出奇的一致,同时加快了。
这时,只听又一道温厚的男声响起:“陈华、伍三通、叶凌风!且等等!”
不待三人回话,身后的人便纵身一跃,拦住了他们四人,眼光撇到葭葭,当下便给了一个道礼:“这位想必便是传说中的连师妹吧!在下严开有礼了!”
看着这穿出来的三位不速之客,四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虞,不过,他既第一个向葭葭行了礼,葭葭也不好直接当他是空气,皮笑肉不笑的行礼道:“严师兄!”
这位严开的修为,只一听到他的声音,陈华便率先向她走了口型:严开,筑基后期!
不仅她要喊一声师兄,陈华他们也是避不了得,无奈开口道:“严师兄!”
“师兄什么的,就不必了!”坦然受了这四声严师兄,那位长相与声音一般温厚的严开开口劝道。
葭葭只觉这严开当真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都写着大大的两个字“虚伪!”
“严师兄有事?”虽然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严开身后含情脉脉盯着他看的严灵,还有一脸无奈朝他赔笑的裴杏儿。虽是猜出了来意,可心中仍有一丝希冀希望自己猜错了的陈华开口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严开笑吟吟的回道,可出口却彻底粉碎了陈华那一丁点的希冀,“听闻陈师弟几人要出去历练,我小妹严灵正好要一同外出,我恰巧走不开,便想托几位照看一下小妹!”那边严开笑着一把推出了严灵,不待他们回答,便转身离去,临了,还朝众人做了个手势,“严开在这里祝诸位此番历练收获丰盛!”
瞧这位大哥扔小妹的速度,和远去之时双脚像点了火一般飞速的离去,葭葭便不由得直抽嘴角:他该是有多想扔下自己的小妹啊!还有这位,葭葭看向低着头一脸喜色揪着陈华衣袖不放的严灵:这位是一人追陈华,全家出动齐帮忙的典范吗?看看方才那只一回合的交锋,葭葭便可才道这位严开师兄平日里,定是没有少借助自己这师兄的身份帮助撮合这两位。
妾确实有意,葭葭想道,只要长了双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可是郎呢?葭葭看到陈华憋着想发泄却又不能发的表情只觉得甚是好笑!
“陈,陈师叔!”裴杏儿看了眼陈华,有些无奈的叹道,“方才三位师叔走后,严师叔便找杏儿问话,所以……”
“我知道了,这事怨不得你!”陈华却是一叹,他自是知晓以严开的手段想要裴杏儿说实话是轻而易举,也怪不到她头上。这么一想,目光转向她那竭力想抬起来却只摆出来一个十分微小弧度的左臂,有些愧疚,这左臂虽说竭力救治,可说到底也是废了,只空空一个摆设罢了,说到底,他们也有责任。
裴杏儿看了眼周围,却是懦懦的开口道:“如此,杏儿便先回去了,师叔,还有师姐一路小心!”
她转过身,便要离去,谁料,走了两步,一道悦耳的女声却突然开口了:“等等,既然到了这里,你便一起来吧!”
话音放落,便听得严灵冷哼一声,将头瞥向一边,自然没必要去看严灵的脸色,葭葭抬头,入目的便是那三位师兄感激之色。
葭葭抿唇一笑,也不多说,尽数收了他们的感激。她虽不是聪明非常,可裴杏儿出事之时她也在场,对来龙去脉自然也有所知晓,此刻一见裴杏儿,再看看严灵与严开,不多时,便自动的在脑海中拼出了一个最符合实际的猜想。
陈华、伍三通、叶凌风三人就葭葭所见修士中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这样的人便要一个缺点,重情重义。裴杏儿为救他们失了一条手臂,虽竭力救治可这手臂终究是废了。只要这手臂一废,她裴杏儿便能得到他三人永远的照顾。
看裴杏儿身上仍是灰扑扑的杂役弟子,便可猜测出裴杏儿修行不行,奈何给了陈华他们三人大恩,其中又牵扯道了五阳真人的七星千重莲,虽说这其中关系不大,可到底是给了她一个恩典,将她调入内峰做杂役弟子,这可比呆在清心峰上要好得多了。平日里,这三人会时不时给她一点关照,在外人看来,也是走的很近。这严开是以便寻了裴杏儿来带路,成功的将严灵踢给了这三人,却将裴杏儿忘到了脑后,没有带走她。
这裴杏儿此时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她又倒退了一步,主动请辞,自然能更深的激起这三人的愧疚。葭葭自知,这三人因是考虑到了她,才会不出声阻止的,毕竟在外头历练多个实力低微的修士总是不怎么好的。裴杏儿虽说对他们有大恩,可这点恩却着实不能与葭葭的恩相比,两边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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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主动开口,缓了他们的尴尬,自然能换得这些重情重义之人的感激。可是,葭葭莞尔,瞥了眼时不时不屑的扫一眼裴杏儿的严灵。鹬与蚌哪个留下来都愁人,可两个都留下来呢?其结果只会是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如叫她来做这最后的渔翁,方才裴杏儿没有留下之时,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严灵心中的不喜,她的喜怒可是一点不差的全数写在脸上呢!
相比起这个外峰人士,又有两年未曾与这三位相见的葭葭,身在他们身旁,又颇受车陈华他们照顾的裴杏儿才是大敌。葭葭眼中皆是笑意,有时候退不得倒不如进一步,有个人进来挡走大部分的火力,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裴杏儿,葭葭挑眉:这位是个聪明人,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葭葭便明白。不管她知不知晓葭葭的用意,可对她来讲,都是渴望留下来的,自然遂了她的意,也怨不到葭葭身上。现在对她不满的也只有严灵吧,可是她那点手段,又被裴杏儿分去了大半的注意力,葭葭自然不会放到心上。
如此一合计,葭葭意气风发的踩上无锋剑,一摆手“走吧!”
既然这两位是为他们而来的,葭葭自然没有必要主动献出自己的优点——速度快!也不乐意有无锋剑不踩坐飞天蚌,那二位自有人带她们,便是慢了点又如何,沿途看看风景,还是不错的,葭葭晓得灿烂,与叶凌风并排走在最前面。叶凌风是不折不扣的剑修,独踩飞剑,自己这把飞剑也是带不了人的,于是陈华与伍三通便一人带了一个在后头跟着。
虽然严灵揪着陈华的衣服,怎么说都不肯放手,可到底这坚持还是没抵过伍三通的恩威并施,被伍三通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朝陈华挤挤眼,脚踩着飞行法宝去追前头的葭葭与叶凌风去了。
陈华自然不用说,取了飞舟带着裴杏儿后脚也跟了上去。
一路走走停停,许是那等惊心动魄的东西与葭葭总是无缘的,这一路上虽说没有什么大的机遇,不过一些妖兽灵草,可到底也算是平淡无波。
这一日,众人行至湖州城外的龙琚山,眼看天色渐晚,这湖州城的惯例是入了夜便会关闭城门的,一行人想要进入湖州城自然是轻而易举,可众人实在是没有心思越过城头被请倒城主府里“做个客”,便想着就在这龙琚山里头呆上一晚吧。
才做出这一决定,伍三通便狠狠的瞪了严灵一眼,严灵一个哆嗦,葭葭忍不住想笑,只觉别看严灵一副死缠烂打陈华的模样,便是被严开扔进了这里头,可三人之中有个伍三通却着着实实能驯服的了她。有时,只需伍三通一个狠狠的瞪眼,便能叫严灵吓得一个哆嗦。
严灵一个哆嗦之后,很是驾轻就熟的从储物袋里取出几颗“炫夜之星”,将几人周围照的亮了些。葭葭轻笑一声,盘腿开始打坐起来。
众人亦是如此。裴杏儿则是如往常一样,摸到她一旁三尺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不远不近,一路上每逢休息,她亦是如此。葭葭虽然疑惑,可瞧着她没有旁的动作,便只多留了一个心眼,也没空去多关注她。
众人这打坐便打坐到了半夜。这半夜的风吹得愈发大了,葭葭便是不睁眼也能想象到此情此景,虽有明月,却被云层遮掉大半的夜晚,他们一行人这几颗炫夜之星远远看起来是有多么的诡异。
葭葭虽闭眼打坐,也不由得莞尔,只是随着这风愈吹愈大,葭葭闭上的双眼睫毛颤的也愈发的厉害了起来。
终于,这睫毛愈颤愈烈,葭葭猛地睁开了双眼,炯炯的目光在夜光下熠熠生辉,她“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一旁的叶凌风首先被惊醒,接着是陈华与伍三通。同时伸手拍醒了严灵与裴杏儿。
“怎么了?”裴杏儿一边问一边掩饰的将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位打坐竟打到睡着了也是少有的事了。
“东南方向!”葭葭皱眉,看向东南方向,那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似乎有些不妥!”
这一路上,葭葭还是第一次开口这么说,严灵一副被人打搅了美梦的样子,不禁低头不满的说道,“哪来的不妥?你疑神疑鬼的做什么?”虽然在她心里将葭葭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认为陈华他们敬重她也不过是因为她的修为,裴杏儿才是她的大敌,可到底有些置气陈华因为葭葭的举动将她拍醒了,又看看东南方向什么也没有,便嘀咕了起来。
伍三通闻言冷哼一声,那里神情有些迷糊的严灵立刻被惊醒了,看了眼伍三通又想起了自己大哥说的“即使不交好,也不要与她为敌”的话,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虽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可还是道了一声:“连师叔,有什么不妥?”
这位的不乐意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葭葭轻笑也不说破,只道:“东南方向有问题,不若早作准备!”
从头至尾她都未曾提过自己通晓战意这一层,大家自然也不晓得,更何况她又并非剑修,经过数十万年的发展,虽说这通晓战意与剑修并不能划等号,可相对于杂修或真修来讲,还真真没有人开启这一天赋的,自然陈华他们也没有想过她有这种天赋。
只当她有什么秘宝或者察觉了什么。当然这也要得益于葭葭平日的行事比较靠谱,是以她的话,这三位师兄自然是将信将疑,可到底是愿意过去瞧瞧。
“闷蛋!你察觉到了什么吗不跳字。伍三通一听葭葭的话,便回头看向叶凌风,他是这里头唯一的剑修,即使没有开启战意这一途,对杀气、战意的察觉总要敏锐过旁人的。
叶凌风蹙眉,闭眼了好久,才睁开眼睛,很疑惑的摇头,“我察觉不到什么?”
“定是白天太累了,连师叔的幻觉,不若我们继续休息吧!”一听叶凌风也没察觉出什么来,严灵立刻乐了,可有伍三通在一旁又有严开的话在先,她不敢放肆,只笑眯眯的道葭葭产生了幻觉。
葭葭却是抿着唇,似是颇为在意。
“既然如此!”半晌,见葭葭似乎有自己想出去探寻的样子,陈华开口,拦下葭葭,“这样吧!我前去看看有什么事,你们呆在这里等我!如何?”
“不行!”他这话一出,不想竟然有两人异口同声的同时出言反对,而且还是葭葭与严灵这两位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位。
严灵话一出,便受到了几双疑惑的目光,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在座几位都能猜测到她的意思,便是不想离陈华太远了,可这话到底到了喉咙口却有些不好意思的直接吐出来。
“陈华师兄,你一人去不妥,不如再带上几人,如何?”葭葭一脸的慎重,取出无锋剑横在胸前,“我与你同去!”
看着葭葭的慎重,三人虽是将信将疑,可却也打起了精神,只略一思考,便拦下了葭葭:“连师妹留在这里,我们三人过去,若真是有了什么危险,或许也有一拼之力!”陈华道,同时笑看向葭葭,“既然连师妹说有危险,总不能叫师妹去冒这个险,这是将我三人置于何地啊!不若在这里保护她二人的安全!”
“如此,也好!”葭葭细细一想,自己论实战经验确实不如他们三人的,又何况他三人皆是筑基中期,葭葭是筑基初期,就算出了什么事,以他三人平日的默契来看,不定也能化险为夷,总比多一个不那么默契的人要好。更何况这裴杏儿与严灵实在需要人照看,葭葭一想,便应下了。
裴杏儿倒是很自觉的站到了葭葭的身后,可严灵却不怎么乐意了,她眼珠一转,又道:“让连师叔保护我二人的安全,恐怕照顾不来,不若让我跟着几位师兄,不,师叔一道前去,怎么说我也有几张符箓防身,断不会妨碍了师叔的,可好?”
她这么说着,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大家,却愕然的发现众人却只白了她一眼,伍三通摸了摸鼻子,取出一只钢镯,一下便将她套了个正着,一点没理会她的求饶,看也不看被钢镯套在腰间动弹不得的严灵,向葭葭道:“如此,想必可省却师妹不少时间,我三人去去就回,师妹小心了!”
“我自是晓得的,师兄放心去吧!”葭葭点头应下,看了眼一旁动弹不得的严灵,又取了个阵法布在她的周围,“葭葭身为师叔自然要关心师侄,瞧出师侄困得很,便特意为师侄划个阵法,师侄安心睡吧!
这阵法彻底将严灵与周围隔绝了,看也看不到外头,听也听不到外头,不满的发泄了一同之后,还是乖乖倒头睡下了。
眼看葭葭将严灵训的服服帖帖的,那三位朝葭葭拱了拱手,起身向着东南方向而去。葭葭盘腿而坐,裴杏儿自是靠着她坐了下来。
良久之后,葭葭睁眼,双目正对上托着腮帮子盯着她看的裴杏儿,道:“何事如此看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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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歹也是呆在一起有半个月的时间。”裴杏儿兀自发笑了起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还不清楚么?她的容貌风姿更是这类之中的极致,你能不上心?更何况,你骨子里就是个‘贱’,越是对你不上心,越是会放到心上。她与陈师叔他们都未曾涉及情爱,严灵又是个蠢货,自然发现不了,可你那眼神,怎么可能逃得过我裴杏儿的眼睛,你对她有所图谋!这一点,我一开始就清楚。”
陈七的脸色变了又变:“怎么,你想阻止我?”
“杏儿不敢,也阻止不了。”裴杏儿失笑“其实在龙琚山看到那只伽鸟,我就晓得这伽鸟是你的,也期盼着按捺不住最先出城的不要是你,可是偏偏事与愿违,还是你。本来,我以为我们动了你的妖兽,指不定你会杀我们灭口,可一看到你那眼神,我便知晓了,你想牺牲一只妖兽把这美人弄到手。左右这只伽鸟一样级别的妖兽你手里头还有几只呢!他们是自动的跳进了这个圈套。”裴杏儿的笑容愈发诡异起来“可是美人虽然难得,可比起随之而来的麻烦,你应当是不会做这笔生意的吧?”
陈七站了起来,勾了勾唇角:“可惜啊,她的修为太低,若是金丹的修为倒是有资格做我的道侣。”剩下来的话,他没有说。没资格做道侣,可做侍妾又会引来**烦,真真是鸡肋,留也不是,丢也不是。
裴杏儿低头不语,只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人从来不把女修放在心上,即便是喜欢的美人,没有绝对的价值,也可以随意丢弃。不过这次,连师叔,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
那陈七说着拂袖而出,裴杏儿复又呆呆的坐到床上,直至天明。
这里的剑拔弩张那边的几位完全没有察觉。几人自入定中回过神来,几乎是不约而同推开了房门,便见那位陈七真人背负双手立于院中,白袍金边,倒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潇洒。
他朝葭葭一笑:“连仙子!”
葭葭抽了抽嘴角,对他的热情颇有些不习惯,他又招呼了陈华他们,说是想要亲自带他们在湖州城中走一走。
他们何德何能,就算是昆仑内门弟子又如何,怎么也是当不得这位真人亲自的招待的,虽是一面感激他的招待,可还是在心中埋下了一个疑惑的种子。
“这里是我湖州城的炼宝阁,这边请!”陈七笑的热情,摆手将他们引进炼宝阁“虽说这炼宝阁天下可不少,可我湖州城的炼宝阁里头可是有一些我龙琚山特有的宝物。”
众人本是不感敢兴趣的,炼宝阁的话昆仑脚下的明定城便有。可一听说有一些龙琚山特有的宝物,便也起了三分兴趣,跟着陈七进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行人才前脚进了炼宝阁,后头便有一位戴着黑色斗笠的蒙面男子注视了一行人的背影注视了好久。
许久之后,那露在外头的一双桃huā眼弯了弯,似笑非笑:“这个陈七胆子倒是不小,在我蜀山控下的湖州城里头对城主阳奉阴违,一直都抓不到你把柄,这次若是触了那人的逆鳞,便有意思了。”
“钟师叔!”从后头赶来的同样装扮的黑衣男子,声音干巴巴的开口道“墨无元回来了,昨日师叔让我跟的那群人出了城便失去了踪迹,是以墨无元又回来了。”
一听这话,钟步归露在外头的一双桃huā眼便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失去了踪迹你便回来了?便没有想过怎么会失去踪迹?没找过原因么?还有他们什么时候又一次出现在你眼皮底下的?在哪里出现的?这些都要我来教你么?”
“我”墨无元沉默了片刻,低头单膝跪下“请师叔责罚!”
钟步归忍不住扶额轻呼出口:若不是这人虽然刻板、木讷可够忠心,又是太一真人的弟子,他可懒得搭理他。
“起来吧!“钟步归不耐的回头,对上那张板砖脸不耐更甚:“这样吧,你帮我去趟昆仑,带个口信给顾朗,说她师妹被个金丹期的老色狼盯上了,让他快点带人来湖州城走一趟。”钟步归说着,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墨无元抿唇不语,钟步归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动身,不由得拉下了脸:“怎的还不走?”
“钟师叔可是看不起我墨无元?”墨无元那张四四方方的板砖脸上闪过一丝气愤“为何不用传讯符?”
钟步归心里叫道:你也知晓自己有多么的讨人嫌了吧。可到底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一拍手道:“这里离昆仑相隔万里,我身上没有那么高级的传讯符,能传万里,你有么?更何况,若是一个不留心,被人截了去,顾朗他师妹不就倒霉了?顾朗是什么人,你也知晓,这件事极为重要,我怕他人偷懒,也只得将这件事交到你的手中才能放心,快去吧!”
墨无元低头想了片刻,而后严肃的点头道:“师叔,既如此看得起我墨无元,我墨无元便决计不会让师叔失望的,我这就去了。”
“快去快去!”听说墨无元那板砖要动身,钟步归心中大喜,可面上也不能表露出来,只道做出一副关心师侄的模样,很是和蔼的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师叔放心,我定会快去快回的。”墨无元沉声应道,转身离去。
钟步归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可没料,那墨无元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江师姐不日便要抵达湖州城了,钟师叔不要忘了!”
“微雨要来?”钟步归却是忍不住的扬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江微雨是他师尊明玉真人的独女,与他从小青梅竹马,感情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他腰间的一个香囊便是江微雨绣的。
墨无元动了动嘴唇,又忍不住劝道:“还有我临行前,杨东媛师侄叫我看着钟师叔,莫要让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修接近钟师叔来着。”
“好了好了。”钟步归不耐,美人他喜欢,可还不到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的地步,于是说道“微雨可不是来路不明的女修。”
墨无元看了他一眼,钟步归忍不住一个哆嗦,只觉这板砖只要一看他,他便心里头慌慌的,果不其然他一脸严肃的开口道:“杨东媛师侄说了,尤其要注意江师姐。”
钟步归的脸色愈发难看“够了,墨无元!你此番出来令师太一真人是要你听她们的命令还是我的命令?”
“自然是钟师叔的。”墨无元眨了眨眼,看着钟步归回道。
“好!那我现在命令你,不管是阿媛还是微雨,你都不要去理会,只管听我的的命令便是。快去昆仑。”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看着墨无元身体一僵,转身离去之后,钟步归才觉得连日的不快一扫而光,松了口气,跟着进了炼宝阁。
一连拍了数个法宝,虽说这些法宝都是不错,可还不到这湖州城特有的地步,是以葭葭一行人都未曾出手。
“下面一个,几位应当会有些兴趣。”陈七轻笑着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却因为忌惮自己这个金丹真人而跟着附和干笑的几位扬眉看向了场中。
那位主持拍卖的修士却是突然拍了拍手,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卖了个管子,这才道:“下面的宝物却是方才送入炼宝阁的,在座的如有剑修可千万莫要错过这件宝物了。”
这话一出,便是一阵哗然,虽说在这炼宝阁里头的修士论起来剑修占了还不到一半,可对于这未知的东西人人皆是有些向往的,是以个个便伸长了脖子看向两美貌侍女端上来的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当下便有不少人倒吸了两口冷气:“天雷竹!居然是天雷竹!”
“而且还是万年的天雷竹!”那主持拍卖的修士笑的很是得意,指着锦盒中天雷竹的一圈紫边“由这万年天雷竹炼制的飞剑有八成把握可以引动雷劫。那样的奇物,啧啧啧,众位难道不心动么?”
场中不仅剑修,还有许多使剑的真修也皆是忍不住看向那只锦盒:这样的宝物,拿在手上打斗之时多的可不是那一分两分的胜算啊!
“真是不错。”葭葭正看向那躺在锦盒之中的天雷竹,耳边响起叶凌风的轻叹“不过可惜了!”
“闷蛋,你可惜什么?”伍三通最先按捺不住叫了起来“是可惜没有那么多的灵石么?放心,你若喜欢,我们便是把自己卖了也要让你拼这一把的。”
“不是。”叶凌风却是一反常态的对那天雷竹并无多少兴趣,只道“若不是单一雷灵根的修士使用天雷竹那都是可惜了,无法发挥天雷竹最大的功效,我亦是如此。只是这在场跃跃欲试的修士里头竟没有一个单一的雷灵根。不能物尽其用,是以我才道可惜。”
“单一的雷灵根么?”葭葭却忽的转头看向叶凌风,托着腮帮子想了片刻道“我若是没记错,我师兄正是单一的雷灵根,而且也是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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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有兴趣?”陈华看向葭葭,笑道“放心,师妹若是喜欢,我等卖了三通也会替你拼这一把的。”
“陈华你小子。”伍三通笑了起来“我可不值钱,不若卖了你更合算。”
葭葭抿嘴失笑,在这说话的当儿,那里已经开始竞价了。
底价是一千上品灵石,很快便飙到了两块极品灵石,也就是两万上品灵石。
葭葭无奈的叹一声,再往上去真真是把几人卖了都拿不出那么多灵石了,朝三位师兄摇头,看葭葭的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放弃了。
一旁一直关注着葭葭脸色的陈七这才开口道:“连仙子对这天雷竹很有兴趣?”
葭葭看向陈七,等他接下来的反应“其实巧的很,陈七便是这天雷竹的主人。”
葭葭不说话,只双眼眨也不眨的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七笑着抬头正巧撞入了葭葭的一汪水瞳中,也不由得一愣,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不过很快便被他尽数敛去,一本正经的道:“只需连仙子帮陈七一个忙,陈七便能拱手奉上天雷竹。”
葭葭自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但说无妨。”
“阵法。”陈七的视线下移移到那双微抿的粉色嘴唇上双眼不由得微微眯起“我要很多阵法。空白阵盘我这里早已备好。只需要一个阵法师帮我刻录阵盘。二十个隶属三品阵法师的范畴的阵盘,两百个隶属二品阵法师范畴的阵盘再加三百个最简单的盾阵。按市价来算便是刚刚巧巧是两块极品灵石,如何?”
“有些地方葭葭不太不明白。”她皱眉看向陈七“还请陈真人为我解惑。”
“哦?”陈七扬眉“请讲。”
“恕葭葭之言。”葭葭拱手“偌大的湖州城,您若是想要这些阵盘定能请出几个阵法师来,以您刚才的出手,想必乐意接过这桩生意的多的是,为何会找到葭葭。”
“你这疑惑也有道理。”陈七一点不惊讶,轻啜了一口茶继续道“只是此事我不想让他人知道,仙子需替陈七保守这个秘密。”
葭葭低头想了半晌,不管这陈七想要做什么,想要躲过什么人的眼皮,她都懒得去管,唯一想要的便是天雷竹。于是低声回道:“便是我不修行,连夜不停的刻录,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小“好,便以一个月为期。”陈七笑的灿烂,打了个响指,找来一位炼宝阁的修士在他耳边轻声道了几句,那修士脸色大变看,虽是不愿,可还是点头应允了,起身离去。
“天雷竹一会儿我就可以奉上。”陈七目光颇有些放肆的在她脸上游移“仙子放心刻录阵盘便是。藏剑君子的弟子,总不会半路逃跑吧!”
“自然不会!”对他放肆的目光,葭葭有些不喜,可到底是对那万年的天雷竹心动了,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接过万年天雷竹,葭葭手指触上了那道紫边,良久之后,收了天雷竹,眼底一片了然。
自那天开始,他们一行人便在陈府落了脚。这一个月里头,陈华他们也曾去过龙琚山一次,得了一些小小的收获,当然葭葭并不在里头。她这一月可说是把自己关在屋内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过门。
终于将最后一只盾阵刻完之后,葭葭长长的松了口气,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拳脚,带着那只装满阵盘的储物袋去寻那陈七了。
看到陈七之时,他正与一位美貌的筑基女修调笑,见她进来,蓦地双眼一亮,回身看向身旁的女修:“你先下去吧!”
那女修明显有些不高兴的点了点头,自葭葭身旁走过之时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对于这莫名其妙的眼刀,葭葭只当没看见,只将那储物袋放在陈七面前:“幸不辱命,你点点看。”
陈七扫了一眼手中的储物袋,收了起来,看向葭葭莞尔一笑:“仙子辛苦了,请坐!”
辛苦这话不假,葭葭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转了转眼珠,在这一月里头,她便收到过好几次陈华他们的传讯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完成,葭葭自知他们也不想再这湖州城多逗留了,便开口道:“叨扰了真人一个多月,葭葭惶恐,如此便告辞了。”她边说边发了张传讯符给陈华他们。
“你要走了?”陈七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许久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开口问道。
“是!湖州城我等逗留的够久了!”葭葭莞尔“到了该走的时候,如此便多谢陈真人款待了。”葭葭笑语盈盈,似乎被关了一个月,人一出来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陈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瞳色微暗,想了想,终道:“如此,陈某便不留你们了,请!”
他说着一路将葭葭与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陈华等人送出了陈府。
一行人转身离去,熟料,才走了两步,葭葭“咦”一声轻叫,竟是踩到了一块小小的石头上。
将石头踢到一旁,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方才还不起眼的石头,被她这么一踢,竟踢出了一道红光。众人惊异,可再看那石头却已与一般石头毫无两样了。
“这……”葭葭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陈七变了脸色,自地上捡起那颗又恢复原样的石头,低头将脸埋在阴影之中,叫众人无法看清他的脸色,低声道:“这是我陈府的东西,我便收了。”
这其中古古怪怪的,众人对视一眼,有心不想牵扯进去,因此也不多问,告了辞便向城外行去。
眼看着一群人愈走愈远,陈七这才动身回了屋,轻轻挪动了一下案几上的huā瓶,屋中床向左移了少许,露出一个密道。
他进入密道之中,直直向那密道正中案几上的木盒走去,打开木盒,里头竟是两块材质与葭葭踢到的相同的石头,奈何在陈七手里却始终不变。
他捏了这石头许久,终是放了下来,摆在腿上的双手紧紧一握,当下便做了决定:“能启动这异石的,定是曾一窥洪荒之人。没想她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能一窥洪荒,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样看来,便是她筑基初期,也有资格做我道侣。”
沉默了一会儿,陈七拍了两掌:“来啊,火速与我出城,截住他们。不日我便要举行双修大典。”
“是!”应声而出的修士道了一声便随即不见了踪影。
湖州城外。
“哼,你看着我做什么?”严灵龇牙咧嘴的向裴杏儿挑衅了一番,骂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你就不要肖想了!”
裴杏儿咬着下唇不语。
陈华闻言皱眉:“严灵,你又在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能学学连师妹!别说一半了,你要有她三分之一那就好了!”
“我”严灵立刻苦下了脸,有些委屈的瞪了眼葭葭“一天到晚连师妹连师妹的,反正在你心里头她千好万好,我便是千不好万不好,是么?”
“你还嘴硬啊!”看陈华气的满脸通红,伍三通摇头,一把拉过严灵,知晓陈华可是没办法拿捏住严灵的,便没忍住,还是自己出手了“别的什么都不消说,就说一点。当年你严灵什么修为,连师妹什么修为,如今呢?严灵,你知不知羞啊?”
“我……”严灵终究是有些怕伍三通的,努起嘴说道“反正她在你们心里就是长的好,修为好,人也好,什么都好,她这么好,你们干嘛不跟她双修算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虞,与葭葭的交往,陈华他们更多是将她放在一个朋友的位置上的,可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闻言,三人连同葭葭不约而同的黑了脸。严灵这看似无心的话一说分明是将几人风光霁月的交往说的上不得台面了。
伍三通更是一点不客气一巴掌拍到了她的脑袋上:“脑袋里装浆糊的东西,我看你不好好修炼,就一直练气下去吧!左右不过百年时间,你就会陨落了,到时候陈华便是找上一千个师妹也与你无关!”
这话一出,不得不说,严灵当即变了脸色,众人也是忍俊不禁,只陈华被这话呛得红了脸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见严灵老实了,伍三通大大的松了口气,朝陈华挤眼:还是我厉害吧!
只是不想这时候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不错,连仙子千好万好,确实是个双修的好道侣!”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可论起来,这脸色变得最明显的还是裴杏儿。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应该啊!陈七不是个蠢人,怎会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前不久明明还是准备放弃了,怎的突然又要连师叔做什么双修道侣?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华、伍三通与叶凌风齐齐出手,掌风袭向葭葭:“连师妹快走!”
葭葭借助这掌风连同脚下踏雪羽飞鸿的步法,转眼间人便在百里之外了。
“果真是师兄妹情深啊!”陈七看了眼葭葭远去的方向“既然如此,我与连仙子双修大典,怎的也需要诸位留下来喝杯喜酒了。”他说着一挥手,数十位筑基修士应声出列“将几位贵客请回去!我亲自去找回我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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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欣喜间,没有注意到一旁一身黑的一位男修早已黑了脸,轻咳两声,葭葭猛地一惊,后知后觉的看向他,抽了抽嘴角:“师兄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朗静静的看了她半晌,才道:“我不在这里,你以为你能顺利突破?”
“我……”葭葭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便见顾朗冷着一张脸走到她的跟前,“你才出来多久,怎的会招惹上这么一个麻烦?”
葭葭低头,自知理亏,不语。
“这次若不是有人通知我?你方才突破之时被人打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陨落!你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么?”顾朗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
葭葭这才注意到两人周围竟一早便被顾朗布上了阵法,难怪那陈七发现不了她。
“莫看了,燕师叔的手笔,那个叫陈七的修士发现不了!”顾朗轻哼一声。
葭葭眨眨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取出一只锦盒,得意洋洋的把天雷竹交给顾朗:“师兄,此次可巧得了一枝天雷竹,便将它送与你吧!”
顾朗有些惊讶的接过天雷竹,盯着看了半晌之后才抬头看向葭葭。
葭葭一脸喜色的摆摆手:“师兄莫感动,孝敬师兄是应该的!”
顾朗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我是剑修!”
“嗯?”葭葭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疑惑,“怎么了?我知道啊!”
顾朗取出天雷竹递到葭葭手中,才一接触,葭葭的双眼便不由得睁大了:“这,怎么会?”
甫一触摸上它,葭葭便感觉到了这天雷竹的不同寻常,与之前触上它的感觉完全不同:此时的天雷竹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叫人一触上去,与触到了活物无异。这种感觉,才葭葭接触无锋剑之时的感觉十分类似。
“器灵。这天雷竹被方才那一道雷劈出了灵性。”顾朗的目光落到了天雷竹之上,“竟没有经过炼器这一步直接成为了天材地宝!”
“那……”葭葭听闻也不由的抽了抽嘴角,“能不能现在在它有了灵性之后把它制成飞剑?”
顾朗深深的叹了口气,接过天雷竹收了起来,看向葭葭:“有了灵性的东西与活物无异。我把你劈成飞剑的样子,你愿不愿意?”
这比喻!葭葭:“……”
两人沉默了半晌,顾朗复又开口道:“我不晓得你怎么会引动劫雷的,按理说只一道劫雷,绝不是金丹的雷劫。反而更像是灵器出现,异宝现世的劫雷。”
“那会不会是天雷竹?”葭葭对方才那道拇指般粗细的劫雷也有些心有余悸。
“这天雷竹交到你手上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它引动的劫雷那早就引动了,绝不会等到现在。”顾朗想了片刻道,“不过是这天雷竹讨了个巧,被这劫雷劈出了灵性而已。”
顾朗说着看了眼葭葭:“看样子,你想必也不太清楚怎么会引来劫雷的?我就不白问了!”
“师兄!”葭葭抽了抽嘴角,捏了几个净水咒洗净身上的污迹,连忙开口道,“快些随我去救陈华师兄他们,他们被那陈七真人给带走了!”
“此事不急!”顾朗摆手制止了葭葭的动作,“你先回他身边去!”
他这话一出,不由得叫葭葭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再次问道:“师兄,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没听错!”顾朗神色不变,“放心好了,左右不会让你真的与他成亲的。只需要你拖他一时便可!这个叫陈七的修士虽说人在湖州城,表面上看也是服从于城主安排,可实际上背后另有靠山!我们想要端掉他置在湖州城外的一个据点。”
“据点?”葭葭有些惊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内疚的看向顾朗,“前些日子他要我帮他刻录了一批阵盘,可能……”
“这些我都知道了!”未等葭葭说完,顾朗便打断了她的话,“放心,我自有分寸的!你现在要做的不过是跟那陈七回去,等上两日,到时候我自会来找你的,你就放心吧!”
葭葭抽了抽嘴角,很是不愿:“感情要被逼去做道侣的人不是你,你不着急。这事谁能放心的下来啊!”
她这话声音可不小,顾朗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闻言走了两步,原不想去理会的,可还是停了下来,回头道:“没办法,那个陈七不晓得什么眼光,偏偏看上你做道侣了。他若是看上我,我定然也会愿意等上两日的。”
顾朗向葭葭表明了一番自己的“献身精神”,在葭葭无语的表情中,转身离开了。
葭葭叹了口气,既然是要跟陈七回去,那便不需要什么大动作了,只消往阵法里头一坐,想必那陈七很快便会找到她的。
果不其然,在红日跃上水平线的那一刻,这阵法轰然倒塌,葭葭坐在阵法之中一脸惊异之色的看向陈七。
陈七看着她摇头轻笑道:“我离开了数千里,觉得你不可能这么凭空消失的,便又回来了。果不其然,让我找到了。你这阵法想必是门中的大阵法师赐予你的吧,不想还是白白浪费了。最后还是叫我找到了,是也不是?”
葭葭不说话,只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莫这般看着我,我又不吃人的!”陈七说着笑吟吟的过来拉葭葭的手,葭葭向左移了一步,躲开了左边的袭击却被他另一只手给抓了个正着,他点头似是非常满意:“果然是我看中的道侣,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到筑基中期了!”
“那是我自己突破的,与你无关!”葭葭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好吧!与我无关!”那陈七也不生气,带着葭葭向湖州城的方向走去,“不过你以后的突破说不准便与我有关了!”
“你什么意思?”葭葭皱眉很是不满。
“成亲了自然是要双修的!”陈七扬眉,一脸的风流姿态。可葭葭却皱起了眉:觉得很是恶心!果然讨厌一个人便会讨厌他的全部这句话在葭葭身上得到了证实。
“莫要不高兴嘛!”陈七的手抚上了葭葭的眉,被她头一偏躲了过去,“你年纪小,还不晓得双修是什么意思吧!不过不要紧,我会教会你的。你现在见我讨厌,没准成亲之后偏会整天缠着我也说不定呢!”
“哼!”葭葭冷哼了一声。
陈七也没当回事,只把她当成是小姑娘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的反抗,笑的愈发灿烂,“我可不晓得那么长的时间里头你有没有传讯给师门!不过不要紧!后日便是黄道吉日,等我们结成了双修道侣,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一个金丹修士也不算辱没了你,你门中那些长辈可是做不了主了!”
葭葭低头不语。
陈七也不说坏话,一路带着她进了湖州城而后进了陈府,不意外的看到了几个被绑的粽子一般的师兄和两个被吓得哆哆嗦嗦的师侄。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陈华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呜呜了半晌,却也说不了话。
“几位莫急,等后日我与仙子结成双修大典,大家便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自会放了你们!”陈七说的笑吟吟,双手击了两次掌,唤来数位筑基修士,吩咐道:“将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后日双修大典前夕再放出来!至于你嘛!”陈七扬眉看向葭葭,“便先给你两日耍耍小性子,成亲了之后,再好好管教你吧!时间仓促,我这就去准备双修大典。你乖乖的呆着,莫要乱跑,当然咯,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他说着转身离去,只在葭葭的房间周围凭空多出了四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看样子是准备把她囚禁在这个房间里头两日了。
葭葭在房间里头坐了片刻,便开始充分表现出一个对双修大典不满的女修的模样。房间里头“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时不时便会传出一阵,可那四位筑基修士硬是从头到尾没有出过声,只在她想要出去之时,适时的将她拦下,看起来,这陈七对葭葭看的确实是挺紧的。
一晃两日很快便过,这刚闻第一声鸡鸣,陈七便带着一行人进入屋中,一把将她的双手禁锢住,对着身后那个浓妆艳抹的凡人妇女道:“给她上妆!如此喜庆的日子里,素面朝天的成何体统?”
在金丹真人面前自然没有葭葭反抗的份,被强行上了妆,那凡人妇女恍若没看到这仗势一般,倒是颇为敬业的恭贺陈七:“这位真人好福气,道侣天生丽质,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陈七却似是听的喜笑颜开,道:“赏!”说罢身后便有修士递了两块中品灵石到那妇女的手中,那凡人妇女顿时亮了眼,连声道“恭喜恭喜”便欢欢喜喜的被请出去了。
那陈七这才放了葭葭的手,对她说道:“换衣服!说吧,是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我倒是不介意代劳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葭葭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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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凡人女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那陈七被她这一瞪倒是嬉笑了起来,“我的道侣果真是天生丽质,上了脂粉到别有一番明丽!”
“你出去!”葭葭嘟着嘴,心里愈发暴躁了起来。
“好!”那边的陈七却是十分的好说话,没有葭葭想象中的唇枪舌战,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便松口了,“双修大典之前,都听你的,不过可不要耍什么花样哦!若是等太久了,我会亲自进来看的。”
看着陈七出门,葭葭冲上去一把将门顶住,耳边还听到了外头陈七的轻笑。
磨磨蹭蹭的换完那一身红衣,葭葭龇牙咧嘴的对着屋里的凳子踢了好几脚:你个顾朗,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快被请出去拜堂了!
她这边方才发泄了一通,那里陈七的声音却已经响起:“快点!不然我就要进来了!”
葭葭脸色一僵,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一路上几乎是被陈七拖着走到大堂的。看着那布置的红红火火的大堂,可是葭葭竟然一点点欢喜的心情都没有,反而觉得那红色张牙舞爪的看的心里慌慌。
“时间仓促!这次没有多请人,只有我几位属下,算是委屈你了!”陈七虽然放了她的手,可还是笑的一脸温柔的看着她,道“毕竟你身份特殊,我可不想弄得满城风雨。等我们从东海回来之后再补办这次双修大典!只要你乖乖的!”他笑着将一团红绸带塞入葭葭的手中,开口道“如此的话,开始吧!”
葭葭木木的站在一旁,看他拿起一张红红的文书开始念了起来:“天地阴阳,互通有无……”
听着陈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葭葭心中愈发的烦躁了起来。一脸的铁青,却在陈七念道“阴阳消长”之时忍不住挑了挑眉,慢慢的由原先一脸的木讷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
在心底应下:“好,我知晓了,师兄!”
顾朗的传音已至她的耳边,又道:“就如方才我告诉你的一般,记着,千万莫出差错!”
那厢陈七还在念着:“……故湖州城陈七与昆仑连氏天作之合,愿结为双修道侣!”
最后一个“侣”字刚自陈七口中脱口而出,葭葭却猛地脚下一蹬,一个翻身向大堂的西南角落掠去,同时手中红绸带扔向了陈七,在靠近他的那一瞬间,藏在绸带底部的引雷符“腾”地一声,一道粗雷对着他劈下,虽然陈七及时避开,可那引雷符的余威还是将他臂膀之上烧焦了一块。
陈七的脸色顿变,连忙喊道:“给我抓住她!”心中不由懊恼起来,原本想她个筑基中期怎么也翻不了天,便没在她身上动手脚,不想却偏偏遭了她的暗算,真叫晦气!
却不料随之而来的是数位筑基修士接连倒地的声音。陈七自知不妙,再抬头望去之时,看到的是葭葭连同数位身着黑衣袖口绣着金线的修士立于他的对面,不由得脸色大变:“黑底金线!昆仑执法堂?”
看着他顿变的脸色,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光,葭葭弯起了唇角:“陈真人,我师兄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
陈七冷笑一声,看向顾朗:“为了一个师妹出动昆仑执法堂!顾真人回去交得了差么?”
不待顾朗答话,一道宛如珠玉落地的声音响起:“他执法堂出动为的可是你那置在城外的据点!不是他那娇滴滴的美人师妹!哎呀呀,那些个丹药、阵盘、符箓、兵器真叫人看的眼花缭乱啊!”
随着这声音走进来的修士一双桃花眼,嘴角适度弯起一个恰当的弧度,行走起来恣意风流。
陈七一听“据点”二字眼中便极快的闪过一丝阴翳,不过这阴翳转瞬即逝。
他便勾唇轻笑:“蜀山钟步归,昆仑顾朗,倒是来齐了!不过”陈七眼珠一转,自掌心出轻轻敲击了两下,便有两位筑基修士带着陈华一行人走了出来。
甫一见他们的脸色,葭葭便大叫不好,转头去看顾朗,见他摇头,道:“昨晚我见他们还是好好的!”
“哈哈哈!”陈七大笑一把将低着头的裴杏儿搂入怀中,“杏儿,做的好!”
一旁脸色苍白的严灵闻言更是狠狠的“呸”了一声,道:“裴杏儿你个贱人!”
裴杏儿低头出声:“陈真人明明可以自己动手,为何却非要我来下药?”
“也只有你递上的东西,他们才会不做怀疑,不是么?这样才有意思,杏儿!”陈七勾住了裴杏儿的下巴,“你做的这么好,我便将你收在身边吧!”
“他们中了什么毒?”葭葭沉下脸,开口问道。
“七情暝绝散!”陈七笑的欢快,“有七七四十九种搭配与解药,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放我和我的手下离开!他们的身子可承受不住你们一次次的试药啊!”
闻言葭葭与顾朗皆是大惊,钟步归却突然发笑,指尖弹出一道剑气,将裴杏儿从陈七的怀中弹开。
裴杏儿被这一道剑气弹得摔倒在了不远处的柱子之上,轻咳了两声,默默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站了起来。
虽是不太明白钟步归为何突然出手,顾朗的反应却一点不慢,他斩神刀出手,一刀斩落了那两位筑基修士,同时将陈华几人掠至一旁。
陈七压根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出手将中了七情暝绝散的几人带至身旁,不过一点不在意的道:“解药在我手里,放我和我的手下离开!”
“解药?”钟步归朝顾朗挤挤眼,一双桃花眼笑的愈发灿烂,“那东西对我们没用!我们要那东西做什么?”
“什么意思?”
“你大概没有真正了解过七情暝绝散的功效吧!”钟步归倒是十分善解人意的娓娓道来,“巧的很,钟某对七情暝绝散恰巧略知一二!”他说着伸指指向陈华一行人,“中了七情暝绝散还有那么好的精神,还有力气骂人的,我倒是第一次看到!”
闻言陈七大惊,看向裴杏儿,“贱人”二字自那凉薄的唇线中吐了出来。
“咳咳”裴杏儿捂着胸口,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陈七,“陈真人,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那王冲是如何死的,不是么?”
看着陈七骤变的脸色,裴杏儿勾起了唇角,“他叫我放钻心蚁害陈师叔他们,谁料我把钻心蚁一股脑儿倒在了他那新欢身上,还将他那宠爱非常的新欢推到了他身上。王冲便是这么死的。这等事我可不是第一次做了。陈师叔他们中的不过是普通的消灵散,休息一晚便没事了!”
“好,好!”陈七听完先是沉默,而后竟不怒反笑了起来,“想不到我这次竟接连栽在了两个女人的手上!”
顾朗微微点了点头,身后便有两位执法堂的修士起身上前,双剑齐出斩向陈七。
却在这当儿,陈七嘴角诡异的勾起,右手蓦地出现一张紫色符箓,不过一瞬间,人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是?”钟步归乍见到那张符箓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九品千里遁形符!”顾朗脸色一肃,开口道,“不想他身上竟有这样的好东西?九品符师这个世上不会超过五个!便是他们要绘出一张九品符多需要花上数月的光景!”
“所以这符通常是甫一出现便会被一抢而空。”钟步归叹道,“不想眼前这个陈七竟如此受那主上的看重,居然手里握着一张九品的千里遁形符用来保命!”
“罢了!竟叫他给逃了!”顾朗点头看向那陈七逃命之后留下的一地筑基修士,见他们先是茫然,而后竟皆捂着腹部痛呼出声,便道,“他们想必也不会知道多少,又深中蛊毒。蜀山剑蛊双绝,便把他们交给你了!”
“那我便不客气了!”钟步归笑的欢快,“此次你虽出了人,可我也事先将一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了。这可算不得我白白占了你的便宜!”
“便是你不说,我也能知道!”顾朗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执法堂是吃素的么?”
葭葭一脸茫然,对于谈话间钟步归时不时的笑看自己很是不解。
“我有事要急回昆仑!”将事情处理完毕之后,顾朗将葭葭拉到了一旁,道,“那两人我会带走”他说着,朝裴杏儿与严灵看去,“你与陈华他们想必这样一来会轻松上许多!正巧钟步归也要回蜀山,他时间宽裕,你等且先与他一块儿上路,待我将昆仑的事办完之后,自会来找你们!”
葭葭听完,便点头应是。
顾朗想了想又道:“你知道的,那个萧璃雪从暴室里逃了出来,这次便是因为这事才急急回昆仑的。”
葭葭惊讶的差点要掉自己的舌头:“暴室这种地方,她居然能跑掉?”她曾见过暴室那重重的守卫,所以对这事实在不可置信。只心中连连叹道:女主果然是女主,做的事都是一般人不可想象的。
“不会有假!”顾朗说着指向裴杏儿与严灵,“你二人随我回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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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昆仑、蜀山的人说的话你也信?”陈七冷笑,“不过是见我逃走了,顺带拔了湖州城里头的这颗蛀牙罢了!”
“那些人便是明面上不做,可暗地里定是对你发了通缉令的!”刘正回身正面对上了陈七,冷笑:“你也不遮掩遮掩?居然敢不做任何动作就出现在迦南城外,果然是胆大!自己的事情还未向主上复命,便先来寻我的晦气?”
陈七却似是对刘正的冷嘲热讽一点不以为意:“这次算是栽在女人手上了!不过你这迦南城算是白跑了,叫我二人吃了亏的女修,可不打算往这里来!”
“不可能!”刘正斩钉截铁的回道,“我亲耳听到的,他们要去台州金鼎山庄,穿过迦南城是去金鼎山庄是最近的一条路!”
“啧啧啧!”陈七一边“啧”声,一边摇头,叹道,“所以我说嘛!这话听一半最是要不得的!”
“什么意思?”听闻他这话,刘正堪堪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直直地回头看向陈七。
“他们走宁河那条路,不会来迦南城了。”陈七勾了勾唇角,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只是眼底的冷意却冻得人心惊。
刘正听闻此言,脸色顿时大变,转头便要离开,却未料被陈七伸手拦住了去路。
“你敢挡我?”刘正冷笑,“虽然我现在不过半步金丹,可是我若在我哥面前一不留神说漏了什么,那后果,你应当是知道的!”
刘正这威胁的话语叫陈七脸色一滞,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一点不以为意的说道:“我知道你想的是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不过,蜀山的钟步归也在她身边,你恐怕不好下手。本来顾朗特意叫他们跟着钟步归我还在诧异,不过现在看来,应当是发现了你在后头跟着,想必特意叮嘱过钟步归了。你还是莫要过去白跑一趟了,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晃荡却不能下手,这种滋味想想就窝囊的很!”
刘正皱眉看向陈七,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帮我!你与钟步归同是金丹中期,应当能拖上一拖,我借机杀了她!”
“帮你?”陈七扬眉,眼中尽是嘲讽的笑道,“你之前都说了昆仑、蜀山暗地里对我发了通缉令,我怎么能出面?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刘正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不好看:“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七敛了眼中的笑意,看向刘正:“张巧手!”
刘正脸色惨白,不说话。
“你与他同去凡尘,结果你活着,他死了。偏偏有人看到了这事情的经过。”陈七扬眉,“听说是因你而起。他那大哥直接禀报了主上。”
“主上并未说什么。”刘正松了口气,虽然放下了悬了半天的心,可眼皮还是跳个不停。
“对!主上并未说什么,只说这是你们的事,我不管!”陈七双眼发亮,“所以你们怎么斗他都不会说什么,你可要小心自己身边人了。归真子千变万化,无孔不入。我知晓你的鼻子好,可总要当心了,莫要一着不慎,反丢了性命。”
刘正面色不豫,陈七转转眼珠,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被陈七这没头没脑的笑弄的刘正甚是烦躁。
“听说合欢宗的妖女千娇女魔近日跑到这迦南城里头猎艳来了。”陈七突地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一句话。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左右她也不会看上我!”刘正皱眉,”倒是你说不定有这危险!”
听闻刘正这话,陈七不由得失笑:“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我想说的是这次千娇女魔外出历练可不单单她一个人,还有与她并列什么‘合欢宗四朵娇花’的蛇蝎美人云惜柔,巧的很,两人也是兵分两路准备前往金鼎山庄。”
“云惜柔走宁河那条路?”刘正只觉直到现在,他的心情才好上一些,眉间的“川”字也不由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不错!”陈七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心情一下大好了起来,“不管是千娇女魔还是蛇蝎美人,那些合欢宗的女修似乎好像都非常偏爱正道的那些名门弟子呢!虽然不想承认,可还是要说,那钟步归的容貌风姿可算是其中翘楚了!”
“无论是千娇女魔还是那蛇蝎美人,在合欢宗里的地位都是斐然,天不怕地不怕,哪怕知晓那是个禁忌动不得,说不定还就偏偏喜欢挑战这等刺激之事!”刘正越说眼中的笑意便越明显,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了。
陈七弯了弯唇角,将眼底的暗流尽数敛去……
将那一堆灵蚌尽数开完,钟步归带着江微雨也终于回来了。江微雨看着眼前那数百颗的蚌珠眼中是满满的惊喜:“好美啊!”
钟步归闻言,却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宠溺:“真不晓得你怎么会喜欢这些光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歩归哥哥!”江微雨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微雨自小几乎便没有出过蜀山。是以见到这些东西,有些失控呢!”
一想到这里,江微雨便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个耳刮子。上辈子的自己可真是失败透顶,到死都没有出过蜀山。外头的世界都是听他人提及的。每回看到杨东媛跟歩归哥哥言笑晏晏的谈论外头的世界,那些精彩的历练,都根本无法插上嘴。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每每跟歩归哥哥谈话,杨东媛那笑容可不正是在嘲笑自己什么都不晓得么?活该被害死!胆小,窝囊,怕事,笨!上辈子就算那时候没有被杨东媛推入十丈尘海,也迟早会被自己的愚蠢给害死。
“算了!“钟步归眼底满是柔情的替她抚平秀发:长在深谷里的花,能吸引自己的目光,可不单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有那不谙世事的单纯,不是么?只是这单纯,也不知能不能活的更久一些。
那边的二人互动完毕之后,葭葭才轻咳一声,开口道:“江仙子,我拿了里头十多颗蚌珠。”
江微雨闻言,见葭葭一副严肃的表情,先是一愣,而后失笑:“就这事啊!瞧连仙子这样严肃的表情,我们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十多颗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点?”
“不用了。”葭葭松了口气,道,“不过是见着好玩,十多颗足以。”
江微雨朝葭葭一笑,收了蚌珠,看着那被他们剔出的满满一大盆蚌肉,笑嘻嘻的朝几人扬眉:“方才,我们打听过了,就在前方有个酒楼,那里的凡人厨子做的蚌肉据说很是美味呢!我看不如我等便带了这蚌肉去那酒楼坐坐如何?修行清苦,偶尔一解口舌之欲应当也不要紧的。”
在他们身后一直严肃着脸,抿着唇的墨无元开口了:“江师姐,是我去打听的,不是你们!”
对于这墨无元时不时的开口,钟步归也终于有了点免疫,这次只是笑容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过来,自动掠过这句话,朝葭葭他们说道:“走吧!就去那里看看,如何?”
众人自然不会开口回绝,五大三粗的伍三通自发的扛着那一大盆蚌肉与众人一道出发向那酒楼行去。
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那与凡人交涉的任务就落到了墨无元的身上,他与那扛着蚌肉的伍三通一前一后跟着那凡人小二进了酒楼的厨房。
“微雨,这一路上可是衬着你的心了?”钟步归笑吟吟的看向江微雨,眼中的柔情叫江微雨看了,觉得身子就快要酥了一般。
“嗯!”江微雨轻嗯了一声,抬头向钟步归望去,可那犹自带着娇羞的脸在看到刚走进酒楼的一位女修时,却“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脸上变化如此之大,在座之人还有谁会发现不了,便俱是顺着她的目光向酒楼门口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绿色荷叶边长裙、肩披淡粉色小袄的女修,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叫人看了好感顿生。头上梳的是天仙髻,发间点缀着的是几多含苞待放的粉色莲花,半开半闭,配上略施粉黛的容颜,远远看起来仿若一朵缓缓盛开的娇莲。
这是个不但长的美,也颇会打扮自己的女修。
钟步归看向那女修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眸之中深不见底,叫人根本无法看清他在想什么。
那女修的目光在这酒楼的一楼就这么一扫,便笑吟吟的朝他们这桌走来。
江微雨的身旁分别是钟步归与葭葭。钟步归此时正将目光放到这笑吟吟过来的女修身上,葭葭却已然回了神,有些惊愕的发现,江微雨竟浑身颤抖了起来,牙齿似是控制不住一般的“咯咯”作响。
额上密布着细细的汗珠,眼神之中的惊恐,在葭葭这个角度看来是尽收眼底。
葭葭叹了口气,出手轻轻碰了碰江微雨:“江仙子,你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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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被葭葭这么一碰,江微雨浑身一震,极快地挣脱掉了葭葭的双手,这般大的反应!葭葭看着自己的手,心想。
那女修越走越近,江微雨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似乎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她缓缓而来的脚步声越发的响亮。
这个人是蛇蝎美人云惜柔!合欢宗四朵娇花之一。是那个女魔修千娇女魔的好友。上辈子,便是她,在门派大比之时混进蜀山,在蜀山昭昭数万弟子面前害的歩归哥哥差点失了无极剑传人这一身份。
她还记得当年这女修在她蜀山群雄面前是如何说的:“钟步归,你睡了我姐妹,便连块灵石都没给。吃了赖账也不是这么个赖法的!好歹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么?做了不敢承认么?”
便是这句话,不仅害惨了歩归哥哥,更让父亲为此送了性命。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做了如此大的恶事,最后竟然安全逃回了合欢宗。比起千娇女魔,这个女人的修为更高、城府更深,更要狡猾。
怎的会遇到了她?江微雨只觉手脚冰凉,如同跌入了冰窖一般。
那女修离他们越走越近,在堪堪离钟步归一步距离的时候,突然“哎呀”叫了一声,一下跌向了钟步归的怀抱。
看着云惜柔的动作在自己面前放大,江微雨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同时口中“啊——”一声惊叫出声。
就在她的惊叫声中,钟步归靠在酒楼的座位上突然向后移开了数步,让那女修恰巧擦着他的衣衫摔了下去。
在那女修堪堪要摔倒在地之时,右手却又猛地一下被人扣住,这般精彩绝伦的场面可是极其少有的,葭葭一行人都不禁看呆了。
那女修水汪汪的杏核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似是极为委屈的说道:“公子好狠的心,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奴家……”可是,不待她说完,便被钟步归打断了。
“云姑娘手里的银针可是合欢宗的魅影针?”钟步归眼中满含笑意,漫不经心的左手一下抽走了这女修手里一根一寸来长的神针。
“歩归哥哥!”江微雨惊叫出声后,复又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有些怔忪。
“微雨如此提醒于我,我又怎会上了她的当呢!”钟步归朝江微雨温柔一笑,复又玩味的看向右手被她扣住的女修,“柔美、气质清纯的合欢宗女修还真不多。阁下想必是合欢宗的蛇蝎美人云惜柔了,是也不是?”
云惜柔扬了扬眉,衬的那一对杏核大眼更是活力非常:“早听闻蜀山钟步归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今日惜柔自荐枕席,钟真人是否会接受呢?”
“云姑娘,道魔不相两立,请离开这里!”钟步归放了她的手,收了笑容,淡淡的说道。
云惜柔对钟步归的冷淡却是一点不以为意,笑吟吟的开口道:“何必如此不解风情呢?不过一个露水情缘罢了!你是剑修又不是佛修,不近女色,岂不是少了世上很多乐趣?更何况,你早已结丹,这破身对你应当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吧!”
她边说边观察钟步归的脸色,见他只是温柔的抚慰受惊过度的江微雨,眼珠一转,目光在江微雨和葭葭脸上走了一遭,忽的轻笑了起来,“我说钟真人为何舍得拒绝我呢!原是为了身边这两个美娇娘啊!”
“云姑娘!”钟步归轻轻拍了拍江微雨的背部,勾唇看向她,“你也莫作出那等深情款款的姿态了。那《九阴姹女经》若是对钟某使了,那钟某这一身的修为岂不白费了?美人谁不喜欢?可是蛇蝎美人,钟某还是知道要敬而远之的!请!”
云惜柔见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似乎也消了那念头,冷哼一声:“你让我走我就走啊!这酒楼又不是你开的?我想坐哪里不行啊!”说着她便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桌腿,似是十分无聊的消遣时间。
“来了来了!碳烤蚌肉上也!”随着伍三通一声大喊,他与墨无元两人一前一后端着那蚌肉上桌了,许是做蚌肉的时候彻底勾起了伍三通与墨无元的馋虫,这二位埋头倒是吃的很多,其余几人皆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就没了兴致。毕竟美味虽然难得,可还是不能常吃的,莫要把自己的嘴养叼了才好。
吃完蚌肉,几人回了画舫,漫漫长夜,葭葭找了个角落端坐画舫之中渐渐入定,不理外事。
许是心里头极没有安全感,江微雨紧挨着钟步归打坐入定了。
夜,渐渐深了。
“嗵——”一声石子轻微落水的声音,钟步归顿时睁开了双眼,耳尖微微竖起,看向端坐在画舫角落里的葭葭:顾朗与他曾说过,连葭葭似乎惹了那位主上的一位手下,很可能会在这一路上动手,是以要他小心应付。
那人只是个半步金丹,若是在他面前掳走葭葭,岂不让顾朗看笑话?钟步归冷哼一声,想了想,还是在葭葭周围放了个“隐息阵”的阵盘这才离开。
去外头一看究竟,果不其然,到了外头便看到了一位黑衣修士匆忙逃窜背影,钟步归勾了勾唇角便追了上去,不出百里,便一掌将他击毙,一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后期的修士,这才放了心,安心的向画舫行去。
可越离画舫近,心里头的那股不安就愈发的强烈了起来,钟步归皱眉,脚下一个加快,顷刻间便落至了画舫之上,移门而入,收了隐息阵,葭葭、陈华、伍三通、叶凌风、墨无元都好好的呆在那里,他方才松了一口气,脸色便不由顿变:“不对,微雨呢?”
钟步归的声音把大家惊醒了,皆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你们可发现谁将微雨掳走了?”钟步归虽然知晓问他们也没用,可到底心存了一丝希冀,目光在看到他们一副茫然的表情之时,那抹希冀顿时破灭了,焦急的扔了个四品隐息阵给葭葭,道了一句:“莫要乱跑!”便冲出了画舫,徒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湖州城外百里,宁河上游。一只看似平淡无奇的旧画舫上。
刘正把玩着手里头的两颗炫夜之星,那昏暗的光芒将那双阴翳的眼睛照的愈发幽暗。
“不会有问题么?”刘正淡淡的开口道。
“当然不会!”一旁的陈七夹了一块蚌肉放进口中,似是尝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般,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归真子在前头等着你,你不能出动。买凶掳人,将人掳到你这里,再由你下手,不是一样么?”
“还好生死门那群亡命之徒只认灵石不认人!”刘正叹道,“原本不值多少灵石的筑基中期女修,居然因为顾朗和秦雅的关系,身价水涨船高,差点没叫我赔惨了!”
“得了吧!”陈七吃的欢快,“与她那师兄、师尊相比,她已经算是再便宜不过了!等过几年,她结了丹,恐怕你都买不起她的命了!”陈七说着一扬眉,“这不,来了?”
眼看着那位黑衣修士几个起落将肩上的黑布袋扔到了画舫之上,他向刘正伸手道:“另一半的灵石呢?”
“先让我看看她的样子!”刘正捏着手中那个镶着金边的储物袋,阴翳的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只黑布袋。
“生死门的规矩!”那黑衣修士脸色不变,“你交灵石,再验货。不会有错的,你同伴所说:钟步归身旁的美貌女修就是她!”
刘正皱眉看了眼那黑衣修士,想了想还是将那储物袋扔到了那黑衣修士的手中,冲上去便要将那黑色布袋拿过来,却一把被陈七拦住了去路:“你这般猴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做那等风月之事呢?”
“我对那种事不感兴趣!”刘正冷哼道,如鹰钩的右手现了出来,舔了舔嘴唇,“我只对杀人有兴趣!”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陈七眯眼轻笑,“与其让她这么痛快的死了,不如将她带回画舫,一刀一刀的给她放血,看她血流而尽的死去,再将她的魂魄拘在招魂幡里头慢慢折磨她,那才叫好呢!”
刘正闻言倒是挑眉看向了陈七,阴翳的眼中似笑非笑:“你陈七走的可不是魔道,而且不是一向最诩怜香惜玉么?怎么变的如此辣手摧花了起来?你当真就那么恨她么?”
“因为她,我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陈七冷笑,“你说我该不该恨她!”
“好!就依你!”刘正说着,将右手隐去,只是在隐去那一瞬间,突然出手,陈七来不及阻止,便将那布袋的结口划破了,里头露出的是一张清丽脱俗的容貌。
刘正冷哼一声,斜眼看向陈七:“早就觉得不太对劲,这是我要的人么?恐怕钟步归身旁有不止她一个女修吧!你故意将说给生死门那些人听的话说的含糊不清,真不晓得居心何在?”
陈七挑眉,似是一点不以为意:“我可不晓得那钟步归桃花如此之旺,身边女修那么多?你这可不能怨到我身上!”
“哼!你的心思我懒的猜。”刘正双手抱臂的看向陈七,“不过我提醒你,栽在女人手上一回便足够了!”
“我知道!”陈七沉下了脸,目光幽暗:“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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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沿着宁河一路寻着,寻了半天,也没见到钟步归的身影,更别提江微雨了,直到她发了个传讯符给江微雨,这才知晓原来两人一早回了画舫。
葭葭默然,准备回身向自己的画舫走去,冷不防斜刺里冲出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疯狂的朝葭葭喊道:“我们同是昆仑的人,救我!”
“蠢货!”阿大看也不看,回头就给了阿二一个耳光,“做完就杀嘛!偏你怜香惜玉,要留她一会儿!”说着急忙提上裤子,跟着冲了出来。
双眼对上了葭葭,下身不由的一阵燥热,只他那yin笑还未出口,竟被人一剑刺破了胸口。出剑之快,更是让阿二愣在了原地,只是,这已不是让他发愣的时候了,葭葭一个起手放出“天罗地网”将阿二罩在里头,手里无锋剑出手,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不过一瞬,便将两个欺辱她的人杀了个干净,凝非的脸上还有些震惊之色,葭葭默默收了“天罗地网”,却仍将无锋剑拿在手中,看向凝非。
凝非那张脏乱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那个江师姐要找人杀了我!”
“江师姐?”葭葭挑眉,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钟步归,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
“歩归?”凝非的瞳孔一下子放大,眼眸之中尽是疯狂,“就是那个男人,昨晚,我……”
“我知道了!”葭葭默然:想必眼前这位就是钟步归阴阳调和的对象吧!江微雨早一步发现了钟步归,想杀人灭口?
但是,很明显,凝非会错了葭葭的意,在她看来,葭葭既然出手杀了那两个**她的男人,那么定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直视着葭葭:“你定要帮我报仇,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报仇?”葭葭勾起唇角,眼中尽是嘲讽,“我是藏剑锋的弟子,师尊是藏剑锋的首座,你怎么不亏待我?”
凝非只觉的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仿若做了一场梦一般,发生的一切足以让她颜面扫地,心中早就满是不耐了。此刻听闻葭葭还要与她拿乔,顿时也拉下了脸:“你我同是昆仑的人!你自己不也说了么?你是藏剑锋首座的弟子。怎么,首座,就这么教你心心念念的问落难的同门要好处?”
葭葭冷笑,慢慢擦拭着手里的无锋剑:“你前一秒还不是说不亏待我么?后一秒我不过一问,你便变脸变的如此之快。对待救你的恩人,都能如此。你这样的人,就活该被那两个人**?”
“你!”凝非怒极指向葭葭,却不料葭葭的身手比她更快,竟先一步剑指上了她的咽喉。
对于葭葭奇奇怪怪的态度,凝非早就察觉不对劲,此刻看着她眼中毫不收敛的杀意,大惊之下,脱口而出:“你想杀我?莫要忘了滥杀同门会触犯我昆仑门规的!”对于她手上的那把剑,从方才她的出手来看,这把剑恐怕绝非凡品。
葭葭勾唇,歪头头轻笑:“门规!哈哈哈!你也晓得门规?”她边笑眼泪似乎不由自主的向落去,心中的悲愤似乎一下子控制不住了一般疯狂向外溢出:“你便敢发心魔誓说自己从来没有杀过同门吗?”
凝非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却又吞了下去,看着葭葭那奇怪的表情,心中不知怎的愈发害怕了起来。
一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方才那股悲愤似乎控制不住一般的往外冒:就像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一样,果真是血浓于水么?连白露去了那么多年,面对这个对自身兄长不敬,也有份参与杀害她兄长的人,身体的不能自已,让葭葭差点遏制不住的哭出来。
“连白露!”强行将身体的那股悲愤压了下去,葭葭冷冷的看着凝非,“想必你是不记得了吧!我不妨提醒提醒你,你那名唤彩荷的同伴杀萧璃雪之时,误杀的那名杂役弟子连白露,还记得么?”
凝非被葭葭眼中的凶光看的一滞,一向凶悍的她对上这目光也不由得软了一软,低头想了片刻,很快便抬头看向葭葭:“记得!可是与我无关,是彩荷做的,况且她也早已死了,不是么?”
顿了顿,凝非咬着下唇继续说道:“你若想报仇也当找她才是,这事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葭葭听她这话,却不由的冷笑了起来:“当年我刚进昆仑,亦不过是个杂役弟子,可巧的很,在明定城里头刚好听到你与你那同伴的一袭对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那么为她不平,转眼却不顾人死为大,出卖了她?你这个女人,果真是心狠的厉害!”
凝非语塞,不敢置信的望着葭葭。
“当然!”葭葭捂着胸口,那些话似乎在心里埋了好久了一般,一股脑儿的全都倒了出来,“你跟本不会在意被自己随意一鞭子发泄殃及到的路人,可是不巧的很,我便在那里头。听着你对连白露的谩骂,人死为大,你便连一个死者都不放过么?”
凝非眼神中有些惊恐,结结巴巴的指着葭葭问道:“你是何人?”
“连葭葭!”葭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连白露的妹妹!“
“我,我不过是骂了他两句而已!”凝非早在一听到这个“连”姓之时,就大叫不好,转了转眼珠,赶紧分辨,“也罪不至死吧!大不了,大不了我让你骂回来就是!”
看她那略带讨好,眼底又满是不甘的模样,葭葭将无锋剑从她喉间挪开:“放心,我不会杀你!”
看她长长的松了口气,葭葭又道:“不过,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说着,反剪住凝非的双手,托着她向前走去。
当看到葭葭的身影的那一刻,陈华复才松了口气,迎了上来:“怎的走的那么慢?大家都等急了!”
葭葭弯弯唇:“不过是看一旁的风景看的有些忘我了而已!”说着葭葭一脚踏上了画舫。
独留在哪里陈华听的一愣一愣的,放佛还未回过神来一般,嘴里喃喃:“连师妹不是对这些东西毫不感兴趣么?怎么一下又……”
不过这还不待他仔细发问,画舫便开动了起来,也不知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总之那个以往最喜欢乱逛的江仙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极力催促快点走。一行人虽然有些疑惑她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可也不反驳,只因在他们心里头觉得早该向着那金鼎山庄去了。
不走走停停,这一路可说是过的非常快,很快便抵了台州,弃了画舫,众人一道向那台州金鼎山庄而去。
不愧是五十年难得一见的幸事,天下修士尽俱一堂。昆仑的,蜀山的,东海的,散修,便是魔修也不在少数。
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间客栈有空房间,付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灵石才租到了其中的几间。
众人安顿好,便下了楼,找了个位子坐下。葭葭竖起耳朵,听起周围众人对这次炼丹大会的议论来。
察觉到江微雨皱着鼻子的模样,钟步归不禁失笑:“微雨怎么了?”
“一股子腥味!”江微雨皱着眉,在鼻前扇了扇,目光跟着方才从她身前走过,赤着脚,裸着上身,身上满是划痕的大汉,似乎有些不喜。
“那是海里头鱼的味道!”伍三通忍不住出言,他一向对这些个娇滴滴的动作,有些膈应,忍了这一路,终于开口了。
江微雨吐吐舌头,脸色有些尴尬,嘴里嘟囔了起来:“不好好穿衣服做什么?东一块西一块的破布穿着,难不成还买不起几颗灵珠一件的麻布衣服么?”
“体修的身体比那些法宝的盾更要坚硬,寒暑不惧,要那些个衣服做什么?”伍三通撇过脸去。
陈华见状,连忙拉拉伍三通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同时努嘴示意了一下对面江微雨变的难看的脸色。
钟步归脸色不变:对于伍三通的不满,他能理解,可是他也清楚的知晓微雨自小是师尊的掌上明珠,宠爱非常,不谙世事。对于她的反应,他也觉得一切尽在情理之中,在他看来,两边都没有错处,只是他隔在中间实在有些难受,心里头直道:“顾朗啊顾朗,你都走了那么久了,怎的还不领走你的人?隔在中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似乎上天也是听到了他心中的祈祷,就算没有办法叫他的心愿一下子实现,也可说是完成了一半。
只见对面顾朗那师妹突地扬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对着那刚跨入客栈的修士迎了上去:“葭葭见过魏真人!”
白发黑衣的魏探见到葭葭也是一愣,随即了然:“倒是巧了。知晓你出昆仑历练,不想天下之大,竟还能让咱们遇到,如此,当浮一大白!”
他笑呵呵的自怀中取出一小盅灵酒:“我已自备美酒,怎的,还不请我过去坐坐?”
葭葭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真人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她说着看向四周,“想必是周围没了位子,真人想顺带占个位子坐坐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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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魏探轻咳两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葭葭莞尔,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魏探请到他们一桌上去。
自见到魏探开始,钟步归眼里就满是喜色,这厢魏探刚刚走近,他就站了起来,迎上去。葭葭一行人只看到他对着魏探嘴唇微动了几下,魏探先是惊讶,而后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钟步归当即谢过他,便回身看向葭葭一行人:“如此,我等就不留了,几位请便!”说着喝住了一脸迷茫的墨无元:“走吧!”
钟步归、江微雨连同墨无元就这么上了楼,徒留下一楼一桌昆仑的人。陈华等人向魏探行了一礼,复又坐了下来。
“哈哈哈!”他们还未离开多久,伍三通便率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缩手缩脚的真不舒服!”
“三通!”陈华唤了伍三通一声,朝他摇摇头。
那边的伍三通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体修修炼起来最是不易,我老伍一向对那等吃了苦头的体修甚为推崇,她的看法实在让老伍不敢苟同!”
他说着遥遥向着方才经过的赤脚大汉行了一礼,那大汉恍若有所察觉,起身回礼,伍三通似是眼中兴味慢慢,留了一句:“我且去看看!”便走了过去。
瞧瞧刚坐下没多久,那两人便喝做了一团,陈华不禁失笑:“他倒是自来熟!”
许久不曾出声的叶凌风淡淡的说道:“两人活似兄弟!”
他这话一说,众人先是一愣,而后皆是忍俊不禁。果真伍三通的体格与那体修有些相像,当得起“活似兄弟”这句话。
陈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如此说来,三通他不走体修一脉倒是可惜了!”
“好了!”随着魏探的一声轻喝,葭葭,陈华,叶凌风俱是回头看向魏探手中那分出的几杯灵酒。
魏探很是陶醉的嗅了一下,道:“清香四溢,果真是美酒!”他说着眨了眨眼,一脸的挪揄之色:“他既找着了兄弟,我便不浪费这一杯了。便请你等喝上一杯,可好?”
“多谢真人!”倒是叶凌风一点不客气的首先接了酒杯一杯下肚。
葭葭与陈华自也不客气的喝了下去。
只这美酒刚入口中,葭葭便欣喜的看向魏探:“魏真人,这酒中可有乾坤?”
“你倒是发现的快!”魏探言笑晏晏,“五花明灵酒,养灵炼脉的佳品!”
“原来这就是五花明灵酒!”陈华向口中倒尽了最后一滴,一脸的满足:“真人好手笔,这随意一杯可是价值不菲啊!”
魏探笑而不语,收了五花明灵酒,看向葭葭:“我听闻你前不久……”
“魏真人这酒杯端的漂亮,不知葭葭可否向真人讨了这个便宜!”不待魏探说完,葭葭便抢先一步开了口,扬着手里的酒杯,朝魏探笑的灿烂。
魏探眼底一片了然:“自是可以!”便绝口不提方才之事了。
复又聊了几句,魏探却突然抿唇轻笑,葭葭正托着下巴竖耳倾听之时,冷不防魏探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葭葭,莫要东张西望!我现在有话要与你说!”
葭葭一愣,随即看向魏探,朝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魏探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了:“先与你说说你现在的处境。方才钟步归告诉我,你惹了一位筑基后期的魔道修士,是以顾朗才让你跟着他。不过方才,他却是提前卸了担子,把你托付给了我。”
葭葭忍不住轻扬秀眉。
“然而,我看他们的所为着实不必瞒你,想必你自己心中也有所察觉!秦师叔的弟子难不成便只有躲在他人身后的胆量吗?”魏探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葭葭蘸了蘸桌上的茶水,写道:“真人是否有事要葭葭做?葭葭虽然不才,可到底还是能保住自己性命一时的!”
“好!”魏探又道,“我本来奉命是借着外出历练的幌子出来寻那昆仑暴室里逃出的重犯萧璃雪的下落!可是方才我似乎在这里看到了合欢宗失踪多年的长老贺玉树的身影,需借你那不逊于金丹真人的步法一用!”
葭葭沉思片刻:“好!”竟是干脆的点头应允了。
只与陈华、叶凌风说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会儿,葭葭与魏探便离了这酒楼,向着金鼎山庄而去。
“过了这地宝林,便是金鼎山庄了!”魏探眉间微蹙,“我看到他便是进了这地宝林!”
“魏真人的意思是否是进这地宝林一探究竟?”葭葭双目清澈见底,眼底尽是了然之色。
“不错!”魏探道,“我有感觉,那进了这地宝林十有八九是贺玉树!”
“真人!”葭葭看向魏探,“您方才说贺玉树是合欢宗的长老,却也不知他是什么修为?与你对上的话……”
魏探轻笑看向葭葭:“放心,不会有事的。他没练那本乱七八糟的功法之前是半步元婴,可是练了嘛,与我不过是伯仲之间!就算胜不了他,我也能拖得一时,着你去将我执法堂布置在金鼎山庄的暗桩找来接应我等!届时,便要你这步法一用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这地宝林,甫一进入其中,魏探便身形微晃,葭葭更是晃得厉害,一把扶住了两旁的青竹才让自己站定了。
从魏探手中取了颗定神丹服下,那种晕眩感才少了许多,葭葭手执无锋剑跟在了魏探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在这地宝林走着。
“金鼎山庄原本就是考核炼丹师之所在,有许多的药草,虽说不甚值钱,可皆是出自地宝林,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有迷幻作用的药草。服了这定神丹,便能在这地宝林中出入如无人之境!”魏探边说边解释了起来。
就在这时,眼前极快地闪过一丝白影。
“那里!”葭葭与魏探同时脱口而出,指向一东一西两个不同的方向。
葭葭指东,魏探指西。
对上了魏探略带疑惑的眸子,葭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有些不解,苦笑了片刻,说道:“魏真人,我的眼睛告诉我,那白影是向西而去的,可是却也不知为何自己的手指会指向东面。咱们还是朝西走吧!”
“你方才是不是本能的察觉了什么?”魏探收了手,看向葭葭,“我想再问你借一件东西!”
葭葭看向魏探。
“天生战意!”魏探沉着眉,“告诉我,你所感觉到的!”
“可是……”葭葭有些局促不安。
“错了也不怪你!”魏探朝葭葭点头:“贺玉树端的狡猾,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开始吧!”
葭葭咬着下唇,看了眼魏探,渐渐阖上了双眼。渐渐由黑暗开始转变,一时间,眼前好像有千万条杂乱的虚线闪过。如同元神出窍,那种感觉越拉越远,好似人已经在百里之外了一般,终于锁定了一道强行压住的战意,葭葭蓦地睁眼,斩钉截铁的道:“东边!我确定是东边,不会有错的!”
“好,就东边!”魏探勾起了唇角,带着葭葭向东边而去。
果不其然,不出百里,便看到了一位袭袭走过的女子。美人髻,乌发木簪,白色罗裙,葭葭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贺玉树是个男的,她早已知晓,这边追过来的却是个女子,她弄错了!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魏探挑眉,眼睛却是看着那徐徐走着的女子:“果然连眼见都不一定为实!”
他说着突然出手。
魏探所执的是一支长二尺八寸的判官笔,拇指与食指捏着笔身中间的圆环,另一手轻轻一拍判官笔,竟将自己手中的灵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线,触到那白衣女子极快的转了两圈,拉住了她的两手,同时又一道灵气直逼她的面门,那人当下身形矮上半寸,躲过了这一击,只是面上的面纱却也被那灵气带过,一下勾走了面纱,整张脸顿时露了出来。
面色惨白的如同敷了粉一般,嘴唇鲜艳的近乎可怕,双眼的眼白占了眼睛的绝大多数,轻轻一动,脸上的白粉便簌簌的往下落,一层接一层,看的葭葭有些倒胃。
贺玉树。合欢宗的长老。原著中的著名美男子。虽然不见其人,可与他又那么一点点血缘关系的某位筑基修士正是萧璃雪的十三钗之一。葭葭虽然觉得萧璃雪做事有些不靠谱,可从来不怀疑她的眼光,据说贺玉树的容貌比起那位筑基修士可要好的多。
着墨如此之多的一个人,想当年葭葭在看的时候,与一众范二的姑娘们一起深深觉得此男必然也是会在最终被萧璃雪攻克,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如果原著没有太监的话。
葭葭还记得自己当年看原著之时还曾YY过贺玉树的长相呢!如今,好吧!不管他想当年是什么长相,葭葭觉得这人是决计不会再让她YY的起来了,果真是距离产生朦胧美吗?
葭葭抽了抽嘴角。
那边贺玉树的声音便尖锐的响起了:“魏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你一个金丹后期也敢与我这半步元婴较量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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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耷拉着脑袋,充耳不闻,魏探则摆起了金丹真人的作势,不动声色,唯有一向甚少有动作的叶凌风回过头去看了眼许天翼,道:“难怪要找七星千重莲那等的药草来炼丹了!”
许天翼微笑的脸上微微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状,笑的一脸温和:“你说笑了!”
许天翼的脸色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厚,很快,轻咳两声,复又说道:“来参与炼丹大会的物品炼丹师们,皆是五品之中最有可能进阶六品的人物,都是曾炼出过引动雷劫的天下奇丹的人物!”
众人默不作声。
许天翼倒是自言自语的似乎很在兴头上,继续说道:“爷爷此次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不晓得会练出什么样的丹药,真真叫人期待啊!”
诸位炼丹师已入场就坐。几乎是不及细细考虑的,众人的目光皆是不约而同的放到了最正中的三人之上。一女二男,三人皆不过身着最为普通的道袍,女子梳了个道髻,面容严肃,很有几分高人风范。那两位男子的形象更是普通,属于跌倒人堆里都不会多看两眼的人物,目光浑浊,皆是胡子茬拉,不同的是一位的面色稍稍威严一些,另一位则是大众化到极点的人物。
葭葭在心里很是客观的评判了一番,可是或许是对于实力的至高崇拜,众人硬是从那普通里头挑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细细说来。
“不愧是出窍高人,纵不修边幅,也能瞧出一番仙风道骨来!”有人如是说。
“不错不错!那等举手投足的气势岂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很快便有人跟着附和。
……
听着众人的议论,葭葭虽说心中不敢苟同,可却也没说出来,只是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看向场内:那三位出窍高人皆是背对众人而坐,葭葭先前所想,根本不太可能看得清他三人的动作这一想法变为了现实。宽大的道袍两袖鼓风,即便众人睁大眼,伸长了脖子向中间看去,也不过只能看到那翻飞的衣袍,与炉鼎之内时不时跳跃而出的五色火光。
葭葭不是炼丹师,对这些知之甚少。可也知晓这世间存在许多异火,这异火的颜色与一般的火焰是不同的。
就葭葭目之所及的三位出窍高人所用的丹火,一位是紫色的,一位是蓝色的,另一位是白色的,不说别的,就说这三簇颜色各异的异火,就足以让在场众人目不转睛了。
若说八品炼丹师是众所瞩目,那么七品炼丹师也算有所关注,六品炼丹师亦有一小部分人将目光落到他们的身上。至于五品炼丹师,则只能说关注者少之又少了。
不一会儿,自那炼丹一方的上空升起的蓝色水幕上开始昭示:五品级丹药舒络丹十三颗,六品级丹药迷神丹九颗……
如此的字幕一行一行的滚动开来,一瞧便是刚出炉的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丹药。可是大抵是有八品炼丹师在场的关系,这些平日甫一出现便能被抢光的丹药,现下却少有人问津,而是不约而同的等待八品炼丹师的丹药出炉。
与此同时,金鼎山庄所在台州城的各大客栈里亦是于大堂之中坐满了人,那些无法进入其中观看的,皆是吹得眉飞色舞,好似自己真实看到了一般。
一位身着白色拖地长裙、蒙着面纱的“女子”于此时的台州城中施施然行走,直至一间看似寻常的客栈停了下来,双眼注视着那高挂其上的匾额右下角一个小小的“金”字,面纱下艳红如血的双唇微微勾起,进入大堂,直向那于柜房处看帐的掌柜走去。
那掌柜轻呼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这女修,第一感觉便是这女修也委实长的太高了点了。
“二十块极品灵石!”那“女子”开口道,“我要新出炉的七品炼丹师的手笔——洗髓丹!”声音低沉,不辩男女。
那掌柜神情讶异了一瞬,而后笑的极为热情的走上前来,边走边道:“哟!仙子,这炼丹大会所炼丹药还不曾开始拍卖呢!你便是与老儿说了,也是无用啊!”
那“女子”看向这个筑基大圆满修为的掌柜,冷冷的开口道:“一枚洗髓丹,我知晓你能做的了主的!”
那掌柜闻言眼皮一跳,可脸上笑容不变:“原来是个眼明之人啊!那老儿也不瞒你了,仙子何必急于一时呢!据老朽推测,八九不离十,这拍卖会上一枚洗髓丹的价钱可值不了二十块极品品灵石啊!您看……”
“送上门来的生意,岂有不做之理!”那“女子”声调不变,只是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泄露了她急躁的情绪,“好好做你的生意便是,管那么多做什么?”
“也罢!”既然对方不用她好意,掌柜也懒得枉做小人,伸手拂去桌案之上的账本,轻轻吹吹桌面,在那灰尘之中,擦拭出一块四方的形状,拇指于那中间一按,靠着掌柜的一侧突然弹出一格暗室,从里头取出一只紫色的锦盒,在手中颠了颠,满脸的笑意:“二十块极品灵石!”
那“女子”轻哼一声,眼中有些不屑的,扔了只储物袋在桌上,点了点灵石,数量对了,那掌柜便将紫色锦盒推了过去。
那“女子”打开锦盒,一枚淡黄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不过打开一瞬,“她”便迅速合上了盖子转身就走。
掌柜本就是个极为景明的人,自然没有漏掉她眼中的不屑,笑的灿烂:“跟灵石过不去做什么?这样的人,多来几个都没问题!”说着,那掌柜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消息传的那么快,盒里的丹药尚有余温便送到了我手中,可那人后脚便知晓了我得了这丹药的消息,竟如此巴巴的赶来了!多数是对这洗髓丹红眼已久了吧!”
他正笑着,忽地脑中再次一闪,想起了方才那女子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垂至颈间的面纱微微吹起,那露起的一角,掌柜神色大变:分明是男子才有的喉结。终日看人,不想今日竟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所认为的仙子竟是个“道友”。不由得一阵郁结。
不说那掌柜,且说那得了洗髓丹迅速离开的“女子”,眼中满是兴奋,却不料自己刚拐进一个小巷,后脚便有一只手搭上了肩头。
那“女子“脸色大变,调用起全身的灵力,准备给身后人重重的一击,此时身后人有些沧桑却很是疑惑的声音响起了:”这位道友,可否摘下面纱容老朽一观!”
自然是察觉到了手下人的震惊,那人跟着解释道:“很抱歉,道友!方才你从那客栈出来,老朽远远便看到你‘晦气冲天’,此冲天晦气绝非一日之功,想是有些时日了,照说这晦气甫才一露,此人便应当离丧命不远了。可道友如此冲天的晦气,竟还活着,实在叫老朽很是好奇!”
“呵!你以为你是谁?”那蒙着面纱的男子冷笑,“你想看,我便只得乖乖听话么?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话间男子体内蓄积的灵力爆发了出来,直震的周围原本好好的“民墙”拦腰一断,身后那人却不以为意:“原来是这样!老朽倒要一试!”
那人说着,双手一合一推,直接将那蒙着面纱的男子倒转了过来,伸手,在那男子仍然惊异间摘去了他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涂满白粉的脸,嘴唇的红与脸色的白,夹杂在一起很是可怖!不是别人,真是前不久与魏探方才斗了一场的贺玉树。
不管贺玉树惊愕的不能自已的神色,那穿着普通道袍,头上挽着个木簪,簪顶一枚太极鱼、容貌看起来似个凡尘六十岁老翁的修士上下打量了他半天,一手制住贺玉树,另一手连忙掐指算来,越算,眉头却是皱的越紧,贺玉树被他这么挟住,又见他皱的越发紧的眉头,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吴遗策!”那修士回答,却连眼皮都不曾抬起。
贺玉树浑身僵硬。吴遗策,蜀山元婴修士,人称遗策道人,与昆仑燕锦儿并称当世两大“诡道”高手!在他面前,自己根本不足一提。
那遗策道人却根本不曾注意他的反应,只手指掐算的越发的快了起来,最后快至极致根本看不清他的手指。
许久之后,他终于慢了下来,放开了贺玉树,朝他连连摇头:“你错了,错的离谱啊!”
“前辈何意?”贺玉树虽说这几年躲得宛如惊弓之鸟,放在平日,这一见遗策道人必定拔腿就跑,可现在么?这遗策道人摆明了不想要他的命,他自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而是开口询问了起来。
“你晦气冲天,印堂之处黑如点墨,这分明是陨落之期在即的征兆啊!”那遗策道人连连叹道,不顾贺玉树顿变的脸色,复又说道,“当然,这即将陨落的修士老朽看多了,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你这小修士身上晦气冲天,想必已躲过两次死局,一次濒死之局了吧!如此想想,还真是挺不容易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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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玉树脸色发白。
那遗策道人却 未曾顾及他发白的脸色,接着说道:“一次在东方,主水之地,我看应是东海无疑,还有一次却是在你的来处,老朽若猜的没错,你这小修士应当是魔门中人吧,便是在你自身门派之内,又逃过了一次死劫。这,老朽就不明白了,如此可怖的死劫你都逃过两回了,前不久,一个濒死之劫,你为何要将手上的底牌用掉,着实失策啊!”
贺玉树冷汗涔涔:一点不错,那两次死劫,他都是死里逃生,最近与魏探交手那一回,其实若拼着个金丹碎裂,他未必不能逃脱,只是,那次,却着实是没有沉住气。最后央了归真子救他。
“前辈可有化解之法?”贺玉树抬头看向遗策道人。
遗策道人掐着手指连连摇头,边摇头嘴里还边嘟囔着什么。
“不若,不若我现在便赶回门派?”贺玉树等不及了,睁大双眼看向遗策道人,“您看是否来得及避过这场灾难?”
虽说不想回合欢宗,但是想想前些年,凭着自己的样貌,合欢宗上位那些女人哪个不曾在他胯下承欢过,这次回去那里,顶多受些皮肉之苦,应当不会送命吧!贺玉树心想。
“暂且不说这一路上变故甚多,便是你安全到了门派,岂又怎知先前发生在你门派中的死劫会不会发生第二次?有一便有二,难呐!”遗策道人不住摇头。
“噗通——”一声,贺玉树双膝跪下,朝着遗策道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求前辈救我一命!”
遗策道人皱眉看向贺玉树:“真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晦气冲天之人,你都接连避过两次死劫,一次濒死之劫了,这已是天大的幸运。就算你那底牌没有用掉,也只能说或可逃过此劫而已。就算你逃过此劫,可还有下一劫在等你!你这人真真是,”遗策道人感慨,“真真是太为阎王所喜了。如此晦气,简直跟扫把星没什么两样!”
“前辈!”贺玉树双目之中满是惊恐,前些年他如意的时候杀掉的修士不知凡几,他也曾放言喜欢鲜血的味道。可这事若真正落到他头上,那真真是叫恐惧非常,巴不得逃得远一点,更远一点。
“我救不了你!”遗策道人说着转过身去,叹了口气,却又撇过了头看向贺玉树,“不过也罢,终究是相逢一场,我便告诉你,你此劫的应劫者应当是名声响彻神州的人物。此人的气运、天资、灵根、心性无一不是千年难得一遇,你要躲过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言尽于此,告辞!”
遗策道人说着转身便消失在了街巷之中,任凭贺玉树疯狂的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金鼎山庄。炼丹大会。
“快看,发生了什么事?”成功的将在场众人的目光吸引至了一位胖胖圆圆、来自昆仑的六品炼丹师身上。
“啊!是爷爷!”许天翼一下子站起来,神情分外激动。
就算不是很喜许天翼与许峰二人,可到底同为昆仑的人,葭葭心中亦有与有荣焉之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场中。
大朵大朵的黑色乌云齐聚于顶,虽说对将要到来的天劫有些害怕,可身为炼丹师,能练出引动雷劫的天下奇丹,无一不会引以为荣。
许峰双目晶亮的盯着炉鼎中的丹药,不由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目中的光华亮的惊人。
当一缕药香侵袭整个金鼎山庄之时,蓄谋已久的雷劫朝着那炉鼎之中的丹药一击劈下,许峰仰头,对于将要到来的天劫欢喜多过害怕。取出一面大鼓,正面迎上天雷。笑话,好不容易练成的天下奇丹若让一道天雷给劈了,他许峰将来还如何再昆仑立足。宁愿劈的是他许峰,也不能是这天下奇丹。
更何况,他可是这次炼丹大会到现在为止,唯一练出引动雷劫的奇丹之人,将来的声名定是不容小觑。都已经行到这一步了,又岂能功亏一篑!
那一记天雷击落在鼓面之上,发出“轰隆“一声的巨响,声音弹至鼓面的响声,一波接一波的向周围扩散开来,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葭葭两耳慢慢的溢出两道红丝,顺着脸庞慢慢落下。
“这,怎么可以……”魏探极为不满的声音自一旁响起,随即,葭葭便觉后背被人注入了一道灵力,缓冲了方才的余波。
一旁的叶凌风亦是耳边留下两道红丝,背后同样抵上了魏探的手。
再观一旁的许天翼,却早已取了个防护法阵盘腿而坐,双目看向场中的雷劫。
“真是……”太过分了!魏探将之后的话吞下,眼中尽是不满,不过碍于许天翼在场,许峰又是昆仑的人,没有将话尽数说出。
那大鼓虽说是个上品的法宝,可雷劫之下,焉能讨到多少好处,正面被天雷击了个对穿,背面亦被击了个小洞,顺着那小洞劈下的天雷,成功的改变了天雷的方向,将这一记天雷打到了一旁的炼丹台上,劈出了一个黑黑的深坑。
许峰笑容满面的扔了大鼓,掀开了炉鼎的盖子,一阵丹药飘香,许峰看向那炉鼎之中静静躺着的五颗丹药,伸手拿去。
忽听一声疾喊:“爷爷,别动,有天雷!”这声音是天翼的,许峰蓦然收回了伸出的双手,抬头看天,那方才的一击过后,乌云并未散去,而是越积越大,许峰脸色变了几变:既期盼又害怕的情绪占据了他的绝大多数。
既惊且喜。惊的是居然这天雷还有,而自己不过准备了一样阻挡天雷之物,下一击之下,若想保全其中丹药,唯有以他肉身来对抗雷劫,许峰面色犯难,着实有些踟蹰不定。喜的是能引动雷劫越多,这日后说起他的功绩来,想必会更为传奇。名声也会愈胜,这将来在昆仑的地位也会愈高,这些东西带来的效果都是不可估量的。
他正暗自踟蹰间,那天雷“刷”地一声劈下,许峰身形一晃,闭上了双眼,同时开动了防身法宝,准备一抗雷劫。
岂知,那天雷就似是不长眼一般穿过他向着一旁劈去了。许峰睁眼,却听到周围猛地响起一阵欢呼声。本能的觉得不对劲,这这睁眼一瞧,立刻气的牙痒了起来。
原来是这炼丹台上又有一人练得丹药引动雷劫了,而且不偏不倚,刚好是离他最近的一位五品炼丹师,两人的雷劫接踵而至,是以,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他练得丹引动了第二道雷劫。
“东海梁无珂!”许峰瞥了眼在他下首的五品炼丹师,心里酸的要命,只是面上不显,还要做出一副替人欢喜的样子。
那人不慌不忙的手执两面黄色小旗,举天相接,一道天雷之下,两面黄色小旗不住地悲鸣,旗身毁了半边,但那雷劫仍未散去,紧接着,不待他有所动作,第二道雷劫立刻劈下,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许峰抽着嘴角看着那举着只剩个旗杆的梁无珂,心中滋味莫名。
但这还不是结束,最后一道天雷再次劈下,这三道天雷来的如此之快,放佛一点都不想给他时间准备一般,梁无珂闷哼一声,迎了上去,他身上所穿本是一件法袍,此次以身抗雷劫之下,法袍面目全非,脸全黑了不说,那法袍被劈的褴褛非常,东一块西一块的挂在他的身上,一开口,口中便冒出了一股黑烟,被自己呛的咳了几声,那人捏了几个净水咒,将身上洗净这才在全场的惊呼声中徐徐打开了炉鼎。
那一阵香过一阵的丹香袭满山庄,在座人人眼中一分满足之意。能得见引发三道雷劫的奇丹现世,这是无上的荣幸。
葭葭与众人一道欢喜的表情却在此时转成了惊愕。一开始,此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脸色严肃,葭葭顶多觉得此人面善,在哪里见过一般。可现下,虽说洗净了脸,可被劈去的发箍早已成了飞灰,这人办这么大大咧咧大任由发丝披散,再加上因为欣喜而露出的笑意,这样看来竟与曾与葭葭相交过的梁莫道有六七分相像,葭葭踮起脚尖看向那炉鼎之下的身份号牌。
“东海梁无珂!”葭葭惊讶之间开了口,同时口中喃喃,“东海?姓梁?”
“东海梁氏,很是有名!”一旁的魏探照顾她与叶凌风倒是甚为尽职,很是耐心的与葭葭他们说了起来,“东海十七岛中最大的三岛是蓬莱、瀛洲与方丈。这瀛洲岛的岛主姓梁,名唤梁风,亦是东海梁氏现任的家主。场中炼丹的这个梁无珂乃是‘无’字辈,是东海梁氏最嫡系的血脉之一。有人曾戏言,瀛洲岛叫‘瀛洲’还不如叫‘梁’岛,至于其中的原因嘛!”魏探顿了顿,目光落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的葭葭与叶凌风身上,不由一哂,也歇了卖关子的心思,解释了起来,“瀛洲岛弟子总数中姓梁的有三分,筑基以上弟子中姓梁的有四分,金丹以上则占到了一半,如此强势之下,可说没有东海梁氏,这瀛洲就绝不能与蓬莱、方丈并称东海三岛。”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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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探等人商量完毕之后许,钟步归上楼回了房间,才入房坐下,便察觉出了一丝不妥:一阵甜香,不见其人!
“阿媛人呢?”钟步归心下一急,“微雨出事在前,若是阿媛再……”
眼底扫过被放置在桌上的传讯符:“出去透透气!”
钟步归这才心中一松,可不知怎的眼皮跳个不停,不禁头疼的扶额叹息。
江微雨顺着人流进了云雾山,悄悄潜入了迷雾之中,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储物袋,不禁松了口气:“东西没丢,还好!”现在想必只需在这里头找了吧!
江微雨心跳立刻变得快了起来,眼中尽是期盼之意:就在这里头,不会有错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找了半日,不说没见到那雾的影子,居然还叫她碰到了杨东媛。
江微雨咬住下唇,闪身躲在了一旁的树后,看向那粉面含羞,抱着棵大树,以头靠在树干之上吗,口中喃喃的喊道:“歩归哥哥!”的杨东媛,冷笑了一声。
看了片刻,江微雨转过身去任由杨东媛在身后抱着棵大树做白日梦。
又行了百里,眼前景物蓦然变的清晰了起来,江微雨一脸喜色的向那处走去,甫一靠近,便被一股大力,吸了进去,巨大的冲击使她昏迷了过去。
睁眼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内,熟悉的摆设,可不正是自己的屋子。
入目的便是杨东媛娇俏的神情:“江师姐,听说最近有个小妖缠上了歩归哥哥!哼!”杨东媛一跺脚,满脸的怒意,“太过分了!明明应是你我二人效仿那娥皇女英,那小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横插一脚?江师姐,你帮阿媛一个忙好不好,给那小妖下个战帖,约她去十丈尘海,你我二人潜伏于那地方,好好给那小妖一个教训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近歩归哥哥的身!”
“可是……”江微雨目眦欲裂,当下掌下生力,便想狠狠的甩杨东媛一个耳光,可是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一般,那江微雨“可是”了半日,终究憋出一句话来:“那阿媛可会伤她性命?若是真伤了她的性命,届时歩归哥哥说不定会怪罪我呢?”
“当然不会!”杨东媛把玩着梳在一侧的辫子,“这么做,可不是讨歩归哥哥的嫌?只不过是稍稍教训教训她而已!”
“骗子,你这蛇蝎心肠的东西,这一切不过是个局!”身体不受控制的江微雨心情异常激动,激烈的挣扎了起来,不过终是徒劳,只能暗暗在心底破口大骂,“为何如此软弱?明明,明明一点也不喜欢与她人娥皇女英,却迟迟不肯说出口。杨东媛那个毒妇想要一箭双雕!”
江微雨看着自己哆哆嗦嗦的捏了块玉简,写了几句话在里头,抬眼入目的便是杨东媛异常兴奋的目光,身形不由一抖:“阿媛,你为何如此看我?这眼神好生可怕!”
“怎么会?江师姐?”杨东媛言笑晏晏的抬头撞入江微雨的眼中,一脸笃定的神色:“定是你看错了!”
明明心底想着要把自己害死,却还能如此坦白的与人对视:杨东媛!其心可诛!
见江微雨微有狐疑,杨东媛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一手搭上江微雨的肩膀,下巴支在她的肩上,笑吟吟的道:“江师姐可是明玉真人唯一的女儿,这天底下也唯有江师姐能与阿媛一起照顾歩归哥哥!”
那江微雨低垂着眼睑,一脸悲戚:“父亲,他已陨落了!”
“江师姐,对不住!是阿媛不好,不该提您的伤心事的!”杨东媛说着,跟着红了眼,“虽然明玉真人已经故去了,可大家都会念着他的好的!”
“阿媛,你真好!”闻言,那江微雨满脸激动的抬头,“将来能与阿媛做姐妹,真是微雨天大的福分!”
“江师姐下次再如此说,阿媛便不客气了!”杨东媛说着一把抽出自己手中的玉简捂着脸冲了出去。
如今,重新看一遍当时的情景,江微雨真有想拍死自己的冲动:如此明显的漏洞,前世的自己真真算个睁眼瞎!不该提伤心往事,分明是故意的,要她自卑,乖乖的听话。真真是“娇羞”的冲出去的么?怎的会不忘记抽出自己手中的玉简,捂着脸,怕是在偷笑自己的愚蠢吧!
江微雨脸色发红,身体却又似是被下了禁锢一般,自己根本做不得主!难道一切要重演么?江微雨心中既苦又凉:如果注定如此,那便让自己看个清楚吧!苦个够吧,唯有这样,才能真正下起狠心来。
眼前场景突然扭曲了起来,再次清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蜀山的十丈尘海,自己茫然的立在那问情谷边,杨东媛抽回双手,脸上的笑容近乎扭曲,前世的她怎会如此蠢笨:到现在都没发现她丑陋的嘴脸!
“阿媛,为何要将她推入十丈尘海?你不说不会杀了他的么?”江微雨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尘海深处的一抹黄裳,不可置信的看着杨东媛。
杨东媛向着她的背后喊了一声:“歩归哥哥!”
那江微雨既惊且喜的回头,冷不防杨东媛在她身后猛地一把将她推入了十丈尘海:“你……”
一个“你”字是她上辈子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剩下的话语尽数被十丈尘海吞没,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睁眼时,江微雨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成了透明的一般,没有人能看得到自己的身体。她看向那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钟步归,那抹悲痛的神色令得她的心也不由的一搐。
只见钟步归道:“阿媛,你勿需自责,微雨害怕我的责备,自甘跳入十丈尘海,这本就与你无关!这不是你的错!”
“阿媛只恨,只恨自己美早点发现!”杨东媛 边说,手里边摩挲着自己写的那枚玉简,身体透明的江微雨疯狂的扑向杨东媛:“你这个毒妇,明明是你害的我!骗我写下的玉简,此刻却在歩归哥哥前如此乱说,那小妖也是你杀的!”
当然她这一扑也不过只是穿透杨东媛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摔得她身体一阵发抖……
却说葭葭向着那片清晰之地走去,手掌如有实感的触摸到一层禁制,葭葭原本以为自己定是无法进入了,不想那层禁制在阻隔了她片刻之后,竟然对她轰然打开。
进入那禁制之中,不过是茅屋一座而已,葭葭放眼四去,在看到倒在地上,口中不住喃喃的江微雨时,不由的一惊,不过不等她反应过来。
便有一道含混不清的声音响起:“你来啦!太好了,我已等了许久了!”
如此含混不清,倒挺有装神弄鬼的范的,葭葭暗想。不过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是何人?”
“你是阵法师?”那人复又开口问道,却并未回答葭葭的话。
“是!”葭葭眨眨眼,有些不解。
“能来此处,是你天大的造化!”仿若虚空之中的声音响起,顿了很久,就在葭葭有些怀疑那位“高人”不见了踪影的时候,自那茅屋中行出一位身穿蓝色华服的清秀少年。
那人朝着葭葭走近,边走边上下打量着葭葭:“原来长成了这个模样,倒是不怎么像!”
葭葭干笑了两声,只觉他这语调分明是遇到熟人才有的语调,用在她身上怎么说怎么个怪异。
“叫什么名字?”那清秀少年似乎对她很是和善。
葭葭有些受宠若惊:“昆仑连葭葭!”
“昆仑?”那少年原本和善的面庞顿时变的惊异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葭葭,“你不姓江?”
葭葭张了张嘴,本能的觉得此事似乎跟地上躺着的江微雨有些关系,只是那清秀少年陡然抓住了她的手:“你是如何进来的?”
“走进来的!”葭葭似乎有一种这少年认错人的感觉。
“我不是问你这个!”那少年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甩到了葭葭面前,“你身上有没有类似符文的符箓?”
看到那相似符文的一瞬间,葭葭的心不由得一颤,挣脱了他的手臂,默默的自储物袋的角落里拿出一张符纸,在他面前一扬:“你说的是它么?”
“封印符箓?”那少年先是惊讶,随即了然,“难怪能进来,封印小凤凰的符箓的品级比那张符箓要高的多!”
那少年边说边走近倒地喃喃自语的江微雨,阖上双眼感受了片刻:“不错,应该是她,我弄错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葭葭:“我弄错了人,这就把你送出去!”
“把我送出去?”葭葭的双手不由的握紧了,看向那少年,“为何?”
“你不是我要等的人!”少年淡淡的说道。
“我能来这里,便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你不说清楚为什么,我是不会走的!”葭葭看向那少年,在看到少年略带恼怒又有些懊悔的眼神之时,蓦然明白了,只要拥有手中的符箓,她便能自由进出此地。
葭葭突然有一种感觉,她若是现在就离开了,。一定会失去什么东西!葭葭定定的看着那少年,握紧了手中的符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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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说了,你不是我要等的人!”那少年扬起下巴,“我是这仙府的府灵,是不是我要的人,由我说了算!”
“请神容易送神难。”葭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道:“天地自有规则,你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以为会这么容易将人送走?”
“你要理由也不是不可。”那少年瞥眼看向那仍躺地喃喃的江微雨,道,“你筑基中期,她筑基后期。修行不如她也就算了!在我仙府现世之地杀了几个修士,当我不晓得么?你等同是人类,却下此狠手,心狠手辣之辈,绝非我想要的人,趁早收了那份心吧!”
“你说我心狠手辣?”葭葭反问,随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张口解释了起来,“事情绝非你所看到的那样,其实是……”
“我对什么原因没有一点兴趣!”那少年看到江微雨忽地眼皮跳了一下,心下激动,以为她要苏醒过来,连忙喝住葭葭:“你若是不愿出去,我就送你出去!”
那少年说着一手向葭葭抓来,葭葭只觉心底“腾”地燃气一股无名之火:“你口口声声要江微雨,便连一个不能让人信服的原因都不能给出,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
这样的事,她不是没有经过。葭葭心底的无名之火越烧越旺:很快,眼前少年高昂起下巴的一句:“你不是我要等的人!”与许久之前,尘封在记忆力的那句“我选林卿言!”重合了起来。
天地有规则,可这些主位者却没有真正按着规则行事。蝼蚁心底也有不服。
我不服!葭葭内心翻起滔天巨*。,冷眼怒目那少年:“我不会走的!”说罢,竟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举步便要进入那茅屋之中。
“放肆!”少年的怒火愈胜,五指成爪袭向葭葭,“你这昆仑小辈,我可是宋远山真人的府灵!对开山祖师不敬,就不怕飞升的宋远山怪罪么?”
“开山祖师?”葭葭闪身躲过,一瞬间有一种气乐的冲动,“你既是我昆仑祖师的府灵,不照拂他的后人,却照拂那蜀山的小辈,你还有理?”
“宋远山真人留下仙府之时便曾说过:择人不避亲疏,难不成便因你是昆仑的人,这仙府便该留给你么?如此说来,那昆仑的弟子可至少有数万名,我哪来数万座仙府送人!”少年眼中怒火愈胜,见一击之下,葭葭躲过,顿时有一种憋屈的冲动。
他未为府灵之前的修为若真论起来也算是个高手,如今便被这么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轻而易举的躲过。这还要追溯于宋远山创立仙府时,给他身上下的一个禁制。起初,他不过觉得好玩,现在却发现这禁制的不妥了。
仙府的闯入者若与他动手,他的修为会自动被限制至于那人一样。不过到底是压制了修为,在同一层次下,他倒也不担心对方能打的过他。
这一沉睡便沉睡了数十万年,除却二十多年前醒过一次外,他又一浅眠,便至至今。
不想却当真碰上了这样的事。少年眼中满是不屑,决心要给些颜色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瞧瞧,是以出手便未留情,一招出手,葭葭以无锋剑抵挡,两相碰撞之下顿时后退了数步。
那少年一招收手,背负双手傲然的看着她:“你手中那把好剑替你挡了这一招,但是,下一招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说着,立时出手。
看着眼前少年不屑与嘲讽的眼神,以及及至跟前越放越大的五指,葭葭喉中一股腥甜,渐渐的随着嘴角流下。
几乎是咬紧牙关的,葭葭“啊——“一声大叫,放佛全力释放出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冲向那少年。
小修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对于这般疯狂的阵势,少年也有一瞬间的微愣,不过随即变为不屑:“困兽之斗而已!不是谁叫的响亮,谁便更厉害的。”
漫不经心的挥掌拍向葭葭,就在近至她身的那一刻,那小修士整个人却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
少年睁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仙府之内,我为何察觉不到她的气息,不可能的!这可是我的领域!”
对于突然发生的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少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傻傻的看着周围,一点没有意识到虚空之中突然划出一道裂缝,就在瞬间,那动作快到几乎无法察觉。下一刻便有一剑抵入了他的胸口,又极快的抽了出来,这沾满心头血的无锋剑蓦然出现,连带着面色惨白似乎极为脱力的小修士。
少年脸色大怒,却还不待他发怒,一道拇指粗细的天雷滚滚劈下,那小修士上前一滚,将呆立的少年扑倒,那道天雷直直劈向了两人,趴在地上的两人在那雷击的一瞬间,都不复动作了。
直到上头的那个“人形”焦炭率先动了动手指,而后颤颤巍巍,似乎极为困难的站了起来。
不住的“咳咳”咳嗽了一阵,随着她一阵一阵的抖动,身上的焦炭“簌簌”的掉落下来,露出了宛如古瓷般的皮肤。
捏了几个净水咒,那“人形”焦炭很快便变成了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
虽然脸色苍白,可眼底却有着深深的笑意:两次。如此突然隐进那个虽然有些卡,但是却能叫人无法发现的地方,都会遭遇雷劫。她直至现在才晓得自己被人劈的原因,可那不过看看卡住她一人的奇怪空间到底是怎么来的,她还真不晓得。葭葭咬住了下唇,神色坚定:不管那空间是怎么来的,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葭葭看了眼口中仍喃喃不停的江微雨与那“人形”焦炭的少年,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走上那座茅屋。
岂料甫一走近,那茅屋如有灵性一般,察觉到了葭葭的靠近,突然开始寸寸变小,直至最后离开地面,升至空中,向着她而来。
葭葭惊异的伸手接住了那茅屋,一只手堪堪将要碰到茅屋之时,那“人形”焦炭突然跳了起来,抖落身体的漆黑,怒目瞪着葭葭:“不准碰!”
葭葭自然不会搭理他,准备将这“缩小版”的茅屋放入储物袋中。
闭眼,再睁眼。这茅屋竟然轰然不动,无法将这茅屋收入储物袋中。
将葭葭错愕的神情尽收眼底,那少年冷笑:“我这府灵还不同意,你能收的了仙府?白日做梦!”
空有宝藏却无钥匙,这等痛苦,葭葭算是尝到了。深吸了几口气,厉声呵斥那少年:“原来这仙府的府灵都不过是凭喜好办事的,我算是知晓了!没有钥匙,那干脆就把锁毁了!”
葭葭说着扑向那少年,那少年本就胸口挨了一剑,心头血流失,这可算是**烦了。江微雨不醒,他便只有挨打的份。
葭葭小心翼翼的将那茅屋用布包裹着挂在腰间,出手毫不留情,向着少年而去。
“现在还不是这疯婆子的对手。”少年暗道,眼神盯着葭葭腰间的包裹,躲闪着葭葭的攻击,掌心暗暗聚集灵力。
就在他一招躲过葭葭的攻击之时,眼瞅着葭葭一个转身,掌心汇集已久的灵力出击,一下将那包裹劈碎,同时震伤了葭葭的心脉,一股腥甜喷出,尽数撒在那在地上打转的“缩小”版茅屋身上。
那少年先是一惊,而后显出一副不屑的神色,再触手那“缩小版”茅屋,有些嫌恶的拿起,捏了块帕子,细细的擦拭起来。
葭葭双目圆睁,瞳孔一下放大,捂着胸口,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头脑突然起来的疼痛,以及成千上万的符文进入脑海,那般突然被强塞了符文的痛苦,逼得她痛苦的抱头,却好似本能一般的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汗水早就打湿了衣裳,葭葭低头,浑身颤抖不已。
那少年细细擦拭着茅屋上的血迹,不经意瞥了她一眼,而后冷笑起来:“只受我一掌,便如此了?恶人有恶报,诚不欺我也。”
一阵安静,少年得意了起来,不过还未等到他得意多久,便有一道女声响起:“你从一出现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试问你再成为这仙府府灵之前是个什么人?”正是低头痛苦不已的葭葭。
“本座原本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不幸陨落,肉身已毁,神魂涣散之时,得遇宋远山真人,他察觉出我有灵修的潜质,本座便成了这仙府的府灵,走灵修一道。”少年答道,“本座不在这仙府里头,这修为也要高出尔等!”
“灵修依附起灵物存在,起灵物在一日,你便能活一日,是也不是?你的起灵物应当是那仙府吧!”葭葭低声问道。
“不错,那又如何?“少年轻蔑的神色,自始至终未曾改变。
“虽然寿元是跟着起灵物走的,可你若是飞升便能挣脱了这层禁锢。自远山真人飞升以后,已有数十万年了,你为何还没飞升?”葭葭的语气平淡,虽是嘲讽,却像是不过在说这再平凡不过的事实一般,“修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飞升,也算是难得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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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东方遥遥而来的剑仙踏剑而来,衣衫宽大,烈烈鼓风。状若好女的秀雅脸庞上是一对深不见底的黑瞳,此刻,他身上的威势并未完全收拢,一剑而出。
这位剑仙竟准备以一敌五,对上以剑蛊双绝闻名的蜀山的五位元婴真人。即便交接不过一招,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是以众人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这一击,近了近了,就在剑尖相接之时,众人只觉眼前一huā,再度看去时,只见到蜀山五子向后退了数步。
那位自东方遥遥而来的剑仙终于落了地,似乎方才出关,来自出窍真人的威势还不能很好的掌控住,似乎只要一接近,便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划伤。众人纷纷避开为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有未曾见过此人的开始揣测这位实力不俗的剑仙的身份,却见默默不作声、手执斩神刀的顾朗走上前,深深一礼:“恭贺师尊出关!”
如此,这位的身份呼之欲出:昆仑藏剑君子秦雅。
蜀山几位元婴真人面上俱是有些难看。秦雅甫才出关,一招之内以一敌五,他五人已有败相,形势瞬间倒转。
裴三还默默的上前行了一礼,退至一边。
许峰亦笑的甚欢,恭贺秦雅:“恭贺首座出关,出窍得成。此乃我昆仑的一大幸事也。”
秦雅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退下!”虽是面色无波,可还是让许峰觉得脸上的肌肉一跳,干笑了两声,退至了一旁。
有在场的小修士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这位修士好快的变脸,方才如此无情,这下又变得这么热情,当真是,当真是,这修为越上,这脸皮嘛……”虽是一样未曾管方才之事,但好歹裴三还终究是说了一句的,不比许峰自始至终不肯多说。
“就越厚!”有人立刻应了一声。
知晓了眼前这人的身份,陆续有多位弟子真人向秦雅道贺,便连蜀山那五人也没落下这份礼。
葭葭只觉自仙府流出的灵气贯通全身,再次汇入丹田,压实之后又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自仙府而来。泥丸宫中元神似乎一点通明,自己这次收了仙府,怕是要再次突破了。
〖体〗内仙府灵气不断,周围云雾山的灵气,也开始向她聚拢。在座之人,谁没有突破过,见此情景,亦知此女修要突破了。
若无秦雅在这,说不准这突破会被人强行打断。
秦雅默不作声的立于葭葭身旁,一时之内,四下寂静,无一人敢靠近中间那突破的女修。
见此情形,江明玉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了江微雨的身上:“微雨,莫失了本心,世间机遇千千万万,总有一个会轮到你的。”
“我知晓了。”江微雨抬头看了眼江明玉,硬硬的扯了一个笑容,复又将脸埋入了臂膀之中。
看着江微雨略带酸涩、似曾相识的笑容,雾隐只觉得甚是悔恨,既埋怨自己居然那么多年都无法完全掌控仙府,又懊恼为何江微雨一进仙府便经历心魔,硬生生的让眼前的女修抢了仙府。他堂堂一个飞升的仙人仙府府灵,现在却沦落到寄身一对法宝之中。
又想起二十几年前,自己苏醒的那一刻,无意间进入仙府的女阵法师,原本那位才是他认定的继承人,可是她重伤进入,竟还不待接收仙府,就陨落了。
陨落之前还特意放回了仙府。那女修便是江微雨的母亲。那时,他便打定了主意,若是可以,定要将仙府留给她的后人。这便是前情。
可是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变数出现,终究是未能将仙府留给她的后人。
再度睁眼之时,葭葭连忙查探自己的修为,却发现已步入了筑基后期,不禁大喜,捏了个净水咒之后,便站了起来。
原本还在疑惑为何那蜀山五子没有打断她的突破,难不成当真是看在同为正道联盟的份上么?这话葭葭是不太相信的。目光在触及到秦雅之时,豁然开朗。师尊两年多未曾出现,却在这恰恰巧巧的时候出关了,当真是天佑她连葭葭啊!
葭葭大喜,朝着秦雅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道礼:“弟子恭贺师尊出关!”
“好!能于十八岁之龄修到筑基后期,也算是你的造化一场!”秦雅点头应道,同时看向对面的蜀山五子“我甫才出关,便匆匆赶来,却也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遥自东方便落落出现了几个身影。
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昆仑掌门梅七鹤,后头跟着藏剑锋的原痕并另一位修士,最后头还有红衣似火的展红泪。
梅七鹤大笑道:“的确是匆匆赶来,耗了多少张万里遁形符啊!秦雅这个月的月供就别想要了。”
本在秦雅出现之时,蜀山五子便面露怯意,这下接二连三出现数人,当下便有了退意。
江明玉在此蜀山五子中修为最高,地位亦是超然,得意弟子钟步归更是无极剑的传人。见此情景,仔细一想,便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秦真人,我等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秦雅还未点头,江明玉便要离开,就在此时,一道女声突然响起:“江真人可否等等?”
江明玉回头,看向葭葭:“你有何事?”
葭葭一笑,肃了脸色,柔弱的脸上一片正气:“师尊是君子,我虽不是君子,却也要做到光明磊落。今日之事既发生了,未免猜忌,不如摊开来将话说清楚了好!”
“你想说什么?”江明玉狐疑的看着葭葭。
葭葭笑看向雾隐:“这位灵修,葭葭想问的是:同时进入仙府的两人,这位江仙子为心魔所困,迟迟不见醒来,暂且不说,葭葭不如便问问您这清醒的灵修:两位修士同时得以进入仙府,你择其一,敢问这标准是什么?为何一听葭葭的名字,便要将我送出去。难不成这仙府是专门江仙子准备的不成?”
雾隐见她旧事重提,一阵恼怒:“择人的标准?她比你善良,连只小虫都会放走,比你好上不知多少倍?再说这修为”雾隐说着不屑的看了葭葭一眼“我记得你当时是筑基中期,她是筑基后期,不选她选你不成?”雾隐再一次高昂起了下巴。
葭葭闻言挑眉,刚要说话,那厢展红泪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双手叉腰,神情豪迈:“老人家,现在同是筑基后期也就算了。就说先前,你也不看看那位大姐虽说是筑基后期,可她年长葭葭多少岁啊!这样你也好意思说公平。再说这善良,我看老人家你是在仙府里头蹲久了,脑子睡成木头了吧,今日我展红泪便教你一句:万事不能光看表面!这表面的善良便是真善良了么?”
葭葭感激的朝涨红泪点点头,展红泪朝葭葭挤了挤眼,复又挪揄的用胳膊肘捅了捅顾朗。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江明玉沉了脸“竟如此拐弯抹角的骂我儿不过是面上功夫!”有些人怕是连面上功夫都不做呢!江明玉本想说这一句,但在看到一旁的秦雅时,本能的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我连葭葭今日敢以心魔誓起誓”江明玉话音刚落,葭葭便抬起了手,手指指天起誓“其一,这仙府里只有阵法师的传承,并无其他;其二,我连葭葭自修仙以来,从未主动害过任意一人,即使不是君子,我这一路行的,也叫问心无愧。平生所行,无一件不能坦荡示人!”
其一还不算什么,真真叫众人惊愕的是其二,问心无愧,坦荡示人。试问修士有几人能够做到?是以众人看向她的目光既有嫉妒,却也有佩服。
葭葭看向江明玉,江明玉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去,这样的心魔誓,他都不敢起。原本想着,这个女修从清心峰出来一路过明昭峰至藏剑锋,手上定不会干净到哪儿去,谁想,她竟敢起这样的誓。江明玉扫向四周,在看到众人略带敬佩的目光之时,不由得心下大叫不好,她这样做,难不成还要学那秦雅,为自己博个好名声不成?
葭葭复又笑看着雾隐:“如何,你还有何话可说?”当年,她没有秦雅与顾朗这样的后盾,更何况与林卿言皆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确实不如今日底气十足。如何来的底气?想必除了秦雅与顾朗外还有仙府的主动认主吧!
雾隐不满的看了眼葭葭,赌气般的回看江微雨:“微雨,不就发个誓么?你也来!”
江微雨闻言,却是脸色惨白,葭葭早已看到了明玉真人不满的脸色,是以只是以口型示意江微雨:“借一步说话!”
江微雨有些不敢看自己父亲的眼色,朝葭葭点了点头,葭葭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江微雨走到了一旁,至于雾隐,他一副好似葭葭会欺负了江微雨的模样。
葭葭一哂:他爱跟着就跟着吧!
“宁河!阴阳和合散,昆仑女修凝非。”葭葭莞尔“这件事,江仙子也掺和了一脚进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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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微雨脸色大变:“你……”
“江仙子事情做得不干净。那几个狗屁杀手沉迷于美色,差点误了大事。”葭葭一扬眉,“不过巧的很,葭葭恰好撞见了而已。”
“你想干什么?”江微雨本能的觉得自己被人抓住了痛脚,怒目看向葭葭,“她既是你昆仑的人,你怎的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受此大辱,却对我等害她之人不闻不问,这也叫问心无愧?”葭葭若是出手相助了,怎会不与她反目。这么一想,江微雨觉得葭葭定不过是顺道看到了而已。
江微雨学的很快。雾隐在一旁更是不住的点头。
葭葭勾唇轻笑:“两位的记性不太好,我既发了心魔誓,自然够得上问心无愧。再说了,害她的人是你,她虽曾对我哥不敬,可我自见到她便出手相助了,你说我算不算得问心无愧?”
“你……”江微雨的脸上宛如泼了一盆调色盘一般,既是被葭葭的言语呛的,不过最关心的还是凝非的命。
江微雨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葭葭勾唇:“我救了她不假。不过,江仙子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
“什么意思?”江微雨皱眉。
葭葭言笑晏晏:“江仙子便不奇怪那女修既得了救,为何没来寻钟步归或者干脆跑到蜀山区大闹一场么?”
江微雨双目圆睁看向葭葭:“你……”
“不错,这其中确有我在其中周转。”葭葭笑着摆摆手,却也不细说,只道,“如何?这样你是不是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你想怎样?”江微雨看着葭葭的眼神越发狐疑了起来。
“不怎么样。”葭葭莞尔,“只是想让江仙子承我一个情而已。”
雾隐虽说年纪一大把了,可在洪荒之时,物质丰富,灵气浓郁,可说修到元婴的不在少数,而且可说容易,且自幼受师尊庇护,可说日子是过的极为顺水。后来陨落了,又整日呆在那仙府之中,对于人情世故实在不怎么懂。
江微雨虽然有过前世的记忆,可到底算起来没有见过多少人情世故,是以被葭葭这么一吓,便闭口了。
两人俱被葭葭吃的死死的。却又因为江微雨的私心,这事决计不会告诉明玉真人或者钟步归,便只有承情的份。
其实,葭葭对面若站的不是江微雨,是江明玉的话,她定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玉真人只需一句:“明明是从中作梗,破坏了我儿的事,这才让凝非得了性命。现在居然又以此事来要求微雨承情。”明玉真人定是不会理会。
所以,若是碰上了明玉真人,葭葭想必也只能走威胁一途了。
江微雨想想,终是点了点头,可心中却朦朦胧胧有一种感觉:这个前世不曾出现过的连葭葭似乎成了这里头最大的变数。
看到江微雨承情,葭葭展颜,她确实没有杀凝非,可本来就不干净的凝非被葭葭推进了执法堂,不想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凝非居然曾下手杀了一位金丹真人的嫡孙。没多久,便入了九幽冥狱。
其实真真论起来,葭葭话语漏洞百出。江微雨若是稍稍将此事透露给明玉真人,这条道,就走不通了,葭葭所赌不过是江微雨一个不敢而已。
既得了江微雨这个承情,葭葭也不揪着江微雨不放了,转而退到了秦雅的身边。
看了眼朝她看来的昆仑掌门,葭葭脑中蓦地明光一闪,走至梅七鹤面前,重重一礼:“掌门,葭葭既得了阵法师的传承,便会努力习得阵法,效力于门派。”此事既已闹大,左右天下皆知了,葭葭想,不如再群雄面前向昆仑掌门表个态,对于一个将来的大阵法师,门派岂会不给予保护?
对于葭葭如此的识趣,又等于是一个实打实的大阵法师如此的表态,梅七鹤心里自是受用万分。很是和蔼的用手拍了拍葭葭的肩膀:“好,果然是秦师叔的弟子!我门派自会念着你的好的!”一锤定音,有梅七鹤这句话,葭葭几乎可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了,朝秦雅一笑,复又退回他的身边。
梅七鹤喜了半日,这才想起来问:“不知这仙府是何人留下的?”他原本不过是好奇有此一问,左右洪荒之时,能人异士甚多,多数并未留名,估摸着葭葭这个仙府的主人不定也是他所不知道的,便有此一问。
葭葭却笑言:“仙府的原主不是别人,正是我昆仑远山师祖!”
“原来如此!果真是天佑我昆仑!”梅七鹤仰天大笑,目光在扫到一旁站立的仙府府灵之时,不由的有些恼怒:吃里扒外!既是我远山师祖的府灵,不帮着我昆仑的弟子,反而向着外人,下次见到这府灵,定然绝不留情!
江微雨与葭葭“借一步”说话之后,自然立刻就被明玉真人叫去了,可任凭明玉真人说什么,江微雨也只低头一声不吭,真真气的明玉真人说不出话来。
钟步归眼神微微眯起,只略一思忖,便笑而不语。最先的两个字“宁河”他是听得一清二楚了。虽然那一晚微雨说自己不过昏死过去而已,可自己的身体,也只自己最清楚不过。从江微雨的神情,自己身体的感觉,他几乎能还原整个事情的真相了。却聪明的盖了过去,只当不晓得这回事。既是解了微雨的尴尬,也解了自己的尴尬,至于是哪个倒霉的女修,这就与他无关了,不过是顾朗那师妹与微雨之间的事情了。
此事既了,一众人等,也准备散去了。
就在此时,秦雅终于开口了:“吸阴老怪,请留步!”
“哎哟,秦真人!何事啊?”吸阴老怪双眼眯起,笑的欢快。
“你不知近些年可否见过陆舟虚与甄亦柔二人?”秦雅问道。
吸阴老怪挑眉:“哦?那对野鸳鸯如何了?碍着你了么?要动手,尽管去,我吸阴老怪定不说一个“不”字!不准还要感谢秦真人的援手呢!”
“数年前,他二人游历至我晴霞谷,杀了我门中几个金丹修士。因果循环,今日,我便要取几个合欢宗金丹小辈的命,以偿我昆仑修士。”秦雅说着看向吸阴老怪。
“这样啊!”吸阴老怪倒抽一口冷气,小指剔了剔牙,“我就不奉陪了!”说着两脚一蹬,抓起两旁的两位徒弟就飞也似的跑了。
在场修士无不扶额叹息:魔门中人,果然凉薄。门中有如此的长辈,也算合欢宗那些金丹倒霉。
秦雅看也不看,出手如电,转眼间,地上便滚了几个合欢宗金丹修士的头颅。
有人见状不妙,连忙转身欲走。可那秦雅的剑却似是长了眼睛一般刺向那一身白裙,做女装打扮的男子。
只觉心口一亮,贺玉树怔忪了片刻,低下头来看着穿透自己的长剑,突然有一种解脱的冲动。果然是在劫难逃么?遗策道人果真没有说错,应劫者是名声响彻神州的大人物,能死在他手里,总要好过魏探。贺玉树口中喷出一口血,慢慢的倒了下去。
长剑回身,剑不沾血,秦雅神色漠然。神州局势,变幻万千,两年多的闭关,出来便须敲山震虎,尤其是他藏剑锋几个不安分的。
看着众人又敬又怕的神色,秦雅知晓,今日的效果算是达到了。收回长剑,向葭葭与顾朗招了招手。
“弟子在!”葭葭与顾朗应道。
“门派大比,不日将来。你二人随我回昆仑,专心准备门派大比。”秦雅道了一声,随即看向顾朗,“把你那飞舟拿出来,为师赶路赶得太过辛苦了,便搭你一回顺风车,你带为师与葭葭回昆仑吧!”
顾朗神色古怪的顿了片刻,默默的拿出飞舟,秦雅倒是十分自觉的走了上去,葭葭亦是。顾朗正准备跟上去之时,与秦雅先后而来的几位真人并展红泪一并走了上去,众人坐定,随即看向顾朗。
展红泪更是极不要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连摆手:“顾朗,快御飞舟啊!”
顾朗沉默片刻,终是妥协了,掌下灵力翻涌,飞了出去。
“怎的那么慢?”展红泪似乎有些不满,“实在是太慢了,顾朗开快点!”
顾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飞舟本就没有御剑而飞来的快,这位似乎没有那等常识一般,于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们太重了,它吃不消的!”
展红泪张扬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捂脸不说了。
梅七鹤看着展红泪僵住的笑容,不禁觉得有趣。天机殿这个小魔女在太阿峰上也算是个小麻烦,这下,见展红泪被顾朗一句话便噎的说不出话来,便开玩笑一般朝秦雅挤挤眼:“这两位看起来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秦雅这才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梅七鹤:“你这昆仑掌门做的太闲了么?要学凡人的媒婆那般行事。既如此,我昆仑独身的占到九成。首当其冲的便是你这个昆仑掌门。连杨显文都留了一条血脉下来,你便不努力努力么?听说昆仑掌门要寻道侣与侍妾,定有很多女修愿意自荐枕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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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深觉不妙,她回来这些日子未曾与原痕碰过面,是以原痕不晓得她得进了筑基后期。看到段玉嘴角戏谑的笑容时,葭葭就知晓:他这是又要阴人了。而不巧,这回阴人的对象就是葭葭。
果不其然,段玉忽地朝葭葭行了一个道礼:“连师妹,好久不见,你得进筑基后期,段玉在这里先恭喜了。”
“厄,多谢!”葭葭干巴巴的回道,同时反映过来,对上原痕那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猪头”。
那只“猪头”的双眼亮的惊人:“臭丫头,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的进步那么快?要不要我们打上一架,分出个高下来?”
他说着便出手袭向葭葭,见葭葭轻移数步躲开了他的攻击,不由得心下一喜,眼里的战意愈烧愈旺,人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好家伙,今日定要打上一场!”
“你要打,可以!只是……”葭葭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叫出手至一半的原痕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见成功的叫原痕收手了,葭葭展颜:“只是只我一人,岂不无聊?”
“哟!”原痕满脸激动的看向葭葭,“怎么,还有别人?”
“多得是!”葭葭扬眉,“与我打,便是打赢了,又有几人会来说你英雄。倒不如干脆上门派大比上打去,既解了你的手痒,又能让人真心服服帖帖的叫声英雄。你要与我比的话不如干脆比谁在门派大比上撂倒的人多,如何?”
“好,好,就比这个!”原痕连忙大声叫好,只觉的心底的跃跃欲试彻底被葭葭给勾了起来,他自小到大还未曾做过这样的比试,既能当了英雄,又能解了手痒,还能力压他人一筹。
当然,这所谓力压他人一筹的他人,原痕在潜意识里自动兑换成了葭葭,他一贯自信非常,有时,便是对着顾朗也会撒泼,更不用说是葭葭了。总之,在他眼里,葭葭认输那是既定的事实。一想到这里,原痕便摩拳擦掌,恨不得门派大比早日来临。
葭葭与原痕所参与的门派大比乃是包括内门弟子与外门真人嫡传弟子在内的大比。有炼气期、筑基期之分。
而毫无疑问的,葭葭与原痕自是全部参与的筑基期的大比。
一想到这里,原痕顶着那张猪头脸,下巴高昂,伸手指着葭葭:“若是能在门派大比上遇到你,小爷自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放完这一句狠话,原痕便洋洋得意的离开了,向着藏剑锋的方向走去。
葭葭这才似笑非笑的看向那引起这场口舌之争的源头——段玉。
段玉可比原痕那愣头青识眼色的多,一见葭葭看向这里,扔下一句:“我还有事!”便脚底抹油,想溜。
只是,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葭葭莞尔,脚下步伐不停,几个起落便挡到了段玉的面前:“段师兄好生不要脸,看戏看上瘾了,便连我这个师妹都不放过!”
“连师妹。”段玉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与原痕可说是旧怨,与我无关呐!”
“旧怨有,却被段师兄添了一笔新仇!”葭葭笑吟吟的看向段玉,“这笔账,如何算?”
段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今日月色明媚,段某出来赏月,这一赏,便忘记时间了,该回去了!”
说着,葭葭只觉眼前人影一晃,随即,段玉便从她身边逃了去。
葭葭扬眉轻笑,只是却并没有罢手的意思,而是很快便向着段玉的方向而去。
逃跑的过程中回头看了眼,见身后无人,段玉不禁得意了起来:“还是我溜的快啊!”
岂料,他话音刚落,“是么?”一道女音竟自他头顶传来,段玉脸色大变,却听头顶之上的葭葭“咯咯”轻笑了起来:“段师兄,你莫忘了,我的速度,金丹以下可说是豪无敌手!你当真是在剑客面前举剑啊!”这话说的有些狂妄了,不过这里只她与段玉两人,说上一说也是无妨的。
段玉轻呼一声,以折扇打头:“我怎的会忘了这一茬呢?你与风毓的速度可说是不相上下!是我大意了,理应有此一招啊!”
“段师兄记得就好!”葭葭说着笑吟吟的落在了段玉面前,摊开手掌伸向段玉,“段师兄做了坏事,不留点好处能走么?”
段玉抽了抽嘴角,放了一袋灵石在葭葭手上:“如此,可够了?”
葭葭神识一扫,便面无表情的将灵石塞到了段玉手中:“葭葭将灵石送还师兄,你且去与原痕打一场,如何?”
段玉无奈苦笑了一声,又加了袋灵石,葭葭这才收了手,面无愧色:“段师兄好大的手笔!你也知晓葭葭这来藏剑锋不过才几年,这手头的灵石实在有些紧缺,便多谢段师兄的好意了!”
段玉干干一笑:“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葭葭面上功夫却一点也不想拉下,准备再与他客套几句,冷不防脚下便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小辈,来这里!”
“小辈,来这里!”这句话便如同一个魔咒一般响彻在耳边,时而变成苍老男子的声音,时而变成美貌女子的声音,时而又变成清秀孩童的声音,总之万般声音,皆只一句——“小辈,来这里!”
放佛受了蛊惑一般,虽说心底有些不愿意,可放佛受了蛊惑的葭葭与段玉对视一眼,皆目露疑色的向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由初始的缓慢,渐渐变成了亦步亦趋的动作,似乎已是两台行走的机器一般。
随着声音,向那处的走近。“小辈,来这里!”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乖孩子,往前走,再拐过一个弯,然后……”
他的话并未说完,这原先恍若蛊惑一般的声音顿时演变成了满腹的气愤:“伏青牛 、萧白夜、妙无花,好,好,你三人居然又……”声音戛然而止,可葭葭与段玉并未立即清醒过来,而是一脸迷茫的继续向着那处“他”所指示的地方走去。
“呀,差点忘了他二人了!”一道声音响起,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划过天际的一抹亮白。
葭葭与段玉面前轰然出现一只白色不知名的灵兽阻住了他二人去路。
茫然前行的二人发觉自己前路被封,这才清醒过来。再度看向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时,段玉失声出口:“天啊,这莫不是通往九龙禁地之路?我二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挡住葭葭与段玉去路,浑身雪白,长着一双湛蓝色大眼睛的灵兽口吐人言:“忘了今晚的事吧!这不是你二人现在应当知道的。”
这声音好生熟悉,葭葭只觉。上下看起这个长相虽然不小,却仍能感觉到一种“萌”的感觉的灵兽,结结巴巴的张口问道:“白,白泽?你是神兽白泽?”
“不错,我是白泽!”那灵兽点头轻笑,随即白光一闪,变回少年模样笑看向葭葭,“你该回藏剑锋了!不宜多于此逗留!”
葭葭只觉,白泽似有一种魔力,叫人不忍拒绝。是以听闻他的话,便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弟子走了!”言罢,葭葭朝段玉一点头便向着藏剑锋的方向而去。
“变数离开了!”白泽微笑,随即挑眉看向段玉。
“弟,弟子也离开了!”段玉被看的一惊,连忙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便飞也似的向着天机殿的方向离去。
白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双眼,却似是看着不知名的方向:“身上的气息越发浓重了。真没想到,原本是三人中最不可能的那一个,现在却成了最可能的那一个。不过,只要通天之路在此开启,总有回去的一日。晓天下事?”白泽轻笑一声,似是自嘲,“可天上事呢?”眼中仿若星光流转,无数尘封的秘密尽在此中。
门派大比的号牌灵签已发到众人手中,昆仑喜好随意排放各弟子的号牌。诚然,修仙之路上,运道一事亦是不可捉摸之物。
是以对阵之时,除了知晓对方是筑基期之外,其他一概不知。运道好之人,一个筑基初期若是侥幸碰到的竟是初期的对手,那也能一路直上。
不比想当年清心峰弟子之间的大比,只小小两个斗法台,虽说人数不定能多出多少,可实打实的,昆仑为此可是准备了八个斗法台。
或许真是昨日傍晚碰到白泽,沾了福气的缘故,门派大比第一日,竟完全没有她的名字。
葭葭双臂抱胸,穿梭于个斗法台之间观看斗法这厢正看得津津有味,是以并未曾注意有人于人群中看了她一眼,便挤出了人群,向着明昭峰的方向而去。
这一幕,葭葭并未注意,可是有心人却是正巧看到了。
有心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雅与神兽白泽。白泽幻化人形立于秦雅身侧,知晓他身份也只那么几个,是以,人人皆当他不过是个正向秦雅请教问题的小修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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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秦雅正与白泽一道谈论着葭葭,视线因此便未离开过葭葭身上。冷不防的,接收到了这道奇特的目光,不禁皱眉,脸上有一丝不喜。
白泽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半晌,终是疑惑的开口问秦雅:“你可知晓,那个女修是何人?”他说着,遥遥一指那个远去修士的背影。
饶是秦雅执掌执法堂,也不可能将昆仑的每个人都记住。可是不巧,那远去的修士,恰巧是秦雅所知晓的。于是点头回道:“那女修名唤林卿言,与葭葭却也有些过节。怎了,白先生?是否有哪里不妥?”
白泽眯起双眼,盯着那女修看了半晌,直到再也看不到之时,这才开口道:“那女修身上福泽冲天!”
“福泽冲天的女修也不少啊!”秦雅笑言。
“可是,她这福泽明显太过了!”白泽说道,随即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与那名唤萧璃雪的女弟子一般的福泽太过!”
“天地有规则!怎会有这般的存在?”秦雅忍不住皱眉。福泽过人是好事,可总也有一个度,那福泽冲天之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在规则之内。秦雅自知白泽存在之时,昆仑还未出现,活了许久的白泽什么人物没有见过。可自他记事以来,便再也没有听过白泽会如此感慨。定是那二位弟子的福泽远超规则存在了。
“萧璃雪的气运在转淡。”白泽道“这似乎也在慢慢遵循天地规则。可她么?却一点不见衰弱之象。”
“白先生可是发现了什么?”秦雅看向白泽。
“发现什么不好说!”白泽神色淡淡的说道“不过,我怀疑她身上被叠加了运道。数人之运道尽数叠加于一人之上。这福泽虽然冲天,与萧璃雪的不同,看起来甚是凶狠,应是用了极为霸道的手段强行叠加的。我欲看她过去,却发现她的脸与好几人的脸重合在一起看不清晰,绝不有假。”
秦雅了然,随即招招手,一位黑衣修士应声出现:“将明昭峰首座沈离光的弟子林卿言的卷宗拿来!速去速回。”
不过片刻,那黑衣修士便携着卷宗出现了,将卷宗交到白泽手中,这黑衣修士很快便隐去了身形。
白泽沉眉细看起林卿言的卷宗,越看这眉头皱的越紧。秦雅光从白泽的表情中便能看出大事不妙了。
这不过匆匆一扫的卷宗,白泽应是看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复又交还给秦雅:“她有问题。身上绝对是被人动了手脚,我猜林家应是不知情的。她那只知huā天酒地的父亲亦是个蒙在鼓里的,这事不定与她那早已陨落、来历不明的母亲有关。如此古老的秘术,应当是来自于冥水之境,以转运石为引,采用的古老霸道的秘术!”
“强行夺取他人运道,为己所用!”秦雅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嘶”了一声“这简直是,简直太过……”秦雅气急,已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不错!”白泽皱眉道“虽然不知道这女修知不知情,可我想,不管知不知晓,她应当都会是甘之如饴的。”
“哼!如此之道,秦雅不耻。”秦雅早已冷了脸色。
皱了半天眉的白泽却在此时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秦雅:“你也莫气了。此术太过霸道,一旦反噬,结果难以预计。”
“她反不反噬与我何干?”秦雅摇头苦笑“夺取他人气运,实为秦某不耻也。”
“你也莫老看着其中不好的地方。“白泽道”我却从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白先生请说!”秦雅虽说被劝住了,可内心仍有些愤懑。
白泽轻笑:“按说如此过节,她的气运又如此之盛,换了旁人,不定早就死于非命了。可我发现了一点,葭葭她似乎天生有一种能力,可以不让自己受到外物的干扰,如你的威势,她的气运,皆一点也影响不了葭葭。如何,此事可好?”
秦雅先是一愣,而后却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无奈之下,只得连连点头:“好,好,此事甚妙。”
“你明白就好!”白泽说着再次看向场内抱臂看的兴味满满的葭葭。
却说此时被评头品足的葭葭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场内斗法的原痕。这才发觉,原痕这厮当真纯属喜欢斗法那个过程而已。
来者不拒。明明碰到的是半步金丹的修士,若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早就认输了,可他不然,哪怕被打的鼻青脸肿,也要冲上去打个欢快才好。
如此斗法,遇到修为低于他的,自然是斗得一旁众人看得直呼“爽快”可若是碰到旗鼓相当或者修为高于他的,则能让那些修士生生有一种自己被牛皮糖黏住的感觉,当真是烦人的很。
如此时台上的一位筑基后期看起来真真有一种想劈死原痕的冲动,可是原痕身上防御法宝众多,似乎原剑一开始便考虑到了这种状况,从头到脚,原痕一身防御的法宝,倒让被他缠上的修士直呼苦不堪言。
看起来人见人怕的原痕终于遇上了克星。原本终于被那半步金丹打下台的原痕正眉飞色舞的与葭葭吹嘘方才的精彩之时,忽然又发现了自己的号牌被抽中,顿时大喜的奔上了斗法台,虽然鼻青脸肿,可那说起来的模样,倒似是分外自豪:“那个混球,要与小爷斗一把?”
话音未落,一条法链如约而至,看到那条熟悉的法链,原痕终于脸色一变,转头便要向台下跑去,口中同时嚷嚷着:“展红泪那个夜叉来了,是男人的快跑!”
他边喊边跑,可或许是展红泪真是原痕命中注定的克星一般。展红泪眼疾手快的将法链甩向原痕腰间,勾住原痕便往台上带。
至于原痕的反抗么?当做没听见便成。终于他这粘人的到底体会了一遍被黏的感觉。原痕苦不堪言,但发现自己骑虎难下之时,身为男性的自尊心终于占据了他的全部,大喝一身,扑向展红泪。
结局似乎可以预见。葭葭看着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真真应了那句话“打得连他**都不认识了!”的原痕,默然不语。
看那般的原痕还万分期待明天的斗法,葭葭只觉,他今日一回去,那位原剑真人会不会让他出来还是个问题。
看完一日的斗法,葭葭迈着轻块的步伐,回了藏剑锋。还未跨入自家院子,便看到了立于门口的顾朗。
于是上前一礼,道了一声:“师兄!”便目不转睛的看着顾朗,以目示意他有何事。
“明日有你与许天翼的斗法。”顾朗道“你二人同是筑基后期,虽说他实力确实胜过你一筹,可也莫输的太难看了。”
葭葭干笑两声:“知道了,师兄!”同时心里虽是承认,却也有些不满:这说法听来似乎是我输定了一般,当真好生过分!
顾朗想了半日,又道:“不过,还是保存实力要紧,莫要如原痕那般下不了床。”
“好!”葭葭想了想,便应下了,顾朗觉得差不多了,便回身离开了。
望着顾朗远去的背影,葭葭撇撇嘴:又不能输的太难看,又要保存实力,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过,对于这样的问题,葭葭一向是不会记很久的,很快便打坐入定了。
第二日很快便来临了。当葭葭一脸淡然的站在斗法台上之时,许天翼缓缓而来,对着葭葭一礼:“连师妹!”
“许师兄!”葭葭回礼。
“师妹实力不凡,这一局,天翼是认输了!”只可惜,无论是顾朗还是葭葭都没有料到这一招,许天翼竟出人意外的主动认输了,徒留下神色有些怔忪的葭葭。
直到一旁一位金丹真人催促:“快些下去吧!”葭葭这才回过神来,下了斗法台。虽说记载的是她赢了。可似乎,众人皆觉许天翼不过是诚心让着她而已,葭葭此一局,胜之不武。
不过,这也只是引起一小会儿的议论而已,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被斗法台上精彩的斗法所吸引了。
葭葭对着许天翼隔着遥遥人群投来的目光略一点头算是回应,便转过脸去不再看他。自见到许天翼这个人,葭葭便觉得此人所做似乎看起来都另有目的,虽然从未在明面上对她使过坏,严格来讲甚至还示过好,可葭葭就是无法亲近这个人来。不管他到底是何意图,葭葭是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了。
昨日未逢一场,今日便连逢两场。虽说胜了许天翼,可由于是许天翼主动退让,是以对于葭葭的实力,其实并无多少人认同。
紧接着便遇上了下一号沈兆非,与葭葭这个新进不同,沈兆非算的上是老牌的筑基后期修士了。踏入筑基后期已久,已接近巅峰。
此一战对手,可说是实力、斗法经验皆是不缺,对于葭葭来讲,要获胜沈兆非实在是有些难度。
不过也好,能与如此经验丰富之人斗法,想必从其中必能获益良多,葭葭心想。便一跃跳上了斗法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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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原痕期盼许久的斗法终于来临了。与他不同的是他那师尊原剑则立于斗法台前愁眉不展。林卿言本就因着这几日的大出风头引得众人驻足围观,三号斗法台前黑压压的围了一片。其实,对于林卿言这等出手毫不留情的作风众人也不见有多么喜欢,不仅如此,恐怕这里头还有些讨厌。只不过皆持着一边的口舌讨诛,一边的驻足围观的态度而已。
葭葭抱臂立于斗法台旁的角落里,本就体型娇小,对比黑压压的人群,更不易被人发现了。
林卿言一跃踏上斗法台。当年依偎在她怀中的黑色寻宝鼠如今换成了一只两耳微尖,一身油光发亮的黑毛,外表看起来与“狼”这种动物有几分相似的灵兽,自原痕跃上斗法台,那灵兽便转着一对绿油油的眼珠,眨也不眨的盯着原痕看。正是一只成年的疾风兽,只是这眼珠却与一般疾风兽不同,是只变异的疾风兽
都说是灵兽看主。从那修士选择的灵兽上便能看出这灵兽主人的心思。林卿言偏好狠辣果决,她所选的灵兽,如死在葭葭剑下的寻宝鼠小火,又如这只双眼冒着绿光的疾风兽。看起来皆不像是善类,葭葭暗道。
当然,如原痕这等神经大条之人并没有发现疾风兽眼中的绿光,只得意洋洋的吼道:“唔,你就是那林卿言?”原痕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卿言,手指指向自己,“小爷是藏剑锋的原痕,你记住了。因为原痕会成为打败你的那个人!”
林卿言冷哼一声,一拍怀中的疾风兽:“小黑,上!”
不等原痕洋洋得意的说完,林卿言便出手了,对上本就以速度见长的疾风兽,原痕一惊,连忙就要闪将开去,奈何动身终究是慢了一步,被疾风兽的五爪对了个正面,身上的防御法宝即刻启动,将疾风兽弹了出去。
“好刺激!”原痕顿时来了兴致,一招便激发了他的防御法宝,这场斗法,应当会很合他胃口吧!
可一旁的原剑却看得一吓一吓的,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膛,道:“还好还好,这防御法宝护住了痕儿!”
原痕来了兴致,与人打斗又一贯是个只攻不守的人物,是以当下便扑向林卿言,招招直取她的要害。
对于这等只攻不守,宛如疯子一般的打法,倒让林卿言一瞬间有些抽不开身来。与疾风兽一人一兽绕着原痕转,时不时的给他来一下,奈何他这防御法宝也算硬气,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两人如此周转了片刻,原痕直呼爽快!他本就是疯起来只顾打斗之人,是以平时与他人斗法,他生平最不喜的便是如葭葭那等不正面接招而是旁敲侧击与人斗法之人。是以乍一对上这出手果决,一招一式直至人七寸的林卿言,便觉得对极了胃口。
林卿言眼角余光一撇,撇到了角落里头抱着臂,皱眉沉思的葭葭,顿时好胜心起,也不顾与原痕此刻正旗鼓相当,单手一个虚晃,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砸向了原痕。
原痕轻巧的接过这个珠子,执剑之手未停,可另一只手却捏着这个珠子,一时没有放手。
林卿言勾唇冷笑,看着那颗火红的珠子发出妖冶的红光,只是面上不显,与原痕继续斗法。
掐了掐时间,林卿言觉得差不多了,掩藏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掐了几个法诀,就在口中要跟着念出一个引动口诀之时,那原痕突然扔了长剑,大叫一声,瘫坐在斗法台之上,浑身灵力剧烈的浮动了起来。
“特奶奶的!”原痕龇牙咧嘴大骂,“怎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突破了,真是晦气!”
可体内的状况着实不能让他继续斗法下去,无奈悻悻的对林卿言道:“等着。等小爷突破了,再与你打上一架!”他说着,当下闭了眼,在斗法台上垂头不语,就这么于大庭广众之下突破了起来。
斗法台上生死不知,这句话不假。可是昆仑自也有它数十万年的传统,其中一条便是若斗法双方有一人突然于斗法台上进行突破,那么斗法暂停。一切以提升修为为先。
自原痕露出要突破的迹象之后,这斗法台周围立刻围过数个金丹修士。这场斗法中途暂停,实在是出乎周围看热闹的一群人之意料,纷纷大呼没劲。原本来看林卿言与原痕的斗法便是冲着林卿言斗法之狠辣而来的。如今斗法暂停,还有什么好看的?众人摇头,慢慢散去,走向其他斗法台观看斗法,留下的亦不过是寥寥数人而已。
葭葭亦在其中。她本欲离开,可不知为何,原痕身上的气息,按着她天生通晓战意的感觉,突破之时,应当处于顶峰才是。可原痕身上的气息却着实有些微弱,似乎是女子的一种本能,葭葭总觉得此事与林卿言多少有些关系,便没有离开。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原本一脸得意之色,临突破前还朝葭葭扮了个鬼脸的原痕突然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有些后劲不足。这场突破着实凶险。
原剑自也是发现了他的不妥,急的绕着原痕团团转,却也没察觉出一丝异常来。
林卿言朝着原痕冷笑了一眼,复又看向葭葭,便那么堂而皇之的从斗法台的那端走向葭葭所立的角落。
行至葭葭面前,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葭葭:“前十斗法之时,我定会等着你的。便以此来解决我二人之间的纠葛吧!”
葭葭冷冷的看着林卿言,半晌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你自己心胸狭窄,定要别人也如此么?你是何人?我连葭葭似乎与你不熟吧!至于前十,”葭葭的笑容中略带讽意,“我连葭葭已提前进入前十了,可你似乎还没有吧!要与我斗法也等你进了前十再说!”
“好,你给我等着!”林卿言学着葭葭露了个嘲讽的微笑,奈何她天生长相英气,又不太爱笑,这嘲讽的微笑硬是让她笑的多了几分阴寒出来。
不过,葭葭虽然在林卿言面前说的满不在乎,可心底却也不得不承认,若说原本二人间,不过是林卿言的一场执念罢了,可后来应着二人的突然倒戈,可说二人若是在私底下碰到了,定是不死不休之局。这一场斗法似乎早已注定。
林卿言正露了个嘲讽的笑容,冷不防被一物狠狠的砸到了额间,这一砸速度之快,疾风兽根本来不及护主,待它扑向去时,却硬生生的错过了这物,重重的摔在了斗法台上。摔得有些七荤八素的疾风兽暂且不提。
便先说林卿言被这一物砸的飞出三米开外这才横趴着倒在地上。那物触手间的火热,让林卿言心中大惊,不禁向着那出手之人望去。
却是个素衣乌发,面若好女的修士。身上高阶修士的威势毫不客气的压在她的身上,让她起不得身。
“混账!”那教训林卿言的高阶修士不是别人,正是才出关不久的秦雅,“虽说我昆仑不禁噬血珠,可你明明看到原痕正在冲击筑基后期,将噬血珠留在他的附近却不说破,是要他缺少心力,突破失败?于大庭广众之下使出如此手段之人当得起我昆仑日月么?”
林卿言眼冒怒火的看了眼秦雅,却自知此人修为极高,怕是师尊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不得已只得咬牙切齿的道了一句:“弟子知错!”
秦雅皱眉看着她,抿唇不语,对于林卿言的不喜,秦雅似乎从头到尾也不打算伪装一二。
若说秦雅是面色不豫,那么原剑的脸色可说是发青了,这突破一事,对于哪个修士不是人生大事。原先昆仑斗法台上有人突破之时,便是先前二人逗得再凶狠,亦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出如此阴招,这事硬生生的要毁了痕儿啊!原剑护短,哪怕平日原痕闯出再大的祸事,却也不忍心重罚于他,到底是从小带大的孩子,对于原痕,原剑更多的是一种类似父子一般的情感。
而平日,就算原痕对着同是藏剑锋的修士再不敬,也不过是被痛打一顿送回来。到底是过段时间便能恢复的事,不像此女修的行事,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害人一生。一想到此,饶是脾气再好不过的原剑也不禁冷哼一声:“明昭峰的沈首座教的好弟子,我原剑算是记下这笔账了!”他说话间看了眼秦雅,见秦雅没有阻止,暗暗在心底里舒了口气:“还好,首座也看不惯这女修的行事!我这一句,想必不会惹来**烦吧!”
眼见这一场是比不完了,一贯我行我素的林卿言理也不理原剑的狠话,转身便下了斗法台,回了藏剑锋等待明日的斗法。
待林卿言离开之后,秦雅复又看向葭葭:“你日后与她交手小心些,此女修甚让我不喜,出手太过狠毒。与她交手,无需留情!”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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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葭葭点头应下,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也是,她与林卿言的过节如此明显,师尊岂会不晓得,这一场斗法迟早会来的。
见葭葭面色严肃,明显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秦雅这才点头,对着葭葭道:“对了,你那蜚云塔可全部炼化了?且拿来与我瞧瞧!”
葭葭应声取出了蜚云塔,秦雅捏在手里看了片刻,随即竟收了起来,只留了一句“今日与我一用,改日还你!”便翩然离开了。
一瞬间,葭葭瞠目结舌。
不过,根本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收到了展红泪的传讯:“连师妹!师尊现在天机殿,令你去寻她!”
燕锦儿要找她?葭葭一脸不解,实在是想不通燕锦儿找她能做什么,不过还是依言前去了天机殿。
远远便看到了立于天机殿门前的展红泪,殿门轻掩。
葭葭见状便上前行了一礼:“展师姐!”
“连师妹!”展红泪见到葭葭立刻笑了起来,不过随即面色有些古怪的看向葭葭,“师尊与一位男宠在里头呢,我……”听闻此言,葭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该不会是燕锦儿与她那男宠在里头颠龙倒凤,留一个展红泪守在门口吧!那叫她前来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葭葭的想法。展红泪似乎有些尴尬的摩挲着自己的指甲,半晌之后才开口道:“师尊是在男宠进去之前这么吩咐的,只是现在,你……”
“我知道了!”葭葭点头,却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我于门口等那男宠出去了再进去,可好?”
展红泪见葭葭如此配合,连呼:“连师妹果真比起顾朗好,真是善解人意多了!”
葭葭默然,与展红泪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直至夕阳西下,那男宠才从里头走出来,出来时衣衫凌乱,脸色通红,真是不让人想入非非都不太可能。
葭葭这才轻咳一声,朝着虚掩的殿门遥遥一拜:“弟子藏剑锋连葭葭见过燕真人!”
等了许久,才从里头传来一点懒懒的声响:“进来吧!”
葭葭循声推门而入,轻掩的天机殿门被悄然推开。
只一眼便看到了于那水晶摇椅上慵懒躺着的绝世美人,不比先前出去的那位,燕锦儿的衣衫却是出人意料的整齐。
找准了燕锦儿的位置,葭葭低着头,向着她的方向走去。“沓沓沓”的踏步声,由先前的快慢不一逐渐变得稳定了起来,久而久之,竟与心跳配合的天衣无缝起来。
直至离燕锦儿三步远的地方,葭葭停下了脚步,弯腰至九十度行了一礼:“弟子见过燕真人。”
燕锦儿闭眼假寐的双眼蓦地睁开:“走近点,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放心,对于女子,我还没有那等兴趣!”
“弟子不敢!”葭葭口中应道,又前进了两步,在距燕锦儿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听说秦雅把名无宝殿的出入玉简给了你?”燕锦儿对于葭葭这等疏离的态度,够了勾唇角,神色不明。
“是。”葭葭低头眼珠却不由得转了一转,这燕锦儿莫不是听说师尊将名无宝殿的出入遇见你交给了我,便想要回天机殿藏书楼的钥匙吧!
她正这样想着,冷不防燕锦儿却猛地冷哼了一声:“哼!小家子气!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名无宝殿虽然难进,可若真要说道对阵法直流的记载,还要属我天机殿藏书楼更胜一筹。”燕锦儿说话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葭葭,又道,“是了,你以为自己得了宋远山师祖的仙府传承便用不到我天机殿藏书楼了么?莫忘了,宋远山再厉害,这其中终究是少了数十万年的空白,而我藏书楼却一点不少。日月星辰,流年飞转,一味循着前人的脚步,终有用尽的那一日,你可明白了?”
葭葭内心忍不住苦笑:原来燕锦儿如此这般又是冷言,又是训斥,便是怕她再不将天机殿藏书楼当回事,怕她一味只靠着宋远山的仙府传承。天地良心,她可从未这样想,这位既是好心,何苦又要将话说的那么不好听呢?
虽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到底,葭葭还算是个拎的清的人,肃了脸色,朝燕锦儿诚心的道了声:“弟子晓得,多谢真人提点!”
“明白就好!”见葭葭不似榆木脑袋那般不开窍,燕锦儿面色稍霁,原本绝色的娇颜因着那一抹淡笑竟多了几分出尘仙人的味道。
见葭葭一脸的惊艳,燕锦儿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好了起来,道:“对了,这移花接木手,你可练得差不多了?且使来于我瞧瞧!”
……
却说葭葭被燕锦儿提点了约有大半日,直至夕阳西下,葭葭这才匆匆从太阿峰赶回了藏剑锋。
才到藏剑锋,葭葭便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从藏剑锋与太阿峰相连的云水长堤出口至葭葭的小院需要经过执法堂。
原本并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一路走来,见处处安静,不似有问题,葭葭不禁有一瞬间的恍然,觉得自己应是弄错了。
直至走近执法堂,葭葭才发觉出了一丝异样。诚然,秦雅坐镇执法堂常常在执法堂召见修士这不假。可其中一般以金丹以上的居多,偶尔有筑基修士也不过一两个而已。
筑基修士身上哪怕露出一点杀意,不似金丹真人那般很难让葭葭察觉,筑基修士身上的杀意几乎只要一瞬间,葭葭便能察觉到。
此刻,在执法堂中聚集的筑基修士数一数竟有几十个之多,这在先前原本是没有过的,葭葭不禁皱眉,觉得甚是奇怪。
走至执法堂前,便见魏探气呼呼的从里头走了出来,正与葭葭打上了照面,葭葭一喜,张嘴便要与魏探打招呼,却见他似乎没有看到葭葭一般,一脸的愠怒:“这样的人,若真让我发现做了什么触犯门规之事,我魏探第一个出手把她关进九幽冥狱!如此心狠手辣,就算他沈离光是一峰首座又如何?”
“莫恼,莫恼!”明光真人见一向温文尔雅的魏探居然如此盛怒,连忙于一旁安慰了起来。
“哼!闭关?闭关的还真是时候,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这时候闭关!”魏探气道,“不定是串通好的!”
明光真人原本是想要安慰安慰魏探的,见他如此说来,性情中“唯恐天下不乱”的份子又开始作怪了,眼珠转了转,不由笑的很是猥琐的朝魏探挑眉,“早就听说沈离光对这个长相酷似男子的小辈甚是照顾,指不定这明面上是师徒,这背地里么,却是,啧啧啧!”明光真人并没有说出口,而是话说一半,对这等挑拨离间,暗示的华语,他明光真人可说是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虽说还欲盖弥彰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这嗓门的音量一点不见减少,反而愈发高扬了起来。
执法堂此刻本就来往的修士众多,多数是那些个不知情的,被他这么含糊不清的一提,不由得想象全开,开始揣测起沈离光与林卿言的关系来。
魏探知晓这明光那张嘴很是坏事,他这一辈金丹修士中流传有这样一句话“宁可相信世上都是鬼,也不能相信明光那张嘴!”是以理智上清楚的晓得这事十有八九不是真的,可却也处于气愤,并未对此事做什么纠正,由着众人想象去了。
说完这句,明光真人又摇头啧嘴:“偏偏斗法台上,生死有命。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那名叫林卿言的小辈又法宝不断,出手果决,悟性也是分外不错。虽然大家心里清楚,她是故意下此狠手,可偏偏奈何她不得,当真是晦气!”
“她到处树敌!总有失蹄之时!”魏探心里的怒火更甚,“原痕那厮自己拎不清楚,弄得这才突破失败,两年之内,不要想突破到筑基后期了,这多少也与他自己有关。可其他人呢,被她伤的还少么?被卸了两条胳膊的小辈,还有同为东元巷林家的人,废人筋脉,毁人丹田,出手之辣更甚魔修。我从来不晓得好好的彼岸长生术都快被使成阿鼻地狱术了。”
明光真人闻言长叹了一声,难得的说了一句引人深思之语:“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与魔不过都在一念间!”
魏探静默了片刻。
明光真人却似是眼珠一转,想到什么似的,脱口而出:“真不晓得沈离光怎会选这样的徒弟?让我看看,当年另一个明显更讨喜嘛!”
“葭葭自是极好的。”魏探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像我昆仑正道的修士。那小辈如此狠毒,不若等过个几十年,诛仙台一战让她与那等真正的魔修斗个彻底!”
“呵呵!”明光真人听闻魏探的气话不由的笑了起来。
“真想动手解决了她,偏偏她又不犯门规。哼!我可是会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的!”魏探留了两句话,便足下动身,错开明光真人向前走去,经过葭葭身边之时,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停下,而是一抹身影很快便离开了藏剑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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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昆仑一向喜好的抽签制。
葭葭手里捏着的号牌上写的是七。
五位长老立成五行阵的模样,齐声低语,声音虽低,却恍若便在耳侧说出一般:“混沌兮大开,五行兮现世!”这是众人耳中唯一听的清楚的一句话,剩下的话语则恍若佛家读经一般,葭葭直觉耳畔嗡嗡作响,竟是一句都听不真切。
华光现世,恍若天际突然被撕裂了一条缝。刺耳的金光射的人睁不开眼,葭葭亦是与众人一道伸手挡住双眼,却忽地在此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虽说明面上身体里没有任何变化,但她似乎感觉到丹田突然变得很兴奋一般,那种奇异的感觉去的那么快,不过一瞬间而已。葭葭不由以为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不过不容她细想,自那撕裂的天际,现身而出的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彭——”一声巨响,铜镜稳稳地坐落在了斗法台的上端,掌门所立之旁。
“应是请出了混沌五行镜!”有人不由得低呼了起来,刺眼华光渐渐消逝,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那面突然出现的巨大铜镜望去。
这一看,怎么说呢?似是失望却又好奇。说失望是因为这铜镜的外观实在是叫人不忍侧目,脏兮兮、灰蒙蒙的一片,合闭的镜盖上还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说是好奇却着实对这外观看似破破烂烂的铜镜产生了好奇,真真不晓得这枚昆仑为数不多的仙器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昆仑以往的门派大比五年一度,可却不是每次大比都有这般的阵势:掌门请出、五长老造势,混沌五行难得一现。
每每皆是要等到混沌五行五十年一醒之时,那次的门派大比才会有如此的阵势,这次可巧,正巧遇上了混沌五行镜的苏醒,这才有此一势。
合闭的镜盖缓缓开启,昏黄的镜面中模糊不清,一道慵懒的女音便在这时响起了:“第一场:练气期9号对1号,筑基期5号对4号!”这等缓慢淡然的音调真真是叫人听得快要睡着了。
不是她。葭葭轻笑跳下了斗法台,远远便看到了朝她招手的展红泪,足下一动,向着展红泪而去。
这次门派大比,也不知展红泪与段玉作何想法,竟然全数没有参加。葭葭甫一落地,展红泪便大大的呼了一口气,眼角不住地瞄向混沌五行镜的方向,口中低语:“还好没被它发现!”
“怎么了?”葭葭不解,“师姐为何如此怕这混沌五行镜?”
“嘘!”展红泪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日大大咧咧的展红泪竟一反常态的小心,“听师尊说那镜子恁地猥琐,莫要被它……”
话未说完,人群里便突然想起一片大笑哗然。
两人正惊异间,眼睛一瞥便撇到了混沌五行镜那昏黄的镜面中照出了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正小心翼翼的挤到最角落,坐了下来,脱了鞋子,开始搓脚,边搓还边露出舒心的表情。
这般不雅的动作,那混沌五行镜似是极为感兴趣一般,还特意将那修士的脸放了个特写。
众人哄堂大笑,葭葭与展红泪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看向那混沌五行镜中搓脚搓的正舒心的修士,神情有些忐忑。
众人正哄笑间,混沌五行镜中的画面一改,变成了一个尖耳猴腮,眼珠咕噜噜乱转的修士,见周围众人不曾主意他,将手透过衣衫开始挠起了自己的背,挠了一会儿,手从后背抽出来时,多了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众人更是笑得此起彼伏,尤其是那镜字还对着那修士一副不知众人所笑为何的惊异模样定格了好久。
似乎众人的笑声激发起了混沌五行镜的兴趣,只听那女音紧跟着发出两道清脆的笑声。
见它来了劲,主位上的燕锦儿满脸的不悦,冷着面孔道了一句:“兀那臭镜子!”
她这话一出,当下李乐山便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当年也吃过它的亏是不是?”
“我行的正做的直,能吃什么亏啊?”燕锦儿怒道,却同时脸色微变。
果然,下一秒那镜子便开口道:“锦儿小美人,本仙镜替你照照你那些小亲亲现在在做什么,如何?”
小亲亲。如此的称呼,葭葭与展红泪不由的竖起了背上的汗毛。展红泪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师尊说这镜子恁地猥琐,原来是她吃过这仙镜的亏啊!却也不知五十年前发生了何事,直让师尊这几日恨得咬牙切齿。”展红泪说着,摸着下巴,摆出了一副深思的模样。
混沌五行镜中昏黄的镜面模糊一片,那镜子似乎也在找燕锦儿那些男宠有趣的一面。
模糊了好久,这才从镜面中现出了两位俊秀的低阶修士。
一位手里执着玉简,做认真读阅的模样,还有一位则一脸严肃的拿起凡人的毛笔开始练字。
初时还好,这二位一个看玉简,一个练字,虽说那眼睛不住地乱瞟,却也到底没有做出什么引人发笑的事。
却在此时,那写字的修士,衣袖一带,不小心碰翻了置于一旁的墨砚,墨砚落地,立刻便有几道洒在了他与一旁修士的身上脸上。
一旁早已看不进去的修士“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扔掉手里的玉简:“你诚心找茬是不是?”
“你不带眼睛么?没看到是不小心碰翻的么?”那写字的修士也已写的一脸烦躁,当下卷起了袖口。
扔玉简的修士见他卷起了袖口,明显会错了意,决定先发制人,冲上去,对着那写字的修士就是一拳。写字的修士亦是不甘落后回了一脚,两人便这么扭打了起来。
还专门是挑着对方的门面打,这是要铁定了心思将对方打废了,身为男宠,这张脸可说是十分重要的武器,见对方向着自己的脸打,另一人自然是怒火中烧,出手毫不客气。
就这样,原本赏心悦目的美少年看书写字的场景变成了两只肿成猪头的修士扭打的场景。
若是只有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这二位口不择言,开始乱说了起来。
早已看不清面目的一位道:“哼,你看看那你那身高,五短身材,就这样还敢往真人眼前凑?哪比的上我的身姿挺拔!床榻之上也不知是真人抱你还是你抱真人?”
“就你那瘦竹竿一般的身材,真人一点不喜!闺房之乐时,真人便说过最喜欢我身姿柔软,如你排骨那般的身材,如何能满足真人?”另一位也不甘落后,出口讽刺了起来。
“矮个子,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上回真人招了你们三个一同进去呢?不是你床上功夫不行,她用的着招三个?”出口之人满面的骄傲,“我从来都是一人进去的!”
“胡说八道!”那人气急,“真人自然不比寻常女人,一个怎的够?你莫不是天生是个离不得那事的人,真真不晓得平日里有没有给真人带绿帽子呢!再说了,你怎懂得我们上回其中的乐趣,却说啊,我们……”
见那混沌五行镜迟迟不肯离开这一界面,那二人互爆闺房之乐,众人皆是睁大双眼,一副兴味满满的模样,燕锦儿垂在两侧的骨节握的发白,早已气疯了,黑着脸自头顶拔了根青丝,如同拨琴弦一般‘咚咚’拨了两声,原本细长柔软的青丝,突然伸长了数尺,缠上了那混沌五行镜不住地拉扯。
那混沌五行镜一开始还扛得住,后来竟变得如同人类被挠到了痒处一般痛苦的“咯咯”直笑,口中求饶:“小锦儿,本仙镜错了,这就回来,这就回来!”说话间,镜面再次变得模糊了起来,燕锦儿这才黑着脸收回了青丝,口中怒道:“你莫为老不尊,学人偷窥,当心以后这眼睛不好使!”
“小锦儿好狠的心!”那道女音说话间满是委屈。
“果真是仙镜啊!”葭葭忍不住拍手称赞,“与人类无甚两样!”她手中的无锋剑亦是经过天劫的极品,身为无锋剑的主人,葭葭亦能感觉到这无锋剑中剑灵的存在,痛苦时会悲鸣,恰逢敌手时会兴奋,这在本命法宝中已很是不错了。奈何与这混沌五行镜相比,就如同一个是完全同人一般有神识的活物与神识未开、懵懂的半活物之间的差别,仙镜的不同凡响,自是一眼便得以见到。
被燕锦儿这么一弄,混沌五行镜这才老实了起来,乖乖的默不作声。
众人因着方才混沌五行镜的表现而彻底抽离的注意力这才重新回到斗法台上,注视起现下的斗法起来。
可到底不是从一开始便注意看到的,斗法至此,两人又明显有些后继不足了,众人不禁觉得这斗法甚是无趣,不由摇头轻叹,低语了起来。
终于,斗法台上的剑修一剑架到了那修炼赤火拳的修士的肩上,这场由于错过了高潮而显得有些发闷的斗法彻底结束。众人这才打起了精神,等待新的一场比试。
混沌五行镜这次没再出什么岔子,自模糊的镜面中显出一行字:“第二场:练气期8号对3号,筑基期7号对2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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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神色惊讶了一瞬,凌空一跃,很快便跃上了斗法台,朝着对面虎背熊腰的大汉行了一礼:“道友,请!”
她话音刚出,便听闻那老实了还没多久的混沌五行镜便蓦地惊讶的叫出了声:“哇,小美人啊!”
这等口吻,与那些个登徒子弟调戏的口吻当真是没什么两样,众人再次哄笑。葭葭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而后才若无其事的当做没有听到。
混沌五行镜的行为自也十分配合它的惊叹,很是卖力的照向葭葭,从侧面到正面,再到背面,全方位的角度无一不缺。
偶尔有照到那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却也很快闪过。这镜子挑人的秉性,只短短一会儿,便深入人心了。
那大汉伸出双手,绕过双肩背到身后将两柄大锤“呼”地抽出,双锤交接,发出“叮——”一声大响,低沉浑厚的声音脱口而出:“请!”
斗法台上的两位端的是身形相差太大了,于其中游走的葭葭在大汉的衬托下更显得纤细的不堪一击,放佛那大汉随手一捏便会将她捏的粉碎。
那大汉亦是个直来直往之人“请”字刚说完,便有一锤横扫向葭葭,大锤带动起的灵气波动直激的周围观看斗法的修士衣衫翩飞。
这一击的力量如此之强大,再看向立于斗法台那端浅笑盈盈,只手执一柄长剑的女修,让众人不禁为之捏了一把汗,只觉这一击之下,那浅笑盈盈的女修便会就此被拍成灰烬。
就在那一锤堪堪要袭上女修之身之时,这女修终于动了。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的浅笑尽数敛去,凌空一跃,竟跃过了那一锤所至之域,有眼力好的修士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于那域顶顿了一顿,双目清华,直看向那大汉的方向,这才身如满弓射出的箭,横跨此域,袭向那大汉。
却说那大汉虽说长的虎背熊腰看起来不甚机灵,然而真正到了场上却是反应极快,另一手的大锤甩向那道纤细。
“当真是不忍观看啊!”台下当下便有修士侧过脸去,口中叹道“这位仙子好生可怜,居然遇上这么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莽夫!”在他看来,这一锤若是躲不过,这仙子的下场之惨烈他几乎可以预见到了。
“哎哎哎!有何不忍的?”一旁一位面容普通的筑基修士笑嘻嘻的言道“总归是进入前十的修士,不有点真本事怎能进入前十?若她连这一锤都躲不过,那昆仑此辈当真算是废了哦!”这修士说话间言笑晏晏,带着点玩世不恭,连“昆仑此辈当真算是废了”这话都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乍一看去,似乎是个愣头愣脑之人。
或许是一种天性,修士很是喜欢边观看斗法,边评头品足,现下有天时地利,还有个一旁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的修士,当真能满足方才前一位修士的话欲了。
是以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这修士的肩膀,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道:“看你长的不聪明,怎的脑袋也不怎么聪明?不聪明也就罢了,也不晓得多看看再说,就这么胡乱说出来,可不怕被人惦记上?”
“多谢道友提点!”那面容平凡的修士做了个恍然大悟状,一脸感激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看到他的一脸感激,令这位修士很是受用,是以便开口说了起来:“你是不晓得,同样进入前十的两位仙子,若另一个是以‘狠辣’出名的话,那这一个便是以一‘运’字了。说来也巧了,这位仙子一路遇到的修士不是主动认输的,就是上场比试耗了太多灵力的,抑或受了伤的,再不是的话就是实力相差悬殊的筑基中期、初期修士了。这一路走来,当真可说是天助她也!因此,这位仙子可算是前十中的一个另类!”那修士边说边叹,顺道捂住了双眼“辣手摧huā实为某所不敢看也!”
见这修士捂上了双眼,那面容平凡的修士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斗法台上,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声音低的近乎呢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看她靠的是运道,我看她却是隐藏在迷雾中,真正的实力还未曾开始展现!隐藏在迷雾中的修士,当真是有趣!”
似乎什么都没看见。这是在这一时刻仍看向斗法台上的诸多修士此时唯一的感慨,上一刻,那抹纤细似乎还在那甩过的一锤之下,下一刻人却已离那一锤好远了。
蓄全了灵力的一击出手,直至面门,虽说那大汉是体修,号称刀枪不入。可到底无锋剑虽说没有开锋,却着实不是凡品,刺向那大汉的剑尖不过微微一滞,下一秒便透过那刀枪不入的表皮“噗”的一声刺了进去。
那大汉不过有稍许的惊异,很快便恢复过来,神色不变的向后退去。无锋剑离体,鲜血自那一道细小的伤口流出,却好似是伤了内里一般,血流不止。
众人只觉这一场端的令人错愕,连看也没看清,只不过眼前一huā,下一秒的变化就突然出现,那纤细的叫人担心的身影竟伤了那虎背熊腰的大汉,一个半步金丹的体修。而其中的变化当真是叫人看的云里雾里。
众人的眼神由先前看向葭葭的担忧、同情变成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甚至还夹杂着一抹崇拜。
葭葭面上淡笑不语,可心里头却清楚的很,她不过只是伤了那大汉的表皮,根本没有伤及那大汉的内里。只是体修表皮刀枪不入,轻易不受伤。这突然受伤之下,这涌出的血便较旁人多了一些罢了。
上台统共只说了一个“请”字的大汉,这才双目炯炯看向葭葭,点头叹道:“你不错!”虽然这三个字听起来硬邦邦的,葭葭却觉得这三个字比起好多带着“谄媚”的称赞都要真诚的多,是以同样叹道:“道友的实力着实叫葭葭佩服!”
“好!”那修士空着的一只手突然张开,朝着那甩在地上的大锤方向,葭葭直觉似乎在那大锤与大汉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灵力波动,下一秒,那大锤便被吸至大汉手中。
葭葭再一次感叹了一下这大汉的基础之牢,这大汉用的并非控神术,而是纯粹以强悍的灵力吸之,这是需要极其精湛的控灵之力的。
大汉肃了神色,将两柄大锤使得虎虎生风,锤下所宰之域愈发的明显了起来,竟叫旁人能清楚的看到以那大汉为中心周围三丈之内一道明显的灵气之墙。
“好锤法!”葭葭轻拍了两下手,双手举剑,整个人于空中以几乎看不到身影的身法袭向那修士。身法之快,叫人除了一抹青色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指间那一抹青色与那大汉的灵气之墙相撞而去,却并没有出现大家所想的青色被击退或者干脆冲破灵气之墙的一幕,真正的结果却是那一道青色与大汉的灵气之墙竟于空中开始胶着了起来,一时间陷入僵局。
安静了片刻的众人又开始悉悉索索了起来。
却说斗法台之上,掌门梅七鹤的身后,传功长老宋无暇突然“咦”了一声。
这一声“咦”很快便引得秦雅的微微侧目。
宋无暇这才虚空一指,指向斗法台上胶着的二人:“知晓你眼光不凡,但因着顾朗太过抢眼,我却是从未注意过你这新收的弟子。原本以为她进前十定是含了些水分的,不想现在看来果真是有可取之处!”
秦雅目光注视着斗法台片刻后,这才淡淡的开口道:“顾朗之优秀毋庸置疑。可是葭葭却是个能不停的与我惊喜之人。我收她为徒,她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修士,与一般的外门弟子没什么两样。可这些年的成长却是惊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名曰‘潜能’的东西。”
“惊喜是变数,潜能是变数,她也是变数!”一旁已经黑脸黑了许久的燕锦儿终于开口了“诡之道,变数而成。我最喜欢变数了!”说话间,还瞥了眼那全方位照着葭葭的“混沌五行镜”。
“燕师妹又说这等玄之又玄的话了!”梅七鹤耳力极好,自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禁轻笑了起来“只这话总鲜少有人懂得。”
“你若懂,你便能兼任掌门与天机长老了。”燕锦儿息怒不定,从黑脸到面上略带喜色,似是不过一瞬间而已。
“呵呵!”梅七鹤掩饰般的轻笑两声,算是回应。
燕锦儿再次瞥了眼场中胶着的二人,又道:“原本无天无地,自盘古开天辟地,分出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开始,便在这世间留了一点变数。变数积少成多,终成大灾大福。由洪荒变为新元,昆仑从无到有亦是变数而成。若是后辈不做努力,即便是巍峨如昆仑亦有湮灭之祸。变数而成世间九宰八难,变数而成世间改朝换代,若无变数,哪怕是仙境亦会成为一片死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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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怎么能这样?”展红泪后知后觉,真要跟着大家一同拍手叫好,冷不防,一道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
与葭葭一道回头看去,却是一个长相可人的练气十三层的女修,看着周围众人的拍手,不由得怒道。
展红泪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真要开口说话,却不想葭葭便已先他一步开口了,她道:“不喜欢林卿言就是不喜欢,她既露了败势,何故还要装做一副惋惜的样子?这是在骗谁呢?”
“不错!”展红泪连忙加了一句“要我们装出惋惜的样子,那也要她有那个资本。不过可惜,她林卿言,我展红泪还看不上!”展红泪说着,下巴一昂,对比那位长相可人既尴尬又有些底气不足的女修当真是气场十足。
那女修不过张了张嘴,看了眼葭葭与展红泪,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悻悻的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二人相识一笑,再向台上看去。 这么一会儿工夫,情势便已逆转,林卿言同她那疾风兽一人一兽围着斗法台上的修士转,时不时的扔出先前曾出现过的噬血珠,惊雷符等物品,这边可谓是气势十足。
而立于台上的另一位剑修,却一如始终的持着手中那柄剑,只是双目中清光掠影,剑法使来纹丝不乱。虽说处处受制,可那一剑之下的剑域却没有一点的缝隙。
这等心性,这等剑法,便是葭葭看了都忍不住点头暗叹自愧不如。相对于林卿言,她明显是更看好这位修士的。
“不骄不躁。好剑法!”葭葭正暗自点头,一道评头品足的男音便于此时在葭葭耳边响起。
葭葭看向那说话之人,却是个面容平凡的男修。只是这看法却与自己很是类似。
那修士似乎有所察觉的回头,对上了葭葭的双瞳,连忙行了个道礼:“原来是连仙子啊!在下不比仙子,不过是个无名小修士而已。”
这里的说话声成功的引得展红泪的注意,却见展红泪似看了过来,目光在触及到这修士之时“嘶”了一声,道:“你是何人?我怎的没见过你?”
那修士淡笑摇头,只是神色中并未露出半分卑微,只道:“昆仑修士多达数十万,仙子怎可能一一见过,更何况,某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修士而已。”
“哦,这样啊!”展红泪朝他点了点头“失礼了!”
“无妨。”那修士笑吟吟的回头,对上葭葭略带疑惑的目光,不由轻笑:“仙子何故如此看在下?”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自己这张脸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说旁的,仙子便是天天对着自己的师尊与师兄,也断断不会对我这张脸有兴趣?”
“道友是个秒人!”葭葭莞尔一笑“这等通身处变不惊的气质倒是不同于旁人!”
那修士一笑,只是这一笑却没方才的那边淡然,隐约有些尴尬在里头。
似乎是为了打破现在这有些尴尬的气氛,那修士转了转眼珠,看向远处围成一圈的人群,拉了拉葭葭的衣裳“仙子更看好哪位?不若试试眼力如何?”
“我不赌!”葭葭看了眼那边的人群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台上。
那面容平凡的修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眼葭葭,见她一副专注的样子,又看了眼成功的被吸去注意力的展红泪,悄然退回了人群之中。
这等没有辨析度的容貌,很快,便再难在人群中发现他的踪影。
似乎是应和了葭葭的猜想,那斗法台上的剑修,虽说看起来很是被动,却出乎意料的沉稳,不管林卿言出手多少千奇百怪的法宝,他虽是有些险,但却总能化险为夷,不禁叫原先对他有些不看好的修士渐渐刮目相看。
而原本威势惊人,法宝层出不穷的林卿言虽说叫人弄不清楚她手里还有多少东西,但是明显相对那修士而言,灵力有些不足了。不管这场比试结果会是如何,相信那位剑修的实力在众人心中的评估绝对不低。
葭葭想了想,看向〖主〗席台却正好望见宋无暇对着那剑修方向微微点了点头,想必,他亦是极为看好这位剑修的吧!
那剑修亦是看出林卿言早已是强弩之末,趁着抵过去的一招,轻声开口道:“仙子,你认输吧!若是不然,我下一招将是剑诀中的最强一招,想必仙子届时不受伤都不行!”
他原本是一番好意,岂料林卿言冷哼一声:“修为不到家也敢劝我收手?做梦!”
那剑修当下大怒,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一剑袭向林卿言,林卿言倒退数步,双眼却在此时斜睨了那剑修一眼,似乎是一种本能,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剑修连忙收剑后退,奈何还是晚了一步,林卿言突然自手中弹出三颗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铁丸子。
林卿言那般的眼神,与她交过几次手的葭葭当然能够发觉,大惊之下,忍不住轻呼一声“不好”奈何已然晚了。
虽不清楚这铁丸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可看那铁丸子爆炸的威力,葭葭不由浑身一震,斗法台上尘土飞扬,即便是目力再好,也不能自那高高飞扬的尘土中看清楚那受了三颗铁丸子的剑修到底怎么了。
只在隐约中,耳边似乎听到宋无暇的声音响起:“她怎会有……”
奈何终究是那爆炸的余响太过响亮,即便葭葭努力的竖起耳朵,也不能自其中听出什么来。
飞扬的尘土过后。
斗法台上的人影渐渐闪现,原本的两人一兽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三人,而那只疾风兽于爆炸之中也受到了波及,斗法台上只看得到疾风兽的部分身体,剩余的尽数不见。
待自己的灵兽,林卿言一贯如此,原来只寻宝鼠,现在这只疾风兽,葭葭只觉得一股寒冷从脚底一直冷到了心头。林卿言即便是如此不珍惜这等天大的福泽,不珍惜自己的灵兽,可还是会有着数不清的灵兽趋之若鹜,当真是受尽上天宠爱。
林卿言脸色有些发白,而那边到地不起的剑修明显是受了内伤,不过看他神智清明,应当也没有如先前几个那般毁了修途。
而立于林卿言与那剑修中间的修士却是那位白面蓄须的明道长老尹风,据传是明昭峰首座沈离光的师尊,那这么算来也应当是与林卿言一脉才是。
葭葭上下打量着这位明道长老,常驻落剑涯,顾朗请出的便是此人,这下,算是出手了?
葭葭的视线自他的脸上慢慢下移到了他的手中,却见他探出袖口的右手间握着两枚那铁丸子,神色肃然。
“你是何人?”林卿言皱眉问道“就算你是门中的长老,也不能插手我斗法台之事吧!”
“尹风!”明道长老淡淡的说道“代老夫回去问问沈离光,老夫一闭关多年,他这不肖弟子新收的徒弟竟已不知老夫是谁了?”
声音虽淡,却用了昆仑秘术响彻了整个藏剑锋,众人讶然,实在是没想到出手阻止的居然会是他。
他这才表明了身份,便有两个筑基修士奋力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拜倒在地:“弟子参见师公!”
林卿言目光一扫,便已看到这二人正是苗若瑶与唐安,从她这个角度还能看到苗若瑶轻勾的唇角与唐安使劲朝她使眼色的模样。
林卿言抿了抿唇,一时间有数道念头从她脑中闪过,不过最终还是定格成了师尊的脸,微微弯了弯腰,足下一屈,有些艰难的行礼道:“弟子参见师公!”
尹风自是瞧出了她的不愿,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的不愿,他还不会放在眼里,左右再怎么蹦跶也很难蹦跶到影响到他的地位,是以沉声道:“斗法台上怎可用这种东西,下面的斗法不得再用!”
“回师公,已经没了!”林卿言的模样亦是淡淡的,带着明显的敷衍。
听她说没有了,或许是出自本能,葭葭长长的松了口气,再看向斗法台的方向,这么一来却也不知这场斗法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尹风看了看斗法台上的梅七鹤并其余四人,皆看向了这里,是以轻咳一声,道:“这一场斗法,你……”
话音未落,林卿言便猛地抬头,双目冷然的盯着尹风:“昆仑门规上可没说斗法之时不准用此物,弟子并未犯规,因此绝不认输!”
尹风张了张嘴,这才发现果然。她虽出手震慑人的紧,却着实没有触犯门规,他这一开口,不就成了逼迫门下弟子认输了么?不管这人是不是他这一脉的,说出去,总归站不住脚,不由有些犯难了。
尹风的犯难,那剑修自也看在眼中,便在此时突然出声了:“多谢真人相救。这位仙子说的不错,门规并未作此规定,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那剑修边说边站了起来,看向林卿言:“仙子,这一局,我认了。但愿仙子一直洪福齐天、福运不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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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修说着向尹风行了一礼之后,又向众人行了一礼,一瘸一拐的下了斗法台。众人有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赢了又如何,群修心中自有胜者。尹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禁觉得这弟子这一招走的着实不太好,正想开口劝说,不防却见这弟子视众人掌声如无物,便这么下了斗法台,唐安很快便奔了过去,眼见他动作极大的也不知在劝说着弟子什么,那弟子却始终一副表情,将唐安的一副好意放到了脑后,而一旁的苗若瑶却是抱臂笑嘻嘻的看着那弟子。
尹风不禁皱眉,嘟囔道:“离光这道越修越出世了。除了唐安,都是什么人呐?”不过到底是隔了一辈,沈离光又已成为一峰之主,再者说这徒弟都收了,还能退货不成?尹风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便离开了斗法台。
尹风既已离开,剩下的两位便自觉的跃上了斗法台,这二位决出胜者,便能确定最后进入前五的名额了。同时,这也将是今日的最后一场比试了。
葭葭对这场斗法的热度不减,笑眯眯的回应以热烈的掌声,耳边,却突然响起燕锦儿的声音:“你与红泪现在替我跑趟天机殿,将我天机殿的星辰大阵变换一下。将巽位代表风的阵柱与乾位代表天的阵柱对调,再将离火之位右移二尺,最后将艮山一位的阵柱移出阵外,速去速回!”
展红泪与葭葭同时惊愕的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燕锦儿的方向,却见她目光根本不曾看向这里,而是很专注看向斗法台之中。
发觉葭葭与展红泪正在发愣,便又多加了一句:“还不速去?”
二人这才回神,葭葭当下便使出踏雪羽飞鸿与展红泪一前一后向着天机殿的方向而去。
周围人声鼎沸,人群嘈杂,几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二人的离开。
眼见二人已去,燕锦儿这才微微勾了勾唇角,方才专注于斗法台的神情也微微松懈了些,抬头,瞟了一眼太阿峰的方向。
“燕师妹,用眼看晴天大好,用心看却是黑云压顶!”秦雅却在这时缓缓开口了,双眼间几乎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九龙禁地的封印便这般不牢么?我记得前些日子,伏师叔他们不是才加了两道封印么?”
“九龙禁地的封印什么时候牢过?”燕锦儿却是一哂,满脸的嘲讽,“这百年间都不知追加了多少封印了?”
“你就找两个小辈去变换星辰大阵,就不怕出问题?”尹风似是对现在这场斗法没有原先的那般关注,分了神与他二人一道说了起来,“不若师妹亲自跑一趟,或者找两个修为金丹的,许是会更好!”
“尹老儿,”这次不等秦雅说话,燕锦儿就抢先一步开口了,“你在落剑涯里头待得太久了,时至今日的昆仑可不是当年那个昆仑了,你莫要小看小辈!”燕锦儿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艳红色的指寇,说道,“旁的不说,便是你那一脉的林卿言,即便是个筑基后期,不是也让太多人忌惮么?更何况,我昆仑优秀的小辈又不止她一个。”
尹风定定的看着燕锦儿,并未说话吗,而是等她接下来的话语。
“秦雅的弟子传承了我宋远山师祖的仙府,可说到达九品阵法师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红泪,我的弟子按照我的吩咐变换一下阵法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就莫要操这个心了!”燕锦儿说着斜睨了一眼尹风,又道,“听说你尹家小辈里头有个俊俏的后生,不若……”
燕锦儿话未说完,尹风便急急的跳了起来,连声吼道:“燕锦儿你个老妖婆,要打我后辈的注意,想都别想!”
燕锦儿做出一副可惜状,一旁的几位长老并掌门梅七鹤皆是有些忍俊不禁,只强作镇定看向场中。
尹风自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点,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轻咳一声,满面严肃的看向斗法台中。
燕锦儿却好似仍不想放过他,长叹了一声,又道:“其实真真说起来,我昆仑群修的相貌,你弟子沈离光若说第二,想必没人敢说第一。”燕锦儿说着笑眯眯的看向场中,见尹风回头,又朝他抛了个媚眼。
尹风当下气急,指着燕锦儿结结巴巴的道:“老,老妖婆,莫要打,打离光的主,主意,他可,可是一峰首,首座,你就不,不怕得罪我,我昆仑明,明昭峰群修么,么?”尹风有个毛病,一急就结巴,一结巴就越急。众人见他开始结巴,互相使了个眼色,但笑不语,尹风这结巴想必要结巴一段时间了。
燕锦儿却是毫不在意:“天道诡测,今时不知下一秒,谁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呢?我只是先看着,放心,他我暂时还不会动的!”
“身,身为女,女子,无,无节操,可,可耻!”尹风大怒,奈何这本来可说是说起来极重的一句话没被他这结巴搞得众人直想发笑。
燕锦儿明显是瞧尹风这结巴的模样瞧的很是开心,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节操那玩意儿顶个屁用,我燕锦儿只要有实力就行了。看上哪个,抢过来享用便是。至于他心里愿不愿意,干老娘屁事。老娘事情那么多,管天管地,难道还要管人家的心不成?”
“你,你当心引,引狼入室!”尹风气急之下不但结巴没有好转,连同鼻子里都大口大口的呼出了热气。
“有反意的杀了便是!”燕锦儿却是一脸的不在乎。
“你……”尹风气的差点没歪过气去,还好李乐山见他被燕锦儿耍的团团转,很是好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斗法台中,正是精彩关头。
这里暂且不提,却说葭葭与展红泪一前一后到了天机殿,天机殿殿门紧闭,展红泪扔出了一枚通行玉简,与葭葭进入了天机殿。
偌大的天机殿在满天星辰之中更显得苍茫遥远。
独于殿中放置着一张水晶摇椅,却也因主人的不在更显寂寥。
“星辰大阵在这里!”展红泪说着,带着葭葭向着天机殿一角走去,随着二人渐渐走近,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殿角渐渐有阵柱若隐若现。
这若隐若现的阵柱随着二人的走近愈发的清晰了起来,直至二人走到跟前已可以清晰的看到缓缓而动的阵柱与阵柱底下近在咫尺,却恍若遥远天涯的阵盘,正随着阵柱的移动而变更着阵盘!
“将巽位代表风的阵柱与乾位代表天的阵柱对调,再将离火之位右移二尺,最后将艮山一位的阵柱移出阵外!”葭葭阖上双眼,将燕锦儿说与她的话语再现了一遍,双手自袖袍中引出,指间一点淡淡荧光,“展师姐,我将巽位代表风的阵柱与乾位代表天的阵柱对调。剩下的由师姐完成,如何?”
“好,正如我所想。”展红泪回头朝葭葭嫣然一笑,右手控神术便已使出。
葭葭指间荧光点点,灵力成线,五指恍若有看不到的灵线在牵引一般,几乎可说是一遍,就将两道阵柱对调了。
那边的展红泪自也完成了,擦了把汗,回头对上葭葭带着荧光的五指,不禁有些错愕,指着葭葭道:“这可是移花接木手?”
葭葭双手一顿,指间荧光尽数敛去,朝着展红泪点了点头:“展师姐眼力极好,正是移花接木手。”
展红泪是天机殿的人,这移花接木手又是天机殿代代相传的绝技,再者说展红泪又不是蠢人,会被认出来几乎是可以预见到的。
燕锦儿又性格喜怒无常,没有人会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对于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展红泪,其实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葭葭对上展红泪,看着她从先前的错愕到苦笑,只中间却从未出现嘲讽、嫉妒与不满。
“难怪师尊时常要你来天机殿。”展红泪苦笑道,“我展红泪自诩天资过人,可这移花接木手直到现在仍然是一知半解,可连师妹却已能将它使得如此之好。师尊行事果真是情有可原。”
“展师姐……”葭葭张了张嘴,想要说两句,却发现者话到了喉咙口却似是说不出来一般,又被尽数吞没。
不过只是一瞬,展红泪便朝葭葭摆了摆手:“师妹不必愧疚,虽说我展红泪认识连师妹的时间不长,可师妹的人品,我展红泪还是信得过的。你能将移花接木手使得如此之好,我天机殿这门绝学也不算白费,师妹有如此天赋,配上移花接木手岂不正好?”
葭葭默默的抬头看向展红泪:“多谢展师姐!”
展红泪一笑,真要说话,却同时与葭葭脸色一变,紧接着二人同时出手袭向角落那人。
几乎是一瞬间,展红泪腰间的法链与葭葭手中的无锋剑同时抵上了他的吼口。
却是个眉目俊朗的修士,眼下被展红泪与葭葭抓了个正着,正一脸的惊恐之色。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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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这个主上,几位修士便安静了一会儿,许久之后,秦雅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知晓了,门派大比过后,我会带人走一趟东海!”
梁肖缜与陌无极先是错愕,而后竟是欣喜若狂。原本不过想请昆仑出手相助,岂料这次秦雅竟会亲自出动。
作为天下为数不多的出窍期修士,秦雅又是不折不扣、实力超群的剑修,虽说无法确切的知晓他现下的实力,不过既然曾经以一敌五对上五个蜀山元婴修士,这实力可见一斑。
“如此,多谢秦道友了!”陌无极与梁肖缜对视一眼,谢意却是真心实意的,这一声道谢也是由内而发。
至于燕锦儿的冷哼声,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无视,放下心底的包袱,二人这才看向斗法台:就在这说话的功夫,第一场斗法已然结束,胜者是一位手执桃木剑的昆仑后生。
二人错过了第一场的斗法,不禁提起了兴趣,打定主意要好好看看这第二场的斗法了。
这一场斗法,即便是在昆仑的门派大比决赛上也实属罕见,竟是为数不多的两个修为仅在筑基后期的女修的斗法。
长相一柔一刚,气质一暖一寒。这不禁叫两位自东海而来的真人失笑了起来。
梁肖缜指着斗法台上一东一西、负手站立的两位女修笑道:“还当真是天生的对手。长相一柔一刚,气质一如暖阳一如寒冰,真真是有趣。”
梁肖缜正说话间一抬头,却发现秦雅已倏忽而至他身旁,不禁冷汗涔涔:他什么时候来的,我竟一点也不晓得?
秦雅注视了斗法台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尹风,这一局不劳你动手,我自会出手的。我的徒弟我自会护住!”
尹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既然秦雅愿意代劳,他何乐而不为呢?光看戏可比提心吊胆要舒服的多。
沉默了有一会儿的燕锦儿却在此时泼了一盆冷水到尹风的头上:“你欢喜个屁啊!还是祈祷你那将彼岸长生术使成阿鼻地狱术的徒孙下手轻点,莫看他一副君子样,实则小心眼的很,合欢宗那几个修士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心他秋后算账!”说话粗鲁的叫尹风不住地皱眉。
燕锦儿说完,得意洋洋的看了眼秦雅,却发现他在此时却装聋作哑起来,只专注的盯着斗法台上,默默的顿了半晌,忽地口中轻喝一声:“开始了!”
几乎是他说话的同时,斗法台上的林卿言,忽地剑眉一竖,本就让人发寒的气质,其中的煞气更甚,出手便袭向葭葭。
这一出手,甚至比以往的几次出手还要快,还要狠!
“想不到,她竟隐藏了实力!”李乐山捋着胡须叹道“当真是除了出手狠了一点这个缺点外,确实是个人才,沈离光选她自也有他的原因!”
“人才不假,可却是一柄开锋的人才,带来的麻烦想必也不会少。”燕锦儿支着腮帮子道:“这次闭关出来,就等着被她伤过的那些修士背后之人上门吧!”这等如少女才做出的动作,在她做来却一点不显娇柔,反倒更多了几丝妩媚,只可惜,她这动作虽是漂亮,可在场的几位皆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这等娇柔可引不起他们的一点兴趣,见无人看自己,燕锦儿便又变回了一副慵懒的模样,懒懒的看向场中。
“燕锦儿,你似乎对我这个徒孙太过不喜了点吧!”尹风瞥了一眼燕锦儿。
“不错,本仙子就是不喜欢她,她若不是我昆仑的弟子,说不定在路上走着,本仙子一个心血来潮,就把她打回娘胎里磨磨性子再出来了。”燕锦儿所说之话做可以做,而且想必在这里的几人不定也做过这样的事。可当真除了她以外没人敢将这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而另几人又奈何不了她,只能一律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
一出手便是她林卿言最擅长的近身术么?葭葭冷笑,便那么立在原处,看着她靠近。
她面上毫无动作,可身〖体〗内却是一番翻江倒海,将〖体〗内的灵力尽数聚集于双腿,就在林卿言要靠近的一瞬间,突然动了身子,几乎是同一时刻,葭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越过林卿言。
因为速度太快,林卿言保持着刺向葭葭的动作并未来得及变化,背部一片毫无防备就这么展现在了葭葭眼前。
与她动手,葭葭便从未想过手软,手中无锋剑出鞘,狠狠的刺向林卿言。果然不出所料,葭葭虽是有些无奈,但方才那一剑出手也并未留情。
即便是她身穿法衣又如何?到底还是会被她那一剑的余势波及到。更何况,葭葭不由莞尔,林卿言是筑基后期不假,可她的境界比起自己来却全然没有那般的稳固,这样便使全力出战,若是一个不小心,可是要受极重的内伤的。
几乎是眨眼间,第一回合已过。
虽然嘴角仍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斗法台下一连观看了数场的修士却再也没有先前看她斗法时的那般感觉。
只一回合,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一击,却躲过了那一击,反攻成功。若不是林卿言身穿法衣,不定这一剑之下便会受了重伤。
斗法台下鸦雀无声。众人似乎仍是未能从先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片刻之后,葭葭听得清清楚楚,是展红泪率先“哈哈”大笑了起来,不住地拍手:“好!连师妹,让她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才!”
经这一招,便是前几日觉得她不过侥幸得胜的弟子也不禁对她大为改观:虽然仍然说不清她到底比一般人强在那里,可就是知晓这位女修确实当得这筑基前十的名号!
一旁的原痕难得的与展红泪站在了同一战线,激动的以拐杖不住地敲打着地面:“臭丫头,做得好!”眼睛一瞥瞥到了一旁看了他一眼,又暗自摇头的段玉,不禁大怒:“你看我作甚?”
段玉很是无奈的朝展红泪挤了挤眼:“看你长的英俊潇洒啊!”
“我想也是!”段玉这话可是说到原痕心底里了,他笑眯眯的不住地点头。
见他点头,段玉悄悄的抹了把冷汗:便是怕他烦,这才违心说了这话的。远山师祖在上,你可要理解弟子的苦衷啊!
林卿言低着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回身对向葭葭,那把从不离手的匕首被收了起来,双手自然的垂下,只是在那忽隐忽现的袖口中,隐隐能现出她手掐法诀的双手。
每走一步,步步生莲,仿佛天幕自她身后黯然垂下,一袭深黑色的短襟服,似是被她指尖越发闪亮的红光映射成了别样的红色,与身后漆黑的天幕交相辉映,指尖那一点红光闪亮到了极致,便从那点红光中飞旋而出无数点点星光,如同化作了春雨一般绵绵落下,洒落一地。甫一触地,便似落地生长的种子,从抽芽到开huā,不过眨眼之间。
红莲遍地,人立其中!随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众人的耳边似是突然响起了阵阵钟声,那钟声似是遥隔万里而来,只叫人心生敬意!
万籁俱静,众人似是俱被这钟声洗涤,心下一片安宁。
葭葭亦是阖眼闭了片刻,直到向着她款款而来的林卿言离她不过三步之遥时,葭葭忽地睁眼,虽双目清澈,却并无一点沉醉的模样。
只是看向林卿言,葭葭不由歪头轻笑了起来:“还是这一招业火红莲啊!怎么几年过去了,还反反复复是这一招呢?令师尊便没教你彼岸长生术第二重么?”
林卿言一向竖斜着、带着煞气的双目,却在此时微微垂了下来,声音有些低沉:“业火红莲这一层的境界,迟迟未曾修满,是以不得进阶第二层。”她正说话间,目光撇到了对面离她三步远的葭葭微扬的秀眉,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不知怎地,如同被针尖刺了一般,一阵尖锐的疼痛,连带着那出口的声响也变得尖锐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我做什么要告诉你?”
说的是她,发怒的亦是她。葭葭撇了撇嘴,也不与她多说,双目沉静,将无锋剑举到了胸前,平平举起,一剑划过,剑域自成,袭向了林卿言。
“好,便让我看看,你在那藏剑锋上学了多少东西?”林卿言,隐在袖口中双手掐着法诀,操纵着斗法台上遍地而生的红莲连起,汇成一条长鞭。美则美矣,然长鞭之上,红莲huā径上发着耀眼银光的木刺却在提醒众人,这等美丽的长鞭伤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这是何等功法?”立于斗法台上端的东海瀛洲岛岛主轻咦了一声,开口问道“如何幻化成红莲的?若是幻术可逃不过我这一双眼睛,那鞭尖荧荧,分明是杀人的利器啊!”
“若是被你这么一眼就看穿了,那我昆仑的彼岸长生术还有何名堂能居于地级三品?”尹风轻哂了一声“尹某不才,这使功法的小辈,便是出自尹某一脉!”
“这想必应是第一重业火红莲吧!”陌无极看了半晌,缓缓出声,只双眼却没有片刻离开过那斗法台“走一趟昆仑,能得观一次彼岸长生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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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昆仑传承幽幽数十万年,出手自然大方!”尹风轻笑出声,“个中精髓经千锤百炼自然不比寻常!二位看着就是!”
“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燕锦儿再次开口呛起了尹风,“这彼岸长生术又不是你创的?”
尹风再次被燕锦儿激怒了,若不是李乐山在一旁拉着,恐怕当下便要冲过去了。不过,他自也知晓现下不比寻常。看了眼一旁貌似专注看向斗法台,并未朝这里看过来的陌无极与梁肖缜,传音与燕锦儿:“老妖婆,事后我定会问你要个说法,何故如此针对于我,说起来,那林卿言又不是我选的,你看不惯她,只要她触犯门规,你尽可找秦雅拿人便是,何故我一出关,没头没脑的便来寻我的晦气?”
“谁叫她是你的徒孙,你那好徒儿还在闭关,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不找你找谁?”燕锦儿冷笑。
却在此时,有一道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秦某耳力实在太好,二位要吵也等这局完事再吵,可否?”
尹风与燕锦儿同时一惊,看向说话之人——秦雅,见他仍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可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容辩驳的威势,不禁低下了头,传音道;“我等知晓了!”说罢,燕锦儿斜睨了一眼尹风,这才复又看向场中。
尽管彼岸长生术是由传道说理、净化心魂的佛法演变而来,可即便是佛法使来,那是要看人的。如此的佛法,因着是由林卿言使来,却也变得满含煞气,处处杀机自成。如同林卿言一贯的斗法手法,喜欢占得先机,先声夺人。
现在的斗法台上,葭葭稳步以万叶飞花诀出手,而林卿言则操控着那看似美丽实则伤人的红莲花鞭围着葭葭转。
几乎是必然的,形成了这样一等的局面。葭葭后退,林卿言寸步不让,一个主攻,一个主守。
即便是喧声夺人,在众人眼中看来,便是林卿言追着葭葭打,可出奇的便在这里,即便是她出手如此激烈,可葭葭却好似不倒翁一般,怎么都打不倒,原本乍一看上去会是短途战的斗法竟逐渐演变成了持久战,便是如何演变成持久战的,也有太多人根本不晓得,只觉糊里糊涂的,这场战役便成了持久战。
陌无极早已收起了原先嘴角边的淡笑,神情格外认真了起来,许久之后,才指向斗法台中无锋一剑出手,待到中途变换成斩金术,最后竟自另一只手心化出荆棘的女修,长叹了一声,缓缓点头道:“此女修所使功法平淡无奇,然而纵观她变幻法术的手法,娴熟的几乎看不出接缝,运用之炉火纯青,实乃筑基中之翘楚。莫说我东海,想必就是昆仑也鲜少有使得如此娴熟之人。评此女修,一步一实,唯‘踏实‘二字可以描绘!”
梁肖缜与他交情不浅,听闻此言,不由诧异道:“当真是鲜少能听到你陌老头如此赞誉一个后辈的。”
“此女修之‘踏实‘,实在叫老夫有感而发,心下微有感动。”陌无极说着再次长叹了一声,“时下小辈,无不是以追求功法等级之高为最终目标,而有太多忽略了最根本的基础。说到底便是心浮气躁、心高气傲。可这女修却是我近年来看到的少数的敢于在平凡功法中不断摸索,将基础打的牢不可破的修士。如此修士,既能耐得住寂寞,便是心智坚毅,光凭这等昆仑人人皆会的万叶飞花诀之流便能跻身前十,这等运道,这等聪慧,于她的年纪实属罕见。及至将来,成就绝非一般!”陌无极对葭葭的评论不可谓不高,如此评论,自然引得周围几人皆将目光看向了葭葭。
“陌老头这句话说得不假。”燕锦儿似是心情突然变得大好了起来,“所谓佛法到底不过是一个框架,那也要看是什么人使来,即便是那等练气小辈捏着玄级法宝,可我等便是拿根破树枝都能打败他。有些人就算使出什么佛法的功夫,也净化不了人的心灵,还不如这等平淡无奇的功法恁地叫人感动!”
尹风被她这么一说,脸色一僵,看了眼满脸严肃之色的秦雅,撇过头去,并未接话。
“你在藏剑锋难不成就只学了这等人人皆会的万叶飞花诀么?”林卿言不知怎地,怒火更甚,眼看葭葭不慌不忙,只是不停地使出万叶飞花诀来对抗自己,不由怒火中烧,“你是看不起我么?”
葭葭勾唇一笑,心道:你猜的不假,我便只学了万叶飞花诀。当然这话她不会当面说出来,是以只是勾唇一笑。
可便是这勾唇一笑,被林卿言瞧到了再次多想了起来,认为葭葭便是在讽刺她,这么一想怒火更甚,手中红莲长鞭甩的更为虎虎生风,将灵力尽数沉积在手中,疯狂地使向葭葭。
她这等变换变化的极快,直叫斗法台下的人冷汗涔涔,将全身灵力汇聚在手的鞭法,虽说其他部位毫无防备,可这般攻向葭葭的鞭法可说是形成了一道天罗地网,叫人防不胜防,仿佛四面之路都被堵死了一般。
即便是骄傲如原痕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哆哆嗦嗦的指着那鞭法道:“好,好恐怖啊!”若是在与他斗法时使出这一点鞭法,这后果么,原痕不由的害怕的浑身一僵,鬼鬼祟祟的看了眼一旁的展红泪却发现她正微张着嘴唇,傻傻的看向斗法台上,似乎傻了一般。
这等疯狂的鞭法,也只林卿言使得出来,葭葭不由轻笑。当真是对自己的心理承受力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没想到便是在此危急万分之事,她都有心思来想这样的事。
不过随即,葭葭便肃了脸色,突然面对林卿言的鞭法,她自己亦没有想到,越是如这般危急,她便越是镇定。
众人只见林卿言使着那般疯狂的鞭法来到葭葭面前,葭葭却是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所有的动作似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一般,一道金色罗网突然张开,投向了林卿言,而在罗网张开的同时,人却忽地一闪,那种感觉再次来了,众人只觉似乎连花都未曾花过,她人便已到了林卿言的头顶。
林卿言整个空白的背部再次展现在了她的眼前,葭葭双眼微微眯起,这次却并未出手袭向她的背部,而是径直向着林卿言展露在外的颈部挥去。
葭葭手里的无锋剑因着这几日的关系也算是有名了,即使无锋,可到底是经雷劫淬炼的超级法宝,谁说无锋便杀不了人的,这把剑可比太多有锋之剑都要锋利。
葭葭从这次门派斗法开始,给人的感觉便是软,轻易不会下手伤人。可说这么径直朝人颈部砍去的一剑,在此之前,可说是众人根本无法想象,自始至终都未曾下重手伤人,却突地变了方式。
运用斗法台下,原痕跳将起来说的一句话就是:“这真不像臭丫头使出来的,活脱脱一个林卿言二代嘛!”
即便林卿言感觉到脑后一亮,可身体已然来不及动作了,便在葭葭的无锋剑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林卿言身后忽地光芒大现,葭葭只觉眼前突然刺眼的一亮,双手本能的一顿,但理智在此时却愈发的清晰,即便看不到前头发生了什么,握着无锋剑的手再次向前一送,而后那道刺眼的光芒弹出了一道大力。
葭葭受了这一力的波及,人向外跌去。便在此时,愈发危急之下愈发镇定的特性再次救了她,葭葭紧阖双眼,神识外放,天生通晓战意使她对周围的情况感觉的甚至比一般人看到的还要清晰。
自东南岩角一处传来虽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一点杀意,葭葭紧闭了双眼,有时光靠双眼,不定还会出错,但是这种杀意的感觉绝不会错,万叶飞花诀于葭葭手中平平使来,延绵不绝。
此刻的葭葭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状况,是以也看不到林卿言因着接连发动彼岸长生术这等高级功法,体内的灵力已然衰弱了,不似她,由于至始至终斗不过是万叶飞花诀这等温和的功法,耗费的灵力并不多,眼下,比起林卿言来却是灵力充沛。
斗法台上忽地光芒大盛,突然发生的一幕,不等秦雅出手,燕锦儿便迅速出手了,自储物袋中翻出一双手套样的法宝带在手中。
斗法台上空一片金光,叫众人看不清楚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此时昆仑五长老之一燕锦儿突然出手,那般原先看起来并非实质的金光,竟被她如同捏泥巴一般,聚拢,最后合成一团,反复揉捏,直至金光散去。斗法台上的一幕直叫人完全没有意料到,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林卿言”,当然说是林卿言也完全不能这么说,明显行动游侠机械,竟是个傀儡。而一旁明显有些灵力不足的林卿言却是双眼发红,与那傀儡人物一同攻向葭葭。
阖着双眼的葭葭却出人意料的,甚至万叶飞花诀比先前还要使得延绵悠长,直让人觉得自那剑尖似有灵力破碎开来,四处散去,万叶飞花,不外如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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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林卿言似乎仍有些怔忪,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伸手抚向自己的腹部,触手的粘腻感,让她仿若痴了一般,将手伸到面前,看着满手的鲜血仍为回神。
“你用暗器?”她呆呆的看向葭葭。
“谁说我用暗器?”立于斗法台上的葭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忽地从储物袋中抽出一长一短两柄飞剑,“无锋剑本就是长短剑,当日看着我从剑魂海中将它取出的人可不少。”葭葭说着收起了双剑,逆光而立,向着林卿言,“你输了!”
逆着光的葭葭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了起来。
“你输了”三个字仿若咒语一般回响在林卿言的耳边。
林卿言痛苦的抱头委顿在地,身体不停地发抖,虽没有哭声,却压抑的可怕。
“不过一件过去的事,你却把它放在心尖上,偏要伤己伤人。你不好过,我又何曾好过过?”葭葭摇头轻叹。
而斗法台上端的尹风此时却是一脸的茫然之色,他还记得自己当初修行彼岸长生术之时,师尊教导他先修掌上生花,他一向自诩天赋不错,便是在师尊的教导下,他修习出了掌上生花也堪堪用了一年的时间。他本能的看了一眼秦雅,而后苦笑了起来,根本不必问,秦雅自己都不定会,又如何会教她这样的东西呢!不得不承认,斗法台上的这位女修,若是修习彼岸长生术,这成就必定不凡,只是,可惜啊,秦雅不会放人的!
那金丹修士得到了上座之人的首肯,这才跃上了斗法台,高声宣布:“此战胜者,藏剑锋连葭葭。”
几乎是同时,便是当事人葭葭都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却看到的是沈离光微显憔悴的神色,还有他双指间夹着的那一颗滚圆的珠子。这颗前不久才出现过的威力巨大的珠子。
看到这一幕,想不到一向高傲的林卿言居然会行如此之事?葭葭心中自觉的对林卿言的不耻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得不说,到底是与林卿言做了几年的师徒的,便在那一瞬间,元初修为的沈离光竟然快过正要出手的秦雅与燕锦儿,率先出了手。
沈离光收了珠子,看向委顿在地的林卿言,长叹一声:“这一局,着实没有比的必要,因为你从一开始便输了。”
“师尊,为什么?”林卿言痛苦的摇头。
“一个使得是万叶飞花诀,一个使得是彼岸长生术,孰高孰低,一目了然。”沈离光说着,看向林卿言,“你有心魔,回去于九道崖闭关上数年再出来吧!”
老实说,沈离光会出手实在是超出了葭葭的意料之外,更何况,他那一袭话,更是极为清晰的表现出了他的立场。这不由得叫葭葭大为改观。
可是同时,沈离光朝奋力挤出人群的唐安与苗若瑶点了点头,回头正色看向葭葭。此时,葭葭立于斗法台上,他在台下,可说是第一次,他以仰视的角度看向葭葭:”你不错,万叶飞花诀不错,那掌上生花,掌上生花更是不错!”最后一句微微低了些,不过将这一席话说完,沈离光便拉起地上的林卿言与唐安与苗若瑶一道向着明昭峰的方向飞去。
以往葭葭只觉很难看明白沈离光在想什么,直到此刻才有所察觉。这分明是一个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明昭峰可是外九峰中最为安稳的外峰之一,即便是身为首座又能如何的出世呢?方才,从头至尾,他便没有问过林卿言一句话,当真是绝对的一言堂。
直到林卿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葭葭眼前,她这才回头看向前一场的胜者,那跃上斗法台的剑修,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便是鼎盛时期,自己也不定能胜过他,更何况是现在?
行了一礼之后,葭葭举起了右手。几乎是同时的,那人忽也举起了右手,抢先一步高喝:“这一局,我认输!”
这可苦了斗法台上主持大局的金丹修士,决赛至今,可未曾听过两位斗法修士同时高举右手想要放弃的,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这金丹修士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掌门梅七鹤。
在看到他轻微的点头之后,这才回头问道:“为何?”
“这位师妹方才万叶飞花诀出手之时,在下便已认输了。”那人笑道,“更何况,师妹如此大战之下的情形,便是胜了,也算是胜之不武。我乃剑修,但论起万叶飞花诀,却还没有师妹的七分意境。师妹一举惊醒梦中人,再普通的功法,也要看是由什么人使来。我等抱怨功法许久,却从未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那人顿了顿,又道,“师妹早已高出了我等境界,在下不如。”
葭葭惊异了,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这已不是混沌初开,民风淳朴之时。而是经过多少万年的演变,弱肉强食已为多数人所认可。在昆仑,也唯有少数几人能叫葭葭称上一句同门之谊。可面对这个之前并未说过话,从未相交的修士,他竟能如此,葭葭自愧弗如。
“好,此子颇有上古遗风!”斗法台上的宋无暇却是看得眉飞色舞。
“他是魏探座下,拜入师门之时,已然筑基,却也是个你喜欢的踏实之人!”秦雅淡笑着朝向他看来的葭葭微微点头。
葭葭低声朝那修士到了声谢,与他一前一后跟着那金丹修士御剑向掌门梅七鹤行去,将一众的喝彩声抛在了脚下。
那金丹修士行至一半,便语笑吟吟的回头:“你不错。是这近万年来第一位摘得门派大笔魁首的女修,亦是第二位获得魁首称号的筑基后期修士。”
“哦?师妹不是第一人?”那修士却是起了疑,发问,“那第一位是谁?”
“第一位是如今的执法长老秦真人!”金丹修士说着对向葭葭,“便是令师尊,你果真有乃师风范!”
“师尊得胜乃是理所当然,我却是胜之不武。”葭葭不由苦笑,可她却有不能推开这魁首称号的理由。
“你不必如此,众人看在眼里,你当得这个称号!”那金丹修士说着忽地叹了一声,“当年,我等以为顾朗会再次夺得这个荣誉的,不想他修行太快,不等门派大比便结了丹,现下正好,这个荣誉由你来摘得,秦真人座下果真不凡也。”
葭葭轻笑一声,方一站稳,便与那剑修向着极为高人行了一礼,而那金丹真人已然退至一旁了。
梅七鹤似乎颇为欣慰的将一枚有诸多特权的魁首玉牌连同一瓶洗灵根的玉髓递给了葭葭。
却在此时,葭葭忽地退后一步,并未接过,而是再次向梅七鹤行了一礼:“掌门,弟子可否换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梅七鹤来了兴致,这还是第一个拒绝这魁首奖励之人,不禁来了兴趣。
葭葭却诺诺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又低下了头,口道:“掌门威仪,弟子惶恐。”
梅七鹤看了眼淡淡看向他的秦雅连同眼前这个弟子,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偏他秦雅事多。不过面上还是笑着应了:“好,此事稍后再议!”
“不过你既拒绝了,这一瓶洗灵根的玉髓,便理应交由此次大比的第二名,无异议吧!”不等看五长老的脸色,和葭葭一声轻微的“无”,梅七鹤已然一锤定音,将玉髓交给了那剑修。
那剑修心下狂喜不已,看向葭葭一脸的感激之色:门派大比第一名真正贵重的还要在那瓶玉髓之上,比起那个名号,他更看重的是这瓶玉髓。
人人皆道灵根一事天注定,有众多五灵根的修士因为灵根一生裹足不前,众修士于筑基期的门派大比上拼的不就是这一瓶玉髓么,天灵根到底不过是少数。
便在那剑修满心欢喜之时,梅七鹤回头看了眼葭葭:“三日后,来太阿峰寻本座!”而后翩身,就在这满场的恭送声中,一众令在场群修仰望之人皆二离去。
葭葭抬头目送那几位的北影:谁又知,今日场中之人,有多少明日会站在那斗法台的上端,俯视群修?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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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倏忽便过。
虽然事后秦雅及时送来了养伤的丹药,但到底不是仙丹,不可能当下便好。葭葭便难得的忙里偷闲,去秀阳峰用门派大比魁首的数万贡献点换了几瓶丹药,又去各峰走了一趟,备齐了符箓等物,准备身体一好,便在昆仑近途来一场试炼。
不过红日东升,葭葭便依言等候在东来阁外,与恰巧推门而出的秦雅一道,一前一后向着太阿峰而去。
“莫急,万事有我!”许是看出了葭葭心中的忐忑,秦雅难得的安慰了葭葭一句。
葭葭轻笑应声,只是这心跳的频率却一点也不慢。
梅七鹤虽为昆仑掌门,却绝非那在意外物之人,他所住之地,不说比起天机殿,就是东来阁竟还要差一些,粗粗看去竟与一般金丹修士的住所毫无两样。
“来的倒是早!”梅七鹤爽朗的笑声似是一下子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变得鲜活了起来,未等二人行至跟前,他便率先推门而出。
“进去说话!”秦雅道,却根本没有理他的玩笑话。
见秦雅满脸的严肃,梅七鹤不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葭葭,而后跟着秦雅一前一后的进入院中。
只一坐下,梅七鹤便忽地出手,接过了秦雅飞过来的一盏茶,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急不可耐的喝下,而是放到了一旁,慢慢的敛去嘴角的笑意:“秦长老,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雅如此一反常态,梅七鹤自是早就察觉出了不同,本能的一种感觉,秦雅这回所图不小。是以开口不是以往的“秦雅”、“秦师兄”或者“秦师叔”了,而是“秦长老”此一举便是在提醒他秦雅所提莫要太过。
秦雅却恍若未闻,看了眼葭葭便对上了梅七鹤:“葭葭脸皮薄,秦某来说。此次秦某要的是名无宝殿三层的一次通行权!”
“不行,绝对不行!”以往笑眯眯的梅七鹤当下便跳将了出来,连连摇头“便是修到元婴,又有几人能去名无宝殿三楼的,更何况……”梅七鹤看了眼一旁低着头,除了进来时朝他行了一礼便再没开过口的葭葭连连摇头。
“掌门直说便是,葭葭知道的!”秦雅却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几卷天书,几份天极功法而已。”
“秦雅,你,你这是胡闹!”梅七鹤却是在秦雅面前却是一反常态的坚持“顾朗与你是因为手执我昆仑斩神刀才得以进入的,这名无宝殿三层可不是区区一个门派魁首就能进入的。不行,此事绝对不行!”
“怎的不行?”秦雅却忽地起了身,背负起了双手走向梅七鹤,摇手一指葭葭“且问掌门,门派九品阵法师可能得到这名无宝殿三层的一次通行权?”
“可以。”梅七鹤顿了一顿,皱起了眉。
“那便好,这不过是预支而已。不仅如此,葭葭还是我昆仑门派大比的魁首,她可没要那些个洗灵根的玉髓,若真正算起来,你还是赚的!”秦雅虽然声调不高,也没放出高阶修士的威势,可说话间一脸正色,叫人看了不由的自心底生出一股诚服感。
“这……”梅七鹤本能的感觉秦雅这看似有理的话有点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却着实没办法说出到底哪儿不对,不由头疼的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摇头道“不对,怎会变得那么有理?不对,这事不是这样的……”
预支?葭葭听闻不由在心底暗笑起来:也就师尊会想到这一层,试问一般人谁敢这么与昆仑掌门说话。
“如何?”秦雅语调高昂长眉一跳“事情快点办完才是,否则陌无极与梁肖缜可要等不及了!”
“等不急,你便先去吧!此事会由我来与连葭葭说。”梅七鹤一听赶紧说道,只是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似的,猛地一合手,抚掌而笑:“你秦雅恁地狡猾,可不是这样的。你说她能到九品阵法师,可也要她能修到那个修为才是,现下谁能保证自己能长命百岁,寿元永存?所以你这预支之话可不能行得通哦!”
“掌门糊涂了!”秦雅却跟着面不改色的摇头叹道“便是要保证我昆仑将来的九品阵法师,这才要那天极功法一用啊!这可是比你派两个金丹修士跟着还要管用不知多少倍的,如何?这般算来不亏吧!”
“你……”梅七鹤不由得一愣,似乎也在为秦雅的话细细考虑了起来。
从未见到师尊如此模样的葭葭却是大开了眼见,当真是从未想到师尊看似话语不多,倒挺有诡辩之才的。
将梅七鹤绕糊涂了之后,秦雅这才正了脸色:“这次算我秦雅有事相求,敢用我秦雅的心魔誓起誓,我秦雅的弟子将来绝对会是门派的一大助力!”
仍糊涂着的梅七鹤却是惊了一般,他认识秦雅数百年,何曾见过他口中说过一个“求”字。君子自有品格,这人人都知道,可又有几人能看到高雅的君子背后树立起的是一道厚厚的自尊之墙。便是心知秦雅此举并不算在理,更何况,即使仙府难得,巍巍昆仑能传承到仙府的可不止她连葭葭一个,也只秦雅便敢携着一个“门派魁首”并一个“仙府传承”就敢来向他要名无宝殿三层的通行权。
从头到尾,葭葭并未说过一句话,犹自接过那枚不过拇指大小的暗紫色玉简的时候,葭葭的双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走出太阿峰的那一瞬间,暖阳横空,眼前光明大好,葭葭才有些回神,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复着刚才的一幕幕。
“我秦雅平生也只两名弟子,决不能厚此薄彼。顾朗既进得名无宝殿三层,葭葭便也进得。她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从见到她时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筑基修士成长至今,我并未插手多少,一切靠的都是自己。”师尊的话语仿若隔着时空传来“她已然筑基后期,十年磨一剑,剑已开锋,我总要为她选一个配的上她的刀鞘的才是!”
“原来,你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要她修炼名无宝殿三层的功法?”梅七鹤错愕“难怪这么多年拖着,迟迟不让她修炼其他的功法。她若没拖过怎么办?”
“没拖过就不会有今天了。”秦雅徐徐接话“她既坚持到今日,我这师尊便该彻底配得上师尊这个名号。你今日若给她一次名无宝殿三层的通行权,我秦雅自会在这执法长老一位再坐百年。”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虽说修至出窍,一般修士便会选择隐退,一心修行,大道可期。可秦雅今日既立下如此重誓,有秦雅掌管执法堂,几乎可以保证他昆仑掌门这一权势绝不外落。
许久之后,梅七鹤终于长叹一声:“好,你今日之话我记下了,她有通行权一事我不会外道。”
伸手接过梅七鹤的玉简之时葭葭耳边忽地响起了梅七鹤的传音:“你师尊待你不薄啊!来日,你若叫他违了今日的誓言,我梅七鹤第一个不会轻饶你!”在他看来,能叫秦雅立下心魔誓的葭葭虽说是秦雅的弟子,却属于半道出家,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凡人小山村无意间招来的修士,能有如此造化,当真是除了自己努力之外,运道一事亦然不可琢磨。虽看不出她的运道有多好,但无形中一步步走来,能得到这个机遇,她的运道若叫差,他“梅”字便倒过来写。
看向前方缓行的师尊的背影,自己的努力,原来师尊全数看在眼中。纵使所历不少,葭葭的鼻头还是不由得一酸:自来到这个世界,她当真是步步如履薄冰,直到遇上了师兄,遇上了师尊,人生仿若一次大翻底一般,彻底倒转。
纵使她天生战意又如何,若是没有人发现,她的最终只能是泯然众人而已。纵使她是千里马也需伯乐才是。遥远记忆中“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感慨,时至今日,葭葭方才感觉到这是何等汹涌澎湃的感情。
“莫哭!”纵使没有回头,葭葭的一举一动似乎没有半点遗漏的尽数展现在秦雅的眼前一般,他淡淡的说道“努力修行才是正经!”
“嗯。”身后传来一道闷闷地低应声。
恩重如山,师尊和师兄待她,当得起这四个字,葭葭在心中暗道。
两日之后,秦雅便带着执法堂三十六天罡,也是执法堂大半的金锐之师前往东海,临行前,于太阿峰养魂殿留了魂牌。如此浩大声势不由叫众人众说风云,可到底也没有一个人能确切的说出到底发生了何事。
修士间修行永远是主流,便在秦雅离开一个月之后,谈论这件事的人越发的少了起来。葭葭的伤亦好的差不多了。
几次想前往太阿峰的冲动,都最终被葭葭按了下来:名无宝殿三层的通行权她只有一次,便如她现在这般一片茫然,真的能保证选到合适的功法么?葭葭不由暗道。
若要说出葭葭哪方面最厉害,非忍耐莫属了。既能忍得如此之久,又何妨这一时半会儿呢!
想了几日,便想通了,葭葭于秀阳峰留了一道神识便独自御剑往明定城而去了。
恍若隔世,不过才多久没来明定城,葭葭便有了这等感觉,一路缓缓行来,不得不说,她身上的身上的内门弟子服连同腰间藏剑锋的腰牌为她谋了不知多少便利。
直至行至明定城的炼宝阁前停了下来。一文钱难倒好汉,葭葭放眼向四处望去看到了好几个身着灰色杂役服,怯生生的向这里看来的修士,曾几何时她亦是其中的一员。
看到他们,仿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眼见面前迎了上来,笑的灿烂的小二,葭葭忽地勾起了嘴角,举步踏入。适当的缅怀过去不是坏事,只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跟着笑容灿烂的小二进入炼宝阁,虽说炼宝阁是天下闻名的连锁拍卖楼,葭葭亦不是第一次进入炼宝阁了,可是对她而言,明定城的炼宝阁似乎总是不一般的,许是她曾仰望过的原因吧,总之,具体的原因,她亦不能说个大概。
“这位仙子!” 葭葭正愣神间,突然有人凑到她面前弯腰笑道,却是一个方才筑基的女修。
葭葭看了过来。
“咱明定城炼宝阁有个规矩,需要事先先登记各位修士身上所带灵石数目,以确定我等该将您引往几楼。”那女修长的美貌,笑起来更是让人舒服,试探着开口道:“不知仙子……”
“我是阵法师。”葭葭莞尔“身上带了诸多阵盘。”边说边取了数个高级阵盘出来,接着将那枚代表二品阵法师身份的铜牌拿了出来,递过去垫了垫“不知所值几何?”
那女修只是微微一愣,道了声“稍等”想必她也是做不了主的。不过片刻,她便又过来了,笑容可掬的将葭葭带上了三层“您可以阵盘抵账,我炼宝阁也是收得的,况且我炼宝阁出手不低,一般来讲,这价位便是你拿来拍卖,扣除了我炼宝阁所得与炼宝阁愿意提供的价位差不了多少。”
葭葭既然前来自然早已明白了这一点,而炼宝阁也因着这般的信用在神州数万年信誉不倒,资格老练。
将葭葭引导了大厅,向葭葭一服,给了一枚标号“十七“的玉简,那女修便离开了。
三楼的修士算不得多,可才走一会儿,葭葭便有些坐不住了,却说为何,乃是近日明定城传的风风雨雨的一件事。
葭葭自也没想到自己在明定城出名不是因为这门派大比魁首的名号,相较而言,在这群明定城的修士心中,这名号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
众人关注的,可不是她昆仑筑基第一人的名号,而是一场风月之事,不巧得很,葭葭的女配咒语再次发动了,这次的男主,却是一个葭葭之前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顾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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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真人,弟子从那莫古城出来便走上了这一条路。”葭葭说着,嘴角适时的现出了一个苦笑“发现此路不是通往神州之路后,已然被方才那三人盯上了。”
沈离光默不作声。
他既已出手解决了那三人,葭葭便打算回去了,于是向沈离光行了一礼:“多谢真人出手相助,弟子这便回神州去!”
“嗯!”许是出手解决了几个魔道中人,心里的愤懑发泄出了不少,沈离光虽是仍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明显要比方才好许多,扔了一只圆镜给葭葭:“此物可指路,明日一早便回神州,外荒可不是你这等修为能来的地方。”
“是。多谢真人。”葭葭低头向沈离光行了一礼,看他回了房间,这才转身回房。
不管沈离光的话说的好不好听,然而确实此地不宜久留,葭葭打定了主意天一亮便立刻离开。
可是,许是注定今晚,她没这么容易离开了。
第一声鸡叫声起,葭葭睁开双目,天色仍是昏暗一片,外荒不比神州,天将放明的晚。却在此时,隔壁再一道声音闯入葭葭的耳中:“陈七爷,昨日客栈来了个长相不错的女修,虽是未显门派,可让小老头我这双眼力看来,无论行走还是步法都极其的扎实,决计不会是那等山野散修,不是出自昆仑、蜀山,便是东海三岛。您看,是否有兴趣呢?”
“哦?”那人声调微扬,似是也有些兴趣。
虽只一声“哦”可却也让葭葭觉得分外熟悉,不禁在心中暗自低语了起来“好似在那里听过的。”
说来也好笑,这几日,她竟一脸连撞上了好些听起来熟悉的声音。只是,葭葭敛了笑容。似乎不是善类。
“便是隔壁间的那位。”那小老头笑道“昨日我看着她身后有三个小崽子跟着的,一眨眼这么久了还没动静,想必是那三个小崽子被人反击了一招吧!”
“此事不忙。我等先来说说这正经事。”那人说着暗叹了一句“主上近日在东海……”
葭葭此刻只有无语捶地的冲动,真不知最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家伙,这位主上一出,葭葭已经想到来人的身份了,与自己的过节还不小,不就是那个半路逃走的陈七么。
当下便坐不住了。葭葭小心起身,敛了身形与气息偷偷溜出了房门逃也似的跑出客栈,准备向着莫古城的方向逃去。
带着斗笠匆匆忙忙的离开客栈。此时天已有些放明了,路途之中赶路的魔修也渐渐多了起来,眼看便要逃上那条通往莫古城之路时,葭葭忽地肩膀被人一碰,斗笠掀翻在地,正暗自庆幸周围无人注意她之时,蓦地察觉到背后有些不对劲,惊恐地摸到后背。在触碰到一样符纸一般质感之物时,葭葭的心已凉了半截,惊恐的摘下。轻叫出声:“追踪符。”
身后两道魔修的杀气接踵而至,一道筑基或许有一拼之力,可还有一道金丹的煞气。葭葭苦笑,多半是那陈七无疑了,逃得掉么?除非再像上次那般躲进空间,可这等概率事件,更何况现在自己的状况着实不适合破釜沉舟做这等事。更何况这里是外荒,便是躲过了陈七等人的追踪,落单而灵力枯竭的修士在魔道不是死路一条么?
跑也是跑不掉。不如,葭葭一咬牙,摘掉斗笠,猛地一个转身对上二人,果不其然,露出脸的那一刹那,陈七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刚要说话,可才开嘴便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就看着葭葭直直朝他冲了过来,如此投怀送抱的动作,成功的让陈七的动作慢了一拍。
经过陈七身旁时,葭葭身形一矮,便立刻穿了过去,向着来的方向跑回去。对此,葭葭只有无奈了,她三番两次要离开,偏偏事与愿违,不得不再次跑回去,难不成,当真是上天注定她此次要在外荒历练一番么?
陈七与那筑基修士在身后直追,葭葭现下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跑,这一路而去,因着陈七毫不收敛的金丹威势,倒无他人来打她的主意,约莫两天过后,后头的筑基修士估计支撑不住,便未再追来,只陈七一人追在了身后。
葭葭庆幸的是所幸陈七并未对她出手,只是跟在了身后而已,不然的话,现下她得以跑那么快,踏雪羽飞鸿练的好不说,还把全身大半的灵力沉浸在了双腿之上。不过须有其表,若是有人对她下手一击,恐怕她当下便要受重伤了。
早已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葭葭现下基本不看路,只前头有路就疯狂的往前头跑去,她要庆幸的是,所幸没有碰上死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后头的陈七似是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音,葭葭心下不由大喜:总算是叫他撑不住了,她可以跑了。
这是笑容还未展现出来,便忽地听陈七大叫一声:“不好!”
突如其来的疾风铺面,葭葭人向下一沉,便失去了知觉。
葭葭这边暂且不提,却说沈离光那一侧眼看天要放明,便离开了客栈,循着一点林卿言的心头血,一路追去。
这次,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被那神秘人抹去了卿言的踪迹,沈离光虽说心下诧异,可到底是寻找林卿言的意愿占了上风,又拿乔自己总算也是个修到元婴之人,便一路追了过去。
却是在外荒茶马弃域入口处,终于见到了林卿言的身影。
“卿言!”沈离光喊道“还不快与我回去!”
林卿言转身,双目中竟现出一丝悲戚之色:“师尊,您为了卿言追寻万里,卿言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林卿言说着,眼泪便控制不住的“簌簌”的往下掉“可您便不能好好与卿言说话么?”
沈离光对林卿言忽地如此大的反应虽说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便将这诧异一笔带过了,沉声道:“有话回去再说。待回了昆仑,你再向我好好解释一番你如何破了九道崖的封印,又怎会一路来这魔道的。”
“师尊您追寻万里,便是为了问卿言这一事?”林卿言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不放过沈离光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敢问师尊,卿言这些年来的感情,您知道么?”
看到沈离光先是一愣而后微微蹙眉的反应,林卿言只觉心中一凉:“师尊既无心,何必当年要选我修习彼岸长生术?”
沈离光很是诧异的看向她:“你知道了?”
“怎会不知道?”林卿言仿若痴了一般苦笑了几声“您以为您不说,别人便不回说么?即便当着您的面不说,背后呢?”林卿言说着,似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卿言得知自己被师尊选中为弟子之时,有多么欣喜若狂,您知道么?又听说了之后极有可能会与师尊双修,卿言便一颗心都扑在了师尊身上,可您迟迟不见找卿言,这是为什么?”
一瞬间,沈离光心中有些百味杂陈。
入得元婴之后,他便开始修习彼岸长生术,此术有一特点,通常是一人一魂引一同修起,一主一副。他为主,魂引为副,共同修起,只是,不管魂引修行的多快,都要受他所修的制约。其实说来与蛊毒的原理有些类似。副者会受主者制衡。
他亦分出了一丝魂引,奈何却不知出了什么状况,那丝魂引却迟迟未醒。特意进落剑崖问了师尊,这才寻到了另一个法子。
他是男子属阳。寻一个骨骼经脉未完全长成的练气女子,属阴。叫她修习彼岸长生术,替了那魂引的位子。阴阳相守,此消彼长,他是水土双灵根,便需要寻一个同时拥有金木火灵根的练气修士前来与他一道修炼彼岸长生术。他为主,此女为副,若真真说起来,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他的修行速度总是要快过那些个练气女修的,因不会去制约那女修的修为的。
思及此,当年他便同意了,这才有了那场九道崖的试炼。
而这修行越到高处,若是两人的彼岸长生术修习境界相差实在太多,便可双修提高修为,只是这事,他在之前从来没想过,不曾想,竟叫林卿言钻了牛角尖,心心念念的要与他双修。
虽说细细算来,他自收林卿言为徒,便从未用彼岸长生术制约过她,可到底因着动机不良心里有些愧疚,便一心想好好的栽培他,只是不成想,林卿言便如此的不领情。
思及此,沈离光也有些不悦了,这二人俱是习惯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以他看来,自己对林卿言已然够好了,却没想到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心心念念的想着那龌龊事。
虽然昆仑乃正道巨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师生恋这样的事情,昆仑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依着沈离光的性子,他从来都没打算与人双修过,更何况是自己的徒弟。虽说在凡尘皇族虚长到不过八岁便来了昆仑,可对于发生在凡尘皇族之前的违背人伦之时他自小就有目睹,是极为反感的,是以林卿言此话一出,沈离光便立刻出口怒斥:“混账,说的什么话?本座是你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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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言张口本欲反驳,看了眼沈离光却又将话憋了回去,只道:“师尊,卿言想在外头历练上些时日再回!您先回去吧!”
本是内心愤懑的沈离光一听此话,当下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满脸怒色的看向林卿言:“与你在一起的是何人?能将你的踪迹隐蔽到我发现不了,定非凡人!”
林卿言只面露难色的摇头道:“师尊,这事卿言不能告诉你,不过师尊请放心,他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沈离光却是一个也不信,冷笑道,“卿言,你自拜入我门下,行事我便鲜少多问,现在想想,却是我太过纵容你了。”他说着突然出手,一把拉住林卿言的手道,“你别处不来,偏偏来了这外荒,那人难不成是魔道中人?若真生出什么事来,你想被逐出师门么?”
“师尊莫吓我了。”林卿言明显不相信道,“别的不说,便说那声名惶惶的萧璃雪不也扯上了魔道中人么?她被关进暴室也不是因为与魔道中人来往吧,我不过是……”
“眼浅!”沈离光怒骂道,“目光短浅!她交往的不过是些筑基修士,翻得出多大的浪花。门派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老实与我说,你交往的这人修为因已到了元婴吧!”
林卿言抿唇不语。
“卿言,莫要逼我!”沈离光目光冷的吓人,“若是你当真,我会亲自动手的。”
“师尊,相信我,他没有恶意的。”林卿言虽是被沈离光说的浑身一惊,不过还是倔强的不肯松口。
“与我回昆仑。”沈离光也不想在此与她多说,拉着林卿言转身便走。
便在这时,那藏于暗处的神秘人终于出手了,一掌袭向沈离光,同时从他手里抢走了林卿言。
“鼠辈,总算露面了。”沈离光沉声道,同时身下一矮,躲过了这一击,那神秘人将林卿言推到了一边,当下便与沈离光交起手来。
不多时,二人便拆了百招有余。
这边拆招虎虎生风,沈离光当下更觉得此次定要全力出击带回林卿言,即使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说林卿言这修行一道似乎越走越偏了,以往他除了修行一事,极少过问林卿言的事情,便是她时常拿出那些个早已越过她修为的事物,他也只当这徒儿福泽深厚,从未深究。现下想来,当真是一不留神,她便极有可能堕入魔道啊!
于是乎,沈离光的出手愈发的重了,那神秘的蒙面人突然吃痛的挨了一掌,当下便红了眼:“吾本不欲伤你,你既如此,便不要逼吾了。”
说着一掌重击,一下将沈离光打下了茶马弃域深处,明光一闪,沈离光的身影便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在那神秘人突然下重手之时,林卿言便惊恐的叫了起来:“师尊!”
眼前沈离光突然不见了踪影,林卿言当下便红了眼,一把揪住那神秘人:“你把我师尊弄哪里去了,快将他带回来!”
“不过是茶马弃域的冰封天地里头,他一个元婴修士,想要走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莫担心了。”这神秘人说着吞了颗疗伤丹药下肚,暗自嘀咕道,“这沈离光下手可真重,真是逼得我不得不伤他啊!”
“不行!”那厢林卿言却绝对的不配合,怒道,“我定要进去将师尊带出来。”说着,便见林卿言转身向着茶马弃域里头跑去。
“不会有事的。”那神秘人在心底暗暗嘀咕了几声“麻烦”之后便追上了林卿言,一把将她拉住,“你也看到了,我的实力比令师尊还要高,你若是跟我修行,将来的成就……”
“你做梦!”林卿言一向如此,可不管眼前这人修为几何,除了沈离光,便是天皇老子也不能叫她笑脸相对。
那神秘人虽说心底极为不满,却也没有立刻表露出来,而是松口道:“我便说说而已,未等若是不走,一会儿令师尊从里头出来了,不重伤令师尊,我二人可是跑不了的。”
林卿言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向茶马弃域深处看了一眼,便与神秘人一道离开了。
那神秘人并未骗她,可是千算万算,却并未料到沈离光的情况十分特殊。在金丹时期曾经受过百里寒冰的伤害,在外在内均是看不出一点问题的,只是若是再度置身冰冷的空间,如冰封天地这等,当下身体便会有本能的反应开始抽搐,动弹不得,此时的沈离光,当真是随随便便一个练气修士都能结果了他,更遑论还会跑出来继续追踪林卿言。
其实,沈离光这等问题早已不是药石的问题了,而纯属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这是无论怎么治都治不好的,也算是他的一个巨大弱点,不过此事也只他、尹风并长春子知晓,旁人却是一概不知。
或许活该算他沈离光倒霉,也注定要叫他再次碰上葭葭。
却说那边身下一沉陷入昏迷的葭葭在醒来之时,便不禁喃喃了一句:“当真好冷啊!”举头四顾,却是一片千里冰封的奇景。
很是容易的便寻到了不远处,虽然清醒着却无法动弹的陈七。
他也有今日啊!葭葭走上前去,在离陈七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陈七,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听你道了一声‘不好’便昏迷了过去。”
那陈七却是满脸的苦笑,看向葭葭:“你当真是我命里的克星啊!这般在外荒里乱窜,我竟也傻了,直接出手便是,怎么跟着你亦做起这等傻事来了。”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葭葭却是明显不欲多言,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同时恶趣味的用无锋剑的剑鞘戳了戳陈七笑眯眯的道,“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你可是受了重伤,动弹不得,你不愿意说,我便杀了你。”
陈七的苦笑更甚,“我说了,你便不会杀我么?”他叹道,“想我陈七修至金丹,平日行事总有几分收获,只碰上了你,就遇上这些倒霉的事,若是我陈七没有当时喜欢上你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便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葭葭狐疑的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却满脸认真的看向葭葭:“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了,葭葭。你说我陈七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便在救你,人人都道英雄救美是个不错的开端,怎的到了你我二人身上,却是我陈七不断的倒霉。”他一脸的无奈,“你不晓得吧!宁河那一次,生死门的人本来要劫的是你,我却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将你换成了江微雨,为此还与刘正打了一架。你看,我一次次的为你,你却总往我心里头插一刀。”陈七说着,一脸深情的看向葭葭,“葭葭,你说,你怎能如此对我?”
葭葭疑惑的看了他两眼,却忽地轻笑了起来:“陈七,你少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了,你以为你骗得了我么?你数数你救我的次数,再数数你要动手杀我的次数,这二者好似差不多啊!”葭葭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以剑鞘抵住了陈七的喉口,“快说,怎么回事?”
“魔道中人人人知晓这茶马弃域旁住着几位魔道高手,周围封印重重。你这般瞎撞刚好撞上了一位高手的防护罩。”陈七说着,苦笑了起来,“当真是我陈七欠了你的,撞上这防护罩的是你,可受了它这一击的却是我。咱们现在在茶马弃域的冰封天地里头,冰封天地其实算的上一个大开的秘境,不过这空无一物并无什么宝物,只是一旦进入冰封天地方圆十里之内,便会被这其中莫名其妙的引力吸进来而已。你虽未受伤,到底修为偏低,这么突然身形被一拽便失去了知觉。那也算好的,不晓得痛了。我陈七可就惨了,又受了伤又突然被这么一拽那般的疼痛啊,当真是想起来就害怕!”陈七说着配合的“嘶嘶”叫了两声。
“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秘境?”葭葭忍不住皱眉沉思了起来。
陈七笑着观赏了一刻美人深思的画面之后,便开口了:“我劝你别想了,便是想破你那可爱的脑袋也不会想出个所以然来的。”对上葭葭错愕的神情,陈七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冰封天地在茶马弃自记载就有,那么多年,无数比你聪明上百倍千倍的修士没有想到,你会想得到?莫浪费时间了,倒不如好好陪我说会话,在即将陨落之际,有倾心相许的佳人陪伴,也不算我陈七白活一场。”
葭葭给了他白眼并未理他。
那陈七收了这白眼却似是心情更好了,“你年纪轻轻便要陨落,也算可怜,说来我二人也差点成了夫妻,倒不如以天为被地为席,成就了这夫妻好事,如何?”
葭葭面无表情的看向陈七:“你能动?”
“哎呀,不说我倒忘了!”陈七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葭葭一眼,“你倒是反应快,陈某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说出去,定会被陈某那些老相好耻笑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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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二人边走边谈,展红泪几次欲言又止,如此明显,不说顾朗,便是葭葭亦发现了。奈何似乎碍着顾朗在场,展红泪说又说不得,正是一脸烦躁的时不时的揪揪头发。
顾朗视而不见,将葭葭送回之后,转身便回去了。展红泪这才舒了一口气,刚欲说话,封山大阵一起,钟音燎响。展红泪面色古怪,悻悻的说了一句:“顾朗倒是算的好。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明日你来天机殿,反正师尊对谁不假辞色也不会对你的,放心好了。”
看着展红泪这副模样,葭葭忍不住想笑,可当着她的面还是忍住了。
将人送走之后,葭葭这才肃了脸色:平心而论,即便方才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可自己心中对于林卿言的忌惮可着实不少。
老实说,私心里,葭葭是希望真能抓到林卿言的把柄的,放佛一种本能,每次她一动手,都能叫葭葭感到一阵心寒。毕竟,任谁有这么一个运道过人、面冷心更硬的敌手,心里头都不会太舒服的。
翌日。
葭葭如约来到了天机殿,既来了这里,总要去拜访一下燕锦儿的,虽说面对她时,燕锦儿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可葭葭又不是傻子,谁对她好还是分得清的。平心而论,从燕锦儿这边,葭葭得到的好处,着实不少了。
推门而入之时,入目的便是这位传说中的天机长老懒洋洋的躺在那只水晶摇椅上,一旁围了三个男宠,一位在替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及地长发,另两位一人一条腿,正在为她敲腿。
当真是好享受!这是葭葭心中现下唯一的感觉。
“弟子见过燕真人!”葭葭行至燕锦儿面前朝她行了一礼。
“起来吧!”燕锦儿手翘兰花捏了颗小果子塞到嘴里,懒懒的开口:“听说你前些日子出去历练了,还挺倒霉的被人劫去了外荒,怎的不长个心眼?”
一出口便是训斥,这般的毫不避讳当真是把自己当成自己徒弟了么?葭葭心中暗道。不过却一点不生气。反而嬉笑了起来:“定是真人这里的股本杂记看的太少,才一不小心着了道的,如此,不如让葭葭这回寻些孤本杂记回去细细品读岂不妙哉?”
燕锦儿神色一僵,而后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轻骂:“知道还不快去!”
“是,弟子告退。”葭葭一笑。转身便欲离去,忽听闻身后燕锦儿突地“咳”了一声:“低调些!”
“诶,弟子知道了!”葭葭忍不住偷笑,这才出了天机殿便被展红泪一把拉走了。
“你知不知晓啊!”一边走,展红泪一边附在葭葭耳边轻声说道。“叶青歌一回来,你这昆仑筑基第一女修的名号就要不保了。”
“这个啊!”葭葭却是一哂,相比展红泪的紧张。毫不在意,“虚名而已,让给她又何妨?”这话却是葭葭的心中实话,对于这个她并不看重。她真正看重的是那名无宝殿三楼的通行权,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葭葭将手缩回袖中,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番那拇指大的通行玉简,便是这一副玉简,天下有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在追寻?师尊与师兄的大恩她连葭葭不敢或忘。
“你想的倒简单!”展红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葭葭的额头道:“叶青歌这人也算从小与我一道长大,别人不了解她,我却多少知道一点。好胜心强,否则当年又怎会拼死拼活要与顾朗一争高下呢?想必没多久便会找上你来了。”
“她找上我又如何?”葭葭似是起了性子,笑眯眯的问道。“可是会暗下黑手?”
“不会。不过会与你比上一比!”展红泪白了她一眼,“妄我展红泪平日看你甚是聪明,怎的连这一层都想不到,别忘了她十多年前便是筑基后期了,掌门弟子又怎会一般?即使我展红泪并不喜欢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与你交手,你八成会输的。”
“我看不会!”葭葭却是言笑晏晏的眨了眨眼道:“展师姐多说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年少轻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是不可能。”葭葭道,“现下么,之前我已与她有过一次见面,见她其实并未将我放在心上,很是疏离的样子,想必多半是不想与我深交吧!展师姐多想了。”葭葭一点不在意。
“你个傻丫头。”随着展红泪一声娇喝,葭葭再次挨上了一击,“希望是我多想了,不过,你也不想想,一件十多年无人问津之事突然传的沸沸扬扬,岂不是这后面有推手?她倒是好名声,可怜我二人一个趁虚而入,一个痴心妄想,这事不准与她有点关系呢!还有一回来便黏着顾朗,这可不是好现象!”展红泪说的煞有介事,连连摇头,“她没有那等心思,我才不信。”
“师兄不是个任人拿捏之人。”葭葭却是一脸严肃,“他若不想,任叶青歌如何都是奈何不了他的,他若想,我等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有那等闲工夫,不如提升修为才是正经。”
“你不放在眼里,真等叶青歌成了顾朗的道侣,就开哭吧,依她那等性子绝不会让你与顾朗多说一句的。”展红泪恨的牙痒痒,“老娘承认当年她优秀的让老娘妒忌,可除了妒忌,老娘就是不喜欢她,没有原因。连师妹,你等着吧!久了便会发现她这人的问题了,当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她若像连师妹这般,我展红泪又岂会多说一句?”
“她到底怎么了?”葭葭见展红泪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着实觉得好笑。
展红泪张口欲言,只是说了半天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时间久了,师妹自会明白今日我所说之话的。”
眼看展红泪一副郁闷样,葭葭不由觉得好笑,当下拉了展红泪便往明定城跑,带她去挑了一批流云锦,展红泪这才心里头舒服了一点,只是临别之时再三劝告葭葭:“离那女人远一点!”葭葭笑着应“是”。此事暂且不提。
外荒。茶马弃域。
虽说原本心里想的不过是等两个时辰,可陈七却一连等了有八个时辰,迟迟不见葭葭回来的身影,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陈七不由苦笑,知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被封印的小坛,轻轻敲击了两下:“武罗,出来。”
自那不过小孩巴掌大小的坛口冒出一缕黑烟,黑烟过后,有一人影在那黑烟中渐渐显现。
嘴唇乌黑,脸色惜白如纸,只在两侧脸颊之上刻上了黑色的符文,整个人杀气与诡异之气并存。
看着仍不能化为实体的双腿,武罗苦笑:“真不知还要过多少年,我武罗才能化为实体。”
“我若陨落,自会帮你寻找下一个宿主的。你且放心。”陈七轻笑。
“我知道了,这就带你出去。”武罗只略微一感慨便看明白了现在的现状,微一点头,一把背起陈七便要向着那东侧出入口走去。
可才行了两步,却听闻背上的陈七突然出声:“武罗,等等。你,能不能再帮我救一个人,是个筑基女修,她……”
“陈七,老实说我并未发现这冰封天地里头有别的生人的味道。”武罗却是一皱眉,“会不会……”
即便不过是半灵之体,感觉要比一般人迟钝,武罗都能明显的查觉到背上陈七突然的一僵。
许久之后,只听陈七叹道:“武罗,你暂且将我放下,仔细寻一寻,说不定她还在这里头,我几个时辰之内是不会有问题的。”
武罗微微转了转脑袋,道:“你这是何苦呢?‘情’这一字如毒,沾上便再也脱不掉了,这世上有情人太多,不缺你一个,做回你的风流修士,岂不是更好?”
“我知道。”背上的陈七却是一笑,似是自嘲,“只是心不由己,你去寻一寻吧,否则我怕是终生心中难安。寻不到也好,绝了这念想岂不妙哉?”
武罗想了片刻,便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地上,自上而下的看着嘴角含笑,一副风流模样的陈七,“你是希望我找得到,还是找不到?”
“若我说希望你找不到她你定然是不信的。”陈七苦笑,“其实我现在心里头当真是既希望你找得到又希望你找不到。希望找的到的原因我知晓瞒不过你的,至于找不到,也是理智告诉我这很有可能会成为我致命的弱点,与其让她活着,不如死了更好。也许这一道情关会更好过吧。你去吧,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接受的。”
武罗盯着陈七看了片刻,见他闭目养神,只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地面,知晓自己现在便是说什么都是无用的,转身便融于那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时间似是过的格外漫长,不晓得他的手指已敲了多久的地面,手指已然发僵。武罗终于回来了,眼见他两手空空,哪怕这个结果在心中已预演了很多次,可一张嘴,不由自主的还是问出了那句没用的话:“可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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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二字仿若一把尖锐的锋刀硬生生的将他的心脏劈成了两半。心痛欲裂便是这种感觉吧!自从遇到她,当真是人间百味尝了个遍,陈七苦笑,心脏仿若掏空般的感觉让他只觉体内血气翻涌,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满脸涨红了起来。
“不好!”武罗双眼发亮,连忙一掌覆上了陈七的背部,传了些灵力与他之后,陈七这才面色转好,轻咳了两声:“多谢!”
“不用谢我,方才情急之下我若是不出手,你很可能会走火入魔。”武罗收手,面上却没有半分喜意,而是说道:“不过我打入你体内的灵力中蕴有魔气,你要早日自己化解才是。”
“我知道了。”陈七点头,却忽地仰天大笑了起来:“好啊,死的好啊,真是好。”捶着地,他边笑边将脸转了过去,一阵静默之后,这才回身,竟已是面无表情的对上武罗:“走吧!带我出去!”
陈七趴在武罗的背上愈走愈远,终于将身后的万里冰封尽数抛去……
与展红泪见了一面之后,葭葭便专心在藏剑锋上修行,甚至鲜少走出自己的院门,至于顾朗在做什么,她已有数月不得而知了。
直到这日清晨,院门忽然被人踢开。即便没有亲眼瞧见,可一听那踢门的力道,葭葭便能猜到此人心中的愤恨。
葭葭有些惊讶,着实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何时得罪人了,除了林卿言。不过听说还未曾找到她,这又是谁?
院中响起了一片“乒乒乓乓”的响声,这是要将自己的房子拆了么,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是葭葭。当下,葭葭便收了腿,面色不善的走出了房门。
却见一盛装华服的男子正指挥着两个筑基修士,喊道:“砸。砸了,把东西通通给我砸了。诺,还有那棵桃树,一并砍了!”
葭葭顿时大怒:“你是何人,来我院里如此放肆。”
那盛气凌人的男子抬起头来,长的还不错。见到葭葭的那一瞬间明显有些错愕:“好啊,顾朗他屋内藏娇,何苦还要过来招惹我的青歌!”
“顾朗的院子在隔壁!”葭葭自也面色不善。她自拜师秦雅虽说从未用首座弟子的身份压人,可即便是不着调如原痕也不敢跑到她院子里如此放肆,现在师尊不过去了东海。就有一个修士在她院中如此放肆,这算什么意思。
“原来走错了!”那盛装华服的男子恍然点头而后一招手道:“跟我去隔壁!”竟是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等等,将我的院子砸成这样便想算了么?”葭葭不由冷下了脸。“我连葭葭虽说不才,可好歹也是首座弟子,门派筑基魁首,你是何人,如此放肆!”
“妙桐禅。”那人不禁皱起了眉,“不过是秦雅的弟子而已,知道我妙家老祖宗是谁么?藏神大修士妙无花!他秦雅不过一个出窍,算个什么东西?哼!”
原来是个修仙世家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葭葭忍不住皱眉。心中却已燃起了一丝怒火,只是现下不便发作。
“你如此放肆,这件事我若是告到了你妙家老祖宗那里。你说如何?”葭葭冷声喝道。只是心中有些忐忑,从未见过这位妙家老祖宗,不晓得此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唯有通过眼前这个男子的表情猜测一二。
那男子听闻明显有些不自在,却仍强硬的说道:“你想的美!我妙家老祖宗是你说见就见的么?”
“敢问阁下可得过门派大比的魁首?”葭葭冷笑,“这门派大比的魁首可是有诸多你不知道的方便的。”
这话纯属唬他,那男子明显却是脑子不怎么好使,被葭葭一唬,居然唬住了,悻悻的扔了一袋灵石去了隔壁。
原先若是说对这位不太熟悉的叶青歌没什么感觉的话,那么现在,葭葭不由自嘲:展红泪果然是天机殿出来的,竟是一语成谶。虽然说花不醉人人自醉,可或许是迁怒,葭葭并不会把这笔账记在顾朗身上,而只会将这帐记在叶青歌身上。她好像已然有点不太喜欢叶青歌了。
收拾一下砸坏的东西,也不需多久的。只是,葭葭有些心疼的看着院中的这一株桃树。虽然再普通不过,但到底她自来了藏剑锋,这棵桃树便陪着她,平日也并未特意照料,却出人意料的长的极好,花开繁盛之时,颇有些如画的味道。
只是现下,葭葭摸上了桃树粗壮的枝干,一道寸方的口子,看的葭葭心疼,恍然想起有一外峰――灵植峰,上头便是专管这些灵树灵草的种植的或许有别的办法。
不如前去灵植峰走一趟吧!这是现下葭葭的想法。当下便付诸了行动。暂且未多作收拾,便御剑去了灵植峰。
山灵水也灵的灵植峰上想不到当真有那等灵液,葭葭花了十颗中品灵石买了几滴,便匆匆出了灵植峰的宗务殿。
因心下欢喜,走路便没有看人,这下直直的便撞向了一人,葭葭一惊连忙赔礼:“对不住,道友!是我走路未看人。”
被撞那人却是一惊,有些愕然的开口道:“你这女修,我好似在哪里见过你,你且抬起头来!”
声音好生熟悉!这是现下葭葭唯一的感觉,一抬头看到面前气质如寒冬腊梅的女修时连忙行了一礼:“藏剑锋连葭葭见过明秀真人!”
岳明秀微微眯眼看了一会儿葭葭,这才恍然大悟:“我道怎看起来那般熟悉,原来竟是你!,到底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越长越漂亮了。”她说着微微叹气,仿若触动了心事一般徐徐开口道:“若是月儿……”
“明秀真人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林姑娘天真娇憨,虽说有些小孩心性,可本性纯良,定会好起来的。”葭葭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太夸大的话,而是就事论事的将林月儿描述了一遍。
“胆子倒是大!”明秀真人却并未生气,反而一笑,“我听过那么多安慰的话里头,就这句最实在!”
葭葭抬头,只一眼便看到了明秀真人鬓间的白发,这个以冷硬示人的女子,终究只是一个母亲,哪怕喝了定颜露那又如何,绝世丹药终究是抵不过心上的一道伤的。
ps:睡觉去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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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的昆仑,似乎是注定会不平静的。
平日里终年都是打坐到天明的葭葭,忽地如疯魔了一般,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起林月儿的模样,这般残酷的模样,任谁都无法安心的打坐吧!
回想的次数多了,葭葭头疼的抚了抚额头,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安神丹,又寻来一床被子,服了一颗安神丹下腹,之后竟是难得的有了睡意,一晚安睡到了天明。
而此时的太阿峰上却没有平日里那般的平静。
“白日里的事情,师伯听说了么?”有男子的声音突然在那太阿峰的九龙禁地响起。
“你说的是哪件事?”接话的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也很轻,却叫人轻易不敢忽视自有其威。
“顾朗将妙桐禅揍了一顿!”先开口的那位说道,“看到的人还不少。”
“哦?”接话的男子声音微扬,却并未多说什么。
“也许今晚会是个好时机!”先开口的那位“呵呵”一笑,“只要您想,昆仑大洗牌不还是手到擒来么?弟子觉得是时候了。”
“原来你想的是这事啊!”接话的男子懒洋洋的说道,却忽地一下变了脸色,广袖一拂,将那男子掀翻在地,怒斥:“混账!昆仑可待你不薄啊,你却在想这些事情。难怪将我约到了九龙禁地,是想躲过白泽的那双慧眼么?”
“我与秦雅同日入得山门,当然,或许他并不记得那日排在他身后的我了。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是出窍修士,我不过元婴中期。他掌管执法堂,乃一峰首座,我却要看他脸色行事,凭什么,我不甘心!”被掀翻在地的男修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声音中的愤怒却着实不少。
“你还好意思说啊,这修为一事,你不如他,我难道还能帮你不成?当真是好笑,哼!”懒洋洋的男子出口却一点不留情面,将面前这人批了个体无完肤。
“我只是不甘心,为何他秦雅能处处得人优厚,凭什么?”被掀翻在地的男子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雅气运不浅,本身又天赋奇高,心性过人,能有今天一点不奇怪,你若是不满,何不去问问上天,为何如此优待他?呵呵,跑来与我说什么?”那男子却一点也不买账。
“天既不厚待我,我何苦还要去问他?”坐于地上的男子站了起来,冷笑道,“不若干脆我自己去争取好了,岂不妙哉?”
“你已然到达元婴,想必应当很是清楚,如你现在这般心境是到不了出窍的,这长生大道难不成是不想要了么?”那说话漫不经心的男子仍然未被说动。
“师伯比我更清楚,这所谓长生大道不是早就断了么?左右不过多活几千年,亦逃不过灰飞烟灭的命运。与其如此,不若求个势力滔天,也不算白活一场。”那修士却一点不以为意,“这次秦雅虽说带了三十六天罡集体出动,可这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数万年,早该让天下修士学乖了,不是么?更何况,传说中那人可是已有数十万岁了,即便是修到出尘也没有这般的寿元吧!既然地仙可期,寿元无极,我何苦要去寻那微不可琢的修仙大道?岂不是平白找罪受么?”那修士说着便冷笑了起来。
“你这样的心性居然还能修到元婴,我当真是长了见识,不过倒也是个清楚本心之人。”那漫不经心的修士说着,忽然瞥了一眼眼前这人,“明日一早,你便准备好去将顾朗拿来吧!此事会做的滴水不漏的,而去,这目击者还是个他顾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的人。”
“多谢师伯!”那男子顿时大喜的谢过眼前这修士,起身离去了。
望着这男子逃也似的背影,那漫不经心的男子弹了弹指甲,微微勾唇,脱口而出的竟是自嘲,“长生不可期?我便与他一道做起这般的事来了么?也好,想必这般,昆仑后辈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的名号,哈哈哈!”
翌日。
葭葭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摇醒,耳边却不停地想起展红泪焦急的喊声:“葭葭,葭葭,快醒醒,出事了!快醒醒啊!”
“什么出事了?”睡眼惺忪的葭葭本能的呢喃道,却突然睁大了双眼,睡意全消:“你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对上展红泪焦急的面庞,葭葭只觉心中仿若突然被人揪住了一般,一股浓浓的不详感油然而生。
“顾朗,是顾朗啊!”展红泪急的眼泪直在眼眶之中打转。
“不,不可能的。”听闻此言,葭葭却似是僵了一般,原先抓住展红泪臂膀的手指也慢慢滑下,不停地摇头,“顾朗怎么会出事呢?展师姐莫不是搞错了。”
“是昨日那个被顾朗打的妙桐禅。”展红泪情急之下,说了半天也没将事情说清楚,只葭葭一问,她便说上一说。
“不就是打了他一顿么?更何况他有错在先,难不成有人要罚顾朗?”葭葭连忙问道。
“便是我都能揍上他一揍,更何况是顾朗?现在的情况是他死了!”展红泪现下的情况极不稳定,直道,“有人看到顾朗晚上与妙桐禅约在了太阿峰,然后将他杀了。”
“不可能的。”这是葭葭现在心中唯一的感受,“师兄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这等小人行径?”葭葭说着上前一把拉住展红泪:“他人呢?师兄人在哪里?”
被葭葭这么一问,展红泪似乎才有些回了魂,慌乱的抓起葭葭的手就往太阿峰跑:“在太阿峰大堂受审呢,快,快点,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行至途中,葭葭这才想起来开口问道:“目击的人是谁?”
“叶青歌。这个贱人。”一向直言直语的展红泪愤极怒骂,“她为什么不死在外面算了,怎的还要回昆仑来害顾朗,这个扫把星!”
葭葭亦是不由得双拳紧握,不可否认,她现在当真是恨极了这个叫叶青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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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内心已然宣起了轩然大*,冥冥之中,那种愈是到了情急关头愈是镇定的特性为葭葭赢得了不少分,葭葭逐渐冷静了下来,沉声道:“莫急,先看看再说!”
葭葭虽轻,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声音不得不说竟叫展红泪这个火爆性子还当真安静了下来,仿若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傻傻的盯着葭葭看。
两人一路来到了太阿峰的大堂,几乎是只一眼便看到了立于其中的顾朗,光一个背影便风姿挺拔。
而那位叶青歌却是低着头,与顾朗立在一起,二人身高相配,看起来,一瞬间竟有种说不出的登对感。
“叶青歌,有人听到你喊了一声顾朗,此事可是不假?”坐上那位询问之人却是一个葭葭从未见过的男修,满面威仪。
“他是何人?”葭葭不由皱眉,问向一旁的展红泪。
“我也未曾见过。听说是一位已修行到出窍的修士,姓容。”展红泪不满的撇了撇嘴,道,“便是掌门也得让他三分。”
叶青歌低头,似乎有些急躁的喊道:“什么顾朗不顾朗的,我不记得了。”
“喏,你来说!”那容真人虚手一指,指向身旁一位筑基弟子,那人亦是满脸的难堪之色,“弟,弟子不过听到叶师姐喊了一声顾真人的名字,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由此一句足矣。”那容修士怒视顾朗,“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么?那妙桐禅哪怕再不济也是妙师叔这一脉唯一的后人,不过是因着情感纠纷,你便下如此毒手,怎配做我昆仑斩神刀的传人?”
“容师叔,顾朗得斩神刀是过了七十二关的,在远山师祖并我昆仑七秀牌位面前过户的,这事可不容质疑。”一旁的梅七鹤脸色也不大好看。
“早闻你梅七鹤与秦雅师徒关系甚好,即便是身为昆仑掌门想必也会徇私吧,此事,你梅七鹤可不方便插手的。”那容真人冷笑了一声,“顾朗,你杀人一事证据确凿,可还想抵赖?”
“我没有杀人,亦没有约过叶青歌,更一晚一直都呆在藏剑锋上没有出来,此事我敢以心魔誓起誓。”顾朗冷冷的道,“没有就是没有,容真人想要屈打成招么?”
不得不说,即使顾朗身陷如此境地,看好他的人还是不少,其中以筑基修士为多,不少人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毛都没长齐,就敢胡乱议论?”那容真人大喝一声,叫停了围观的筑基修士,看向梅七鹤,“此事你怎么说?”
“他都以心魔誓起誓了,想必此事……”梅七鹤眼中有隐隐的不满,即便这位容真人是出窍修为又如何,现任的昆仑掌门是他,在这些后辈面前朝他大呼小叫算什么意思。
“梅七鹤,你若不能秉公处理,当不得这掌门之位,我昆仑有的是人来坐这个位置!”那容真人一出口,顿时四下无声。梅七鹤更是气得双拳青筋暴起,他容安算个什么东西,当真是孰不可忍。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便有一道女声插了进来,脚步慌乱,明显是才听到这个消息便急急赶来了,一出口,便是惯常的冷嘲热讽:“容师叔好雅兴,居然管起我昆仑小辈的事情来了,不好好修行,凑个什么热闹?”
“燕锦儿,你在老夫面前收敛点,你现在在外的名声还好听的起来么?就凭你,还管不到老夫的身上!”那容真人亦不是个好相与,出口便顶了回去。
“您高寿如此,突地巴巴跑来管我昆仑小辈的事情,往常屁也打不出一个,现下如此热心,不禁要怀疑,这叫妙桐禅的小辈莫不是被你杀的,还想要将屎盆子扣在顾朗身上。一把年纪倚老卖老,跑到这里来出手画脚,有那等心思还不如好好琢磨长生之道。”燕锦儿银牙一咬,端的是牙尖嘴利,粗俗的叫人惊愕。
“混账,你师尊当年便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容安却一点也不想偃旗息鼓,反而咄咄相逼,“若不是他早已陨落,老夫当真是这就想去向他讨个说法。”
“你想见我师尊?”燕锦儿却忽地一哂,“可以啊!师尊早已陨落命丧黄泉,您若想见他,可只有一个办法,不如……”
“混账!”便是葭葭都不由觉得燕锦儿这惹怒面前这位修士的功力当真是绝无仅有,那容真人蓦地广袖一佛,袭向燕锦儿,骂道,“有你这个不孝弟子,令师尊也算倒霉!故去多年,为了挤兑老夫,竟将师尊都搬出来说话了,当真是好本事!”
他盛怒之下的一击,直击的燕锦儿连连向后退了数步,直退到葭葭与展红泪的面前这才站定,轻轻咳了一声,葭葭眼尖,清楚的看到燕锦儿手心那触目惊心的红,那容真人一掌之下,竟叫燕锦儿受了内伤。
可燕锦儿明显不欲他人知晓,将手背到了身后,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梅七鹤担心的开口询问:“燕师妹,可要紧?”
“呵呵!”燕锦儿嘲讽的一笑,“您如此着急的要将我门派花了巨大心血培养的接替人送去九幽冥狱,莫不是心中有鬼?”燕锦儿举目四顾,勾着唇角对上了容安,“我看这人其实是你杀的吧,想要推到顾朗身上。是算计我等这一辈第一人秦雅不在昆仑,便如此对他的弟子下手,其行当真是令人发指。”
“那妙桐禅又没碍着老夫什么事,老夫何苦要杀了他?”容安气急的盯着燕锦儿
“那师叔好雅兴,跑出来凑什么热闹?”燕锦儿毫不忌惮的向容安挑眉挑衅,“我昆仑可是有掌门的,您这算是什么意思?即使掌门不在,你当我们五长老是个屁么?放完就没了?”
粗俗,却形象的可以,哪怕是如此严肃的场景之下,围观的修士都有忍不住发笑之人。
“这事当然……”那容安说了一半,却忽地噤了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停住,只道,“秦雅身份特殊,顾朗也并非普通金丹修士,并且此事还关系到了妙师叔唯一的血脉,这已不是你等几人所能做主的了。”那容安说着,忽向西南方向行了一个道礼,“此事我已禀报了妙师叔,绝对不能简简单单的就这么算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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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下我们应当如何?若,若是秦雅突然回来了呢,怎么办?”那修士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眼巴巴的看着另外一位。
“就如你这般,一辈子都别想超过他。”另一人冷笑,“心贪,却如此容易动摇,我看你是在他秦雅的威势下待久了,害怕了吧!”
“谁说的,我……”那修士正欲辩驳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再也没有说下去,只因已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心里那关总是过不了的,秦雅在他的上头待的太久了,似乎是本能的,原本的不甘已经成为了一种诚服或者忌惮。
“放心,短时间之内,他莫要想回来,想要传讯于他也是不可能的事。”另一人勾了勾唇角,算是回应,“因为他失踪了。”
“失踪?若是能永远失踪便好了。”那修士忍不住发笑。
“你想的到挺美。”只是却被边上一人骂了一顿,“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左右他现在失踪了,便暂且不用顾忌秦雅了,顾朗虽在年轻一辈中颇具威信,可到底,昆仑还没轮到他们年轻一辈来做主。”那人一哂,“年轻人嘛,忘性大,久了也就不记得了。”
“那般甚好。”那修士摩挲了两下下巴,忽地轻笑出声,“师伯,不知我可否……”
“去吧!”眼前这位完全不需要他将话全数说完,便已知晓他心中所想,一拂广袖,“小心一些,可以不成功,但是千万莫要露出马脚。”
“诶,弟子知晓了。”那人行的这个道礼,颇的标准,从面上看去,甚是恭敬。
只是这位对如此礼节却不过一哂,不置可否。
自来到昆仑,当真还未曾碰到过如此难熬的夜晚,葭葭苦笑,再次服了一颗安神丹,从前,她是从来不需要安神丹这样的事物来安神入睡的。
终于到了天明,葭葭睁眼不由自嘲:现在自己可当真是自由的紧了,想必无人会再注意到她了。
想了一想,终究是没忍住,御剑便向着太阿峰去了。
见她前来,梅七鹤很是诧异只挥了挥手:“现在非常时期,你只需好好等着就是莫出什么岔子来。”
“掌门,弟子可否前去暴室看一趟师兄。”葭葭抿唇,“弟子会小心的。”
听闻这话,梅七鹤却是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道:原本看着眼前这个丫头与秦雅师徒并无多少类似,现在看来,或许不尽然。那一句“弟子会小心的”口气当真像极了顾朗。
一点就透,与这样的人说话总是要舒服许多的,梅七鹤心想,轻咳一声,扔了块木牌给葭葭:“那定要小心些。”
“多谢掌门,弟子省的。”葭葭一笑,眨了眨眼,她自然是会小心的,还会小心的不让他人发现。
一路疾飞来到了暴室之外。
葭葭认得除了昨日将顾朗带过来的二位,还有数位亦在旁边游移,看起来甚是眼熟,细细一想,这才想起来先前曾在太阿峰上与顾朗打过招呼的几位。
怎么躲都不可能逃过他们,葭葭无奈的撇了撇嘴,上前向众人行了一礼,拿出掌门给的木牌道:“诸位,此乃掌门所与的通行木牌,弟子想进去看一下师兄。”
曾打过招呼的几位当下便让开了,葭葭朝他们一礼,快步走上前去,却没料到居然在门房之处,被二人拦了下来,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出手的两位。
“你回去吧,顾朗现下可是重要嫌犯,怎能让你说见就见,即便是掌门亲临,我二人亦是这两句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单葭葭不满,另几位亦不满了起来,口道,“掌门之令也敢违抗?”
“这是上头的意思,我等不过照办而已。”那两位却丝毫不动容,反而斜睨了一眼葭葭他们,道,“当然,现下你们若想一拥而上,或许也能见到顾朗,只是这之后,想想怎么交差吧!”
“你……”葭葭张嘴便欲说话,便被一道略微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怎么了?”
葭葭回头,却是个她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人物——沈离光。
稀稀拉拉一阵行礼声过后,沈离光便看向了葭葭:“怎么回事,你且说来听听。”
“弟子想进去看师兄。”葭葭咬了咬唇,道,“可是这二位师叔不肯让行。”
沈离光沉默了许久,久到葭葭以为他不会再次开口说话之时,他却在此刻开口了:“让她进去,我做主了。”
“可是沈师叔,顾朗他……”那堵在暴室门口的两堵门神却不愿意轻易相让。
“死的人是妙桐禅,我师尊尹风乃是妙无花师伯的嫡传弟子,此事,我亦会向妙师伯解释的,你二人让开吧,不过是师妹看看师兄而已,还能怎么样。”沈离光皱着眉,一字一句的道来,在此时葭葭听来却是仿若天籁。
那两堵门神仍在游移,这下更惹得原本皱眉的沈离光不满了起来:“死的是我们这一脉的小辈,你等多管什么闲事。更何况,我妙师伯还未发话,你二人拿谁的鸡毛当令箭?让开!”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说的有点狠了,不过却成功的叫那两堵门神移了位,葭葭欣喜不已的看向沈离光,张口道谢:“多谢沈真人,真人大恩,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无妨,你进去吧!”却也不知是不是葭葭的错觉,这句话此时听来竟是恁地温柔,与平日沈离光清冷的话语着实是不太一样。
不过葭葭心中挂念着顾朗,是以也没多在意,径自便推门而入进入了暴室。
原本,沈离光不过是想在外头呆着,让他师兄妹二人好好聊上一聊,岂料,葭葭才进去不一会儿,便听闻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声:“顾朗!”
这声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葭葭,察觉到情况不太妙,几位连忙跟着进了暴室。
眼前的一幕着实叫人触目惊心,顾朗脸色脸色苍白的倒在血泊之中,昏迷不醒。而一旁抱着他的,正是放佛吓傻了的葭葭,便连那双平日看来灵气十足的双眼,亦变得呆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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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是如何看人的?”不管顾朗是不是嫌犯,这般在暴室里出了这样的事这几位竟是什么都不知晓么?当真是匪夷所思。
“等着受罚吧!”沈离光道了一声,不顾剩下几位难看的脸色,连忙走上前去,以掌心覆上顾朗的背部,许久之后,心中有个大概,这才收了手,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仍在怔忪间的葭葭只是呆呆的看向沈离光,可那眼神,叫无意间抬起头来的沈离光突然心中一滞:这样的眼神仿若是在一个将要溺水而亡之人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这样的神色,却不知怎地触的他心中一疼。
不可否认,若是原本的话,他对葭葭并没有太多在意,可自那次从外荒,或许是那冰封天地中的温暖,又或许是葭葭无意间的笑容触动了他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私底下,他对葭葭与秦雅和顾朗这般的师徒情谊是十分向往的,或许正是因为身边缺少这般的情谊,与葭葭分别的这些时日来,他竟常常会在眼前掠过这三人的浮影,这般越想,便越是忘不掉,这样浓烈的向往竟已慢慢成了一种念想,当真是不想任何人去将这样的情谊破坏掉。
只是现在,眼前的这一幕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眼球,在告诉他,他所构想的,那般的情谊,似乎正在被人一点点蚕食鲸吞的剥夺掉,最后会变成什么?
若是顾朗与秦雅不在,眼前这个能叫感到温暖的少女会不会亦变得偏激了起来,变得,变得亦如卿言一般。只一想到这里,他就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心仿若被人使劲的揪在了一起,莫名的疼了起来,很疼。不想,真的不想这个满足他心中对徒弟一切幻想的少女就此消失。
“经脉被人以灵力震断,不过好在秦真人在他身上花的心思可不少,顾朗的经脉较常人可是要柔韧上许多,发现的又早,想来长春子妙手回春不是难事。”沈离光说着当下便甩了一掌传讯符,说了一下顾朗现下的状况,便让长春子急速前来。
不过须臾,长春子便已至跟前,沈离光将葭葭拉到了一边,葭葭仍有些呆呆的,任着沈离光将她拉到一边,看着长春子在顾朗身上动作翻飞,葭葭默默不语,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长春子现下的动作。
这般一直站到夕阳西下,长春子这才将手抽离了顾朗的背部,踉跄着起身,脚步虚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叹道:“下手之人其心歹毒,若是不被人发现,顾朗体内的灵力会随着震断的经脉一道断断续续,埋在体内,体内灵海这般就会仿若死海,不在流动。人在这般的情况下又能活多久?更何况顾朗无论天赋还是灵根都是极佳,丹田之内所储灵力可比寻常人要多出至少两倍以上,灵力涌出移向经脉却无法疏通,会导致经脉崩裂,暴室无灵力,丹田之内无灵气补充,只出不进便会渐渐萎缩,当真是好歹毒,好歹毒啊!”
那长春子边说边摇头:“这是要将人生生的逼死,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就出大事了。”
“此事还未禀报掌门。”沈离光叹道,“我等自发现顾朗这般情况,便无一人离开,眼下,还请长春子走一趟了,身处暴室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还是亲自在这里守着,直至掌门前来为好。”
“也罢。”长春子想了一想便点头同意了,目光一瞥,撇到了一旁有些呆呆傻傻的葭葭,不禁嘟囔了一句:“这般景象,又是自己的师兄,还是让她莫多看了。叫她快些回去吧,心中万一有了阴影可对将来修行不易。”
“我知晓了。”沈离光看了一眼仍未回神的葭葭,却是替她做了这个主。
“他现在不要紧了,你可以去看看他。”沈离光长叹了一声,拍了拍葭葭的肩膀。
葭葭愣了一会儿,这才走上前去,轻轻推了推顾朗:“师兄,师兄,且醒醒啊,我是葭葭。”
见顾朗毫无反应,葭葭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更用力了一些。
“许是重伤才好些,你让他休息休息吧。”沈离光上前来,将葭葭拉到了一边,同时耳尖微动,果不其然,梅七鹤已然风风火火的便冲了进来。
虽说被长春子告知已无大碍,但他仍不放心的以掌心覆上顾朗的背部,细细检查了一番,这才微松了一口气:“长春子那几支万年的滴露草还算值。”
不比半日没有回神的葭葭,梅七鹤似乎是感慨抑或是其他,看向葭葭:“当真若不是你这丫头胡来,也不会发现啊。”
不待葭葭答话,梅七鹤却肃了脸色,将几位守在暴室门口的修士叫了进来:“区区一个暴室,你等几人居然都没发现有人混入,还对顾朗下了如此重手,当真是要你等何用?”他说着目光在其中两位的身上重重的扫过,“我看你等如此玩忽职守,不如便罚去守那灵植峰千秋园守园两年好了,这看护顾朗之人我自会另派人前来的。”
梅七鹤轻咳一声,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只除了昨日动手那两人,被他派来保护顾朗的几位皆是收到了他的传音:“晚申时前来接令。”
当然这一幕除了梅七鹤与那几位修士,其余众人皆是不得而知。
沈离光却在此刻看了葭葭半晌,又看了看昏迷中的顾朗,似乎是一咬牙,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对梅七鹤道:“掌门,且容我去寻一寻妙师伯,此事暂且等等。”
沈离光说着,也不等梅七鹤的答话,不过片刻便已不见了踪影,只一道紫影划过虚空。
却说梅七鹤挥袖喝退了那几位,心中却是一阵烦躁,自也没指望眼前这个只晓得傻傻的看着顾朗的女修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他现在心中最苦恼的还是要将顾朗关去哪里才安全,昨日他特意多加了几位金丹修士,美其名曰监视,实则是保护。只是没想到,任凭暴室铜墙铁壁,可那只看不到的手居然也已经渗透了进去,还对顾朗下了如此毒手,若不是这个女修按捺不住,瞎猫碰上死耗子,顾朗就要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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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眼珠一会儿漆黑如墨,一会儿却又霜白似雪。脸色狰狞,肌肉痉挛,苦苦维持着最后一线清明,但,看得出来,他们支撑得辛苦之极,随时可能崩溃,一旦最后一线清明不复,他们不就再是光明磊落的执法者,而是魔,为祸人间的魔。
里外数百人,尽都是往昔的同僚,大家在一起奋斗一世人,感情何等深厚?但这一刻,所有人却都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还有人,眼中闪烁着残酷快意的光芒。
邪恶的气息,已经彻底影响了他们的内心:让他们的心变成了冰冷的铁石,对昔日并肩战斗的同僚现在的凄惨根本无动于衷,冷漠至极。
一声冷喝从树梢上传来:“闭嘴!”
正是法尊的声音。
茅屋之中,原本的挣扎咒骂突然间个部消失不见了。
魔魂早已经被法尊吞噬,现在的这些人,只要不是意外被杀,就算是想要死,想要自尽,也要得到法尊的同意才能如愿!
只要法尊不同意,就可以一直控制他的神魂,摆布他们一切活动。
想死都不行。
一声闭嘴,那么,就算心中再如何的不甘,但要不由自主地听从法尊的命令。
或者不该用听从,应该是遵从才是,失去神魂主导的他们,对于法尊而言,不过是人形傀J儡而已!
平霄云死死的咬着牙,泪流满面,猛地将自个的头狠狠地向墙上撞着,无边的懊悔,让他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如果早知道……老夫怎么会就那么参与了那个该死的考验?
等到放弃了一切之后,却最终发现,自己的放弃竟是连自己的灵魂也一起放弃,连自己的良知也一道放弃。
就此万劫不复!
心中一点仅残的善良,以及经历两万年岁月的执着,还在做着最后的坚持,绵力挣扎着,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挣扎不了多久了,随时会全面崩溃,彻底沦入唐道…,树梢上,有两个黑衣人影在高处静静地站立着。
一个长发飘飘凌乱飞舞,乃是法尊,另一个黑布罩住了脑袋,却是邪气凛然,正是天魔。
两个人都展开了自身神识,查看着中都的动静。
“那些人都在骂你,而且,组织能力还挺强的,很有效果的样子。”天魔以几乎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
法尊并没有说话,就如雕像一般挺立着。
脸上木无表情。
“若是他们的舆论真个形成,那么对你可是大大不利的。还真没想到,你在这个垃圾位面居然有这么高的身份,能造成如斯的影响!当初还真是小觑了你呢!”天魔继续说道。
法尊依然没有说话。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不会是束手无策了吧?不知如何动作了?!”天魔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如何动作?!”法尊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无非就是一场巨大的杀戮……都杀了也就是了,跟死人还浪费什么口舌?要说什么?!”
“好!这种作法我喜欢!”天魔哈哈大笑。
法尊沉默着,眼神深邃地望着远方,那已经彻底沸腾的中都;眸子里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冰冷,似乎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负手从树上飘起,飘落。
法尊的身子就像一片黑色的羽毛,没有任何重量的在空中悬浮着,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来。
狂风呼呼,卷起他的衣襟,黑色的长袍,在一片虚空中呼啦啦的飘荡着,阴森恐怖却又洒脱自在。
他口中轻轻吟哦着:“……多少年,一场繁华;谁把我……真心谋杀?曾记否,当年情灭:多少恨,幻作尘沙;去去去……且将我心,负了这天下也罢……。”
待念到最后一句,法尊望着远方的冰冷眼神突然间出现了一丝怔忡,有些茫然的看着远方,闪过一丝回忆,夹杂着无边痛苦。
但,下一刻就已被一片残酷的果决所代替,似乎终于是痛下决心,舍弃往昔,抛弃一切,喃喃的说道:“……去去去……且将我心,负了这天下……,也罢!”
“哈哈哈……负了这天下也罢!”法尊一声长啸,长发凌乱飞起,他的人这时终于落到地面上,鬼魅一般一闪,进入到了房间内中。
随即就是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人打了什么人一个耳光,只听法尊冰冷的声音道:“平霄云……莫要不识抬举!”
房中只有一片寂静。
外面也是一片寂静。
很多人的身子颤抖起来。
法尊缓缓踱步而出,淡淡道:“去两个人,去城中清扫清扫垃圾!这个时候的中都,应该安静一点!”
“属下愿往!”
“准!记住,若是九劫和九劫剑主,杀无赦!全力施为,若有必要,不妨抱着敌人一起死!”
“是!”
那两个人一高一矮,相映成趣,站出来抱拳一礼,随即就化作一阵狂风,猛的消失,修为端得不凡。
天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法尊身后,道:“现在那里已经是一个漩涡,谁去谁死,你就派两个人过去,难道派他们去送死吗?抱着敌人一起死,就算有那心,也得有那能为才行!”
法尊沉默了一下,道:“去两个九品至尊,试探一下那些人的实力高低,相信还是能有一定成效的。”
“九品至尊送死…,桀桀……好大手笔,就这叮,垃圾位面来说,确实是好大手笔。”天魔怪笑。
法尊冷冷的笑了笑,淡淡道:“人多了,他们必然会选择退走,暂避锋芒,彼时还要花功夫把他们找出来。只有人不多,才能试出来一定底蕴。从一开始我所顾忌的,就不是九大家族,而是已经成为气候的,九劫!这两个九品至尊,若是最终还能回来,那么,我就可以彻底放心了。若是他们回不来,那么,三天后的天鼎盛会,就必须由你亲自坐镇,才够安稳!”
天魔咂了咂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亲自去试?那岂不是更稳妥?”
法尊负手冷哼:“若凡事都需要我亲力亲为,还要他们何用?”
他冷冷的说道:“再说”这些人魔化之后,效果如何,还需要检验……而这一次,就是检验。唯有真的完全为我所用…”我才去……”
天魔怪笑一声,道:“你现在的魔种已经很可观了。”
法尊眯了眯眼睛,说道:“还欠缺不少的火候,比如……,”
天魔根本想不到,已经完全被自己控制的雏魔会有什么别样心思,听到法尊问题,不屑的道:“没想到你连这个也不懂?听着,如此如此……,”
“原来如此!还有那什么……,”
“这样,看着,记来……”
“嗯嗯,不错不错。”
“……。”
“……。”
“基本就这些了……你基本上已经全学会了,剩下的就只是一个熟练过程罢了。”天魔很满意的笑道:“今后,你定然可以成就非凡,相信就算是达到我的程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够努力,一切都有可能。”
法尊郑重的道:“期望那样子,希望如您所说,一切都有可能:只是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解:就是天魔之路,或者说进阶之路的方式……”
天魔大笑:“进阶其实并不难,只需要如此如此……便可以渐次提升,步步高升:我们的修炼功法,跟人族的狗屁功法完全不同……,”
“嗯……,我记住了,真的全记住了。”法尊笑了笑,道:“大人的魔体,现在已经恢复了几成?要不要我再去收敛一些灵魂之力?……,”
天魔有些满意的点点头:“算你有孝心,我的创伤目前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一半,被打乱的修为也已经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一成水准,11,呵呵,虽然就只得一成,也不是九重天所谓的九品巅峰至尊可以承受的,若有更多的灵魂之力,自可更快复原,不过这个垃圾位面,难得高品质的灵魂之力,只能以量补质了。”
法尊点点头:“我这就去收灵魂之力。”
天魔道:“去吧,刚才去的两个人,已经是我们的魔种;若是他们这次回不来了,不妨将他们的灵魂之力吸取之,若能将魔种吞噬,我还能恢复得更快一些。你这次去,不要忽略放过。”
“好!明白了!”
法尊目光一闪,纵身而去。
看到法尊远去,天魔露出一个邪恶到极点、的笑,正要到房中去,突然眉头一皱,两眼往右看去,口中‘咦,的一声,身子幻化成一缕黑烟,纵身而去。
就在这个小村庄右侧大约一百余里地的路上,有一支队伍,正在急急地行进之中。
这一行队伍,一共也就只有七个人而已。
为首责,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一道眉毛朝天,一道眉毛戳地,一个耳朵往前招风,一个耳朵往后贴着……
有如此奇异容貌着,自然就只有三星圣族魔王谈昙大人!
在谈昙身边的矮胖子,则是古一鼓。此外的五个人,俱都是三星圣族的长老。
这一次,谈昙却没有让谢丹凤随行。
天魔灭世?
居然还有这等事?这个消息,让谈昙大魔王很是气愤:这个世上,除了老子我,谁还配称魔?如今居然钻出来一个什么天魔!
简直是他奶奶滴没道理。
敢跟老子争魔王之名,自然要去干掉他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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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是好看,却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与陆舟虚的赞叹不同,甄亦柔到底是个女子,总比大男人要细心上许多的,她道,“我总觉得她的步法甚是眼熟啊!”
“嗯?有何眼熟的?”陆舟虚以拇指轻轻抚了抚下巴,亦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后那一点我看着颇有几分踏雪羽飞鸿的韵味。”甄亦柔不但目光毒辣,脑子亦是转的极快,“那一般小辈的踏雪羽飞鸿能叫踏雪羽飞鸿么?能使出如此韵味之人,想必她师尊也不是普通人吧!”
“柔妹的意思是……”二人不愧是多年夫妻,只一个眼神,双方便能会意,陆舟虚勾起了唇角,原本清俊亦带了些邪气,“只是原本还可惜她这踏雪羽飞鸿使得甚妙,现下倒是可惜了。”
“柿子就拣软的捏。”甄亦柔突然开口发笑了起来,“此才是我魔门中人,只可怜那小姑娘咯,长的倒是不错,想必门中许多后生会喜欢的。”
“她若是愿意背弃昆仑转投我门下,我倒是愿意放过她一条生路。”陆舟虚摇头啧嘴,“只是,昆仑那群老古板教出来的弟子多半崛得很,可惜咯。”
“她也死的不冤。我二人数年前不过才斩杀了两个昆仑金丹,那个明明小心眼的可以,外人却道君子的秦雅却给我们翻了好几倍。现下不过是手痒,想杀一个玩玩而已,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陆舟虚说着就朝甄亦柔眨了眨眼。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不远不近的跟着葭葭了。
对这一切,葭葭根本不得而知。
一路向外荒而来,白泽并未告诉她具体的目的地,葭葭自也知晓随缘,便打定注意向着一个方向朝前走,且看看能不能解了她身上的宝库。
到底是外荒,魔门中人横行,脸色青白的,目露凶光的修士多的很,然而,这一路前行,葭葭却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那些越看上去凶悍的修士,其真正实力多数不怎么样,而看上去默不作声的,倒是个修为她依然看不透的人。
“喂,那个女修,你到底要不要过河啊!”前头叫嚷的艄公打断了葭葭的回想,她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已然到了一条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河边。河岸的镇石之上书着“黑水河”三个字。
那长的五大三粗的艄公喊道:“过河要快咯,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你不过,便让我先过。”那艄公叫嚷间已有一人插了上来,笑呵呵的便欲跳上船,那艄公大手一挥:“五颗中品灵石。”
“那么贵啊!”那练气修士吓了一跳。
“嫌贵你就游过去啊!”那艄公冷笑一声,“不给就下船,快点。”
那练气修士哆嗦了一下,看了眼那黑的叫人害怕的河水,再看了看对岸,终究是一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五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同时还满脸的心疼样。
葭葭勾了勾唇角,自也踏了上去,那艄公一摊手:“三块中品灵石。”
葭葭自储物袋中取灵石的手略微一滞,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自然,取了三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在船上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是三块,我就要五块,为什么,你不是说童叟无欺么?”那一脸肉痛样的练气修士当下便跳将了出来,指着葭葭喝道。
“她筑基后期,你练气期,不服气就跟她干一架,赢了我便把这两块灵石还你,另外再收她两块。”艄公说着不屑的瞥了练气修士一眼,“也不看看自己身修为,就敢乱说话。至于童叟无欺,我在这黑水河当艄公当了几十年,可从来没有搭载过童叟,一般都是直接赶下船了事的,当然是欺不得了。再说了,欺了他们身上又有几个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练气修士悻悻的闭了嘴巴,坐在了一旁。
不多时,又来了几个面容平凡的修士,有金丹亦有筑基,便在这艄公看看人差不多就要开船之时,突然来了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容貌清俊,看起来很是不凡。
“艄公,再加我二人。”那二人说话间已至跟前,取了腰间的木牌在艄公面前一晃,“可好?”
那艄公当下便变了脸色,笑容可掬的直点头:“您二位想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怕船小,配不上两位的身份。”那艄公笑的眼角微斜。
这般判若两人的态度直叫那位练气修士更是不满,不过亦不敢开口说什么,只道,“合着就欺负我一个人啊!”
“起咯,开船。”那艄公呵呵一笑,坐满了修士的客船便离了岸,向着对岸驶去。
这艄公的船并不大,原先便已经没有多少位置了,现在又多了两个,让这船坐起来更是摇摇晃晃,行起来甚是吃力。
葭葭还好,不过可就苦了那位练气修士了,一开始只记得抱怨,并未抓住扶手,现在只能抓住光滑的船檐,艄公撑船几个摇晃,便险些将他甩入黑水河中。
“哎哎哎,救命啊!”一时间,船上便只有那练气修士的叫喊声。
而葭葭面纱底下的脸早已肃起来了,那几位看似普通,一点不沾边的修士身上的煞气触动着葭葭的神经。不好,是冲着我来的。这是葭葭心中现在唯一的感受。
不过不待她说话,那一男一女两位看上去清俊不凡的修士却忽地一哂。
女的更是“咯咯”直笑,口中连连呼道:“师兄,我心中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你呢?”
那男修一脸温柔的捏了捏女修的鼻子:“正有此意。”
二人如此默契与亲昵,当真是再看不出这二人是道侣,那人就是个瞎子了。
那女的笑着转向了葭葭:“算你走运,我二人改变主意了。”她说着转向对面那几个普通修士,“这装也要像个样子嘛,如你等这般,走起路来,一看就是清一色的练家子,而且还是同出一路,却偏偏要装作无什么干系的样子,当真是疑点重重啊!”
那女的说着再次回头朝葭葭眨了眨眼,同时在鼻前甩了甩手,做出一副嫌恶的样子:“如此明显的杀意,不说我二人,便是人家小姑娘都察觉到了,你等知不知羞啊!”
那几人对视一眼,突地同时起身:“既然知道我等同出一脉,何故挑衅至斯?便不怕我昆,我门中长辈大怒么?”
“还昆,我等未曾说出来,你就自己说漏了嘴,是昆仑的人吧!我就说嘛,就你等这步子决计是正道中人。”甄亦柔说着笑眯眯的把玩了一下自己的发梢,又道,“你等就算是执法堂的,也定不是那三十六天罡吧,这等拙劣,恐怕是没走明路,便想对面前这丫头下杀手吧!”
葭葭听闻,自也起了身,朝那女修与男修行了一礼:“前辈好眼力!”当真是好眼力,如此毒辣,只一眼便猜的八九不离十,这等阅历,这等眼色,绝非普通人。
“我的妈呀!”却在此时,那才抓到扶手的练气修士已然傻了眼,惊叫了出来。他这是上了什么船,他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已然慌张失措的练气修士连忙扯嗓喊艄公:“快点,快点,太危险了。”
“叫爹也没用啊,再快人就要掉下去了。”那艄公却是一脸的镇定,“这种事情常见的很,我老黑见得多了,死个人太正常了,我劝你也赶紧将眼睛耳朵捂起来,少看少听,对了,你那张嘴恁地烦人,还是不要开口乱喊了,喊得我老黑都有想把你扔下船的冲动。”
那嘴碎的练气修士当下便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躲到了角落里,倒是乖巧了起来。
船上的几位早已形成了一种剑拔弩张之势。
终于其中看似修为最高的一个金丹开口道:“前辈既然知道,还请莫要插手此事,与我等行个方便,我等背后之人自会感谢的。”
“其实不消你等动手,我二人原本就相中了这小姑娘玩耍一二的。”那女修笑眯眯的说,与一旁的男修对视了一眼又道,“不过现在改变注意了,你昆仑越是要杀的人,我甄亦柔越是想救。”
“甄亦柔?”一听这名字除了淡定始终的艄公与早已买成鸵鸟状的练气修士,余下几人皆是一惊。
葭葭心中更是慌乱,只是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而已,之前就曾听说师尊与这二人杀金丹修士的事情,更是亲眼目睹了师尊的下手,怎的这般倒霉,碰到了他二人了?不过好像,他二人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是昆仑的叛徒?葭葭心中不知可否,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观察现下的状况。
“阁下想必就是人称巧言仙子的元婴大修士,那一旁这位应当就是陆舟虚陆真人了。”那几人面色亦是不好看,对上这二人他们可说是必死无疑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先撤了,等这两位离开之后,再对她下手。
为首一人打的好算盘,当下便向着那二位行了一礼:“几人是两位想袒护的人,我等便不动手了,到了对岸便下船,如此可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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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甚妙,甚妙啊!”那老年修士接过南宫寒手中的芥子空间不由眯起了双眼直道,“南宫、皇浦,你二人做的不错。此事我定会报告给主上听的,哈哈哈!”
那老年修士已然绿了眼,直直的盯着芥子空间看个不停,终究是没忍住心里头的那股欲念,分了一股神识入侵进入那芥子空间。
不过片刻只听萧璃雪惨叫了一声,而后立刻倒地昏死了过去。
那修士绿珠多少,不过随即而来的却是自洞外传来的一声怒吼:“蠢货!”
那老年修士手中还不曾呆上片刻的绿色珠子,竟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那老年修士一瞬间的犹疑之后便是暴怒:“混账,我的珠子呢,它去了哪里,哪里?”早已红了眼的老年修士看向一旁的南宫寒与皇浦唯明,眼中杀机必现:“定是你们把它藏起来了。”
那怒骂“混账”之人已然到了跟前,劈手就将那老年修士甩到洞壁之上,任那老年修士喷出一口血,跌落在地不管不问,而方才对他恭敬有加的南宫寒与皇浦唯明早就朝着进来的这位修士行了一个道礼:“属下参见主上。”
“神物择主,将地上这女修的神识硬生生的从神物上剥离开来,这神物当然会自行遁走了。”这人喝骂了一声,斜眼看向地上那老年修士,“没用的废物,猴急了?怎么,想要背着我占为己有么?”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那老年修士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做派,浑身发抖的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很快,地上便血迹斑斑了。
“没用的东西。”这人道了一声,却突然走近那老年修士,慢慢的覆上了他的头顶,只听卡擦一声,就在皇浦唯明与南宫寒微微变色的目光中,那老年修士,面上仍带着惊恐,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啪——”一声的倒地声,不响,却叫南宫寒与皇浦唯明同时肃了脸色,不敢多说。
“现在如何是好?”沉默了半晌,竟是未曾开口的皇浦唯明率先问出了声。
“派个人继续盯着她。”这人道,“虽然说不可能但也难保那神物会第二次择主于她。
“天下之大,神州便已望不到头。“这人叹道,”偏偏这蠢货坏事,现下叫我如何去寻那神物?哼!
不过百里之遥。
便在葭葭刚吞了一口钟步归送来,美其名曰修士偶尔也可吃些五谷的食物,整个人便大惊失色了起来,匆匆放下手里的碗勺,冲进了房间。
这般大的反应,直叫钟步归看的一愣一愣。
才一进入房间,葭葭立刻便以物刺激舌根想要让自己把方才那一口的东西吐出来。
一股脂粉味的,圆圆的东西,便这么一骨碌滚进了自己的腹中。葭葭很是无奈,心中暗骂钟步归:他哪里找来的东西,不干不净的,这下好了,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到肚子里。
尤其是那一口脂粉,吃的葭葭直想吐。干呕了半日也没吐出来,葭葭干脆一个倒立,却也不知是不是眼花,就在她倒立的一瞬间,只觉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了起来。
这决计不是眼花,因为下一秒,葭葭便身处一片灵草地之中,看着那长及腰身的各式灵草,葭葭不由抽了抽嘴角。
粗粗看了看,美人蕉、凝玉草,仙茯苓,这几样好似都是练定颜丹的药草啊!葭葭傻了眼,不过很快,脑中便有一道亮光闪过,整个人突然清晰了起来。神念微动在下一刻,人已置身客栈之中,正倒立着立在那里。
葭葭人这才翻转过来,当下打坐,神识内视,只看到那颗被自己吞下去的,竟是一枚绿色的珠子:好生眼熟!这是葭葭现在唯一的感觉,内视的神识只看到那珠子进入自己的体内仿若无人之境一般乱窜,自腹中慢慢的紧窜到了丹田之上,一夜过后,竟已与丹田融在一起了。
这是空间?葭葭微微愣神,想不到她居然也会有拥有空间的这一天。可是,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呢,或许是这一路走来,她已然习惯了靠自己,突然出现了空间,并无法在她心中太大的波澜。若是初至异世便得拥空间,想必,她会很欣喜吧!
葭葭自嘲一笑,再度进入空间,将空间里头种的一些不过看似漂亮却无甚实用的花草拔掉,她又不是炼丹师,对于药草直流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
这空间唯一的好处,便是灵气浓郁吧!葭葭抱臂躺在地上。
看着空间中那一抹晴好蓝天发呆。
许是看久了,竟心中蓦地涌出这样一股念想:“你是从哪里来的?总不会是天生天养的吧!”
这个念头才一出,似乎是控制不住的心中一阵悸动,似乎体内某个地方引起了共鸣一般。
体内灵力无规则的乱窜让葭葭极不舒服,不由盘腿打坐了起来,她已闭眼,当然是看不到现下自己的状况的。
若是这空间之中还有他人的话,便能清楚的看到家家爱此时身体周围的灵气竟呈现出了一股奇异的紫色。
灵气冲击,冒着火花,在她周围劈啪作响。只是可惜葭葭看不到。
再一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晴天一道霹雳直劈向打坐的葭葭,一道雷劫过后,葭葭这才睁眼,才一张嘴,便冒出了一股白烟,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肤色,无法,只能捏了无数个净水咒将自己好好洗刷了一遍才好。
又是一次,方才,她再一次进入了那道空间,只是,不比寻常,似乎更要宽广了一些?葭葭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在这空间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略微苍老的声响:“你来了,很好,非常好。”
“你是何人?”任谁原本以为这地方空无一人,却突然出现了一道声响,都会吃惊的,葭葭亦是不例外。
“等了几十万年,终于有人再次开启空间灵根了!”那声音无比苍老,他叹道,“天下怎会缺少拥有空间灵根之人呢?可每每老夫择主,为何众人皆只知晓借着芥子空间为己寻了方便,就没有想过这芥子空间的来处呢!老夫一等几十万年,终于再次有人将这灵根开启了,好,甚好!”
葭葭一脸的疑惑与不解,睁大眼睛看向虚空:“弟子昆仑连葭葭,还请前辈现身。”
“老夫不是前辈,亦不过是这空间的器灵而已。”那人叹道,“唯有开启了空间灵根,才能与老夫对话,老夫已然有数十万年未曾与人交谈了。”
“你是昆仑弟子?”这器灵惊疑出声,“难不成是宋远山所建的那个小门派的传人?”
“前辈,万物皆动,变数处处皆存,您口中的小门派如今以示天下正道两大巨头了。”葭葭答道。
“你说的不错,‘变‘之一字,自古皆存。”那虚空之中的器灵说道,“近前来,且让我看看你的空间灵根。”
“是。”虽然葭葭不晓得空间灵根是什么不过应当是极为稀少的灵根之一吧!
葭葭只觉似有一阵清风拂面,片刻之后,那阵清风又全然无踪。
葭葭只听那器灵苍老的声音传来:“最近百年间,老夫统共见过三位怀有空间灵根之人,一位是你,一位是这里的前任主人,那个爱美的女修,还有一位便是她身旁曾经的一位女身男魂之人。”
“女身男魂?”葭葭脑中转的极快,很快便脱口而出,“兰菊?”
这器灵却并未回答她这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几人之中,若说起来你的空间灵根是其中最不明显,也是最不容易开启的,那位女身男魂之人则是最好,而前任那位女修则是其次。只是没想到,纵使他二人的优势较你多的多,却最后叫你给开启了,当真是想不到啊!”
“起点虽弱,却逆袭而上,你当真是极好的。”器灵再次叹道,“是老夫等待数万年等来的唯一的一个能与老夫对话之人。只是,现在你看不到老夫,全因实力不够,待你金丹已成,便能看清楚老夫的模样了。”
“空间灵根是什么?”葭葭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将埋藏在自己心中许久的疑惑问出了声,似乎只觉那器灵安静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我忘记了,虽说昆仑已是正道巨擎,但空间灵根这等在远古洪荒便存在极少的灵根,又已数十万年不曾现世,想必很少有人会再度提起吧!”
“你虽测出是三灵根,然而这修行速度,即使没有名师指点,即使没有好的修炼宝地,也比一般修士要快上许多,是也不是?”那器灵徐徐道来。
“不错,您说的一点不错。”葭葭当下便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的,因为,”即使看不见那器灵,葭葭亦能感受到那器灵声音之中的自豪,“空间灵根乃是灵根之王,所有灵根,即便是世人推崇备至的雷灵根、冰灵根这等变异灵根,亦要诚服在空间灵根之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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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它面上是何等厉害,你于斗法的同时开辟空间,再厉害得人也碰不到你。反观你,手掌空间灵根,能于他所想象不到的地方突然出手。没有人能够看到你,你却看得到任何人。于所有人来说,你在暗处,于你来说,所有人在明处。”那人笑道,“甚至,从某种情况来讲,你若是愿意,甚至可以穿越时空。”
葭葭眨了眨眼,愣了半晌,似乎突然了然了一般:“所以我能来到这里?也是穿越时空的关系?”
“不错。”那器灵声音中忽然有了些笑意,只道,“拥有空间灵根的不知凡几,却唯你能够开启,果然是有原因的。芥子空间能够在不定的时间,吸引不同时空的拥有空间灵根的人来到这里,这也是你等前来的原因。只想索取,却不思原因,永远不能真正拥有这芥子空间。你已做到了第一步。”
葭葭想了许久,这才试探着开口道:“所以我的速度能快过风灵根,是因为其实速度最快的不是风而是时间。速度快到极致,才能穿越时空,是也不是?”
“原本看你呆呆傻傻的,想不到却是个大智若愚的。”器灵似乎来了兴致,“实则一点也不笨。”
“多谢夸奖!”葭葭淡淡的说道。
“很好,好极!”那器灵连连笑了许久,直笑的周围空间一阵的晃动。
笑了许久,那器灵却突地顿住了,放佛一下被人扼住了颈项一般,他似乎有些害怕的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你,你可曾修炼过什么霸道的功法?对自身的经脉塑形有过改造?”
葭葭一笑,正要说话。
却听那器灵连连摇头,声音中满是失望:“算了,我不该奢望的。昆仑既是正道两大巨头之首,你又是其中弟子,定是已学了什么所谓的地级功法,天极功法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遇到老夫啊!物不能尽其用,人不能尽其才,人生直憾事也。”
“且慢。”葭葭却忽地勾起了唇角,仿若明白了什么一般,嘴角的漩涡若隐若现,“我连葭葭直到今日才明白,什么叫做天生注定这一回事。巧的很,纵使我是大门派弟子,所学的地级功法唯有一步法踏雪羽飞鸿,却性本温和,并不霸道。”
“当真?”那器灵的声音狂喜了起来,“果然是天生注定啊,哈哈哈。”
“是不是天生注定我不知道。”葭葭却忽地眯起了双眼,便在那器灵的狂喜声中慢慢开口了,“但是我昆仑的神兽白泽定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纵使因为她体质特异,纵使是一人之基需要打牢,可却怎么也掩盖不了这样一个事实:她拜师至今师尊迟迟不叫她修炼其他功法,若说没有白泽的关系,葭葭死都不相信。
“白泽?上古神兽白泽?”那器灵大惊,“它何时成了你昆仑的神兽了,明明是我上古神兽之一。”
“我并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葭葭道,“不过,我等弟子所知晓的亦不过是白泽晓天下事,通万物情,乃我昆仑神兽而已。”
“宋远山那个老小子!”那器灵忽地叹了起来,“果真并非池中之物。我上古物产丰富,人心纯良,天资奇负者不知凡几。甚至其中还有不少乃上古大神的后裔,身怀神力。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在几十万年之后,远远没有当时那个不算出名的老小子名垂千古,留下的门派更是成为天下霸势。当真是小看他了。”那器灵不住地叹道。
“唯有先能顺利的活下来,在活下来的人中成为霸主,才能名垂千古。”葭葭感慨,思绪竟突地一转,转到了九幽冥狱里的顾朗身上,“一时不如人又如何,岂不闻厚积而薄发?此亦不过是葭葭心中之言而已。”
那器灵愣了许久,这才缓缓的隘口应和道,“一点不错。你果真有慧根。”
“葭葭亦只想做后者而已。”葭葭莞尔。
“只希望你终有一日能让我见见什么叫厚积而薄发。”那器灵突然笑了起来。
一人一器灵相对了半晌,葭葭忽地想了起来,试探着问道:“那你知道如何走进那传说中的迷仙大陆?”葭葭不由苦笑了起来,“说来,我此次离开昆仑为的正是寻找迷仙大陆而已。”
“迷仙大陆?”那器灵语调微扬,却忽地了然,“你说这里最后的那块仙地?”
“不错。”葭葭苦笑,“不瞒你说,此次葭葭正是为迷仙大陆而来的,要的不过是迷仙大陆上随处可见的仙气。却正是这仙气,可以救一个于葭葭生命中有知遇之恩的人。”
“白泽知晓的事情果真很多。”这器灵愣了半晌之后,却忽地轻叹了起来,只道,“似是天下众生皆在它的眼中一般。那它有没有叫你去寻这个世间最适合你的一套功法?”
“他未曾说过这样的话。”葭葭已然脑中转的极快,现下只觉师尊所做一切似乎都事出有因,因此口道,“不过,葭葭侥幸得拥昆仑名无宝殿三层的通行权一次。”葭葭道。
“名无宝殿三层?”那器灵似是唯有疑惑,不过很快便恍然了,“可是你昆仑最机密功法、秘技的所在?”
“不错。”葭葭点头应下。
“那好极!赶紧回昆仑,现下,马上便走。”那器灵立刻催促起了葭葭。
“没有问题。”葭葭只道,却忽地皱眉,“你既知晓迷仙大陆,那定然知道打开它的方法。那么,你现在就立刻与我一道去迷仙大陆,我现下当真是急着救人。不如先寻到了迷仙大陆,再回昆仑,如何?”
葭葭打的端的是好算盘,然而器灵的回答却彻底湮灭了她的小算盘。
“不可能的。“那器灵随即否定了葭葭,”你现下根本没有进去的能力。”
“什么意思?”葭葭大惊,“那要如何才能进去呢,你说啊,我立刻便去做!”
“不可能的。”那器灵又道了一句“不可能”,它缓缓道来,“这个世间最接近迷仙大陆的人是你,便连你,即使顺利的找到迷仙大陆,也需要大约三年光景才能进入迷仙大陆。所以,不可能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葭葭喃喃苦笑了起来。
“没有别的办法。”器灵顿了顿又道,“不过,白泽有一点说错了,要进迷仙大陆,就必须去一趟蛮族,去蛮族圣地盗一样东西。”
“是不是很麻烦?”葭葭当下了然,“白泽叫我不要与蛮族人接触,可是这个原因。”
“不与他们接触当然是最好。”那器灵似乎苦笑了起来,“只是,这世间的事怎可能事事顺心,能进入蛮族圣地而不被人发现,你觉得以你的修为有几成把握?”
葭葭听闻立刻咬住了下唇,不过很快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立刻活络了起来:“你不是说我有空间灵根,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能的,你现在能自由掌控空间变换?”那器灵忽地笑了出来,“若我猜测不错,你现在开辟的空间恐怕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握吧,时灵时不灵的,是吧!”
“我……”被人说中了,葭葭面色有点发红,却是无奈,只因这器灵说的一点不假。
“那怎么办?”葭葭来回踱步了起来,“如何是好?”
不过很快,葭葭忽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丝狡黠涌向嘴角,只对器灵道:“我且出去出去再说。”
葭葭说着,神识不过一闪,人便有出现在了客栈之中。
外界一天,空间里头十年,空间拥有者不受约束。原著中是这样描写这芥子空间的。葭葭勾了勾唇角,现在,在外界看来,她似乎就没有离开过一般吧。
葭葭勾唇起身,敲开了隔壁钟步归的房门:“你闲的发闷?且随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钟步归摸了摸鼻子,他虽闲,却也不是个会随意置自己于险地之人。
“不想顾朗欠你人情么?”葭葭却是勾着唇角,嘴角的笑意浮上了眉梢:“此事我一人做不来,还要请你帮个忙。”
“你想做什么?”钟步归的神色有些紧张,指着葭葭道,“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面上看上去柔弱无害,实则恐怕不是这样吧!”
“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葭葭道,“你信不过我可以,但总不会信不过自己的实力吧!我与你同去,若是遇上了危险,是你跑得快还是我跑得快?”
钟步归撇了撇葭葭,轻哼一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丫头满肚子的坏水!想用激将法激我随你一起去?”
“你信不过自己么?”葭葭扬眉挑衅。
“ 你想用激将法?”
“你信不过自己么?”葭葭再次重复了一遍。
“激将法于我无用。”
……
二人如此对话了半日之后,葭葭转身便走。
走的如此干脆,不由叫与她正争锋相对的顾朗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走人走的如此干脆一般,不由愣愣出声:“你……”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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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能认得出来,以你的性子,一开始便会催促我将这里的大半玉简搬进空间,好让你找寻出来。可你却没有,反而还以言语示意我来找寻。”葭葭叹道,“葭葭愚笨,却也方才想通这回事的。”
“葭葭愚笨”虽然知晓她说起来并非自谦,而是当真这么以为,可是还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叫那器灵老脸一红,她愚笨,那他是什么?
“数十万年了,我亦不过只是惊鸿一瞥而已,只知晓那功法名字叫空间灵根功法。”那器灵叹道,“变之一字犹存,我又如何能在这里头将那功法找出来呢,唯一只晓得便是那功法就在这里,只要一接近那功法,我便能察觉到,仅此而已。”
“所以,你原先心存的便是那功法并未改名?”葭葭说着竟是忽地一哂,“怎么可能?怎么说也是我昆仑的天极功法,便是那个名字如此,如此的通俗,便是祖师爷未曾动手改,后人亦会动手更改的。”
“地上那份破碎虚空你有几分把握?”器灵沉默了半晌,这才将话题转回功法,“宝物在侧,却无慧眼,当真是叫人痛惜。”
“原本没有一分把握。”葭葭却盯着手里的玉简突然笑了起来,“可是现在,似乎已有两成把握。”
“当真?”器灵大喜。
“当真。”葭葭淡淡的说道,器灵不再说话,只等葭葭慢慢道来,“你说那份空间灵根功法存在已久,而这枚地上的破碎虚空,若论外表看起来,当真是里面最老的一批,如此时间便符合了,其二,门派中修炼天极功法的多数是灵根资质无一不缺,是以天极功法的而要求中,有许多天极功法对修炼者的恶灵跟限制通常为单灵根或者双灵根,而地上这本却并无灵根要求,其三是这份破碎虚空似乎并没有被刻录过的痕迹。”葭葭手里细细的查看着这份功法玉简,“至少没让我有所发现,想来能修炼此法的人并不多吧!”
“虽然听你说起来似乎把握极大。”器灵道,“只是,若是当真错了,那又怎么办?”
“错了,我便修炼这本破碎虚空。”葭葭一向淡淡的声音却突然低了下来,“只盼我自己早日控制好自身的空间灵根,大不了多被劈几次,练的差不多了,我便要去那迷仙大陆,带上一些传说中的仙气出来,好开启混沌五行镜,证明师兄的清白。”
微微有些低落的声音,这般无力当真是与平日里虽沉默,可双眼之中自有身材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历久弥坚。”器灵突然开口道,“你被雷劈的久了,虽说难熬了点,但也自有好处,至少,金丹的雷劫对你来说可说是没有半分危险了。”
“我知晓了。”葭葭说着,神识浸入破碎虚空,将破碎虚空中的功法刻录一遍之后,身体竟是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退。
虽说一开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葭葭便了然了:“果然是只能择其一也,其心贪不得。”
被那股禁制之力撵到了门外,葭葭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转身出了名无宝殿,又连夜离开了昆仑。
悄悄的而来,悄悄的走,便连顾朗也不知晓她来过的踪迹,一如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般。可是来与不来,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马不停蹄的进入了晴霞谷,混迹在数不清的修士之中,葭葭很是不显眼。门派有人并不想放过师尊这一脉,便是葭葭,上回亦碰到了想要前来杀她的杀手。
虽说后来没有再碰到杀手,但小心总没坏处,隐在大部队之中,葭葭偷偷进入了晴峡谷,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将破碎虚空拿起细细翻看。
半日也并未见葭葭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却在那器灵在空间之内百无聊赖的游走之时,葭葭却突然出声:“难怪我的修炼速度堪比单灵根。怀有空间灵根,即使没有开启,亦已在身体上作用了起来。将灵根自动划辟成单独的空间,就好比三条灵根在各自修行,这速度,岂能不快?”
“啊?”器灵对葭葭突然开口自语已然傻了眼,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狂喜的问葭葭,“没有拿错,这本便是那空间灵根功法?”
“不错。”葭葭点头,“就是这本,不然我亦不会看那么久。破碎虚空当着是个不错的名字。”
“只是,”葭葭却是忽地放下了书,眼中一片挣扎,“粗粗算来,至少三年才能神通大道而成,师兄,他能等得起我三年么?”
“等不起也要等。”那器灵却是突地起了性子,葭葭现下是看不到他,实则,现下他便是指着葭葭的脑袋在呵斥了,“你无法掌控好那空间,进入不了迷仙大陆,你那师兄能出来?没有神通的你回去又能做得了什么?平日是你这小姑娘来呵斥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老夫可不是虚长你数十万岁的。你已然为他做了你力所能及之事,剩下的是靠他自己了,若是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关,我等又能做什么?左右你该心安了,即便是不想他死,他的人生中他是做主的人,而你亦不过是旁观而已。哪管得了那么多?”
原本以为葭葭要好久才会想通的,不想这才不过一会儿,就见葭葭忽地盘腿做了下来,自顶上三处,灵气已然成形了。
那么快?器灵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进忽地勾起了唇角,心中忽地生出了对头顶那一片蓝天的渴望:她会否真正能有一天将自己带到那片自己憧憬了几十万年的地方?或许可能吧!器灵勾唇,也许不用再多等一个几十万年了。
岁月悠悠,三年的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却不过弹指一瞬。
三年,昆仑藏剑锋执法堂首座秦雅带领三十六天罡外出东海毫无音讯,自当年养魂殿的那场大火过后,又有什么办法得知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民间已隐隐有“其余带领的三十六天罡无一生还”的消息流传而出了。
三年.虽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可还是有几人注意到的。秦雅座下唯二两名弟子,顾朗被关九幽冥狱,而另一名并不为多少人所熟知的女弟子却三年毫无音讯。却说其中最恨得牙痒痒的当属蜀山钟步归无疑了,兴奋的等着葭葭回去将顾朗放出来与他大战一场,不想,她盗取了蛮族的圣物便彻底失踪了。那蛮族竟似是傻了一般,也不知晓自家的圣物被偷。当年却将自己追的够呛。
昆仑掌门梅七鹤亦曾无数次的拜访神兽白泽,奈何白泽每每只是微笑的与其闲聊了两句,曰:“天机不可泄露。”便送客了,直叫梅七鹤的笑容僵在了嘴边。
三年,芥子空间已有大变。
“三年已让你的破碎虚空炼到了两成。”器灵叹道,“只是,你现下不过筑基大圆满,现在你这个境界最多也只能如此了。”
“虽说没有结丹。”葭葭叹道,“我亦知晓短时间内结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感觉,我已能将空间开辟熟练掌握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觉得我已然能够进入迷仙大陆了。”
“以你现在这个状态进去也不能待多久。”器灵却是一点也不给面子,“很快便会被遣送出来的。而进去过一次,迷仙大陆会本能的对你的身体起排斥反应,五十年之内,你不要想进第二次。其实说起来,你这般进去,所能带走的仙气并不多,而且,即便在仙界再普通不过,可到底也是仙气,对你这等不过受灵气豢养的修士,其实受益更多。所以,其实说起来,我并不想你进去。”
“你说的我都明白。”葭葭叹道 ,“只是,再好的益处总没人来的重要,我已经决定了,你莫要阻拦我了。”
“也罢。”那器灵听闻葭葭如此说话,知道劝不了她,竟是很快便妥协了,“我亦知道很难左右你的决定,好吧,你既执意如此我也不多劝了,现在,你便赶往冥水之境,我于路上便开始教授你那开启迷仙大陆之法。”
一月之后。
昆仑秀阳峰宗务殿中一位管事,因着现下无人,便忙里偷闲的打起瞌睡来。
“咚咚咚”三声轻敲,虽然将昏昏欲睡的他敲响了,可是,或许是因为这敲击声不算大,又或许是铺面而来的一股子很好闻的清爽香味,倒没有引起这管事的半点不悦。
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对上的是一双乌黑的眸子,娴静姣美的面庞,眼睛眨了一眨,管事本能的立刻喊道:“您等等,”说着急忙拉过了一旁的记录名册。
那女修将手中的牌子递了过去,颤颤巍巍的记下这女修的名字与回来时间,见那女修轻轻弯了弯唇,嘴角漩涡起,看起来甚是赏心悦目。
转身而去,直到一抹青衫彻底消失在了眼前,那修士这才不禁“咦”了一声,道:“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再向名册之上看去,自己方才浑浑噩噩,完全被那一双眼睛吸引之时写下的名字:“藏剑锋,连葭葭。”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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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直上太阿峰,也不找他人,葭葭率先便去了神兽白泽之所在,一路因她低着头,又没有与她相熟的修士碰到过,竟是少有人发现她的出现。
目之所及能看到白泽居所的踪影之时,那一抹白衣已然出现在视界范围内,已然是嘴角含笑,依然是少年模样,数十万年不曾变过的样子。
“三年一别,应当已是找到你所想要的东西了吧!“白泽徐徐道来,双目清澈的几乎能于其中倒映出葭葭的影子。
“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白先生呢?“葭葭一哂,手中递上一只白玉瓶:”不辱使命。”
“好极!”白泽淡笑,并未接过,“你先来寻我是对的,且与我来。”
“是,弟子多谢白先生了。”葭葭道了一句。
原本以为白泽会带她去太阿峰直接寻找梅七鹤,不想,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白泽竟是带着她直接向着九幽冥狱去了。
远远看到围在入口的数个人影,葭葭才恍然大悟:“原来白先生是先知道九幽冥狱这里出了事啊!”
“几月便会有着一次,已然习惯了。”白泽叹道,“梅七鹤也不好过啊,即便是身为昆仑掌门,亦是需要背后之力的,只是现在缺少那背后之力而已。”
“有人旁观,有人倒戈,亦有人始终如一。”白泽莞尔,“世间之事纷纷扰扰,也唯有如此,才叫多彩。”
只一眼便看到了神色恼怒的燕锦儿并同他身后站着的展红泪与段玉,再往一旁看去,葭葭却不由得一愣,几乎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沈离光怎么会在此?他不是说只守师兄三个月么?”
“你见到他之时,不如亲口问他的为好。”白泽却是没有打算回话。
提早收了剑,白泽朝葭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眨了眨眼,葭葭立刻会意,走到了它的身后。
很快争吵声便传入了葭葭的耳中。
“一拖拖三年,难不成还要拖下去么?不行,一定要即可审问顾朗……”
“你那算什么破证据?”
“这还叫不足,那什么才叫足?”
“不清不楚的。”
……
“够了!”吵了许久之后,端坐在九幽冥狱入口处的沈离光忽然开口道,“沈某要守人,请你等离开!”
众人安静了半晌继续开始吵了起来……
“可听够了?”一旁的白泽突然开口问道。
“差不多了。”葭葭却是叹气道,“只是,我想这般大的声音,师兄定然也是听在耳中的吧,若是当年,怕是早就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没想到,现今却是直到现在亦是不发一言。”
“成者给人信心与勇气,败者给人坚毅与信念。”白泽却道,“各中滋味,也只有当事人心里头最清楚了。”
“不错。”葭葭点头应下。
“葭葭。”白泽却在此时,突然扬声喊了起来,“一别三年,现下应当见过掌门与门中各位长老了吧!”
家家爱先是一愣,而后了然,上前一步,俯身行礼:“弟子藏剑锋连葭葭见过掌门,见过各位长老,见过各位真人!”
梅七鹤见她突然出现,又是与白泽一道出现的,先是一惊,而后眼中又多了几分兴味:“起来吧!只是不想你在外历练三年,收获为何?”
他这问题也正是在座其中某些人想要问出口的问题。
“弟子在外三年,所获甚浅。“葭葭道,”也只一小瓶仙气而已。”
“不可能。”同样在场的藏剑锋元婴修士薛友当下便跳将了起来,指着葭葭满脸的不信,“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你,你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薛真人说了不算,葭葭说了也不算。”即便是被一个元婴修士如此质疑,葭葭面上亦没有半分慌张,只冷声道,“唯有一样东西能说了算。”
葭葭说着,竟然不顾薛友惊讶的指责,突地双膝跪下,向着梅七鹤拜倒在地:“弟子藏剑锋连葭葭,请掌门人请出混沌五行镜,还我师兄一个公道。”
沉寂,一片沉寂。
良久之后,燕锦儿才徐徐开口出声:“所以,你这失踪的三年都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迷仙大陆?”
“燕真人说的不错。”葭葭点头应下。
“很好。”燕锦儿也不多废话,扬眉看向梅七鹤:“开混沌五行镜。”
“这等事怎能如此儿戏?”前来劝阻沈离光的尹风已然嘟囔了起来,“说开就开?”
“哪个今日要与我燕锦儿唱反调的,你等就等着吧!”燕锦儿冷笑,“莫要想从我这天机殿里头套走一句话。”
“你,你怎能公报私仇?”尹风当下一声差点没呛出来。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
面对再度开始的争吵,白泽亦不多话,转头仰向苍穹:“混沌五行,显我元真。”竟是不顾众人的议论,已然开始召唤混沌五行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眼看被召唤出的混沌五行镜突地徐徐开启,已然不用白泽多说,镜面混沌一片之后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再次显现出了当时的场景。两道黑影在九龙禁地显现了出来,此时仍看不清二人的脸,却清楚的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开始时是顾朗的声音:“与你说过离青歌远一点,这次不过是揍你你、,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你敢?莫忘了我家老祖宗是谁?秦雅算什么东西?能与我家老祖宗比?”这是妙桐禅张狂跋扈的声音。
“你莫要侮辱我师尊,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便要逼你又如何?便要侮辱你师尊又如何?还有你那个漂亮的小师妹,我干脆……”
话语不堪入目,顾朗从开始的冷漠,越来越愤怒,而后气急之下,众人只听“噗——”一声兵器入体的声音。
一个黑影倒地,另一个黑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顺着月光望去,那张脸,赫然竟是顾朗。
而就在这时,一声女声的轻呼声:“顾朗!”
月色下男子冷漠的回脸看了一眼叶青歌,随即便逃开不见了踪影。
不解的叶青歌原本想要跟上前去,上前了几步,看到那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妙桐禅之时,忍不住一个尖叫,后退了几步,便匆忙逃走了,便在她叫喊之时,恰好有一修士任务归来,满脸不解的看着叶青歌自他面前逃走。
放到这里,原本安静的众人一阵唏嘘,便是梅七鹤都有些忍不住皱眉,展红泪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停地摇头:“不可能的,顾朗他怎么会……”
“便是顾朗有假,那把斩神刀岂能有假?”尹风不住地皱眉,“怎的顾朗竟会真的……”话并未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沈离光,很是不满。
岂料沈离光竟从头至尾未睁开过眼睛,竟是合眼打坐到现在。
对这个死心眼的徒弟,尹风不禁在心里气急骂了两句。
“混沌五行镜,只照那个逃走的顾朗。”却在此时,葭葭忽地开口道,“将之后那个逃走的顾朗所做之事尽数照一遍,可好?”
“既是你拿回来的仙气,当然是没问题的咯。”那混沌五行镜“咯咯”笑了两声,竟当真照着那仓惶逃走的顾朗,看着他一路出了太阿峰,从太阿峰又经过执法堂,径自去了自家的小院。
唏嘘再起。
“这,这还有假?”有跟着前来拿人的修士已然忍不住低声嘀咕了起来。
便是燕锦儿与梅七鹤都肃了脸色。展红泪更是一脸的担忧
“好了,凶手是顾朗无疑了。”尹风已然不耐烦了,“都这样了,还有假么?混沌五行镜是不会骗人的。”
葭葭目不转睛的盯着镜中,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道:“混沌五行镜,请你在往里头照一点,那里头是不是有一抹青色?将那抹青色照清楚一点。”
混沌五行镜依言向着那抹青色,靠近,慢慢的,婀娜的曲线,如瀑的乌发与白玉般的脸庞竟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赫然竟是葭葭。
“葭葭,你怎么跑到顾朗房里头去了?”展红泪已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难怪那天早上我去寻你之时,你睡的那般死呢!”
无意一语激起千层浪,几乎是同时,梅七鹤与燕锦儿叫道:“快,将隔壁那间院子里头的样子照给我等看看。”
混沌五行镜也似是略微一滞,再次向着那旁边的院子照去,才一照去,众人便惊觉一种熟悉感,再向里头,于床榻之上盘腿打坐的顾朗进入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两个顾朗?”已经有人惊叫出声了。
葭葭确在此时混混开口道:“我与师兄的院子很是类似,只不过我的院子里头多一树桃花而已,那日早上,妙桐禅便将我的院子错当成师兄的院子了,还砍了我院中的桃花树一刀,后来,我便去灵植峰寻了几滴灵液给那桃花树滴上,又用黑布将那棵桃花树蒙起来,相让它好的快一些。没成想,到了晚上,没了桃花树之后,我二人的院子竟是如此相像,那人竟走错了院子。”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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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并未说回昆仑救顾朗啊,你想错了。”对于钟步归如此大的怨气,葭葭自也很难办,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顾朗那里,我会去说 ,你且放心好了。”
“顾朗那块石头你能说得动么?”钟步归却是一点也不买账,“你自己说说,有几成把握能将顾朗说动?”
“我,我,八成吧!”葭葭目光有些游移,底气亦有些不足,刚开口说完,又本能的有些不好意思,改口道,“不,六成,或者……”
“我当时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听你的话。”钟步归撇嘴道,“我不管,反正顾朗一定要与我战上一场,不然,不然,我钟步归便在这里不走了!”
对于这位手执无极剑,自诩风流翩翩的钟步归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葭葭亦很是无奈,不过自己有错在先,张了张嘴,半天之后,还是冒出这么一句话:“我,我替你二人安排房间吧!”
钟步归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葭葭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带着钟步归与江微雨向着自己的院子行去,她记得她与顾朗二日内的院子旁还有许多空余的院子,实在不行,便将他二人安排在那院子中好了。
途径东来阁,钟步归却突然迈不动脚步了,而是直直的看向东来阁,摇手一指:“这可是令师尊藏剑君子的住所?”
“不错。”葭葭却是刚点头应下,却见钟步归忽地双眼发亮,竟是一声不吭,便向着东来阁的方向而去。
他这般动作让葭葭吓了一跳,而后“不要”二字刚说出声,就听“啊——”一声惨叫,葭葭已然是不想再看了,耳边一阵清风拂过,江微雨冲向了钟步归,很快便听到江微雨的惊呼声响起。
葭葭再度睁眼之时,却发现钟步归整个人正跌坐在地上,面上一片灰尘,江微雨一边急急的询问“步归哥哥,你怎了?”一边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着面上的灰尘。
看着那一击之下,仍有余光回闪的光圈,葭葭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师尊既然外出,东来阁又岂会毫无防护措施,你怎能如此冒失呢?”
“怎的不早说?”钟步归气急怒瞪着葭葭。
“你的动作太快了。”葭葭却是一点不给面子,“向东来阁撞上去之前未发一言,便是为了防止我阻止吧!现下又怎能来怪我?”
钟步归无话可说,那江微雨却在一旁柔柔的开口道:“对不住了,连仙子。”葭葭点头,算是将此事揭过了,带着钟步归与江微雨向着自家的院子走去。
“连师妹。”快要到达自家院子之时,忽地迎面走来一人,笑的温文尔雅,朝葭葭点头致意。
“师妹不敢当,还未曾恭贺许真人结丹成功。弟子连葭葭有礼了。”对于许天翼的温文尔雅,葭葭却是明显的有些疏离。
钟步归与江微雨自也看出来了,并未多话,与他行了一礼,几人便要错身而过,愣不妨,那许天翼忽地回头,看向葭葭身后的钟步归与江微雨,轻笑:“这位道友看起来好生面熟,应当在哪里见过。”许天翼说着顿了一顿,轻轻拍了拍额头,“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位不是蜀山无极剑的传人,与我昆仑顾朗齐名的钟步归道友么?怎的竟来了我昆仑?”
钟步归将葭葭面上不定的脸色轻而易举的收在眼底,似笑非笑的看了葭葭一眼,又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天翼:“请问阁下是……”
“在下藏剑锋许天翼,侥幸亦不过是一年前才结了丹。”许天翼说着,向钟步归行了一礼,“钟兄大名,如雷贯耳天翼早有耳闻,心生崇拜,奈何却一直无这机会,我这区区藏剑锋的一个小修士又是入不了钟兄眼的,说起来直到现在才能结交,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也。”
“好说好说。一见如故不算晚矣。”钟步归笑的眉眼弯弯,“代我钟某人向令祖父道声抱歉,此次我来昆仑又急事在身,不能前来拜访令祖父了。”
“好极,钟兄,天翼一定将此话带到。”许天翼说着,目光掠过一边神色有些阴沉的江微雨,叹道,“佳人如此,钟兄艳福不浅啊!”
钟步归笑而不语。
许天翼见钟步归此番模样,回身之后便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他以为此话说的甚妙,岂知,他自以为很妙的话语,讨佳人欢心的话语,却并未当真让佳人欢心起来,江微雨面色更是阴沉。
“步归哥哥,这人不是好人。”江微雨这一句话却是说出了葭葭的心声,眼见钟步归笑的眉眼弯弯,一副有所打算的模样,葭葭亦忍不住开口道:“不错,江仙子说的不错,这人不是好人。”
“好人坏人的界限岂是如此容易分清的?”钟步归却并未接江微雨与葭葭的话,而是突然若有所指的开口道。
“但本性上的东西变不得的。”葭葭看了他一眼,带着他二人,继续向着自家院子走去。
葭葭与钟步归不知道的是江微雨此时在脑中已然宣起了轩然大*。
上天让她重生一次,虽说不能事事如意,可却着实因着未卜先知,暂时可以避开了不少可预见的麻烦。
其中最甚的便是那口蜜腹剑的杨东援,看着她一次次的吃瘪,她江微雨当真是想仰天大笑三声。便如这次,步归哥哥原本拗不住杨东援,要将她一起带来的,结果,到最后跟来的不是只还是自己?江微雨心底当真是喜极。
然而她亦知晓,这一辈子似乎与上一辈子有些不同,仿若同源,却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毫无疑问,其中有些事情是相同的,可某些事,却已在悄然改变了。
就比如说那个魔道合欢宗的千娇女魔煞千娇,上辈子的此时,步归哥哥已然被她害入了人生的低谷,又比如,即使她上辈子未曾离开蜀山,但有些事情她还是知晓的,比如,斩神刀顾朗三年前自尽而亡,徒留下后人无数的评论。
有人说他虽一生短暂,却实是风光,有人却道于挫折之时自尽而亡,此乃莽夫所为。众说纷纭,可即便是声名响彻,也到底不过数月而已,人死灯灭,还有多少人会在事后想起顾朗的声名。
对于昆仑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上辈子,顾朗自尽数年后,听说失踪已久的藏剑锋首座藏剑君子秦雅,便在众人以为他已然陨落之后奇迹生还。
之后,据说昆仑发生了一场大变动,死了数个元婴修士以及金丹修士,甚至听说有藏神修士陨落,之后如何,她再不得而知了,因为那时,她已然被杨东援推入十丈尘海了。
一世如此而已。
而那许天翼并同那许天翼的祖父许锋听说都在那一场变动中陨落,至于具体原因,她有时不得而知。江微雨想到这里,便一阵苦笑,不过曾听过上辈子的步归哥哥随口说过,许天翼此人乃是披着温文尔雅外皮的小人也。对于步归哥哥的话,她一向是深信不疑的。
或许是女子本身的只觉,她总觉得那温文尔雅的笑容背后似乎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一般。
还有便是身旁这个女子,清雅泠然的女子,如此优秀的女子,她上辈子岂会不知?上辈子的顾朗可没有这么个师妹。
虽说此人与自己争夺了那座仙府。然而,既已如此,她又能如何?左右让她得了总比让杨东援得了好。江微雨苦笑,将不甘深深的埋在自己的心底:不甘又如何?到底已然发生了,这几年她若是没有想通,又怎会进阶半步金丹?
算了,她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我。江微雨叹气,明定城的传闻中那场有关顾朗的绯闻因着他重新出了九幽冥狱再度崛起。
江微雨这样想着,看向葭葭,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她也是个可怜人吧!对顾朗如此情深意重,却不过是一番空相思而已!
若是葭葭知晓,江微雨现在在心中再次将她幻化成了苦情单相思女的形象定然会是郁闷之极的。
二人皆是不晓得江微雨心中的千千结,
将二人安排在了隔壁的院中,葭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退了出去,便在外头碰到了冷着脸的顾朗。
顾朗也不废话,只是直直的看向葭葭:“为什么?怎的将他们带过来了?”
“师兄,我,我当年答应过他的。”葭葭有些踟蹰的开口道,“当时也是无法,没有经过师兄便先行同意了,此事是葭葭的不对。师兄若是要怪,便怪我吧!”
“怎的回事?”顾朗沉思了一会儿,便开口问向葭葭。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葭葭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喜,似乎是长久的二人间说不出的默契,葭葭有一种感觉,顾朗或许当真有八成可能性会答应此事,这样想来,她答应钟步归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难办了,这样想着,葭葭嘴角不由弯起,一抹笑意浮上嘴角。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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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心中细细的将当日之事过了一遍,而后便条理清楚的将当日之事与顾朗说了一遍。
顾朗听闻却是当即便冷了脸,越过葭葭,向着钟步归与江微雨的院子走去。看着一脸肃杀之气的顾朗,不得不说,叫葭葭吓了一跳,连忙跳了起来,拦住顾朗解释了起来:“不,顾朗。这件事是我的不是,你要找的话……”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顾朗下一句却成功的让葭葭闭了嘴:“你不是说了么,我这就与他比一场,比完这一场就让他立刻回蜀山。”顾朗冷着脸说完,便径直冲向了钟步归与江微雨的小院。
虽说很想跟进去,但是顾朗突地回头剐了葭葭一眼,便是她想装作没看到,恐怕都是不成的,因为顾朗那警告的神色,不正是对着她连葭葭么?
放弃了偷听的想法,只耳边隐隐传来江微雨的轻呼声,葭葭转身便回了自家的小院。至于后来,后来的事情,葭葭并不清楚,因为第二天钟步归与江微雨便离开了。
从顾朗那里想要得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可能性,葭葭算了算,几乎为零。
算了,不想也罢!钟步归既不来找她,那她便将这事暂且放下吧!
葭葭很是乐天的将这事放到了一边,如此平淡无奇的修行,间或走趟太阿峰看看展红泪,偶尔碰到段玉,二人会微微点头。有时兴致来了,亦会走趟明定城。
一年如是,一转眼,一季轮回已过。
这日,方自一晚的修炼中醒来便忽地听闻,“咚咚“的鼓声钟鸣磬耳,葭葭睁眼,虽是不解,可还是很快地便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已有修士开始在喊,“怎的突然响了钟?”
“不知道,这钟声如此浑厚?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有人已在惊疑了。
“虽说不刺耳,可却似乎背后有股推力在逼着我走了出来,你等可有如此感觉?”有人连声问起了对方。
“我亦是如此啊,此钟定然不凡。”有修士不禁摇头轻叹了起来,“却也不知出了何事?”
“土包子,这是东皇钟!”有些聒噪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葭葭不禁皱眉向着那声音的来源望去,对上的却是原痕得意洋洋的笑脸,看向葭葭,很是自得的摸了摸下巴,看那神色,当真只差没用嘴说出来了。
快夸我啊!快夸我啊!原痕不断的朝葭葭挑眉,葭葭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
有些人当真是不能理他的,这是展红泪所说的话,实在不行,你干脆打他一顿便好。
葭葭可是严格贯彻展红泪这句话。
“喂,喂!”等了半日,原痕没等来葭葭的夸赞,反而的是她面无表情的经过自己的身边。
男子的自尊心仿若受到了挑战:原痕红了眼睛,一把拉住了葭葭:“你,你怎的不理我?”
看着嚣张跋扈惯了的原痕,突然做出如此一副似兔子一般的神情,不禁叫葭葭吓了一条,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没事吧!”
“我,我自然没事。”原痕被葭葭这一句,气的更是够呛,指着葭葭,气急之下有些口吃的叫道,“你,你怎的可以如此对我?”
这话说的,好似她连葭葭欺负了原痕一般。葭葭只觉得甚是无奈,与原痕便这般僵持在了原地。
看着葭葭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原痕更是觉得悲从中来。他打不过顾朗也就算了,反正同龄人之中每一个打得过顾朗的。
可是展红泪那野丫头也不知发了什么疯,自己不过就是不小心找她打了一场,然后很惨的输掉了,她便一直这么不肯放过他。这些年来,当真是过的够凄苦的。再说那段玉,平日里一副轻佻的模样,怎的还有那些可爱的小女修的给他送花。想自己如此英俊潇洒,那些个女修也不知着了什么道,也不晓得往自己这里看一眼。
不过最让他伤心的还是眼前这个。想当年,她可是根本打不过自己的,现在不但打得过自己了,不定连展红泪都能打过。
这当真是叫人伤心,当年有她连葭葭的存在,可是让原痕心里开心了不少呢,以为自己总算是能打赢其中一个了。谁晓得结果还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最终还是垫底的那个。
原痕只一想,便觉得自己心里一阵阵的发凉。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对于他原痕来说是什么?便是心中极为自恋的原痕终于发现了自己不是如想象中的那般好了。
更可气的是这个当年自己的手下败将,这神色,分明是无视自己嘛!原痕默默的鞠了一把伤心泪。
二人便这站着,一个痛苦的抹眼泪,一个面无表情的站着。
葭葭本是耐心很好的人,尤其是对着现下痛哭的原痕之时,原痕却是越哭越伤心,这一哭竟哭了好久。
二人亦是没感觉到自己站了多久,身边的修士早已匆匆赶向了太阿峰。
等到原痕哭够了,与葭葭面面相觑之时,葭葭这才眨了眨眼睛,看向原痕:“现在哭够了,我们可能走了?”
原痕撇了撇嘴,一下子跳将了起来,走到了葭葭的跟前,二人一前一后向着那钟声的方向而去。
现下早已错过了大流。此时,汇聚在太阿峰大堂前的修士已然不是很多了。
二人穿过稀稀拉拉的几人迈入了大堂。
见他儿人出现,没想到,他们还未曾惊讶,掌门梅七鹤竟是先惊讶了起来:“你二人怎么会在这里?”
二人同时有些没回过神来,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看着那二人如出一辙的木讷神色,梅七鹤只觉得有些头疼,想了想,便挥了挥手:“算了,你二人还是回藏剑锋修炼去吧!”
葭葭一听,当下便朝梅七鹤行了一礼,便要告退,可原痕就不同了,虽然刚才已然大哭一通,发泄过一遍了,现在却又被梅七鹤漫不经心的态度激起了心里的不满,当然,即便原剑再奶爹,对掌门所应有的礼数,还是教过原痕的。
原痕不禁闷闷的开口了:“掌门,我,”他说着,瞥了一眼一旁低头的葭葭,转了转眼珠,一记主意涌上心头,“我与她亦是过来接任务的,掌门岂可厚此薄彼?再说了,便是我原痕弱,可您别忘了,我原痕身边这位可是我筑基的门派魁首啊,这一接任务,定是一个挡十啊!”
原痕说的眉飞色舞,葭葭却是阴沉着脸看向原痕,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将自己与原痕撇清关系,便听顾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掌门,没关系,便让他二人与我等一道吧!”
“这,这可行?”梅七鹤却是迟疑了片刻。
“无碍,他们二人不会搞出什么岔子来的?”原痕得了顾朗这句话心中欣喜若狂,连带看向顾朗的表情都是欣喜的,即便顾朗冷着脸,他亦是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笑脸往顾朗的冷脸上贴。
一得意便忘了自己姓什名什了。说的便是原痕这种人,可是现在的原痕已然不比当年了,比起当年,他更甚一筹,晓得牢牢的抓住葭葭不放了。
冷哼一声,看着面无表情的叶青歌,得意的一指:“你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修为,与我连,连师姐一样,”说到连师姐三个字原痕不禁声音放低了几声,不过很快便原地满血复活了,“怎么,为何你出得我二人却出不得?”
“修为一样又如何,真正有用的还是实战经验。”原本以为叶青歌不会接话,水疗她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话不说别人,便是梅七鹤都有些皱眉,不过,他梅七鹤要管的事那么多,如这等小事也管,他当真会是累死的。因此,也只当没看见,便这么的背着手,离开了大堂。
“还实战经验?”原痕却是管不住嘴巴的看了一眼葭葭,“你当真比的上我连师姐么,她可是门派魁首!”这一声连师姐叫的甚甜,看来,原痕除了不怕打击之外,还多了一个弱点,当真是极容易适应环境。
不过,葭葭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叶青歌,那句话当真是意有所指啊!
便在葭葭看向叶青歌的当儿,叶青歌却忽地抬头,定定的看向葭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可否认,在最开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是极不舒服的,那笑容当真是刺得人不舒服。不过,很快,心里的理智再次压倒了冲动。
葭葭淡笑着看向叶青歌,笑容深深间开口道:“叶师姐不必激我,我连葭葭不会与你比试的。又不是门派大比,我昆仑的修士可不是好斗的莽夫。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出手时,却是连根手指头我连葭葭都不会动的。”
“你多想了。”葭葭这话说的端的漂亮,便是有来往的修士都忍不住向葭葭看了过来。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句话当真是侠义风范。
“说得好,我昆仑修士可不是莽夫,若当真随意一激,便当真出手了,那也当不得门派魁首这个名号。”伴随着一道轻笑声,有人自门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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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是什么意思?”不得不说,白泽的话成功的惊到了岳明秀,即便是心思玲珑,此刻却也已是愣住了,傻傻的看着白泽。
“她所带回来的仙气不够了,混沌五行镜近数十年是不能再行开启了。”白泽叹道,“所以不行了,不行了!”
“那,那弟子可否前去迷仙大陆,她既已一筑基之身能寻得迷仙大陆,弟子自也相信自己同样有那等能力的。”几乎是同时的,一种本能的,岳明秀脱口而出。
“不成的。”熟料,白泽却是连连摇头,连声将她否决了:“你找不到迷仙大陆的。她五十年之内同样不能再进迷仙大陆,不论是你还是令媛都与迷仙大陆无缘。”
“白先生,那,那难不成我等便只能如此么?”岳明秀忽地觉得悲从中来,道侣是人人艳羡的门派骄子,可却中途陨落。独自修行养大的独女恰逢花样年华却遭此毒手,“为什么?”岳明秀扪心自问,为何独独她要面对这等人间惨剧。
“你回去吧!你没有这次的机遇。”白泽却是朝她摆了摆手,“且回去慢慢等着。”
“要等多久?月儿她……”情急之下,岳明秀脱口而出,正对上白泽清冷的目光却突地仿若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失了声,对着白泽良久,这才无奈的低下了头,向梅七鹤与白泽行了一礼,无奈的退了下去。
“原来那丫头带回来的仙气并不够!”梅七鹤这才忽地长叹了一声,“混沌五行镜支持不了多久!”
这一声叹出,若是让人听到,定然会再一次惊讶不已的。原来这支持混沌五行镜的仙气并不够,而身为昆仑掌门的梅七鹤竟是对此事丝毫不知。
“不错!她所带回来的那一瓶仙气又能做多少事?不过既是她千辛万苦得来的,怎么用自然是需要问她才是。”白泽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可惜之色,“用它来做这样一件事,确实是可惜了。”
“此也是我这个掌门做的失职。”梅七鹤一脸苦笑。
“你也不容易,谁又是省油的灯?”白泽安慰梅七鹤道,“此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原来混沌五行镜已然不能支持多久了,怪不得我想要借混沌五行镜来查探我秦雅的消息,却屡屡被白先生阻止了呢!”梅七鹤想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七鹤愚笨,却也直到此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世人皆有考虑不到的地方,你亦不曾成神,这不是你的错!”白泽很是不以为意。
“多谢白先生!”梅七鹤听闻此话,却是重重地向他行了一礼,“若是我昆仑人人皆有白先生一分的心性,想必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了吧!”
白泽笑而不语。
二人又寒暄了半晌,梅七鹤转身离去,望着梅七鹤转身离去的背影,白泽原本轻笑的嘴角却是重新耷拉了下来,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若当真如此,便好了!”声音太轻,仿佛不过是对自己的呢喃而已,微风吹来,这句话很快便消逝在了空气之中,便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昆仑之事暂且不提,却说葭葭一行人渐渐向着万兽平原深处走去。
一路上能避且避,又有连同顾朗在内的三位金丹修士,卫东一位出窍修士坐阵,也不知是运气还是其他,总之一行人运道甚好,一路上,竟还未有需要卫东出手的地方。
对于现在这般的情况,卫东自是满意的,嘴角含笑的在前头带路,有时走的久了,便叫众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而他却是独自一人端坐在树杈之上,玩心打起的折一枝树干在树杈之上晃荡着双腿。
观他一副闲情逸致,当真看不出半点这是要深入虎穴,同妖兽谈判的样子。
这般的样子,想必与他接触的几乎所有低阶修士都会觉得他卫东和蔼可亲吧!
这般晃荡了半日,觉得众人,最主要是葭葭与叶青歌休息的差不多了,这才重新招呼众人赶路。
许是卫东作为众人的核心,他并未表现出半点慌张,便是原先对这件事觉得忐忑的众人亦不由得,在不知不觉间被卫东感染了,放松了心情,一路前去。
这样的轻松一直持续到这日,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一行人轻松的心境。
耳边突然响起的一阵清叫声震荡着众人的耳膜,刺得一阵一阵的发疼。
不待其他几人有所动作,卫东便已疏忽将葭葭与叶青歌拉到了一块儿,同时双掌齐出,抵上了二人的后背。
那般绵绵不绝的灵力,只让葭葭觉得心神一荡,端的是舒服。便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放松了心神,任由那道灵力游走入自己的奇经八脉,汇入丹田。
同时齐出的双掌,其中一掌下去,灵力突然开始在她的身体之内游走,这般放松的放任自己的灵力游走,也不怕他动什么手脚么?
卫东不由眯了眯眼,看向葭葭,却见她此时正阖着双眼,竟是一副放松的模样,胆子真大,卫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当真是葭葭现在无比放松么?当然不是。依着葭葭的性子,怎会如此?这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美丽的错误。
卫东那道灵力进入自己的身体之时,便是葭葭还未曾反应过来,丹田内那颗绿珠里的器灵便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听那器灵懒懒的道了一声:“好舒服啊!”说吧竟是不顾葭葭轻微的阻止,仿若一个贪吃的孩子一般,吸收着卫东游走入葭葭体内的灵力。
一贯听他“老夫老夫”的叫惯了。突然露出如小孩一般贪吃的嘴脸,直叫葭葭不由萌心大动,制止不了,也就由着他了。当然这也不过是因为卫东没有生气迹象的关系而已。
“当真是好舒服啊!此人的灵力当真是纯厚过人啊!”一边吸着卫东的灵力,这器灵一边感叹,相比它的惬意,葭葭只觉差不多了之后,便自发的开始抵制卫东的灵力,让这还未贪足的器灵不禁大为郁闷:“做什么?作什么?还不够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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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贪足!”比起器灵的舒适,葭葭却是一脸的严肃,“便不说卫真人原本出自好意,便是不是如此,你道他一个出窍修士能发现不了?停住!”
这一声停住端的严肃,直叫那器灵吓了一跳,虽说不情不愿,可到底也是停住了。只是心中却不由得开始纳闷了起来:怎的这一声也不算凶悍非常,他便乖乖的停住了呢?
不过到底也不过是在心里嘀咕而已,可不敢当面说出来,笑话!要是真惹怒了这个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发飙的空间主人,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位虽说目前不过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可是却不知为何,总能给他这句话另一种极端的感觉。
已察觉到葭葭自发抵抗的卫东略略勾起了唇角,几乎是同时的将手抽离了葭葭与叶青歌的背部。
而后负手看向四周,声如洪钟般突然开口大笑,哈哈哈的大笑声震得周围树叶纷纷掉落在地。
便在这声若洪钟的大笑声中,忽地响起一声清脆的哨鸣,紧接着随着一声娇媚的轻笑声,自林中缓缓走出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不同于叶青歌的温婉与葭葭的清丽,这个女子却仿若浓墨重彩过的一般美艳。
葭葭不喜身上衣饰的复杂,只喜欢简简单单便好,这个女子却截然不同,不同于葭葭的简单,她身上的穿着却是五颜六色,色彩斑斓,远远看去,真的很晃眼。
很花可穿在她身上却一副油墨重彩的油彩画之上又添上了精彩的一笔。
“很花是不是?”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一众年轻修士心中所想,声若洪钟的卫东忽地大笑了起来,指着那女子笑道:“眼睛还咕噜噜的转,一看便不是好人,是也不是?”
“不错,不错,都对!”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便有另一道笑声响起,虽然不是声若洪钟,这声响却着实也算不得低,不同于卫东的清雅,这人却是洒脱中透着几分不羁。
那人循声而出:“她本就不是人,是只鸟,着眼睛天生咕噜噜的乱转,怪不得她。”
这人的声音刚落,除了卫东之外,几乎所有的昆仑修士都是面色大变:化形的妖兽,修为至少七阶以上。
“在这万兽平原上,一般七阶妖兽都应该关在锁妖塔里头才是,怎的竟会出现在这里?”已有人忍不住惊讶出声了。
“怎么来之前也不告诉告诉你蜀山的小辈?”卫东秉持着他一贯的好耐心,笑眯眯的说道,“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这七阶、九阶的妖兽么?”
“你倒是坦白。”这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卫东,却忽地轻笑了起来,目光扫过一旁的葭葭与叶青歌,“还有两个筑基小辈在内。”
“我卫东艺高胆大不行么?”卫东却是一点不以为意,与这修士竟当着众人的面开始互相取笑起了对方来,虽说,卫东嘴上不说,可便是其中一种特有的只觉,叫葭葭突然觉得卫东与眼前这个修士定是私交甚好。
见二人竟是无视了自己,当着自己的面开始取笑起了对方,那身着五彩斑斓的女子面色亦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
“关鸠,与他们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上啊!”忽地一道男声响起,便在众人还未曾反应过来之时,一道黑影忽地冲了过来,匆忙一撇之下,葭葭只看到那男子如虎似狼的眼神与那本来与人类双手无异的双手忽地指尖伸长,骨骼弯曲,竟是突地成了鹰钩状袭向葭葭与叶青歌。
好一双锋利的鹰钩!这是葭葭在看到这双鹰钩袭来时的第一反应,随后的反应更是好一双慧眼,直直的向着这一群人中最薄弱的环节——葭葭与叶青歌袭来。
对于葭葭来说,即便是这人突然出手,可因着要防止卫东与蜀山那修士突然出手阻止,对着葭葭与叶青歌出手也未曾用全力,不过是想要借机敲山震虎而已。可便是如此,这一至少为七阶妖兽突然出手的一击亦是不应该被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躲过的。
可是便是再快的速度,又如何能快过空间灵根。眼见那一爪向自己袭来,葭葭双目竟是突地发亮了起来,一闪而逝,当真是很难让人看到她眼中的色彩,对于这只七阶妖兽来讲,亦是如此。只觉眼前似是突然诡异了起来,前一刻还在自己面前的女修却突地转身至了自己的身后,速度之快,便在他还未曾呢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出手,竟是反守为攻,一剑直指他的颈项,身体一晃,险险避过了这一招,那妖兽突地拔地而起,高出数丈,便是葭葭亦看到了这妖兽此刻眸中的惊异于错愕。
一招之下,葭葭默默收了手中的无锋剑,重新站到了顾朗的身后。那低头不语的模样,当真是仿若方才出手之人完全不是她一般。
卫东只微微一愣,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张嘴便要说话,只是未等他开口,那蜀山修士便先他一步开口了:“这便是百年间唯二的两位以筑基后期修为夺得门派魁首的女修么?果真是不凡!竟是一招,叫你这七阶的金鹰兽出手成空!”
可说葭葭的名号,便是在昆仑修士中知晓的亦不算多。可眼前这个远在神州大地另一端的蜀山大神通修士竟是清楚的知晓自己的名讳,不禁叫葭葭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这受宠若惊也到底只是一瞬,很快,葭葭心底便掀起了一股浓浓的疑惑:当真是有如此闲么?这位大神通修士,能关心昆仑一个后辈的事迹,怎么都让葭葭觉得不简单。不过,这等疑惑不过只是暂且压在心底而已,葭葭的目光很快便放到了眼前忽地现出的,连同那方才偷袭的七阶金鹰兽在内统共五只化形的七阶妖兽身上。
“我来看看是什么?”卫东忽地眨眼淡笑了起来,“一只七阶金鹰兽,两只变异黄斑鹤,一只隼兽,再加一只大鹏鸟,全是天上飞的么?竟然是到齐了!”
“百年不见,你还是那般的好眼力。”那人对卫东的一言一词似乎极为熟悉,即使口称“二人已百年不曾相见”,可这般的熟稔,当真是与那些个天天相见的修士毫无异样。
“我卫东还未老呢!”卫东笑骂了一声,很快便肃了脸色,“且说说你们那鸟王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鸟王”叫的义正言辞,只叫当真不明内情的人以为卫东是何等的重视此人呢!只是,一般人类修士却是知晓恐怕这声“鸟王”还是讽刺的意味要更多一些。
这一声鸟王之下,当真是有其中的两三只化形妖兽先是一脸迷惘,而后竟是露出了几分得色。
唯有最先前出现的那只名为“关鸠”的妖兽骂道:“得意什么?这个人类修士在骂咱们呢!”
俨然即便那只金鹰兽出手未曾得到“关鸠”的同意,关鸠还是这群妖兽里头的领头者,便是她这一声,当真是让几只面露得色的化形妖兽当即敛了笑容,其中那率先出手,看起来脾气是这几位中最暴躁的那位更是一脸凶狠的盯上葭葭与叶青歌,仿佛只要那关鸠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冲过来一般。
“你暂且莫动!”关鸠冷眼看了一眼这金鹰兽,一脸的鄙夷:“一招之下连一个人类筑基修士都伤不了,还反倒让人差点得手,还好意思乱叫?回去定要好好罚你才是!”
“我,我……”这金鹰兽明显是个藏不住性子的,冷眼剐了一记葭葭,那神色,放佛在怪葭葭破坏了她的好事一般,怒道,“这个人类修士耍诈,她手里定然有什么瞬移的法宝!”
“还瞬移法宝?天下能有几件这样的法宝?”不料,卫东却在此时出口替葭葭说话了,“我卫某人活了近千年,所见也是不少,她这决计可不是一般的瞬移法宝!”
“骗,骗子。定是骗我的,我才不信呢!”那金鹰兽气急之下,偷偷看了眼关鸠的脸色,见她面色难看,更是恼羞成怒,若不是身后有一冷脸的妖兽抓着,怕是现在便要冲上来了。
葭葭正暗自偷笑间,耳边却突然响起卫东的轻笑声:“小姑娘,与这些妖兽玩嘴皮子功夫,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卫东自金丹开始便喜欢上了这游戏,你若是有意,不妨也是可以玩上一玩的。”
葭葭闻言,抬头看了眼卫东,见他一脸正色,仿佛方才说话之人不是他一般,这样的人做起严肃的神情也是端的有意思。不得不说,现在葭葭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出窍期的卫东起了亲近之意。
“够了!”关鸠冷冷的看了金鹰兽一眼,看向葭葭一行人,“你等也不要与我做这等嘴上之争了,这次我等不过想做一件事,还请几位答应。”
“何事啊?”不等卫东说完,蜀山那位修士便笑眯眯的接过了话头,“你等怎的不早说,若是早说说不定也不用你们那位七阶金鹰兽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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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你说的如此严重,可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葭葭抬头对上器灵,“我不过是昆仑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筑基弟子,唯一能做的便是做好我自己。”
葭葭将这句话说来,便是一点个人感情色彩都不曾带,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一般,可便是这等宛若陈述事实一眼的口气,叫器灵不知怎的,心中一闷,似乎也不太好受,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以往,他存在的数十万年光阴里,接触过了可说将近上百个空间传承者,却不得不说,在这上百个的空间传承者之中眼前这个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说她特殊并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是其中唯一一个开启空间灵根的人,而是这位似乎眼睛看的太清楚了一点,清楚的让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似乎是一种本能,对于她所说的每句话,他都会仔细的思考下去。
葭葭与器灵各怀心思,不再对话。
三只八阶妖兽既得了胜,便朝着几人一抱拳,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几人向着万兽平原深处走去。
到底是女子,比男子要细心的多,即便是没有刻意去注意叶青歌,葭葭却也已然敏感的察觉到叶青歌突然出现的恐惧。
即便是她面上仍然镇定自若,可微微颤抖的双手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不过葭葭向四周望去,便是她所感觉到的,便是除了她,没有人注意到叶青歌的恐惧。
不知怎的,在这一时刻,葭葭忽地起了戏弄的性子,她从不掩饰自己对于叶青歌的不喜,既然如此,葭葭微微勾起了唇角,向叶青歌靠近,便在她一副神色恍惚之际,突然恶意的用手推了一下叶青歌,现在的位置是卫东与路泽走在最前头,顾朗等金丹修士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而叶青歌,大约是神情恍惚之下,脚步也有点慢,原本是不远不近的跟着顾朗的,可现在却已然离开了他好长一段距离。
恶意的推了一下叶青歌,不出所料的,被葭葭一推,本能的想要尖叫的叶青歌在目光触到葭葭之时,顿时哑了声,面色不善的看向葭葭:“你做什么?”
原本心中便有些忐忑的叶青歌,在接触到眼前这个女修那双亮的惊人的双眸之时,似乎是本能的,心中一颤,有种自己被一览无遗的感觉油然而生。
其实,若是让那器灵知晓现下叶青歌心中所想,怕是会大拍一掌,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吧!”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葭葭眯起了双眼,眼中有一丝隐隐的胁迫,“放心,我会紧紧的抓着你的。”
不得不说,葭葭突然的发难,让叶青歌本你能的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若无其事的白了一眼葭葭,继续向前走去。
很好,这才像是叶青歌对上葭葭时的表情,葭葭暗道,不过心中却是不住地起疑,总觉得叶青歌似乎又什么事瞒着大家。
心里有事,无人可说。自然的,葭葭便想到了器灵,当下就把器灵叫了起来:“我总觉得叶青歌这个女人心里有事瞒着我们,你且凭你数十万年看人的经验看看,是不是这样?”
不同以往,器灵立刻跳将出来应和葭葭或者嘲讽葭葭,这次器灵却是难得的沉静了一会儿,开口道:“或许吧!葭葭,你便没有发现自己有一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葭葭却是忽地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你自己总是这般多疑。”器灵叹道,“你便从未发现过么?”
“多疑?”葭葭重复了一遍。
“你比我之前碰到的几位都要成熟,可相应的,却也有其中一个弱点,那便是多疑。”器灵说着看向葭葭,“你心思太过细腻,便活的不累么?若非你会先将看不懂的问题放到一边,便是光想想,你也该将你的心力耗尽了。”
“这也不是我所想的。”葭葭却是苦笑,自来异世,自从得知有这条通天之路开始,她便有了这种一直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想法,可是,她的灵根检测并不突出,她又不过是毫无背景的弟子,不小心周旋,又该如何?
“也罢,现下说这话还为时过早,不定,到了后头便水到渠成呢?”这句水到渠成不过是一句安慰之语,器灵心中明白的很,葭葭这等毛病不改掉,总有心力交瘁的那一天
葭葭与器灵边走边聊,同时双目却也瞬间不肯放下那里的叶青歌,任谁被人这么毫不掩饰的看着,而且绝对是监视式的看着,都有点不舒服,更何况是叶青歌,即便她尽量无视葭葭,可眸中却总有一些不满。
“几位前走,前面的便是我王。“随着其中一只八阶妖兽突然开口指出,原本将目光全部放在叶青歌身上的葭葭这才收了目光,落到了前头端握酒杯,满身华服的男子身上。
关鸠的衣服是花,这位却是又花又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葭葭的双眼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之后,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到眼前这位“我王“的身上。
看着那衣角斑斓的图案,本能的脱口而出:“孔雀?”
葭葭的声音不大,严格来讲,还可以说是很轻,可是那位我王却是听到了,斜睨了一眼葭葭,神色中隐隐有些不满。
下一刻,那三位八阶妖兽的开口说礼声却是成功的印证了葭葭的话语:“属下见过孔雀大明王殿下!”
即便是没有表现出来,可似乎是一种本能,在最最危急的关头,众人的目光总是会聚集在这一群人中的主心骨身上,葭葭亦是不例外,双目炯炯,看向卫东。
卫东却是低下了头,神色晦暗。
便在众人没有发现之时,卫东已然与路泽交上了暗语。
“竟是只九阶的孔雀?当真是想不到啊!”路泽率先叹气,“孔雀在鸟类妖兽的修行中可说是其中最为不易的,不想,这只竟然能修到九阶,当真是出乎我等的意料之外。”
“以往我卫东曾亲眼看过的最高阶的也不过五阶而已。千年之前,传说倒是出了个七阶的,不想这只竟然在不显山不漏水之间突然修到了九阶,这下怕是麻烦了。”卫东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不错。”路泽亦是点头应是,叹道,“孔雀修行之初最为不易,尤其是前五阶,比起一般鸟类妖兽,可是要痛苦上太多了。可是忍常人所不能,便往往能成就常人所不达。不显山不漏水这么多年,却突然发难,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二人传音了一会儿,不消说,一个眼神之下,便齐齐朝这位孔雀大明王点了点头:“在下卫东(路泽)有礼了。”
“昆仑、蜀山号称大派,却也只有这区区两个出窍修士么?”第一句话,便表达了这只九阶妖兽心中的不满。
“不知大明王阁下找我昆仑、蜀山修士所谓何事?”二人当真是非一般的默契,齐齐的把这位孔雀大明王的第一句话无视了,直奔主题。
“开锁妖塔,放了阿难,我便不会离开万兽平原,否则,便休怪我无情了。”这位孔雀大明王却似是对人类修士没什好感,皱着眉头说道。
“阿难?”这话却似是把卫东与路泽皆是难到了,不禁开口问道,“阿难是谁?”
“我就知道你等不会知道的。”也不知这句简简单单的问句是如何的触怒到了这位大明王阁下,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昆仑、蜀山这是何意?便派两个不知情的前来么?”
不过他虽然盛怒,可一旁的八阶妖兽却还是好心的开口了:“阿难是我王的兄弟,便是被你等锁在锁妖塔七层宝塔之上的,远古神兽迦楼罗的后裔。”
他这话一出,却是不仅卫东与路泽,其余众人,便是葭葭亦是一脸的了然:她当是谁?原来是被关在锁妖塔七层宝塔之上的那只迦鸟啊,据说因为怀着魔兽迦楼罗的心头血,比一般的迦鸟更要凶狠,当年亦是出手狠毒,死在这只‘伪迦楼罗’手上的,不管是同类还是人类修士,皆是不计其数,当年亦是出动了三位藏神期的大修士,才将那时修为堪堪八阶的‘伪迦楼罗’关进锁妖塔,此事也算暂时了了,只是没成想那么多年之后,居然有一只孔雀修到了九阶,竟然是为了提这个将它放出来的要求。
这,这怎的可能?且不说这只‘伪迦楼罗’实力凶残,便是这被关进锁妖塔,一关千年之‘恩’,想必它出来便会立刻回报吧,恐怕天下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这些东西在名无宝殿的书籍中皆有记载,当时,据说出手的三位藏神修士有一位,为了捉拿这迦楼罗甚至受了重伤,那时,他便生出感慨:好在不是真正的远古神兽迦楼罗,否则,天下必将大难。此‘伪迦楼罗’定然要将其永远关于锁妖塔之内,否则,天下将危!
这些话都是写在昆仑名无宝殿的书籍之上的,先辈如此的警告,后辈又如何会妥协呢?再说,便是他们应了,恐怕整个昆仑,整个蜀山都不会答应吧!
沉默了片刻,见卫东与路泽毫无反应,那只孔雀大明王,大怒之下,忽地一掌击在了身后的千年古树之上。
这一掌之下,这千年古树先是嗡嗡作响,而后竟是保持了片刻的安静之后,便轰然倒塌,粉碎了一地,直叫人看的心中胆颤。
这等恐怖的掌力,或许卫东与路泽等人还好,可葭葭这等小菜鸟便已然有些惊惶了,千年的古树,而且光看着树的树冠之处,有星星点点的荧光于其中闪烁,一看便是棵变异的古树。
这等古树,便是截下一小段,炼化成兵器都是玄级以上的法宝,所谓一遇难求便是指的这种兵器。
可是,便是方才这只孔雀大明王盛怒之下的一掌,便打掉了多少件玄级以上的法宝啊,当真是恐怖的令人发指。
眼见,再不说话,这孔雀大明王怕是直接会拿一个修士开刀了,从低级的开始,最后便是他与路泽了。卫东转了转眼珠,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此事我等做不了主,还要回去问过师叔才行。”
“怎的做不了主?”孔雀大明王大怒之下,目光放到了叶青歌身上,“你不是说回去会禀报给门派,此事定然可行的么?怎的现下竟是如此?你一小小的筑基人类修士也敢欺我么?”
叶青歌脸色有些发白:她是将此事并报给了门派是不假,可若是当时不骗这只九阶妖兽说此事可行,她叶青歌如何逃脱?
果然是没有将话说实么?葭葭瞥了一眼叶青歌,同时本能的向叶青歌靠近。
他卫东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来这两位筑基修士的不对盘呢?其实说起来,他若是当真是个筑基修士,说起来,脾气可实在算不得好,不过,到了现在么,早已看的淡了,在她看来那女修亦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而另一位这等反应,在她的年龄看来却也实属自然。
再说,来之前,不是应当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劫么?卫东莞尔。
“慢着!”卫东及时开口阻止了眼中已有寒光闪过的孔雀大明王。
“这事说易也易,说难也难。”卫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但是,要放出当年的迦鸟始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便是你等,就准备这么简简单单的将始祖迎过来么?况且,当年失手被擒,对于始祖来说,怕也会是其妖生中一件极为屈辱之事,孔雀大明王殿下便不准备先问问始祖的意见么?是要盛大将其迎出呢?还是要将此事做的尽量少有人知才好,届时始祖突然出手,才好震惊天下人,你说是也不是?”
这一段话,卫东说的端的慷慨激昂,一副掏心掏肺替那迦鸟始祖着想的模样,更是叫众人听得,恨不得竖起大拇指,好好的夸赞一番他“好口才!”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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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大明王狐疑的盯着卫东看了好久,也不曾答话。
一行人便这么僵持了半天,孔雀大明王终于开口了:“你的话听起来不错,可是你等人类最是狡猾,我岂不知你等是在骗我?”
卫东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自然,语气十分的轻松:“那大明王殿下说现下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孔雀大明王却是愣了一愣,缓缓开口了,“我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若是你等暗中有别的诡计,我,我岂不是要被尔等骗了么?”
再度陷入僵持之中,许久之后,孔雀大明王终于开口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葭葭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孔雀大明王竟是非常之高,他临高而立,斜睨着众人:“你等不若如此吧,让两个回去与你等那掌门报信,其他就留在我等这里,待我见过我阿难兄弟,确保你等没耍什么诡计之后再将你等放出。”那孔雀大明王越想竟是越发的觉得此主意可行,不禁连连点头,“便是如此吧!”
说罢竟是大手一指,再次指向叶青歌,“上次是你,这次还是你,你回去报信吧!”
叶青歌面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眼珠转了几圈之后,又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我,我一个筑基修士千里迢迢既要赶回门派,还要通知蜀山掌门,岂不是不安全,不若再找个人与我一道同去吧!”
这话一出,葭葭似乎已然在内心隐隐察觉到叶青歌下一句话将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下一刻,叶青歌伸手指向顾朗:“不若叫他与我同去,如何?”
却说不等顾朗开口表示反应,卫东竟是与孔雀大明王一同点了点头,那孔雀大明王率先开口道:“也好,一个金丹修士,想想走着也无多少人敢打你的主意,便是如此吧!”
卫东更是连连点头,对上皱着眉的顾朗道:“还不快去!”
得了这句话,顾朗的声音却在葭葭耳边响起:“你且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回来做什么?”葭葭心底很是不解,现下危急关头,葭葭亦是看出了一点不对劲,对卫东来说,即便是顾朗亦不过是个后腿而已,当真是能走一个是一个,让给他卫东少分点心也是好的。
顾朗却并不答话,而是看了眼葭葭,便与叶青歌一道消失在了几人眼前。
等了约莫一会儿卫东察觉到顾朗与叶青歌已然出了此地百里之外,便在这时,葭葭耳边忽然想起卫东的声音:“尔等昆仑修士跟着我的步伐,走入我三丈之内,只有三息的时间。”
这话一说完,那几位金丹修士便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同时怜悯的看向葭葭,葭葭却也微微皱起了眉,若按着距离来讲,她可是离卫东最远的一个,同时修为也是最低的一个,对上几双怜悯的目光,葭葭不置可否,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卫东微微眯起双眼。
看着卫东微微挪动的脚步,几乎是同时的,葭葭脚下的动作与丹田之内的器灵的声音“快走”几乎是同时出动的。
似乎不过人影一晃,三息之内,不过一息便已跟上了卫东的脚步,竟是比起那两位金丹修士还要快上两息。
虽说葭葭的步法再次惊异到了几位,不过现下可不是惊异的时候,几人肃了脸色,卫东专心对上了这位孔雀大明王,与路泽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出手,而紧靠着卫东三丈之内的葭葭与那两位金丹修士却是不偏不倚,刚好在他身上的防护罩所防护的范围之内。
不知是不是巧合,三人的步法皆是踏雪羽飞鸿,使出来竟是如出一辙,端的叫一个整齐。
不过,也正是这等整齐的步法,才叫的几人没有出现杂乱的现象,配合竟然可说是天衣无缝。
省却了卫东的后顾之忧,比起路泽那边稍显错乱的几位简单修士,卫东的攻击力明显要更胜一筹。
眯眼看了眼路泽,多年相交的好友,只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卫东的意思,路泽微微点头。
几乎是同时的,两人由先前进攻的态势突然改为后退姿态。
二人现下背对着身后几人,是以身后的几位没有看到二位严重过的隐忧,现下这不过是一只九阶妖兽出手而已,而边上的那几只八阶妖兽并未出手,虽说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可卫东与路泽心中皆是明白的很,若是身后的几只八阶妖兽出手,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里的应战暂且不提,且说顾朗与叶青歌一路飞奔而出万兽平原。顾朗一路无话,只是御剑而飞的速度十分的快,这一开始是让叶青歌觉得欣喜的,以为,这是顾朗同意自己的表现,可不想他竟一路朝着嘉元城飞来,找了嘉元城中的暗部金丹修士,将她托付给这修士之后,转身便走。
叶青歌大惊之下,也顾不得矜持,一把拉住了顾朗:“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回去!”顾朗回答的言简意赅。
“做什么回去?”叶青歌的手下不禁更用力了,紧紧的拉住顾朗,“你不能去,卫真人的意思,你不要与我说你不明白,你不能去。他这是在想办法能保一个是一个。”
“我只有一个师妹,她现在正在危险之中,你叫我置她于不顾?”顾朗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不知怎的,于这平淡之中,叶青歌只觉得吧似乎从其中听出了一丝不满。
“那……”叶青歌有一瞬间的词穷,随即嘟囔了一句,“原本她是不必过来的,不是她自找的么?”
“她是我唯一的师妹。”顾朗却是不管不顾,一把挣脱了叶青歌的手,提步便要向着万兽平原而去。
叶青歌情急之下,一把从身后抱住了顾朗:“不,不行,你不能去。”察觉到顾朗身体一僵叶青歌所幸一闭眼,将头靠在了顾朗的后辈之上,继续说道,“便是你不替自己想想,也替我想想好不好?我的心思,你便从来都不知道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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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二人冲入那片树林,那九阶妖兽这才慢悠悠的收了步伐,朝着二人的方向撇了撇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转身回去了。
一冲入树林,似乎是本能的一种感觉,葭葭全身突然汗毛倒竖,一股阴测测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粗看上去这篇树林与一般的树林并无二样,只是,葭葭不由轻轻皱起了眉:身体中似乎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卫东,很明显,他一早便已感觉到了不对劲,可这种不对劲来自哪里却又说不清楚。
卫东心中的不安感已然提升到了最大,对他来说,最可怕的不是面对可怕的对手,而是面对未知的对手,明知不对劲,却说不出哪里,这才是最可怕的。
葭葭尝试着再往前走了两步,赫然间,那种心中的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卫东眯眼看向葭葭,约莫等了一会儿,竟是突然开口:“你既天生通晓战意,你切来说说,这树林子哪里古怪了!”
对于卫东的突然发问,葭葭不由睁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看向卫东。
“莫看我,我卫东天生通晓战意不假,可却并非天生,而是我自身努力的结果。”卫东说话间轻叹一声“有时若是受外物影响过大,很有可能会出问题,可你却并不一样,你乃天生战意,且来说说看,哪里不妙?”
“卫真人,葭葭修为太低,并不知晓。”几乎是想也不想,葭葭开口便回绝了卫东。
“不知道?”卫东勾唇轻笑,偏过了头,额前一缕秀发拂过脸庞,怎么看怎么一个洒脱不羁的人物,此刻却双目炯炯,片刻也不肯放过葭葭的一举一动,他道:“你不知道?你当真不知道?”说话间,竟是突然轻笑了起来。
被卫东突然的发笑,葭葭心里有些发毛,不过还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是,我是当真不知道。”
“小姑娘。”卫东看着葭葭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知道你有一个习惯?”
“习惯?”葭葭睁大眼睛,满脸错愕的看向卫东“什么习惯?”
卫东忽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眉,一挑:“你的眉会说话。方才你先是皱眉,而后却是扬了一扬,我不消用任何手段,只消看看你的眉,我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可不是用修为在压你,是在用我这双眼睛在压你。”
卫东说着,歪了歪嘴,道:“小姑娘,你骗不过我的,是不是有些眉目了!”
话到嘴边的否认的话立刻被葭葭吞了下去,看了眼卫东,葭葭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缓缓抬头,道:“这地方的灵气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卫东弯着双唇,眯眼看向葭葭,嘴角虽弯,可眼中却并无笑意。
葭葭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与自身丹田……”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葭葭脸色依然有些发白。
丹田内满足饕餮的器灵亦是忽地停住了,虽说卫东看不见,可一人一器灵却同时警惕的看向卫东。
卫东是出窍的大修士,不说这丹田的可容纳性要远远高于葭葭,便说他身上的宝物,应当也有一两件能吸纳灵气的。可葭葭不一样,筑基修士丹田的可容纳性远远要低于卫东,若按着正常情况来说,葭葭现下便应当情况不妙了,可是现在的葭葭却与卫东这个出窍修士神色无异,不仅如此,还面色自然,怎的会不引起卫东这个修士的警觉。
想必现在卫东对她的猜测便是她身怀某种密保,能吸纳灵气。可这样的宝物,便是在出窍修士之中都不多见,更何况是一个筑基修士呢?
“莫告诉我,那个宝物是秦雅给你的。”卫东笑着看向葭葭“他不过才入出窍,拿得出手么?”
卫东说话间,将头撇过了一边,露出了一段颈项,那模样竟是出人意料的高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不屑的口气评论师尊:“拿得出手么?”这是对师尊的侮辱,葭葭心中很不舒服,然而却并不好直接说出来。只是心中很是不满。
“你心里头定是对我几位不满,不定现在正在骂我呢?是也不是?”那厢卫东又笑眯眯的开口了,伸手指向自己的嘴巴“又是你的小动作,你心里不满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撇撇嘴,虽然不过是再细小不过的一个动作,可对于我来讲,却已然足够了!”
卫东说着渐渐敛了笑容:“我知道你这丫头不笨,可莫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明白么?”
“知道了。”葭葭听闻之后,不过想了片刻,便低头应下,竟是卫东料想中的说辞一句没有。
“真人想知道什么?”葭葭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上卫东“葭葭身上的东西,卫真人当真看的上么?”
“看不看得上我说了算。”卫东瞥了葭葭一眼。
却见葭葭咬了咬下唇,面色十分难看的迟疑了好久之后,刚要说话,他却突然摆了个手势示意她停住:“慢!此事稍后再议,且先让我等离开了这鬼林子再说。”
“不过若是这么好出来,那九阶妖兽便不会想方设法把我等逼入这鬼林子了。”卫东叹道,他说话间,看向葭葭。
“真人的意思是让葭葭先行探路么?”葭葭肃着脸色看向卫东,见他不置可否,便伸出了腿“真人既是如此,葭葭自然从命。”
说罢便要向前走去,却在此时,身旁风起,手突地被人拉住:“我卫某还不用你个小辈来探路,跟着我便好。”
此再好不过了,葭葭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便了然,这卫东的行事初看正派,但是仔细一想颇有些亦正亦邪在里头,他不是通常人们想象中的昆仑老古板,但要说是善类,却也绝对算不上!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很难投其所好,因为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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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在想什么?”葭葭正低头冥思间,冷不丁一声突然响起。
被卫东突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葭葭抬头,看了眼卫东又默默的低下了头。
只是在心中觉得卫东对她此举便似是在逗宠物一般,时不时的打压一下,以防止她有多余的动作。
二人一路小心前行,预想中的危险却迟迟没有到来,葭葭不由的眨了眨眼,心中疑惑开来:“莫不是她太过小心眼了?”
可是,似乎正是在嘲笑她一般,她心中这个念头方起,那边便忽地燃起一阵青烟,还未察觉到发生什么事,卫东便猛地一把松开了葭葭的手,不由的摔着手,面色难忍,葭葭亦好不到哪去,不过是远处的一阵青烟,便让她的身上仿若火烧,这种感觉,当真是极为不好!
二人不断的拍打着身上肉眼看不到,但在感官上却明确给予他们感官上如火烧般感受的看不见的火焰。而且越拍却仿若那火烧的越大了一般。
现下若是有第三人在场,定会忍不住发笑,因为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两个修士上蹿下跳,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臂膀而已。
二人亦是看不到,然而那等如火烧般的感觉却愈发的旺盛,看着与自己一样同样身不由己的卫东,葭葭不由在心底自嘲了开来:她二人这下当真是‘皇帝的新装’现实版了!
原本便是不存在的,偏他们要以之为存在,结果便贻笑大方了。
到底是葭葭心中所想,虽说没有明着告诉卫东,却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丹田之内的器灵听。
却不料,这器灵听了,却是先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竟是缓缓开口了:“说不定,这当真是‘皇帝的新装’说不定呢!”
“你说什么?”葭葭大异,不管器灵说的对不对,她听还是要听的,不过最后决定的人还是她,是以器灵有此话一出,葭葭当下便大惊了开来。
“此地诡异,灵气浓郁的已然不正常。并不是常人所说的什么地级灵气,天极灵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灵气,这种灵气太过纯粹,以致于被一般修士接触到,深桑若是没有那等吸纳灵气的宝物,是会爆体而亡的。”器灵缓缓说来,说道这里,还顿了一顿,深怕葭葭听不懂似的问道:“你听的懂么?”
“懂!”葭葭言简意赅的回了一个字,又道,“你继续说!”
“是么?你真懂?”器灵仍有些不敢置信。
也难怪器灵不敢置信,一般的筑基修士乃至金丹修士对于这样的说法,几乎可说是没有一人会相信,如卫东之流已然了解了这类怪像的出窍修士自然是能够明白,可对于葭葭,器灵原本是打算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的,只是,没有料到,葭葭竟是很快就回了他一个字“懂”,这不禁叫器灵生出了满满的而怀疑,她真懂么?
器灵的疑惑,葭葭自是心知,她能懂是完全将这种原理比之为氧气,太过浓郁亦会造成不利的影响而已,不过是如此类比罢了。
“除了仙器,又有什么法宝能完全的将灵气吸纳的正好呢!法宝能做的不过是替你吸纳部分灵气而已。也就是说,这里的灵气到底不正常,法宝所能做的不过是分去尔等的不适罢了,但是多少总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我虽说看不见外头,不过你不妨把眼界放大,且看看此地的布局是否有些怪异?我怀疑这很可能不过是一种幻术,先让尔等体质不如寻常,再乘虚而入,若是这地方的幻术非常之高,成功率可高达七成的话,剩余的三成便以尔等的体虚来补,自也能达到十成的。”器灵缓缓道来,“当然,这亦不过是我的猜测,如何抉择还在于你。”
又是一个选择题么?不过比起方才的可是要好上许多。葭葭叹了口气,苦笑起来:“你还当真是喜欢让我做选择!”
“有选择总比没选择要好。”器灵道,“如何,你说是也不是?”
“也好。这个选择总要比方才的好的多。”葭葭轻笑莞尔。
“可执行起来却一点不比方才容易。“便在葭葭莞尔之时,器灵却忽地肃了脸色,”就算他当真是幻术,你切要如何才能走出这幻术?还有,”器灵顿了顿,轻哼一声,”你身旁这位也不是善类,你当真便不打算防着他么?”
“防,当然要防。”葭葭回答器灵的声音是斩钉截铁,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心中的不确定,如何防着卫东,她当真还没想好。不得不说,即使葭葭心里明白卫东方才的举止不过是为了彻底震住她,可到底自己还是真真被他震住了,总觉得自己下一步的动作,便会立刻被他看穿一般。只是这话却不好当真当着器灵的面说出来,只好将它压在心底。
这厢葭葭手上刚有动作,那厢卫东便先她一步开口了:“这可能是幻术,你只要破了这个幻术,说不定便能过了这一关了。”
说的倒轻巧,那么轻巧,为何他自己还没从这里头出来呢?
不过卫东既说了,也省的她要小心翼翼的防着卫东的动作了,无论如何?当真与卫东起了矛盾,纵使她有芥子空间做后盾。可葭葭不知怎的,心里发毛,似乎有一种本能的,不想要多进入芥子空间。
许是葭葭本性之中一种叫“骨气”的东西在作祟,亦或者习惯了步步踏实走来,突然间,怀有芥子空间这段呢过逆天的宝物,出了问题只需躲进芥子空间,葭葭本能的觉得,这事最好不要开了头,否则,怕自己会从此产生依赖性。如此的修行,不管原著女主萧璃雪是如何修行的,可她连葭葭看来,这般修行是要出大问题的。
或许是人家女主之气霸气侧漏,一直没有问题,可换了她连葭葭,也会没有问题么?她不敢打这个赌!
再者说,即便是为难关头,她躲进了芥子空间,又能躲多久?还能躲一辈子不成?要么这般耗着,等待危险尽去之后再出来;要么危险不除,她干脆就在里头呆上一辈子,即便芥子空间里头千好万好,可到底不过方寸之地,她的修为又能长进到几时?
更遑论现下外头还有个卫东虎视眈眈,若是当真当着他的面进入了芥子空间,恐怕,卫东对她会更感兴趣了吧!直觉告诉葭葭,叫卫东感兴趣,绝对不是件好事情!
既是火,葭葭本能的便想到了水,手指捏了个凝水术洒落在自己身上。水珠落下,眼前便冒出了一缕轻烟,不适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
怎会如此?葭葭大惊:不应该啊!水克火乃五行正统啊!
可是不管他五行正统还是异统,不行就是不行,葭葭无奈,只得放弃,还三味真火了这是。遇水反而烧的更旺!
若是幻术,也当真是太逼真了一点。
那卫东身上亦是忽地冒起了一阵轻烟,看样子是与葭葭一样试了一番这水火之道,只是不行。
卫东亦发现了此事的严重性,皱眉了许久,竟是忽地盘腿而坐。
“他这是在做什么?”葭葭小心翼翼的问器灵,“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好似不比我好多少啊!”
“这应当是幻术高超,不管他修为多高,受的疼痛科不会比你少,这对于你来说,不正是幸事一桩么?不用担心他能对你多做什么?若是你侥幸能够先他一步破了这幻术,不定便能变为主动了。“器灵淡淡的说道,”不过,除非他死了,否则,你就算出去了,恐怕他还会咬着你身上的秘密不放的。”
“且不说这道义的问题。”葭葭想了想,开口道,“你说说他死在这里头的可能性有多少?”
“比你小。”主意是器灵提的,可凉水也是他泼的,他说罢,似是自嘲,“还是如你这般走一步算一步再说吧!”
“多想无益。”葭葭说着忽地眯起了双眼,神识外放,向着周围散去。
渐渐地,竟然进入了入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葭葭能成为第一个开启空间灵根之人,要说器灵对她不重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自也思忖过为何前后加起来近百人,独独她一人成功了,便于一些小细节上头发现了其过人之处。
比如她独心自用,很容易进入入定的状态。比如她修炼很快便能天人合一。这样的人,即便资质之流都不如别人,可到底在于她的入定够快,心无旁骛,修行起来也不慢,更遑论她身怀空间灵根,修行速度自然不会逊于旁人。
因此这世上有一些人,他们的修行虽说比起那些天灵根,双灵根要差上好多,但到底胜在其心无旁骛,即便是资质低下,可到底只要心性不差,耐得住寂寞,也有五灵根的修士修成天下闻名的大修士的。
那种大器晚成之人一个个皆属基础踏实之流,其行事根底便在于一个稳字。
虽然一直没有说,可器灵心中明白,葭葭身上亦有着这种相同的特质,不然如何耐得住久久不习功法。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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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而立的剑仙,双眼默默的看向这里。迎风而立,羽带翩飞,面上无悲无喜,当真放佛是一个站在高处俯视的人。在这一刻,葭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这才是她脑海中剑仙的样子,即使认识师尊已然许久了,可直到这时,葭葭才明白为什么师尊的名号如此响亮,不仅仅是因为他过人的修为,更是因为他的形象当真是已然真正意义上诠释了何为“剑仙”。
“弟子参见师尊!”见到自那轰隆划开的树林中现出的剑仙,一瞬间,心中闪过激动,闪过委屈,闪过太过的情绪,最终还是划归为平静,向着秦雅的方向重重的拜倒在地。
“起来吧!”秦雅虚空一拂,将她扶起,诧异间,已然来到了二人身边,朝卫东点了点头:“见过卫师兄。”
“哪里哪里。”卫东笑眯眯的看了秦雅一眼,随后看向葭葭“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不笨而已。”秦雅抿了抿唇,朝葭葭招了招手,直到此时,葭葭才彻底现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笑眯眯的跑到秦雅身后。
放佛有秦雅在面前挡着,卫东的麻烦事也就解了一般。
卫东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葭葭,目光划过立于一旁的顾朗,而后放到了跟随他二人一道前来的修士身上。
长相圆润,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笑起来宛若两条弯曲的细线,虽说这弧度不错,可实在是不能与月牙那般美好的事物相比。
不过,虽然这修士全身上下与“美”这个字不搭边,可到底胜在亲和,还是颇有几分与众不同的气质的。
却说那人向着卫东弗了弗衣袖,算是见礼了,道了一句:“东海任天游!”
虽说不过一瞬,可卫东的脸色还是僵了一僵,随即恢复了自然:“昆仑卫东见过前辈,不知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我阵法师自然穷我一生都在寻找破阵之道,如此阵法,怎会不吸引我老任呢?”任天游说话间哈哈一笑“于是,我便随秦雅走了这一趟,哈哈哈!”
卫东听闻,淡淡一笑,算是回应,可眼中却突地犀利了起来,射向葭葭的方向,眼中满是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家伙,原来一早便已与秦雅通上了气,难怪走的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是一早便知晓秦雅会出现么?
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平日里当真看不出来啊!卫东暗忖:这刀也不知磨了多久,才突然亮相!当真是好算计!
他卫东自诩心性已然被时光磨出了宽广,可不成想,所谓宽广的心胸到了这丫头面前却实在宽广不起来,当真是一大败笔。他卫东自诩双眼锐利过人,不会出错,谁料想眼前这个看似涉世不深的丫头进入敢摆了他一道。
他岂不知?秦雅不在,这个丫头都如此胆大包天;秦雅既在,这根顶梁柱一旦出现,这丫头岂是好掌控的?
卫东双眼眯起,对上了葭葭,却不料葭葭与他对视了片刻之后,却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好家伙,这拙劣的演技,装作不知道么?
卫东不知的是葭葭方才其实并非有意,而是正与顾朗在那里“传音”是以在卫东看来,才会看到顾朗时不时的看向葭葭,随即面露了然:这对师兄妹果真情谊不一般!
当然,这不过是卫东的想当然而已,事实上顾朗不过是在用瞳术与葭葭交流而已。
“师兄,你是如何得知我等会出现在此的?”对于顾朗、秦雅等人的突然出现,不得不说,便是葭葭也未曾想到。
“任老前辈说你既是宋师祖仙府的传承者,便自然只需他轻轻点播,便能知晓如何走了,届时,他在外,你在内,自然能够破解这个死阵。”顾朗很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所以,那位任前辈就用我先前留下的魂牌做引,与我对话的也是他?”谈道阵法师,葭葭却是不由自主的柳眉微挑,一股莫名的〖兴〗奋涌上眉间。
这般的〖兴〗奋感让顾朗都有些不由自主的被感染了:“不错,你的魂牌一直都在我这里,便是任天游老前辈方才与你对的话。”
葭葭暗自欣喜了半晌,而后渐渐恢复了过来,这才脸色一唬,对向顾朗:“师尊回来了,师兄为何不与葭葭先说一声,也好让葭葭有个底,方才见到了师尊,当真是让葭葭手足无措啊!”
“我也是突然接到师尊的传讯,未来得及告诉你。”顾朗却是一反常态,嘴角微微勾起,虽说几不可见,可对于顾朗而言,却已属难得了。
不过这难得,葭葭并未见到,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卫东,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卫东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装作未曾看见一般的转过脸去。
“这,这应当算是惊喜吧!”冷不防顾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把葭葭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顾朗。
“惊喜”二字从顾朗嘴里蹦了出来,实在是极为难得,不经意间确实为他添了几分人气不假,不过却叫葭葭心底不由暗自嘀咕了起来:当真是与平日极为不同!
“多谢卫师兄这几日对小徒的照料”那厢秦雅说着,看了眼葭葭,虽说不太知晓二人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到底,自己现下算是重又出现了,自然要将葭葭领走的,这当真是与葭葭现下的想法不谋而合,不禁暗暗点头。
秦雅眼睛极尖,看到葭葭暗自点头的模样,心中便已有了几分数,朝卫东行了一礼,又看了眼葭葭:“走吧!”
葭葭点了点头,向着秦雅身后又走了几步,离秦雅一步远之时,这才停了下来。
几人转头便欲离去,那背负双手,笑眯眯的卫东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且慢,秦师弟!尔等要去哪里?”
“暂且先回昆仑!”秦雅淡淡的回了一句,明显带着疏离的发问“卫师兄可是要寄情山水?如此,秦某便不客气了,告辞!”这一句话一气呵成,葭葭忍不住心底里赞了一句秦雅的口才,这一句话就将卫东给堵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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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卫东低估了秦雅的口才,秦雅也低估了卫东的脸皮,卫东闻言,虽是神色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自然,自动忽略了秦雅的话,笑道:“秦师弟不必急着走,卫某正巧要回昆仑,不如一道前行!”
秦雅虽说有些讶异,不过,话已至此,也不好再拒绝,遂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向着昆仑而去。一路上,卫东迟迟未曾发难,葭葭也只装作不知。
万里之遥,似乎不过转瞬而已。遥遥昆仑山麓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葭葭的神色不由得有些怔忪了起来,远望昆仑山麓,心中实是感慨万千。这几年,对于昆仑,她心中实是非常复杂的。要说到归属感,绝对没有前些年那么强烈,归根到底,葭葭的目光放到了前头昂首阔步的修士身上:还是在于秦雅!
秦雅在时,虽说葭葭并未曾感觉到什么,可着实是没有这般多事的,同样顾朗想必也不会白白遭了这份罪。
可是现在,秦雅突然回归,而且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便是葭葭也不曾知晓,想想想必全昆仑也没有几人会知道吧!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她几乎可以预见。
踏足昆仑,三三两两的修士历练归来,或骑鹤远眺,或高声谈论,一如往昔。多年前,她亦是其中一个,作为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或者是外门弟子,昆仑内部的变动,真正能影响到他们多少?不是他们无信仰,而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影响到他们的终究是微不可见的而已。
一路前行,直到再次踏足藏剑锋,葭葭才有了一些师尊回归的感觉。
看着负手立于执法堂前的梅七鹤,并同宋无暇、李乐山等人,在场修士几乎人人都带着些许“看似善意“的笑容,葭葭抿唇不语。
秦雅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点头,还未进执法堂,许峰便笑眯眯的迎了上来:“首座,您这一走便是几年,当真是还让这两个小辈吃了不少苦,怎的也不说一声呢?”
秦雅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此事稍后再议!”
说话间低头向众人行了一礼,他本位高再加上修为出众,当真可说是秦雅这一礼,在场的还没有几位当真能受得起。
于是乎,这一礼之下,众人纷纷回身回礼。
秦雅受了这一礼,又道:“今日秦某另有要事,改日定一一上门拜访!”
众人连声道了几声“不敢不敢”便接连散去了。
惟独梅七鹤朝秦雅微微摇头,秦雅随即点头。这一摇头一点头的动作,恰好被睁大眼睛看向秦雅的葭葭一点不落的收在眼中。
她很乐意当背景板,几人秦雅不曾开口或者示意她离开,她便跟在顾朗的身后留下来好了。
果真,眼见众人散去,秦雅与梅七鹤便一前一后进了执法堂。顺道朝葭葭做了个关门的动作,葭葭自是乐意的上前关上了门。却在门将闭合的那一瞬间,看到众人离开的步伐之中,惟独燕锦儿离开之前猛地回头,不知是朝着葭葭的方向还是什么方向微微眯了眯眼,不过并未说话,转身便离去了,将这一幕收在眼中,葭葭彻底关上了大门,很快便低头站到了一边。
师尊的脾气是,一般来讲,只要他不明确示意,就代表这话是葭葭可以听的,是以,葭葭伸长了耳朵,开始细细倾听了起来。
秦雅很是手熟的给梅七鹤递了一盏茶过去,二人落座之后,梅七鹤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发问了起来:“秦雅,你且说说怎的那么些年音讯全无,外人不知有多少人在传你已陨落的消息了!”梅七鹤的话语中有埋怨,却也有不同一般的亲厚之意。
虽是埋怨,可秦雅也深知梅七鹤这般直呼其名的叫嚷起来,却也当真是心急了才会如此的。
秦雅放下茶盏,一一道来:“若是可以传讯,我又怎会一直拖到现在呢?”虽然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可在场的无论是顾朗还是葭葭,抑或是梅七鹤,都听到了他淡淡的语气中的一丝无奈:“也是无办法而已。”
“东海可当真是有些问题?”梅七鹤微一皱眉,位高权重之人,很快便联想到了其中的关节,仔细一想,心中便有了几分数。
“此事一言难尽,我秦某此次回来,一为东海之事,二为的还是我昆仑的家事。”即便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可便连离秦雅三丈远的葭葭,放佛都已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杀意:“宵小怎可如此?”
梅七鹤闻言,脸色亦是有些不好看,对秦雅言道:“此事我亦有责任,你若想怪,便怪我吧,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让顾朗受委屈了。”
“无妨!”秦雅却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便阻止了梅七鹤,摇了摇头:“祸福难以一言而尽,万事还要看他。”
顾朗却在此时朝梅七鹤一礼:“此事与掌门无关,顾朗省得。”
梅七鹤看着顾朗,这才想起昨日气冲冲的回昆仑的小徒叶青歌,想想觉得甚是无奈,也不知这又是怎么了,罢了,他哪有时间连这事都管啊,随他去吧!
秦雅即将此事一笔带过,即便梅七鹤自觉心中有愧,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秦雅的性格,他也算是有所了解的,他既已如此开口说话,便代表了此时他不会追究下去,他再踯躅于此,倒是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梅七鹤自己却是苦笑了起来:他确实小肚鸡肠了,心里当真是难受得紧。
秦雅顿了片刻,嘴唇微动,却是语出惊人:“我昆仑有人有不轨之心,我不是指的元婴期。”
不是元婴,那便是出窍或者藏神嘛!这话一出,便连梅七鹤都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顾朗,此事若是当真,恐怕,昆仑要有巨变了。
外人推崇的金丹、元婴在昆仑着实不够看,真正能够支撑起昆仑这块闪亮大招牌的,唯有这些幕后真正的推手:出窍与藏神的大修士。
而这些修士一旦心生异心,对昆仑而言,无疑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雅眼光如炬,右手食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案几。
梅七鹤极会联想,很快便想到了与秦雅一道回来的卫东身上,卫东临走时那眼神,一看便知是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是以,不由得试探着问道:“是卫师叔么?”
“不是他!”秦雅这回话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用浪费人力物力在他身上。”
眼见秦雅如此笃定,梅七鹤心中不由大喜起来:“那你可是心中有数?”
“不好说,此事尚不好说。”秦雅却是突地微微摇了摇头,“待我将此事一了,我还会一趟东海,左右几年光景,我还是等得起的。”
梅七鹤心知,秦雅这是心中仍然存疑的表现,依秦雅的习惯,不到九成把握,他是不会出手的,自然也不会告知。
是以,梅七鹤轻叹着点了点头,沉默半晌,又道:“那你准备从哪里入手?”
“攘外必先安内!”秦雅淡淡的道了一句,忽地眯起双眼,一下子站了起来,案几与茶盏之间发出清脆的触碰声,“先从我执法堂开始,定要将这条虫捉出来。”
清脆的触碰声,触的葭葭耳膜一疼,虽说现在师尊比起平日来,面上的表情并未多几分,只不过,那无形之中漫扬的杀意,却叫葭葭猛然一惊,师尊这是要开始大动作了。
不过,对在他羽翼之下的葭葭与顾朗,秦雅却是淡淡一笑:“尔等回去休息,明日,且让我来看看你二人这几年长进的如何了?”
眼看二人消失在了眼前,方才的淡淡一笑,早已不见了踪影。秦雅双眼微微眯起,看向二人的方向。
便是梅七鹤,都察觉到了秦雅如此大的变化,不由轻哂:“对两个徒弟,你倒是别无二致。”他梅七鹤可不会忘记,几年前秦雅带着那个女弟子向他讨要名无宝殿三层通行权的事情。
当时,当真是把他吓了一跳!对于顾朗,秦雅如此作为,他还是能够理解的,可是,对于葭葭,他实在是很难理解。
这女弟子与秦雅非亲非故,拜入他门下之时,又不是个奶娃娃,有从小养到大的情分,平日里也未见有多么亲昵,不过是正常的师尊与弟子的关系罢了,怎的,怎的秦雅竟肯如此待她?
一步跌进了云端,说的便是这样的际遇吧!梅七鹤轻轻摇了摇头,不由暗忖:他怎的没有这般的际遇?平心而论,秦雅当真是个好师尊。真正的出手阔绰,不外如是也!那些数不尽的法宝之流,在他梅七鹤看来,哪个又比得上自己修为的提升更重要呢?实力的提升,哪个又比得上传说中的天极功法?也不知那丫头进去选择了没有,这丫头委实不起眼,名无宝殿三层是个便连他都不能随意进入的地方,是以,他也不知晓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好好用好这次机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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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白泽。”不过是白泽走了几步,秦雅便已发觉了他的踪迹,没有回头,不过微微撇过了头,轻声问道。不同于以往在人前的“白先生“,秦雅却是直呼其名。
“站在这个位置上很累。”白泽轻声叹道,“同样知道的越多也越累!”
“不错。“秦雅眯了眯眼,叹道,”若是这修仙之人当真像凡人想象的那般就好了。当真是心无旁骛,我秦雅自问是做不到的。”
“真正的闲云野鹤岂是那么容易当的?”白泽忍不住微微扬眉,“即便是散修,修炼岂能独善其身,总要受到外物压制的。”
“却也不知飞升之景是如何模样的?应当不会如此累了吧!”秦雅顿了良久,叹出了一口气,“希望如此!”
“嗯,希望如此!”白泽应了他一声,便开口了,“飞升不是最终,也不过是另一个开始,秦雅,你要明白这一点的。”
“白泽,是否解开裂天环的秘密,你便能回到上界?”秦雅微微扬眉,“届时,秦某若是能够得以飞升,我二人,或许还有见面的翌日,若是不能……”
有些话不需全部说完,二人便已心知肚明,白泽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二人复又沉默良久,秦雅这才缓缓开口了:“白泽,养魂殿为何突然起火?此事,你应当是清楚的吧!”
“你当真是越发的慧眼了。”白泽轻轻一笑,却忽地话题一转,“明日,让你那弟子来寻我一趟!”
秦雅有些狐疑的看着白泽。
白泽却是勾了勾唇角:“我指的是哪个弟子,秦雅,你心里清楚的!”
“我知道了。”眼看白泽的表情,秦雅自也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发问,他都不会再说下去了,是以,便歇了这兴致。
不成想,这次,白泽却是不同以往,竟主动开口说出了其中的问题:“你定然很好奇为何我要寻她。”
秦雅张了张嘴,最终到底是汇成一抹略微苦涩的笑容。
“至少在现在看来,若是有人能够解开这个秘密,那她会是最可能的一个。“白泽主动开口解释了起来,“你总有一日会知晓的。”
“如此特殊?”秦雅闻言却是不禁轻轻扬了扬眉,“当真是与那等天命之人无异啊!”
“不,你错了!”不了此话一出,白泽却是忽地摇头,竟是一口否定了他,“特殊的不止她一个,她不过是里头最为努力的一个而已。这世上真正的特殊还是极少的。”
静默了片刻,白泽又道:“此事一了,你带她去东海吧!”
“东海?她不过筑基,我不放心!”秦雅却是迟疑了起来。
“昆仑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了的,待真正一了之时,她应当能结丹了。”白泽却是摇头示意秦雅不必担忧。
微风起,吹皱二人宽大的衣袍,与无边的苍穹竟结合成了一幅水墨色彩的画卷。
这一夜,秦雅与白泽相谈了半夜,葭葭却也并不好过。
自回了自己的小院,当下便盘腿而坐,气沉丹田之中。神识内视,片刻之后,过不其然,葭葭面上满是隐忍,伸手扶向腰间,那道水蓝色的禁制,静静的卧于回冲三穴之地。
“过分!”葭葭重重一拳砸到了案几之上,虽说平日看起来似乎与“骨气”这两个字不搭边,可葭葭心中却自有一分隐忍的自傲,她现下实力再低微,再如何,也不喜欢有人以这般的手段拿捏住自己:“我不喜欢别人这般拿捏我!”几乎是一字一字从牙齿里蹦出来的一般,葭葭面色极为难看。
就如同蛇不会喜欢自己的七寸捏在他人股掌之间一般,同样,葭葭也不会喜欢有一道禁制留在自己的体内,更何况,不知晓这禁制是作何用的,问卫东?葭葭嘴角间满是嘲讽,会说才怪!
即便不敢多动作,可到底是抑不过心中的那股不满,小心翼翼的神识挤向那道禁制,轻轻触碰了一下,见那道禁制没有任何反应,即便是不想承认,可葭葭心中却也隐秘的感觉到自己心中骤然升起的一股小庆幸,神识慢慢的用力想要轻轻挪动那道禁制,挤了半日,却纹丝不动,葭葭正惊异间,冷不防,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了,这声音,葭葭却是极为熟悉的,正是让葭葭避之不及的卫东:“莫要挑衅我的耐性!真正要解开我的禁制,等你出窍了再来吧!哈哈哈哈!”
笑的极为放肆,根本不将她放在眼中,葭葭不知不觉间,双拳已然紧握,骨节嘎吱作响,她已浑然不觉现下的自己已处于愤怒边缘了。
“对了。”笑够了,卫东的声音才悠悠的响起,“我这道禁制说起来,也不算恶心,不过是让你更为冲动而已。当然,你的心性若当真做到那般游离外物,这点禁制对你是无用的,但是这心性若是不到家么?啧啧啧,”卫东的声音似乎极为愉悦,“你明白的,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你!”葭葭已然在心中积起了极大的怒气,便连她自己也不曾发觉现下心情竟是如此激动。
“怎的,那么激动?”卫东懒懒的提醒她道,“不怕走火入魔么?”
葭葭顿时脸色大变,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暴躁感亦是非常的惊讶,不过随即肃了脸色,几乎是同时的,丹田之内的器灵提醒她道:“糟糕了,这禁制,这禁制不成想竟是如此容易启动!”
“这禁制下的委实叫人如鲠在怀。”葭葭不由皱起了眉,“对于卫东来说,他本有千种万种比这更可怕的禁制,却不成想偏偏选了其中最容易的一种。”
“这等禁制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叫你一时放松,但说到影响,却是绝对不小,这人,这人当真是个”那器灵越说越气愤,似乎是受到了葭葭的感染,怒道,“卑鄙小人!”
“现在当真是没有办法么?”葭葭自也不由得蹙起了双眉,卫东便是掐着她丹田之内另有乾坤这一点,赌她不敢找人为她解了这禁制。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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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找人帮你解,要么自己修炼,到出窍解了他的禁制,你似乎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但是明显找人帮你解,呵呵”器灵都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便是你信任的师尊,你当真放心让他知晓这个秘密么?”
“不,我不放心。”葭葭却是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我不想让他知晓这个秘密。”
“那便是了,连秦雅你都信不过,更何况别人,葭葭,你没有选择!”器灵的声音中有无奈却也有别的东西,“你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真正放手遨游于天地间!你以为上古传说的那些大修士能自由翱翔天地间凭的是什么?光有本人意愿是远远不够的,否则,他连山门怕都出不去!”
“我知道了。”葭葭叹道,不过片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用继续说了,我选第二条路。”
葭葭的神识试探着又触碰了一下那禁制,那卫东的声音再度响起:“莫要挑衅我的耐性,真要解开我的禁制……”
一模一样的声音再度响起,看来卫东是提早便在里刻录下了自己的声音,葭葭摇头,突地闭眼,指尖荧光微闪,于腹间疾点了数下,器灵于丹田之内虽说没有办法看到外面的情况,但能明显的察觉到葭葭的身体起了一系列的变化,有灵力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
“这是……”器灵不由大惊,唯有在这一刻,暗恨自己是器灵,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移花接木手,宋师祖的仙府里头奇阵数不胜数。”葭葭淡淡的说道,“我不过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布了一个阵法而已,阵法师,应当于任何地方都能布阵。这阵法,我不求能阻得了他的禁制,我只不过想让自己心安而已。”
器灵张了张嘴,愣了许久,终于讷讷的开口了:“这样也好!”
一人一器灵不再说话
一夜无话。
第二日,葭葭不过方才起身,耳边便忽地传来秦雅的传音:“葭葭,速去太阿峰寻白泽!”
葭葭一愣,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
“愣着作甚?”秦雅的语气中似乎有些催促之意,“快去!”
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葭葭还是起身,向着太阿峰的方向而去。
此时,不过方才日出,葭葭踏足太阿峰,便已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已趁着这护峰大阵开启之时,提早出了太阿峰,或历练,或任务,原因不尽相同。
对白泽的住所,葭葭可说是熟门熟路了,一路走得极为顺畅,也极快,很快便望见了临门而立的白泽。
葭葭忽地生出一种感慨:白泽什么事都知晓,天下万事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超出他的预料,这样的人生,岂不无趣非常?就如同每回,他都能准时的在这里等着她, 是不是连她将要说的话,也知晓大半了!
“你方才回来,照理说不应找你走这一趟的。”白泽一开口便直奔主题,“但是,你若相信我白泽,便听我这一回,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什么任务?”葭葭很是诧异。
白泽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起身回房,不多时,竟从屋中抱出一小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你替我照顾它。”白泽说着,递了过来,顺便又加了一句,“当然,这不是任务!”
“我并不会照顾灵兽。”葭葭看到它的第一眼,便本能的出口拒绝了,想必很少会有女修能拒绝眼前这只,外形看起来像猫又像狗,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色大眼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灵兽,虽说不晓得是什么品种,但一看就不是凡品。
光这外形,便是葭葭喜欢的不假,可是,葭葭不由皱起了眉,她没有养过灵兽,上辈子便连小动物都没养好过,当真能照顾的好它么?眼前的小东西看起来娇惯的很。
白泽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下一秒,葭葭只觉白影一晃,葭葭本能的无锋剑已然在握,可那迎面而来的软软的触感却叫她一瞬间僵了,那剑终究是没有拔起来,而是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一团白色绒毛,正讨好的看着自己,粉色小舌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自己的手背。
一股**感涌上心头,那小东西“呜呜”叫了两声,便睁着一对黑色大眼睛与葭葭对视。
“看来,它很喜欢你啊!”白泽笑着微微点头,伸手弹了弹那小东西的脑门:“好吧,那你就跟着她把!”
那小东西又“呜呜”叫了两声,算是回应,眼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不,不是,是一人形兽一兽不经过她便做出了决定,对上眼前这小东西湿漉漉的双眼,溜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却又吞了下去。
“好了。”决定了眼前这小东西的归属,白泽便正了脸色,“你师尊过几日会传唤于你,你与几位执法堂的修士走一趟任务吧!”
“可是,我并不是……”对于白泽这奇奇怪怪的要求,葭葭张口便道出了其中的问题,只是话还未说完,白泽,便递了块玉牌过来,葭葭接过玉牌,上头刻画的却是“地字二十七号”。
“你入执法堂了。”白泽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白泽,你师尊秦雅,并掌门一同承认的,所以,可以接下这个任务了吧!”
执法堂修士,以金丹居多,偶有几位战力过人的筑基后期与半步金丹的剑修,其中女子,不算葭葭在内,统共4个,清一色冷面剑修。她夹杂其中,怎么说,怎么一个怪。
“执法堂的服饰已送至你那里了,”白泽说着,忽地一拍脑门,似是方才想起什么似的,递了一只灵兽袋过来,“它应当很好养的,不听话,你就叫它睡觉好了。”
葭葭接过了灵兽袋,与那小东西对视了片刻,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将它塞进了灵兽袋里头。
初时,还能听到那小东西挣扎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当真没动静了。
眼看葭葭如此配合,白泽不禁有些面色古怪,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那背后……想到这里,不禁轻咳了一声,柔声道:“莫要让它总睡觉,对灵兽总是不好的。”
葭葭似乎想也不想,便应下了,却叫白泽不禁有些起疑:她当真不会如此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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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一干人等迷惑不解的神情,伏青牛只抬了抬手:“你等无须知道,只需联络好我昆仑在嘉元城的修士以及正道联盟,散修联盟的修士,做好兽潮动乱的准备便是。老夫此来为的便是通知尔等一声,现下,便要即刻启程,前往万兽平原了。”
伏青牛边喝边道,一盏茶水下肚,竟是站了起来,便要离开。
魏探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问道:“伏真人,可否需要魏探替您届时传个话之类的?”
“不必!”伏青牛想也不想,便要拒绝,却在拒绝之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了一声:“慢,还是替我传个话吧!”
“带话给秦雅,我若外出,三月不归,便火速开启护山大阵,任何人等不得外出,驻守在外的各路暗部修士悉数回昆仑。”伏青牛说话间,忽地轻叹了一声,“若是还来得及的话!”
此话一完,几人只觉眼见似乎不过一闪,当下那道袍修士便已不见了踪影。
“伏真人这是……”立于葭葭身旁的江河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是……”
“伏真人此举高义。”魏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等只管执行便是,对上那九阶妖兽,一如我等,不过是平白送到虎口之食而已。”
“是。”一众人道了一声“是”便依言跟着魏探进了屋。
魏探进屋之后,便以手扶额,默默冥思了一会儿,忽地抬头,再抬头时,方才那股愁眉不展早已不见了踪影,转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果断,伸手指向葭葭等人:“你,你二人即刻前往散修联盟,江河与葭葭前往蜀山在嘉元城的据点告知此事,想必,此事也并非空穴来风,他等门中长辈应是一早便有所知晓的。”
说话间,魏探已然扔出了几块牌子,递与几人。
葭葭与江河一同结果的是一块青色的木令牌,上书一“暗”字,魏探满脸严肃:“见此青龙令,他们自可知晓此事并非空穴来风。九阶妖兽一怒,当真怕是要尸陈万里的,我等还是早作准备为好。”
“是!”几人应下,魏探又详细的说了一番蜀山在这嘉元城的据点的具体联络方式之后,几人便分头行事,葭葭与江河二人便向着蜀山在嘉元城的据点而去。
蜀山在嘉元城的据点与昆仑的民宅不同,是一座大型的酒楼。不同昆仑的低调,竟是一番常态的喧哗。
原来,建造蜀山在嘉元城据点的大修士一向推崇的都是“大隐隐于市”这句话,是以,对蜀山在嘉元城据点的选择与建立便是尊崇这句话而来的。
步入酒楼,当下便有炼气期的小二迎了上来,笑容可掬的问二人:“两位要点什么?”
江河与葭葭对视了一眼,似乎是突然的掌心之中出现了一块青色木令牌,朝他微微点头,同时口中高呼:“不是一早便预定好了么?”
那小二虽说修为低微,可能在这里出现的,哪个不是真正肚子里的机灵的,是以,只一眼,便明白了,当下便接过了话头:“好的好的,两位请与我来。”
这等接暗号的方式,当真是叫葭葭不由起了兴趣,他昆仑自也有这一套,可是她所接触的,都是那种布置在极隐秘场所的暗号,绝不如这等的大白话。
葭葭与江河跟着那小二一路前行,穿过大堂,走入内室。方才笑容可掬的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然。
这内室四壁无物,看似空旷的毫无他物。
那小二却对着看似空旷的内室,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真人,这二位执昆仑青龙令来这里,故弟子就将他二人带来了。”
葭葭与江河虽说同样看不到那人在何处,可还是朝着虚空,与小二一同的方向行了一礼,口呼:“昆仑连葭葭(江河)见过真人。”
似乎是本能的,葭葭的心底,跟着眼前情况逐渐变换的四壁一起轻微颤动了起来,葭葭知道,这其实是因着她天生战意,对突如其来的灵气波动,特别敏感而已。
这看似空无一物的四壁之内恐怕另有乾坤,便是这看似空旷的四壁恐怕亦不简单,想必,应当是能隔绝外部查探的妙手天工之作,可是即便它如何的妙手天工,将这乾坤拘泥于三尺之内,其中的灵气波动,即便已然是尽最大的可能将它控制住了,可还是叫天生战意 的葭葭敏感的察觉到了。
随着一声冷冷的轻喝声:“你下去吧!我已知晓了。”那小二朝着那灵气波动的方向行了一礼,连看也未曾看葭葭与江河一眼,便出去了。
陡转的景象愈发清晰了起来,自那渐变的景象之中,慢慢衍化出的,真正出现在二人眼前的不过是一个蒲团与坐在上头,背后背着双剑,扎着道髻的修士罢了。
只一见那人,葭葭与江河似乎是不约而同的忽地心中生出一分感慨,这当真是一个世外之人啊!别无他因,仅仅是因为他的眼中,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一般,冷漠的似乎什么都容不下。
几乎是本能的,这份冰冷,叫二人生出了几丝疑惑:这样的人当真会管他人的闲事么?
“对那九阶妖兽的是何人?”那修士微微张开双眼,看了眼葭葭与江河,淡淡的开口问道。
“这……”似乎是本能的,江河上前一步,站到了葭葭面前,替她当去了这修士的目光,随即有些迟疑,这到底是昆仑内部之事,合适说给这位蜀山的真人听么?
“迟疑什么?”见江河满脸的犹疑之色,这修士忽地冷笑了一声,一开口声音更显冰冷彻底,“想想来的不是伏青牛便是萧白夜,不是萧白夜便是妙无花,还会有谁?你不说,我便没办法知晓么?”
江河面露难色,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了:“弟子,弟子也是不晓得,那位真人……”
“哼!”不等江河说完,那修士就冷笑了一声,“不说便罢,不过也莫要指望我蜀山事事告知。天下可不是你昆仑一家独大的。”
“正是伏真人。”眼见那修士都已如此说话了,便是他二人不说,他想要知道,亦不过是这几日的事情,还不如开口回了便是,是以葭葭便一手搭上了江河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一边回了这修士。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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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听到葭葭点头了,这修士一声冷笑,“我就知道是这伏老头不会有错的,试问昆仑还有哪个老头最是按捺不住。”
听这修士这般说话,葭葭与江河不由自主的都皱起了眉:不管这修士与伏真人先前到底有无过节,可伏青牛一天是她昆仑的大神通修士,是他昆仑的门面,又岂容他如此出言不逊?而去言语间竟是不屑与嘲讽。
两个小辈微带怒色的表情,眼前这人尽收眼底,不由冷笑了一声:“怎的,我说话不中听?”
葭葭方想回话,不想江河却先她一步竟是一下子挡在了她的面前,微微回过头去:“这位真人,伏真人乃是我昆仑大能,请不要当着我二人的面如此说他!”
“当着你们面不行,那不当着你二人的面就行了,是么?”那修士一声冷笑,瞥了他二人一眼,“你昆仑执法堂的首座还是秦雅那个混蛋吧!当真是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碰到跟他有关的人了。”
江河听到秦雅的名字时,微微回头看了葭葭一眼,不过也只一眼,没有多说。
葭葭亦很是尴尬,有人挡着她的面如此说师尊,其实除了尴尬之外,更多的还是惊疑,师尊在外风评一向很好,当真不晓得是如何得罪了眼前这个修士的,要他竟是如此不屑,虽说对其中过节很是好奇,可葭葭心里清楚,不该自己问的,自己一个不能多问,江河似乎亦有不想与他在这方面多做纠缠的意思,是以,也没点破葭葭的身份。
“好了,与你两个小辈多说有何用?又不是他秦雅亲至。”那修士嘟囔了一句,“算了,快将伏老头与你们说的话转告于我就立刻滚蛋,让你二人在我面前出现,平白的晦气。”
他要二人滚蛋,岂不知葭葭与江河现下亦是一刻也不想多呆,言简意赅的将话说完,那修士回了一句“知道了”便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二人离开,这般莫名其妙的迁怒,让方才引二人前来的小二亦是奇怪不已,当真是不晓得葭葭与江河哪里得罪了这位修士,一路上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二人。
领了一句“知道了”回去禀告给魏探,二人原以为会遭到训斥,可不想魏探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道:“你二人见的是何人?”
这一问一出,二人皆是满脸愧色,被这般的请出来,二人却着实还是不知那位修士的身份,葭葭与江河想了想,将那修士的容貌举止微微描述了一遍,末了,葭葭思忖了片刻又道:“那修士看起来似乎与师尊有些过节。”
这一句话却成功的叫魏探猛地一拍脑袋,直道:“哦!我知晓了,不想,他竟是被发配至此了。当真是不巧的很!”
葭葭与江河面面相觑,魏探似乎方才意识到,朝二人摇了摇头:“你二人我是清楚的,有些事就不必乱传了。”
“是!”二人双双应下,魏探低头思忖了片刻,又道,“他既已如此说,那必能将此事做好了,江河,你暂且先退下,我有事与葭葭交待。”
葭葭只见江河连面色变都未曾一变,朝葭葭笑了笑,便退了出去,不得不说,至少第一眼的感觉,江河给她的还是不错的,至少那次“让贤”可看出他的心胸并不狭窄,这回每回出意外,便能自觉的站到葭葭的面前,这点让葭葭很是感激的,虽说,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可江河有如此作为,至少某些品质这一关,在葭葭这里,算是过了。
“有些事情虽说不宜乱传,可你不同,毕竟是我秦师伯的弟子,那人只要一查,便能查出你的身份,届时难保不会刁难于你,你还是好好的听我道一道吧!”魏探看了眼微掩的房门,虚手一点,指尖有灵力弹过,将房门关起,屋中当下便只剩他二人了。
“人人都有年少时,便是秦师伯也不例外。”魏探勾唇忽地一笑,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葭葭坐了下来。
葭葭依言而坐,看向魏探,且听他细细道来。
“秦师伯虽说少年老成,可到底年少,思虑不周,当年便不经意间得罪了这位真人。”魏探边说边不由得摇了摇头。
“年少之时,秦师伯与人一道外出历练,有一年,恰逢神州月牙湾之地,有罕见的灵气膨胀。终究是年少,心高气傲,也不畏之困难,”魏探说到这里,不由一顿,“秦师伯便约了几个门中弟子欣然前往,”魏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地一笑,“对了,这几个门中弟子就包括现在我昆仑的传功长老宋无暇与天机长老燕锦儿,虽说现在这几位都是脚步一动,便足可影响神州的人物,可当年亦不过是几个颇有性格的昆仑筑基修士罢了。”
“或许是秦师伯福泽深厚,命里该与此事有缘,竟叫他误打误撞进了月牙湾那处灵气膨胀之地,这在之前可是众人想也不敢想的。”魏探笑吟吟的说道,“可坏就坏在这里,秦师伯得了那处机缘,具体是什么机缘,我也不好细说。只临行之时,无意间带走的一株原本以为是最普通不过的灵植不想竟是救命的良药,可秦师伯并不知晓此事,带走之后便随意置于储物袋之中了,几日之后,那灵植就死了,而蜀山的这位真人为了这株灵植已奔波了近百年,得知自己千辛万苦想要的灵植便在秦师伯手中之时,便降低了身份,主动找上门来,”魏探说到这里,看了眼葭葭迷惑的表情,当下便明白了她为何迷惑,解释道,“当年秦师伯不过筑基修为,那位蜀山的真人却已经金丹修为了,岂不是自降身份?”
葭葭恍然大悟,魏探只觉好笑,轻哂一声,继续道来,“可直到找到秦师伯,这位真人才知,他寻找近百年的灵植竟是被这么弄死了,当下大怒,若不是有伏真人帮着,恐怕此事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魏探边说便啧了啧嘴,“至于这位真人为何竟会如此大怒,且听我慢慢道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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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的如此之大?似乎是突然间的,心绪一阵与往常不同的波动,这是睥睨的葭葭绝不会做的事,怎会突然如此?
静默了片刻,几乎是同时的,一人一器灵齐齐开口:“禁制!”
“卫东这个混蛋!”葭葭双拳微握,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当真是可恶如斯!”
“葭葭你心绪波动时我能提醒你,”器灵叹着开口了,“但是就怕这禁制影响你越发之深,恐怕到时,你根本听不得他人的话语,那就遭了!”
“你说的我自也知晓,”葭葭一阵苦笑,“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境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没有被放大而已。”
“林卿言对你的影响是有的,但是没有这禁制之前,不过是微乎其微的。然而,有了它,便无限的放大,甚至你会觉得无形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催促你与林卿言争斗,甚至,甚至……”器灵说的极慢,可葭葭心中已然明了,接下去道:“甚至催促我杀了她,犯下门派所禁之罪!”
“恐怕这才是对你最大的考验!”器灵悠悠道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是!”
“我知晓了。”葭葭思及良久,给的也只是这样一句话而已。
正在葭葭思绪万千之时,江河开口问道:“怎的竟连沈真人也奈何他不得?可是修为极高?”
“我等却也不知!”那修士却是摇了摇头,叹道,“说来也好笑,我等无论是运用法宝还是观气之术,竟都是无法看穿此人的修为,但是看起来却并不比沈真人强多少!真真是奇怪,只是身法诡异,而且,而且……”那修士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眼一旁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左右一起做事,不必瞒着!”
“好!”那修士应了一句,又道,“而且他似乎不欲伤我等性命,却又奈何他不得,我二人这才会想办法找上尔等的,想借机将那女修寻回来。”
“原来如此!”江河点了点头,看了眼目光有些游移的葭葭,不由轻轻拍了拍她,葭葭被这一拍才回过神来。
还好两人的动作并未被那几人看到,这才没有招来口舌之争。
葭葭却觉得面上一阵火辣辣的,对自己这般不在状态实在是有些愧疚。
出了嘉元城一路向东而去,看着连绵的山脉,似乎是突然间的,葭葭心中忽地警铃大作起来。
“不好!”二字刚脱口而出,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如黑云压顶一般,遮空长及似乎可以遮掩整个天际的羽翅,葭葭抬头,极快的向那鸟头望去,红艳似血的双眼,一双斜竖的双瞳,端的一看就不是善类。
“这是什么东西?”有修士已然开始大惊起来,“怎的从来没听说过?”
“看那鸟头,与迦鸟有些相似,只是这羽翅,”葭葭说话间已然皱紧了眉,“这羽翅看起来一点不配这东西的身子,当真活像被人生生接上去的一般奇怪!”
“说的不错,却也不知这是个什么东西?”江河接话道,“怎的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观之,似乎来者不善!”
“凶得很!”一旁的修士已然接话,便在他接话的当儿,那只奇怪的大鸟忽地扇了扇翅膀,不过一扇,葭葭便觉得狂风大作,整个人简直快要被扇飞了一般,当真不比铁扇公主那把扇子弱,众人皆是将灵力坠于双腿才堪堪站住了。
那大鸟扇了两翅膀,向前移了数里,直到它完全将太阳遮住,有路过的行人与修饰纷纷躲避逃窜,几人才惊觉他的意图。
乌云遮日,此乃不祥之兆!这是要将众人赶走啊!
很明显,葭葭与江河同时起了退意,看向那几位修士:“却也不知沈真人追那魔修和那弟子到了何处?我等是否要绕道。”与这东西正面对上,恐怕不妙。
那几位修士面色古怪,这脸色一出葭葭与江河便齐齐对视了一眼,本能的觉得情况不妙:“可是出问题了?”
“沈真人传讯而来之地,“原先一直搭话的修士面色亦有些不好看,伸手一指,指向了那大鸟的正下方:”便在那里!”
葭葭默然:难不成这大鸟还当真与此事有关?
她正思忖间,丹田之内的器灵依然开口了:“这只迦鸟不是先天的,你所感觉的不差,确实是经过修士后来改造的,迦鸟本就凶险,现在更为凶险,但是……”
“但是可怕的不是这只迦鸟,”葭葭一脸严肃,“可怕的恐怕是它身后之人吧!能有如此神通改造万物,当真是将自己当成造物主了么?”
“不晓得这家鸟与那魔修什么关系,但我可说改造这只迦鸟的那人修为绝对在秦雅之上,葭葭,你还是想个办法赶紧跑吧!”器灵道,接着似乎斟酌了再三,又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那个林卿言与我前任那位主人曾经接触过,她身上的气息非常古怪,也十分的凶狠,你最好莫和她接触了!”
“哪里古怪了?”葭葭亦有些惊异,“出手确实狠辣,运气也实在够好,可背景却毫无问题啊!是我明定城中修仙世家出来的。”
“修仙世家有那等资源培养一个五灵根到这个地步早就跻身一流了,又何至于不过一个二流世家?”器灵叹道,“她似乎有一种能力,能够吸取他人运道,却也不知白泽有没有看出来。”器灵想了想,咬牙切齿的下了论断:“她,邪门的很!”
“吸取他人运道?竟有这样的事?”葭葭闻言却是大惊,“天地自有规则,怎会容许这般的存在?”
“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一般人的身体能承受的住这般的福泽么?该早夭了才是,”器灵似乎颇为不解,“即便是用了邪术,定也是极凶的邪术,一般人的身体岂能承受的住?我不曾仔细接触过她,却也是不知,不过未防起见,你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免得被波及到!”
“便如我这等循序渐进的修法,还是会因为空间灵根的关系遭受雷劫,她却安然无恙,当真是奇怪!”葭葭被器灵一席话似乎带起了心中的疑惑,不解的叹道。
“所以我说这人邪门的很,与她少做接触为妙,你偏偏又与她……”器灵摇头,“我感觉会有**烦的。”
“这亦不是我能掌控的,便是我不想理她,她偏偏不肯放下我,我有什么办法?”葭葭无奈的一摊手,“我什么都做不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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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器灵正双双探讨间,那只怪鸟忽地一声尖叫,竟是低头向着这边看来,赤红的双目中似是隐隐带着恶意。
众人方才这么猜测,那大鸟便猛地向众人冲来。
嘴一张,一股浓浓的火焰便飞快的喷涌了出来,向着几人喷来,众人纷纷四散开来,有行动慢的,不小心衣服上着了一些。
虽说众人穿着的皆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门派服饰,可到底是门派的内门弟子,不说葭葭与江河二人身着的暗部服饰其中另有玄机,便是那几位执法堂修士的内门弟子服,都可算得上是一件法器了。普通的水火自然不得溶之。
可是现在么?有两位不小心袖子上沾上了一些,那火势倒也没有变大,只是宛若沾上了那二人一般,那星星点点的小火苗怎么都拍不掉。即使用寒冰术都无法溶之。
那二人的面色可说是极为难看,自己心知这火焰怕是不同寻常,最怕沾染上这些麻烦的东西。可现在实在是无法将它除去。
扛个几日没有问题,时间久了,这般火烧着,迟早会出大问题的。
那大鸟见众人四散开来,立刻高嗷了一声,大嘴一张,比方才更大的一团火焰吐向众人。
有了方才的教训,众人的身手本就不算差,立刻躲了开来。
这大鸟说来凶则凶矣,但到底因着体型过于巨大,行动起来比较迟缓,论敏捷远远逊于一众修士,这也是现下一众修士唯一可以依仗的了。
这一团火焰之下,眼见一击未中,那大鸟似乎极为恼怒,尖锐的叫了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众人纷纷躲避,眼见那大鸟没头没脑,便要开始乱撞之时,虚空一箭射向那只大鸟,耳旁,只听一道清脆的女音喊道:“孽畜,还敢作乱!”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便是葭葭用天生战意去感知,都不能感觉到多少灵力波动,可偏偏那支箭真正射向那只大鸟时,却是威力惊人。
一箭直中腹部,葭葭于匆忙之中,眼前亦不过看到似有金光一闪而过,方才还凶狠异常的大鸟立刻痛苦的开始在空中扑腾了起来。
“它陷入了狂暴状态,大家小心了,莫被它口中的魔火烧到了。”那女音极为有穿透力,便是在漫天怪鸟的尖锐鸣叫声中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且不说,这女子登场之时便一箭救了大家,却说这般行动起来一丝不苟,众人只觉眼前这女子定是对这只怪鸟极为熟悉的,不觉心中多了几分信任,纷纷照着她的话,启动了防御法宝,两位方才袖口着火的双眼更是亮的惊人,寄希望于眼前这位女子帮助他们灭了这怪火。
葭葭亦启动了高价买来的防御法宝,躲到了一旁,这才细细观察起这个女子来。
一身皮毛衣衫,根本不像衣袂飘飞的修士,反而更像是个凡人的猎户,身背一把及她半人高的大弓,这大弓看起来很是寻常,当然,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当真用起来,方才的一幕,谁没有看到?
瓜子脸樱桃口桃花眼的美人,不过浑身不带半点脂粉气,反而多了点飒爽的味道,想必应当是极好相处的。
不过眼下,她实在没空与众人说话,正取了一只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箭,拉弓搭箭,右手食指放入牙口一咬,涂在箭尾,瞄准开弓。
动作干脆利落,一箭射穿那对赤红的双目。
第一箭既出,第二箭已到,这一箭穿心而过。
一阵尖锐的鸣叫声刺得葭葭耳膜生疼,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一阵接一阵的冲击着自己的鼓膜。
“彭彤“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在那大鸟的身体中扎了开来,血肉横飞,若不是开着防御法宝,当真是会被喷上一身的。
那女子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背着那把大弓,四处看了看,在看到葭葭之时,竟是莞尔一笑,朝着她走来。
被她这动作,葭葭弄得有些发懵,不解的看着她,竟连自己的防御法宝未曾关闭也没发觉。
直到那女子走至葭葭跟前三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咧嘴一笑,一口白牙甚是整齐:行了一礼:“道友,我叫乔乔!”
“昆仑连葭葭。”葭葭狐疑的看着她,只觉她方才那一礼行的实在是有点怪异。
那女子听闻葭葭的回话,却先是一愣,而后思索了片刻,严肃的回道:“射日村乔乔!”
二人对视了片刻,那名唤乔乔的女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又道:“听说昆仑、蜀山道法神通,特出来见识见识,只是没成想却看到这孽畜在作怪,控制不住便出手了。”
大鸟一除,江河并另几位修士便凑了上来,其中尤以那两位衣袖之处找了火苗的修士最甚行了一礼之后,便开口直问了:“敢问这位道友可知道如何破解此火之法?”
“这是邪物,自然要用正物来相克咯!”乔乔笑的甚是可爱,很容易叫人放下心房,伸手便拉住了其中一人的胳膊。
轻轻触碰了一下,便一手举着那位修士的胳膊,一手开始翻起随身的储物袋来。
葭葭只觉眼前一花,修士的痛呼声随之而起,看着手起刀落,将那修士的手臂上划出大大一道血口子的乔乔,众人不禁肃了脸色。
这般快的速度!葭葭自诩,她若不动用空间灵根,是决计看不清楚的,这出手当真是太快了。
众人微微肃起的脸色,乔乔恍若未见,笑眯眯的看那修士胳膊上溢出的鲜血漫过了那细小的火苗,渐渐熄灭。
便在众人未曾反应过来,另一位修士本能抗拒之时手起刀落,手法如出一辙。
这般快的速度!葭葭已然惊叹了,却不知何时江河已然来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师妹可有这般的速度?”
“当真是集中了心思或许可以,但像这般随意使来,葭葭却是火候未到!”葭葭早已蹙起了眉,“眼前这个女子当真是不太像我辈修士,又不想魔修,更不像散修,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二人声音极低,奈何乔乔耳力极好,笑眯眯的回道:“我是射日村的人!”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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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在前头带路,便省却了葭葭好些麻烦,只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虽说偶尔会有些摸不着方向,但多数情况下,乔乔行起来还是十分干脆的。
这般行了不知多久,葭葭还好,乔乔却因着用眼过度,眼中现出了几分劳累之色,连脚步都放的慢了一些。
她的状态,葭葭亦察觉了出来,不由放缓了脚步。却在此时,乔乔突然脸色一喜,眼中的疲色似乎也在此时一扫而光。
“就在前头了!”她道了一句,便脚下运力,速度突地加快了数倍,对她突然的变化,葭葭虽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恢复了过来,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前头带路的乔乔回头看了眼葭葭,眼中是由衷的赞叹:“你的身法不错,应当是那几位里头最好的一位了!”
“谁没有点他人不知道的本事?”葭葭笑着应了一声,还欲说话,乔乔的声音却在此时突然响起:“你站住,别想跑!”
这般脆生生的声音却不是对她说话,葭葭不过眼角一撇,便看到了前方一身黑色短打,默默前行的林卿言。
她连头都未回一下,只冷冷的道了一声:“最好别惹我!”
“哼!”乔乔一反常态的肃了笑容,冷哼一声,整个人拔地便向林卿言冲了过去,原本见乔乔背着弓,葭葭本以为她近身战可能要弱一些,不成想,葭葭忍不住轻轻感慨,她的近身战绝对输不了林卿言。
不过回合间,二人已对了两招,蓦地分了开来。
林卿言竖着双眉,一脸的不悦加不屑,盯着乔乔质问:“你的刀法谁教你的?”
乔乔这才右手微微侧开,朝葭葭弯了弯唇角,葭葭这才看到方才被她挡住的匕首。先前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得到了验证:乔乔方才的出手,与林卿言的近身战如出一辙!
朝葭葭弯过唇角之后,乔乔这才对上了林卿言,从出现开始便带着笑意的面容冷若寒冰:“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你偷了我们的东西,你这个小贼!”
林卿言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我既学会了那就是我的,与你无关!小贼不小贼随你!”
“既是我们的东西,自然不能让它流落在外。”乔乔肃着脸色,竟是突地将背上的弓朝葭葭的方向扔了出去。
葭葭眼疾手快方才接住被他们称赞了许久的弓,乔乔双手齐出,斜刺里竟是突地左手又冒出一柄匕首,一双匕首在握,她冷笑了一声:“方才是一把,不知道两把你接不接的下来?”
在林卿言的字典里,几乎没有“害怕”二字,她亦不言语,足尖一点,那把连葭葭都不陌生的匕首已然在握,眼前不过倏尔,二人便再次战成了一团。
与平日打斗的那般大气沆瀣不同,这二人的近身战只让众人觉得凶险万分,便是立于一旁的葭葭,在这一刻都有心跳突然加速的感觉。
葭葭不过略微的一个走神,耳尖微动,只听到两声匕首相接的声音,那二人已然分开了数十步,再次退了开来,冷着双眼注视着对方。
对视了半晌,乔乔突然开口了:“小贼,偷我们的东西,还在身上叠加了如此逆天禁咒,也不怕遭天谴么?”
“我管他天谴不天谴,谁也不能阻止我林卿言要东西!”林卿言被这一句话弄得脸色也甚是不好看,任谁被人一口一个“小贼”都不会太舒服,更何况还是林卿言这等人。
“你心已魔向,”乔乔微微眯眼,“怎会是昆仑弟子?”
“与你无关!”林卿言冷冷的自口中吐了几个字出来之后,便将目光放到了葭葭的身上,“听说你这几年过的好的很,昆仑那些人怎的没有把你杀死呢?当真是无用!”
这般讽刺的话语,葭葭握着那把大弓的手指节不由的咯吱作响,体内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脚下不过微微移动,丹田内器灵的声音猛地响起:“葭葭!”
这突然的声音似是一涌清泉一般,立刻将她内心的无名之火浇灭一空,徒留下些微余烟。
冷静下来的葭葭看向了林卿言,嘴上一点不落人后:“借你一句话‘与你无关’,倒是你,眼下正是我昆仑通缉的要犯,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好了,免得我动手!”
“束手就擒?”林卿言冷笑,“就凭你,也配?”
“三年前你打不过我,三年后亦是如此!”被方才器灵这么一喊,葭葭倒是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比嘴上功夫,林卿言永远不是她的对手,而且更懂得如何去搅乱林卿言的心绪,葭葭笑的眉眼弯弯,似是极为开心,“你此生都不会胜过我!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师尊不是亦要将你带回昆仑么?与你在一起这人修为不一般,可不是那等随随便便的筑基小修士!”
此话不过是葭葭随口一提,岂料又戳中了林卿言的内心,她平身所厌恶者甚多,但犹疑萧璃雪与连葭葭为甚。此时,葭葭突然开口如此说话,林卿言更是自然的将它理解成了葭葭的耻笑,不由大怒:“好,好,好!”竟是连叹三声“好”,我今日就把你杀了,免得将来碍了我的路!”
林卿言放出这句狠话之后,葭葭便本能的觉得不妙,前有与她势均力敌的乔乔,后有她连葭葭,林卿言如此有恃无恐,除了那等谁也不再她眼里的自负之外,手中绝对是有依仗的,葭葭很快便想起了她那逆天的运势,当真是比起萧璃雪来只多不少,比玛丽苏的萧璃雪甚至更恐怖。
果不其然,林卿言忽地双唇轻轻动了几下,便在她与乔乔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突地自口中吹响了一声口哨声。
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而已,地面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横飞的树木,自林卿言身后的地面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裂开。
葭葭早已取了无锋剑横在胸前,右手无意识的抓紧又放松,乃至微微颤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有大家伙要出来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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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凛冽,轰隆一声巨响,还未等她出手,乔乔立刻一手夺回葭葭手中的弓,拉弓开箭,向着那声音的源头射去,所有动作似在一瞬间完成的一般。
她这一箭似是随心一射,根本没有看过方向一般,然而当那大家伙崛起的那一刹那,却是刚好一箭正中七寸。
“当真是仿若有眼睛一般!”葭葭阿难感慨了起来。
却不想,这低声叫乔乔听的一清二楚,她微微点头,神色间多了几许为数不多的傲色:“射日村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灵性的!自出生开始,我等便深受上天的眷顾!”
崛起的大家伙是条已化出四足的蟒蛇精,这等已化出四组的蟒蛇精通常被称作为地龙,通过再过百年能化蛟,千年能化龙。
这等奇物世间不是没有,但着实太少,终其一生不得一遇的修士占到九成。
这般稀有的东西自然是极其傲气的,传说,它极少会与人类修士正面对上,怎的,怎的竟又与林卿言扯上了关系?葭葭看了林卿言一眼:这气运一途,当真是玄的很啊!
乔乔这一箭的威力,葭葭不是没见过,自然也是信它的,眼前这条蟒蛇精也吃痛的在地上摔了几下,似是极不舒服。
可这不训贴在林卿言一声冷哼之后,立刻便的老实了起来,巨大的兽眼之中一片浑浊。
“这两个人交给你了!”林卿言扔下了这句话,转身便要走。
“想走,想的美!”不等林卿言迈步离开,乔乔似乎着急了起来,急急的喊了一声,便匆匆想要跟上去。
可若是让她这般容易便跟上去了,这是要让那条蟒蛇精置于何地啊!那蟒蛇精呼啸着向她游来,速度飞快。
“孽畜,尔敢伤害我射日村的人,这辈子不要妄想成龙了!”乔乔被这巨蟒拦住去路,情急之下大怒一声,伸手搭弓一箭便射向了那条蟒蛇精。
乔乔这一箭绝不简单,但是到底是快百年便要化为蛟的巨蟒,灵性非比寻常,已然被偷袭过一次,这一次又岂会这么容易得手?
眼看那一箭似长了眼睛一般的直指七寸,谁料却在这个时候,那条巨蟒已长出鳞片的尾部突地横空一扫,竟以长着鳞片的尾部对抗乔乔这一箭。
“我的箭又岂是这般容易躲开的!”对这巨蟒的动作,乔乔却是不以为然。
那巨蟒横空一扫,眼看明明扫过那一箭了,谁料,这一扫却似是无物一般,那一箭还是这般直直的向着巨蟒而去。
巨蟒似是愤怒了,睁着大嘴,涎水流了一地,左晃右晃像是想要躲开这一箭一般。
乔乔冷笑一声,顺着林卿言离开的地方便要追过去。
“危险!”葭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却见那巨蟒眼见挣扎不过,干脆便以身体唯一长出鳞片的尾部横在七寸之处。
乔乔那一箭亦不过是穿过厚厚的鳞片,没入蟒身数寸而已。
“孽畜!”顾不上与葭葭说话,乔乔挣脱开了葭葭的胳膊大怒,“便是真正的蛟都不敢碰我,尔敢如此?”
那巨蟒对上乔乔突然怒涨的气势,似是也有一瞬间的犹疑,不过很快张了张嘴,满身咸腥味的向她扑来。
葭葭可没有她这等质问这只地龙的勇气,想也不想一剑横空,整个人拔地而去,灵力蓄满剑身,虚空一划,剑气余势对上了那张大张的血盆大口。
蓄力一剑方才对上,虎口处便传来一阵酥麻感,葭葭连向身后退了数步这才停了下来。
“混账,尔敢如此?如敢如此?”乔乔似是气急,睁大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只巨蟒,“千年修行也不要了?”
她这般自言自语说罢,竟是双手一扬,看那姿势,是要冲过去扳住那只巨大的蟒蛇头颅,问个究竟了。
初见乔乔时,还做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眼下么?葭葭不由头疼,伸手一个定身符贴上了乔乔:“你不要命了,把这家伙解决了,才能去追林卿言!”
葭葭这话,成功的让乔乔愣在了原地,眼见她似乎一副神游的模样,葭葭也不管她,向那只巨蟒一剑直指而去。
极快的一剑,巨蟒两只兽眼对上了这过来的一箭,对这一箭,只觉前一刻还在远处,下一刻却已在三丈之内了,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
诡异,已然超出了这只已活了千年的巨蟒的认知。
不过,巨蟒甩甩脑袋,很快便抛在了身后,张着大口直接迎上了葭葭的一人一剑,浓重的腥臭味让葭葭觉得自己似乎在这只巨蟒口中也不过一口的事情,便能尽数被吞灭一般。
剑气横空,不过眨眼间,数剑已落到了这只巨蟒的身上。无锋剑本就不同寻常,便是葭葭如此蓄力的几招,也不过在这之前巨蟒身上留下几道口子而已。
人借着那只蟒头轻轻一踩,葭葭急速向后退去,那只巨蟒不依不饶,血口大张着向着葭葭而来。
扔了张引火符,葭葭转头便跑。
这引火符也不过阻得那只巨蟒炖了一顿而已,很快,便又追了过来。
“走!“经过仍一副呆怔模样的乔乔之时,葭葭一把拉住乔乔,真要带她离开,却未曾想自己一把被她反揪住,似是方才反应过来:“你身上有东西!”
说罢竟是不管葭葭,竟低头在葭葭腰间摩挲了起来,葭葭天性怕痒,连忙向后退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腰间一物被乔乔成功的取了下来,看到那物时,乔乔满脸的喜色,连呼道:“好东西,就靠你了!”说罢竟是一把将那物扔向了巨蟒。
待葭葭看清楚他所扔何物之时,脸色大变:“那物扔不得!”
奈何出口却还是慢了,被乔乔打开的灵兽袋里探出个白色的小脑袋,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吐了吐粉色的小舌以示友好,却全然没发觉自己正在做高空飞行。
待葭葭反应过来,拔腿便跟着那只小东西向着巨蟒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小东西可不能出事啊!若当真出事,葭葭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回昆仑了,只因这小东西不是别只,正是白泽扔给她的那只!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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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二位的请求,卫东却是一笑而过,摇头道:“江河与连葭葭是我昆仑后辈中杰出的小辈,门派亦许众望。你派的吴欢与元奉二位同有所长,皆是门派之希望。江河、连葭葭与吴欢又未入金丹,思来想去,也只你能与他们为组,方可照看一二,毕竟,”卫东说到这里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向葭葭与赵哲,“你是这里头唯一一个元婴修士,此重任唯有交给你,我二人才放心。”
葭葭双目圆瞪,一脸警惕的看向赵哲,赵哲亦是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的嫌弃与不满,似乎是不约而同的,二人分别后退了两步。
此情此景,便是周围不相干的修士都感觉到了里头的剑拔弩张,也唯有最上头的卫东与路泽能说出“放心”二字了。
赵哲看着葭葭不断皱眉,还是不大愿意,转向卫东与路泽:“真人,我……”
“好了。”这次开口的确是路泽,面上的笑意已然消失,面无表情又加上自身所发出的出窍修士的威势,便是坚持不已的赵哲都不敢再说话,“赵哲,她是小辈,你自是要好好照看着点。”
一锤定音,绝无更改。
兽潮来的极快,原先定下的是一组出城御敌的时间是一个月,然而这次的兽潮已然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是以原先的一个月便骤减到了十天。
轮换如此之快,似乎未过多久,便收到了传音,葭葭自整理了一番储物袋便出了城。
一出城便看到了那背后斜插两把飞剑的蜀山元婴修士赵哲,见只有江山一人到了,葭葭便暗忖自己应当来的不算晚吧。
刚这样想,那赵哲原本阖着的双目便突地睁开了,胡子拉碴的脸上一双眼睛倒也算明亮,他看着葭葭冷笑了两声:“小混蛋好大的派头,要老夫在这里等你么?”
葭葭张了张嘴。自与他分到了一起,便猜想到了这个可能。果不其然,这赵哲不找点她的麻烦是不会甘心的。其实自她收到传音,不过整了一下储物袋便匆匆过来了,路上可并未耽搁过,比蜀山的那两位就快了许多。可还是叫他抓到了小辫子。
“似你这般磨磨蹭蹭,被妖兽吃了都不知道。”赵哲一翻白眼,冷哼了一声,“那小子,你与她说。”
在场不过葭葭、江河与赵哲三人。江河心知“那小子”就是自己,朝葭葭苦笑了一声,道:“卫、路二真人要我等一切以赵真人为尊。”
葭葭自然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管赵哲是何表情,朝他行了一礼:“真人,葭葭明白了。”
“哼,明白就好!”小混蛋既给了他这个面子,赵哲眼角余光一撇,已然看到蜀山的两位修士向着这边过来了,当下怒吼了一声,“小兔崽子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不过刚到,四人便已有三人挨了训,见到几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模样。赵哲不由得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事不宜迟。走!”
却说由卫、路二位真人安排,于嘉元城外三里之处设了营帐,派出御敌的修士便在那处交接。
三里对几位来说不过瞬息而至。
一脸肃杀之气的赵哲领着他们四人与那几位面色略带疲倦的修士交换了玉牌,便向主帐方向走去。
大大咧咧的一撩主帐走了进去,方一进入,赵哲便“刷”地变了脸色,站在原地冷哼了一声。
他原先走的飞快,现下突然停了,叫身后跟着的四人差点没收住脚,听到他那招牌冷哼传来,第一次一同组队的几人皆不约而同的抬头对视了一眼,而后神色古怪的向里头望去。
葭葭本就天生战意,对某些气息特别敏感,被赵哲这么一声冷哼,主帐里头立刻升起了几道带着邪意的杀气,葭葭张了张嘴,向着朝她看来的江河比划了一下嘴型:“有魔修!”
赵哲冷哼之后,便立刻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早听闻这次正道昆仑蜀闪派出了一位元婴真人,得真人相助,我等必然如虎添翼!”
“鄙人蜀山赵哲,身后乃我两派中几个不成器的兔崽子。”赵哲方才已是极为不悦,浑身控制不住的杀气都已然化实了,现下却突然收了杀意,竟是妥协了,直向那上座走去,边走边吼:“还不快滚进来!”
主帐内众人皆向那一次入内的几位修士看去,几人均穿着门派服饰,是以极好辨认。最前头一个圆脸的蜀山修士乃半步金丹修为,接下来亦是个半步金丹的昆仑修士,再后头进来的,却叫帐内众人微微诧异了片刻,却是个身子窈窕,骨龄极为年轻的清丽美人,微一蹙眉间楚楚可怜之意尽显,看的叫人只觉她应当是那等柔弱的凡人闺中小姐,是筑基后期修为,身上着昆仑门派服饰。最后一个是方脸的蜀山金丹剑修。
那蜀山的二修士与昆仑男修皆在背后背着一把飞剑,而看似柔弱的女修却是手执着一把飞剑。
三男子必是剑修无疑,这女修即便不是剑修,这一手剑诀想必也非同凡响。领头的赵哲虽然口骂几人不成器,可既能被门派派出,又与昆仑、蜀山此次派出的唯一一个元婴修士一组,必然是门派极为重视的。是以,主帐之内众人皆不敢小觑。
赵哲如此配合,那主位上坐着的修士亦是脸色一喜,看向赵哲:“真人请上座。”那修士说着指向了身畔右侧之位。
“嗯。”赵哲应了一声,走上前去,方一坐定,便看向那主帐内几个魔修却是目光如炬,“妖兽动乱是人族与妖族之事,老夫自不会分不清轻重。只要莫来惹老夫,老夫不会多管。”
静默了片刻,“修罗派左为。”魔修那一处坐在最前头的修士开口了,他乃是金丹后期修为,左侧袖管空空荡荡,“吾乃右派宁无双真人座下。”
听闻修罗派万年前划分出左右两派,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魔道亦是道。虽说同属修罗,左右两派关系却是一言难尽,外人难以道清。
“生死门李纲。”
……
自魔修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介绍开来。
“合欢宗煞千娇。”一声清亮的女声响起,赤足微动,系在足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及腰的长发。不挽发髻,置在额间配着一块,细长的眉眼中满是媚意,五指指甲盖处的凤仙花开的正艳,实是妖娆至极!
葭葭心中猛地一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煞千娇,之前她曾见过归真子无我道假扮的煞千娇,当真是与真人无异。却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到底是真是假。
葭葭兀自疑惑间,那煞千娇却是抬头看向在场众位修士,见女修不过零零星星几个而已,当下便展开了笑颜,朝着在场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抑或散修、东海的人,不遗余力的抛着媚眼。
来这里的多数属门派精英,可非一般定力稍弱的弟子。她这点媚眼在场的倒是无一人中招,只是惹得赵哲当场一个脸黑:“成何体统,来御敌的还是来作甚的?魔修当真是惯会勾引人。”
看到煞千娇那副样子。他便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的道侣,只觉心中苦的厉害,暗忖魔修最会惑人。当真是讨厌至极,是以毫不客气的便给了她一个没脸。
煞千娇倒也不生气,只似笑非笑的看了赵哲一眼,便自顾自低下头摆弄起自己的指甲来。
可这一眼,在赵哲眼中却似是在嘲笑自己一般,摆在两侧的手青筋暴起,不过到底还是顾念着非常时期未曾发作开来。
煞千娇话音刚落,“合欢宗南宫寒。”一道懒懒的声音响起。
看向说话的男修,葭葭却是突地明白了什么叫做邪魅捐款。一双狐狸似的眼睛里头嵌着墨绿色的瞳子,歪起一边的嘴角,半笑半不笑的模样,再衬上那即使用冰、玉来比拟也不为过的肌肤,额前两缕紫色的卷毛,好一个邪魅狷狂!
平心而论,虽然这南宫寒的五官确实没的挑,可在葭葭这等欣赏不来邪魅狷狂的人眼里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高贵杀马特而已!
南宫寒话音刚落,他身旁的那个身量极高的男子便自角落处走了出来:“魔道散修皇浦唯明。”
高。这是葭葭的第一感觉,南宫寒以她目测来看大约一米八左右,可这个男子站在南宫寒身侧却是分明比他还高出了那么半寸。高,果真是高,与南宫寒站在一处还能将他衬托出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
然后是冷。这男子说话似是没有任何情绪一般,语调平平,仿若机器一般,从头至尾面无表情,但长相却很是不错。
好一个冷酷美男。葭葭暗道,因着萧璃雪的关系,对这等复姓人士,葭葭总会多关注一些,见那二人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性命,葭葭只觉应当甚是符合萧璃雪的品味。
其实这二位若真真说起来与葭葭并非没有碰到过,只是彼时萧璃雪连同她身后的一干人尽数站在那只凤凰上,皆是个这等类型的,实是晃得人眼花。不说葭葭只随意看了一眼,并未多作注意,就是注意之时,那目光也多是往萧璃雪与她的凤凰上头招呼的。因此,对这二人并没有什么印象。而丹田之内的器灵之前无法与萧璃雪沟通,得了自由便迅速遁走了,也未管那等闲事。是以葭葭并不知晓那等事情,只是暗想,若是剧情君余危仍在,这二位定是会被萧璃雪收了去的那种。
葭葭一点也不知自己的眼光竟然如此之准,不过稍稍看了眼二人,便移开了目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忍不住唠叨两句:消失一段时间的交待跟致歉请见作品相关。
消失了几月,很感谢仍然支持、打赏我的那些妹纸,这两天因为需要衔接的关系,所以一直没空到书评区来看看,等稳定了会一一过来看的
我的妹纸,我看到了,不过我个人中心的广播从开始就是没法回的,不知验证了多少次身份还是个黑户,所以一直是回不了的,其实我也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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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个报了一遍家门,过了个场,正中那位暂时主持战局的乃是嘉元城散修联盟最有说话权的一位,姓方,金丹后期修为。
赵哲虽说从头到尾都未曾给她一个好脸色,却倒是不若魔修那般分散,坚持将四人与他分在一起,与另外的几个修士一道,直去嘉元城的北面驻守。
因着兽潮的关系,已经有不少修为稍低的修士从万兽平原逃往嘉元城,现下此等情况之下,各门各派还未曾召集弟子颁布任务。是以,也只有守城的修士逆着人流,向着万兽平原的方向慢慢前行。
嘉元城光北面空中便有上千只尖嘴鹰不断盘旋,时不时的撞击着那层将嘉元城保护其中的防护罩,每一次撞击,灵力震颤之后,脚下便为之一动。
他们一行人刚到这里,领头的赵哲便冷哼了一声,右手虚空一指,背后交叉背着的两把飞剑齐声出鞘,向着空中不断撞击防护罩的尖嘴鹰而去。不过眨眼,数颗鹰头应声而落,不但身后修士蓦地一静,便是那空中盘旋的尖嘴鹰都似是被那一剑惊到了一般,不敢靠近防护罩,只在空中来回盘旋,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尖锐的叫声。
一出手便毫不留情,众人自是知晓他敲山震虎的意思,修为差距在那里,倒是无一人多说什么。
“动手!”两把本命飞剑重新飞入剑鞘之中,胡子拉碴的赵哲冷笑了两声:“杀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实力为尊,赵哲已然成了一同来的众修心中的主心骨,见与他一道的四个修士几乎是他一声过后便即刻御剑飞了出去,当下也不敢怠慢,接二连三的祭出应手的兵器,冲向兽群。
灵力汇入剑中,剑走游龙,飞剑余影连绵不绝,已有不远处的修士向着这边看过来。明明一剑之下。妖兽尸体不计其数,可那剑法游走,衬着舞剑之人,竟忽地让人生出一种眼前此人仿若以天地为背景,纵情一舞之感。这等看堪称唯美的剑法,阻住了多双匆匆行走的脚步。
偏她身上的昆仑门派服饰无一不提醒着众人。使剑之人来自昆仑。
“好看,当真好看。”不知不觉已有自万兽平原深处撤出的修士停下了脚步,向着这边看来。
“不止是好看。昆仑何时多了一套这般的剑法?每一剑似是随意舞出,却无论剑域还是这掌剑力道抑或是方向,从头至尾便连半分都未曾偏过。”身旁经过的一位金丹修士忍不住插了一句。抬头收到几束略带疑惑的目光之后忍不住轻笑,随意的指向地面上,倒在那剑法之下的妖兽不计其数:“看。咽下三寸,半尺宽的剑痕,无一例外,你说她掌剑的手法妙是不妙?”
众人恍然大悟,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看起了地上的妖兽,半晌,竟是未曾发现一只稍有例外。
“好生厉害的剑法,蜀山剑修名不虚传。这昆仑剑修亦是不曾多让啊!”方才指出葭葭剑法之妙的金丹修士再次感慨了起来,“在下却是眼拙了,她这剑法。看着似乎有点眼熟,却又好似未曾见过,怪哉怪哉!”
周围似是无一人能回答他的问题。皆是目不转睛的向那使剑法的女修看去,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这剑法叫她使来却仿若一个世外高人随手使出的剑法,用“惊艳”二字来形容却再恰当不过了。
这里头的动静自是被葭葭周围一同斩杀妖兽的修士发觉了,江河只觉此刻心中蓦地生出一种“与有荣焉”之感,竟是心情极好的回道:“我师妹所使的不过是我昆仑内门弟子人人可习的《万叶飞花剑诀篇》而已。”
此话一出,当真是犹如一块石子投进了湖面之上,激起了数道涟漪。
“不会吧,昆仑的万叶飞花诀如此厉害?”这话一出,便有修士出口质疑,“若它如此厉害,怎的未曾听说?”
江河眼下正被一群炼猪兽缠上了,却是无暇顾及他,倒是一旁赤着足,举手之间风情无限的煞千娇柔夷翘起作兰花状,轻掩朱唇:“这个女修名唤连葭葭。”
这名字一出,在场之人也不过有几位微微颔首,其余的却还是不知道的多。
便在这时,突地有人“哈哈”大笑了两声:“我道是谁如此眼熟,原来是她啊!”心中顿时感慨不已:与她说起来也算有一面之缘了,他耳聪目明,几乎行遍了昆仑境内,却未曾想到自己无意间相交的小姑娘鸿运如此之盛,竟是成长至斯。听闻她的消息,亦不过一笑而过,却未曾想到今日能在这里再次遇见她。故人近在咫尺,他梁莫道竟没有认出来,当真是没想到啊!
“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咯!”梁莫道兀自感叹。
周围众人听他如此道来,皆向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个穿着破烂、足蹬一双草鞋,头发披散,却自有一番洒脱之意的修士。
“快说说,这女修是何人?”有不知道的当场便撺掇他继续说下去。
梁莫道摸了摸腰间坑坑洼洼的刀鞘,眉头忽地一扬,伸手指向那浑然不觉的女修:“昆仑藏剑君子座下唯二的两个徒弟之一,师兄是这一辈手执斩神刀的顾朗,而她是近万年来第一位摘得门派大比魁首的女修,亦是第二位获得魁首称号的筑基后期修士,第一位便是她的师尊。”
一阵唏嘘声响起。
“难怪如此厉害。”这次开口的却是先时那位出口点破葭葭每一剑都是咽下三寸,剑痕半尺的金丹修士,“我道怎有些眼熟,原来竟是万叶飞花诀,没成想竟能被她使成这个样子,果真了不得,难怪能当得门派魁首。”
煞千娇不过临时起意报了葭葭的名字,便自顾自的猎杀妖兽了。一时间杀的兴起,便未曾注意到赵哲愈战愈勇,已快近至她的身旁了。又是一剑之下,赵哲摘兽头如同摘西瓜一般,打斗愈憨,浑身的杀气便未曾收住。煞千娇不过略一后退。便被身后一股强烈的化实杀气刺伤,不禁大怒:“你这糟老头子倚老卖老,做什么呢?”
“不要脸的女修,莫要给老夫添乱。”赵哲亦是不悦的袖袍一挥,瞬间就将煞千娇掀翻在地。
煞千娇气急,伸腿便朝赵哲踢了一脚。她这一脚,自是伤不到赵哲分毫的。但是兴头被她这么一阻,赵哲的脸色当下便变得极不好看了起来,看向煞千娇。说来也是无意,煞千娇平日作为一个爱美的女修。很是注意自己的形象,偏偏方才一时气急,便未曾留意自己此时的模样。
于是。赵哲这一回头,巧巧对上的便是煞千娇的一对脚底板,白皙的足面与黑色的脚底板,黑白分明,看的分外清楚,赵哲满脸的嫌恶:“真脏!”
没了方才的兴致,又见煞千娇如此模样,他蓦地回身唤来了葭葭。无奈收剑的葭葭走上前来,却见赵哲的目光自她一走近便向下看去,心里头又惊又奇:也不知他突然叫自己过来做什么呢?
却说赵哲自葭葭一走近。便直愣愣的看向她的脚,见她穿着一双藕荷色的战靴,上头还因是女靴绣了两朵花。有些失望,便无奈的训了她一顿:“小混蛋居然晓得穿鞋!莫像她那个样子,脏死了!”
葭葭心中更是无奈,什么叫居然晓得穿鞋,这赵哲想抓她小辫子的心果然直白的很。
他这一句不比方才,声音极大。不少人,有看热闹未走的,还有在附近斩杀妖兽游刃有余的,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一眼,便看到了煞千娇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自然是没有错过那黑黑的脚底板了。
若说先前一句,煞千娇还未曾听到,那么这一声,她便是听的清清楚楚了,脸色骤然一沉:死老头子,看老娘出丑也就算了,还嚷的大家都听到,这事没完!
冷面向周围瞪了一地驾起飞行法宝,很快便不见了踪影。众人正惊异间,却见赵哲满脸得意:“驻守嘉元城擅自逃跑,有空定要去问问合欢宗那几个老怪物怎么教的弟子!”
岂料,他得意了还未有一会儿,那煞千娇便驾着飞行法宝回来了,这一次,足上套上了两只红色绣花鞋,骂了一句“为老不尊”便重新开始猎杀起了妖兽。
“哼!真脏,也不晓得会不会引来苍蝇。”回来的煞千娇走远了,赵哲便嘟囔了一声,抬眼看向准备回去猎杀妖兽的葭葭,警告了起来,“你最好莫像她一样,否则老夫第一个把你推进妖兽嘴里,省的熏得老夫心慌!”
葭葭点头应了一声,终于离开了一脸嫌弃与挑剔模样的赵哲,长长的舒了口气,再次专心对付起妖兽来。
十天之期很快过去,一行人带着满满的疲倦交接完了任务之后便回了据点。虽说未曾见到伏青牛的影子,可门派召集令终于响起了,估计是伏青牛那里的情况不错,门派竟是颁布了妖兽动乱的任务,开始召集门派弟子前往万兽平原猎杀妖兽。
卫东与路泽亦忙的焦头烂额,两派在嘉元城的据点全部暴露了出来,接任务的修士络绎不绝,平日里洒脱独行的出窍修士竟被这等琐事难倒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一时间,卫东倒也没成想寻她的麻烦。
刚回到据点,便有接二连三的带着喜意的“连师妹”响起,葭葭循声望去,首先入目的是伍三通那张大笑张扬的脸,接着是朝她微笑的陈华和缓缓点头的叶凌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最近天越来越冷了,妹子们别忘了添衣,某人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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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即五行,由金木水火土所化,几乎是同时的,代表五行的尖刃、荆棘、汪洋、火球与巨石接踵而来,向着误入阵中的妖兽袭去。
见不用一兵一卒,这妖兽却是尽入囊中。陈华已忍不住低叹:“难怪阵法一道如此晦涩难懂,这等威力实为平生仅见啊!”
“亦不过占了个巧字罢了。”葭葭轻笑,见引兽香已燃尽,便收了这阵法,一行人连同一地妖兽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在外头的众人却是看到了那等妖兽向那阵中奔去的奇景,不过两刻而已,待那阵法被收走,零零散散躺了一地的妖兽与丝毫看不见打斗痕迹的几人,却叫外头之人不禁互相使起了眼色:阵法师果然厉害的紧,看来虽晦涩难懂,可学成之后却着实益处非凡。
光那小五行阵引来的妖兽虽多,可倒也不过占了那任务所需妖兽总量的一成而已。
见小五行阵威力非凡,葭葭总算舒了一口气,心中喜意盎然。不过几人却并未全赖小五行阵,剑需常磨才锋,这个道理他们都懂。小五行阵固然是一个借力,可替他们省去不少麻烦。不过亲身猎杀妖兽对修炼功法总是有益的,葭葭已然出了小五行阵,之后的丹药、符箓之流,陈华等人便以极为强硬的态度一起出了。万兽平原虽说灵草不多,可也并不见不得没有,偶尔挖到的灵草亦几乎全被推到了葭葭手中。她本不愿接受,奈何那三人极为强硬,只道:“连师妹若是不解,那我等下次可再不敢寻师妹接任务了。”推辞不得,又见那些灵草实在不算多,葭葭便接了下来。
因着有阵法相助,他们这一队自是效率非比寻常,不过半月,所猎杀的妖兽便已达到了门派规定的数量。这一处附近的修士也早已对这一组猎杀速度极快的修士有了印象。眼见他们终于满了数量,无不歇了一口气,只盼着几人快些离开才好。
众人心中所想算不得隐蔽,又怎会逃出几人的视线之外。葭葭等人心中亦是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欲为难众人,收拾了一番。便准备离开万兽平原,先回嘉元城交了任务,再寻寻看有没有别的任务可做。
他们想的周到,这世上偏偏有那等寻麻烦之人不肯放过他们。
向着嘉元城的方向不过在飞了不久,便被人拦截了下来。撇到那拦人的身着蜀山内门弟子服饰。几人虽有疑惑,可还是停了下来,稳稳的落了地。陈华便先一抱拳:“不知几位寻我等有何事?”
“听说你们一组人中有个阵法师。我等便想借来用用!”中间那一个修为不过筑基后期,出口却恁地张狂。边说话,那右腿触地的足尖还一抖一抖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当真与个凡人的小混混差不多。
一旁的两位金丹修士,一个低头不语,另一个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未说话。
这话一出。便是先前温和开口的陈华都面露不悦之色,抬手向那三人行了一礼:“我师妹是我等的至交好友,可不是物品。岂能说借就借?你等请回吧!”
“怎么?本少爷又不是借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那吊儿郎当的筑基后期修士“呸”了一口,目光很快便转向了葭葭的方向。上下细细的看了她两眼,“很好,就你,跟我们走吧!”
葭葭面色一沉,可奈何那等模样,沉下来也不难看,更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慑力:“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行啊,”那修士“嘶”了一声,似是心情还不错的回道,“蜀山路凌杰,嘉元城里头的路真人可是我路家的老祖宗,你乖乖替我们布阵,做得好的话,我便在路真人面前替你美言一二。”
葭葭冷笑了两声:“那你定要在路真人面前告诉他,我乃昆仑藏剑锋首座秦雅之徒连葭葭,莫要弄错了。”
这话一出,那名唤路凌杰的修士身旁两位金丹皆有了动作,一位方才低头不语的蓦地抬起头来看向葭葭,另一位虽也朝她看了过来,可眉头却皱的更深了,片刻之后,更是将手搭在了路凌杰的肩上:“公子,我们走吧!”
可谁料那路凌杰却是细想了片刻,满不在乎的一把打开那金丹修士的手,不顾那金丹修士难看的脸色看向葭葭:“我道是谁啊,原来是那个刚进出窍的秦真人啊,比我家老祖宗还是要差了点的。”
当真是头一回碰到这等猪脑子的二世祖,葭葭握了握拳:今儿不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叫连葭葭。
可她还未曾出手,身旁忽地便有一人径自掠过她,一剑袭向那路凌杰的面门。身旁的金丹修士虽是不喜路凌杰的作风,可既有他二人在此,又怎会让他人伤及路凌杰?是以不过袖袍一鼓,一道剑气弹将出去,便逼得那出手之人退后了数步,临空一个翻身才站定。
那出手之人却着实有些出人意料,不是大大咧咧,极易动怒的伍三通,却是平日话极少,性子却算得上三人之中最为冷静的叶凌风。
此刻叶凌风的不同,便是葭葭都察觉出来了,更别提与他一道的好友伍三通与陈华了。
“闷蛋,你……”伍三通满脸的诧异,却见叶凌风似是未曾看到他们几人一般,只冷眼看向前头的路凌杰:“大胆!我昆仑的门派魁首,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纨绔可以羞辱的?”
“纨绔”二字一出,便是路凌杰身旁的金丹修士都心中略有感慨:这二字来形容这位当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葭葭等人亦觉得“纨绔”二字当真是甚妙。
“你,你居然敢骂我?”那路凌杰乃是蜀山路家这一辈的嫡子,路家金丹期的族长路咏海之子。出身之时便是双灵根的上品资质,奈何不知是悟性还是天赋的问题,自小用了不少奇丹妙药,这修炼虽说不错,却那么多心血下去,远远未达到双灵根应该达到的水准,算是路家这一辈的几个小辈里头最没用的一个。偏偏又是族长夫人的幺子,疼爱非常,便养成了这么个性子。因着他的受宠,自是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说实话,现下叶凌风此话一出,当真是把路凌杰气的够呛,“啊——”大叫了一声,同时吩咐那两位金丹修士,“你们二人别出手,让公子我亲自动手把那没眼色的教训一顿。”
这话一出,身旁的两位金丹便齐齐摇了摇头:“公子,别闹了,我等还是做任务去吧!”
“敢拦我,我便告诉娘亲去,叫你二人吃不了兜着走!”路凌杰早已气急,大手一挥,便向着叶凌风冲了过去。
叶凌风亦是一脸难看之色,留了一句“你等别插手,这是我的事!”便一剑出窍,同那路凌杰转眼便交上了手。
几招拆过,原先的担心早已不见了踪影,葭葭等人舒了一口气。说那路凌杰纨绔还当真是抬举他了,应当说脓包才是,也不知他怎的修到筑基后期的,与叶凌风根本没得比。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路凌杰败象已显,感觉有些吃不消的路凌杰“腾”地回头,丝毫不管什么道义,大骂那两位金丹修士,“你二人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来帮忙!”
几人几乎同时脸色一变,那犹豫了片刻方要出手的两位金丹修士只觉眼前一花,便见那自称昆仑藏剑君子之徒的女修已掠至他二人眼前:“二位也要与这脓包一样么?”
好身法!那两位金丹修士几乎是同时心中叹了一句,看了一眼路凌杰,从开始便一直皱眉的那位只道:“路公子与我二人出来做任务,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二人不好交待!放心,我二人自有分寸,不会伤及无辜的。”
这无辜便是指的叶凌风,几人几乎是对视了一眼,便点头同意了。现下若是算实力,他们可比不上有两位金丹修士坐镇的路凌杰,不如见好就收,以后再算这笔账也不迟啊!
这么想着便至一边,那二位金丹微微点头,方要出手,只觉得整个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一道十分强烈的妖兽气息忽地升起。
那一声充斥满了妖力的兽吼声响起,便是二位金丹都未曾抗住,“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更别提他们了,体内翻江倒海,皆极为难受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以物支撑才不至于倒了下去。
一声渐弱,另一声又再度响起,脚下的地面已然支撑不住裂了开来,这一声又一声毫不收敛的兽吼声早已让地上滚了一片支撑不住的修士了。
葭葭亦不例外,第一声,她还能以无锋剑支撑,勉强站定。可随后一声高过一声的兽吼声早已让她摔倒在地,顺着地面倾斜的方向滚了过去。
这一声接一声的兽吼声震的人神识激荡,微微模糊了起来,葭葭只记得有意识之前似乎听到了什么“已有真人赶去捉拿”的话,便昏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之时,也不知过了多久,看向周围的景致,葭葭却是脸色蓦地大变:这已不是与那路凌杰相争之地了,这是哪里,却是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小心一些,莫要惊动这里的妖兽!”一声虽轻却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响起,葭葭小心翼翼的掩在一丛茂密的灵植之后,向着那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那二人之时,面上已忍不住微微变色:竟是南宫寒与皇浦唯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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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一开始由于萧璃雪的十三钗数量太多,复姓亦太多。葭葭除了那两个昆仑的,又是单姓,相对来说剧情较多,是以有些印象之外,其余的都微有模糊了。可经历了嘉元城外的那一幕,她便是个傻子也知道眼前这两个金丹期的魔修似乎是萧璃雪的后宫了,那一番话虽说听的云里雾里的,葭葭却敏锐的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不过,那又怎样?左右与她无关就是了。
正准备离开,那里猛然升起的一道亮光却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若隐若现的符文叫她这个阵法师一眼便认出了眼前是个传送阵,却也不知将要传送到哪里。
南宫寒与皇浦唯明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无人,便径自踏入那传送阵之中。不过片刻二人便消失在了葭葭眼前,树叶摩挲之声响起,却见那颗百年迷樟树自动移动了半尺,回到了原位。
好生隐蔽的传送阵,好生奇怪的开启方式,葭葭暗道。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待那鬼鬼祟祟的二人离开之后,行至那颗百年迷樟树旁,依样画葫芦移动了半尺,果真亮光又起,符文若隐若现,开启方式出乎意料的隐蔽,却又出乎意料的简单。
想了一会儿,谨慎终究还是战胜了心里的好奇,没有踏足进去。不过片刻,那百年迷樟树又回到了原位。
转身葭葭便准备离开,周围却忽地升起数道冲天的妖气,这是,葭葭脸色微变:五阶妖兽!
也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方才那二人为何要说“小心一些,莫要惊动这里的妖兽”这句话了。她现在所处之地,分明已属于万兽平原深处了。来这里的,便是金丹修士,也多要结成一组而行,更别提她这个还未结丹的修士了。
快些离开这里,几乎是立刻。葭葭便做出了决定。一转身,她本就身法极快,快速穿行起来可说是足不点地,眨眼人便已在百尺之外了。
行着行着,速度便慢慢的降了下来,已救了她不知多少次的战意轰然打开。周围安静的出奇。握在手里一长一短的无锋剑微微震颤。葭葭终是落了地,停住了脚步,警惕的看向周围。
静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有谁率先按捺不住了,自前头丛林里头钻出一只雪白的冰狼兽。配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细细打量着她。
紧接着,几乎是同时的,从左边钻出一只炼猪兽。这炼猪兽无论是她与陈华等人做任务还是与江河他们一起御敌,都杀了不少。可眼下这只,炼猪猪头之上凭空生出了一只角,变异的五阶妖兽。这是杀多了炼猪兽,惹了炼猪兽的祖宗么?葭葭心中无奈至极;而右边,绿油油的身子游了出来,盘成一团,两只血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她。是一只五阶的七杀蛇妖。
三面围堵,葭葭方要向后退去,一声冲天的冰蟾吼声突地响起。四兽皆死死的盯着她。此情此景,她当真想立刻晕过去算了,可晕过去解决不了问题。
几乎是立刻。一闪身,她便已置于芥子空间之中。
“外头似乎很精彩啊,竟把你逼进了芥子空间。”那器灵难得的话中带了些笑意,“你不是很不愿意多进来么?”
“四只五阶妖兽堵住了我所有的去路。”葭葭回了一句,小心的划开一条缝,看向外头。
见原本已是囊中之物的人类修士突然不见了踪影,从未见过这等情况的妖兽皆先是一愣,而后便虎视眈眈的看向其余三只。
透过划出的小缝向外看去,见那四只妖兽先是不动,而后,那冰狼兽率先吼了一声冲了上来,几乎是同时的,另外三只紧随其后。奈何那原本葭葭战立的位置,现下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是找不到她了。
既找不到人类修士,那妖兽已然战成了一团,四只五阶妖兽打斗起来叫周围那些百年灵树倒了一大片。
葭葭警惕的看着外头,就在那四只妖兽互相攀咬的一瞬间,忽然现身,转身就跑。
原本缠成一团的妖兽皆是一顿,反应倒也迅速,齐齐的跟在后头狂追。其中尤以那只五阶冰蟾最为迅速,一跳数尺,一跳数尺。
几乎想也不想,待行至那棵百年迷樟树旁,葭葭立刻手下用力,将那迷樟树推开半尺,符文方显,便一跃跳入了传送阵中。不过片刻,那迷樟树便回了原位,冰蟾率先追至,寻了半晌也未曾寻到,复又返回与那三只妖兽战成了一团。
那妖兽暂且不提,且说葭葭纵身跃入那传送阵之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度站稳之时却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四下放佛无人一般,葭葭不敢贸然探出神识,只用战意感受了一下周围,似是没有杀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举目四望。
石洞?葭葭喃喃。看向那两旁的几簇火焰,正是这等火焰,才是这石洞内的光亮来源,青中泛紫,分明是异火。
“到哪里了?”她许久未曾说话,丹田之内的器灵已然按捺不住开口了
“好生奢侈,居然用异火来照明。”葭葭回了一句,却答非所问。伸手触向那异火,在将要触碰上之时,却似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雾一般,怎么都不能再向前半分,尝试了片刻,葭葭便放弃了。异火虽好,可她并非炼丹师,对这等也无那般强求。
视线自异火转向了一旁的石壁和脚下的石板,不同于一般石头的灰色,这里无论是石壁还是石板竟是深黑色的。双手触碰上那石板,触手冰凉,取了颗炫夜之星凑近石壁,无论是石壁还是石板上斑驳的纹路都在昭示着,这里所取用的全部石材是同一种。
那纹路只让葭葭觉得颇为眼熟,看了片刻,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万物杂记》搜寻了起来,她翻得极快,这里四下寂静,似乎只有那轻微的书页摩擦声是这里唯一的动静。
半晌之后,葭葭将那《万物杂记》停在了最中间的一页。将那《万物杂记》上的插图与那黑石纹路对照了许久,终于开口。可声音中却仍有些不可思议:“这里的应当是墨玉石无疑了。这墨玉石虽说算不得最难得的石材,却也不算多,能寻了那么多墨玉石打造这地方,无疑是真正的大手笔了。也不知谁人出手,竟如此大方!”
器灵似也有半晌未曾回过神来,却听葭葭继续叹道。“但是,这墨玉石最大的功效却是隔绝外物,想必方才,我就算想用神识查探,也查探不出什么来。有炼器师用专门墨玉石来砌锻造之处。以防外人打扰,但是用的最广之处却是……”
葭葭说道这里顿了顿,下一刻。几乎与器灵同时开口:“封印。”
昆仑典籍中就有不少记载有得了大机缘的修士误打误撞发现了上古修士陨落的洞府,那些洞府便多数是以墨玉石打造而成的,神识等闲无法探入。
“这里头难道有着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不成?”问了一句,知道器灵无法回答她,葭葭也未曾等他说话,便小心翼翼的穿过眼前这个石洞,向前走去。
走至洞口,葭葭不由一愣。眼前却是忽地出现了一段极窄的石桥,石桥对岸是另一个洞府,从那洞府中透出的异火光亮时隐时现。而两座洞府之间隔绝的却是鲜艳的熔浆,一眼望去,端的触目惊心。
寻思了片刻。葭葭自储物袋中翻出了一条极为寻常的麻绳。走至最边上,捏着一端,将那麻绳甩下,片刻之后收回,却已少了一截,唯有那另一端接口处的微黑提醒她方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幻觉,是真的。”这已是葭葭不知多少次感慨了:熔浆之海虽然恐怖,可对炼器师来说,却是极好的打造绝世神兵之所。而这里纵使熔浆成海,也丝毫没有半点人烟的痕迹。
至此,葭葭更觉那对面的洞府中存在的事物非同寻常,然而丝毫未感受到半点杀气,提步踏上石桥,缓缓地通过熔浆之海,向对面的洞府而去。
短短的一条路似是走了许久,不过总算是到了。这洞府同样是由墨玉石打造而成,葭葭自不白费力气放出神识打探了,只小心翼翼的进入洞中,辅一进入,便差点未惊呼的叫出声来。
这洞府并不大,可说一览无余,唯有正中有个传送阵透着隐隐的光,却也不知传去何处。
真正让她惊异的却是传送阵周围凿出的五个浅洞,而每个浅洞里都卧着一只妖兽,浅洞洞口处贴着数不清的封印符箓,多的叫她也只能透过那些符箓的间隙向里头望去。
自右手侧第一个上半身分明是人的模样,只脸上有些鳞片的踪迹。双眼阖着,似在沉睡。而下半身,长长盘旋的身体与两只弓起的爪子,满身的鳞片,葭葭直至此时,方才觉得林卿言那日放出的那只有了四足的蟒蛇精不过是个小孩儿玩意罢了。眼前这个已然生出了鳞片,不说早已化蛟,想必都快化龙了。而那被如此多的封印加身,仍保持的半人模样,这只妖兽不说九阶,那也快了。却不知被何人封印在此,也不知沉睡了多少年了。
第二个洞里头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狐狸。并未像第一只那般化成半人半兽的模样,而是颗完完整整的狐狸头,便这般耷拉着,靠着一只爪子入睡。若是它的体型不是快赶上一间屋子那般大小的话,倒是有几分可爱。只是尾部,密密麻麻的一堆尾巴看的葭葭心里发怵,不过到底是强自镇定了下来,伸手数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九根,只是其中一根似乎被人砍断了半截,要比其余几根短上不少。
狐族妖兽妖族中可说不少,可那九尾的却恐怕几万年也不会出一只。而一旦出了那等九尾的,便会被唤为“九尾天狐”,乃天生的半仙之体。一出生,那法力便可媲美五阶妖兽,自是妖兽中极难得的存在。但是如此厉害的九尾天狐却很难留下后代,昆仑藏中的记载,这等九尾天狐近十万年便没有再出现过,人人都道早已绝种了,没成想这里却封印着一只不知年岁几何的“九尾天狐”祖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这是哪里呢?答案下章揭晓,其实前面有提到过的。一会儿去书评区逛逛,昨天瞄了一眼,看到很久没加精了,好像在副版主找不到我之后,我也找不到我家副版主了,果然一报还一报啊/(tot)/~~
ps:今天家里的太后娘娘大早上跑超市排队买鸡蛋,邂逅了小区旁化妆店里一位做玫琳凯的女同志,失踪到现在才出现,把我吓了一跳。太后娘娘素面朝天、很自然的出门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化了个新娘妆(她快奔五了),同时还带回来1800大洋的全套护肤品。我不过说了一句再添几百块就能去专柜上买套雅诗兰黛了,就被太后娘娘严重批评了一番:“你懂个毛毛,这是国际知名品牌玫琳凯。”好吧o(╯□╰)o,目前在敷那美白面貌,真能让我白回来跟大家说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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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新元几年?”葭葭这话一出,那佛修与身旁被唤为“小宋”的修士皆是一愣。
面面相觑了片刻,倒是小宋修士似乎有些隐约明白了葭葭的意思,摸摸鼻子,支着下巴缓缓开口:“这位道友是问现今是何时吧,现下是归元一千六百年。”
“归元”二字一出,终于叫葭葭明白了她脚下之处,还是那个世间,却已不是葭葭所熟悉的那个有昆仑、有蜀山、有师尊、有师兄的那个世间了。
大量的灵石,浓郁的灵气,随处可见的古剑修,城中招摇过市的金眼玉花虬,地宝宗、揽月宗抑或蔺景门还有眼前这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葭葭眼前的佛修,无一不在告诉她,这里应当就是数十万年前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之中,徒留下数不清的破简残书予后人猜测的远古洪荒。
方才小宋称唤现今为“归元一千六百年”,而洪荒亦不过是后人给予那个久远时代的一个总称罢了。事实上有关洪荒年代称唤的记录,葭葭亦不过侥幸在名无宝殿中得以一窥。原来,年号是由那个时代未曾飞升的修士中修为站至金字塔顶峰,由群雄表决的修士名号来命名的。归元一千六百年,实则暗含了“一位名唤归元真人的修士,站在金字塔顶峰已一千六百年了”的意思,也因此,记录中的远古洪荒年代名称轮流交替,叫人难以明辨。
恐怕若非身临其境,若非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并非是幻觉,能得以亲眼一观传说中的洪荒远古,观瞻那等远古修士的飒爽英姿,葭葭心中无疑是激动的。然而再激动也掩盖不了一个担心:如何回到原来的时空?将破碎虚空炼到最高境界,然后真当如那器灵所说尝试穿越时空?且不说其可能性,也不说那至今仍昏迷不醒的器灵,就算当真有朝一日能得偿所愿,想必不是十年、百年便得以成功的。
这等激动夹杂着浓浓担忧的情绪充斥着葭葭的全身。丝毫不作掩饰。
倒是那小宋修士与“小扇子”佛修忽地双眼一亮,当着葭葭的面便开始互相咬起耳朵来。商量了片刻,似乎总算做下了决定,二人皆面带笑容的看向葭葭,却见她唏嘘了一会儿,不过片刻而已。便恢复了寻常的模样,朝两人一拱手:“多谢二位,告辞。”
眼看她转身就走,那小宋纵身一跃便跃至了她的跟前,动作干净利落。虽说没有葭葭那等极快地身法,却有一招是一招,总有自己的一番不同之处。
“道友且慢。”小宋修士照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禹伍城赵家的出窍老祖宗近日方才从一个新发现的秘境中历练归来,听说得了不少好玩意儿,便拿出一部分来摆了个擂台,听说决出的前十位修士都有所得,而这擂台开设的时间便是明日。”
见葭葭似是起了兴趣,停了脚步回身极为认真的听了起来,小宋心道有门儿。便继续说了下去:“可是那赵家的人也忒坏了点了,摆个擂台,巴掌大小的地方居然要六百中品灵石……”
“六百中品灵石?那还不如去抢。”葭葭脱口而出。
小宋修士停了面上笑的更欢了:“所以众人皆道赵家这笔生意稳赚不赔。我与小扇子也一早买下了一块巴掌大的观看席。算了算,以我二人的体型,当真占不满那地方。若是加个道友这般体型的便差不多了,所以,道友,你看……”
“你想算我一份?”那小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葭葭若还是不明白那就除了是装的,还当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来了。
“道友果真冰雪聪明。”小宋修士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朝葭葭比了比大拇指,“怎么样?”
一旁的小扇子佛修虽是满脸通红,却也并未阻止那小宋修士,而是朝葭葭尴尬的笑了一笑,因着半天未出声,被小宋修士用手戳了一下,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道友不如考虑考虑,您三灵根的资质虽说比小宋的双灵根,贫僧的单灵根要好些,可想必这修行起来,也甚是缺少那等资源的,不如一道节省一下,如何?”
“节省”二字当真是瞬间打动了葭葭,上下左右将眼前二人细细打量了一番,直到二人有些招架不住,这才收回了目光,轻轻颔了颔首。
便在那二人得意击掌相庆之时,葭葭终于笑眯眯的开口了,“节省二字甚妙,三人同挤一席这提议很是不错。不过方才小宋道友既说了体型,以我的体型,若是付二百中品灵石,我觉得亏了,你二人怎么说?”
……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敲定,按体型大小,葭葭付一百五十中品灵石,小宋修士二百中品灵石,那小扇子佛修个头最大,付二百五十中品灵石。
对于这个决定,三人一致通过了,因明日就是那擂台开设日,熟门熟路的小宋修士带着二人,终于熬过第一声鸡叫,第一个冲进了场内,寻到了个不错的观看席坐了下来。
见葭葭一坐下来便开始打坐,小宋修士不由叹了一声:“连道友好生努力,倒显得我二人有些疲懒了。”
自葭葭报了个姓,那二人便齐齐唤她为“连道友”,葭葭则唤那二人为“小宋道友”、“小扇子大师”了。
葭葭闻言却是笑了笑,并未答话,只心中暗叹:洪荒远古这等浓郁的灵气怎的不会叫她珍惜呢?几十万年之后神州大地的灵气稀薄无比,便是太阿峰那等地方的灵气亦不过只能堪比此处。
见葭葭似乎无暇顾及他,小宋修士也不以为意,看了眼一旁也紧随其后闭眼打坐的小扇子,兀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三角小旗慢慢把玩了起来。
终于随着修士们的陆续进场,观看之席再无虚坐,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打坐的葭葭与小扇子总算睁开了眼,看向那如同一个巨大鼓面的斗法台。
而通向斗法台最高处的那个位置上设了一层黑色幕帘,隐隐有人影在其中晃动,想必,这就是那位赵家的出窍老祖宗吧。
一位满脸笑意的中年修士跃上了斗法台,如此如此说了一通之后,便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威势瞬间压来,如洪潮般席卷全身,不过刹那又悄然退去。这一放一收的强大威势,无疑是来自那位坐在最高处的出窍修士。威势收放过后,一道沉沉的声音响起:“胆敢胡乱挑衅者,先从赵某的尸体上跨过去。”
自家老祖宗敲山震虎了一番,那中年修士才笑眯眯的宣布:“斗法开始!”
首先跃上斗法台的是一位灰衣古剑修,面容冗长,额头之上生着几道额纹,双唇紧抿,看上去十分严肃,他的对手是一位背负一把几可与葭葭身高体型相当的大刀,足踏草鞋,短襟打扮,只脑上箍着一圈麻绳。比起那灰衣剑修的严肃,这人虽是面无表情,却因着体型巨大,看起来微有些凶狠。
二人双拳一拱,齐齐后退了两步,几乎是同时,一刀出手,一剑出鞘。不过片刻,便过了数招,比起后世,古修士无论是刀法抑或是剑法无疑都更为简单。然那一招一式干脆利落,虽然没有那等赏心悦目的美感,却叫人凭空生出一股热血,恨不得代替了场中修士,好好比划一般。
葭葭看向那看的分外激动的群修,便连那不停诵着“阿弥陀佛”的小扇子都双眼发亮,目光炯炯的看向场中。
一刹那,眼前场景似乎同数年前那次门派大比重合了起来:无论是古修士还是昆仑修士,无论是那简单干脆的招式还是那繁复延绵的功法,对于不断变强的渴望,对那条通天之路的追寻都是一样的。
现下所踏方寸之地,不知几十万年光阴之后又是哪里?眼前蓦然升起数张修士的脸,有眼前小宋道友与小扇子佛修神情激动的脸,有师尊与师兄默默注视的模样,有展红泪得意骄傲的大笑,有燕长老颠倒众生的回眸……无数相熟的,不相熟的在她面前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是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正是她——连葭葭。
从初入昆仑清心峰上的青涩,到明昭峰上数年如一日钻研阵法的坚持,再到藏剑锋上练了数万次的万叶飞花诀,一步一步从沧海楼走向名无宝殿,每一步皆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一瞬间,“我要飞升”那四个字终是揭开了层层面纱,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自修炼之始便不再怀疑,终有一日能够飞升!若是连自己都不信,那又有何人来相信。
问心本我——我要飞升!
自葭葭额间开始,似是亮光一点徐徐展开,一旁神情激动的小宋修士无意一撇,却见那连道友此时整个人仿若蒙着一层奇妙的光芒一般,神识、心境已率先一步冲破筑基与金丹那道门槛。
他似有所觉的抬头望去,那缥缈的云层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的结合在了一起。这是,天象伊始?小宋难得的敛去了笑容,自那连道友身旁传出的灵气已然开始轻微波动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其实小宋跟小扇子是曾经出现过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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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弱到强的阵阵灵力波动,便是周围的修士注意力再如何看向场中,这等分外明显的感觉都已叫众人微微侧目。
不过神识、心境先一步突破而已,还未至金丹,便隐隐有天象伊始之景。不管是何时,无论是洪荒还是几十万年之后,还未结丹,天象便开,这等修士无一不是叫人不得小觑的人物。
眼见有人在自己身边开始结丹,周围各等修为的修士不计其数,又是这等光景,说在场的无一人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小宋微微皱眉,看向坐在最高之处幕帘之后的人影,却见那个出窍修士不过身形微微动了动,并未有太大反应。
对于连道友这等可说将来极可能成就不凡的修士,如他们这等结过丹的过来人无非这么几种心境:要么便是极为欣赏,盼着她结丹成功,将她拉拢过来;要么便是嫉妒,斩落一个引发这等天象的修士是要倒霉几十年的,唯一的办法便是趁她结丹还未成功,天象仍未结成之时迅速将其斩落。而这里头修为最高的那位出窍修士却似乎颇为犹豫,打不定主意是要拉拢连道友还是将其斩落,这才引得周围修士皆是一副神色莫名的模样。
与小扇子对视了一眼,那赵家老祖宗一刻未曾发话,周围人群里的修士数量又如此之大,怕就怕那等当真下黑手的,届时这连道友怕是不陨落也要丢了半条命不可。
不过沉思了片刻,却见小扇子解下自己身上的梵文袈裟铺在连道友一旁的地上,这梵文袈裟是剑不错的防御法宝,他如此出手,小宋岂还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支阵旗,极快地布在了连道友的周围。
见这个不过结丹初期,又是双灵根的下等资质的修士一出手便是阵旗,身旁那个脑门光秃秃的佛修身上取下的袈裟那肉眼可见的一层光晕一看就绝非凡品。这二人是在为那个冲击金丹的女修护法,众人只一眼便已明白。
周围发生的事情。葭葭完全不晓得,只阖着双眼,体内的灵气急剧压缩,至最后竟幻化成了透明的液体,尽数涌入丹田之内。
其实若非葭葭这等突然顿悟突破的,通常修士体内状况可以冲击金丹之时便会闭关冲击。不是顿悟便很少会在外头突破的。便是顿悟,如这等身处成千上万修士之中,周围除了方才认识的小宋修士与小扇子大师便再无相熟之人的突破是极为危险的。且不说冲击金丹一事本就成与不成皆是变数,便是现在葭葭所处环境如此大的不定因素,小宋与小扇子互相视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实是太危险了。
因着决定为连道友护法,小宋与小扇子皆歇了看向场中的心思,只小心着周围的修士。小宋道友间或还微微瞥了两眼坐在最高处的出窍修士。见他仍未有所动,忍不住心中再次叹道:修行至出窍连这等魄力都没有,要么拉拢,要么出手斩落,这人亦不过如此而已。此事一了,还是与小扇子离开禹伍城去别城看看吧。
他心里这才做了决定,便忽地察觉到一旁的人群里突然飞出一道寒光,一伸手。却已有人抢先一步,袈裟一挥,将那一支黑乎乎的梭子卷进了袈裟。不是别人,正是小扇子。却见小扇子睁开双眼,一脸厉色:“道友。与人为善,与己为善。”
“多管闲事。”片刻之后,人群里响起了一声冷哼,不过片刻,那出手的修士就不见了踪影。
一声小兽轻微的呜咽声突地响起,小宋与小扇子目光微闪,循着那呜咽的来源望去,却见连道友挂在腰间的灵兽袋不知何时竟然破了个洞。一颗小巧的兽头从里头钻了出来,墨玉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最后,竟是向着小宋的方向叫了两声,似是极为欢喜。用力的想要从那灵兽袋里头挣脱出来,奈何只钻出一个脑袋,身子却卡在了里头,这般不上不下的吊着叫它挣扎的越发厉害了起来。
“连道友八成买了个次品的灵兽袋。”小宋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瞧,居然被那灵兽钻了个洞。哟,那灵兽,你这样可舒服?”
小宋只当这灵兽是连道友的契约灵兽,又不会说话,原本也只是说着逗那小兽玩玩而已。谁晓得那灵兽竟似是能清楚的明白他的意思一般,叫了两声,钻的更厉害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小宋修士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道:这连道友好生可怜,这般危险的情况下结丹也就罢了,自家的灵兽现下居然开始造反,当真是太可怜了。
不过才在心中唏嘘了两声,却见那白色小兽已然挣脱了灵兽袋的束缚,四个肉爪子一落地便一蹦一跳的向着他奔来。
小宋却说一方面要提防着周围修士的动静,另一方面眼见连道友的灵兽主动投怀送抱,这等受宠若惊的感觉方才起来,浑身便被一股奇妙的酥痒感所笼罩了,却见那小兽辅一冲进自己怀里,整个巴掌大的脑袋便向他胸口钻去,抽了抽嘴角:“痒死了,你这灵兽,是公是母?怎的竟是这份德行,我一个男修有什么好看的?”
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要将那占了自己便宜的小兽揪出来,那小兽倒也灵活,便在这趟儿离开了自己,复又向连道友奔去,嘴里叼着个红果儿,重新钻进了那破了个大洞的次品灵兽袋里头。
“那红果儿是……”小扇子正一脸惊异间,眼角余光一撇,便撇到了满脸肉痛之色的小宋。
“上回那神兽洞府里头寻来的,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这下叫连道友的灵兽给叼了去,这下当真是要赔上不少灵石了。一会儿等她冲击金丹完成之后,定要好好与她算算这笔账!”小宋纠结的整张脸都快扭曲了,半晌之后,又加了一句,“对了,还要算上你我二人为她护法的灵石,这下可亏大了。”
可二人等了半日等来的不是连道友的灵石,而是最上头那犹豫了许久的出窍修士似是终于做下了决定。一撩幕帘,一身素色文士袍的真修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却见他双眉蹙起,看向那冲击金丹的修士方向,双袖鼓风。
“他是要出手斩落了连道友?”小扇子这话方才出口,那出窍修士的全力一击便猛地向葭葭袭来。小宋与小扇子见状连忙避开,几乎是同时,那方才呈现出结丹天象的一片晴好之天突然晴空一个霹雳,那霹雳与出窍修士的全力一击几乎同时到达,眼前一片飞沙走石。
众人纷纷遮眼避让。片刻之后,这才复又清晰了起来,小宋与小扇子亦忙不迭的向着连道友的方向望去。然而入目的除了那小宋东倒西歪的阵旗和小扇子烧的灰不溜秋的大红袈裟,哪还有那连道友的影。
原先以为会看到连道友陨落的凄惨模样,却未想到凄惨是不凄惨了,只是那连道友似乎也不见了踪影。
周围一片寂静,半晌过后,终于有人嗫嚅的出声了:“莫不是被雷劈的连灰都没留下吧!”
似乎也唯有这个可能可以解释了,那方才还出现的天象已悄然散去,小宋扶着额重重的叹了一声:“这下想敲那连道友一顿也是不行的了。想不到相识一场,连道友竟是如此的下场,真是可怜。”
叫了两声“小扇子”。见他仍一副怔怔的模样,似是没有恢复过来,小宋无法。凑到他耳边大叫了一声“善无畏”,那小扇子似是方才惊醒,看了一眼周围,却是传音与他:“小宋,这姓赵的出窍修士做事犹豫,连道友虽然不幸陨落,可指不定他会来寻我二人的麻烦,这禹伍城呆不得了,我二人还是快走吧!”
与小宋使了个眼色,不过片刻,二人便消失在了这一片观看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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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太阿峰。
在这妖兽动乱之时,昆仑掌门梅七鹤却一反常态的坐在一棵万年云松树之下盯着眼前一幅棋局出神,而他对面坐的却是个一身白色长衫的清秀少年。
想了半日,还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向白泽不断摇头:“白先生,实在解不出来。”
原来这“清秀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昆仑神兽白泽,听他如此说话便轻笑了一声,梅七鹤却突地扬眉似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今日白先生的气色似是好了许多。”
“是么?”白泽笑的一脸温和低头看了眼掌心,原先几道触目惊心的红丝似是在慢慢变淡,“变数果然如此。”
这里暂且不提,却说此时汇聚万千修士的嘉元城之中,平日难得一见的金丹修士,在此时的嘉元城里头当真是多如牛毛,里头的凡人百姓亦早已见怪不怪了,左右天塌下来,有这群修士挡着,他们凡人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好。
而现下昆仑据点之内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之事,因牵扯到了出窍修士的嫡系后辈与得意弟子,似乎麻烦了一些。
收了卫东的传讯符,难得抽开身的路泽不过眨眼人便已来至昆仑据点,一进门便看到个穿着打扮极为华丽,形容有几分可笑的蜀山弟子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一看就是哪个家族的嫡系小辈,路泽心里一阵烦躁,不由皱了皱眉:“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这等动不动就哭的性子来修什么仙?”
这话方才骂出,便看到卫东一脸挪揄之色的看着自己,眼里似笑非笑,轻咳了一声,待他骂完了才缓缓开口:“听说这位是蜀山路家的嫡系小辈。”
路泽适才骂完了有些舒服的脸色立刻一僵,看了眼那被自己骂了一声哭的更凶的修士,干脆眼不见为净的回过头去,向着立在卫东身旁一位手执桃木剑,长相秀气,面上不辨喜怒的剑修点头致意:“秦道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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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为何?”那“天劫”二字成功的阻住了葭葭的脚步,她回头惊异的看向那九尾天狐,“我不过结丹怎会有天劫?”
九尾天狐“嘿嘿”一笑,“呸”了一口一旁的蛤蟆洞友“别再嚷嚷了”,那七星哈默却恍若未觉,仍傻傻的盯着葭葭,口水直流,“老子好饿啊”!
沉醉在眼前人类修士的香味里的七星蛤蟆是说不听的,那赤裸裸的眼神叫葭葭觉得浑身发毛,好像自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一般。
“你莫要理那只癞蛤蟆,”九尾天狐无法,只得低吼了两声这吵人的蛤蟆作罢。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它早用狐眼杀了它不知多少次了。
不去理会那蛤蟆,九尾天狐轻咳了两声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你这小修士可能不知道,想你还算凑活,结丹倒也引来了祥瑞天象。对于你等人类修士来讲本应当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奈何对你来讲却难说的紧。”
“你说我结丹引来了祥瑞天象?”葭葭看了看四周,身处锁妖塔,她怎么会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你这小修士倒是胆大的很,天象未散便下手杀了两个人族修士,犯下了杀孽,这下怕是要遭天劫了。”那九尾天狐边说边眯着那双狐眼,极有人性化的表情,放佛在看笑话一般。
“且不说他二人若是将上头那只鸟妖放出,人类修士将会遭受何等的灭顶之灾,便说是他二人先动的手,那出手便没准备留我活口,难倒我只得乖乖站着让他二人杀了不成?”葭葭语气中微有不满,“我人处锁妖塔内,怎知外头风云变幻?”
“天劫无人想受,可你以为谁都有资格遭那天劫么?”那只九尾天狐不屑的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就上头那两个害本座撞了满头包的小崽子哪有资格遭那劳什子天劫?你倒是还凑活,居然能引来天劫。”
“既然来了天劫,难道我呆在锁妖塔里头那天劫便不会来了么?”葭葭沉默了片刻,抬头反问那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一双狐眼一滞,本能的摇了摇头,“这倒不会。不过锁妖塔怎的说也是花了那些老头子不少心血的,挡掉十个八个天劫是绰绰有余的。不定也就这几个,等天劫一过,你再出去好了。”
话音刚落,似是在应和九尾天狐的话一般。整座锁妖塔为之一振,一震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了锁妖塔。便是葭葭现在身处六层,都能听到脚下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妖兽惊慌失措的凄厉叫声。这重重一击之下。整个洞府之内顿时落下了不少石灰,葭葭挥了挥手,待得眼前清晰了一点复又看向洞中。
见葭葭这一击之下竟是仔细的看起了洞府之内的石壁,九尾天狐刨了刨爪子叫了两声葭葭:“喂喂,怎么样?还是呆在这里头安全吧,所以啊,小修士,你干脆不要出去了。陪本座解解闷,如何?”
葭葭却是看了半晌之后,沉默了片刻。终是重重叹了口气:“不成,我得出去。”
“为何?”九尾天狐睁大一双狐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要想清楚,这外头可是天劫,没准你这一出去就直接被天劫劈陨落了。你不要命了?是了,你一定是不晓得这天劫有多可怕?我与你说啊……”
“我知道。”九尾天狐却没料到那小修士竟是笑了一声便出言打断了它,“自古以来,陨落在天劫之下的修士还少么?只是我观方才不过一击,这六层的洞府便‘簌簌’落下不少石灰,实在是不晓得我这犯下杀孽的天劫还有多少击。便是锁妖塔再牢固也已建立了几十万年了,若是当真一个不察,锁妖塔在重重天劫之下出了什么问题,届时如上头那等的妖兽尽数逃出,人类修士因此生灵涂炭,这才是真正的杀孽。便是天劫不灭了我,然自身心魔那一关我恐怕无法过去,怕是终身再无法寸进,所以我还是得出去。”
葭葭这一席话却叫九尾天狐完全愣在了原地:它实在是想不通这人类修士在明知天劫之下又怎会做出如此决定,明明躲在锁妖塔之中最是安全不过,却为了一个叫它看来万分可笑的理由要离开锁妖塔直面天劫,实在是叫它百思不得其解。皱了皱眉,“他人如何与你何干,你修你的道,去管他人作甚?”
“你道无情,我道却并非无情。求长生不假,却不能因一己之私犯下大错,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可能。更何况此天劫本就是因我而起,怎能连累他人,多谢前辈,晚辈还是要出去的。”葭葭重重的向那九尾天狐行了一礼,“此一行不知将来如何,便在这先行谢过前辈提醒之恩了。”
九尾天狐闻言难得的一张狐脸之上尽是纠结,一反常态的再次出言挽留:“你想清楚了,外头可是天劫,莫要因为一时脑热反送了性命。”
“多谢前辈。”葭葭行了几步复又转身向九尾天狐一礼,“不说天劫之下,锁妖塔能不能护住我,便是能,可即使是只有一成的可能会毁了锁妖塔,那葭葭亦会是整个人族的罪人,此非我所愿。更何况天劫因我而起,总要面对的。不管如何,我自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多谢前辈挽留,告辞。”
眼前人类小修士行完一礼,这次离开,纤细的背影叫九尾天狐看来却觉得那一瞬间这背影决绝的厉害,果不其然,那人类小修士的脚步沉稳,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九尾天狐的面前。
九尾天狐只觉刹那间,心中似是由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斥着全身,叹了许久,终于是“唉”了一声,“想不到昆仑还有这样的小辈,果真有个性,但愿别这么陨落了。”
“这昆仑小辈,委实不错。”不同于七星蛤蟆碎碎念的“老子好饿啊”那等烦人的声音,这声音阴测测的,却叫九尾天狐听起来仿若仙音一般,瞬间起了精神:“死蛇精,你醒啦!”
“方才那一击惊醒的。天劫果然不同凡响。她说的没错,天劫从一九之数到九九之数不等,若是一九之数,不过九道天劫,那这锁妖塔定是吃的住的。但若是当真触动了九九之数的天劫,便是锁妖塔毁了不定这天劫还未完成。届时不但她一样要直面天劫,而且还连累锁妖塔出了问题,将我等尽数放出,那便当真是人类修士的大灾难了。”那快化龙的蛟点着脑袋默默的看了会儿石壁,虽说什么也看不到。可那双竖瞳却放佛穿透了重重石壁看到了外头:“昆仑有这等小辈,确实不错。”
“再不错,说不定也要陨落于天劫之下了。”九尾天狐捧着脑袋。一脸无奈,“偏她不肯听本座的。”
“她若不陨落,来日成就绝对非凡。我等若有幸重见天日,届时她会成为我等最棘手的对手也说不定。”那快化龙的蛟悠悠的说了几句便复又闭上了眼睛,“我睡了,莫来吵我。”
片刻之后,鼾声如雷。
九尾天狐朝那快化龙的蛟龇了龇牙,瞥了一眼那还在傻傻的盯着那修士离开的方向留着涎水的七星蛤蟆。“老子好饿啊!”一声接一声。听的它昏昏欲睡,再度陷入了深眠之中。
嘉元城外。
便在那遗策道人脱口而出的一声“天劫”之后,似是亦有所觉。那血染的天象之中忽地明光一闪,紧接着一道拇指粗细的劫雷瞬间劈下,便是相隔百里之外。群修都能感受到脚下大地微微的震动。
“遗策道人,可算得出此次天劫乃几九之数?”第一道劫雷劈下,遗策道人满脸的凝重,群修亦是被这大起大落之感惊得有些发懵,原先的凤翔九天之象转眼便降下天劫,当真是应了那一句话“世事无常”。
见遗策道人面色凝重,一时半会儿也无人敢靠近他,偏偏在这时,有人却冒大不韪的走近了遗策道人开口相问,话中的担忧一览无遗。
糟心的遗策道人怒目看向秦雅:“你烦是不烦?怎的今日如此啰嗦?看到没,天劫!”遗策道人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那犯下杀孽的修士,脸红脖子粗的朝秦雅骂道,“天劫之下,有几个活口?都这样了,还要认徒弟?”
“秦某心中慌乱,分外不安,总觉得此事与小徒的失踪脱不了干系。”今日被遗策道人落了不知多少次脸面了,偏秦雅面上仍然不变,“还望遗策道人告之。”
见他仍然如此,吴遗策倒是一愣。秦雅之名,放眼九州想必没几个不知道的。对这等群修口中的天才修士,吴遗策一向是觉得那等修士定是十分自傲的。方才有人结丹显出祥瑞天象,秦雅便呆在自己身边问个不停,吴遗策心中只觉秦雅当真是无比自大,见有祥瑞天象便把天象往自家徒弟身上搭。然而现下情况陡变,只要长了眼的,都能看出现在情况很是不妙,却未料到秦雅到这时还要相问,一时间倒是叫吴遗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看向秦雅:“你当真觉得这名修,不,这倒霉的结丹修士应当是你徒弟?”
“秦某不知。”说话间秦雅袖袍微动,桃木剑已然执于手中,“然眼皮跳个不停,这才多次叨扰了阁下。”
“自古天劫之下的活口不过三成,若真是你徒弟,那你便赶紧烧香祭拜你昆仑祖师爷保佑吧!怎的好好的结丹偏要犯下那杀孽?”吴遗策语气中虽全是不满,不过目中的担忧亦是一览无遗:好不容易名修出世,却遭逢此等大劫,不说陨落一个名修对人族修士的损失,便是那倒霉催的结丹修士万一一个没挨过这天劫,恐怕适才高涨的群修士气不但会尽数没了,反而还会使得一些心不定的小辈胡思乱想,届时人心惶惶,那此次妖兽动乱恐怕便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了。
心中辗转万千,眼角余光一撇便撇到秦雅一反常态的不知从哪里取了块黑布擦拭着手里那柄桃木剑。遗策道人只觉心中大跳,脑中来不及反应过来便一手要拉住秦雅,岂料在靠近他之时却反为他身上环绕的剑气所伤,咳了两声,吴遗策气急怒骂:“秦雅,你做什么,收敛着点!”
见伤到了吴遗策,秦雅拭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掀了掀眼皮:“何事?”说话间已然收敛了身上环绕的剑气。
吴遗策没好气的看了秦雅一眼:“好心当做驴肝肺!不说那个是不是你徒弟,便当真是你徒弟,你这是作甚?想替她挡天劫么?那天劫的应劫之人是她,若是有人出手相助,哼,自新元开创以来,我吴遗策便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得了他人相助而顺利渡过天劫的,无一不是双双灰飞烟灭在天劫之下,你莫要乱来。”
未料秦雅却是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会去相助天劫,此乃逆天之举,自然是要不得的。”
他这反应着实超出了吴遗策的意料之外,张大嘴巴,指向秦雅:“那你……”
说话间,吴遗策只觉眼前剑光一闪,不过刹那,那秦雅桃木剑尖便已抵上了一位元婴修士的喉咙。
“有人在渡天劫,阁下莫要乱闯。”秦雅的声音平平说出,“还请这位魔修道友行个方便。”
吴遗策顺着秦雅的桃木剑看过去,入目的魔修一只眼上蒙了块黑布,而另一只眼却是满眼的血丝,交错在那眼球之上,看起来甚是惊心。
这等打扮,遗策道人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那修罗派的创派祖师如何想的,天下功法枚不胜举,好好的人,偏要创出那等独树一帜的修炼方法,自残弄出个残疾。想想那些小崽子,他都觉得不忍,眼前这标志性的打扮,不是修罗派那个“缺胳膊少腿”的门派还有哪派。
“你是修罗派的?”吴遗策皱了皱眉,“没看到有人在渡天劫么?哪里不好跑,偏要往那里跑,不怕被天劫当做应劫之人劈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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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修眼珠乱转,又碍着秦雅的修为不敢放肆,只得低声请求他:“在下不得已,已有人追上来了,除却那处却是无处可逃,还请道友放行。”
“抱歉,阁下要从这里过去,还请问过秦某手中长剑。”秦雅脸色不变,可那毫不收敛的剑气,即便是相隔三尺都能被剑气划伤。
吴遗策退后了两步,免得再被秦雅身上的剑气所伤。
那魔修双目圆瞪,看向秦雅,“你便是挡得住我,就能保证再没人胡乱闯进去了么?”
“能挡一个是一个。”秦雅默默的说了句,“道友请回。”
“你……”那魔修不得已,心中虽是愤怒,却不得已,只得冷哼了一声,才一转身便碰到了一个独臂的元婴体修,二人对了一招,那独眼魔修转头就跑,体修亦不落后的跟了上去。
“修罗左右两派当真是关系微妙的很。”吴遗策看这那两位魔修远去的背影啧了啧嘴。
秦雅不置可否,只盯着那血色的凤凰不说话。
第一道天劫锁妖塔替葭葭挡了一遭,踏上那传送阵,甫才传送出来,似有所感,葭葭方才抬头看天,第二道天劫已至,不偏不倚将她劈了个正着。
之前因为空间灵根的关系,葭葭也并非第一次被天劫所伤了,可这一次的威力还是叫她很是吃不消。一身焦黑的趴在地上,再抬起头来之时,原先那古瓷般的脸蛋早已焦黑一片,额顶的碎发被这道天雷一击之后,打着小卷立在脑袋之上,整个人看上去甚是可怖。
一道天劫才过,周围的丛林便微微晃动,已然结了丹,修为跨过一个大境界的葭葭自是一早就发觉了,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只泛着蓝光的冰蟾。那一鼓一鼓的下颚发着奇怪的声音。
葭葭咳了两声,甫才站了起来,紧接着一道天劫再次从头顶灌下,将她劈翻在地,如此频繁的当真一点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眼见面前的人类修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冰蟾一双兽眼微闪。在这里等了好几日了,总算等了出来。眼下这修士一动不动,体内那颗硕大金丹的气息煞是好闻,吐了吐长舌,冰蟾一跃而上。扑向了葭葭。
便在这当儿第四道天劫再至,凌空将那冰蟾与葭葭一道劈了个正着,这一击。因着冰蟾误打误撞替她分去了一点劫威,葭葭只觉的要好上许多,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向一旁拿焦黑的冰蟾,这虎视眈眈,等了自己几日的冰蟾便在这一击雷劫之下当众劈毁了妖丹。
丛林里“莎莎”两声响起,葭葭吃力的向那方向看去,入目的却是那些妖兽跑的飞快的背影。
是了,不管我这人类修士有多可口。现在分明是个引雷体,天劫之下,寸草不生。两相一比,这人类修士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妖兽自是放弃了这人类修士。逃离了出去。
无形中解除了妖兽危机,葭葭盘腿而坐,内视体内,雷劫之下不仅仅是那一击的中创,还有仍残留在体内的雷劫之力,在经脉之内横行无忌。被那酥麻疼痛的雷劫之力在体内刺激着经脉丹田,浑身不仅仅是疼,更似是被白蚁噬身的酥痒难忍,如千万小针在扎着每一条经脉,叫葭葭忍不住呻吟出声。
任那汇入体内的雷劫之力乱窜,盘腿而坐的修士上半身软趴趴的向前俯仰,兀自承受。待那感觉稍好一些,下一道雷劫再至,如此又挨了两道雷劫。不仅仅是疼痛了,以金丹之躯抗击天劫,这已然超过了肉体的极限,不是忍着便能过去的,七道雷劫之后,葭葭这才明白这个道理。可现下体内经脉因着雷劫之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人不过微微晃动,耳边似乎就能响起清晰的经脉脆响声,放佛稍微大点的动作那经脉便会在这一击之下尽数折断。
天劫自一九之数到九九之数不等,这自葭葭修炼开始便早已知晓。现下不过七道 天劫,即便是第一等的一九之数的天劫还差两道。然而,即使是她心智再如何坚定,外物的疼痛皆可忍受,可肉体的承受在这一刻已是极限,能承受至此也要多亏当年开启空间灵根,肉体得雷劫淬炼,在同期修士之中已属强悍。
可是七道天劫之后,已被天劫劈的宛如焦炭一般的葭葭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睁眼看向天际,头顶上方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便是她结丹的天象么?真想不到她结丹的天象竟是如此祥瑞的天象。可是,这一切因无意间犯下的杀孽,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现下仿若浑身染血,红的触目惊心。
她还记得初至昆仑,群峰云雾缭绕,期间偶有潇洒修士放歌一曲,“问世间谁人无忧,唯神仙逍遥自在!”自那时起,她便于心中埋下了这么一颗种子,今世所求,不外长生,问心本我,我要飞升。
如今还有不知多少道天劫在等着她,难道今日注定要陨落在天劫之下么?不,我不甘心!重新逃回锁妖塔内,亦不可取,若因我之故为人族修士带来无尽灾难,即使位列仙班,也绝不会逍遥自在。
自决定离开锁妖塔的那一刹那,葭葭便已然决定直面天劫,可天劫如斯凶猛,我本心不欲放弃,然肉体已至极限?不甘心,当真是不甘心。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仍有一线变数。刹那间,耳边似是想起燕师叔曾说过的话“原本无天无地,自盘古开天辟地,分出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开始,便在这世间留了一点变数。变数积少成多,终成大灾大福。由洪荒变为新元,昆仑从无到有亦是变数而成。若是后辈不做努力,即便是巍峨如昆仑亦有湮灭之祸。变数而成世间九宰八难,变数而成世间改朝换代,若无变数,哪怕是仙境亦会成为一片死寂。”万物皆有变数,天无绝人之路,可我今日天劫之下的长生之道在哪里。
第八道天劫自那血色凤凰之中轰然降下,葭葭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天劫,看着它由远及近向着自己劈来,只觉这一击的天劫似乎比起第一击来更要厉害上数倍,光那颜色已由第一击的紫色变得混白。
便在她双目的注视之中天劫入体,她还记得第一次使用空间灵根被那一击劈下,却叫她巧借那一击筑了基。可眼下这与那时不可同日而语的天劫破坏性着实太大,这一击之下,葭葭只觉经脉的脆响声不绝于耳。似有所觉,耳边一阵湿润之感,费力的抬手触向耳边,那黏腻的感觉,葭葭转了转眼珠,双手间一片鲜红,她现在这模样一定吓人的很。
腰间蓦地多了一丝温厚的触感,几声小兽呜呜的叫声响起,葭葭吃力的睁眼,只看到那一团雪白自她腰间踩着她的身体向她脑袋爬来。
当那肉爪子踩到胸口的那一刹那,葭葭狠狠的瞪了那小兽一眼,嘴里骂道:“下次定要买上十个八个的灵兽袋,没看到我在渡天劫么,你跑出来作甚?”
那小兽吐着舌头呜呜的叫了两声,似乎也瞧出了她现下的不妙之处,肉爪子碰了碰葭葭的脸,又飞快的缩了回去,跳下了她的身体坐在她身边歪着脑袋打量着她。
“离我远些,下一道天劫要下来了,没的劈错了。”那小兽睁着一双兽眼似懂非懂,紧接着下一道天劫向着葭葭劈来。
与此同时一阵小兽炸毛的叫声响起,无比凄厉,那前一刻还一身白毛的小兽瞬间变成了煤球,只露在外头,吐着热气冒着黑烟的的舌头上还余一些他色。
第九道雷劫之下虽说没有劈错,可总也波及到了那小兽一点。当真不过一点便将那小兽劈成了煤球,浑身抖如筛糠。可眼下见现在的葭葭阖着眼睛,除了自双耳潸潸流淌出来的鲜血之外当真是在没有什么在动了。它实是不敢走远,可又害怕那天劫,是以不敢再重新钻回那破了洞的灵兽袋里头,怕把自己给劈了,于是只睁着一双兽眼在葭葭身旁惊恐的看着她。
嘉元城外。
群修几乎是一个不落的看着那九道天劫降下的,从初时拇指粗细的紫色雷劫到最后一击白色手腕粗细的天劫,雷劫之色越淡越是威力惊人,那最后一道天劫之后传出的凄厉叫声,群修皆是浑身一抖:恐怕是天劫余威顺带将妖兽给一道劈了。
“幸哉。应当只是一九之数的天劫。”遗策道人远远的盯着那只血色凤凰看了半晌,见那血色转淡,面色终是好看了一些,这天劫足足降下九道,足可证明在八道天劫降下之时那修士应当还活着,那么她撑过九道天劫的可能便又大了一分。
身边秦雅身上的环绕的剑气似也因着他这一句话而减弱了不少,吴遗策转头看向秦雅,心情好了些便挪揄起了他:“待那红云离开过后,你便可进去瞧瞧那是也不是你那徒弟了。”
秦雅朝他微微颔首,方要说话,一声巨响,二人脸色陡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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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了燕锦儿不虞的神色,甄亦柔笑的愈发欢快:“怎的了,我二人说说而已,发那么大的火?”
“我亦不过打苍蝇而已,你二人躲开做什么?”燕锦儿冷脸看了他二人一眼,转过身去。
甄亦柔难得的面上的笑容现出了一丝裂痕,扑到了陆舟虚的怀里:“看那妖精欺负我。”
“莫跟她多烦,现下妖兽动乱,先杀了那些畜生再说,等过了这一遭再逮几个昆仑修士玩玩。”陆舟虚旁若无人的安慰起了甄亦柔。
“若敢动我昆仑小辈,你那些合欢宗的崽子就别想踏入神州一步。”燕锦儿冷笑。
“你……”甄亦柔银牙一咬,方要说话,便忽地感觉身旁一凉,这才发现右侧的袖口被人划破了,惊异的抬头望去,却正对上了卫东似笑非笑的脸。
“倒是齐心的很。”甄亦柔拉了拉陆舟虚的衣服,使了使眼色,二人转身离开。
“遗策道人。”在吴遗策说出“补天劫手”四个字之后便一直皱着眉的独臂体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想张某虽不是什么大能,可我修罗门派典籍却也看了不少,为何从未听说过什么补天劫手?”
“未听说也不奇怪,这世上有补天劫手记载之处整个天下一只手都能扳的过来。”吴遗策已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看向燕锦儿,“她昆仑的名无宝殿算是其中一处,想今日跟过来的这些就算是听说了补天劫手,恐怕也不会知道这补天劫手是个什么玩意儿。”
“劳烦遗策道人解惑。”独臂体修独臂一拱,看向那片焦黑之处,“当真是第一次碰到能将张某这一拳头伤成这样的。”
燕锦儿皱了皱眉,看向那躺在地上的独眼魔修,过去踢了两脚:“死了没?”
“不曾。”看着燕锦儿将自己的对手这般踢了两脚,那独臂体修蓦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快意,“劳秦真人出手。现下却是半死不活,过几日便将他押回宗门。”
“补天劫手与路真人的通析眼、卫真人的瞬移都属于神通,然补天劫手自新元以来就未曾出现过。因记载的上一次出现是在远古洪荒之时,是以这等神通大家便只当是绝迹了,没成想今日会再次见到。”吴遗策一阵唏嘘。
神通乃一些大能修士所特有的,往往威力非凡。算是保命符的一种。而且因为神通出现的随机性与不确定性,拥有神通的修士已经属于少数,再者这些出现的神通不知是什么原因,很少会在同一时间出现一样的神通。是以对那些拥有神通的修士,世人常会以神通来称呼他们。比如通析眼路泽,瞬移卫东等等。而出现神通至少修为要在金丹以后,有些是修至元婴期才出现的。或者甚至更晚,比如卫东的瞬移便是在出窍之后方才出现的,而眼前这个出现补天劫手神通的修士几乎是一结丹便出现神通的,当真是十万年来屈指可数的存在。
神通是对于一般修士而言的,对于剑修,一般是不会有神通这等东西的。相对的,各大能剑修会练出自己的独门绝技,这等独门绝技往往不轻易示人。可一旦出现便威力惊人。这也是为何修真界中修士更青睐剑修的原因,神通出现的太过不确定,而对于剑修来讲。若是悟性、天赋绝佳的话,便可自创独门绝技,此等独门绝技等同神通。这也是纵知剑修难成。哪怕天赋不是很好,还是有数以万计的修士趋之若鹜,除了战斗力更强之外,为的便是这绝技。
“那这补天劫手到底是一门什么样的神通?”独臂体修摸着自己的拳头轻声发问,“听这名字似乎很是了不得,方才与张某那一击之下,虽说那金丹修士一掌中的灵力并不充分,可与张某的拳头相接,却叫张某百年未曾感觉到疼的拳头感觉到了疼。”
“这神通乃天劫之下的衍生物,直白的说就是被天劫劈出来的神通。方才那一掌你自也感受到了,她现下修为不过金丹,实力偏弱,等真正修为跟上,那一掌之力可等同天劫,自然掌下再无生机。所以你该庆幸她不过金丹期,并未给你造成重创。”遗策道人眯了眯眼,看向燕锦儿,“据传,当然只是传说,到补天劫手炼到至高之时,可与天劫同效,创出天材地宝。当然也只是传说,她现在修为又太低,所以是真是假也未可知也。若论起来,自开辟天地以来,将所有传说中的神通都算上,这补天劫手也足可位列前十,所以这八十一道天劫劈的一点都不冤。”
“吴遗策,你看着我作甚?”燕锦儿自是感受到了吴遗策灼灼的目光,秀眉紧皱,不过随即便恍然大悟,“你休想!”
被说穿了心事,吴遗策一脸尴尬的摸摸脑袋:“这等绝迹的神通,你不好奇么?我不过就是想去你昆仑做个客,顺便跟着那金丹修士,看看她那补天劫手的威力罢了。怎的说,我也练了一根神算指,届时说不定也能指点她 一二啊!”
“你指点?”吴遗策不说还好,一说燕锦儿就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也不管还有些金丹修士未曾离去,只右手食指指向天际,质问起来,“这是凤翔九天之象?睁大眼睛看清楚!”
被燕锦儿一说,吴遗策心头一跳,抬起头来,看了半晌,红云还未散去,复又满脸不解:“是啊,有什么问题?”
“明明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你说是翱翔九天的凤凰?连天象都看错了,还指点?莫要被你指点歪了。”燕锦儿喜怒无常的脾气再次上来,看了眼周围的卫东、路泽等人,留了一句“走了”便不见了踪影。
虽是被燕锦儿这么呛了一声,吴遗策却不过尴尬的笑了笑,屁颠屁颠的跟上了燕锦儿,嘴里还嚷嚷着要去昆仑做客。
好戏看罢,那引起轰动的金丹修士也早已走了,据传得了个补天劫手的神通,却叫多数人不明白是什么,只晓得是个好生了不得的神通。大能修士接二连三的离开之后。终于轮到兴奋的金丹修士说话了。虽然在门派中,金丹修士亦是了不得的存在,然而方才在那等出窍、元婴修士面前,他们却是实打实的小辈,是以亦不敢多放肆,直到此时。才敢完全放开。当下便有昆仑修士深觉与有荣焉,当下便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这位新进的金丹真人。
结果不说还不知道,越说却越觉得传奇,从清心峰到明昭峰,从明昭峰再到藏剑锋。从杂役弟子到外门弟子,最后被藏剑锋首座收为亲传弟子,门派大比之上以黑马之势脱颖而出。成为门派大比的魁首,最后是如今,不过年二十又二便结了丹,顺带出了神通。
群修只觉这人生越说越觉得是一部励志的传奇,当下便有好笔墨的修士按捺不住连连道要写一本励志的传奇话本来,到时送去昆仑与那新进的金丹真人一阅,众人亦不过只当笑谈一笑而过。
却未曾料到五天之后,自嘉元城开始。当真出了一本话本,名叫《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主人公叫连佳。因着发生的时间地点颇为接地气,而且主人公煞有其人,倒当真卖的相当火爆。
这一切葭葭却完全不知。现在仍兀自在昆仑的据点之内休息。自那日被秦雅带回来,她已一连睡了五天了,还未曾有醒来的迹象。是以也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却在无形中已然脱开了藏剑君子的徒弟、斩神刀顾朗的师妹这个束缚,而成为了昆仑新进的天才修士,不到三十结丹成功,补天劫手连葭葭。即使群修仍然不清楚补天劫手是什么样的神通,可不耐烦这极为励志的经历而深受追捧。
睡了多日,葭葭终于醒来,很是难得的感觉到了胃里的一阵空空荡荡。自她辟谷以来便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了,一时间既新奇又难受,从那破了的灵兽袋里头将黑不溜秋的小兽拉出来,捏了不知多少个净水咒才将它洗白了,因那灵兽袋破了个洞,葭葭便暂且未将它放到灵兽袋里头,见这小兽喜欢蹲在她肩上便随它去了。
才一出门,便碰到了自院外进来的魏探,葭葭只觉好久没有见到魏探了,咧嘴一笑,魏探道了声“恭喜”却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话本子递了过来,神秘一笑:“对了,这些时日爆红的话本子,闲下无聊可看一看,很有意思。”
葭葭狐疑的接过那话本子,魏探怎么看都不像是看话本子的人啊。瞥了一眼题目《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哦,大概同是发生在昆仑,很有代入感吧,葭葭心道。笑着接过了话本子,跟魏探打了个招呼才走到院门口,便碰到了一脸严肃的燕锦儿。
对这位风华绝代的燕真人,葭葭很是喜欢,更何况展红泪与她亦是相交不错的好友,是以一喜,向燕锦儿行了一礼:“燕真人!”
燕锦儿却是蹙了蹙眉尖,看了葭葭片刻:“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葭葭有些尴尬,她觉得腹中空空荡荡的,很饿,能直说么?
许是她面上的表情太过生动,叫燕锦儿看出了端倪,面上更是严肃:“直说无妨!”
葭葭干笑了两声,与肩上的小兽一同看向她:“燕真人,老实说,弟子觉得有些饿了!”
“哦,如此啊,那随我来吧!”燕锦儿倒是舒了口气,出乎寻常的好说话,将她带出了院子,向着偏厅行去,吩咐了几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去准备些吃食来。
原本以为葭葭吃点东西不会很久,谁成想,却偏偏是在这上头出了问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这一章码到最后,饿了,于是/(tot)/~~女主跟我一起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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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锦儿一脸严肃的看着桌上叠起十二只海碗,一双柳眉已皱的不能再紧了,“怎会如此?”
葭葭一脸尴尬的看着燕锦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可腹中仍然空空如也,似是怎么吃都吃不饱一般,只眼巴巴的盯着碗里剩余的两块肉。
“算了,你继续吃吧!”那眼神中的渴望太直白了,只叫燕锦儿看了觉得自己有虐待她的嫌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看葭葭继续与碗里的吃食奋斗着。
“自她用过补天劫手之后便一连睡了十天,而且这饭量也是陡增,是也不是?”一道略带的兴奋的声音自门前响起响起,葭葭放缓了手里的动作,瞥了一眼跨进门的来人,是个头上攒着太极鱼木簪的老修士,身穿道袍,,手里捏着块玉简似在刻录,那一双眼睛自进屋开始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出去!”燕锦儿冷冷的放出了两个字,手一伸挡到了葭葭面前,“你管自己吃便好。”
“别这样嘛!”来人虽然有些尴尬,但是这尴尬在见到葭葭的那一刹那却已然尽数消失不见了踪影,转而一脸兴奋的探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问葭葭,“感觉如何?”不是别人,正是蜀山的遗策道人吴遗策。
燕锦儿一点不客气的伸出一脚踢了上去,转而看向葭葭,“莫理他!”
被这一脚踹出了三尺远,吴遗策倒是一点不在意的爬了起来,似乎有些忌惮燕锦儿,笑眯眯的跟在了燕锦儿的身后看向葭葭,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不过在收到燕锦儿一个白眼之后便识相的闭了嘴,只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葭葭。
屋里诡异的安静,只余葭葭一点碗筷相接的声音,终于在吃了大约二十碗吃食之后。葭葭停了下来,略有些尴尬的看向燕锦儿:“燕真人,弟子吃的差不多了。”
其实现下也不过半饱而已,只是比起方才却是要好上许多了。
“嗯。”燕锦儿轻嗯了一声,出手如电的一把扣住葭葭的脉门,沉默了半晌。复才松开,一开口却转向了多年前那场门派大比,“你还记得尹风那老头子的徒孙,那个名唤林卿言的?”
葭葭些微讶异之后点了点头:“弟子自是记得的。”
“你当年与她斗法之时使得是万叶飞花诀,她使得却是彼岸长生术。到最后你能赢她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可知晓?”燕锦儿骨节完美的双手轻轻的搭在饭桌之上,两相衬比之下。那灰木饭桌更显得黯淡无光。
葭葭思忖了片刻,心道燕锦儿此话应当绝非是空穴来风,联想到她与身后那老道好几声“感觉如何”,葭葭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所使功法需耗用的灵力大不相同罢。万叶飞花诀性温和,即使可能威力不够,却也相对的不需使到如此多的灵力。”
“不错。你这练成的补天劫手太过逆天,而你这修为又是不够,灵力无法支撑。是以用过一回便一连睡了十天,而且胃口大开。”燕锦儿莞尔,竟是难得的伸手抚了抚葭葭额上的碎发。“有得必有失,此乃天道平衡之所在,以你现在的修为,补天劫手只能算作你的保命符,轻易不得用之,否则灵力不够,便会是现下这等状况,可明白了?”
葭葭先是一愣,不过随后心中随之一暖,朝燕锦儿点了点头:“弟子省得,多谢真人提点。”
“明白便好。”燕锦儿说着站了起来,吴遗策见她说完了,立刻忙不迭地探出了脑袋,笑眯眯的向葭葭的方向行去。
他打什么主意,燕锦儿还会不晓得?冷哼了一声,一点不客气的抓过了吴遗策,不管他的挣扎将他拉了出去。
吃的差不多了,葭葭便将那小兽抱了起来,白泽也未曾说过这小兽吃什么,不管是辟谷丹还是其他,葭葭都未曾见它有兴趣,便不甚在意的抱着小兽离开了偏厅。
方才出了偏厅,便有昆仑修士见她出来朝她点头行礼:“连真人!”
方才因着燕真人也在,她们这等小修士便不敢轻易靠近葭葭,眼下见燕真人离开了,便纷纷上前行礼。
葭葭本非那等偏执自傲之人,见昆仑修士向其行礼自然回礼回应,只是心中却深觉有些奇怪,平日里可未曾见到有如此多的修士向她点头致意。她自忖,莫不是进入了金丹期才会如此?可她观魏探等人也未曾收到如此多的致意啊!
暂且将疑惑压了下去,葭葭随意寻了个修士问道:“可曾见到我师尊秦真人?”葭葭还记得自己困意袭来之前似乎曾经见过师尊,应是不会有错了。
那修士似乎有些紧张,磕磕巴巴的回道:“禀,禀连真人,秦真人在前厅,弟子方才经过之时曾经见到过。”
“好,多谢。”葭葭向那修士点了点头便径自向前厅走去。
眼见看不到连真人的身影,方才与她说话的修士这才一脸激动的拉着身旁的修士叫道:“看到了么?方才连真人与我说话呢!”
“看到了,原来她就是连真人啊!果然与我等不同,我与她同岁之时不过方才筑基,她却已结丹了。”一旁的修士摇了摇头啧啧嘴,从储物袋中取出《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翻了几页,心情不禁有几分沉重,“好生了不得。”
这里发生的一切葭葭完全不得而知,走至前厅,一眼便看到了负手立在树下与两位金丹修士说话的师尊。
似有所感,秦雅抬头看了眼葭葭,与那二位金丹修士说了几句,那二位金丹就退下了,路过葭葭身边之时,皆一脸笑意的朝她点头:“连真人!”
葭葭颇有些受宠若惊,慌忙回礼。这二位金丹中期的修士,葭葭亦曾在执法堂见过,眼下对着自己一个金丹初期主动行礼,只叫葭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待那二位离开之后,葭葭连忙上前向秦雅行了一礼:“师尊!”
秦雅点点头,却未说其他,只道了一声:“不错,今日可好些了?”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今日大好。”葭葭道了一句,“不曾想师尊竟也来了嘉元城。”
秦雅并未回她这话,而是开口问道,“燕真人可交待过你了?”
葭葭寻思了片刻,便连连点头:“燕真人交待弟子轻易莫动用补天劫手。”
“你知晓便好,观你平日行事,为师还是极为放心的。”秦雅长叹了一声,再看向葭葭之时却是眼中带笑,“为师不曾想你如此快的结了丹,未曾准备,”他说着自右手食指处取下一枚精致的指环递了过来,“此物名唤钧天破月指环,形容秀致,女子用起来很是不错。容至百川,可做储物袋与灵兽袋一用。”说到这里,秦雅目光在葭葭肩头蹲着的小兽身上打了个转儿,继而收回。
葭葭清楚的感受到肩头的小兽猛地一个哆嗦,差点没摔将下来,当下道了一声“多谢师尊”便接过了钧天破月指环,物尽其用的当面将小兽塞了进去,套在右手食指处。原本师尊是男子,手指自比葭葭粗上一些,可那钧天破月指环套在指间的那一刹那便自动收缩,不大不小的正衬和上了葭葭的手指,她心中明白师尊出手自然大方,放开神识向钧天破月指环里头探去,果见一片空旷,似是毫无尽头。
葭葭心中一喜,当下便取出储物袋,将里头的东西尽数移进了钧天破月指环之中。
秦雅只默默看着葭葭倒腾,平日看起来老成的弟子难得的有了几分稚趣的一面,他只觉好笑,便未曾出声,只低头看着她捣鼓。
捣鼓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冲了进来,一冲进来便向着葭葭的方向行去,嘴里嚷嚷着:“小混蛋,莫要以为结了丹便可不做任务了!”
葭葭抬头,对上了胡子拉碴,背部斜插两把飞剑的赵哲,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雅,见他方才还无甚表情,现下却已皱起了双眉。
看了眼秦雅,葭葭这才起身对上了赵哲,方要说话,便被赵哲打断了,指着葭葭的鼻尖骂道:“看什么看,不过结了丹而已,出城御敌的任务岂能不做?”
葭葭低头算了片刻,再抬头却是一脸坦然:“赵真人,这厢还未曾轮到咱们出城御敌呢!”
“你……”赵哲脸色方变,葭葭便被秦雅拉到了身后,随后秦雅正面对上了赵哲,“赵真人其实是想来寻秦某的吧!有话不妨直说。”
赵哲虽忌惮着秦雅的修为,不过到底一时气愤,当下便不再顾及指着秦雅骂了起来:“毁了我的忘情草,还有脸来!秦雅,你个老混蛋,你个小人,你个……”
“老混蛋”、“小人”不绝于耳,秦雅却脸色连变都未曾变过,只冷冷的看向赵哲:“赵真人,你是忘了自己为何会被发落到嘉元城了吧,若是如此,秦某倒是不介意提醒提醒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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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锦儿的食补调养之后,葭葭恢复的极快,不过数月,内伤便已大好了,燕锦儿见她恢复之后,很是潇洒的留了一句“走了”便回了昆仑,顺道带走了整日双目放光一瞬也不眨眼盯着她的遗策道人。
终于有空闲着翻一翻那话本子《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了,才看了几章,葭葭便面露尴尬,继而一脸羞愧。主人公叫连佳,藏剑锋首座弟子,这不是她又是哪个?只是这话本子里头当真是将她神化了不少,譬如明明与林卿言的斗法是险中求胜却被人描写成了成竹在胸,手下留情,若是不清楚事实,恐怕连她自己都要小小崇拜一下自己了。
笑着翻了一翻便将话本子放回了储物袋里了,这话本子完全是将她神化了,她哪有这么好,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求长生的修士罢了。
真也好假也好,该做的总是要做的,譬如说现在她那与赵哲一道出城迎敌的任务该做还得做。
不想给赵哲留下话柄,葭葭给江河发了一道传讯符便先一步出了城,去嘉元城外三里处的营帐之处等他们。
她自忖自己已去的够早了,却不妨有人还是早了她一步,那盘坐在地上打坐的老道不是赵哲又是何人。有经过的修士见好好的路上盘腿坐着一个元婴期的剑修,偏他还一脸肃杀的模样,实在是叫一些胆小的修士看的害怕不已,纷纷避让。葭葭远看只觉这老道一身破旧的道袍披着,还当真有种“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模样。
葭葭走近了些,却看到那赵哲老旧的道袍之上湿漉漉的,像是露水,惊异的看了一眼赵哲:当真是没成想这老道居然在外头打坐了一宿。
“你来了。”打坐的赵哲缓缓睁眼,从地上爬了起来,无视周围的修士。也毫不在意自己一身的露水,仍是那副胡子拉碴的模样,双眼半开半闭,除了与葭葭说了一句“你来了”之外,便再无他话。
“昆仑连葭葭见过赵真人。”葭葭朝他行了一礼,赵哲没有任何反应。只低着头默默不语。
葭葭也不以为意,低头站至了一边。剩余的吴欢、元奉、江河三人几乎是同时到达,见到葭葭,都向着她道了一声“恭喜”,不管怎么说。他们这组里多出一个金丹修士总是好事。
“走吧!”见人来齐了,赵哲转身,向帐内走去。
见他今日未曾发作任何一人。四人皆是面面相觑,松了口气只余却又有些茫然,这老道今日的作为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管怎么样,四人还是提步跟了进去,她这结丹委实太过声势浩大,便是营帐里的群修,几乎不论正邪都要恭喜上她一声,葭葭一一回礼。识趣的站到了赵哲的身后。又是上回的老面孔了,只少了南宫寒与皇浦唯明二人,葭葭心中一滞。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皇浦唯明是个散修,据说平日里就跟南宫寒交好,现下他失踪了。也无人知晓他的去向,而后是南宫寒,众人找不着南宫寒,便看向了同是合欢宗修士的煞千娇,谁曾料想那煞千娇却是冷哼了一声:“看着我做什么?那南宫寒又不是我的姘头,他失踪了与我何干?”
见一众修士仍愣愣的模样之时,煞千娇不知怎的,心头怒火顿起,拍案而起骂道:“关我何事?你们不是一向说魔道中人最是凉薄么?这不是凉薄给你等瞧瞧么?问什么问?那么大的人了,还会走丢不成?”
她拍桌的动作着实不小,随着她的动作,一阵清脆的铃音响起,众人看向她原本赤着的玉足,不知是也不是前些日子赵哲那话伤的太狠了,煞千娇只双足套着两只绣花鞋,外头一圈铃铛原本应属风情,此刻却像是戴着两个脚铐一般,煞是奇怪。
似乎发现了老道注视的目光,煞千娇面上露出些许得意,特意伸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玉足凑到一行人面前晃了晃,复才收回。
葭葭等人干笑了两声,便跟着入座了。
这次的御敌要轻松上许多,因着各门派颁布的任务,万兽平原外围一圈的妖兽几乎被屠宰的差不多了,不似上回那般密密麻麻的飞禽数不胜数,现在当真是只能偶尔看到一两只,即便只是一两只,也很快不见了踪影。
还是老样子,有看到向着嘉元城冲过来的妖兽,出手斩杀了便是。
葭葭所处之位属于正中,离赵哲、江河等人都不算远,不远处还有坐在地上悠闲染着指甲的煞千娇。
时不时有一两只妖兽冲出来,别说补天劫手了,就是无锋剑也不需出,虚空一划,斩金术应声而出,一招毙命。
不远处悠闲的堪比郊游的煞千娇连连拍手:“好身手!”
葭葭抽了抽嘴角,确实悠闲的话,便干脆蹲了下来。先前在昆仑据点,因着卫东等人皆在,葭葭实在是不敢轻易进入芥子空间,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眼下见无什么人注意,便唤了两声器灵:“一会儿我寻个无人发现之处且进来瞧瞧你这芥子空间的器灵跟一般法宝的器灵长的有什么不一样?”
器灵沉默了半晌,往日苍老低沉的声音如今仿若就在耳边一般,更为清晰。葭葭只听他轻笑了两声:“果然还是个奶娃娃,能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一副人类皮囊的模样么?倒是你这空间有了些变化,比寻常更为开阔了,果然开启了空间灵根就是不一样。”
葭葭手中斩金术一划,复又唤起器灵:“对了,我天劫过后与那元婴真人对了一招,便听你说到‘补天劫手’四个字了,而且那不知谁人夸大写的话本子《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里也提到遗策道人与我天机殿燕真人都说了‘补天劫手’。可我自己却不甚了解,这补天劫手除了威力惊人之外可还有什么用?”她还记得自己与那体修对了一招,虽自己说为那体修的元婴之力所伤,可拳掌相接之时却是一片冰凉,舒服的很,听说还将体修的表皮弄焦了,可见其威力无穷,却不知这补天劫手是否仅在于此。
器灵默默顿了半晌,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道:“既说补天劫手,自然不仅仅于此,否则又凭什么位列世间神通的前十之位呢?老实说,你居然能够练成补天劫手,确实超出了老夫的意料之外,当真有些不敢相信。”
葭葭并不说话,只偏着耳朵听器灵解释:“若仅仅是因为它的威力是绝不能说它逆天,它真正厉害之处是炼到至高之阶之时。若有炼器师打造出的神兵因为没有引动雷劫而成凡品,便可催动补天劫手,以天劫之力淬炼,若是那神兵能挨过你这人为的天劫,便能铸就神兵。此为补天之能,是以名唤补天劫手,这便是补天劫手的由来。”
“这般逆天?”葭葭叹了口气,“难怪。只是得失必然平衡,如此逆天之物,定然不能随意使用。便如现下我这补天劫手不过适才入门,只一招下去便睡了十多天,那炼到高阶岂不是要睡上百年了?”
“现下担心为时过早,你且练着就是。”器灵安慰了一声葭葭,眼见煞千娇突然爬起来向着她这边过来,葭葭便停下了与器灵的交流,转而对上了煞千娇。
“连真人。”煞千娇踩着绣花鞋朝葭葭盈盈一笑,半露的酥胸看的葭葭一滞。
“煞仙子。”葭葭点了了点头,煞千娇现下属筑基大圆满,却还不能称之为真人。
煞千娇看了一眼赵哲,似乎现在才发现赵哲今日沉默的很,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寻她麻烦的,顿时起了性子,活跃的靠近葭葭,有些扭捏之色的把玩着自己的发捎:“连真人,不知你那师兄,昆仑执掌斩神刀的顾朗小哥长的俊是不俊?”
葭葭抽了抽嘴角,认真的看了一眼煞千娇。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奇特,看的煞千娇亦是一阵心虚,摆了摆手:“连真人,你看着奴家做什么?”
葭葭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番,露出惊讶之色:“奇了!你怎的不问蜀山的钟步归偏要问我师兄?”
“哼,那钟步归身边的小妮子太多了,一个赛一个的烦,防贼一样防着奴家。奴家追了他几年,这不是没办法了么?”煞千娇跺了跺脚,一脸的愤懑与不满。
葭葭哂笑了两声,可不是采花贼么,再看向煞千娇却是正了脸色,一点不似寻常的言笑晏晏,她点了点头:“那你还是莫去寻我师兄了,我师兄性子冷清,钟步归还能让你近得他的身,我师兄却难说了。”说到这里,葭葭微微眯了眯眼,嘴巴努了努不远处的赵哲,“更何况,我师尊可不是赵真人,闹着玩玩的,真要发怒起来,你合欢宗可有不少金丹修士领教过我师尊的本事了。”
煞千娇浑身一抖,樱唇微张,嗫喏的开口:“但是他们都死了。”
“是了。”葭葭莞尔,将她有些害怕的神情尽收眼底,摊了摊手,“话已至此,你若是想来寻我师兄就尽管来吧。”
煞千娇原本也不过闲着无聊,临时起意而已,现下被葭葭这一说,哪还有那等心思?老实的坐到一边吹干刚染好的指甲去了。
一行人虽说手中并未有多少停歇,却实打实的悠闲的很,一点也未曾发觉一只带着莹莹绿光,长着一双重瞳的妖兽正在像这边靠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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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用斩金术猎杀了一会儿妖兽,葭葭只觉一阵睡意袭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暗道难不成是用了补天劫手还未好的后遗症么?缩了缩身子,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睡了,附近的修士接二连三的跟着倒了下去,方圆十里之内的修士几乎一个不落的在这猎杀妖兽的当儿陷入了梦乡。
而有想趁着那些修士睡觉的功夫动手的妖兽一靠近那些修士的身体便忍不住软了身子,一道跟着倒了下去。
唯有那长着一双重瞳的妖兽,一双眸子看向趟地的群修,瞳中闪着妖冶的光芒。
当再次睁开双眼看向四周之时,葭葭却是一脸惊讶:这周围的情景,怎的那么眼熟?不是昆仑的北斗星罗大阵么?行了几步,顾不得身旁悠悠转醒的煞千娇,走至一边,那云雾深处本体为水,变化万千的不是云水长堤又是什么?
那这里,葭葭深吸了一口灵气,玄级一品的灵气,蓦然回身,那几间入目的标志性的破旧茅屋,这里正是她踏入这个世界最初的所在——昆仑清心峰。
上一刻明明还在嘉元城外猎杀妖兽,怎的下一刻人便到了清心峰?
葭葭一双秀眉深深皱起,那悠悠转醒的煞千娇骂了一句:“她娘的。”便抱着脑袋坐了起来,在与葭葭对视之时,二人却是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煞千娇最先按捺不住,指着葭葭道:“你原来的那件衣服已很是不好看了,没成想这世上还有那么难看的衣服。”
葭葭来不及理她,只双眼眯起,眼神中满是错愕:“你怎会穿着我昆仑的杂役弟子服?”
这一身灰衣葭葭是熟悉的很,好歹自己也穿过几年,不是昆仑的门派弟子服又是什么?
“昆仑的杂役弟子服?”煞千娇睁大双目看了会儿葭葭,又低头看了会儿自己。终于确定,二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全是灰色的杂役弟子服。
二人正惊异间,葭葭目光一闪,便看到江河领着元奉、吴欢二人走了过来,他三人身上亦是身着昆仑的杂役弟子服。
“我们不是在嘉元城外猎杀妖兽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圆脸的吴欢一双眼睛在四周来回扫视。“你们说这是昆仑的清心峰,可这也委实太安静了点吧!会不会是弄错了?”
“北斗星罗阵,”江河指向云海之中悬浮的群峰,“除了昆仑还有哪里有这等手笔?”
葭葭亦是毫不落后,伸手指向那云雾之中暗隐的桥梁。“云水长堤,放眼神州也只我昆仑拥有。”
“那应当不会错了。”方脸的元奉抬头看向四周,“可我等怎会在这里?而且感觉手上很有些使不上力。”
几人闻言几乎是同时低头。一脸凝重的运了运体内的灵力,如葭葭与元奉已结了丹的,金丹完好的置于丹田之内,可手上却似是有一种无形的束缚在约束这他们一般,一点也使不上力。
正身感不对间,面前那紧闭的宗务殿大门缓缓开启,一大群练气修士轰然冲了出去,皆是一脸紧张的模样。疯狂的向着昆仑山下行去。
“怎么回事?”煞千娇娇嗔了一声,有些不习惯的伸手,抓空了好几次才抓住一个逃跑的练气修士。问道,“你们跑什么呢?”
那练气修士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将几人大骂了一顿:“愣着作甚?快跑啊!万兽平原那些杀千刀的妖兽,历练就历练吧。也不知哪个老东西定出的规矩,居然以斩杀我昆仑清心峰修士最多的为胜者,再不快跑,那群杀千刀的妖兽就要冲上来了。”
煞千娇满脸惊愕间,手下不觉一松,那修士得了空,便疯狂的逃离了昆仑。
“好生奇怪,”江河摇了摇头,叹道,“妖兽出来历练?杀我清心峰的修士?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我江河怎的从未听过?”
“有什么奇怪的?”另一个从那宗务殿里跑出来的修士急急喊道,“这几十万年,妖兽拿我人类修士历练还少么?快跑吧!”
那人“快跑吧”三个字方才出口,却忽地响起一阵兽吼声,几人循声望去,却见一队妖兽浩浩荡荡的向着他们几人行来,那修士似乎极为胆小,哼唧了两声便晕了过去。
“哼!”方脸的元奉冷哼了一声,手中一晃,却是什么都没有。他如此晃了好几次,便是煞千娇都察觉出了问题,更遑论其他人了,同是蜀山的吴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晃什么呢?”
再抬头看向众人时,元奉却是满脸发白,冷汗涔涔,“我居然取不了本命飞剑了。”
几人脸色大变,纷纷尝试着取本命法宝,却发现石沉大海,连身上的储物袋也不见了踪影,葭葭自是看到了自己双手干干净净,哪还有什么钧天破月指环的影子。心中一急,尝试着唤了唤丹田之内的器灵,这是唯一不可能那么轻易除去的东西,却是石沉大海,亦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取不了法宝,使不上力,能做什么?当今之计,唯有“跑”这一途了,几人没忘记那胆小的晕过去的修士,扛起他没命的狂奔了起来。
形容万分狼狈,一向甚是爱美的煞千娇更是破口大骂:“她娘的,这什么鬼地方,奴家的形象呢?”
葭葭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还说什么形象啊,赶紧跑吧,这群妖兽马上要拿我等历练了。”
“实在是跑不动了。”应话的却是江河,他一脸疲累之色,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近乎站不稳。
几乎是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声音响起:“哎呀,我杀了三个昆仑修士。”几人循声望去,却是一只金精虎,吐着一口人言,双眼眯起,一脸的得意之色。将那躺在地上的三个修士的左耳咬下,装在身体一侧的储物袋里头,而后似有所感的向几人看来,兽嘴微张,一句道来却是叫几人脸色大变:“哎哟,又有五个人丹到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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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才察觉出天机殿内几道收敛的威势,葭葭便已感觉到自己今日来的不巧了,听得燕锦儿的回话,葭葭当下便应了一声:“是,燕真人。弟子改日再来。”
应下走了几步,葭葭却又忍不住再次回身,入目的仍是天机殿似掩非掩的殿门,心道:燕真人或许与其他真人正有事相商吧,果然来的不巧了,我且先去明昭峰走上一走。打定主意,葭葭脚踩无锋剑,便向着明昭峰的方向而去。
待得葭葭走远之后,燕锦儿再睁眼,却不复之前的怔忪,而是冷眼看着镜中身姿如青松的男子,半晌之后,终于开口:“师尊从来不会与我说‘锦儿,莫怕,师尊在此’这样的话的,他从来不会这样看着我的,太不真实了。”
镜中的“燕锦儿”方才还浅笑宴宴,现下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二人对视了半晌,相较于燕锦儿自始至终的面无表情,那“燕锦儿”终于破功了,僵着一张脸对上了燕锦儿:“你难道不喜欢这样的师尊么?你若喜欢,我便送你一个,如何?”
燕锦儿垂下了眼睑,思绪回转。忽地想起多年以前,那时她不过方才引气入体,天机殿的方青竹长老为收徒设置了重重考验,其中一道便是封了灵力,在那万里雪域上前行。当年她不过是个总角孩童,于风雪中跌了一跤,害怕的大哭起来,周围的人有惊讶、有怜悯还有不屑,唯有那高高在上身如青竹的男子施了援手,或许是万里雪域中唯一的温暖,使得她消了那退堂鼓,顺利闯过了余下的关头,成为了师尊的弟子。
对这样的师尊,她总是有些不同的,奢望更多,甚至为讨他欢心洗手作羹汤。然而任她将师尊想的千好万好。可师尊终究只是个人,不是神,他亦有弱点。
师尊结婴之时却是不巧遇上了千年难得一见的情劫,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不管何人劝说他仍一意孤行。师尊是难得一见的诡道天才,若是真随那魔女离了宗门。且不说对昆仑是何等大的损失,便说对魔道又将是一道助力,此事当年除她与前一任掌门、神兽白泽之外无人知晓。
燕锦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再出口。声音已冷若寒冰:“喜欢?”嘴角浮上了一丝讥诮,“别忘了,是我亲手杀了师尊的。亲眼看着他陨落的,你以为还喜欢的了么?”
当年深陷情劫不可自拔的师尊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自己从小带大、疼爱有加的徒弟趁其不备动的手,用的便是当年他跑遍神州为爱徒打造的风翅镏金。一击之下,直斩神魂,再无生还的可能。
她还记得当时师尊的眼神:有不可置信,有伤感还有留恋,独独没有怨恨,最后在自己的怀中闭上了双眼。在师尊生命的最终。他眼里的全是自己,而非被他护在身后的魔女。那魔女最后亦殉了情,这件远本会造成动乱的大事。最终便这么神鬼不知的解决了,对外只称师尊闭关走火入魔陨落了。师尊还是昆仑天机殿的已故长老,他的名字仍然刻在天机殿之内。并无半点不妥的记载。
“你……”铜镜中的“燕锦儿”一时语塞,那闭着双眼的绝代佳人垂在身侧沾染了朱砂的纤指慢慢抬起,触碰至铜镜,手下翩飞如舞,自始至终,不管铜镜之内的“燕锦儿”与“师尊”是如何模样,她都未曾睁开双眼,直到最后一笔收尾,那悬浮了一夜铜镜“匡唐”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碎渣。
一双妩媚众生的媚眼再度睁开,却是波光粼粼,一滴清泪自眼角流下,划过脸庞,行至下颚,似坠非坠,自那微开的天机殿门中逃来一缕清风,吹过这躺在摇椅之上的佳人,与那滴清泪一道不见了踪影。
这天机殿之内从始至终都只有燕锦儿一人,可葭葭却并不知晓,只踩着无锋剑去了明昭峰。
熟门熟路的入了七星庄,眼见庄内无人,葭葭眼珠一转,她记得马老一向起的甚早,小丹亦是个睡不着的,既庄内无人,那么八成是去了湖边。
出了门,走向湖边,果不其然,那湖中的一叶竹筏之上,惬意躺着的不是马老又是何人?小丹在湖面上嬉戏,时不时的捉鱼打闹。
行至湖边,葭葭双手合在唇边,大喊了一声:“马老!”
单枕着一臂的马老玩心大起,睁开一只眼,朝葭葭招了招手:“上来!”
葭葭笑应了一声,一点不客气的起步飞入竹筏之中,任她如何瘦弱,这一人的分量总是有的,竹筏微晃,一旁玩的起劲的小丹看了会儿葭葭,便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翅膀之下风声四起。
葭葭这才觉得小丹怕是将她误认作坏人了,连忙摆手:“小丹,我是葭葭啊,不是坏人。”
小丹拍拍翅膀行至葭葭身边,置气一般将头扭向别处,这人性化的表情便是马老都忍俊不禁:“它也会闹小性子!”
葭葭亦觉得心里有些发堵:“我是许久没来看它了。”
“修炼为重,哪能成天与它闹呢?”马老笑着拍拍小丹的脑袋,“你自己也要修炼,葭葭难道就不用修炼么?别闹了。”
小丹小小的脑袋顿了顿,复又向着葭葭看来蹭了蹭她的袖子,这意思大约是“我原谅你了”吧。
葭葭笑了笑,看向马老,只眼中却染上了一层担忧之色:算算日子,马老寿元将近,若非马老当年伸出援手,她又怎会走到如今这般呢?眼下想起他时日无多,一时便有些伤感。
只瞥了一眼,马老便清楚了葭葭的心思,叹了一声:“有什么好伤感的?老头子不过寿元尽了而已,神州大地哪时哪刻没有修士去世?自古以来,飞升成功的修士万中无一,你好好求长生便是。”
“好。”葭葭莞尔,看着马老轻声应道。
马老这才悠闲的吸了一口气:“只一件事你要应老头儿。”
葭葭看向马老,见他双眼正盯着小丹,嘴角含笑,心中蓦地一动:“马老是要葭葭照顾小丹?”
“是也。”马老微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不过随即便恢复了过来,点头应道,“不错,你果真聪慧,难怪年纪轻轻便结了丹。”眼见葭葭张口欲言,马老摆了摆手,阻止了葭葭,“老头子这一生得过且过,算起来,唯一一件骄傲之事便是老头子的这双眼,慧眼识人,认出了你这块璞玉。”
葭葭苦笑:“我并非什么璞玉,只是一位普通修士罢了。”
“是石是玉众人心中自有决断,你不必多言。”马老笑了笑,摸摸小丹的脑袋,“它这些年修为为老头子所压制,迟迟不得进阶,待得老夫寿元尽了之时,自会解除这契约,届时你想不想与小丹缔结契约都行,只是答应老夫好好照顾小丹。老夫只这一件事,还望你莫要推辞。”
“马老。”眼见马老说完,便要跪下,葭葭慌忙将他扶起,“当年之恩,葭葭铭记在心,怎会忘怀?小丹葭葭自不会推辞,马老若如此,那便是见外了。”
“我所授你的,不过沧海一粟,老头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强人,也无甚可教你的,关键是你自己。”马老倒是想得开,轻舒了一口气,“如何?要与老头儿去一趟秀阳峰看看袁老么?他那常年闭关的徒弟前几日方才出关。”
“欢喜出关了?”葭葭扬眉,“好极,葭葭同您一道去。”
“走吧!”马老唤来了小丹,摸了摸它的脑袋,“照顾一下老人家,将老头子驼到秀阳峰如何?”
小丹仰天长啸了一声,拍拍翅膀,马老朝一脸艳羡的葭葭眨了眨眼,坐了上去。葭葭御剑跟随其后,看着那骑鹤出行,穿梭云层的马老,耳边远远听他高歌“骑鹤逍遥兮游昆仑……”一瞬间,葭葭只觉眼前的马老当真有种仙人归去之感。
一到秀阳峰,马老便从小丹身上下来,向着袁老的住处步行而去。葭葭见状,亦收了无锋剑,却是方才踏地,便有经过的修士不住地朝她点头问好:“恭喜连真人结丹。”“恭喜连真人结丹。”那目光还不住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这数量委实太多,葭葭笑着一一回应,吐了吐舌,连忙跟上了马老,见她一脸不习惯的样子,马老大笑:“那本《在昆仑修炼的日子》,整个昆仑有七成的人曾经看过,认识你却也一点都不奇怪。现在昆仑谁人不知藏剑锋首座有个天才女弟子?习惯就好了。”
“一点都不习惯。”葭葭抽了抽嘴角,抬头望去,袁老住所已然近在咫尺,就在这当儿,从里头突然飞出一只通体碧绿,尾巴上嵌着朵小花,头顶两根绿色触须的小妖,一出口张狂至极:“你们这些坏人,欺负雪儿,我要找雪儿!”
这小妖不是当年那只妨碍捉拿萧璃雪这公务的启鋈么?怎么会在这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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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葭葭不由唏嘘了一声,当真是恍如昨日啊,一晃她都结丹了。眼角余光一撇,撇到了马老挪揄的神色,葭葭勾唇浅笑,忽地伸手,不过一晃,便将那小妖擒在手中,也不管它的挣扎,指尖如抽丝一般在她背上划过,那脚畔方才张牙舞爪的想要绊住她双足的一株怀紫草就这般定格在了半空中。
发现植物不受控制,那小妖疯狂的扭动了起来,嘴里嚷嚷:“怎的回事?为什么不动了?”
“我是阵法师,不过在你身上布了个封印法阵而已。”一声戏谑的轻笑声自头顶传来。
那启鋈看着葭葭微微一愣,似是一时间还未曾回过神来,半晌之后,那双目似要喷火一般看向葭葭:“我记得你,就是你当年用网把我抓起来的,就是跟你一块儿的人带走了雪儿!”
“萧璃雪逃离了暴室。”葭葭莞尔,“不在昆仑,你就算再闹,她也不会出现的。”
那小妖挣扎的更厉害了,奈何在已入金丹的葭葭手中就像闹儿玩一样,一点杀伤力也无,“我要走,你放开我。”
“放开你?”葭葭面上笑意不变,“我记得当年不是把你交给执法堂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偷跑出来的吧!”不等那小妖说话,葭葭却已接了下去,兀自点头,“嗯,应当就是这样了。一会儿再给执法堂送去。”
听得“执法堂”三个字,那小妖浑身一抖,再张口却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才不是呢,是那个胖女人把我带出来的。”
这里是袁老的住处,胖女人还能指谁?葭葭脸色一沉:“好一个‘胖女人’,她将你带出来,你非但不感激,反而还出口谩骂。好一只小妖。”
“她,她……”那小妖张嘴说了半天,因靠近葭葭身旁,被葭葭的金丹威势所压,心中蓦地生出了一股害怕之感,却仍兀自强硬的说道。“关你什么事?”
葭葭冷笑:“你这记性果真不好,方才还说过的话怎的就忘了?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两次、三次,且不说萧璃雪现在就算还在我昆仑,也应当被关在暴室里头,更别说她现在不在昆仑。你且消停点吧。就你这等妖力,离了植物,恐怕一个无灵力的凡人若是身手好一点。也能将你制住吧!”
便在葭葭与这小妖说话的功夫,马老已经进去喊人了:“老头子,那丫头,怎的回事?那小妖跑了!”
几乎是同时,院中一左一右两间屋子的房门突然打开,从里头探出了两个脑袋,一老一少同时向他看来,眨了眨眼。复又看向院中,确实,哪还有那小妖的影子。
愣了片刻。两人同时跳了出来,向院门跑去。马老被这二人一惊一乍的动作逗得反而笑将了出来:“这神情,当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师徒两一前一后才跑出了门。便看到了拎着那启鋈训话的葭葭,欢喜“啊——”叫了一声,也不管前头的师傅,径自越过袁老跑了过去,如无尾熊一般搂住葭葭的脖子,整个人便这么挂了上去。
葭葭早有所感,是以除了方才放出金丹威势吓唬吓唬那小妖外,倒是提早收了这威势,便感觉到脖子一沉,下一刻,欢喜整个人便挂了上来,嘴里喜极叫唤道:“葭葭,好生想你。”
葭葭一喜,叫了声“欢喜”,拍了拍她的手,将手里的启鋈提到了她面前,那启鋈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只当没看见欢喜。
她二人这动作做得轻松,却叫一旁的马老和袁老看的心惊胆颤,白白胖胖的欢喜就这么挂在身姿纤细的葭葭身上,且不说她二人到底轻不轻松,可直叫旁人看了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袁老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唤道:“欢喜,莫挂在葭葭身上了,快些下来,压的她怪不舒服的。”
葭葭闻言却是转头朝袁老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小妖,也不管那小妖被这一晃,头晕乎乎的直翻白眼,阻止道:“没事,一点分量而已。”她说的可不是什么客套话,可偏偏说出来叫袁老听的心惊,只当她是客气,继续喊道:“欢喜,快下来,莫把葭葭压坏了。”
一听“压坏”了,欢喜倒是立即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松开了手,自葭葭身上滑了下来,有些紧张的围着葭葭问道:“葭葭,没把你压坏吧!”
葭葭苦笑不得,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那么容易压坏,岂不是纸作的?眼见葭葭笑着摇了摇头,欢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被葭葭提在手里的启鋈,有些不忍:“葭葭,你放下它吧,我看它都快翻白眼了。”
葭葭看了眼启鋈,见她一副精神恹恹的样子,便将它放了下来。还未开口,欢喜倒主动解释了起来:“这小妖与我通灵一道有缘,师尊见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便去求了藏剑峰的秦真人,将这小妖交给了我。只是,它倒也算是有情有义,迟迟未忘记旧主,唉!”
“是迟迟不肯配合罢!”葭葭眼珠一转,看了眼欢喜无奈的神情,与那小妖下巴高高抬起的模样,出口点破。
葭葭自还记得当年这小妖控制花草阻挠执法堂办事的情景,以及它那蔑视人的神情,当真与现在相比一点未变。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鼻子,将那小妖拎了起来,给欢喜使了个放心的眼色,看向那小妖:“你到底是真的顾念旧主呢,还是只拿萧璃雪当个挡箭牌,以貌取人,看不上欢喜?”
那小妖一愣,一双绿色的眸子在袁老、马老、欢喜与她之间来回打转,最后放到了葭葭的身上,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你就是最近那个风头正盛,二十二岁便结丹,还练成神通的天才女修?”
“那又如何?”葭葭皱了皱眉。
那小妖却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扭捏的动了动身子:“算了,看你长的还不错,比起雪儿也差不了多少,我便跟了你好了。”
欢喜张口欲言。葭葭却朝她使了个放心的眼色,真被它气乐了,不通人情世故而伤人从来不是伤人的理由,眼高手低,自恃稀少,根本未把这里的人放在眼里。葭葭冷笑:“你是把我们当成货物评估了一遍。这才选我的吧,且不说我的道与你无关,‘人往高处走’这一条你倒是跟着人学了个十成十啊!”
那小妖表情疑惑,似是一时半会儿未曾反应过来,只呆呆的看着葭葭。半晌之后终于将她的话一知半解了,有些恼怒的闹起了脾气:“那又怎样?你们要是找到的另一只启鋈就尽管去啊!我启鋈一族可是快绝迹了,让我跟着这个还未筑基的胖女人。有什么前途?我不干!”
一口一个“胖女人”,一旁的欢喜倒是只不过脸色微红的摸了摸脑袋,低下了头,可马老与袁老脸色却俱是不太好看,这启鋈如此嚣张,恐怕不能为欢喜添得一丝助力,反而添得麻烦还差不多。
葭葭拎着启鋈的手突然一松,那启鋈一个不防备脑袋朝下摔了个正着。吃了一口土,恼极的抬头,一双绿眸愤怒的盯着抱臂冷笑的葭葭:“你做什么呢?”
“你既然晓得‘人往高处走’。那我今日便再教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个宝’,没了你,我昆仑不会失去什么。欢喜的道依旧在,如今欢喜亦不过二十出头,总有一日会成就她的道,不需你的帮助。你要离开就快走,不说旁的,我就看你能不能安全出了明定城。”葭葭看着它轻笑了一会儿,从钧天破月指环中,将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兽拉了出来。
那踟蹰的不肯说软话的启鋈只觉忽地浑身一软,双腿竟是不由自主的往下一弯,双膝跪地,马老身后的小丹一个哆嗦,躲到了马老的身后。
马老与袁老双双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诧异,几乎是同时开始思索起神州万兽录里头可有关于这小兽的记载。
“它是什么?”小妖一双眸子中带了些许恐惧。
葭葭看了它一眼,她也不知,看来这小兽果真是个厉害事物,却不知白泽从哪里弄来的。那小兽打了个哈欠,脑袋动了动,在葭葭怀里寻了个安全的位置,继续入睡。
小妖哆嗦了一会儿,要它一人去离开昆仑,当真是连出不出得了明定城都不知道,眼前这个胖女人对自己那么好,下一个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若是性子像面前这个,外表像那胖女人,它当真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了。
踟蹰了一会儿,那小妖渐渐向后退去,轻哼了一声,拍着翅膀回到了欢喜的身后,眼见欢喜没什么反应,它又只觉自己做出了这态度,欢喜还没反应,当真是有些不适应,忍不住出口喊道:“喂,我不跑了,哼,便宜你了!”
就在众人以为欢喜会笑着接纳它之时,欢喜却突然抬头,圆圆的脸蛋里头满是认真:“不用便宜我了,你走吧!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还未筑基的修为,看不起我这个胖女人,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理我,我放你自由,你去寻你那雪儿也好,寻别人也罢,我不管你了,原先将你从执法堂手里找来不过是因为我通灵一道与你有缘,现下,既是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左右,没了你,我依旧修炼我的道,慢一点而已。”
眼见欢喜态度陡变,一向被好言好语相加的小妖勃然大怒:“你是什么意思?既然不需要我,那为何又把我从执法堂那里带出来?”
欢喜苦笑了一声,不大眼睛里头熠熠生辉:“我爱吃包子,我爱做包子,长的像包子,可不代表我人就是个包子。你既然看不上我,我又何必稀罕你呢!你要留下我就重新把你送还执法堂,你要离开,我就把你送出昆仑,这样可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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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跑了。明光真人第一反应是不能叫她跑了:追!
好歹与明光真人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交情了,他想什么,罗守成还能不知道么。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方才也不知怎的,竟听了明光胡扯,一群人围着一个金丹真人喊“轰一个轰一个”这叫什么样子嘛!说的难听点,那叫聚众胁迫,要真轰了,待得秦首座回来,估计他们讨不了好。
思及此,罗守成,肃了脸色,一把拉住明光:“你疯了不成?她这多半是回藏剑峰了,藏剑峰是谁的地盘,想被执法堂的人围殴么?”
“可是……”明光仍有些心有不甘的啧了啧嘴,“那可是绝迹的神通啊!”
“天道定缘,有机缘你自会看到的。”罗守成拉长了脸,群修也不敢多说,毕竟主角连真人已经走了,罗真人与明光真人那两张老脸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家四下散去。
明光真人不甘了一会儿,这才一拍脑袋,想起了这次来的正经事,向那早被他遗忘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去的练气女修招了招手:“来,来,子洛来!”
庄子洛上前,有些不确定的欠身一礼:“明光伯伯!”
“这是你罗伯伯。”明光真人笑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叫罗守成浑身一抖。
“怎么样?我家子洛长的漂亮吧!”明光凑到了罗守成身边,眉毛一挑一跳的,很是猥琐。
罗守成皱了皱眉,看了会儿明光,又看了会儿庄子洛,“哦”了一声,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明光真人双眼发亮:嗨,有戏!
下一刻,罗守成却伸手指了上来:“这就是那个被你整天带着想送给我昆仑高阶修士做侍妾的小辈吧!”
庄子洛嘴巴一撇,要哭了,不妨明光猛地一回头。喝了一声:“哭什么哭,给你找人呢!”不理会庄子洛,明光复又回头,看向罗守成,“那你意下如何?”
罗守成没好气的摇了摇头,给出了两个字:“真是胡闹!有你这样整天带着人到处乱晃的么?你是脸皮够厚了。你们庄家那小辈呢!你问问她心里怎么想的。”
庄子洛闻言更是“呜哇”一声哭了出来:“明光伯伯,子洛一直不敢与您说啊,好丢脸啊。您先后给子洛寻了明昭峰的沈首座,落阳峰的魏真人,可他们都不要我。现在子洛出去总觉得大家都在笑我。呜呜,好丢脸啊,我不要做侍妾了。我要回家,呜呜。”
罗守成闻言又气又笑,指着明光真人道:“你整天堂而皇之带着她乱晃,这等事也就你能把它办的如此轰轰烈烈。还有啊,你找谁不好,偏找沈离光与魏探,你看他二人像是那等人么?也不思量好了再找。”
明光被罗守成这般说了一通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再看向罗守成却是更加兴奋:“所以啊。我这次不找他们了,我这次找你了嘛,师叔!”
明光真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练凑了过来。伴随着“师叔”二字,叫的罗守成心惊肉跳,再看了眼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辈。终于明白了明光的打算,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你莫打我的主意了。还有那个小辈,五灵根怎么了?五灵根就不能修炼了?你没看见方才的连真人么,她也不过是个三灵根,好好修炼是正经。”
“哎呀,你莫说那些没用的了。”明光真人闻言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她没那等心境与毅力,这长相,不做侍妾做什么?”做了侍妾,不定什么时候吹吹枕边风,好歹也是我庄家的一大助力啊,这句话明光真人却是没有说出来。
“算了算了,随你吧!我说你今日怎的会来寻我,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想都不要想了。”罗守成出言一点不软,摆手挥别了他,“下次注意啊,你脸皮厚,她脸皮却是一点都不厚啊!”
“我知道了。”事情没有谈成,明光真人拉长了一张脸,没有看到一旁的庄子洛哭的愈发厉害了起来。
葭葭是跑了,但是却并未如人所想那般跑回藏剑峰,人却是仍在秀阳峰之上,去了袁老的住处。
方才她给欢喜使眼色传音便是让她先回去,待她到的时候,却看到先前那只小妖正扑棱着翅膀呆在门口没有走。
欢喜到东,它便跟到东,欢喜到西,它便跟到西,不说话,就这般低着脑袋跟着。欢喜视若无物的与葭葭说了会儿话,眼见天色已晚,葭葭便与马老一道告辞离去了。
袁老看着眼前这一幕,似笑非笑。当真是转了性子了,原先对这小妖好话好说,它不听,对它冷脸,它反倒乖巧了起来,这是什么状况。
与马老与小丹道了一声别,回了藏剑峰,路过院子,葭葭看了眼隔壁顾朗的住处,法阵仍然开着,外人探不得里面的一点状况。
月朗星疏,一夜打坐,天未全亮,便有人溜进了她的院子,葭葭双目睁开:“何人在我屋外?”
感受到屋外那人浑身一抖,鬼鬼祟祟的神情。葭葭蓦地站了起来,开门走了出来,那一袭内门弟子服饰,谈着脑袋张望的,不是原痕又是谁。
看到原痕,葭葭反而抱着双臂笑了,以原痕的性子,听说她结丹了却不来找她才是怪事。
“原痕,我不记得与你交情有那么深呢,能叫你天未亮就爬起来寻我。”葭葭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黎明之时更显得熠熠生辉。
原痕伤感了一会儿,看着葭葭,想当年见到她时她还未筑基呢,现在都结丹了,都是真人了,都可以做师傅了,叹了一声自己的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结丹。
这般伤感了一会儿,又见葭葭抱臂倚着院中那棵桃树站着,浑身上下不知何时竟似有一股不知名的惬意流于体表,叫人轻易不得忽视。
“有事直说无妨?”葭葭看向原痕,想起昨日秀阳峰上的一幕,浑身一震,连忙追加了一句,“当然要我表演给你看什么的,你要不介意,我倒是愿意表演一个‘大扔活人’的绝技给你看看。”
原痕连连摆手,有些扭捏的看了眼葭葭,复又低下了头。
这动作,叫原痕做起来,只叫葭葭觉得心惊。不由睁大眼,仔细的打量了下原痕:扭捏?他也会扭捏!
“这个,是这样的,连师叔。”原痕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葭葭,“听说等首座回来了之后,要给咱们这一辈颁发明定城的巡逻任务。两人一组,连师叔,我想与你一组。”
“有这等事?”葭葭讶异,随即摇了摇头,“你我一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以我二人的默契程度,你觉得这巡逻任务能消停么?”其实,实在是原痕这人太过闹腾,太会出事了,葭葭实是不愿与他一道。若是论起来,她更愿意与展红泪划为一组。而且原痕今日这奇怪的态度,是转性了?葭葭神识扫过原痕,确定没有换人之后才作罢。
“顾朗闭关着呢,展红泪跟段玉已然结了一组。连师叔,我想,也只有你我二人一组了。”原痕抬头看了眼葭葭,忽地一笑,“哈哈,以连师叔的实力再加上我原痕的聪明才智,这巡逻任务定然不在话下。”
直到这一句,原痕本性才露了出来,葭葭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那副扭捏做作的样子当真把她吓了一跳:“我随便寻个人一道做巡逻任务也比你好,走走走,莫来捣乱!”
原痕跳了跳脚,对着葭葭又唠叨了半天,说她是如何的厉害,他是如何的聪明,二人加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下无敌。奈何葭葭油盐不进,气得原痕扔下一句“你别得意”转身就走。
原痕的狠话,葭葭压根没当回事。气走了原痕,方准备回屋,便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却见一行数位修士踏剑而来,迎着东升的旭日,好似踩着那旭日余晖缓缓而来。
葭葭眼睛极尖,转身一个起落便来到了执法堂,待那打头的一位修士足踏地面,便听得前方一道清脆利落的女声响起:“葭葭恭迎师尊归来!”
“你倒是眼尖。”任一路风尘仆仆,秦雅依旧精神矍铄,轻笑了一声,回头吩咐魏探等人:“你等辛苦了,所做任务均已有人记录在案,届时去各峰宗务殿换取灵石、丹药、法宝即可,先回去休息吧!”
“吾等告退。”数位修士里头的魏探朝她轻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待得群修离开之后,葭葭便跟着秦雅进了执法堂:“师尊回的好早,葭葭原本以为师尊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有几位藏神大能出手,自然用不到为师了,便提早一步回来了。”秦雅对着葭葭也未曾隐瞒,方才坐下,便有一盏茶水端至面前,他微微一愣,随即莞尔,心道:还是女徒弟好啊,顾朗那小子若是有这般体贴就好了。
轻啜了一口茶,秦雅抬头,对上葭葭:“对了,这两日没发生什么事吧?”
葭葭正要说话,忽听得外面有人喊道:“明秀峰庄明光闻首座归来特意前来拜见首座。”紧接着,“秀阳峰罗守成闻首座归来特意前来拜见首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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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闻言却是难得的挑了挑眉:“咦?奇了!平日里也未曾见他二人这般积极啊,今日怎么似是转了性了?”
葭葭勾唇浅笑,转了转便猜到了那二位过来的原因,却并未主动告知秦雅,只是笑眯眯的站在一边。
既然来了,秦雅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咳一声:“进来吧!”
只见那二位一前一后相继进入殿中,不同的是罗守成面上有些轻微的紧张,可身后的明光真人却是不情不愿,颇有几分被罗守成强拖来的架势。
一进门,罗守成眼睛极尖,一眼就望到了俏生生立在秦雅身边的葭葭。眼下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暗忖:妄自己听到消息便紧赶慢赶的追了过来,不想还是叫她抢先了一步,这可如何是好?而且看她的样子,罗守成抬头对上了笑眯眯的葭葭,只觉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已然告诉秦雅了吧!都是这个明光,昨日自己也不知怎么了,耳根子一软,竟听了他的。结果整整一晚,越想越心惊,一大早便拉着明光过来赔罪了,却不晓得她竟然更快。
罗守成看到了一旁笑眯眯的葭葭,明光自然也看到了,心中唏嘘了一声可惜。本来昨日若让她轰了,今日就算惩罚,他也甘之如饴。可现在这般吊着,还要惩罚,想想便不甘心,心里头似是有一根羽毛在上下挠着,挠的他好生难受。
葭葭与罗守成与明光真人的互动秦雅自然看在眼里,目光在三人之间打了个转儿,人往椅背上一靠,十分惬意的看着罗守成与明光,似笑非笑:“哦,来了啊,方才正与葭葭说到你二人呢!”
葭葭吃惊的看了秦雅一便反应了过来,只低头偷笑起来。
罗守成与明光真人顿时冷汗涔涔。见那二人一个似笑非笑,一个低头偷笑。心里头顿时只生出一个念头,那便是:完了,定是她已然告知了秦首座,也不知秦首座会借机寻个什么可怕的任务叫他二人去做。
罗守成一咬牙站了出来:“首座息怒,昨日是我二人不对。不该聚众要求连师侄轰天雷与我等瞧瞧,我……”
话未说完,便听上头的秦雅冷哼了一声:“胡闹!当众炫艺乃是大忌。守成,我见你平日里甚是稳重,怎的与明光一道做出了这等乱七八糟的事情!”
“首座教训的是。守成知错了。”秦雅变了脸色,不单是罗守成,便是站在他身后的明光也吓了一跳。慌忙站了出来,连连道,“首座教训的是,明光知错了。”
“知错了就好。”秦雅面色变得极快,前一刻还沉着的脸这一刻便恢复了过来,微微勾了勾唇角,“那这样吧,葭葭这一辈的弟子要去明定城巡逻。明光。有你照看着,我也放心。”
明光真人面上清白交错,煞是好看。变了几遍,这才苦着脸应了一声:“是!”
“至于守成,我另有任务交付于你。你等先下去吧!”秦雅悠悠开口,在那个“等”字一出之后,葭葭便站了出来,向秦雅行了一礼,跟着明光真人一前一后的迈出了执法堂。
方才走出执法堂,明光真人边苦着脸看向葭葭:“你这丫头怎的那么嘴快呢,让老夫跟你们一群小娃娃去巡逻,好生丢脸啊!”
葭葭弯眼浅笑,嘴角的漩涡时隐时现:“明光真人说哪里话,葭葭适才碰到师尊,您二位就来了,可是什么都未说啊!”
说罢,不顾明光真人惊讶懊恼的神色,给展红泪发了一张传讯符,径自去了太阿峰。
展红泪性子火爆,连带做事也是风风火火的,葭葭不过才刚到太阿峰,便看到展红泪已然立在那里等自己了。
方才走至她的面前,展红泪便给了葭葭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狠狠一记拍在葭葭的背后:“好样的!我过了这巡逻任务,也要闭关了。都被你超过了,我这师姐的脸还往哪搁啊!”
葭葭略微一愣,在看到她脸上大大咧咧,一脸兴奋的神情之时才放下心来,还好展红泪是这么个性子,叫她心头一定。
“哪能呢?”葭葭浅笑,“展师姐永远是葭葭的展师姐。”
“你这丫头。”展红泪笑着摇了摇头,伸手点了一记葭葭的额头,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凑到葭葭的耳边,“叶青歌前几日闭关了,就在你结丹消息传到昆仑来的第二天。”
“她如何,与我无关。不过既能被掌门收为弟子,想来天赋应是不错的。”葭葭答道,忽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昨日许天翼炼丹引动了天劫,师姐可曾听说了,不过金丹修为便能越级炼丹,很是了不得。”
“切,说他干嘛?”展红泪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不是还有人说是你劈的天劫么?”
“怎么可能?”葭葭苦笑了一声,任她再如何不喜欢许天翼,这等抢人功劳的事她是做不来的,“昨日我与秀阳峰的罗守成真人不是说了么?这是他炼丹引来的天劫!”
“当然不会是你劈的天劫咯!”展红泪哈哈一笑,指着葭葭,“若真是如此,你早就被掌门人供起来轰天雷了。只是这话我信,可好些个练气、筑基期的修士不信啊,坚信那是你劈出来的天雷呢!”
“这可难办了。”葭葭轻叹了一声,被展红泪听到了却是不以为然,“管他呢,没的坏了心情。这几日师尊神神秘秘的,一个人关在天机殿里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是也。”葭葭接话,“昨日一大早,我便去寻燕真人多谢她关照之恩,奈何去的时候却见殿门微掩,燕真人许是有客来访吧!”
然而展红泪却是讶异的看了眼葭葭,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吧,尽说胡话!我师尊这几日闭门谢客,早已备录在案了,听说也就你一个冒冒失失,问也不问的跑到殿外去寻人。”
葭葭抽了抽嘴角,心道:许是自己多想了吧。便笑了一笑。将这话一笔带过。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展红泪忽然想起了这几日的巡逻任务,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看向葭葭,“哎呀,早知你们任务提早回来。我便不与段玉一道巡逻了。” “怎样?想好与谁一道了么?”
“让师尊他们随意匹配吧,也就在明定城巡逻而已,会有什么事。”葭葭浅浅一笑,就算有什么事,昆仑座下的明定城也应当是最后被波及到的吧。
与展红泪边走边聊。迎面走来一位满面威仪,行色匆匆的修士,路边相识的修士纷纷朝他问好:“容真人!”“容真人!”……
展红泪与葭葭退至一边。为这位行色匆匆的修士让路。只是二人面上皆有些不虞之色,只因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一力主张定罪顾朗的容真人,名唤容安。出窍修为,也不知这一大早,行色匆匆去哪里。
“这一大早,也不知他又要去诬陷谁了。”展红泪没好气的来了一声,那已然走远的容安却突地回头。袖袍一拂,一道真气直逼展红泪,出窍修为的真气谁能阻得了。展红泪一个踉跄,跌到在地,口中吐了口血。一看便是受了内伤。
却见那出手的容安,猛地回头,双目锐利的看向展红泪:“燕锦儿教出来的徒弟与她一样不知礼,今日就给你个教训,莫在他人背后论是非!”
“展师姐。”葭葭一早便上前将她扶住了,从怀里取出一颗回春丸让展红泪服下,心中很是不满:就算在他人背后论是非是展红泪的错,然而,展红泪到底是昆仑后辈,又师承天机长老燕锦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他与燕锦儿不对盘,可到底也是长老之徒。不过这一件口舌之事,便出手将人打的重伤,实在是一点也无出窍真人的气量,比起师尊差远了。葭葭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对展红泪施了个小小的回春术。说来也是好笑,这回春术还是她在嘉元城结丹之后燕锦儿口述与她的,没想到,这第一回用,便用在了展红泪的身上。
这么一耽搁,那容安便停了下来,双目炯炯的向葭葭看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兀才想起她是谁,皱着双眉看向葭葭:“我记起你来了,你就是秦雅那个女徒弟,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就是你,是也不是。”
“容真人好记性。”葭葭淡淡的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容安撇嘴冷笑:“怎的,见到前辈也不晓得见礼么?秦雅怎么教的徒弟?”
葭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容安,修真界中晚辈见到前辈要见礼一点不假,可平日里,那些个前辈行色匆匆,若非特意停下来问话,是不消上前见礼的。若是无论哪个晚辈见到前辈都要见礼,那不用说秦雅了,就说葭葭,这一路走过去,要接受多少见礼啊,还怎么行路?而路过点头致意的,多半是相熟的修士
方才容安分明是有要事要办的样子,现在居然特意停下来,找她与展红泪的茬。葭葭自入藏剑峰以来,当真还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太过分了,他分明是故意的。”展红泪气急。
葭葭安慰的拍了拍展红泪,这等段数,不过就是行个礼么?看在他年纪那么大的份上,行个礼便行个礼吧,又不掉块肉。
思及此,葭葭上前,方要行礼,便听得一人自容安的身后醒来,看样子是方才到太阿峰的,那人见到容安,似乎很是高兴:“容安,怎的是你?许久不见了!”
容安身形一滞,惊讶的转身看到了来人,却并未如来人那般的喜悦,而是皱了皱眉:“卫东,你我二人,有这般熟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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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六个练气十三层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讪讪。然而,在眼前这位年轻的金丹真人面前,还是说出了实话:“这位真人,我等都未筑基,更何况方才那筑基修士实在太过凶悍,一时畏惧,便未敢出手。真人,您看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也不是?”
葭葭张了张嘴,一时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这话要放到现代来说,那就是畏惧恶势力嘛,可在这里,好似怎么说都不行,她重重叹了口气,与明光真人正准备离开,便听到接二连三的响起几声“飞剑党啊,快来人呐!”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葭葭与明光真人一道出手,奈何双拳难敌四手,飞剑党的叫喊声不绝于耳,任他们再如何干劲十足,还是追丢了几个。
而这等有飞剑党抢包裹的场面之中,几乎隔得不远便能看到那些明定城城池管理的执事,一看那等脸色,葭葭便知,若是问起,定又是害怕那“飞剑党”,是以不敢出手。
如此跑了一天,不说葭葭累的半死,便是明光真人也累的够呛,至于原痕,打了一日的架,鼻青脸肿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光真人,这样根本不是办法。”葭葭靠着墙角喘着粗气道,他们巡逻是三日一换,就算他们再如何追击飞剑党,却也一定有数条漏网之鱼,这样想着,便将落到了脸色亦不太好看的明定城城池管理的执事身上,心道:若是他们能抓住那些“飞剑党”,何至于会弄成现在这样的状况?
“谁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办法啊,这几天快叫老夫一把老骨头都追散了。”明光真人低声叹气,想到这里,又看了眼葭葭,罪魁祸首在这里,叫老夫被秦首座弄来巡逻,要遭这罪。
而那头低声喘了片刻的葭葭忽地眼睛一亮。朝明光真人看了过来:“明光真人,葭葭不才,倒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你能想得到?”这话倒叫明光真人吃了一惊,看向葭葭,“且说来听听。”
葭葭莞尔:“明光真人。葭葭觉得,一味的靠我等来抓飞剑党实非上策,真正能调动起这些明定城城池管理的执事才是关键。”
“你说的老夫岂会不知。”明光真人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可不是没办法么?”
“办法总是能想出来的。”葭葭神秘一笑。嘴巴动了几动,传音于明光真人。
明光真人听闻,却是从最开始的不耐转为若有所思。继而点了点头,看向葭葭:“或可一试。今日,你与原痕先回去,我去趟城主府,明日你二人早些过来。”
“好。”葭葭笑了笑,御剑与耷拉着脑袋瞎嚷嚷的原痕一前一后回了昆仑。
一夜转瞬即逝,未管原痕,待得葭葭御剑飞进明定城之时。便收到了明光真人的一张传讯符,那语气却是微有迟疑,他只道:“跟着传讯符过来。你且来瞧瞧这效果。”
葭葭惊讶了片刻,不过还是依言跟了过去。待得赶到之时,正好瞧见一个飞剑党疾驰而来。歪身一捞,便捞走了一旁凡人的包裹。葭葭一惊,走下发力便要追上去,却被明光真人一把拉住了,葭葭只听他说了一声:“你莫动,看着吧!”
她正惊讶间,便看到了昨日还是畏畏缩缩的那一群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拥而上,将那飞剑党硬生生的用人压了个人仰剑翻。那挤在一块儿的几个城池管理执事不多时便将那飞剑党扒了个精光,包裹还了一旁的凡人,将被捆绑的严严实实,只着里衣的飞剑党扛着送去了城主府水牢里关了起来。
“这……”葭葭看着瞬间进入狂暴状态的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愕然。
明光真人似是方才从那震惊中恢复过来,看了一眼满面惊愕的葭葭,开口道:“老夫不就是昨日听了你的话么?城主今日早上宣布了,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若是能抓住飞剑党,可以搜身,搜来的东西归他们所有。虽说这变化叫老夫一时之间有些不能适应,不过,委实是不错的。”
葭葭看着明光真人,又叹了一声,就知道他不靠谱。她昨日几时说过这样的话?她昨日的原话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不叫城主下个赏罚令,抓住一个飞剑党给予一定奖励,这样岂不妙哉?”怎的到了明光真人竟变成了这样的命令。
不过,葭葭看向四周,显然,与他们一道不能反应过来的还有很多,不止看的目瞪口呆的路人,还有方才急匆匆赶过来的原痕,似乎也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这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可怕的变化。
这时,只听一旁方才清醒过来的一个凡人男子对着身边人道:“你且打我一拳看看,我莫不是在做梦?这些管理执事,怎的突然变得如此生猛?”身边人依言上了一拳头,那男子瞬间惨叫了一声:“好痛,没做梦啊!”身边人点头:“听你叫的如此之痛应当是真的了,唉,若这些执事早一步如此,这飞剑党早就绝迹了,如何会等到今天,唉!”
经过的行人便在这感慨声中接二连三的离去了,明光真人那办法确实不错。今日巡逻了一整天,几乎未曾听到一句“飞剑党啊,来人呐”的喊声,只因那人还不消喊,身边的管理执事往往已然一拥而上,将那飞剑党扒了个精光。可说比起平日的颓靡,今日当真算的上神勇无比了。
几人晚上回城主府复命之时,却见那城主笑的合不拢嘴,连连向明光真人道谢,直道:“照这样下去,想必不多久,明定城的飞剑党就要绝迹了,届时真人可谓是大功一件呐!”
“哈哈哈,不敢不敢,”明光真人笑的开心,虽口呼不敢,可脸上哪有半点不敢的样子,只摆手道,“还要多亏城主配合啊,哈哈哈!”
他二人在那里笑的开心,原痕是一点都听不下去,直嚷嚷“没有抓飞剑党,当真遗憾至极”,可葭葭确实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明明明光真人这方法效果极佳,可她却是觉得眼皮直跳,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般。
或许是她多想了吧,看着明光真人与往日头痛不堪的城主现下一脸的笑意,葭葭只把心中的疑惑压了下来。
三日很快便过,因着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的极端配合,原本头痛不堪的巡逻任务变得十分简单。一晃半月过去,明定城的飞剑党几乎可说绝迹了,明光真人更是整天笑意满满,众人所见,他这回只怕是要立下大功了。
便在这明定城中凡人欢庆不用再受飞剑党胁迫之时,明定城中百草堂的佟掌柜今日一大早便关了门,径自去了后堂。
右手第三间。这是一间堆放药草的房间,东西放的稀稀拉拉的,看上去平淡无奇。
却见佟掌柜走进去,小心的带上了门,而后走到右面的墙边,在墙面上先轻轻敲了三下,而后五下,再然后一下……
敲了一阵之后,墙面向里转去,从里面传来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怎的这飞剑党不过半月便绝迹了?不找点事给昆仑那些老头子做,没准,他们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主上放心。”笑的和善的佟掌柜却是自信满满,一脸的成竹在胸,“此事属下已有对策。”
“好,莫把事情办砸了,出去吧。”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回道。
话方说完,那墙面再次转了过来,外头几乎看不出一点痕迹。
听得明定城城主来报:城中飞剑党几乎绝迹。昆仑掌门梅七鹤可说喜出望外,而让此事绝迹的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更是第一次进入了梅七鹤的耳中,他道:“原先未曾听说明定城的管理执事如此勇猛啊,怎的变化如此之大?”
明定城城主回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是我城中管理执事也不能脱开这句话,到底不过是些俗人耳。”
“好,好!”梅七鹤连连道好,“待得飞剑党绝迹之后,本座定会好好嘉奖于你。”
城主大喜:“多谢掌门!”
接了掌门“嘉奖”承诺的明定城城主喜滋滋的下了昆仑,向明定城而去,方才赶到城主府,便听得今日巡逻的几位昆仑修士一脸严肃的奔了过来:“城主,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麻烦”二字对城主来说已然大半个月未曾听过了,现下辅一听,却是有些不习惯了,看向那两位昆仑修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却见那几位昆仑修士面面相觑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声:“此事说起来,还要从城主半月前下的那个抓得飞剑党可先搜身的命令开始,最开始确实不错,叫城中飞剑党几乎绝迹了,城中受了飞剑党之苦的凡人多有感激城主之恩。”
“是啊。”城主点头,目中满是疑惑,“那又有什么麻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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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那城池管理执事突然爆发,变得神勇无比之后,短短半个多月,飞剑党便被剿灭一空。可是,已然了这种节奏的管理执事,在飞剑党被缴空之后,颇为不习惯。也不知谁带的头,见到有御剑低飞的修士自面前飞过,一时眼红莫名,冲了上去,也不管是不是飞剑党,扒光了送牢里再说。
短短几日,已有不少路过的修士遭了这管理执事的毒手了,水牢中一片喊冤之声,有查明确实不是飞剑党而被放掉的修士,可身上的东西进了那管理执事的口袋,哪还吐得出来,算起来,真是白白遭了一趟罪,还丢了东西。
一时激愤莫名,这等修士便去明定城各家酒馆茶楼里头大肆宣扬:“昆仑最厉害的组织不是传说中的执法堂暗部,而是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下回兽潮动乱,派出明定城城池管理执事前往,必然以一敌百。”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是明显的反话和嘲讽,只要是个正常的修士都能明白,城主闻言,脸色发黑,摇摇欲坠,几欲晕倒。
就在明定城中慌乱一片之时,藏剑峰元婴修士许峰被藏剑峰首座秦雅请了去喝茶。
许峰得知之后,微有诧异,不过还是依言去了秦雅的住处东来阁。秦雅有个规矩,公事在执法堂谈,私事在东来阁谈,得知自己是被请去东来阁之后,许峰才暗暗舒了口气。
一进东来阁,便看到了坐在东来阁里头那棵千年古樟下的秦雅,难得的没有穿着往常那件深色长衣,换了件淡色的青衫,面上不辨神色的端坐于那里。
“首座,您找我?”圆脸的许峰笑意盈盈,秦雅掀了掀眼皮,看向许峰。却见他那张看似和善的笑脸上多了几分讨好。
秦雅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许峰面色一僵,不过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只是心中忐忑不安。
待他坐下之后,秦雅伸手便去拿石桌之上的茶壶与茶盏,这一动作惊的许峰冷汗涔涔,连忙伸手夺过那茶壶与茶盏:“怎劳首座费心?许峰自来便是。”
见他这副急切的模样。秦雅只是弯了弯唇角,并未说话,更未阻他,随他去了。
可便是他弯唇角的样子却也叫精神高度紧张的许峰见了个正着,原本就紧张至极现下更是心跳声如雷。举着茶盏的手都在发抖。
秦雅也不说话,待他抖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听说你的孙子。新进金丹真人许天翼前些日子炼丹引动天劫,以金丹修为能有这等成就,确实不错。”
“这小崽子碰巧罢了,不值一提。”许峰实在拿捏不准秦雅的意思,抬头看了看秦雅,偷偷拭了拭额上的汗珠。
秦雅挑了挑眉,看向许峰,没有搭理他的自谦。继续说道:“想他现下还是年少,将来成就定然非同一般。本座就特例开一次剑魂海,准他进去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许峰听了。却是喜忧参半:能叫他天翼孙儿进剑魂海挑得兵器自然是不错的;然而,首座无缘无故,突然提起此事。叫许峰心里直打鼓。许是秦雅那无所不知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了,一时间只叫许峰怀疑自己做过的那些个腌臜事都被瞧了个遍,是以除了惊喜,更有忧愁。
心里头百转千回,许峰偷偷抬眼看了眼秦雅,见他仍是那副无甚表情的模样,心跳渐渐放缓,心道:首座许是不知吧,若是知了,又岂会让天翼进剑魂海挑兵器呢。这样想着,便松了口气,一脸喜色的向秦雅一礼:“那许峰先替天翼在这谢过首座了。”
“无妨。”秦雅淡淡应了一声,却反常的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道,“他算起来应当是前途不可限量,你且要好好培养他。毕竟他的前途与你亦有所关联,下去吧!”
紧张了许久,这才放下心来,可秦雅这最后一句话却又叫许峰一下跳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看向秦雅,在对上秦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忽地脑上警铃大作:他实是太过紧张了。他忘记秦雅一族可是有瞳术的,修为又与自己隔着一个大境界,便是他想看什么,恐怕也不会叫自己轻易发觉吧!这样一想,许峰只觉整个人就像剥光了一副站在秦雅面前一般,无所遁形。心中只剩了一个念头:秦雅知道了,顾朗那件事与他有关。却不发作,反而一反常态的还答应打开剑魂海,首座这是在提醒自己天翼的前途与他有关。许峰心中惶惶不安,一时间许天翼那张炼丹成功之后悲喜交加的脸在他面前游移,可不等他做出什么决定,秦雅已然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许峰踟蹰的点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待到看不到许峰的身影之后,原本闭合着的屋门轰然打开,从里头走出来的,却是昆仑现任掌门梅七鹤,许峰因秦雅的关系,心中忐忑,一时便未曾留意东来阁中还有其他人。
“怎的那么大方?”梅七鹤开门走出之后,已然迫不及待的开口了,“许峰早有异心,醉心权势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更何况,他确实在顾朗这件事里头动了手脚,何不将他除了?我昆仑还不至于缺他一个元婴修士便活不成了。”
秦雅却是勾了勾唇:“不过是个打手而已,我想将他背后那人揪出来,”他叹了一声,依着千年古樟而立,身若青松,“我昆仑创派已数十万年,决不能让那等宵小之徒钻了空子。更何况猎天环已在我昆仑手中,妖族出了九阶九阶妖兽,东海青龙点灯,白先生说过,等了数十万年终于等来了一个契机,决不能浪费了。那条通天之路,我秦某人便是拼了我一身之力,也要想办法将它打开!”
梅七鹤轻叹:飞升,绝对是每个修士最初修炼的初衷。因着十万年来无人飞升,这才使得修士渐渐增了不少旁的想法。若是有朝一日通天之路重新打开,或许,或许这个世上那等真正人品俱佳的修士会变得更多吧!
此时,距离东来阁不远处葭葭的院子里头却是空无一人。接到袁老的传讯,葭葭匆匆赶往明昭峰,相隔不远已能清楚的看到马老脸上的一团黑气和浑身不自觉外放的灵力了,葭葭脚步一顿,心道:马老这是寿元将近矣。
平日里欢脱吵闹,稍不顺心便仰天长啸的小丹现下却是低垂着脑袋,乖巧的蹭着马老的衣裳。
见到葭葭,马老倒是笑的极欢,精神甚好,一点也不像寿元将尽的样子,伸手搭上了小丹的脑袋。不多时,便解除了与小丹之间的灵兽缔约,察觉不到马老,小丹惊慌的抬起头来,却并未闹腾,只是蹭着他,不时的轻叫两声。
马老莞尔:“葭葭,小丹就拜托你了,跟着你绝对比跟着我这个半截身体已入土的老头子要好。”
“马老!”葭葭叹了一声,心中虽悲伤,却并未像欢喜那样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可到嘴边,却只剩一句话:“当年之恩,葭葭永生不忘,马老,我会照顾好小丹的。”
“好,好,好。”马老笑的畅快淋漓,“果然甚得我心,老夫撑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听你这一句话,有你这一句,老夫便放心了。”
马老笑完,复又看向袁老:“袁老头子,等老儿入了轮回,定还会来昆仑修仙,届时,你可莫要不认得老夫啊。知道你这老头子贼精,莫要借机欺负老夫。”
“哈哈哈。”袁老大笑。修真者谁人不知,那等凡人还有轮回,可他们一旦踏上修途,轮回之数便与他们无关了,不过是为应景,故意应和马老罢了。
马老今日笑的分外开心,取出空空的储物袋放到了一边,叹道:“好啊,想我马老一生,修至金丹,也算圆满了。老头子双手空空,除了金丹真人这个名头,穷的叮当响。也好,清白身来,清白身走,任我两袖清风,再无轮回。你等好好修炼,有朝一日飞升得道,也算圆了老头子这个梦吧!”
“清白身来,清白身走,任我两袖清风,再无轮回”这一句话仿若醍醐灌顶,惊醒了在座的几人。修真一途,再无轮回,这是一条何等决绝的路,不是永生便是寂灭,原来自他们踏足昆仑那一刻起,便注定如此,便注定要拼尽一生向着那条渺渺不知何处的通天之路行去了。
咀嚼了一番此话深意,再看马老,仿若睡着一般,面上祥和带笑,竟比起寻常还要慈祥上几分。
“他寿元已尽。”袁老默默的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老夫去上报宗门,葭葭,你带着小丹回去吧,欢喜你也回秀阳峰吧,大家散去吧!吾等修士,若是无法飞升,何人没有这一天?都散去吧!”
葭葭上前,拉住小丹,这只爱闹腾的仙鹤,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极为乖巧的跟在她的身后,回头再看了眼仿若睡着一般的马老,与她一道向着藏剑峰飞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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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进了执法堂,葭葭很是识趣的站到了一边,却见那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忽地抬起头向她看来,轻哂:“秦雅,你倒是不瞒着她!”
敢这般当面直呼师尊大名的,在昆仑屈指可数。葭葭心叹:这人果真是个高阶修士,而且想必修为还在师尊之上。
“萧师叔,我的弟子我信得过。”秦雅笑答。
既被师尊唤为师叔,那么此人的修为必定是在藏神期,而昆仑三大藏神中期的修士之中就有一位姓萧名唤萧白夜的真人,莫不就是此人?葭葭暗忖。
正在这时,那头戴斗笠的修士轻咳了两声:“萧白夜,此处都是执法堂了,你回太阿峰歇着吧!”破铜锣般的嗓音,如此特别,葭葭一听便记起他是谁了,不是伏青牛又是哪个。
萧白夜挑眉看向伏青牛:“不是说来看看秦雅么?怎的突然想起要呆在藏剑峰了?不回太阿峰了么?正好,我二人一道走。”
伏青牛沉默了片刻,伸手指向葭葭,倒叫她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这小辈是个有才的,我自是要提点她几分的,你先回吧!”
萧白夜轻笑了一声,也并未坚持,点了点头:“好吧,你既如此关爱后辈,也算我昆仑后辈之福了,”他说到这里,看向葭葭,敲打了一句,“那你可要好好听从伏真人的话了,毕竟能得伏老头指点的,天下还真不多。”
“是,弟子谨记真人教诲。”葭葭虽然不明就里,还是应了一声。
萧白夜大步离去,待他走远之后,葭葭却见师尊突然广袖一甩,从来都大开的执法堂大门,难得的关闭了起来。
那戴着斗笠的伏青牛,这才叹了一声。慢慢摘去了头上的斗笠,这一摘却不仅叫葭葭差点没惊讶的叫出声来,就连一向稳重的师尊都变了脸色,原因无他,上一回见到伏青牛,虽说这位伏真人外形不拘。有些邋遢,可至少没有如现下这般满头白发。
短短时间内满头白发,对于修真者来说,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受了重伤。如林月儿是半死不活。如魏探是因走火入魔所致,虽说现下早无什么大碍了,可当年亦是凶险万分。
而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很少有东西能伤到他们,但是,要么不伤,要伤便一定是累及心脉的重伤。
“伏师叔,您受伤了。”秦雅震惊之后率先恢复了过来,开口问伏青牛。
伏青牛咳了两声:“不错,如你所见。与那九阶妖兽缠斗,虽最后与一干同道将那妖兽送进了锁妖塔。却着实叫老夫伤的狠了。初时外表还未显现出来,前些日子,已然是遮不住了。这才寻了这件能挡人查探的斗笠来遮上一遮。”
秦雅剑眉紧皱了片刻,这才松了开来,看向伏青牛:“伏师叔。那可需什么丹药之类的?我昆仑搜集天下名丹,这点丹药还是拿得出来的。”
“无妨。”伏青牛轻咳了两声,“老夫好歹也有点家底,还不至于要向门派讨要。只是这伤需要静养,却是快不得的,而且近期决不能再与人动手了。老夫便借你这地方养养伤,萧白夜那人精得很,离得近了,想必不出几天便会叫他查出点什么来。”
秦雅点头:“伏师叔放心,此事交给秦雅来办,自然无人会来打扰伏师叔。”
“好。”伏青牛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葭葭,“只是养伤期间,方才老夫既对萧白夜说是指点你一二,你便多往老夫这边跑跑吧,怎的做戏也要做足才是。”
葭葭立即点头应下,只是心里头却有些紧张,自己带着芥子空间整日在伏青牛面前晃来晃去,不会有问题么。
见她应下了,伏青牛便不再看她,而是心情极好的问了起来:“顾朗呢?老夫已有多年没有见到这小子了。”
闻他提到了孤狼,秦雅面上亦多了几分生动,语中带笑的回道:“他正闭关着呢,吃了这一次亏,总该长些记性了。”
“不错,他修炼太过顺遂,原先我还担心着呢。想想要不要给他找些麻烦,试试他的心性,却不成想会有真的麻烦找上了他,”伏青牛叹了一声,“不过,既能好好的从九幽冥狱里头出来,自然是好的,哈哈哈!”伏青牛笑的欢快。
葭葭却有些咋舌,原来,便是顾朗没有遇到那样的事,眼前这位藏神中期的伏真人也是准备给他找些麻烦的。
谈论了一会儿,秦雅似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一旁站着的葭葭,赞许了一句:“巩固的不错,境界很稳。”
葭葭笑着应了一声,伏青牛却不过飘了个眼神过来,并未接话,而是再次谈起了掌门弟子叶青歌:“那丫头天赋也是不错的,单一的金灵根,原本瞧着跟顾朗也差不多。现下却差的大了,都多少岁了,还没结丹。果真女修的心性便是没那么干净啊,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老夫?也就梅七鹤没空去注意。”伏青牛连连摇头,“到底不如男修。”
“都多少岁了,还没结丹?”葭葭默然不语,叶青歌与顾朗差不多年纪,还未到四十,现下已在冲击金丹了。外头,百岁前结丹的,都会被人赞一句“不错”,可不到四十的叶青歌现下却被伏青牛这般有些“挑剔”的拎出来说了一顿。
秦雅挑了挑眉,话题再次转到了葭葭身上:“葭葭不错,不过二十又二便结了丹。”
葭葭回了一声:“弟子惶恐。”丹田内的玄灵已然砸地大笑了,葭葭低头暗暗苦笑。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师尊是在不遗余力的在这位伏真人面前夸自己呢,目的想必就是想让伏真人高看自己一眼吧,只是这效果似乎不怎么样,那伏真人不过瞄了她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试探了两次,伏青牛的不配合,秦雅自然是察觉了,借口“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便挥退了立在那里的葭葭。
葭葭应了一声,出了门,顺带重新将门掩上,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得葭葭离开之后,伏青牛这才看向秦雅,轻叱了一声:“莫要以为老夫年纪大了,便不知道你小子的小算盘了,是想让老夫高看这弟子一眼,点拨一二吧!”
堂堂出窍真人,执掌执法堂的藏剑君子,被人唤作“小子”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大方点头承认了:“不错,伏师叔,我这弟子绝对是个好的,原先我便如您一般不太在意的,但她委实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惊喜。所以,伏师叔必不会失望的。”
伏青牛抬眼看了秦雅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话本子扔到了秦雅面前:“可看过这话本子?写的便是你那位不错的弟子,老夫看了都要忍不住以为她是个传奇了。再如何天赋颇佳也掩盖不了她‘浮夸’这个毛病,这叫老夫很是不喜。”
秦雅看了眼那本《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心道:当真是成也他,败也他。因着这本话本子,葭葭当真是出了名了,真正摆脱了秦雅对子,顾朗师妹这个头衔,成为了连真人。此乃成也;可同样因着这本话本子,不管这话本子的作者与葭葭有无关系,那等浮夸的描述,也只有修真界中数量最为庞大的低阶修士会崇拜至极。真正的高阶修士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的,这浮夸的描述,修炼跟玩耍一般的描写,当真是很为高阶修士所不喜的。修炼有那么简单?那满大街都是高阶真人了。此乃败也。
思及此,秦雅微微摇了摇头:若非清楚葭葭的为人,他乍见这本话本子,定也会十分不喜这话本子里描述的连真人了。罢罢罢,一切随缘吧,将葭葭强塞给伏师叔反为不妙,就这样罢。
见秦雅紧皱的眉头解开了,伏青牛便知他是消了这个打算了,于是继续与秦雅攀谈了起来。
秦雅在这里惋惜,可葭葭与玄灵却是松了口气。本来带着芥子空间在伏青牛面前乱晃已经很是危险了,若是再叫他点拨一二,二人心道:还真怕点拨出什么问题来。
一大早,葭葭便放出了小丹,让它盯着东来阁那里的动向。现下伏青牛便住在秦雅的东来阁之中,待得发现有人前去东来阁,不管目的是何,葭葭便会蓦然起身,将小丹收入了钧天破月指环之中,去东来阁请教伏真人。
不过几天,便已有不少人见到葭葭出入东来阁受藏神真人的点拨了,对葭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只叹她命好:当真是一路直上青云了。有好奇的修士也曾舔着脸来问葭葭在伏青牛那里得了什么点拨,葭葭便会莞尔一笑,摇头不答。可正是这种不答,更是让群修坚定了她连葭葭在伏真人这里得了大点拨,不多时,便传遍了藏剑峰,隐隐有向太阿峰疯传的趋势。
这日,见有人去东来阁寻师尊。葭葭想也不想,便起身去了东来阁,与师尊和那人点头错开之后,便径自去了后院,在后院最正中的房间门口喊了一声:“伏真人,弟子连葭葭来了。”
“进来。”不多时,便从屋里头传来了伏青牛的破锣嗓子。
葭葭进屋关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最里头,身下布着法阵的伏青牛,识趣的走到墙边坐了下来,与伏青牛一东一西倚着墙角坐下修炼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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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对无话的修炼了半晌,葭葭突然睁眼,自储物袋中找出那份破碎虚空的玉简细细翻阅了起来,思及当时锁妖塔内的一幕。收了玉简,体内金丹开始旋转了起来,直至旋转至极致,人影开始模糊起来,一刹那似乎有多重身影分离开来。
在另一面修炼的伏青牛赫然睁眼,那小辈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实在不小,倒连他都被惊动了。向着另一边的角落望去,正巧望见了这一幕,看到她人影重叠,灵力波动却平稳不乱,一看便是正统功法。
睁眼的伏青牛突然想起自己几年前似乎也见过眼前的女修,名无宝殿之内,他与萧白夜交锋之间锋芒毕露,却见她天人合一,完全沉浸于了名无宝殿的玉简之中。能得名无宝殿的进出权,想秦雅应是极喜爱这个弟子的,她所练的功法应当也绝不会想当然那般简单。
不过,那又如何?伏青牛看了她一眼之后复又闭上了双眼。
而现在东来阁的里头,与秦雅对坐的那人正满面焦急之色的看着秦雅,见他岿然不动,不由急的跳将了起来,来回走动:“如何?秦真人你倒是给句话啊!我东海之事还未曾了呢!”
秦雅沉默了半晌,终是点了点头:“罢了,等过段时日,我自会再带人来东海的,只是现下我昆仑亦逢多事之秋,秦某分身乏术。”
待得那人离开之后,在伏青牛对面打坐的葭葭站了起来,也不管伏青牛是否睁着眼睛,弯腰一礼,便推门而出了。
走到前院正看见师尊一人独坐树下,面前摆着盘残局,黑白棋子正是旗鼓相当,而对面那位方才见到的修士已然不见了踪影。
葭葭走过去,向秦雅行了一礼:“师尊。”
却听秦雅重重的叹了一声:“残局矣。收拾不得。”
葭葭不明就里,便未说话。
秦雅叹完之后,才面上挂着些笑容问葭葭:“从伏真人那里出来了?”
葭葭莞尔:“方才出来。”目光扫了扫低头那副残局,她棋艺虽不精通,却也多少能看出点门道来,至少现下这残局很乱是能看的出来的。
秦雅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轻哂:“怎的,你也懂棋?不如与为师杀上一盘,如何?”
葭葭却是抿唇笑着摇了摇头:“弟子不大懂棋,只是委实觉得这副残局太乱了点了。”
秦雅难得的起了性子,反问葭葭:“太乱?那依你看。如何才能让这副棋变得齐整起来呢?”
却见葭葭抬头看了眼自己,二话不说,坐到了对面。支着腮帮子看了半晌:“弟子不通棋艺,若让弟子来解了这副残局,便只能……”话说到这里,但见她顿了一顿,轻触棋盘的指尖敲向了棋盘。
一阵“骨碌碌”的声音响起,却见那方才还在棋盘上的棋子,刹那间被她这一指之力敲到了半空中,随后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地。方才还是残局的棋盘之上一颗棋子都没有了,葭葭这才点头看向秦雅,笑的得意:“这就是弟子的办法!”
秦雅失笑。她这明显是无赖嘛,转了转眼珠,指向地面上散了一地的棋子:“这些散落的棋子不能再用了。那你还如何还我一局好棋?”
笑的得意的葭葭却一点未被他这话吓到,反而伸指自旁边的棋篓里捻起一枚新的棋子“啪”一声下在了棋盘之上:“既推翻了师尊的残局,那便重新下一盘好棋好了。”
秦雅方才还漫不经心的面上一僵,片刻之后,笑容突然加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好,重新下一盘棋好了。”
一局之后,葭葭默然。秦雅却是忍不住发笑:这个平日里话从不说满的弟子方才说自己不通棋艺他还只当是谦虚,现下看来,却是半点也不谦虚,下的一手臭棋,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秦雅心情极好的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自有主张了。”
葭葭应声退下,待得她离开之后,秦雅立刻挥袖关了东来阁的大门,走到后院,轻轻敲了敲门扉:“伏师叔。”
“进来。”不多时,伏青牛的声音便从里头传来。
秦雅进屋关门,二人说话声音极小,只隐隐有轻微的声音传来“推翻便是”……“我昆仑又不是没有弟子。”……“重新洗牌”……“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必须的过程”……
这里发生的一切,葭葭不得而知,因着经常要往伏青牛那里跑,葭葭自也没那么多空带着小丹去接天河玩水了。想了想,便下昆仑去明定城买了锄头、铲子等物品,心神一动,带着小丹隐入了空间之中。
乍见这别有洞天,小丹几乎惊呆了,那模样,倒是真正的应了那一句“呆头鹤”。
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向葭葭:“原来你有这样的宝贝,难怪修炼那么快!”
葭葭摇头,轻笑,摸了一把芥子空间里头的土,摇了摇头:“别胡思乱想了,这芥子空间里头的植物虽然长得快,却全是因了这土的关系。这里可没有那等浓缩时间的奇能,若是当真有那等能力,外头一日,这里十年,那我早就结婴了。这里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灵气浓郁、危急时刻的避难处罢了。”
小丹呆愣着点了点头,看着葭葭唤了几声玄灵,不多时,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朝天辫的小娃娃便出现在了眼前,一脸不满的看了眼葭葭再看向小丹:“你想干什么呢?”
“挖个湖给它。”葭葭指了指傻傻盯着玄灵看的小丹,“再捉几条鱼回来,便将它放到这里来陪陪你,不好么?”
玄灵轻叱了一声:“呆头鹤!”
小丹怒极冲了过去,玄灵一个不妨,差点没叫它绊了个跟头,看着得意至极、仰天长啸的小丹,玄灵翻了个白眼:“才不让你在这里头凿湖呢,出去出去,把这呆头鹤拎出去,别来打扰老夫。”
小丹滞了一滞,看向葭葭:“葭葭,这个小孩子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好大的口气,真讨厌!”
葭葭叹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丹的脑袋:“它是玄灵,是这个空间的器灵,这里是他的地盘,莫看他这副样子,已经活了好几十万年了,你只管在这里头玩水便是,等我挖出了人工湖,且去外头捕些鱼来,对了,接天河里头的七星鱼也要捕两条过来,再给你做个小筏子,你便先在这里头呆着玩吧。”
劝完小丹,葭葭复又转头看向玄灵:“别闹了,我没有时间。你若不说,我便随便找个地方开挖了。”
玄灵不满的哼了一声他口中的呆头鹤小丹,伸指虚空划了一圈,葭葭只见空地之上一圈白光时隐时现,也不消他提醒,用控物术控了七八把锄头便冲了过去。她动作极快,不消几日,便初具规模的将人工湖给凿了出来。
去秀阳峰、千尺峰等地捕了好些鱼放入了湖中,又特意走了一趟接天河,捕来三条七星鱼放到了湖里头。因着小丹执意要将这湖取名为丹湖,虽说遭了玄灵好几个白眼,葭葭还是替它寻了块石头,刻上“丹湖”两个字放到了湖边,虽说忙了许久,可之后却也省去了整日带着小丹去湖边乱晃的麻烦了,葭葭自是极为满意的,小丹更不用说了。不满意的,也只有玄灵了,不止一次跟葭葭说道:“这呆头鹤倒是舒服的很,那些鱼倒也舒服的很,在这等灵水里头生活,那肉质,想必都快美死那呆头鹤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葭葭听闻之后却是皱了皱眉,而后喊了一声小丹:“那几条七星鱼暂且别动。”
小丹虽不明就里,还是应下了,嘴巴偏了一偏,错过七星鱼啄向一旁。
“下这命令作甚?”玄灵没好气的白了眼葭葭,“就算是接天河里头的,那也不过是条鱼而已,还能翻了天了不成?”
“你管这些作甚?这鱼数量那么少,我想养养不成么?”葭葭回了一声,只当没看到玄灵的白眼。
玄灵见劝不得她,也不再理会,转身便不见了。反正他是这芥子空间的器灵,要躲起来,葭葭根本找不到。
这日一早,她方睁眼,便听到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地字二十七号,速来执法堂领命。”
地字二十七号,正是她的好牌,葭葭翻身下榻.想了想,还是换上了那套黑底金线的暗部服饰,将平日的单髻拆了,如男子那般将头发在脑后束了起来。摸了摸袖口的图腾——由三才阵法和四象变幻阵相溶炼化出的七杀阵,出门向执法堂走去。
她虽如男子那般打扮,可容貌摆在那里,太过精致,唇红齿白,早她一步到达的一群修士只一眼便认出这个女子来,执法堂暗部的女子屈指可数.这般略显柔弱的容貌、金丹初期的修为,同是执法堂暗部的成员只一眼便猜出了身份.不过到底如明光真人那样聒噪的修士还是少数,尤其是这些昆仑的精英,虽猜出了她的身份,却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未多作表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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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元婴之力外泄,刘真人看向四人,冷笑了片刻:“好,好,就让老夫见识一下我昆仑精英中的精英究竟是何模样。”
说话间,刘真人收了伞面,竟以伞作剑直接出手了。
四人无一人是笨蛋,这位刘真人眼下是准备彻底放弃防御,以元婴之力要与他们斗上一斗了。
元婴之力,对于金丹真人来说,可是无法相接的存在,所以方才才会出现众人齐齐后退的场景。
眼下么?似乎退无可退,就在这当儿,林培源赫然出列:“诸位,借些灵力一用。”
魏探不问分毫,当下虚空一指点上林培源的背后,庄子詹点上了魏探的背后,葭葭点上了庄子詹的背后。
却见林培源手中长剑转了一圈,剑影成盾,轻喝了一声:“龟息成盾,固若金汤!”一时间那剑影盾竟是挡住了刘真人直冲而来的元婴之力。
许是亦感觉到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状况,刘真人却忽地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果然暗部中人人人都不是善茬,早听闻执法堂暗部有剑修专门修习了一套防御的剑法,名为龟息剑,原来便是你这个金丹初期的小娃娃。哈哈哈,能看到如此特异的剑法,看来也算不虚此行了,哈哈哈。”
葭葭只见林培源剑下剑影成盾,灵力延绵不绝,竟以纯粹的灵力挡住了刘真人的元婴之力。若说平时打斗,这等元婴真人可能还尚有保留,可现下生死攸关,他们四位金丹竟然阻住了刘真人的元婴之力。不知怎的,葭葭忽地生出一种名为热血的东西,似乎也终于有点明白师尊修至出窍为何不似寻常修士那样为修行更上一层或外出游历或闭关修炼,那是一种叫“舍身”的东西。
昆仑不是一个人的昆仑,是数十万修士共同的昆仑。有前人毫不藏私,留下的典籍、功法。才有后人的成长;有后人修行得成的名扬天下,才有昆仑绵延不绝成长为天下巨擎的成果。
这样的地方,怎能让这些宵小之徒因着一己之私毁了呢?绝对不能。他们是修士,然而修士的一生不仅仅是修炼。君不见古往今来的名修哪一个不是另有所专,哪一个真正心狠手辣的修士得成了大道?
他们除了修炼还有其他,忠于修炼的底线。修行。修的不仅是道行,更是品行。受门派庇护,受门中先辈的功法熏陶,才有了今日的昆仑。有因即有果,当昆仑需要他们之时。他们自不会退缩。就如同人族妖族之战,人族群修,无论正邪。一致对外,这便是底线。这等宵小之徒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自然不会退缩。
再对下去也是枉然,刘真人眼珠一转突然撤手,自身随即受元婴之力反噬,喷出一口血来。林培源一个不防备,体内灵力膨胀向后跌去。不能任其自然,否则林培源便危险了。魏探当机立断坐下为林培源打通经脉。
刘真人目中一亮:若在平时,这位身怀龟息剑这等奇异剑法的小辈或许能牵动他的惜才之心。可现在,早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界。尽管他受元婴之力反噬伤的不轻。可杀这样的二人,却也绰绰有余。是以刘真人出手毫不客气,伞尖一道灵力割破虚空直指魏探与林培源。
不等葭葭出手。庄子詹先她一步,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划,背后飞剑已然出鞘,浑然一剑出手,葭葭只见那画满古符文的飞剑之下,剑气化实,锋利无比的斩向那道灵力。
灵力与剑气一个撞击,庄子詹后退了几步,便被葭葭扶住,看向那早已重伤的刘真人,若他不是与他们隔着一个大境界,若他不是元婴期,哪怕半步金丹,早就支撑不住了,现下不过全凭体内的元婴之力在支撑着自己而已。
“剑气杀人?好一个虚冲剑!一个龟息剑、一个虚冲剑,传言执法堂暗部人人身怀绝技,看来是真的了。魏探一手判官笔和那等无出其右的养蜂能力亦算一绝,”刘真人形状疯癫,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命不久矣,到如此绝技,当真是精彩绝伦。这一战,绝对是老夫这一生中最为满意的一战。好小辈,尔等不错,哈哈哈!”
刘真人笑的疯癫,葭葭与庄子詹对视了一眼,不敢轻易放过刘真人的任何一点动作。
笑声狂放,只是那笑声之中的悲凉却是难以复加。修炼至元婴,预感往往比现实来的更快。二人只见他笑的眼泪直流,连连道:“好小辈,昆仑竟有如此小辈,果真是刘某孤陋寡闻了。哈哈哈!”
他现下元婴之力极度不稳,魏探、林培源自顾不暇,葭葭与庄子詹却不敢轻易出手,便只这般对峙着。
待得那刘真人笑够了,形容散乱,哪还有先时高高在上的元婴真人的模样,只神情呆滞的看向他们。
那厢终于打通了林培源体内灵力的魏探与恢复过来的林培源站了起来,警惕的看向那疯疯癫癫的刘真人。半晌之后,魏探终于叹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刘真人,你若好好的修炼,现在也还是我昆仑的元婴真人,绝不会是如此模样。”
那刘真人呆滞的神情似乎有了点变化,眼珠转了转,看向四人,沉默了半晌,站了起来。魏探取出判官笔,眼看便要出手,那刘真人却突然双目赤红的看向四人:“我刘某人是昆仑的元婴真人,就算是死,也决不能死在你们这些小辈的手里。”
话音刚落,四人便忽然察觉周围以肉眼不及的速度出现了一道红圈,那眼色红的发紫。再看那刘真人,自七窍开始流血,只是那疯狂的神色却未有半点变化:“好好享受我刘某人这最后一招画地为牢吧,我刘某人就算死,也绝不会没了尊严。”
“他疯了。”魏探浓眉紧皱,“竟然用取出了自己的元婴,用元婴之血画地为牢。他这般与自寻死路有何分别,与自捏金丹有何分别?”
“这刘真人到现在才知道元婴真人的尊严,若是早一步要尊严,又岂会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打通经脉之后的林培源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复方才的惨白。
庄子詹思索了半晌,试着走到一边,便在一脚快要踏出那红圈的一刻,那红圈之处忽地祭起一道血色灵力之墙,根本无法跨过去。
“元婴之力分散在那一道红圈之上。”魏探不无遗憾,“没想到他竟使出这般不要命的招数就是为了离开这里,好可惜,当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宵小之辈。”
正感叹间,却见庄子詹与林培源齐齐的向着一处看去,魏探循着他二人的目光看去,却见到了盘腿坐在地上的葭葭,自身上传出的灵力波动三人都感受到了。
“想来连真人也应当有她的绝技才对。”看了半晌,庄子詹忽然轻笑了起来,“就让我等拭目以待吧!”
话音刚落,便见面前的葭葭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绝对不是看错,那是真正身影变得模糊了起来。
破碎虚空第一重——幻影四象!一切不过眨眼之间,四象合一,人已出现在了那地牢之外。
不及多想,魏探当机立断下了命令:“追,他现在没了元婴,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一旦追上,先斩后奏,直斩神魂。”
话音未落,眼前早已不见了葭葭的踪影。
困在地牢之内抱臂看向葭葭去向的林培源忽地轻笑了起来:“若是不晓得连真人是三灵根,我当真会以为她是风灵根。还有方才那一招,试问天下,有何处能困得住她?”
魏探莞尔,想起了多年之前不过学了个轻身术的葭葭:当时不过练气,却是筑基以下,再无人快的过她。果真,速度快亦是能成为一种绝技的。
他们谈话间,葭葭已然后发先至,追到了刘真人,刘真人回首,没了元婴之力,根本打不开本命法宝。常年与人交战的身子先一步做出了回应,一掌挥出,奈何这一掌对葭葭来说却是太过软绵。无锋剑一个剑花便穿透了刘真人的胸膛。
一瞬间,刘真人只觉得好似在做梦一般愣愣的看着葭葭:“你不可能在这里,老夫以元婴为代价画地为牢,你怎的可能会在这里?”
却见眼前容貌柔美的女修浅笑盈盈,看似甚是无害,奈何吐出的话语对他来说却是直击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道:“你自己不是说了么?暗部中人,个个身怀绝技,我亦不例外。放眼天下,还没有哪出能真正困得住我?”
狂妄,好生狂妄,刘真人心道,秦雅的弟子,他自是认识的,反问葭葭:“你的绝技不是补天劫手么?补天劫手有办法从我的画地为牢里头出来?”
“不,我一早便进了暗部,在结丹之前。”没想到女修摇了摇头,“既是师尊的弟子,自然要遵守他的命令。绝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杀一儆百,即便你没了元婴,即便你活不长了。”
刘真人看着眼前的女修,复又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忽然记起初入昆仑拜师之时,师尊让他跪拜师祖时所发的誓言“……定要以身报之,壮我泱泱昆仑……若违此誓,虽死不悔”果然灵验了,他痴痴的笑了两声,连连点头:“好小辈,昆仑果然藏龙卧虎,老夫错了,老夫悔了,好,好,好,哈哈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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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红圈渐渐转淡,魏探轻叹了一声:“看来她已经得手了!”
画地为牢解开之后,众人方才从那地牢之中出来,便对上了手里拎着刘真人赶回来的葭葭,再看那葭葭手中软弱无骨的刘真人,分明已经死了。
他们这里解决了刘真人,这才向莫问与那位元婴剑修看去,却恰好看到了莫问一剑贯穿了那元婴剑修的身体。几乎不相差多少,这自南处逃遁而出的两位元婴真人一同尽了寿元。
现下晴霞谷南方出入口处两位元婴,一位金丹,这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人却也没逃过这五位煞神之手,足以慑众。
五人冷面对着出入口,吞了几颗补灵丹,再次开始守株待兔起来。
他们这里战况激烈,而深入晴霞谷拿人的秦雅等人也不比他们好多少。一路上遇及不知多少位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但对他们而言却是绰绰有余。不说他们一行里光元婴修士便有十多位,便是只秦雅一人,几个元婴修士实在是不被他放在眼里的。
跟在秦雅背后,群修一路无话,自入口处进来陨落修士的鲜血已然晃红了他们的眼。这条路注定如此,即使同室操戈乃古往今来的门大忌击可今次却无一人手软,只因不除了他们,便会彻底毁了昆仑。
便在这时,走在前头的秦雅突然停住了脚步,做了个“止步”的手势,看向四周。众人虽未曾发现什么,可还是跟着秦雅的脚步停了下来,向四周望去。
众人停了半晌,却见秦雅双瞳之中荧光闪闪,有注意到的连忙朝旁人微微摇头,以口型示意:“首座在用瞳术!”
秦氏血脉能修习瞳术早已是昆仑人尽皆知之事,是以此话一出,众人便安静了下来。等着秦雅的命令。
半晌之后,却见秦雅冷笑了一声:“容真人,别来无恙啊!”
片刻的寂静之后,只听一声冷哼,出现在群修眼前的赫然便是太阿峰的出窍修士容安。却见他撇了撇嘴,看了眼秦雅身后的修士。道:“你倒是悠闲,居然将这群小辈一同带来了。就不怕刀剑无眼,伤了你身后这群所谓的昆仑精英么?”
秦雅看向容安,双眼眯起:“你既执意要分裂我昆仑,便是我昆仑的罪人。今日我秦雅便要替昆仑除了你这个罪人。”
却见容安依旧不屑的目光在秦雅和他身后那群修士身上来回扫视:“我记得你不过出窍初期的修为。即便你秦雅威名在外,可你觉得能从我这个出窍中期的手中讨到好处么?”
出窍中期四个字一出,便如同重物一下子压在了群修的心上。之前首座便说过此行要除掉的修士修为绝对不低。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个出窍中期。放眼四周,也只首座与他同处出窍,可是二人修为到底隔着一个小境界,此一战,恐怕胜负难说。
他们既然来之前在执法堂前焚过香拜祭了祖师,便打定了一个“只许胜不许败”的心念。如果不能剿杀眼前这位容真人,如此声势浩大之下却叫人跑了。他们又有何面目回昆仑?
就在这时,却见秦雅抬了抬下巴,直直的看向容安。神色不变:“不如,我们来试上一试?”
“好啊,”容安点了点头。目光“簌”一下锐利了起来,以出窍之威势力压群修,压的在场群修面色惨白才哈哈大笑起来:“今日本座便破了你们执法堂暗部这个一出手必成功的神话,真正叫你执法堂暗部今日就在昆仑除名!”
秦雅自是感觉到了他的出窍威势,也毫不收敛的放出了自身的威势与他抗衡,便在两股威势抗衡之际,容安忽然目光一闪,一个转身竟然跑了。
遇到这等突发状况,秦雅不过眉心微蹙,便跟了上去,同时传音于在场群修:“周围还有五个元婴期六个金丹期,找出来,一个不漏。”
群修齐应:“谨遵首座命令。”
然而首座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晴霞谷南方出入口已鲜少有人冲出了,却在同时,五人收到了秦雅传讯:“容安向着这边过来了,你等想办法拦上一拦,莫要与他硬拼,我随后就到。”
容安,出窍期的修士?闻言五人齐齐色变,便是这里头修为最高的莫问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而传讯间,那道属于出窍真人的冲天威势已然逼近,来不及多想,莫问一剑横空,冲向了容安。
却说容安方才出了晴霞谷,便见虚空之中一剑向着他飞来,看了眼一旁如临大敌的五人,面无表情的吐了一句:“不自量力!”
不过一个抬手,莫问那柄本命飞剑便被他打到了地上,四人却见方才还站的笔直的莫问突然一个踉跄,单膝跪地,脸色发白,这分明是本命飞剑被伤之后的状况。
怎么办?魏探执着判官笔的手已然握紧:不能,绝对不能叫他逃掉!下定主意之后,他双目直直的向容安望去,执着判官笔的手已然抬到了半空之中,然而此时却有人先他一步出了手。
只见方才还一片晴好的天色骤然大变,一道拇指粗细的劫雷自身旁发出,越过他,直接向着容安打去。
闷雷声滚滚不绝,四周狂风乍起,风沙烟尘之下,已然很难看清楚那一道劫雷之下的容安到底如何了。
看了眼萦绕着紫色电光的双手,葭葭的眼皮越发浓重了起来,昏睡过去之前只听到容安一声怒吼:“不知天高地厚,尔敢拦我?”
那闷雷来的快却也去得快,似乎就在片刻之间,那天色变了好几遍,复又恢复成了先时的一片晴好。
双目一旦可视,魏探便灼灼的朝容安望去,但见他一脸愤怒的掸了掸衣角的破碎之处,转身欲走。
魏探重重叹了一声:没想到补天劫手也不过拦他这一拦,金丹初期的葭葭尚且如此,他又怎能落后?方才放下的判官笔复又抬起,便在这一刹那,自晴霞谷传来一阵长啸声:“容安,今日我秦某人绝不会让你走出这明定城。”
一瞬间,魏探心中大定,这才想到去看葭葭,却见她整个人已然昏睡了过去,由庄子詹背着。见他回过头来,庄子詹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背着她走近,行至他身边之时,魏探都能清晰的听到葭葭轻微的呼吸声。看来,睡的很香啊!
秦雅说话间已然行了一步跨出了晴霞谷,直直的向着容安而来,眼见秦雅人已追至,容安干脆停下了脚步,转身对上了秦雅:“你若是不要命,我容安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秦雅却是伸手指向了地上躺着的两个元婴修士、一个金丹修士,道:“这话,他们之前不定也说过,现在却是如何?”
容安却是眼睛瞟都不瞟地上躺着的那三个修士,冷目秦雅:“那等蝼蚁,不提也罢。”
“他们在你眼中是蝼蚁,你又怎知自己在他人眼中不是蝼蚁?”秦雅勾起了唇角,张了张嘴,传音于容安,“你绝对不能算作幕后之人,顶多是个打手罢了。你幕后之人定是我昆仑的藏神宗师,却不知这修为是藏神初期还是藏神中期?”
“幕后之人?”容安冷笑,一对原本英气的剑眉高高抬起:“秦雅,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是谁。”
“他既已修为步入藏神,大道可期。作甚还要弄这斗心勾角的勾当,秦某人实在是难以理解。”秦雅面色困惑不已。
容安却是笑的愈发不屑:“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出窍期,又怎会理解他们呢?这等人心志坚定,要么不追求,可一旦要追求起来绝对比起我等更要下得了狠手。”
“理解又如何?不理解又如何?”秦雅抬了抬执着桃木剑的右手,成功的引得容安一阵嗤笑:“没了斩神刀你便一直用着那把破木剑,怎的?你以为与容某人交战,你拿着那把桃木剑就能胜得了容某人么?”
说话间,却见秦雅右手一抬,“啪嗒”一声,桃木剑已然伴着容安的声音被秦雅扔到了一边,见秦雅如此“听话”不禁叫容安有些不可置信的向他看去。
“你果然是眼神不大好使。”却听秦雅莞尔,“我整日都带着剑,你看不到么?”
容安存疑的盯着秦雅,看了半晌,还是无法找出什么“剑”,不由冷笑:“收了那等把戏吧!秦雅,自你入昆仑开始便作着一副君子样,实则却奸诈的很,这把戏可骗不了我容某人,不用危言耸听。”
“是么?”秦雅说话间,因行动了半日而散落下的额发此时却飞扬了起来,自他体内蓦然出现的强大剑气卷的身侧三尺之内无甚东西能够靠近。
诚然,这等情景已然超出了容安的意料之外,他并非剑修,手中的是一把长刀,“哗”一声,已然握在手中,警惕的看向秦雅。
却见秦雅此时张了张嘴,吐出一言:“今日便让你看看我秦某人的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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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探说了一声,葭葭转身朝他一礼便出了屋,直奔执法堂而去,走到执法堂之时,正见到几位修士鱼贯而出,葭葭稍稍露了露脑袋,看到秦雅瞥了她一眼,便缩了回来,在门口等着。
约莫半日的功夫,待得那些修士都走了,葭葭才听到师尊在里头唤她:“进来吧!”
葭葭应声跨入了执法堂,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师尊脸上扫去,却见他脸色自然,并没有原先自己想的那般难看。
感觉到葭葭的目光往自己脸上扫,秦雅便知她是知晓了。奈何男女有别,那被血迹污了的袍子总不能叫他来换吧,是以便叫她穿着那袍子睡了半个月,果然一醒来便发现了。
不待葭葭说话,秦雅便摆了摆手:“为师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倒是你,感觉如何了?”
她能如何?没受伤没怎么样,就是肚子饿得慌。葭葭朝秦雅摇了摇头,只听玄灵在丹田内冷哼:“早说了,他那表皮比一般体修都要厉害了,如何?姜还是老的辣吧!”
葭葭莞尔,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尊,此事可是办好了?”
秦雅手上的动作忽地一顿,半晌之后微微颔首:“差不多了吧,我峰宗务殿有告示,你自可去看。先休整几个月,过段时日,为师要带你去东海一趟。”
“东海?”葭葭挑眉,这些时日的任务当真算得上频繁了,一个接一个,接踵而来。
“不错。东海。”秦雅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背负双手,至葭葭面前踱了两步,“比起我神州大地的广袤,东海亦是毫不相让。里头的险象叠生,妖兽比起陆上之兽亦多了几分不同。修行局于一隅可不好,如我昆仑那位与你相识的卫东真人,便喜好游历天下,于游历中自会有一番不同的感悟。”
“多谢师尊。”葭葭一喜。心中也凭空生出了几许期盼,那蔚蓝色的海水之下,有宝藏,亦有危险,却叫人心驰神往。
秦雅又提点了她几句,便伸手挥退了葭葭,眼看她往宗务殿的方向走去,便知这弟子是去看告示了。
秦雅轻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径自出了执法堂。向东来阁走去。
今日藏剑锋上日头正好,灵气充足。对修士来说当真是个修炼的圣地。魏探捏着玉简出了屋,干脆袖袍一挥,从储物袋里取出个凳子坐了上去,原本想等的是葭葭,没成想,葭葭没来,倒是首座背负着双手走了进来。
魏探一惊,虽说有点超乎意料之外,却也是个爽快人,朝首座举了举手中的玉简,声音爽朗:“首座,魏探今日借您风水宝地一用,且让魏某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何?”
秦雅唇角勾了一勾,送了他两个字“请便”便越过魏探去了后院,魏探目送着秦雅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声:“首座又是去寻伏真人了啊!”后头有一些话却并未说出来,这伏真人已在东来阁呆了那么久了,纵藏剑锋藏龙卧虎,少年英才数不胜数,可这地方的灵气,比起太阿峰来说,还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的。更何况,就算是要提点小辈,葭葭可是睡了足有半月有余,这伏真人还呆在这里头,当真是奇怪的很。
魏探思及此,心念一动,再次向伏真人的方向望去,当真是不细想还未发觉,整件事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魏探既能想到,想必别人自也能想到。明明现下春光大好,不知怎的,魏探却突然觉得足下生寒,额上不觉间已冒了不少冷汗,心中那个猜测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伏真人莫不是出事了吧!
这想法一出,魏探心中便有些不受控制,越发觉得这个想法极为可行。不过到底是魏探,经验自不比常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举着手继续看着手里的玉简,可明明方才正看到精彩关头,现下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也不知这伏真人出事的消息有几人知道,葭葭肯定是一个,不过她虽看着软,内里恐怕却比那等男儿更为坚毅,不会轻易说出来,首座自不用提,伏真人更是连人都看不到,也亏了他们了,竟是藏了那么久,实是想想便心惊。
魏探在这里内心挣扎不已,而里头的伏青牛已见到了秦雅,一脸的不悦:“胡闹,当真是胡闹!老夫已然受伤了,你若是再给老夫出点什么状况,若是出了大事,有谁来担着?梅七鹤么?他是不错,然修为不够,昆仑出窍期的修士可不是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的!”
秦雅笑了笑,低着头受着伏青牛的责骂,待伏青牛唠唠叨叨的骂够了才出言相劝:“不是没什么大碍么?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而已。”
“静养就等于是半个废人,你不能出手与废人何异?”伏青牛一脸的不满,“让你执法堂的修士用人去堆死对手么?”
秦雅面上笑意更深,竟是直直的点了点头:“伏师叔好计策。”
伏青牛被他气了个够呛,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秦雅自觉玩笑开得差不多了,才敛了笑容,严肃的对伏青牛道:“这次将那幕后黑手的羽党缴了个一干二净,虽然只不过陨落了一个容安,却也叫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想必是不会有所动作了。”
既谈及正事,伏青牛也不好再与他闹矛盾,回过头来看向秦雅:“你心里头可有数?那人到底是哪个?”
秦雅摇头莞尔,只心底却有一个名字跃然于上,只是在伏青牛面前却并未说出来,只无奈的叹道:“没有证据与线索,秦雅不知是哪个。”
“证据?线索?”或许是受了伤,伏青牛脾气越发的应了那一个“牛”字,变得火爆了起来,指着秦雅横眉竖目,“许峰怎么回事?怎么没将他拿住?”
秦雅倒是好脾气的在伏青牛对面坐了下来,笑道:“明定城许家,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更何况他对自己那孙子是极为看重的,而许天翼却曾在秦某这里留过魂牌,他若是跑了,便不怕秦某在他的魂牌上动手脚么?所以这许峰才不敢跑,又回昆仑来了。”
伏青牛哼了两声,秦雅说的很是在理,只是他心中却对放了许峰这件事极不舒坦。
秦雅岂会看不出伏青牛的不舒坦,又解释了起来:“这次暂且将许峰留着,容安宁肯死也不肯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倒也算硬气。可许峰不同,不折不扣的小人,总有说出来的一日。更何况,这次剿灭虽说将那人的余党缴了个精光,却也将知情者灭的差不多了,留着许峰,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再者,留着许峰,或许也是天意。”
“天意?”伏青牛皱着川字眉看向秦雅,“这跟天意有什么关系?”
秦雅笑了一笑,缓缓道来:“禀师叔,我派出四人先行前往晴霞谷,四人里头只葭葭是我的弟子。若当时许峰从另三面而出,秦雅定毫不留情下令捉拿,可他偏偏从南方出入口出来,碰到了葭葭。当时秦雅便想着,四选一居然都叫他选对了,或许是天意如此,便暂且将他放了,留着或有一用。没成想,这次真叫真正的幕后给跑了,岂不是或有一用?”
“一派胡言!”伏青牛叱了一声秦雅,不过话虽如此,可声音却明显软了下来,白了一眼秦雅,“将这白眼狼放了,只盼你今后莫后悔就好。”
秦雅笑着摇头,道:“既做了这决定,便不后悔。”
秦雅这里暂且不提,就说葭葭走到藏剑峰宗务殿,与三两个看着眼熟的修士打了招呼,便直接去了告示前头,虽说这事过去已半月有余了,可还是有几个修士站在那告示前头指指点点。
“这王真人前不久还与我说话来着呢,没想到才多久啊,这人就陨落了,真真是,啧啧啧……”有修士指着告示上的一个名字唏嘘不已。
却成功换得另一人的白眼:“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他平日里那无欲无求的样子,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不错,这暗部果然不是纸作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冲天。我都准备闭关了,这都跑出来看了,还有上头那容真人,前不久还对我笑来着,我还以为走了大运呢,结果却是霉运。晦气,真晦气。”另一个修士感慨的叹了两声,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旁向这里看来的葭葭,顿时眉飞色舞的朝葭葭打了个招呼:“连真人也来看告示啊!”
葭葭点了点头,看这修士有些眼熟,却是叫不出名字来,是以只是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后向榜上看去。初一看,密密麻麻一排,看的触目惊心。虽说拣出这些宵小是好事,然而一时间突然失去那么多金丹修士、元婴修士还有一位出窍修士,对昆仑来讲,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内里剿灭的差不多了,那外头呢?魔道呢?何人不是虎视眈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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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不止葭葭一个人这么想,这样想的人还有很多。眼下便有一个修士脱口而出了:“少了那么多修士,我昆仑岂不是实力大降?被蜀山压一头不说,那些魔修又岂是好相与的?便不会趁机做出点什么吗?”
“别胡说八道。”一旁的修士白了他一眼,“天塌下来有执法堂的人顶着呢,你没事瞎操什么心,好好修炼去。”
“也是,有执法堂的人顶着呢!”一旁的修士轻笑了一声,摸了摸脑袋,转身走了。
葭葭一时无话。
看了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修士喊她:“连真人,连真人!”
葭葭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张传讯符紧紧的贴着自己,朝那修士道了声谢,手指刚触上那传讯符,展红泪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里头传来:“人呢,去哪里了?魏探说你去了执法堂,我去执法堂一看结果一个人都没有。限你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将原痕扔你院子里头去,快回来。”
将原痕扔她院子里?葭葭嘴角抽搐:好办法!这个威胁绝对有用。
收了传讯符,葭葭转身就走,赶到东来阁之时,只看到一身红色劲装的展红泪一手叉腰,另一手拿着平日里缠在腰间的那根法链在手里晃荡。那样子将葭葭吓了一跳,目光转去看向魏探,却见他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动作,低头装模作样的看起玉简来。
葭葭干笑着看向展红泪,便在她起手的那一瞬间,足下晃了几晃。几乎一个转身便越过了展红泪。进了屋。将那木篮拎了出来,展红泪一脸不虞的盯着她,葭葭再次干笑了两声,用控物术将屋里头的凳子和桌子一道拎了出来,坐在魏探身边吃了起来。
看玉简的魏探终于无奈的抚了抚额,那香味不断的涌入鼻中,他虽说并不好这口,可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忽视她。朝葭葭比了比大拇指,对站在那里的展红泪开了腔:“红泪也坐吧,葭葭虽说修为至金丹了,可到底年岁还小,大约去哪里看热闹了,你也体谅体谅她年岁还小吧!”
展红泪哼了两声,还是坐了下来,本是一脸铁青,但在看到葭葭那副饿得慌的模样,还是心中一软:“算了。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下次再这样。定把原痕绑起来扔你院子里去。”
再次将桌上一扫而空,葭葭摸着肚子,表示可以了,三人就这般坐在太阳底下聊了会儿。
这一聊便聊到了夕阳西下,展红泪与魏探皆起身准备回太阿峰与落阳峰,葭葭亦站了起来,刚将桌椅放了回去便看到师尊从伏真人的屋子里头走了出来,展红泪与魏探向他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开了。
葭葭亦准备上前行礼,只是没成想师尊抬手制止了她,回头看了眼伏青牛的屋子,叮嘱葭葭:“最近不消来的那么勤快了,但有时间还是要往这里走走。多备些丹药符箓之类的,这东海之行并没有确切的时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走的。”
葭葭低头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却被师尊唤住了,抬头对上师尊,却见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袍,葭葭失笑:“师尊放心,弟子省得。”
应了一声之后,葭葭转身离去,到了自己的住处,自然二话不说便将身上的袍子换了下来,抬手布了个阵便隐入了空间之中。
方才进入,便碰到铺面而来的小丹,它翅下生风,见到葭葭快站不稳了才收了翅膀撇过头去,下一刻,葭葭只听脑海之中小丹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味儿啊,好难闻!”
玄灵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看了眼那袍子,心中顿时生起了一个念头,冷着脸接过了葭葭手里的袍子,说道:“我来替你清洗。”
这等出人意料的示好,还真叫葭葭一时之间不能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见玄灵抬手一扔,便将整件袍子扔进了丹湖里头,小丹怒极,狠狠的啄向玄灵,玄灵虽说不过方才化出了实体,外表又不过孩童的模样,可也不是好惹的,一鹤一器灵顿时缠斗在了一起。
执法堂那袍子,不说对一般修士来讲是种荣誉,便是那袖口的七杀阵都可做保命之用,眼下却见它被玄灵随意一扔,化作了他与小丹吵闹的牺牲品。葭葭白了他一眼,正与小丹缠成一团的玄灵无意间一撇,浑身一震,正要说什么,小丹已经狠狠的啄了上来,来不及管葭葭,二人复又斗在了一起。
而此时,葭葭却是皱着眉小心翼翼的走到丹湖边,将那袍子捞了起来,袍子周围的水已被染红了。捏了几个净水咒洗了会儿,虽说看上去已经找不到一点污迹了,可似乎是她的洁癖作祟,只觉的还是洗不干净,一时间当真无比怀念现代的蓝月亮、奥妙等产品,唏嘘了两声,将袍子烤干,叠好之后收了起来。
做完正事之后,葭葭才走过去将那缠斗在一块儿的小丹跟玄灵拉了开来,眼见她面色不善,小丹叫了两声,再不敢多说,唯恐葭葭不要它了,只得嘀咕了一句“小丹下回定然不会再这样了。”
玄灵本也硬气,自忖自己是老夫,不想低头,可看她那副样子,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葭葭与他说过的那仙府器灵之事,怔了一怔,与葭葭对视了半晌,还是率先败下阵来,头扭向一边:“老夫不会再扔你的东西了,也不会再与这呆头鹤一般见识了。”
“呆头鹤”三字一出,小丹愣了一愣,随即,一声软绵绵的“三寸丁”便跃进了葭葭的耳中。
“我也不会再与这三寸丁一般见识了。”小丹讨饶了一句,看了眼葭葭的脸色,径自飞回了丹湖里头。
玄灵见状转身欲走,却听葭葭突然开口了:“玄灵,你既老夫老夫的称唤自己,那便当真拿出个前辈的风范来。若是所作所为与你这外表一般,那你这几十万年还当真是虚度了。”
玄灵沉默了半晌,一转身便不见了踪影,知晓他是藏了起来,葭葭转身便出了空间。
于藏剑峰上又修炼了几日,葭葭便接到了展红泪闭关的消息,回了个祝福的传讯与她,便去了秀阳峰的宗务殿,想用门派贡献换一些丹药。
众人耳聪目明,自知晓首座回来了之后,便无人再找她要“轰一个”了,倒是极为积极的给她介绍起了那些丹药。
葭葭照常要了几瓶补灵丹、回春丸之类常用的丹药,那执事一脸笑容的清点了一下:“不知连真人是准备用灵石买呢,还是用门派贡献换?”
“用门派贡献换吧!”葭葭道了一声,便将自身带着的标识牌递了过去,却见那执事方才记录下来,整个人却似是忽地看到了什么一般,惊讶的出了声,“连真人,您这门派贡献点,也委实太多了吧!”
葭葭挑眉,她先时倒是未曾注意过,闻言探出了头去,看到那接近百万的门派贡献点,亦有些惊讶。翻了翻那记录,大头无疑集中在门派魁首、嘉元城守城任务、和这一次出手同人一道截杀门派宵小之上。令她惊讶的是,补天劫手那一项居然也足足加了十万的门派贡献点。而对普通修士开放的沧海楼中最高的功法所需的门派贡献点也不过五万,传说中的地级功法虽说有价无市,可用五十万门派贡献点、再凭内门弟子的身份也能换来。葭葭叹了一声:果然他们的任务不是白做的,门派对他们亦是不薄。
叹了一会儿的执事却是出言相劝了:“连真人,您何不用这些门派贡献点换取灵石呢?才收到的消息,今日炼宝阁、百草堂要在明定城里头办上一个拍卖大会,您倒可以去看看,许是能淘到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
话音刚落,便见面前的连真人看了他一眼,正忐忑间,一双素手点了上来,骨节分明,当真是极好看的一双手,执事赞叹了一声,耳边却听得连真人一声轻笑:“也罢,用五十万贡献点换取灵石,却不知能换多少。”
执事干笑了两声:“连真人稍等,我这就给您算算,一万门派贡献点可兑换十块上品灵石,您五十万贡献点的话,应当可兑换五百块上品灵石,您现在就要兑换么?”
葭葭愣了一愣,微微点了点头,可心里头却嘀咕了起来:难怪顾朗在俗世之时敢直接用上品灵石摆聚灵阵呢,想他这些年的门派贡献点定然不会少。
那执事点了五百块上品灵石,还特意装进了储物袋里递给了葭葭。见她伸手,不自觉的又将目光放到了她的手上,心中暗道:连真人这双手可当真是好看的紧!
待得葭葭走远之后,那执事还在发愣,却被旁人拍了一记:“做什么呢?便是连真人长的好看,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也劳你看的这般入迷?”
回过神来的执事打掉了旁人的手,不住的点头:“连真人的手生的真好看。”
一旁那人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好看啊,补天劫手嘛!”
“补天劫手”那四字一出,执事顿时愣在了原地,方才的欣赏早已不见了踪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干笑了两声,再也不提此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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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看了两遍,确信再无遗漏之后,葭葭抬手一个引火术,就将那纸条销毁了。
东海极品避水珠。诚然,对葭葭来说,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广袤东海自有神州不一样的壮观,可亦有不一样的危险,对她这等神州修士,习惯了在陆上捕捉妖兽,亦习惯了陆地上的打斗方式,甫一去东海,想必排在头等的困难便是水的问题。
她并不通水性,但这水性一途绝非一日之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纵使学会了,那也不过是个生手,想必交手起来会大打折扣,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早听人说东海有种东西叫做避水珠,带在身上即便是在海中也恍若陆地一般自在。
然避水珠虽好,可却极为难得。葭葭搭在桌上的手轻轻敲了敲:天道平衡果然无处不在。纵使是掺和杂质最多的下品避水珠在外头也是有价无市,更别说传说中的极品避水珠了。
可说避水珠这样东西,对他们这等要去东海的神州修士来说绝对算得上纵耗尽灵石也想得到的东西。
诱惑极大确实不假,可她要去东海的消息也不过是师尊的决定,门派想必没几人知道,那人为何会清楚此事,葭葭暂且将疑惑压在了心底,看向周围徐徐转醒的修士。果然叫方才那金丹修士给说准了,一众修士皆是面色不虞,有见到那仍在沉睡的修士,心情本就不好的修士转身就给了那修士一耳光,被扇醒的修士虽说摆脱了梦魇。不过面色更是难看。对峙了片刻。最后竟打了起来。
站在一旁看着的金丹修士朝那正中的貌美女修瞥了一眼,吩咐人将那扭打起来的修士送了出去。可怜拍卖会第一样物品还未拍卖,这二位便被扔了出去,在外头无法进入的围观修士本就心里酸得很,眼下更是不遗余力的嘲笑了起来。那满面赤红的两位修士怒目瞪向对方,一时间只觉自己现下如此,实是对方造成的,是以更用力的扭打在了一起。
而天元广场里头。那茶水倒真派上了用场,面色不虞,紧紧盯着那只梦魇兽的一众修士沉默了半晌,拍卖终于开始了。经了这一出,倒是无人再质疑这拍卖会场东西的真假了。
惹怒了群修的梦魇兽最后拍出来的价格倒是出乎意料的高,很快便被一位面色阴沉、修为不低于葭葭的修士抱走了。按说,花大价钱得了这梦魇兽应当很是喜欢才是,可那修士的面上非但见不到丝毫喜欢,反而还有愤怒掺杂期间,惹得葭葭不禁多看了两眼。复才收回目光。
第一样东西拍卖掉之后,整个拍卖会的流程总算步入了正轨。葭葭拖着腮帮子看着那出手的一份份物品,确实比起寻常的拍卖会要好上许多,那万年以上的药草,一出来几乎引得全场大半的修士沸腾了,可对于葭葭来说,这诱惑并没有那么大,是以只是默默的看着。
接下来更有引动天劫的滚龙针和宫天梳,自然有对味的修士哪怕散尽灵石也想弄到手。
不过这几样对葭葭来说都没什么诱惑,是以只默默的坐在那里,没有多少动作。
拍卖会至此,已然过了一大半了,却见那快笑僵了的女修接下来呈上来的东西一如第一份拍卖品一般蒙上了那块隔绝神识查探的红布,却见她揉了揉脸,看向四周:“诸位,今次拍卖会到现在为止已拍出过活的妖兽、高年份的药草、引动天劫的兵刃还有难得一见的丹药,相信众位明日可不会再去炼宝阁与百草堂砸门了吧!”
此话一出,再度哄堂大笑,方才还因争抢滚龙针和宫天梳而剑拔弩张的氛围蓦地一松,不复方才的激烈。
待得群修笑的差不多了,那已笑到现在的女修却是肃了脸色,伸手指向那盖了红布的托盘,平平的搭在托盘之上,仿若空无一物。群修只见她素手微抖,神情是从头至尾未曾出现过的激动:“诸位,现在就要迎来今次拍卖会的**。我等修士修炼除却天赋、灵根还有一样东西不能缺少,那便是功法,上好的功法。而在这托盘里的便是难得一遇的绝世功法,我辈炼宝阁、百草堂修士为得此功法陨落了不知凡几,才备录了一份出来,这一份位列地级二品的《玄天冥真解》今日便要与在场群修见面了。”
周围蓦然掀起了轩然大波,葭葭心中亦是一片翻江倒海,然而原因却并不是地级二品的功法,而是《玄天冥真解》这个名字太过耳熟了,葭葭清楚的记得她第一次进入名无宝殿之时便曾看到过这功法,因着《玄天冥真解》是难得的修炼没有灵根强求的功法,属性温和,不与其他功法相冲,当时,她还注意了好久。不会错的,就是《玄天冥真解》这个名字,同样地级二品,有那么巧的事?
那女修似是实在太过激动,喘了好几口才勉强镇定下来,指着面前的《玄天冥真解》道:“众位不用担心,虽说这传说中的地级功法一般极其霸道,与多数功法相冲,而要你等废了自己的修为重新来练又委实太过危险了。可这本《玄天冥真解》不同,它属性比起很多玄级功法还要温和。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我明定城的拍卖会已有近百年没有出现过传说中的地级功法了。今次不同往日,这本《玄天冥真解》也是这次拍卖会的镇场之作。”
名字一样,又同属地级二品,属性也是一样的温和。有一样相同是偶然,两样相同是巧合,那么三样呢!那是必然。
葭葭双目一眨不眨的盯向那盘中的《玄天冥真解》,整颗心似乎也随着那女修手上徐徐拉开红布的动作而剧烈跳动了起来。
一枚白色的玉简静静的躺在盘中,无数神识从上面掠过,玉简外的引言:“《玄天冥真解》性温和,灵根不限,乃造福天下群修之功法。”展现在了群修面前。
最后那一点侥幸也被熄灭了。连引言都一模一样,看来应当是《玄天冥真解》无疑了,葭葭心中蓦地生出一股极大的愤怒:好大的胆子,在昆仑脚底下居然敢拍卖我昆仑名无宝殿中的功法!她同时一个抬手,一张传讯符已然握在手中,可手上的动作不过微微一动,葭葭整个人便觉得如坠冰窖,好似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打探着自己。
举目四望,却又什么都没发现。而当她手上再次有所动作之时,那阴冷的感觉又一次袭来。葭葭紧握着传讯符的右手因为用力,骨节之处白的惊人。
那等阴冷的感觉就好似那人明明能取了她的性命,却并不动手,只是警告一般。葭葭一瞬间生出了自己仿若蝼蚁被那人拿捏在手的感觉,心里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体内卫东下的禁制开始隐隐有所动作。可这回,不消玄灵提醒,她自己便率先平静了下来,沉默了片刻,还是收了传讯符,那种阴冷的感觉再度消失不见。
不过人虽是平静了下来,不再有所动作,可目光却不似先前的无谓与好奇,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眼看场中一些往日里淡定非常的金丹修士现在却是一个一个的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向这边看来,那女修心中得意不已,她实在很是喜欢这种被万众瞩目的目光,即便群修所瞩目的不是她,而是那托盘中的玉简。不过,那又怎样?
“因这份《玄天冥真解》来之不易,叫我们炼宝阁与百草堂陨落了不知凡几的修士,所以这起拍价么……”那女修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看向在场群修,待将众人的胃口都吊的差不多了,才悠悠开口道,“自然不低。五十块极品灵石起价!”
方才还在叫嚷的群修瞬间安静了下来:五十块极品灵石相当于五十万上品灵石,这起价当真说是天价也不为过。可是,到底是传说中的地级功法,有价无市,相信有那个财力的修士多半是愿意将它拍下来的。
“怎么?诸位怎的都不说话了?难倒是不想要这《玄天冥真解》了?”那女修眼中的高傲与得意溢于言表,在场的修士也没几个笨蛋,岂会看不到。不过现在功法当前,没空与那女修多烦而已。
众人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有人站了起来:“五十块极品灵石加一块上品灵石。”
有认得的当下便“嘘”了起来:“这是城北王家的嫡系晚辈,他们老祖宗听说是管灵石矿的,难怪出得起那个价!”
有人出了价,在场有财力的修士似乎一瞬间同时作出了决定,纷纷站了起来,毫不示弱:“五十块极品灵石加一百块上品灵石!”
“加两百块上品灵石!”
……
葭葭看向立起争夺的修士,摸了摸手中的牌子,果然是一牌难求,谁能料想到这场拍卖会里的修士来头都是不小?
葭葭并未加入争夺,一是没那个财力,二是这不过是一份备录而已,并非原来的那份。现在并不知晓备录之人是何人,就算拍下来,又有什么用?那备录之人完全还可以备录上一百份一千份,说到底,这份功法已然泄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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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块极品灵石。”叫价节节攀升,一路从五十块极品灵石攀到五十五块极品灵石。
最先加价的城北王家那位嫡系晚辈脸张的通红,动了动嘴:“你们,你们……”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位喊价五十五块极品灵石的就不屑的瞟了他一眼,“亏你一块上品灵石也加的出来。城北王家果然大方。”
这话就似催化剂一般,彻底点燃了那位王家晚辈的争夺之心,当下拍板:“六十块极品灵石!谁还想与我抢!”
全场哗然,方才出言挑衅的修士更是白了脸,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不想输了这面子,否则今后定抬不起头来,是以毫不客气的跟了上去:“六十五块极品灵石。”
叫出这价,却见王家那晚辈冷笑,从腰间取下储物袋数了六十块极品灵石在桌上,撇嘴看向那修士:“你少胡乱加价,我等可还不知道你到底拿不拿得出六十五块极品灵石呢!”
先出言挑衅的修士一愣,而后脸色一白:“就算不够又如何?我不能回去取么?”
此言一出,被这加价震惊了的周围群修哄堂大笑:“取?从来没听说拍卖会还有这样的说法!”
在一众修士的哄笑声中,站在正中那位女修低头思忖了半晌,终于抬起头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见她轻咳了两声:“诸位,此等拍卖会虽说是难得一见,但规矩不可废,我炼宝阁与百草堂也不想被人说成是那等死认灵石不认人的人,所以。还是按照规矩来。”
出言挑衅的修士自知理亏,却也不好丢了面子,当下亦取出了腰间的储物袋,将里头的灵石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看好戏的众人岂会错过?当下跟着一道数了起来:“五十。五十一,五十二,……六十。六十一,六十二!”
那修士见状得意至极,将剩余的零碎上品灵石、灵珠放回储物袋中,欣喜的将目光转向那托盘中的《玄天冥真解》,放佛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
那王家嫡系晚辈冷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极品灵石添了上去,不多不少,就是比那修士多一点。修士看了看全身上下,可惜。就算是把所有东西都加起来也不如一块极品灵石。
见了那修士悻悻的脸色,王家修士得意万分:“跟我王家比财力,他也配?”
高潮落幕。那王家修士终于成功的将那枚《玄天冥真解》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拍卖品也够得上“不错”二字,奈何因有了《玄天冥真解》这枚珠玉再起,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引起群修的兴奋了。
即便最后拍出了一枚上品避水珠。也不过引得几位修士加价而已。若是没有那字条,葭葭或许也会参与其中。可因着那字条,她已隐约猜出了送字条之人,是以便未出手。
即便是《玄天冥真解》过后显得差强人意,那女修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左右他们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勉强算得上精彩的拍卖会终于在拍卖掉那枚上品避水珠之后结束了,修士起身,开始逐个离场。
只是没想到,就在众人眼前,上演了乐极生悲的一幕。
那大小在明定城里也算说得上的王家嫡系晚辈前脚刚踏出了天元广场,后脚便被人群团团围住,很快就叫众人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影。
众人一开始只当他不过是湮没在人群中而已,可就在葭葭走出天元广场,准备离开之际,人群中忽地响起一阵尖锐的惊叫声:“王真人陨落了!”
群修色变,齐齐向着那发出叫喊声的地方望去,却见那处因着这声尖锐的叫喊声,立刻空出了一圈,那躺在地上,七窍流血,一双眼睛向外突出,死状可怖的不正是前不久才在拍卖会上以天价购得地级功法的王真人么?
竟是不过一个眨眼,人便死了。
群修很快从王真人陨落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向着他腰间的储物袋望去,却见那储物袋因王真人陨落,已成了无主之物,周围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圈小零碎事物,而群修此时最关注的那枚《玄天冥真解》的功法玉简已然不知所踪。
半晌之后,有回过神来的修士叫喊了出来:“地级功法呢?谁人拿去了?”
这一喊仿若投石入水,激起了千般涟漪,一声高过一声的询问声,一声响过一声的质疑声,围在那王真人周围的修士皆怀疑的看着身边群修,似乎看谁都像是那抢了功法的人。
天元广场很快便乱成了一团,一时间,祭出本命法宝,拔刀相向的修士数不胜数,站的远的葭葭向那还滞留在天元广场内的女修和几个炼宝阁与百草堂的金丹真人望去,却见他们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在旁边干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可这等状况之下,有谁来理会他们。
葭葭看了片刻,见在明定城中巡逻的明光真人等人与城主府的人都接连赶来,便转身直奔城东而去了。
城东的百年榉树已粗壮的三个成人都抱不过来了,葭葭到达之时,生生的绕着那百年榉树转了半圈才在榉树背后看到了靠着树懒懒站着的修士。
国字脸,一对剑眉,长的很是英气,衣服破破烂烂,脚上那双草鞋也被磨得惨不忍睹了,腰间黑漆漆的弯刀。普通铁皮打的刀鞘,坑坑洼洼,只那双带笑的眼睛亮的惊人,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葭葭拱手一礼:“梁道友,一别经年,葭葭这厢有礼了。”
梁莫道笑的欢快:“我见你时你不过是练气的小修士。现在却已当得一句连真人了,果然卿本佳人,绝不会如梁莫这般泯然于众。”
葭葭挑眉,学着他的样子,懒懒的靠在百年榉树之上。目光落到了他腰间那把弯刀上,游移了片刻,忽而轻笑出声:“梁道友何必妄自菲薄。卿亦本为明珠,不会蒙尘。”
梁莫道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见过我这样的明珠?”
葭葭转头去看梁莫道:“以前是不曾见过,可现在算是见到了。”见梁莫道回头剑眉飞舞却不说话,葭葭又道,“你这把弯刀绝非凡品,纵使用这个破铁皮装着,也掩盖不住它天生神兵。便是我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别人?梁道友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你自称无门无派的散修。虽说我不知真假,但这般挂在腰间。还能护住它,这是你的本事。便是葭葭现下已然结丹,也不会将本命法宝随意的挂在腰间任人观摩。你若非明珠。怎保得住它安全无虞?”
梁莫道“哈哈”笑了出来,响亮的笑声震得百年榉树哗哗作响,便是葭葭都能感觉到背后的百年榉树震颤不已。
待他笑声渐止,葭葭只觉眼前一晃,下一刻,便有一枚通身透明,较一般灵珠大上一圈的珠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葭葭惊讶的看向梁莫道,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可迟迟不敢确信。
只是没想到,梁莫道却是轻轻一笑:“避水珠!”
一颗极品避水珠便被他这么随意的拿了出来,葭葭愣了半晌,而后失笑:“梁道友当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梁莫道闻言,把玩了片刻手中的避水珠,便直接将它塞到了葭葭手中:“我不需要避水珠。不过听闻你有一样东西,名唤蜚云塔,若是可以的话,能否将它借梁莫一用。”
“蜚云塔?”葭葭诧异的从储物袋中取出蜚云塔拿到手中掂了一掂,这宝物自从老麒麟那里得来便被她炼化了,不过平时并不怎么用。原因是这蜚云塔的功能,一开始葭葭不知道,便只将它当做板砖来用。后来炼化之后能将它放大数十倍将修士困于其中,再之后经由师尊之手改造,还多了些以防里头事物外泄的功能,说穿了,便是个封闭的拿人宝物而已。
“你要蜚云塔做什么?拿人么?”葭葭很是不解。
梁莫道苦笑一声,摇头:“非也,恰恰相反,梁某所为实乃救人。听闻蜚云塔经由令师尊改造,还能隔绝灵力外泄,这事物对梁某来说很是重要,还望连真人相借。”话说至此,梁莫道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低了些,“不过说实话,梁某也不知要借你这蜚云塔多久,若是找不出救她的办法,梁某可能会一直借到寿元尽了再做归还。”
葭葭轻笑了片刻,双眼不过微微一阖,便将蜚云塔上的神识抹去,递给了梁莫道:“避水珠于你无用,于我却是用处极大。蜚云塔亦然。给!”
梁莫道至此才松了口气,接过蜚云塔,连连道谢,却见葭葭忽地摆手,看了自己半晌,下一刻,脱口而出:“你是东海梁氏的人么?”
梁莫道稍稍一愣,一个“不”字在口中躺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转而一个重重的“是”字脱口而出。
许是没有想到他这般爽快,见眼前的葭葭讶异了片刻,而后失笑,梁莫道忽然心情大好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蜚云塔,高呼一声:“连道友,东海再见!”
看着梁莫道远去的背影,葭葭只觉自有一番洒脱,沉默半晌之后,转身离开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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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几乎无论葭葭什么时候去名无宝殿,总能碰到萧白夜。大有以名无宝殿为家的感觉在里头,而这位藏神大真人最喜欢做的,便是抽调她手中看的各类书册,然后放一些或名字奇怪或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书册在她手里。葭葭实在觉得这位真人行为匪夷所思,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行至年关,明定城中凡人、修士混杂,张灯结彩,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葭葭也虚长了一岁。
就在这欢庆的气氛中,命令姗姗来迟,这日,葭葭不过刚自太阿峰回到藏剑峰,便收到了师尊的命令,“收拾一下,今晚出发去东海。”
看来这次是要赶夜路了,不过好在葭葭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娇娇女,听闻二话不说在自家小院周围布了个阵法。离开之际,想了想也给顾朗与展红泪留了个传讯符,交待了一下自己的去向就行至执法堂面前等待了。
待得赶到之时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暗部服饰,葭葭莞尔,竟凭空生出了几分亲切,这里头的修士,就是她昆仑的精英,就是要与她并肩作战的修士。
魏探那一头银发很是醒目,只一眼便在里头寻到了。葭葭走上前去,正巧看到了与魏探说话的那位真人,却也是个熟人,向他一礼:“莫真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回剿灭宵小之时一同组队的那位元婴剑修莫问。
莫问朝她点了点头:“你来的正好,方才收到首座的任务牌。巧了,或许是有意为之吧,还是我等五人暂分一组。”
葭葭自是知道他说的五人是指哪五人:她、魏探、莫问、庄子詹、林培源。对于另四人,她的印象皆不错。是以心中一松,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果然不多时,腰间的任务牌便发烫了起来,正是分组命令。
他们这一组因着魏探那头银发,是以几乎一个眨眼,五人便已到齐了。相视一笑。总归熟悉的组员要好一点,更何况他们这一组人里头没有那等品性怪异之辈。
待得暗部众人站定之后,秦雅从执法堂里头出来。今日月圆,清冷的月光映射在师尊的侧脸之上更显得师尊平日里面若好女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出发。”短短的一声令下。执法堂修士皆驾驭起了飞行法宝,相继下了藏剑峰向昆仑山下而去。
这次不比上回。黑暗中那群暗部修士与夜色几乎可融于一体,倒也鲜少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惟昆仑守峰执事早已接到了命令大开山门,看着那群修士鱼贯而出。离了昆仑。最后离开昆仑的是昆仑的传奇人物藏剑锋首座秦雅,待得他一声:“有劳了,开护山大阵吧!”过后,那执事早已激动的不能自已了,连连称是。
再次抬头之时,目之所及,哪还有那群修士的影子。执事向着那群修士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道:“这群昆仑的精英啊!”就算身着最不显眼的黑色。可身上、面上的朝气勃发便是他这个守峰执事也感觉到了。
而此时发出感慨的却不止这个守峰执事一人,群峰中心,太阿峰上。名无宝殿之前,有修士负手而立看着那一一行离昆仑的修士,面色清冷的轻叱了一声:“想来伏青牛就算当真出了什么事。现在也看不出来了吧!否则秦雅等人会轻易离开昆仑?不过那老头子一人占着东来阁好意思么?”
萧白夜斥完之后回到名无宝殿之中,直向二楼走去。一伸手便将《玄天冥真解》拿了起来,看了半晌,放回了原位,又行至二楼角落之处静默了半晌,这才突然伸手敲了敲壁角:“破绽啊,看来名无宝殿也并非铜墙铁壁。若非我整日在这游荡,不定就要被那精通阵法、对昆仑忠心不二的小辈发现了。不过,此事又与我何干?”
夜凉如水。一众修士很快出了明定城往东而去,葭葭的速度控制的不快不慢,恰在中游,莫问、魏探、庄子詹、林培源四人都挨个的处在她的周围。
因知晓要赶路,今儿葭葭身着了那套黑底金线的暗部服饰,头上的秀发用一枝簪子攒了起来,额前连半点秀发一未留下,任凭夜风吹的有多大倒是也没有叫自己的头发碍着视线。
又行过了数座城池,许是觉得这光赶路有些无趣,更何况周围几人也算是相识,庄子詹看了看周围,果断的先与离他最近的葭葭聊开了:“连真人,你可曾去过东海?”
葭葭摇头,失笑:“只在神州游历过。”
“听说东海的水是蓝的,海底有数不清的宝藏,比起神州广袤也不多让,不知是真是假。”庄子詹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月光底下倒是有些晃眼。
前头有活卷宗之称的魏探和几人中年龄、修为最长的莫问同时回过头来:“海水确实是蓝的,海底也有数不清的宝藏和与神州大地相比,不同的妖兽。只是你若是不会水,怕是打斗起来就要大打折扣咯。”
几人哄堂大笑,倒是庄子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想就是极为美丽的,我可真有些忍不住想要去看看那东海了。”
一路闲聊,时间过的倒也飞快,很快空气中便传来了一阵海水的咸腥味,东海怕是不远了。
这对于一些从未来过东海的年轻修士来讲,无疑是激动的,看着那群修士,魏探莞尔:“我第一次来东海亦是这副模样,如今当真是要叹一声时光飞逝了。”
葭葭虽说有些激动,可前世也并非没有见过大海。除了有些激动之外,更多的竟是一种感慨,待得暖阳自地平线上跃出的那一刻,粼粼的阳光洒在斑斓的海面上,东海当真如一块看不到尽头的蓝宝石那样神秘美丽。
“海水的声音,这是潮声么?果然与神州的江河是不同的。”一旁同是暗部的修士声音虽然讶异,可那兴奋还是丝丝从里头钻了出来。
跟在秦雅一旁的几位元婴修士看着眼前这年轻后辈激动不已的神情,有些不确定的向秦雅望去,却见他剑眉微挑,面上是难得的温和:“就让这等年轻修士多些朝气吧,我昆仑后辈朝气勃发岂不是好事一桩?”
眼见首座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有些喜闻乐见,那几位元婴修士便不再多话了,任后辈修士谈笑。
踏剑而飞于无边东海之上,自有穿梭于云层中不同的感觉。直到此时,师尊脚下的动作才突然加快,越过群修行到了最前头:“诸位,我等此次先往蓬莱岛去一趟。”
在秦雅的带领之下,年轻修士虽说心中的激动还未曾平复,但到底是按捺住了许多,依旧有条不紊的在海面上穿梭而去。
葭葭目光望着前面并未注意脚下,倒是一旁有人注意到了,只听魏探轻轻“咦”了一声,周围几人同时向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海面之上,有一状若核桃的小舟行的飞快,而那舟头临风负手而立的却是一名戴冠穿履,发丝飞扬的修士。于海面之上行来速度极快,舟尾溅起的浪花拍打着那核桃小舟,那修士恍若不觉。
看了片刻,当了半天听客的林培源突然开口:“这样行起来也颇有意思,只是我等飞剑还是算了吧!”
葭葭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竟是朝他笑了笑,掌心一记虚晃,很快一只“蚌”形的法宝便出现在了手中:“此物名为飞天蚌,乃是千尺峰明秀真人所赠,产自东海蓬莱,林真人可要试试?”
眼见林培源张目结舌的样子,庄子詹倒是先他一步笑了起来:“今日便算了吧,莫要耽搁了,改日不止林真人,便是我也要寻你这飞天蚌来玩玩,到时还望连真人莫要小气了。”
“自然。”葭葭轻笑的收了飞天蚌,未再坚持,现下还是赶路要紧。葭葭低头看了眼海面之上那临舟而立的修士,却见他任凭众人观望,岿然不动。倒也极有意思,葭葭心想着便收回了目光。
又行了半日,蓬莱岛已在眼前,岛上亭台楼阁,于烟雾缭绕间数不尽数,远远望去真有海上仙境之感。海上“三神山”果然名不虚传。
眼看便要进岛了,忽然周围响起数道修士的惊呼声。
“这是什么?”
“妖物作祟!”
……
葭葭第一反应是看向师尊,见他面色不变,心中大定,而后才循着群修的目光望去,这一看,却是忍不住想要失笑:于半空之中忽然出现的古战场,虽说听不到声音,可光看那情景,便已算得上极为激烈了。尘土飞扬、烟尘滚滚,那厮杀的动作不会因为没有声音而变得柔和,反而更加触目惊心。而那群激烈滚打的修士身上的服饰与几乎人人身后背负的长剑,当真不似现在的修士,反而更像极了那等上古修士。这场景分明是一个活脱脱的古战场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总算跑到新地图上来了,话说这个东西大家应该能猜得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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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什么妖物作祟,而是再寻常不过的海市蜃楼而已,可是周围群修那色变的神情,让葭葭心中一颤。
想了想,她行至魏探身边传音于魏探:“魏真人,请问这物该作何解释。”
魏探看了葭葭一眼,明显注意到了此刻场内的变化。虽说群修尽量克制,没有闹大。可还是有些修士面上露出些许退意的。确实,此时若是聚众谈论起此事,恐怕反而会弄得人心惶惶,是以也传音回道:“这物我昆仑典籍中有记载,叫‘鬼市’又叫蜃景。据记载海中有一种名唤蜃龙,形若蛟的妖兽,能从口中吐出幻影,在蓬莱、瀛洲与方丈这三地出现过好多次。只是这次我等一来,这幻影竟然就出现了。因着幻影出现的委实有点突然,恐怕会给大家造成惊慌啊!”
听他说的有模有样,葭葭不禁皱眉向魏探看去:“魏真人,可曾有人亲眼见过这蜃龙?”
魏探皱眉沉默了片刻:“还不曾翻到这样的记载,便连这蜃龙的记载也是无从考证。”
葭葭低头不语,她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自然景观而已,只是该如何向大家解释它。她有自知之明,凭她那半桶水的水平恐怕越解释越乱。
正在踟蹰间,秦雅皱眉,一声令下:“愣着做什么?上岛!”
首座发话了,到底是精英修士,方才的混乱不过片刻就不复存在了,群修依次踏足登上了这蓬莱仙岛。
岛上亦有一些没有灵根的凡人。这些人多数是靠捕捞普通鱼虾维持生计,一见来了这么多神州修士,虽是好奇,可到底修士之威摆在那里,不敢造次,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待得群修尽数入岛之后。一群衣衫飘飘的修士迎面走来,为首的那位面容干净,不过可能是因为常年在海中的缘故,肤色有些黝黑。这位,在场群修并不陌生。葭葭亦然。几年前门派大比之时曾与这位修士有过一面之缘,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海三大岛岛主之一——蓬莱岛主陌无极。
“秦真人别来无恙!”陌无极面上的喜色便是叫葭葭都能感觉出来了。那眼中的迫切,想必等他们好久了。
秦雅抬手一礼:“陌真人有礼。”
此时那天边的海市蜃楼还未散去,陌无极瞥了一眼,看向群修,戏谑道:“不想诸位一来,这蜃景便出现了。莫要惊慌,这蜃景乃是由我东海之中的蜃龙口中吐出的幻境而已。”
到底是蓬莱岛主的身份,他出口一言。不过简简单单一句解释群修便安定了下来,葭葭耳朵极尖,只听到耳边紧随其后的响起了几声抽气声。不禁莞尔。
“众位一路风尘仆仆,请先随陌某人往参合庄上稍作休息,有事晚些时候再议。”陌无极说完。咧嘴一笑,黝黑的皮肤配上一口白牙竟让这位有岛主之尊的修士看上去多了几分憨厚。群修心生亲近,方才的拘束也渐渐消散了开去。
参合庄。位于蓬莱的最东面,立于一座小山丘的半山腰之上。地势较高,因陌无极与一帮不知活了多少年,修为在东海十七岛能排的上号的修士均住在参合庄之上,是以平素参合庄也算热闹。
为方便群修寻找岛主,是以通向参合庄的必经之路上便修了一条长长的阶梯,攀爬这百阶石梯便能直通参合庄。
这石梯不比名无百阶,有那等奇怪的禁制,是以修士爬上爬下也并不觉得有少许劳累之处。
待得那朱红色的参合庄大门轰然打开的那一刻,葭葭耳边又响起了几声抽气声。
入目的是百年乾陵木搭的木桥,木桥两边是自岛上山腰间的活泉眼引来的泉水。踏足其上,能看到那珊珊流淌的清澈泉水自脚下留过,还有那于其中自由嬉戏的彩色锦鲤。走过那九曲十八弯的木桥,眼前豁然开朗,两边的飞檐斗角,亭台楼阁在漫漫苍树之中鳞次栉比,青树楼阁令人叹为观止。
行于其间,有供观赏的水牧花花瓣四飞,散落一地,于那斜疏的暖阳之中添了几分如梦似幻。
除了不知名的雀儿的啼鸣之声,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悠扬琴声。不知何时,魏探已然行至了她的身边,葭葭只听魏探重重叹了一声:“蓬莱仙岛果然名不虚传呐!”
“这是传道院,为我蓬莱修士讲课所用;这是六艺馆,为修习修仙六艺所准备的;这是省戒堂,为惩罚犯错修士所用……”陌无极面上笑容不减依次为群修解释了起来,有好奇的修士耐不住那好奇心,伸长脑袋,想要往里头看去,陌无极却虚空一指,直接将他拉了回来,笑道,“昆仑有九幽冥狱,我蓬莱有省戒堂,虽说不如九幽冥狱名声在外,却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小心了!”
秦雅漫不经心的看了那差些闯祸的修士一眼,那修士脸色一白,低头道了声谢,立刻变得规矩了起来。
陌无极朝秦雅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这后院便是为贵客准备的住处。”
葭葭循声望去,却见每间房门之上都挂着两只标着号牌的十字灯笼,而那灯笼的外皮竟是用白玉所制。葭葭神识外探,这灯笼与炫夜之星有几分相似,粗粗扫了一眼,只见每只十字灯笼里头都嵌着二十颗灵珠。到了夜晚,修士只消一启动,这里万灯齐放,想必亮如白昼也不过如此。
陌无极的脚步不停,走至后院的侧门之处,向前推开了这扇木门。
一片蔚蓝涌进眼底,群修早已被这“蓬莱仙境”所折服了。跟随着陌无极的脚步走上前去。
“这是观海台!”陌无极眼中多了几分骄傲,踏上观海台,海面飞翔的海鸥。有识得他的,亲切的拍着翅膀过来盘旋了几圈之后复又于海面之上翩翩起舞。
“人间仙境,不外如是。”魏探走上前去,倚栏而立,看向茫茫大海,默然不语。
叹了一声。看向周围,这才看到离他不远的葭葭亦靠着栏杆,看着那海水拍打海岸轻叹,看那唇形,似乎是在叹“好美”。
魏探收回了目光。
与众人介绍了个大概。陌无极俯身向群修一礼,不过只是对着秦雅道:“秦真人,容无极传讯各位同道。今晚再议,诸位且先稍作休息吧!”
秦雅点头应允,待得陌无极离开之后,诸位修士亦随意挑了个房间入住了。
因着葭葭是此行中唯一的女子,便由她先做挑选。葭葭拗不过众人,便挑了最边上的一间,离观海台最近的屋子住了下来。
不多时众人屋子挑选完毕,她与莫问、魏探等人皆向对方发了传讯符。表明了自己的房间号之后便盘腿在床榻之上休息了会儿。
捏了几个净水咒,将自己清洗妥当之后,葭葭拉出了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兽和空间里头的小丹。至于玄灵是没法把他弄出来了,玄灵虽说不满,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哼哼唧唧的躺在空间之中拔草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将小兽跟小丹带出了屋,不过几步,便行到了观海台。小丹乍见大海,激动的叫了两声便拍拍翅膀飞了出去。看着它兴奋的在自己头上盘旋,葭葭莞尔,而后将目光落到了小兽之上,却见它纵身一跃,跳到了自己的肩头,面朝大海,眯着眼睛吹着海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似是极为惬意。
“你也喜欢吹海风?”葭葭被这小兽的动作逗乐了,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却见那小兽似是与她极为亲近的用脑袋在她指腹之上蹭了蹭,而后尾巴一甩,挂在了葭葭的肩头,“呜呜”叫了两声。
不可否认,葭葭被它那双湿漉漉的黑瞳戳中了心中的软肋,终于想起了自己似乎每回叫它都是“小兽”、“小兽”的喊。怎的说它虽是白泽给的,可到底也如灵兽一般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了,自己似乎委实偏心的有些过了。是以叹了会儿:“我还是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兽抬眼“呜呜”了两声,葭葭开始喊了起来,先试了一试:“小白?”那小兽似乎极为兴奋的,猛地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脖子“呜呜”叫着。
那反应,说它不是兴奋都说不过去。只是“小白”这个名字,委实有点太俗了,葭葭心有不甘,又随意喊了几个,“雪球?”、“团子?”、“粉狮子?”、“大白?”、“白白?”……
奈何那小兽似是认定了“小白”这个名字,只对“小白”有反应,其他的连理都不理。葭葭无奈,小白就小白吧,左右她的取名水平也就这样了。
与小白吹了会儿海风,葭葭只觉得从头到脚透着股说不出的爽利感,看着在海面上飞的尽兴的小丹心头亦多了几分名唤安宁的东西。
便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几声脚步声。因着这观海台同样是由百年乾陵木所制,是以就算那人的脚下放的极轻,也能叫耳朵极好的葭葭听个一清二楚,听那脚步声的频率,似乎来人十分急切。葭葭不由的转身,向来人望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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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溢二字一出,葭葭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海溢不就是海啸么?饶是一向镇定自若的魏探此时也是呆若木鸡,傻傻的看着那水墙,喃喃道:“从未有记载蓬莱岛会发生海溢啊!”
便在他说话的功夫那水墙已然向蓬莱岛覆盖而来,眼看整座蓬莱就要被吞噬之时,脚下再次发生一阵剧烈的震颤,几乎是一瞬间的,耳边响起一阵振聋发聩的响声。
“什么声音?”有修士被这声音一个不察,震得喷出了一口血来。
片刻之后,有修为稍长一些的修士站了出来,“龙鸣水中不见己,节竹吹之声相似!是龙吟声!”说话间,自群修脚下而起蓦地祭起一座淡青色水幕,将整个蓬莱岛如蛋壳一般护在其中。
被护在其中的修士来不及害怕,这一场海溢已被阻挡在外。只是此刻的蓬莱仙岛却被海水所覆盖,光线昏暗无比,饭堂中的群修早已相继到了外头。
葭葭拎起小丹的翅膀,不顾它的抱怨声,也跟着群修的步伐走了出去。却见整个蓬莱岛的外层已被海水覆盖,即便方才还是日头正好的大晴天,此刻却已鲜少有阳光能透过海水折射进来。蓬莱岛上的十字灯笼已尽数被修士所启动了,恍如黑夜。淡青色的水幕接近透明,葭葭一阵恍然,此情此景真有中生在海底世界之感。
“青龙主水,指东方。”是魏探的声音,葭葭忽地心底生出一股庆幸,有个眼界不凡的“活卷宗”在一旁,这感觉委实不错。不消他们说话。魏探便自动接了下去:“我昆仑有护山大阵,东海群岛自也有护岛之阵,东海群岛不说每座岛上皆有这样的护岛之阵,可至少蓬莱、瀛洲、方丈三岛自洪荒时期便得神兽庇佑,这青龙阵也是因此而来。只是不曾想,这几万年不成开启的青龙阵也叫咱们见到了。得之?失之?幸之?”
魏探一连发出了三问。万年难得一见青龙阵能被他们碰上,秉着求知的态度,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好的。可在座的昆仑群修心中却没有如一般修士那样“天塌下来,总有暗部的修士先挡着呢!”的想法,越难得见到的奇观。往往便意味着危险的来临。昆仑供他养他,却也要他们在刀尖上过活,生死一线之事总是叫人不得轻视的。
海中所见自然与神州不同。有贴着那防护罩游过去的鱼群,因靠近十字灯笼,倒也被这亮光罩的清清楚楚。大约是这青龙阵的名头太过响亮,方才还微有些慌乱的群修很快安静了下来,一脸好奇的看向周围。在海中看海,那样的奇妙委实是自幼生长在神州大地上的修士不曾见到过的。
起了兴致的修士三五成群,对着自头顶游过去的生物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即便是突然出现海溢,葭葭这一组人还是没有走散。眼见没什么危险了,年纪最长的莫问很快失了那指点的性子,朝几人点了点头。回房间修炼去了。
余下的,魏探一时没有按捺住,便主动做起了人师:指着那珊瑚鱼群叙说了起来。他腹中墨水委实不少。讲起来旁征博引,贯穿古今,很是精彩,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修士。
众人正听得兴趣盎然,冷不防一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极为稚嫩的声音:“呀,这是什么妖兽?”
这声音虽然稚嫩,却又响又脆,极有辨识度,一时间倒是分去了不少修士的注意力,众人转过头去,看向那修士。
却是个外表看上去不过**岁的男童,不过同样是男童,这位不似玄灵那般穷的只有块红肚兜包着,他的身上的衣饰却是极好,那衣饰周围淡淡的灵气,一看便是剑极少见的法衣。这法衣的却是件黑底红袖的莽龙袍子,男童头上束着个鎏金法冠。小小年纪,生的唇红齿白,委实是个极漂亮的小公子。
不过更叫群修不敢小视的却是他的修为,已然筑基。此刻那男童正手上拿着一卷破损的竹简,指着那自群修盯上缓缓游过的生物,一脸的好奇。
有认识他的修士已悄悄开口了:“是陌家的天才小公子!”
“陌淸珏,九岁,筑基初期!”片刻之后,魏探淡淡的声音传来。
这一句足矣,不需要再说其他了。姓陌,想必跟这位岛主陌无极缺不了干系,九岁就筑基的修为,这样的人自是蓬莱首屈一指的培养对象,“天才”二字,想必眼前这位小公子自小便从未少听过。
群修很快便从那位满脸求知欲的小公子身上转向了他伸手所指的方向,这一看却是冷汗涔涔:一条长约十尺上下,体表灰色,腹部淡白色,黑眼利齿的“妖兽”从群修顶上慢慢游过。看着那背腹体色极为分明的“妖兽”,不等魏探说话,葭葭便翻了个白眼,这种“妖兽”她上一世见的多了,只是隔着个“小小”的电视机屏幕。不是什么“妖兽”,却也不容小觑,正是极为凶残的海中霸王——大白鲨啊!
终于有离那陌家小公子较近的修士干笑了两声,对着这位自出生开始足不出参合庄半步的男童干笑了两声:“陌家小公子,这可不是什么妖兽,这是鲨鱼!一种普通的鱼而已!”
却见那一脸好奇之色的小公子盯着那条大白鲨远去的背影,那眼中的深情,似是万分不舍,终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问众人:“好吃么?”
那被问懵了的修士看向周围默默回过头去的群修,声音比起方才更为干涩:“应当是好吃的吧!”想必鲨鱼也是这么觉得的,这句话他还是烂到了肚子里。
每逢有要事,陌无极都会在观海阁上约人谈论。观海阁中无人打扰是其中一个理由,不过更大的理由么?陌无极深吸了一口气,临空四望,观海阁地处的位置与高度无一不是绝佳,从这里,能将参合庄的全貌尽收眼底,很明显,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突然出现的海溢虽说因着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着实把人吓了一跳。不过好在蓬莱的青龙阵名不虚传,覆潮之下,得以完好无损。只是这青龙阵虽然保住了蓬莱岛,却也一时半刻不能将其撤去,蓬莱岛中的人出不去,其实这等于是变相将他们软禁了起来。
陌无极立在观海阁上重重的叹了一声,而此时,一旁阖眼已久的秦雅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青龙阵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他的神识,想要探出去,也废了好些功夫。
眼见陌无极等人一脸焦灼之色,秦雅却朝着陌无极等人摇了摇头:“放心,终究还是让秦某人一律神识探了出去。然而不说蓬莱岛上凡人不少,冒然撤去青龙阵恐怕这些凡人死伤难以预计。最为可怕的是,秦某人方才的神识打探到离蓬莱不远的地方蛰伏着一只八阶的破狱兽,虽说这破狱兽现下是在沉睡,可保不准它什么时候就能醒来。八阶妖兽,就算是秦某对上也极其危险,更别说这些修士了。只能是白白送死,青龙阵现在不能开启。”
“这与将我等软禁起来有何异处?若说这海溢是偶然,那也委实太巧了一点了,若说是人为,恐怕就算是藏神修士也不定能做到吧!而且,他们的目的应当只有一个,”陌无极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与其余几人一个对视,几乎是同时的,几人脱口而出,“阻止我们登岛!”
就在秦雅等人一筹莫展之时,岛上的修士很快发现了异样。一开始虽说不过是好奇,见这青龙阵无比神奇,便想试上一试,结果群修却发现自己无法与外头传讯了,不管是神识还是传讯,到了青龙阵上很快便被反弹了回来。
这种无法与外头交流的情况,葭葭亦是一早便发现了。不知怎的,竟想到了之前秦雅等人在东海失踪的情况,不禁苦笑了起来: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岂不与当时的秦雅等人颇为类似。
不过上回,因着一把无名大火,昆仑养魂殿被烧,群修的魂牌被烧掉了大半,是以无法定论师尊等人的生死。现下么?他们的魂牌应当还供奉在昆仑新建的养魂殿中吧!葭葭坐在房中拖着腮帮子越想越觉得那把火委实烧的太妙了。
因着不能出岛,葭葭重又将小丹带回了空间之中。一开始的新鲜感很快散去,还是修炼来的重要,葭葭亦回房间修炼了起来。布了个阵法便隐入了空间之中。
有水万事足的小丹,正在空间之中乐的风生水起。葭葭瞟了一眼小丹,转而便看到了躺在一大片结灵草之中看天的玄灵,见他枕着双手,口中无意识的嚼着一株结灵草,一副皱眉的样子。当真是难得见他如此模样,葭葭走上前去,唤了声:“玄灵!”
这一唤,却见玄灵猛地一惊,整个人跳了起来,如此大的反应,不叫葭葭生疑才怪了。玄灵吐出了口中嚼的结灵草,不待她说话便叹了口气,悠悠的看向葭葭,开口道:“你附近出现过拥有空间灵根的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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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沉默了半晌,淡淡的回了个“哦”。
她这反应倒是出乎了玄灵的意料之外,不解的问:“你怎的不问我那个身带空间灵根的人是谁?”
空间灵根,是连接葭葭与玄灵之间的纽带,若是没有空间灵根,想必依着葭葭与玄灵南辕北辙的性子,永远不会碰到。
而在最初,玄灵确实放过那样的话:若是有朝一日芥子空间重得自由,自会另觅更适合它的主人。所以二人之间的联系,在当时说起来其实是相当脆弱的,随时都有可能会阻断。
可空间灵根虽说不是葭葭独有,却也极少,更何况近几年二人之间其实相处的还是不错的,玄灵便未曾提过此事。现下一提,却是将二人岌岌可危的联系指了出来,叫二人瞬间处在了极为奇怪的层面之上。
不可否认,刚听到这句话之时,葭葭心中是忐忑的,对于空间灵根,她虽说并不依赖,可这几年却着实习惯了它的存在。玄灵那句话再次点醒了她:她连葭葭不是独一无二的,不进则退。神器择主,当她有朝一日跟不上那步伐之时,芥子空间随时有可能离她而去。
葭葭想了半晌,弯起了唇角,嘴角的漩涡若隐若现,只是那双带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毅:“不管是谁,你现在还是我的,我亦不会停滞不前。即使有朝一日,你当真离了我,要再次择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叫我身上的空间灵根物尽其用。开发至极致。那样即便你再次择主,不定还是只能选择我。即使神器不再选择我,那也是技不如人而已,没什么好说的。葭葭自会努力,若是我与你这芥子空间有缘,你总还会回到我的身上来;若是无缘。那是缘分已尽。葭葭无话可说,自会另辟通天之路!”
玄灵抿着唇,一开始葭葭未急着询问它,它亦不知怎么了,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不满:似乎是在怨她对自己这个神器不如他人一般重视。而听过她的一番解释之后。玄灵心中的不满虽说少了许多,也知晓她说的没有错,可见到她并不如其他人那般对自己那样重视。心中还是有些不喜的。
玄灵面上的表情自然逃不过葭葭的眼睛,葭葭微微挑眉,看向玄灵,继而忽地笑了起来:“若我因为害怕那位同样身怀空间灵根之人抢走芥子空间,从而不管是暗下黑手也好,使下绊子也罢,那么,不消那位的存在。我也总有一日会还你自由。”
“为何?”其实玄灵很早就知晓眼前这个女修很是矛盾。有时候清的像水,一眼就叫人看清楚了,有时候却似雾。无论怎么看,都好似从未看清过她。两种矛盾又奇怪的特征聚集在她的身上,却也叫她与一般人成功的分离了开来。即使玄灵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修,至少是它游走于世间的几十万年之中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修士。
“因为我若是害怕,畏惧,是如何也不会有飞升的那一天的。不能飞升,便总也陨落之时,岂不是还你自由不过早晚之事?”葭葭轻笑,不过随即肃了神色,脸上的认真叫玄灵都不禁心神一颤,只听那女子一字一句,声音之中的坚持却是不逊任何男儿,“更何况,那等小人行径,连葭葭还不屑为之!”
她是骄傲的,即便外表柔弱,总是嘴角含笑,温和有礼,这样看似八面玲珑、外表与坚持不搭边的女修,身体里却自有一股骄傲,自有一股自信。即便是玄灵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葭葭在同辈修士之中确实担得起“精英”二字,只是那是与同辈修士相比。可如今,修士交手,可不是斗法台,斗法台上尚且生死不论,更何况没有修为的限制,即便是金丹,在区区元婴修士面前便已讨不了好了。修士这条决绝的路上用披荆斩棘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玄灵只觉的心中是几十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复杂,良久之后,终于叹了一声,低声道:“是那个李娘子的。想不想知道随你!”
告诉了她李娘子,再来一句“想不想知道随你?”葭葭对撇过头去,别扭不已的玄灵只觉好笑。不过虽是没有与那“李娘子”为敌的打算,却也记住了这号人物。
这一修炼便是半个月未曾出屋。现下整个“蓬莱仙岛”不分白昼,修士全以沙漏计时,葭葭推门而出。外头之景依旧,只是修士早没了先时的新鲜,正努力修炼着,外头空空荡荡,不见任何踪影。
参合庄上的水牧花因是灵气供养,依旧美丽。可似乎没了那缕阳光,这美丽也少了几分灵动飘逸,变得死板了起来。
葭葭小心翼翼的分出一律神识向外探去,青龙阵依旧将她的神识弹了回来。那先前被他们盛赞美丽如蓝色琉璃的海水此刻虽然依旧摄人心魂,可葭葭却只觉他们不过是处在一座蓝色的牢笼之中罢了。
眼见眼前的女修虽着了一身黑底金线的服饰,只是那长长的睫毛投下的两扇阴影在白皙的脸上轻颤不已,较一般人淡一些的唇色现出的淡粉与白皙的脸庞相配之下,竟将那身黑衣带来的威严生生的化作了温柔。手里拿着个面人的陌淸珏呆呆的看了半晌,忽然出声道:“没用的,有青龙阵在,神识是探不出去的。”
那极有葭葭睁开双眼,那极有辨识度的稚嫩声音,虽然只听过一回,可葭葭还是记住了,转身对上了手里举着个黑脸面人的男童,见他正怔怔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唐人要化了也未曾发觉,小小的脸上还是如那一日一般的严肃与认真。似乎是叫陌淸珏吧!
葭葭忽然响起了这孩子那一日问出的问题,“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她原本便不是那等威严之人,这一笑更是柔和,只让人光见着便生了三分亲近。
男童愣了愣,迈着步子向她走过来,待行至葭葭身边之时,才收了脚,认真的抬头看向她:“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这糖人快化了,还不赶紧吃了!”葭葭眼风一扫,扫到了他手上的糖人,脱口而出。
男童赶紧闻言赶紧舔了一口糖人,复又抬头看向葭葭,很是大方的给她介绍:“这是李娘子做的糖人,很好吃。不过这个我已经吃过了,不能给你。你可以去寻她给你做一个,她还会讲故事,讲猴子去西天取经的故事,讲包公打坏人。这个就是包公!”
男童得意的将那坨黑乎乎的糖人在她面前一晃,得意万分。
早在玄灵告诉她那李娘子是个有空间灵根的人之时,她便怀疑过了,眼下更是证实了这位穿越者。不过,那又与她何干,葭葭笑了笑,轻应了一声,便将李娘子的事揭了过去。
那口中含着糖人的男童与她一道看向周围,半晌之后,突然指着外头,一脸认真的看向葭葭:“昔二仪未分之时,号曰洪源。溟涬濛鸿,如鸡子状,名曰混沌。”
见葭葭淡笑不语,男童伸手一指,指向苍穹:“青龙阵像蛋壳不?”
得了她的点头,男童更为得意:“师尊也总说我总能发觉他人看不到的东西,生了一双慧眼!”
葭葭不住点头,丹田之内的玄灵却在不知什么时候注意起了他,在丹田之内喃喃:“此儿有稚子之心也,孺子可教!”说到这里玄灵忍不住又出言刺了一顿葭葭:“我遇见你时,你大他还不到十岁,怎的就没有这样的稚子之心,滑不溜手的。”十年对活了那么久的玄灵来说确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葭葭苦笑:“我不过一个三灵根而已,若是不滑不溜手,也不知能活多久,你能不能见到我还难说。如我这样灵根的修士,又没有家族相衬,这条路注定要走的艰难一些,我与他不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上头那个漂亮的,是你师尊么?”糖人被那男童咬的“咔嚓”作响,却见他将最后一点吞到了肚子里,摇手指向参合庄最中间的观海阁。
葭葭循着他的指向望去,她目力极佳,参合庄上又是恍若白昼。即便观海阁上的人影已经极小了,可还是叫她看清楚了:却见师尊与陌无极、梁肖缜并一位坐着的苍老的修士正忧心忡忡的看向四周,似乎在谈论什么。
修士之中,自有极个别有怪癖的修士没有定颜,那样的修士到了一定岁数,这容貌自然是苍老的,然而那位修士的面上不仅苍老,还毫无血色,这种情形,除了受伤,还当真找不出旁的理由。
至于“漂亮”这个形容词,上头四位里头,要真挑个“漂亮”的,若是她的审美没有问题,除了师尊还真没有旁的人选。
见葭葭轻“嗯”了一声,那男童兴奋的拉着葭葭的袖子:“走,咱们好好议上一议。上回去见我家老祖宗之时,听你师尊说你很是了不得,精通阵法,咱们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那男童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将葭葭拉了两步,边拉边道:“你师尊一口咬定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自然是不信的。却也不知,你要如何才能让陌淸珏心服口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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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题吊起了胃口的群修纷纷捏着阵盘看入了迷,所谓一笔变阵是指在阵盘之上添一笔将那阵法变成另外一个阵。
而这位被陌淸珏唤作“六叔”的修士拿给众人的却是他自创的阵法,在最简单的隐息阵的基础上做了修改。这一点,在座的修士都看了出来,只是要添一笔,将它换成其余阵法,似乎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啊!
群修正专注的看着这阵盘,就连陌淸珏也不例外。
窗柩上的沙漏已流了不少,可群修还是束手无解。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振聋发聩的潮响声冲击着群修的耳膜。偏厅里头正兴头之上的修士几乎皆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满的抬头嘟囔了起来:“怎的回事?吵成这样?”
终于有被惊醒的修士随意的看了眼四周,这才发现周围似乎少了个人,连忙嚷嚷了出来:“那个女修不见了!”
此言一出,当下便激的群修纷纷抬头,举目四望,却惊奇的发现不大偏厅之内哪里还有那女修的影子。而讲经的金丹真人正与那名唤“六叔”的男子低头不知商量着什么,似乎一点不为外界所扰。
偏厅之中摇摇晃晃,沉浸于演算阵法之中的陌淸珏终于抬起了头,满脸诧异的看向四周,当下便向那金丹真人与自己六叔走去:“六叔,她呢?”
那被陌淸珏唤作六叔的男子闻言,只是把手里那个被人用力折下来一角的阵盘递了过去:“解完题自然是走了!”
陌淸珏反复的看着手里的阵盘:那阵盘的一角被人折了,而后又在阵心方向添了一笔。陌淸珏试着将那阵盘放在了地上。不过轻轻输了点灵气进去,那小小的阵盘便开始启动了。
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陌淸珏这才似懂非懂的看向自家的六叔:“我等太过拘泥于阵盘这个形式了,却忘记了最初的阵法哪有什么阵盘可言,皆是修士随意的在地上布下的阵法。此阵盘虽缺了一角,可那阵心之处却添了一笔,反而柳暗花明,作出了新的阵法。”
抱琴的修士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那阵盘上顿了片刻,片刻之后,忽然叹了起来:“我年三十之时,曾去神州琅琊楼考核阵法师。那一次却也是巧了,有幸得见七品阵法师的考核,在那一场考核之中跻身于七品阵法师的,正是如今闻名天下的昆仑天机殿之主燕锦儿燕真人。燕真人姿容倾城。举止风华绝代自不用说。也是那一日,陌某倾慕其才,一时怔然之下,便跟着出了城。陌某行踪自然是瞒不过燕真人的,问出缘由之后,她随手扔与了我这个阵盘,出了这个题目。陌某太拘泥于形势。竟然将近六十甲子未能破解,而她……”抱琴的修士说到这里,顿了顿,面上露出几许困惑之色。
虽然他未言明这个“她”是谁,可在场为数不多的几位修士皆知指的应当就是离开的那位女修。
抱琴修士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又叹道:“几年前,蜀山为庆贺得锁妖塔十年占有权,大开紫川秘境。经过平洲城琅琊楼之时,陌某曾见过她。那时,她不过筑基修士。然而却使出了移花接木手,陌某便上了心。此番她来东海,陌某方才认出了她,抱着微弱的可能性叫她试着破解这困了陌某近一甲子的难题,只是没成想,唉!”
群修只当他那个“唉”是为这谜题的解答而叹气,也唯有那位金丹真人知晓,那个女修接过这阵盘。不过愣了一愣,便抬头笑着看向他二人,神色似是极为惊讶,而后随手折了一角。添了一笔便离开了。这谜题似乎对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抱琴修士叹的是昆仑后生可畏。
说话的功夫间,全岛晃动越发激烈。六艺馆中的修士皆不约而同的走了出去,行至那九曲木桥前的空旷之处,陌淸珏眼睛极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那位女修,仗着人小的优势,竟是极轻巧的钻到了她的身边。
正值那女修与一白发修士说着“问问这是何人”的话之时,任凭他如何不出声,却还是叫那女修猛地回头发现了。
被发现了的陌淸珏嘻嘻一笑,倒是连半点不好意思也无,只伸手拉着葭葭的衣角,仰头问道:“你怎的跑那么快,我要寻你都寻不到了!”
葭葭笑了笑,没有立刻回话。那谜题说简单也简单,却是要跳出平日思考的框架之外才能将它解出来。解出之后,她便离开了六艺馆,原本是想去寻魏探问问的,只是没成想,方行至九曲木桥这边,便看到头顶上方的海水开始剧烈的波动了起来,像是在被人搅动着一般,脚下开始晃动。
那海水的搅动明显极不自然,是有高手似乎想将海水推往别处。且不说外头的高手是如何得知里头的状况的,这好奇心却成功的阻止了葭葭的脚步。这里的动静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修士,就算蓬莱仙岛再美,若是被困于其中,亦充其量不过一个美丽牢笼罢了。当动静袭来,自是有不少修士跑出来查探动静的。
魏探也是其中之一,葭葭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便走了过去,却未料才说了一句,身后便多了个小尾巴。
魏探看了眼葭葭与陌淸珏,很自动的掠过方才的话题:“听说秦真人有一缕神识出了青龙阵,大约是寻来什么大神通修士吧。”
“听说大神通修士有搬山挪海之能,也不知是真是假!”到底是个孩子,很快便被魏探的话吸引了过去,陌淸珏双目亮晶晶的抬头看向那翻动的海水。
就在说话间,只见头顶上方的海水蓦地似是被人一击劈开一般,刹那间蓬莱仙岛一亮,久违了的阳光通过那一段被劈开的海水照射了进来。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群修面上染上了几许喜色,葭葭亦觉得浑身上下似乎是一下子被解放出来了一般,伸了个懒腰,骨子里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陌淸珏激动之下,手中用力拽着葭葭的衣角喊道:“好生厉害,是不是?竟然能将海水硬生生的劈出一条缝!”
葭葭点了点头,抬头隔着青龙阵向那一轮红日看去,只是方才抬头,便发觉红日的方向多了个黑点,怎么抹都抹不掉。正诧异间,那黑点越来越大,不过片刻,便已至青龙阵之外。
葭葭张目结舌的动作还未来得及收回,便看到那“黑点“面上一笑,下一刻人便已身至群修中间了。
劈开的海水复又聚拢了起来,光明不过一瞬间而已。此时,几乎所有人都讲目光转向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修士,不少昆仑修士皆上前向他行礼。
大约是无法看到外面的景色,玄灵对于外景的执着比起葭葭来说可谓更是好奇,连忙问道:“谁啊?”
“天上掉下个卫东!”片刻之后,只听葭葭的声音有些慢悠悠的响起。玄灵不用看,也能猜到葭葭翻白眼的模样,紧接着便听到她一声“见过卫真人”的声音见礼声以及卫东难得的回应“不必多礼”。
此四字一出,却叫葭葭与玄灵齐齐一颤,干笑了两声的葭葭转身便退至了魏探的身后。
卫东低头整了整衣袍,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诸位修士:“暂且散去吧,不多时诸位便可重见天日了。”
“重见天日”这四个贴切的形容字一出,群修哄堂大笑,方才的失望感似乎也在这笑声中散去了。
卫东跟着笑了笑,不过眨眼便消失在了群修的面前。
“好厉害啊!”身边的小尾巴再次发出一声感慨,抬头双目灼灼的看向葭葭,“他是什么身法?我定也要学上一学。还有,他是怎么进青龙阵的?”
这话若是个大人说出的,说不定众人要取笑他了。不过若是陌淸珏说出的,众人便歇了那取笑的性子,很是耐心的告诉他“这修士修为高深,等你修为与他一样之时,也能这么快的。”
陌淸珏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很显然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待得周围修士散的差不多了,才听到顶上清脆的女声响起:“那是神通瞬移。若非这神通,普通的功法想要进青龙阵可说绝非易事。”
“瞬移啊!”陌淸珏喃喃了两声,低头思忖了片刻,复又抬头看向葭葭,“对了,我叫陌淸珏,九岁,筑基修为,还未请教阁下是谁!”
一旁站了会儿的魏探见状轻笑着转过了身去,走了两步,至前方的水牧花丛中装模作样的研究了起来。
葭葭哭笑不得,张了张嘴,片刻之后还是如他一般报上了名号:“我叫连葭葭,二十三岁,金丹修为。”
“连真人。”陌淸珏一本正经的向葭葭行了一礼,“淸珏要去我庄三省书楼看书,便先不奉陪了,下次还会来寻你的。”
看着陌淸珏的小身板背着双手踱着方步离开了她的视线,葭葭摇头笑了笑,继而向魏探走去:“方才葭葭想问魏真人的是那位被陌淸珏唤为六叔,冗长脸型的修士是何人,对了,”葭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应当也钻研阵法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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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淸珏是清字辈的,被他唤作六叔,又精通阵法。”魏探以手支着下巴,露出几许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之后,复又看向葭葭,皱眉发问:“可还有什么特点?”
看来仅凭这两点,便是魏探也无法弄清楚这位“陌六叔”是何许人也。葭葭眨了眨眼,暗暗思忖了片刻之后,复才忐忑的又道,“我还看到他抱了把古琴,身上檀香味道极重。”
魏探蹙了蹙眉尖:“檀香?”
葭葭点了点头,应和了下来。
“据我所知,整个参合庄上,檀香最重的地方应当是群英祠,而群英祠,”魏探声音顿了顿,食指轻轻叩着铁犁木案几,片刻之后,神色微变,看向葭葭,“你可注意那把古琴的琴尾之处是否刻画了什么东西?比如一截柳木。”
葭葭先是一愣,而后阖眼回想了片刻,再睁眼时,双眼明显染上了几许欢快之色,连连点头应道:“不错,就是柳木。”
“那错不了,这把琴我魏探若是没猜错应当是古琴鸀柳。而拥有这把鸀柳的,应当就是他了。”魏探说话间微微颔首,朝葭葭使了个眼色,葭葭立刻了然,看来这事情在这里谈是机不妥当的,当即闭口不再言语,与魏探一前一后回了她的房间,又甩下了几面阵旗之后,二人于塌上盘腿相对而坐。
魏探这才轻舒了口气,只是葭葭不经意抬头间看了魏探一眼,他眉间的疑惑可说进入她的眼中。
“若我猜的没错,你说的这人姓陌名柳。论辈分算。比起陌岛主要低上一级。若要将他算在东海陌氏嫡支里头。那还当真是那一辈排行第六的,陌淸珏唤他一声陌六叔也不为过。”魏探笑了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葭葭拂袖一扫,二人间隔的铁犁木案几之上,魏探的面前便多了杯茶,“若要将他算在东海陌氏嫡支”这一句可说颇有深意,与魏探也算打过不少交道了,葭葭莞尔。对着魏探轻声道:“愿闻其详。”
魏探接过那杯茶啜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来:“修仙世家之中,越是古老的世家,里头的弯弯绕绕越是多。不如我等这些‘浮萍’修士,一眼见底,干净的很。”
葭葭与魏探皆不属于任何修仙世家,修真界中,管他们这种修士便戏称为‘浮萍’修士。因着身家背景很是干净,倒也有不少门派高层喜欢用这样的修士,是以‘浮萍’修士在门派之中往往也占有一席之位。
蓬莱岛主陌无极出身的东海陌氏便是一脉十分古老的世家之一。
放下手中的茶盏。魏探接了下去:“陌柳生父是名正言顺的东海陌氏嫡支,可他生母来路却是万分上不得台面的。先时曾被魔修夺了元阴,做了几十年的侍妾。那女修逃了出来,路经东海之时,阴差阳错与陌柳的生父成了好事,熟想竟是这一夜风流让这女修怀上了陌柳。修士要得后代不可不谓之艰难,好不容易得了后代,自然是要生下的。十月之后,那女子便生下了陌柳。原本是美事一桩,奈何待得陌柳筑基之后,当时霸占其母的魔修不知怎的来到了东海,而且,”说到这里,魏探顿了顿,摇了摇头,葭葭得知必定峰回路转,扫了一眼魏探面前的茶盏,连忙蘀他续了一杯,向他的方向推了推,示意魏探继续。
“而且,”魏探看了眼满上的茶水,叹了口气,摇头道,“还说陌柳是他的骨血。这下可就遭了,骨血这事如何分辨出来?更何况,依时间推算,因那女修委身于那魔修与其生父的时间太过接近,着实很难说清楚。此事放在寻常人家都不会就此结束,更何况是东海陌氏这样的大家族。总之最后争执不下,那女修以死谢罪,而并未犯错的陌柳因着既可能是魔修的骨血,也有可能是他东海陌氏嫡支的骨血,如何发落,实在难办。最后陌无极折中,将陌柳安置在了参合庄的群英祠中了。”
“哦,原来如此。”葭葭点了点头,当真想不到这位名唤陌柳的修士身世如此曲折,只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可迎刃而解的问题,落在了神通广大的修士之中却成了真正的难题。葭葭失笑,原来修士也不是万能的。只是上一辈不清不楚的事情,最后却叫陌柳落了个半软禁的下场,葭葭轻叹:纵蓬莱仙岛灵气逼人,可困于方寸之中,对于修士来讲,恐怕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见葭葭若有所思的模样,魏探转了转眼珠,却又突然转口:“对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见葭葭吃惊的瞪着双眼看向自己,魏探又摇头晃脑的接了下去:“几年前,有人曾在平洲城见过陌柳的踪影。想来陌无极对这个后辈还是颇为照顾的,他的日子也没有那般艰难。”
“嗯,在六艺馆中见到众人对他的态度,可见并没有那么排斥。”葭葭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更何况,参合庄的少年天才陌淸珏既唤他一声六叔,足见陌家并没有完全排斥他。”葭葭说着眨了眨眼,嘴角勾起的弧度之中闪过一丝戏谑,“活卷宗果然名不虚传啊!”
当着魏探的面这般叫他“活卷宗”,饶是魏探脸皮厚,也有几分尴尬之色,干咳了两声:“当不得这个名号不过,既然说了,我自然不能藏私,便干脆一道告诉了你吧。陌柳精通阵法,擅长音攻之术,那把鸀柳便是他的本命法宝。对了,可还记得咱们刚进参合庄之时的那琴音,若魏探没有猜错的话,应当就是他在弹琴。此人也算有几分手段,你心里有数便成。”
葭葭笑了笑,复又与魏探寒暄了起来。
此一日葭葭与魏探都过的十分愉快,只是这笼罩着蓬莱仙岛的海水之外却正发生着一场恶战。
参合庄观海阁。
见到突然现身的修士,陌无极等人皆诧异不已,看了眼秦雅,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便当他早已知晓,连忙上前向这位修为高于在场四位的修士行了一礼:“见过卫真人。”然而他们没有见到的是秦雅低头之时,眼中极快闪过的那一丝深思之色,他却是比那三人晚了一步,点头一礼:“见过卫师兄。“
卫东笑着摆摆手,笑的很是亲和:“不必多礼。秦师弟神识传讯昆仑,我等闲人便顺道赶来了。”
梁肖缜闻言,喜出望外,立刻问道:“敢问卫真人可有办法解了这蓬莱的水困?”
卫东挑眉看了眼梁肖缜,眉目间似乎很是愉悦:“自然。离蓬莱不远处有有一只浮屠兽,要解决蓬莱的水困非浮屠兽不能。然而,这浮屠兽栖身的洞穴口却沉睡着一只八阶破狱兽。要取浮屠,先攻破狱。卫某此番不过是先进来传个话而已,想必现下,外头的修士已与那破狱兽大战了起来。”
浮屠兽,是靠汲取海水为生的妖兽,虽说大小不过一尺见方,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海量”之兽,有浮屠兽来解决水患,自然再好不过了。
破狱兽。破而后立,狱杀三千,天生带煞。是极为凶狠的妖兽之一。有东海十大凶兽之称。外头那只八阶的破狱兽,可想而知,应当是相当棘手的。
秦雅神色淡淡的听着卫东说话,片刻之后,才开口相问:“敢问卫师兄,今次出手相助的是哪几位道友?”
卫东微微一愣,而后悠悠开口:“哦,我倒是忘了,青龙阵在此,神识、传讯是极难穿过的。”顿了顿,卫东又道,“除卫东之外,还有三位出窍师兄弟与新进藏神的邱师叔,统共五位。他四人此刻应当正与那八阶破狱兽恶战吧!”
“邱师叔?”秦雅蹙了蹙眉尖,不单秦雅如此,陌无极等人亦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卫东见状,了然一笑:“秦师弟与几位真人一时想不出来也不是奇事。乍见邱师叔之时,卫东亦是有些想不到呢!没成想,被盛传闭了死关,早已陨落的邱师叔竟然会出现。”
卫东口中的邱师叔,姓邱,这名嘛,却有些不太中听,俗名二狗。因这邱师叔修行很是了得,邱二狗这个名字又实在太难听了,外头的人便很少唤他这名字的,只是邱真人、邱师叔这样的称呼他。
一听邱二狗这个名字,显然,这位邱真人亦是“浮萍”修士的一员。可这位邱真人却着实已淡出众人视线约有几百年了,上一回邱真人出现在群修眼前之时,梅七鹤甚至还未接任昆仑掌门。
最后一次有修士见到邱真人,却是他发话闭关冲击藏神,不成想,这一闭关便是数百年。昆仑未有动静,而邱真人的魂牌在两百年前一次养魂殿移址中被丢失了。就在众人皆以为这邱真人早已陨落之时,他突然现身。
群修的反应嘛,除了大部分不认识他的修士之外,偶有认得的,那反应也是如卫东初见邱真人之时一样的反应:邱真人居然还活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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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修士沉默间,却见自那小岛之上突然飞出一物,一把以灵石打磨而成的小刀,就在刹那间飞向了当先的邱二狗。邱二狗微微一愣,这一点袭击对他而言,要避过却是再简单不过了,是以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顺带出手如电的将那把小刀握在了手中。
葭葭眨了眨眼,暗暗思忖: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之人,竟然敢以这么拙劣的手法暗算邱真人,想必此人是讨不了好了。
邱真人脚下一个加快,人便已跃至小岛之上。出乎意料,这座孤岛之上着实有不少修士。葭葭跟着落了地,神识粗粗一扫,不过五里之内,无论正道、魔道的修士未收敛的威势已有上百道。
邱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发一言,手中却极快的拂了一拂,若非葭葭此刻正盯着邱真人,想必是绝对注意不到他细小的动作的。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然而速度却是极快。随着他拂袖动作的是不远处一个几欲奔走的魔道金丹修士,那身影忽地一僵,片刻之后倒了下去。
葭葭方才还能感受到的他身上的灵气已然散去,邱真人翻手之间,这魔修已然陨落。
不过邱真人的出手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怕,却着实震住了不少先他们一步登岛的修士.葭葭只见对他们一行虎视眈眈的几个修士目光落在邱真人身上打了个转儿,便收了回去,转身入了法帐之内。
法帐。顾名思义,就是修士在野外所搭的帐篷。这帐篷乃是用特殊的材质所制,能隔绝一定的神识,亦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然而此帐篷着实麻烦的很,说到保护作用,隔绝神识。远远比不上防护法宝,平日里修士鲜少为之。是以以葭葭这个年龄,在神州所行走的几年之中都未曾见过。而且这法帐虽说没什么大的用处,充其量也就多容纳点人而已,可这搭法帐一途却是一种有些年份的技术了,是以。一般百岁之内的修士是不会搭法帐的。
可如今,葭葭放眼望去,这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岛,粗粗看来,似乎什么也没有。可说寸草不生,只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和沙子。一眼望去,根本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藏下好东西的。偏这样一个光秃秃的、灵气稀少的小岛之上。这样的法帐却是东一个、西一个的搭了不少。由此可见,除了这岛上修士众多这点一眼就能推断出来的之外,更重要的是,法帐亦是不少,年岁百年以上的修士恐怕修为都不会低,葭葭想,没有哪个那样的修士有那等闲工夫,一人搭上十个二十个的搭着玩吧!
不过才登岛。葭葭便打起了三分精神:看来自己要小心注意提防才是!而且,这位带头的邱真人,实在是不像那等与师尊交好的样子。求人不如求己,这是葭葭行为立事最为简单的处事准则。
“外头怎么样了?”空间里头嚼着草的玄灵突然开口。他到底不比小丹那样纯粹的灵兽。不管是先时小丹与马老还是与葭葭,小丹都只是个合格的灵兽而已。与主人总是牢牢的处在那个从属地位。可玄灵不同,在天地间存在了许久,又是神器的器灵,自有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为何一开始,他与葭葭会闹出矛盾的原因。
玄灵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器灵,又有几十万年的“资格”在那里,自然是不甘处于从属地位的;而葭葭,虽说外表镀了一层名为“柔弱”的保护色,然而实际上却自有自己条条框框的原则与底线,外柔内刚。这样的两个人,一开始必然是需要磨合的,因为谁也不会甘于处于从属地位。磨合的几年之中,他们亦慢慢摸索出了一套奇怪的相处方式,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套奇怪的相处方式还是不错的。
等了片刻,玄灵只听葭葭淡淡的开口道:“现在,那位藏神的邱真人正在与卫东一道搭法帐。没办法,谁让我等这一行里头,只有他二位是超过百岁的高龄呢!至于这岛上嘛,灵气稀薄暂且不说,没有灵植,没有其他,放眼所见的,除了修士便是石沙,若是我原先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恐怕就是让我碰到这座岛也会选择绕道走的。”
玄灵压在空间之中星星草上的身体慢慢的坐了起来,连带着口中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想了片刻之后,问道:“你说有修士?”
“是。”这次葭葭回的十分迅速,玄灵只听她道,“暂且看不出门派,有魔修,也有正常修士,可说这岛上龙蛇混杂,倒是百岁高龄的修士想必会有不少。”
葭葭回话虽然快,可语调却十分缓慢,讲一句,顿一句,玄灵不用想都能想象的出来:她现在恐怕正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的神情。未发觉自己偷偷弯起的唇角,轻笑着摇了摇头,白了一眼玩的欢腾的“小丹”,心道:“这只蠢灵兽,也不知道有没有派的上用场之时。”
现下的葭葭确实如玄灵所想,正抱着双臂,打量着四周。她虽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奈何这长相在修真界中也算上等暂且不说,最主要的是有股寻常金丹女修所没有的水灵感。虽说有不少金丹女修爱护容貌,千方百计的寻来还颜草之类的事物,最终外表看似差别不大,可到底骨龄在那里,不如葭葭这是真真正正的水嫩青葱。
她皮肤又极白,在一身黑衣的相衬之下,反而更添娇艳。这样的水嫩青葱、这样的娇艳、楚楚可怜,对在这孤岛之上带了已有一段时日,看惯了枯燥无味的沙石的修士,当真是眼前一亮。不少途经的修士纷纷向着葭葭瞥来,她却好似浑然不觉,神色淡淡的站在那里,看似十分疏离。
虽说途经的修士大多只是看看便收回了目光,可也有一两个不老实的、轻佻的,这厢已然吹起了口哨。
口哨声终于引得葭葭回眸,见到那两个长相端正的修士,大约是因着她回头了,那两位修士还当真来劲了,当下挑眉挤目好不快活。
葭葭无趣的看了那两位修士一眼,转过身去,准备行到邱真人与卫东身边去,总算有这两个煞神挡着,想必没人再敢惹她了吧。
她倒是不介意,可有修士却看不下去了,葭葭适才转身,便看到皱着眉的庄子詹向她这边奔来,行到她面前站定之后,狠狠的瞪了那两位修士一眼,这才担忧的看向葭葭:“连师妹,莫理这些登徒子!”
葭葭点头:“自然。”见他微有些担心的神色,心中一暖,本就因着庄子詹是熟识,对他亲近三分,现下见他主动出来解围,印象更好的朝他笑了笑,刚要说话,斜刺里却有一道如珠玉落盘的男声响起:“连道友!”
这声音委实好听,庄子詹好奇的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没看到葭葭抽了抽嘴角,片刻之后,才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回身朝那人一礼:“钟道友!”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钟步归。一礼抬头之后,葭葭看了眼他身旁的女修,也是个熟识的,正是江微雨。葭葭微微点头,如今,她修为已是金丹,而江微雨不过筑基后期,论理,可称一声真人的葭葭朝她点头便已是极给面子了。
江微雨抿唇一笑:“连真人。”
葭葭颔首间,正准备与他二人介绍身边的庄子詹,却见钟步归举目四顾,半晌之后方才蹙着眉看向葭葭:“顾朗怎么没在这里?”话语中的埋怨任谁都听的出来。
葭葭对钟步归这举动实在是有些无话可说,片刻之后才回道:“师兄正在闭关,这位是我昆仑的庄真人。”葭葭说着扭头指向钟步归,“这位是蜀山的钟真人。”
庄子詹与钟步归互相颔首算是回应之后,目光在钟步归的腰间扫了一眼,便眼观眼鼻观鼻的站在葭葭身侧,不说话了。
钟步归与葭葭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顿了片刻之后,钟步归虚手指向他们的法帐:“我等的法帐在那里,有事可来那里寻我。”
葭葭点头谢过,钟步归与江微雨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法帐。
待得那二人离开之后,葭葭只听身边的庄子詹突然“咦”了一声,她不解的抬头,却对上了庄子詹若有所思的神色。
见葭葭狐疑的模样,庄子詹笑了笑,开口道:“连师妹,那位一来便问顾真人的名号,又姓钟,子詹想这个世上应当不会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吧!”
不过一个照面,庄子詹便猜出了钟步归的身份,葭葭原本便未小视庄子詹,眼下更是高看了三分,点头应了一声:“不错,那位就是与我顾师兄齐名的蜀山钟步归真人。”
“哦!”庄子詹点了点头,朝葭葭眨了眨眼,“那他腰间那把剑灵气逼人,应当不是凡品,可是无极剑?”
葭葭咋舌,愣了一愣之后,有些行动迟缓的点了点头,对庄子詹猜物的水平当真是刮目相看。
丹田之内的玄灵已然在空间之中笑开了:“秦雅那小子眼光不错,这个姓庄的眼力很好嘛,用在暗部,可说是物尽其用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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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没有理玄灵,对着庄子詹笑了一笑,那里卫东与邱真人已经将法帐搭的差不多了,最后一把完工之后,邱真人轻呼了一口气,不发一言转身入了帐。
方才搭法帐之时被卫东收起来的鸡毛扇再次出现在了卫东手中,卫东摇了摇鸡毛扇,笑着扫了一眼群修,微微挑眉,转身低头入了帐中。
他虽未开口,然而这着实丰富的面部表情却叫群修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会出现在这里的,绝没有蠢笨的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是以不过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卫东的暗示,跟着入了帐。
暗部的修士很自动的站到了两边,葭葭自然是与庄子詹站到了一块儿,选的位子不前不后,又低着头,一眼望去,极容易忽略。
邱真人冷着脸揉了揉眉心,似是极为厌烦,卫东挑眉,转头不语。百炼成钢,若是许久不练,钢也总有成为废铁的一天。这位几百年不出来接触俗事的邱真人甫才接触这些事情,便露出了厌倦的神色。看来果然是百年不动,手生了么?卫东心道:只可惜,他既不愿意放权做只闲云野鹤,自然应当一早就能料到现在的处境。
揉了会儿眉心,邱真人抬头看向那一群低头不语的修士,只见到现在那些被外人称为昆仑精英的暗部中人皆低垂着脑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再加上那一片乌压压的黑色,看的更叫人闷得慌。
邱真人面色不善的深吸了一口气:“留两个与卫真人守在这里,其余的跟我好好查探一下这座孤岛。”邱真人一语说完,才转头看向卫东,虽说是询问。可那口气却半点询问的意思也没有,葭葭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对上卫东,“卫真人没意见吧?”
有意见,你这口气那才是叫我大大的有意见,卫东心中想着。只是面上却并未表露出分毫,只含笑着点了点头:“邱真人做主就好。卫东没有意见。”众人只见他说话间面上带笑,分外可亲,看起来浑不在意,当真是个极好说话的大神通修士的形象,任谁在他和邱真人中间做出选择。想必除了那等思考方式与常人不同的,多数人会选择卫东吧!
“你没意见就好。”邱真人点了点头,这段时日的接触下来。他深以为卫东实在是个极好拿捏的,是以,若是卫东说有意见那才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呢!卫东既然没意见,邱真人抬头虚手随意的指向葭葭与庄子詹:“你二人跟着卫真人呆在这里守营,听到了没有?”
葭葭与庄子詹对视了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稍作休息,邱真人便带着一队暗部修士出发了,偌大的法帐之中很快便只剩下葭葭、庄子詹与卫东三人。
庄子詹目光在葭葭与卫东身上一扫而过。看了一眼悠闲的翘着二郎腿,摇着鸡毛扇,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卫东和一旁规规矩矩坐着。托着腮帮子看玉简的葭葭。他心道:“连师妹倒是极为正常,只是卫真人,是不是太过悠闲了点了?那样子当真似是游山玩水的。还有。卫真人与邱真人辛辛苦苦搭的法帐到最后便宜了我与连师妹,呆在这里头,真不晓得会不会折损寿元呢!”
许是他心不在焉的表情被看似悠闲的卫东尽数看在了眼中,卫东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勾起了几许戏谑之色,微微颔了颔首,手中的鸡毛扇指向帐外:“无聊就出去走走吧!莫要走远了。”他说话间一点架子也无,语气亲和,叫庄子詹不知不觉间更亲近了他三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子詹多谢卫真人。”
“不用谢。”卫东说着,摇着手中的鸡毛扇,眼神飘过了看上去分外认真的葭葭,弯了弯唇角,“还有你,那玉简看了半天也未动过分毫,你二人出去走走吧,只是莫要走远了。”
庄子詹只看到连师妹捏着玉简的手猛地一僵,嘴角虽然轻微却还是叫他捕捉到了抽搐的动作。不过到底是秦首座的弟子,若不是场合不对,庄子詹差些就要拍手称赞了。只见连师妹站了起来,除了一开始抽搐的嘴角之外,竟然极为得体的向卫东一礼:“多谢卫真人。”
看着连师妹神色自若的与他一道走了出去,庄子詹刚想感慨首座弟子养气的功夫果然不同凡响,便听走出法帐之外的葭葭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庄子詹张了张嘴,方才的话被他尽数吞到了腹中。
卫东与邱真人搭的法帐就在小岛边上,二人又不能走远,便干脆行到了沙滩之上坐了下来,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起来。
眼见周围似乎没什么人,庄子詹想了想,终于按捺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连师妹,若我二人一直呆在这里守营,岛上有什么情况也不大清楚。若是没什么还好,若是当真有什么,恐怕我二人就算出了什么事还会被蒙在鼓里呢!”
庄子詹现下金丹中期,但比起葭葭来却是实打实的行过不少任务的,也打过不少头阵的。是以以阅历来看,虽说也算不得老资格,可比起葭葭却是要丰富上不少。
初至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对于庄子詹来讲,首先要做的便是了解这座孤岛。可是以如今的情势来看,他二人是不可能有这个机会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某些方面,庄子詹与葭葭的想法倒是一致的。什么都没有自己亲自探查一番来的要好,就算有什么,也能尽早为自己寻得一条退路。
葭葭朝他点了点头,庄子詹之言也正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只是,既然那位邱真人下的令,连卫东都没有离开法帐,他二人若是擅自行动,想要逃过邱真人的眼睛,恐怕实属不易。
“我……”她方才说了一个字,庄子詹只看到言笑晏晏的葭葭突然神情一肃,猛地转过了头去。庄子詹当真鲜少看到葭葭如此的反应,连忙分出神识,顺着葭葭的目光探去,却什么也没有。他狐疑的回头,刚要说话,却见葭葭脸色不大好看的朝他笑了笑,只说出的话却叫他背脊生寒:“方才,有杀气。”
她说杀气,而不是神识所感觉到的。庄子詹眉峰动了动,可心中却早已转了千转。他出身明定城庄家,庄家在整个明定城来看,不过出了几个金丹真人而已,现下庄家族人中修为最长的也不过是金丹后期的明光真人,奈何却是个不大靠谱的。是以,在明定城中的修仙世家里头只能算一个小小的家族。
比起明光真人,其实族人更看好的是他,这一点,他庄子詹虽说不算什么惊才绝艳之人,却也长了脑子,看的出来,也感觉的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一直就明白。是以每走一步都比旁人更加小心,这才走到了如今让庄家反过来依靠的地步。只是现下庄家适龄的小辈之中,只有两个双灵根的,如他这样的单灵根却是一个都没有,而那两个单灵根修行却只能算是马马虎虎。是以,他庄家可说现今拿的出手的,也不过明光真人与他而已。明光真人,族人早已知晓了他那脾气了,不会有什么太大作为了。而自己身上的担子实际上却是一点都不轻,为防走错,他也算是饱览暗部卷宗,虽然比不上魏探,却也不差。至少秦首座两个弟子的记录,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在暗部,明光真人根本给不了他一点助力,能行至如今的地步,他庄子詹倒可以极为骄傲的说一句,都是靠的自己。除了身怀虚冲剑的绝技之外,他那分析的水准也算拿的出手。原先,庄子詹便有所猜测,现下更是证实了,这位连师妹恐怕是天生战意。
果然了不得。庄子詹眉心动了动,目光落到了葭葭线条柔美的侧脸,心中却是忽地一动:连师妹长的好暂且不说,性子也好,天赋品性无一不佳,又是首座弟子,年纪轻轻就结丹成功。况且虽是女流之辈,心善却不优柔寡断。庄子詹心道:这样的女修若是没什么意外,这修途定然不凡。
昆仑独身的修士着实不少,他庄子詹原本也未在意过这类的事情。可眼下一旦动了这心思,便开始细细的考虑了起来。与连师妹虽然交情不深,可相处起来却也算得上融洽,没有那等娇脾气,也绝对不粘人。更何况,虽然他庄子詹不是什么大能,这长相与天赋若较真起来,也不能算是辱没了连师妹。
若是,若是与连师妹结成了道侣,庄子詹抿了抿唇:似乎从各方面看起来都不错呢!只是,庄子詹抬眼看着皱眉沉思的葭葭,心道:不急,此事还待从长计议。
虽然不过一瞬间,可还是葭葭感觉到了那股杀气,虽然神识探过去之时已然不见了踪影,可葭葭深信不疑。不过,她自也知道神识既查探不出来什么,这话说起来恐怕也没人信,是以朝庄子詹笑了笑,想就此揭过。
不想一抬头,却见庄子詹双目灼灼的朝她看了过来,笑了笑,本就俊秀的脸因着这一笑看起来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感觉。葭葭只听他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的抛出了两个字:“我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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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愿,与我何干?”一旁的修士撇了撇唇,不屑的转过头去。
白衣修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斜眼看向他:“是么?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故意的。你怕是还记得当年张巧手之仇吧!”
一旁的修士低垂着眼睑,沉默了片刻:“虽不成器,也无什么交情可言,可他到底是我的弟弟。至于刘正,将来如何与我无关。”
白衣修士目光落在那四位修士身上,没有片刻旁落,半晌之后喃喃出声:“刘正饮鸩止渴而已。”
“此岛绝非停留之地,你是要跟我走呢,还是要掺和上一脚?”看了片刻之后,那修士转身,脚步悠悠的跨了出去,“嗯?陈七?”
白衣修士笑了笑,目光在那那四位修士身上打了个转儿:“我陈七这条命值钱的很,此等大凶之地自不会再停留,走吧!”
这两位修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一来一回之间竟是无人注意到他二人的行踪。
却说葭葭与刘正正僵持间,丹田之内的小丹难得的有些心神不宁的拍拍翅膀,回了岸边,既是葭葭的灵兽,自是有一定的感知能力,现下葭葭有危险,可它却着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正左右四顾间,玄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那只灵兽想要出来帮忙,眼下对上的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这只呆头鹤应当还是能搭把手的。”
话音刚落,葭葭没有理会他,只是玄灵却见眼前一花。不过转眼工夫,那只蠢鹤已然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小丹凭空出现,当下尖锐的叫了一声,向刘正的眼睛啄去,翅下生风,除了葭葭这个主人之外,其余的三人,皆摇摇晃晃。一时之间,站稳都成了一件难事。
就在刘正自顾不暇之时,葭葭只听刘正一声惨叫,再抬头看时,却是刘正的左眼血流如注,一时未曾反应过来的刘正,就叫出其不意的小丹简简单单的得手了。
小丹一击得手,连忙叫了一声,或许当真是有所感应。葭葭竟从它的叫声中听出了几丝喜悦与得意。
一击得手之下的小丹再接再厉,一个俯身,冲向刘正另一只眼,只是已然挨过一击的刘正早有准备,身子矮了半寸,叫小丹扑了一个空,同时形如鹰钩的右手向小丹袭去。
“快躲开!”葭葭连忙喊道,小丹身子微侧,可那翅膀之上还是留下了五条爪印,渗出五条血丝。好锋利的鹰钩!刘正这个怪物。葭葭心道。
小丹吃痛落到了一旁,眼看葭葭在刘正鹰钩的袭击之下闪躲的万分狼狈,灵兽护主,奈何翅膀受了伤,一时有些掌控不住,只能不停的拍着翅膀,以小丹为中心。风势越来越大。
于是乎打斗激烈的四人周围风卷天罡,沙尘滚滚,场面一度极其混乱。葭葭张嘴刚要唤住小丹,却吃了一口的沙子。
不过到底凭借着天生战意,混乱之中,葭葭还是躲过了刘正风沙之中凭借着本能胡打乱抓的攻击。
外头的一片混乱,即使丹田之内的玄灵也察觉到了,头痛的扶住额头:“这只蠢鹤分明是在添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葭葭心道,握住无锋剑的手更为用力。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无锋剑,与我一起摆脱这个困境!”
即便是风沙之中,庄子詹闭上了双眼,浑身剑气自动护主,他没有天生战意,但他有神识。自然,那位金丹中期的魔修也绝非省油的灯,几乎是同时的,二人放出神识相触,庄子詹双眼陡睁,化实的剑气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风沙之中直击那位金丹中期的魔修。
越级杀人,对他庄子詹来讲都不是第一次了,更遑论眼前这个金丹中期的魔修不过尔尔。庄子詹勾起了唇角,耳尖动了动,一声吃痛的闷哼声,即便是隔着滚滚烟尘也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好机会,一击得手,那便不能再给这魔修翻身的机会了。
庄子詹虚冲剑连着幻化三道剑气,化实的剑气直冲那位金丹中期的魔修,那魔修吃痛之下打了个滚。没成想,庄子詹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三道剑气接踵而至,败仗在这一刻已然注定。
收拾了那魔修,庄子詹重重的舒出了一口气,方要说话,却见即使现下烟尘不减,可烟尘之中却已有华光乍现。
“什么东西?”庄子詹眉峰一挑,即使滚滚烟尘,这华光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的清晰了起来。紧接着,一声女子的轻叱声清晰的传来,这声音,庄子詹熟悉的很,连忙开口唤了一声:“连师妹?”
就在此时滚滚的烟尘终于停了下来,那是灵兽停下了翅膀的动作,脑袋呆呆的向葭葭望去,似乎仍在怔忪之间。
庄子詹用手拂了拂面前的滚滚烟尘,眼前的景象变得愈发清晰了起来,那原本连在一块儿的魔修刘正与连师妹此刻正一东一西的倒在了地上。
庄子詹只见葭葭双手殷红,手背之中的伤痕白骨森森可见。人道十指连心,这伤口,光是看,庄子詹眉心不由跳了跳。竟然不过只是一声轻轻的闷哼声,连师妹果然是外柔内刚的性子,有些地方实在不逊于我等男儿,他心中叹了一声。不过连师妹虽然脸色苍白,不太好看,可眼中却是亮的惊人,嘴角的漩涡也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庄子詹不解的目光在葭葭与刘正之前来回,半晌之后,终于注意到了葭葭的虽然伤痕累累,却仍紧握手中的无锋剑。
这柄无锋剑是连师妹的本命法宝,庄子詹虽然见过,却并未曾竟距离观察过,可即使是这样。庄子詹还是清晰的察觉出了这柄无锋剑的不同。
无锋剑因何名唤“无锋”?便是因为它没有开锋。可是连师妹现在手中的这把,观看外身,似乎还是那把无锋剑,只是此时那把剑的身侧薄如纸翼,分明是一把开锋了的剑。
这是无锋剑么?看连师妹因苍白的面色,衬托的那双眼睛愈发晶亮的模样,看来不会有错了。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叫神兵利器开了锋。
他迟疑间,连师妹已然用剑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无锋剑从来都是有灵气的,这一点,他从不否认。可是现在的无锋剑,庄子詹看向手中的虚冲剑,它微微震颤,似乎是在与无锋剑共鸣。现在的无锋剑,已宛如活物。叫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生命的迹象!
剑有灵,这是庄子詹这一刹那脑中蓦然现出的三个字。
愣了片刻,庄子詹忽然勾起了唇角,伸手触向自己手中的虚冲剑,剑若当真有灵,我的虚冲剑也会有这么一日的。跟着连师妹果真看到了不少好东西,她果然不同于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
胜负已分,这个叫刘正的魔修不会是连师妹的对手。庄子詹低下了头,根本不用再看。
片刻之后,再也没有了打斗的声音。庄子詹抬头。却见连师妹正蹲着身子,对着刘正的尸体发呆。
“发生什么事了?”庄子詹不解的走了过去,蹲到了刘正的身边。
却见葭葭将刘正肩头的伤侧了侧,移到了他的眼前,柳眉紧皱:“真正的铜筋铁骨。什么功法会把人的身体变成这副模样?”
庄子詹瞳孔猛地一缩,大力将刘正的皮肉分开了一些,好让自己看的更加清楚。不仅是这一处。这个叫刘正的魔修浑身上下几十处被连师妹所伤的伤口处露出的都是这样的铜筋铁骨。就连心脉处那一剑亦不例外,也正是这一剑,真正刺穿了刘正的心脉,直斩元神。
耳边响起连师妹的轻叹声:“若是无锋剑没有开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这刘正的身体委实比体修还要可怕。”
庄子詹沉默的检查了刘正的尸体之后叹了口气,对上了葭葭的眼神,只一个相视。二人便明白了对方的猜测应当是与自己分毫不差:“他的铜筋铁骨应当是有人帮他换上去的这手法,当真与再造一具生命没什么两样。”
鬼使神差的。葭葭忽然响起曾经见过的那只被人改造过的迦鸟,也是这样的“神乎其技”。
“能将人一身的筋骨重铸,这样的手法,恐怕就是我昆仑以妙手回春著称的长春子真人也做不到吧!”葭葭喃喃。
“此人好可怕,只是替他换上这一身筋骨的人更可怕。”庄子詹眯了眯眼,对上了葭葭,将被他所杀的魔修与刘正放到了一处,取下了他们的储物袋,那金丹中期魔修的尸体自然是被庄子詹手法极为干净的处理了。
只是刘正的尸首,庄子詹看了一眼葭葭:“这一身铜筋铁骨之人,我等将他收起来,待首座来了交给首座如何?”潜意识里,他二人信任的永远还是秦雅.
葭葭自是无意见的,只是这一句,葭葭光想想要将尸首要放进钧天破月指环里头,便觉得恶心。看着葭葭一副纠结的表情,庄子詹只觉现在的连师妹才有了一点正常女修的样子。
他笑了笑,取了个新的储物袋将刘正的尸首放了进去,还于刘正口中放了一颗丹药。
这手法之熟练,让一旁的葭葭看的浑身一抖:“庄师兄,这样的事,你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嗯。”庄子詹神情自若的轻嗯了一声,“放颗定身丹入口中,可保持它不腐败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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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见状,干笑了两声,这个从来都叫她觉得很是正常的庄师兄,头一回被她冠上了“怪异”两个字。
她回头唤了一声:“小丹!”
呆愣怔忪的小丹立刻满血复活,向着她奔来,扑入了她的怀中,虽然有帮倒忙的嫌疑,不过还是叫葭葭心下一暖,也是第一次,她将小丹一同唤出来与她并肩作战。
在葭葭修炼十几年的光阴之中,因为先前从来没有过灵兽,是以即便是马老托她照顾小丹,她所认为的也只是在“照顾”二字之上,从来没有想过将小丹唤出来,她们联手对敌。
现下么?葭葭双眼弯弯的形成一个弧度,指间施展了一个回春术,小丹只觉的伤口之处一阵清凉,舒服的叫了一声,脑袋蹭到葭葭的掌心蹭了蹭。
将灵兽当宠物养,是她的不对,葭葭莞尔摸了摸小丹的脑袋,声音虽轻,却是掷地有声:“下次,我们一起对敌。”
小丹欢快的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伸手将小丹带入了空间之中,葭葭朝庄子詹笑了笑:“庄师兄,我二人出来一段时间了,快些回去吧,若是被发现就遭了。”
庄子詹点头:“正有此意。”
只是或许当真是他二人运气不太好,才穿过几个法帐,眼见那法帐近在眼前,葭葭眼角余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身体率先做出反应,连忙将庄子詹拉到一边躲了起来,看着那险些自他二人头顶飞过的邱真人。两人齐齐出了一身冷汗。
正准备从小路包抄过去的二人正要行动,却见那法帐的挡布动了动,自里头走出了三人。
看着那惬意的打着哈欠,面上含笑替卫东打扇的“葭葭”与一旁替卫东捏肩的“庄子詹”,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之后,庄子詹“呵呵”笑了两声:“这位卫真人好生会享受啊!”
却见邱真人冷着脸行至法帐门口,连看都未看“葭葭”与“庄子詹”一眼。入了帐。极为享受的卫东跟着转了身,也不知有意无意,朝葭葭与庄子詹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这一眼叫葭葭与庄子詹忍不住浑身一抖。
声音虽不大,却叫他二人听了个一清二楚:“你二人在门口守着。”
那含笑的葭葭与庄子詹点了点头,乖乖的站在了门口。
眼看着一群修士鱼贯而入,再无一人进入之时,他二人连忙溜了过去。葭葭学着庄子詹的样子敛息行至那两个纸人之间,庄子詹一个反手便将两个纸人收起来捏碎了。
“何人在外头?”就在刹那间。法帐里头响起了邱真人的一声厉声呵斥,紧接着,一股铺天的威势当头压来。葭葭与庄子詹脸色大变,还未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威势接踵而至,挡去了那当头压来的威势,紧接着卫东的轻笑声响起:“邱真人,还能有谁?您忘了我让他二人在外头守着的。”
邱二狗皱着眉,不发一言,方才法帐外头分明有气息波动。他一个起身。不过一步便跨出了法帐之外,正对上了似乎被吓得呆若木鸡的葭葭与庄子詹,冷哼一声:“我昆仑小辈就这点出息?一声喝问都能吓成这样,胆小如鼠!”
这不是一声喝问,这还有您老人家的威势呢!葭葭与庄子詹撇了撇嘴,并未回话。
法帐之内的卫东倒是一双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缩地法!”
缩地法与他的神通瞬移虽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功法。一个是神通,只是却是同样的一种瞬间到达另外一处的方法。
棋逢对手会叫人兴奋,同样的邱二狗的缩地法也成功的引起了卫东的兴趣。卫东唇角上扬,垂下眼睑,很快便敛去了眼中的神色,起身跟着出了法帐。
才出法帐,便看到了被邱二狗骂的瑟瑟缩缩的葭葭与庄子詹两人。他眼风一扫,只一眼便看出了这两人现在总算是真货了。不是那两个纸作的假货。只是,他二人倒是溜得轻松。不讨点报酬回去,怎么能算是他卫东呢!
思及此卫东笑了笑,帮着邱二狗一道骂了起来:“邱真人说的不错,胆小如鼠,一看便是平时未见过世面。这样吧,这法帐就不用你二人守着了,跟本座进来,另寻两个人出来守着,莫要让人随意接近。”说到这里,卫东才抬头,朝邱二狗笑了笑,询问他的意见,“邱真人,你看如何?”
“也好!”邱二狗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葭葭与庄子詹,转身入了法帐,卫东跟着进去,随手点了两个修士替了葭葭与庄子詹的位置。
见他二人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卫东广袖一拂,也不知从哪里寻了一个小几子,双腿翘了上去,背靠摇椅,白了一眼站的规矩的两人:“还愣着做什么?捏肩!捶腿!”
葭葭与庄子詹同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卫东,二人心中现下只有一个想法:居然叫我捏肩捶腿!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这般使唤我!
“怎么不动?”卫东面露不满,“不是你二人一个要帮本座捏肩,一个要帮本座捶腿的么?”
他们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来。葭葭咬了咬牙,却又无可奈何,直到现在才明白她与庄子詹的那些小伎俩,卫东一早便识破了,反而将计就计。当真是个小心眼的真人,哪有半点前辈高人的样子。
不过,她转了转眼珠,看向那面色不善的邱二狗,算了,形势比人强。二人无奈的走过去,一个捏肩,一个捶腿。
邱二狗对在场的这些小辈没什么印象,左右不是他培养起来的人。与他何干?更何况卫东如此动作,那两个小辈不愿的神情尽数落到了邱二狗的眼中。许是心中一种隐秘的心理在作怪,他极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感觉。
周围的几个暗部修士虽说不过点头之交,可总也算是共事一场,不过那两位一个藏神,一个出窍,往日被唤作真人的他们现在不过如蝼蚁一般,有何能力来说别人?是以给了几个同情的眼神,便转过头去,无人开口了。
“这岛上虽说无什么植物,可怪石林立,有些地方风沙也不小。不过我等绕岛转了一圈,也未曾发现什么可疑之物。”是邱二狗的声音,却见他神色微有疲倦,“依本座看,不过人云亦云而已。”
卫东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半点也无出窍高人的架势,群修只听他乐呵呵的回了一句:“邱真人做主便是,卫东只管听命。”
邱二狗“嗯”了一声,与卫东说话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大约是他比较识趣吧!邱二狗心道。
“旁的没有,倒是岛上魔道、正道、散修不计其数。心不正之人不计其数,我等需小心防备。”邱二狗沉默了片刻,话题一转,“对了,本座听说蜀山也有人在这座岛上,过会儿本座会去拜访,你等暂且呆在这法帐之中,有卫真人照看着,想必不会有任何差池。”
“是。”群修回道,气氛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群修沉默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邱二狗这才站了起来,转身出了法帐,在他离开之后,也不知是谁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在一片安静之中,那舒气声格外引人注目,捶腿的葭葭与捏肩的庄子詹相视一眼,暗自偷笑了起来。
卫东只作不知,倒是前脚邱二狗出了法帐,面上遮着一本书,似在假寐的卫东,以那本书做遮掩,眼中荧光一闪,很快便幻化出了一道透明的人影。
看着那假寐状态的卫东,又看着那捶腿捏肩的二人,不知怎的,卫东只觉得好笑:这两个小辈用纸人骗人,他却用身外化身骗人。没办法,这位邱二狗真人来者不善,他自是要小心行事的。想到这里,卫东叹了一声,却见此时,低头捶腿的葭葭突然抬头,目光似是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片刻之后,复又神情略带疑惑低下了头。
虽说不过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在场的,可说除了他,谁也没有发觉。只是,卫东挑眉轻笑:天生战意果然不可小觑,只怕这修为越到后来,越少有东西能够瞒得过她。
平生第一回,卫东心中生出了一种叫做羡慕的东西。不少闻名天下的剑修凭着自身的努力,后天修炼出了战意,可是那样的战意若是不时常练习,极容易出差错,远远比不得这种天生的战意。她的战意,秦雅在其中不过稍作引导,此等敏锐的预感,远不是那等后天所修炼出的战意能够比拟的。
这个丫头,看似气运一般,可在他卫东看来,她的气运,绝对不比许多名声响动神州的修士要差上零星半点。
卫东笑了笑,转身行了一步,却见那低头捶腿的葭葭再次抬起了头,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卫东的身外化身不是第一回用,至少在不少修士面前用过。这些修士有强有弱,自也有开启战意的。不说远的,就说现在这个法帐之中,开启战意的,就不止葭葭一人。可是战意有强有弱,若是分个等级的话,以金丹初期的修为能够十分敏锐的感觉到他身外化身的动作,这丫头的战意等级绝对是第一等级别的。
“哟,不错嘛!”卫东莞尔一笑,分身转身出了法帐,远远的跟在了邱二狗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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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葭葭,世间开启空间灵根绝对不止你一个人,你自己也能开辟空间,只是为何你开辟的空间与这个空间不同?你可知道?”玄灵稚嫩如孩童的声音中却掺杂了一丝沧桑,“它被叫做神器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
葭葭沉默了片刻之后,悠悠开口:“这个空间仿若活物。”
“不错。”玄灵叹了一声,“太过久远了,久远到我差些忘了这个芥子空间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的。”
“嗯?”葭葭诧异至极。
玄灵轻笑了起来:“这个空间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混沌遗世。”
“混沌遗世?”葭葭惊讶不已,一瞬间,几乎不受控制的,心跳变得剧烈了起来。
“嗯!混沌遗世。”玄灵笑了起来,“神器成双,与我一道出现在世间的名唤太初灵锁,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器。”
葭葭置在膝上的手,手指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太初灵锁?你的意思是太初灵锁在江微雨的身上?”
玄灵轻应了一声“嗯”,不过随即似是疑惑,又似是自解:“混沌遗世、太初灵锁,原本就是一对,太初灵锁的器灵叫做玄遗。只是,奇怪?我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许是飞升了吧!如今的太初灵锁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神器罢了。”
“他叫玄遗,你叫玄灵?你二人当真换个名字。”葭葭笑了笑。忽然起了兴趣。又问道。“混沌遗世能开辟空间,那太初灵锁又能如何?我很是好奇。”
“太初灵锁可以讲的很复杂,却也可以说的极简单。”玄灵忽然失笑,“它的功效就相当于世间永远不可能买到的一种药一般。”
“世间永远不可能买到的药?”葭葭的双手微微颤抖,思绪急转,下一刻,几乎差些脱口而出,“后悔药!”
“不错。”玄灵轻叹了一声。“一次机会。让人生重新来过,这便是太初灵锁的功效。”
“好生逆天!那已死的人还能活过来,只一想便可怕的很,”葭葭笑了笑,片刻之后忽然神情一肃,“那江微雨她……”
“太初灵锁应当是启过作用了,她重新来过一次了。”玄灵轻呼了一口气。
葭葭在这一瞬,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太过逆天的东西,委实让人害怕。”
玄灵见葭葭难得的有了几丝惧意。不禁心中暗暗得意了起来:“你也莫要害怕!玄遗已然不在,不然。那太初灵锁的实用功效,委实还在混沌遗世之上。”
“能重新来过。”葭葭揉了揉手臂,“怪不得玄遗飞升了呢!如此逆天,那修士应当是如虎添翼。”
“那也要那修士够得飞升的资本。”玄灵笑了笑,忽地出声,“咦?”
“怎的了?”玄灵这声疑惑太过突然,葭葭连忙开口问道。
却听玄灵啧了啧嘴,“我记得我上一回看到玄遗之时,那时玄遗的主人与宋远山似乎交好,是个女修,姓苏,名唤苏元紫。也不知后世有无她飞升的记录?”
葭葭闻言却是一愣,半晌之后,才悠悠的回了玄灵:“我昆仑乃是远山师祖携七位修士所创,后世称那七位修士为昆仑七秀。而昆仑七秀中唯一的女修,也是第一任天机殿之主。她名唤:苏、元、紫。”
“苏元紫”三字一出,玄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怔怔的开口问道,“那她飞升了么?”
“自然。远山师祖同昆仑七秀无一陨落,皆飞升成功了。我昆仑典籍中早有此记载。”葭葭说到这里顿了顿,“若是如此,那玄遗的确是飞升成功了。”
玄灵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声音之中不无羡慕:“他倒是好运。”
说完这句,玄灵便安静了下来,葭葭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玄灵话中的寂寞与无奈,葭葭颇有几分感同身受。半晌之后,安慰他:“你也莫要伤心,会有这么一天的。”
熟想,就是这么一句,却叫玄灵整个人蓦地跳了起来,兴奋至极:“没错,会有这么一天的。老夫等了几十万年,总算等来了你这个丫头。你给老夫听着,一定要飞升。”
葭葭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回道:“你这叫作登鼻子上脸。”
“管你什么鼻子,脸的,定要努力飞升。莫要忘了,你的空间灵根可是灵根之王!”玄灵轻哼了一声,“你若是不飞升,对得起这灵根么?”
葭葭叹了一声:“我现下不过不过二十又三,方才结丹,你便与我说飞升。修行又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我所能做的,不过是每天都能有所提升而已。”
沉默了片刻,玄灵给出了这个回答:“也好。”
“只是,”葭葭神情有些茫然,“她既重新来过,理当要比我等更要高上一筹才是。怎的,修行至今不过筑基大圆满。她这样岂不是白白重活了一世?”
“每个人若能重新来过,想要的必然不同。”玄灵却是一点也不意外,“你或许更看重修行,她的心思就不定在这上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葭葭听完,却是微微颔首,打趣道:“这还是你第一回如个长辈一般对我说教。确实极有几分长辈的样子。”
玄灵一下子黑了脸,不再说话。
葭葭睁开眼睛,朝着相继进来的修士望去,昆仑、蜀山的修士济济一堂。这个新搭的法帐不错嘛!葭葭想着,看了一眼表情极为严肃的邱二狗:这位邱真人倒是搭的一手好法帐。
蜀山的真人里头,葭葭认识的除了明玉真人、钟步归与江微雨之外,却是还有一人。虽说从未与这位修士说过话,可这位修士却已在她面前出现过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在紫川秘境盘查之时,给萧璃雪难看,第二次是前不久妖兽动乱之时,在嘉元城门口将萧璃雪一位爱慕者带了回去。
葭葭记得这个修士好像是叫作李子规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色长衫,容貌清癯,面上很是严肃。
众多修士济济一堂,看着从头至尾都没有露出过笑容的邱二狗此时才弯起了嘴角。一旁的庄子詹拉了拉葭葭的衣裳,偷偷传音了一句:“这位邱真人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
葭葭“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可不是嘛!现下法帐之中,用“人挤人”来形容当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原本的法帐之中昆仑修士盘腿打坐之时,每人之间都有一定的空隙,可是现在,她与庄子詹之间不过相差了几寸而已,当真挤得慌。
法帐之中微微的推搡,调整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修士才勉强找了个还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
至于卫东,原来的长摇椅,因为造型过大,早已换成了小板凳。葭葭只见卫东皱着眉,挪了半晌,才规规矩矩的坐稳了,只是原先的那份惬意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位是昆仑的邱真人。”说话的修士一身青色文士长袍,手中摇着一把黑色羽扇。
看到那把黑色羽扇之时,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昆仑修士立刻转头向卫东看去,却见他手中那把花里胡哨的“鸡毛扇”仍未来得及收回。两相对比之下,颇有几分相似。昆仑群修皆低头忍俊不禁起来。
卫东倒是极为大方的笑了一笑,收了手中的“鸡毛扇”。他这地摊上两颗灵珠买来的小玩意儿,自然是不能同那位真人的本命法宝相比的了。
身着文士袍的修士只作未看到这一幕,待得蜀山群修见礼过后,邱二狗又向昆仑群修介绍:“这位是蜀山的朱真人。”
“朱真人。”昆仑群修起身见礼,又一阵悉索推搡中坐了下来。
葭葭坐稳了之后,这才将目光放到了那位蜀山的朱真人之上,看着那位朱真人跟邱二狗并肩而立,倒是难得的看起来十分融洽。
只是,葭葭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反应,耳尖便动了动,庄子詹带笑的调侃之语很快传来:“这二位前辈当真是骨龄相当啊!”
可不是嘛!葭葭笑了笑,这二位的骨龄都快近千了。只是,葭葭目光泠泠然:怕是他们不止骨龄相当,连修为也相当吧!两个藏神修士坐镇,蜀山、昆仑的先头兵,倒是很能震慑住群修。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专程候着打昆仑、蜀山的脸来着。法帐之处的挡布就在此时忽地高高掀起,自帐外伸入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真正叫人看的发寒的却是那长约一尺的指甲,黑漆漆的泛着青紫色。一看便是淬了剧毒。
不待群修有所反应,那只手便极快的掐住靠近挡布的一位蜀山修士的肩胛之处,那蜀山修士只觉肩头一凉,整个人忽地凭空而起,对上了群修看向他惊恐莫名的神色,怔忪之下,害怕的大叫了起来。
邱二狗出手如电,葭葭目力极好,清楚的看到他指间飞出的三根寸许来长的银色长钉,飞向那只可怖的手。
那只手却如长了眼睛一般蓦地下移半寸,于是三枚银色长钉,一根不差的刺入了那被抓起来的蜀山修士的肩头。
“遭了!”邱二狗见状,一个转身跨出了法帐,那朱真人紧随其后,跟着追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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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一干弄不清楚状况的修士面面相觑,那位朱真人与邱二狗离开之后,很显然,做主的便轮到昆仑的卫东与蜀山的明玉真人了。
他二人明显之前也算打过交道,是以相识一笑,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莫要慌张,好好的呆在这里。”
葭葭正疑惑间,耳边很快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钟步归的声音:“你昆仑的那位真人,一出手便是蚀骨针。只是没想到,被那贼人躲了去,反而还打中了我蜀山的修士。怎能不糟?”
葭葭抬头,向着钟步归的方向望去,却见他只是笑眯眯的与一旁的江微雨说话,放佛刚才的传音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若不是他那声音太过特别,极不容易搞混,葭葭当真要以为自己弄错了。
蚀骨针。属于暗器的一种,听它名字,便可看出此物绝非善类。钻入皮肉之中吞血、蚀骨,又因着纤细微弱,当真是极不容易被人发现。
葭葭一点也未曾想到,这位藏神的邱真人,原来所擅长的竟是暗器。原本就防不胜防,现在这位邱真人又修为已至藏神,恐怕无论何人与他对上,都要头疼上几分。
就在这功夫间,一道极为强劲的灵力迅速朝着那法帐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挡布袭来,坐在门前的修士慌忙躲避,而穿透挡布,袭向群修的却是一块巨石。
离巨石最近的明玉真人当下便出手接住了那块巨石,手中微一用力,那巨石便被震得粉碎。
群修纷纷叫好。只是。葭葭的眉峰却是微微蹙了蹙,方才,她看到了。那位明玉真人,脚向后退了半寸。虽说借着震石的动作,让群修的注意力转移了,可那一刹那,葭葭还是注意到了。想必扔出那块巨石之人手劲也非比寻常。
那块频频受击的挡布早已悠悠的落了下来,法帐之门大开,葭葭微微侧身,只看到夜色之中一位一身红衣。长发及地的修士在猛烈海风的吹袭之下,发丝飞扬,而那比常人要长上许多的五指在弯月的余光之中,青紫色的光芒折射入了葭葭的双瞳之中。看来方才在两位藏神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修士的,就是此人。
“兰花公,为何出手伤我门中小辈?“这一声,是那位执黑羽扇的朱真人所出之声。
“呵呵呵呵呵。”明明是男子可那声音却异常的尖锐,这声音分明是个不男不女的阉人所发出的,“笑话。我正魔本不两立,见到正道修士,自然是要玩上一玩的。”
“放肆,我二人在此。岂容你在这里胡作非为?”这次出声的是邱二狗。
那红衣妖娆的阉人修士翘了个兰花指,原本极为妩媚的动作,因着那将近一尺的长指甲,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很是可怖:“二狗子,几百年不见,你居然还没死啊?”
几声拳脚相接的声音,邱二狗明显压抑着愤怒的声音随之传来:“你这阉人。胡说什么?”
自他结婴成功。世上便无人再敢当着他的面唤他“二狗子”了,这名字犹如一根刺一般直刺入邱二狗的心中,不断提醒着他那卑微的出身。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经历过无数挫折终于登上了高点,成为了人上人,然而,这样的人,固然很是了不得,却因出身的卑微而渐渐形成了一种超乎寻常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平日被他们掩藏在冷漠高傲的表皮之下,轻易不会显现出来。
可是,当有人触碰到这个逆鳞之时,此人便会暴跳如雷。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那人的心中未曾有过真正的放下。
“胡说?你不叫二狗子叫什么?嗯?一个小小的马奴!”那阉人调笑的声音再度响起。
光听那紧密的似乎没有一丝间隙的打斗声,群修便可以想象的到邱二狗的愤怒了。
在场的修士耳力皆是不错,自然是没有漏过这一席对话,只是对方是藏神真人,群修正了正脸色,只作未听到方才的对话。
“他是何人?”眼瞅着此人与邱二狗和朱真人对上一段时间了,却无一分败象,葭葭不由惊讶了起来,想不到这座孤岛之上还有这样的高手,鬼使神差的,葭葭想到四个字:龙潭虎穴!
“巧了,此人我倒是曾经见过。”原本葭葭不过独自喃喃而已,并未想着谁人来给她解惑。只是却没料到,就在此时,一旁有人突然出声,解释了起来。
葭葭举目对上了那位昆仑同道,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那人轻笑:“我曾接过去外荒的任务,大约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正逢合欢宗内门大比,我趁机潜入其中观看之时曾经见过这位,这位……”也不知怎了,这修士说到这里,顿了顿,面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似乎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葭葭并未催促,只是托着腮帮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那人,那修士敲了敲脑袋之后,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了:“这位高人。听说他可男可女,魔道中人唤他兰花公公。修为应当也在藏神了吧!”
“可男可女?雌雄同体?”葭葭眨了眨眼,有些讶异的出声。
“嗯。”那修士点了点头,“所以他一人便能阴阳双修。”
葭葭默然:怪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才送走了一个刘正,又来了一个兰花公公。
不过看上去这位兰花公公似乎跟邱二狗有些过节呢!
葭葭正迟疑间,只听一声惨叫,“啪——”一声巨响,有一物重重的摔落在了法帐门口。
有反应快的修士看到这物之时,昆仑修士还好,这次来的都是执法堂暗部的人,尚且没有叫出声来;至于昆仑那里,首挡其冲。涌入耳中的便是江微雨的声音。
葭葭瞥了江微雨一眼,却见她脸色发白的抱着钟步归的手臂不住地尖叫。也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修见到前一刻还好好的与大家谈笑风生的修士,后一刻出现在自己面前。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再也没有人形,姑且算之为人吧,那一坨皮肉软趴趴的瘫在地上,而支撑身体的骨架,早已被那几根蚀骨针蚀了个干净。
蚀骨针好生可怕!这是现在葭葭心中唯一的反应。待得镇定下来之后。葭葭不由抬头向不远处打斗的邱二狗望去。这修士虽是为兰花公公所掳,但说到底还是死在邱二狗的蚀骨针之下的。
虽是出窍修士,却站在阴影之中,让群修很难注意到的卫东。此刻垂在宽大袖袍之中的手不由动了动。那一瞬间,他当真有把那三支蚀骨针收起来的冲动。不过,卫东弯起唇角,看似在笑,只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两方几乎势均力敌,那兰花公公眼见情况不妙。一个转身,竟然跃入海中,不过眨眼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只是临去之时。还是留下了一声嗤笑:“二狗子,你这个小马奴,哈哈哈哈!”
邱二狗手背之上的青筋暴起,双目圆瞪,任再无眼色的人也能看出他现在心情很是不好。
邱二狗一步跨入法帐之内,坐在上首不说话。那跟在后头的朱真人,行至那软趴趴的一团“昆仑修士”面前停了下来,眼中复杂至极。抬眼看向那几个面露悲色、暗自垂泪的修士。警告的看了那几人一眼,这才叹道:“葬了吧!”
几个小辈修士站了起来,将那修士抬了出去。走的极远了,葭葭还能听到那微风中传来的轻微啜泣声。
这个邱真人。葭葭心中已然竖起了一道防线:绝非善类。而那个朱真人,看来在利益当头之时,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他们这些小辈。对蜀山小辈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昆仑修士呢!
葭葭身子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浑身一震,目光落在了正首处的邱真人与朱真人身上,一旁提起了警觉的庄子詹察觉到了葭葭的动作,向她看来,却见她的瞳中目光有些涣散,似是在看那两位又似越过了那二位真人在看向别处。
想了想,他还是轻轻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连师妹。”
却见连师妹回头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才葭葭不过是在与玄灵说话而已,是以在庄子詹看来有些奇怪。
“此乃是非之地,你若是能离开还是尽早离开吧!”玄灵啧了啧嘴,“只一想想你们这些金丹小修士的处境,就觉得,啧啧,前途飘摇。”
葭葭应了一声:“不用你说,我也是明白的。”
“你现下若是有了那个卫东的修为,不定也有与那两人一拼之力。”玄灵正色道,“那两人迟早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牺牲你们,将来之事如何,当真要看你等的运气了。”
“嗯。”葭葭又应了一声,停顿了片刻之后,迟疑的出声,“我方才似乎感觉到卫东的方向有轻微的灵力波动。虽然极微小,但是要瞒过我,却并不是那么容易。”葭葭说这句之时很是几分自信,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玄灵起了兴趣:“那你待如何?”
“卫东这个人不简单,我才不相信他当真会以这两人马首是瞻。”葭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算他不出手,定然也会尽力保住自己,从现在起,我会小心注意着他的,没准亦能寻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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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生兄弟?”葭葭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两个修士,毕竟修真界中双生修士的几率并不比凡人大,就葭葭在昆仑所见此前便未曾见过一对双生的修士。而且多数双生修士,不仅容貌几乎相差无几,就连灵根也茶不了多少,因此往往修为相当。可眼前两个,葭葭皱眉看去,虽说他二人的修为葭葭都看不透,但方才交手之时她却明显感觉到了两个修士的差距。
一个她还有一拼之力,另外一个却根本讨不了好。
葭葭讶异的神色一点不差的落到了那二位修士的眼中,出声的那个应该居长,葭葭只见他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怎的回事?为何人人见到我二人都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二人不过长的一样而已,就有这么好看?”
葭葭目光在那两位之间游移了片刻,最终一拱手:“两位前辈,不知二位要带小辈去哪里?”
“去哪里?”那个修为高上一层,话也较多的修士,笑道,“你门中那位高人收了手,收到传讯和解蛊虫之后,我二人自会放了你。”
葭葭眨了眨眼。低下头来,一副乖乖认命的样子。
她这模样,倒是玄灵在空间里头乐的大笑:“喂喂喂,要不要进来躲一躲?”
“不用了。”葭葭却是声音淡淡。“还不到躲进去的时候,这两位似乎没有取我性命之心,暂且先看看再说,就是……”
“就是什么?”见葭葭难得的有些迟疑,玄灵倒很是好奇。
“就是这两位的法宝也委实太寒碜了一点了。”葭葭半晌之后,缓缓回道。
原来他三人现在已然离了岛,飘于海面之上。而他们立足之地,不过是块形如木板的法宝,三人坐在这木板之上。葭葭只觉现在的自己当真可以写一篇《连葭葭漂流记》了。
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弟抱臂坐于一旁,没有其他动作,倒是哪个兄长,似乎觉得有些无聊,葭葭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竹制鱼竿,挂上饵料,竟开始垂钓起来。
坐在破木板上,海上垂钓,这位还真有意境,葭葭心道。
时间已过去大半日了。不说无人来寻葭葭,就是那二人先前说过要等的传讯和解蛊虫也不见踪影。
葭葭揉了揉虽说被放开了许久,可到现在仍隐隐作痛的肩胛之处,目光望向看似平静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面上看去,葭葭似是不过百无聊赖的看着海面发呆,然而实际上,她那神识早已穿透海水涌入海中了。
时刻注意着海面之下动静的葭葭已半天没动过了,那两个修士渐渐放松了警惕。然而葭葭却在此时突然勾起了唇角。一点先兆也无,转身“噗通”一下滚入海中。
那垂钓的修士眼睛极尖。当下那鱼钩便向着葭葭的方向甩去,奈何还未甩入海中,脚底下一个踉跄。那沉默许久的孪生弟弟面露惊惶之色:“大哥,我们似乎是在上升。”
那方才还自信满满的孪生哥哥脸色大变,向足底望去,却见他们那块木板状的法宝正被一只徐徐浮出海面的妖兽顶在头顶之上,随着那妖兽上浮的动作,他二人现在可说是离海面越来越远,呈摇摇欲坠之势。
“大哥!”那孪生弟弟早已行至了哥哥身边,拉住那哥哥的肩膀:“怎么办?”
“莫急。”那孪生哥哥收了鱼竿,目光向着浮出水面的庞然大物望去,那长约几十尺的身子,乌黑粗犷的表皮,即便是隔着法宝,可自足下传来的凉气还是清晰的透过法宝传入了足底。
只有天生带煞才有这样的凉气。破而后立,狱杀三千,除了海中十大凶兽之一的破狱兽,实在是不作他想。
“还好,只是五阶的破狱兽,也有一战之力。”那孪生哥哥仔细查探了半晌之后,轻呼了一口气,随后却面露不忿之色,“好一个正道修士!如此狡猾,一早发现了破狱兽,却不出声,这女子当真是奸诈无比。”
“大哥,那女子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跑掉么?那里的传讯和解蛊虫还没有得到呢。”孪生弟弟一惯沉默的面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不能让她跑了。”
孪生哥哥点了点头,却已无方才的惊讶之色,手中一晃,一枚数寸的长针已然在手:“这是蚀骨针,有此物相助,这只五阶破狱兽应当不成问题。你快些追过去,万不能让她跑了。”
说完这话,那族弟未发一言,便纵身跃入了海中,向着葭葭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却说葭葭甫一入海确实有些不习惯,不过还好,她身带极品避水珠,虽说有些手忙脚乱,却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即使现在她人在海中,可一摸身上,竟是干的,甚至连呼吸也不受阻碍,完全如在平地之上那般畅快。
“果真是好东西。”葭葭笑了笑,向远处游去,没有谁喜欢受他人桎梏,她连葭葭也是。
“臭丫头,你跑不了的。”可惜没游出多远,身后一道男子的声音蓦然想起,葭葭皱眉,回头,那双生修士虽说容貌、外形一模一样,可声音却是有些微差别的。
这声音,葭葭皱眉: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孪生弟弟的。不过还好,这个居幼的修为要稍微差一些,不是没有逃脱的可能。
葭葭方才这样想着。回头瞥了一眼,却见那孪生弟弟正在解身上的腰带,很是不解:他是要宽衣解带?这是做甚?
下一刻,那位修士便用行动解答了葭葭的疑惑。那自他腰间解下的麻布腰带,倏尔向葭葭抽来,单单感觉周围海水的流动,便能察觉出这一击非同小可。
从碰到这两个孪生修士开始,当真是让她一遍又一遍咋舌:一个男子居然用腰带攻击他人。这怎么说怎么一个娘炮,看这二位的外表当真是看不出来。
葭葭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爆炸符,用灵力引爆了这张符。虽说是在水中,不过到底炸开的水花搅得她身后一片混沌,叫那追来的修士根本看不清楚前方景象。
趁着这功夫。葭葭再次向远处游去。
只是可惜,这个修士似乎比起寻常修士更要擅长追踪。原本葭葭想着怎么也能滞他半盏茶的时间。谁想,不过几息,那修士便冲破了那片混沌,直向她追来。
“你等名门正派也就只有这点本事罢了。“那修士说话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那条看似韧性、硬度皆是不凡,只除了外表不大好看腰带再次抽来。葭葭耳尖微动,反手自手中化出两条荆棘,许久不用的荆棘术,便在此刻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使了出来。
那被葭葭化出的铁荆棘很快缠上了那修士的腰带,尖锐的荆棘刺了上去。当然。既是法宝,荆棘术便不可能这般简单的刺透这条腰带,连半点划痕也未留下,不过一切尽在情理之中。
那修士见她用了荆棘术,一声冷笑,空着的另一只手的手指指微微转动,牵引着那腰带的走向,葭葭只觉手中的荆棘猛然间受到了一下剧烈的拉动。
这一拉的力道委实不简单,葭葭只觉自手中荆棘处传来一阵巨大的甩力。让她整个人蓦地被那大力甩向了一边。
余光只瞥了一眼现下的环境。葭葭手中用力,很快又化出了两条荆棘。缠向那修士的腰带。
不能脱手,这修士是看准了甩的。若是她一个脱手,摔将了出去。恐怕就要跌入一旁那两只虎视眈眈的食肉虫母的口中了。
食肉虫母亦是海中的一种凶兽,不过说它是妖兽却也不尽然,因为食肉虫母自出生开始便如植物一般只能呆在一地。一出生,触角便贴着那出生之地开始生长,挪动即死。从这一点来看,食肉虫母更似是一种植物,无法动弹。
不过它虽无法动弹,却生性计较,一点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经过它身边的生物。下手极快,从某些方面来说,与陆上的食人花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或许葭葭紧紧拉住荆棘的样子极大的取悦了眼前这个修士,只见他似乎来了兴趣,一遍又一遍的手中用力,想将葭葭向那两只食肉虫母甩去。
混蛋。葭葭咬牙,很快便发觉了现在的处境不妙,现在的自己就好似捏在那修士掌心之中的玩物一般。她连葭葭可不喜欢这般受制于人。
葭葭蹙眉,转了转眼珠,再出手时,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钟已跃然于手上。葭葭积聚了片刻的灵力一掌击在了底座之上。
那钟瞬间撑大了十倍不止,大开的钟口对上了那修士。那修士还未曾反应过来,她那一掌已隔着那巴掌大的小钟传来。
二人相隔二三十尺的距离,掌未至,那带动的海水的推力已然先一步到达,那修士只觉那一掌重如泰山压顶,向自己袭来。
与这丫头也不是第一次交手,先时劫她之时,也曾交过手,那掌风混不似现在。原先若是以奇巧轻快胜出,那么现在就是纯粹以力相博,这一掌很有几分霸道,完全不似一个人使出来的。
奇巧轻快与霸道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掌风之下,当真是叫人防不胜防,那修士诧异间重重的向后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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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见好就收,转身就跑,深深的贯彻了打不过就跑的理论,这招原本倒是屡试不爽,只是今儿碰到的这个却似是牛皮糖一般又跟了过来。
葭葭看也不看,凭声辩位,认准了他的方向便扔了两张爆炸符过去。
那修士面色也极为难看,当真是第一次碰到一个想尽一切办法都想要逃跑的女修。
葭葭见两张爆炸符总算止住了那修士的脚步,回头颇有几分小得意的看了一眼,正对上了那修士气的脸色通红的模样。
方要回头,却见刚才还气的脸色通红的修士突然变了脸色,双目圆瞪,一副惊恐模样的看向葭葭。
葭葭不以为意,只当他是故意做出这副表情来迷惑自己的。
然而,当她彻底转过头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算是高看了这个修士,他根本没有迷惑自己的打算。
眼前蓦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那万千蠕动的腕看的葭葭发怵,这种得天独厚,吸取了天地灵气,已然超出一般章鱼范畴的妖兽,杀伤力倒是不强,只是一旦被困住,便很难脱身,葭葭记得东海志里头是这么记录。而眼下自己的双足与腰间已然被各缠一条足腕,葭葭伸手触了触,一股黏腻的感觉,摸起来极不舒服。
紧接着,自身后传来的巨大吸力引得葭葭一阵头晕,很快便昏了过去。
那妖兽眼见一个猎物已然昏厥,很快便转向另一个目标。见那修士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猎物身上,当下就把这修士当成了敌对之人。无数腕足向着那修士伸去,眼见这修士就要落入这妖兽之手。
忽地从斜刺里伸出一把刀,当即斩断了一排足腕,趁着那妖兽吃痛。全身足腕一松之际,手一伸又将昏迷过去的葭葭一把捞了起来,拍了一记仍有些不能反应过来的胞弟:“还不快走!”
那修士且怒且喜,瞥了眼那发狂的妖兽,欲言又止,连忙与胞兄跃出了海面,二人重新踏上了那木板状的法宝之上。
带他逃出生天之后,居长的修士随手便将昏迷过去的葭葭扔在了木板之上。
那胞弟稍作休息,便脸色气的通红。大声嚷道:“大哥,我要杀了她,这个臭丫头,好大的胆子!”
原本他也不过是发个脾气,说说罢了。只是没想到自家大哥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在制止他,而是皱眉沉思了片刻:“按理说,我二人都把人劫出一天了,怎的传讯符还没有传来,我发出去的传讯也无人回话,估计多半是出了什么事吧!”
这对兄弟之中多半拿捏主意的还是那个兄长。听他这般说话,那胞弟愣了一愣,随即安静了下来,看向自己的兄长,等他的决定。
“相识没有逃掉,那解蛊虫我二人恐怕只能另寻办法了。”那兄长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原本以为这回可以摆脱那虫蛊了,谁想到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
那反应慢半拍的胞弟愣了一愣。才明白兄长所说的话。目光落到了昏迷不醒的葭葭身上,问道:“那这臭丫头怎么办?”
那兄长却在此时面上露出了些许喜色。蹲下来,看了会儿葭葭,边看边道:“这个女修的衣服。看上去像是昆仑暗部执法堂的弟子……”
他不过方才说了一句,便被胞弟打断了:“这就是那群精英?也不如何嘛!”
“你眼睛长哪里去了,”那兄长白了胞弟一眼,“不说她的年龄,她修为不过金丹初期,你却是金丹后期,二人旗鼓相当?还不怎么样?说出来我都替你脸红。”
那胞弟被呛了一句,顿时无力反驳的耷拉下了脑袋。
那兄长并未看他一眼,而是继续说道:“既是暗部的弟子,那师承定然是不错的,想必身上的好东西也有不少。你可记得先时那把剑,绝对不是凡品。”
那胞弟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只觉热血沸腾,摩拳擦掌:“那大哥你的意思是,杀人越货?”
“平日里很难碰到这样的肥羊的,若就这般放过,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啊!”兄长眼睛微微眯起,一眼就看到了葭葭右手食指之上的那个指环,神识放到那指环之上探了探,才一探,便惊讶的出声:“地级一品的储物戒指!”
听得“地级一品”四个字,那胞弟更是目光大亮,“大哥,值了。没有解蛊虫也值了!”
那兄长亦是激动的面色发红,伸手刚要拍向眼前这个女修的天灵盖,手却突地一顿。
眼看这女修的东西就要落入他们手中了,自己大哥却突然停了手,胞弟很是不解:“大哥,为何停手?”
那兄长却是迟疑的伸手指向葭葭的袖口之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前些年在神州游历之时,曾听过的一些传闻。听说这些暗部修士身上的衣服便能算得一件防御法宝了。恐怕要想取她性命没这么简单,这一掌下去,她自身的防御法宝想来会自动启动的。”
“那又如何?”胞弟一脸的不以为然,“左右她现在醒不过来,以大哥的修为要解决这个防御法宝想来没什么问题的。大哥今日怎么了,做事犹犹豫豫的。”
那兄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觉得心神不宁。你说一般的修士会有地级一品的储物戒指么?即便是门派内的元婴真人,一般元婴真人也不可能出手如此阔绰吧!这女修若是来头不简单,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应,应当不会吧!”被兄长这么一说,那弟弟不由吞了口唾沫,开始心慌起来,“咱们可是随意抓的人,哪有那么巧,抓到什么来头不小的人物。定是大哥多虑了。”
“最好如此。”那兄长目光迟疑的落到了葭葭身上,再度伸手,只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如是已经三番了,那弟弟有些看不下去了,不满的看了眼自家的兄长:“大哥,你在做什么呢?为何迟迟不动手?至少这几十年间,我便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肥羊,怎能轻易放过?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算她背后有什么来头,那也是在神州。咱们在这东海之上行走,谁能寻得到我二人。有什么可犹豫的,大哥不动手便让我来好了。”
“你懂个屁。”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胞弟竟然敢呛自己,这兄长面色也很不好看,尤其是看着胞弟那双眼放光的模样,不由沉下脸来。“怎么?你是想自己解决了这女修,然后独吞她身上的东西么?”
这么一说,那弟弟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或许在内心深处,他是有这样的想法,可也不过是想想而已,眼下见兄长这般不给面子,忍不住还口道:“咱俩杀人越货,我几时多拿了?倒是你,每回分的多出来的不都进了你的腰包。这次,这次,”那弟弟咬了咬唇,目光落到了葭葭身上,“我多拿一些也没什么嘛!”
“我多拿?”那兄长本就修为比胞弟高上一个境界,已臻元婴。眼下更是存心放出了自己身上的威势,想要震慑一下胞弟,“混蛋,老子救了你多少次?没老子,你早就在海里喂了妖兽了,居然敢跟老子抬杠!”
这修士眼下正在气头上,是以也没有注意到脚边那昏迷的女修眼珠动了动。
那胞弟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诚然,兄长说的没错,可是积聚了许久的不满还是促使他继续说了下去:“那是你每回都叫我出手试探,自己看准了再出手。说穿了,我就是个饵罢了,你救我不是应该的么?凭什么还要多拿一份!”
“凭什么?”那元婴修士怒极之下,也开始口不择言,指着金丹后期的弟弟的脑袋骂道,“就凭老子比你强。我二人可是同岁,老子早十年就元婴了,就你还在金丹后期晃荡,咱们修真界以实力为尊,老子不该多拿么?”
“说出来了吧,你就是看不起我。”那弟弟“呸”了一口,“我不干了,这票干完,咱们散了,各干各的,你自己再找傻傻被你利用的蠢蛋吧!”
“你……”元婴修士突然出手,成功的叫那金丹修士噤了声,惊恐的看着兄长伸出的手,那右掌却在离他还有数寸距离之时,突然顿住了,元婴修士沉默的看了那金丹修士片刻,忽然冷笑了起来,“好,散就散。我这就杀了这个丫头,分完咱们各归各的,看你能活多久!”
那弟弟吞了口唾沫,勉强镇定了下来:“分就分,谁怕谁啊?”
说话间那元婴修士伸至他面前的手,忽然转了向,向那昏迷的女修袭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方才还昏迷不醒的女修就在此时突然睁了眼,一出手便擒住了那元婴修士的右手,那元婴修士原本有些恍惚的神色顿时一肃,动了动被擒住的右手,只觉得那一力宛如千斤之重,根本无法动弹。
紧接着那女修双目之中寒光大现,他二人只见她嘴唇动了动,她的唇形很美,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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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葭葭只觉现在的自己放佛当头挨了一记闷棍,一时有些无法反应过来。
那位藏神期的高人却嘴角翘起,一脸的得意之色:“本座看到了,方才那个是女的,现在这个是男的,是也不是?”
兰花公公说话之时,精心描摹的柳眉一挑,虽说声音仍有些尖锐的不舒服,却异常的妩媚。
葭葭听到这话,暂且不说这样的神展开她能不能接受,单单就那“雌雄同体”四个字就已经让她黑了脸。
不过到底是碍于对方是藏神的高人,一个说话不注意恐怕就是送命的事,葭葭不敢放肆,勉强按捺住了心里的怒火,对上兰花公公:“真人看错了。”
这位传说中雌雄同体的阉人这副像是好不容易寻到同类的眼神是要闹哪样?还“你也是雌雄同体”,我连葭葭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人,谁跟他一个样子。葭葭思及此,撇了撇嘴。
熟料这位被巨大惊喜当头砸中的兰花公公却是不愿意就这般放过她的,只见他一脸喜悦的抿唇一笑,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莫不好意思。本座也是。”他说话间还上下打量了一眼葭葭。
葭葭顺着他的目光这才注意到了自己。原先还未发觉。却见自己原本一身黑色的暗部服饰外头套了一件粉色的长裙,这裙子大约是多年前与展红泪一道逛明定城的时候买下的。
葭葭满脸的疑惑:谁给我套上这衣服的。
正疑惑间,这位兰花公公却已笑眯眯的凑了过来:“你是正道的修士?莫修那没前途的了。随了本座,咱们合欢宗阴阳双修,你这样的天赋难得一见。”
葭葭:“……”
她现在有的只是满满的无奈:高人果然是高人,高到他说的话,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
无视那昏厥在旁的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兰花公公一撩衣袍坐了下来。阖眼开始打坐。
葭葭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一点反应,也坐在一旁开始打坐起来。
太阳很快便下山了,月亮也在不知何时悬挂上了夜空。
“兰哥——!”葭葭是被一声抑扬顿挫,语调忧愁百折的叫声惊醒的。
是个女子的声音,好生娇柔!葭葭双目圆瞪如临大敌的向四周望去。
紧接着,又一声稍显低沉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花妹——!”声音微哑,收势极快,即便是葭葭这个外人,也能自其中领略到了几分浓浓的情意。
目之所及。除了身旁的三人,再无他人。就是天生战意也感觉不到其他的气息。
她明明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声音,人呢?葭葭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耳朵,不知到底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耳朵有了毛病。
半晌无声,实在是察觉不出异样,就在葭葭要以为自己听错之时,一声“兰哥——”再度响起。
这次那女子不是仅仅只有这一声了,她的声音中满是甜蜜,却又带了一丝不满,话中似乎有些醋意:“兰哥,前两日路过瀛洲岛之时,你看了那个清秀的打渔妹一眼,是不要花花了么?”
这含羞带怯的撒娇声,一声“花花”让葭葭听的毛骨悚然。
好在,这次,“她”说的话比较多就在这说话的功夫间,葭葭顺利找到了那声音的源头,那近在自己一旁阖眼打坐的藏神高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脸颊上沾染上了两坨红晕,在清冷的月辉之下,原本就有些病态的白肤白的愈白,红的也在这白肤的衬托之下看起来更为鲜明。
葭葭看向那轻启红唇,嘴型完全对上了。说这话的那个“女子”竟是一旁这位兰花公公,实在是匪夷所思。
见葭葭注意到了自己,那与白日不同的兰花公公朝葭葭笑了一笑,羞涩至极。
葭葭正纳闷间,前一刻还略带羞涩的兰花公公突然间双眉一竖,脸还是那张脸,只是不经意间却多了几分煞气。
平心而论,兰花公公虽说眉目极为清雅,可下颚却有些方正,是以一时看去倒是很有几分雌雄莫测的味道,长相很有几分可男可女的感觉。
那带了几分煞气,除了眼中一片柔情,眉头微皱的兰花公公现下倒是看起来极为硬朗。
或许正是在附和葭葭的想法,只听他动了动唇,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自那口中吐了出来:“花妹,我的心思你还能不知道么?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只是觉得那个打渔女头上那编的花环很是好看,所以想特意与你一个惊喜罢了。世间女子再美,在我眼里都不及你一根手指头。”
葭葭只见兰花公公神秘一笑,手中一晃,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编好的花环在自己眼前一晃:“花妹,你看漂亮么?”
方才还表情神秘的兰花公公突然伸手捂嘴一笑,再出声时已然娇柔百转:“兰哥,好看!”
葭葭揉了揉眉心,兰花公公面上的表情变化实在太快了,快到一点过渡也无,葭葭几乎要分辨不出来,却见他又声音低沉,温柔笑道:“花妹,我给你带上。”
“嗯!”
葭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为自己带上了那个花环,之后又一脸娇羞的看向海中:“谢谢兰哥,花花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声音再次转为低沉,眼中满是柔情。
葭葭:“……”
看这位兰花公公这副模样,看样子至少有个几十年、几百年了,不定千年也有了,老是这样,表情变化不定,他不会面瘫么?葭葭怔怔的看了一晚上神奇、精彩同时感人的爱情。
当红日再次跃出地平线之时,葭葭在一瞬间当真有种恍若新生的感觉,对于身边这位在日出之时便突然低头阖眼不言的兰花公公。归根到底,她揉了揉眼睛,不用看也能想到自己眼底的乌青,总结了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一阵奇怪的困意很快袭来,葭葭悠悠的倒了下去,不过片刻,再次醒来之时面上的神情却已不复方才的怔怔然,反而很是自觉的取出檀木梳对着海面疏离起头发来。
梳妆完毕的“葭葭”伸脚嫌恶的踢了踢一旁被遗忘了一整晚快要醒来的双生修士,听着那两道突然响起“嘶嘶——”声,嘴角很快噙起一抹笑容,随后托着腮帮子向面前这头戴花环,修为已臻藏神的修士望去,目中尽是好奇之色。
一晚上了都没事,看来着修士不定会对自己不利,“葭葭”这样想着,目光越发大胆了起来。
很快,那被行了许久注目礼的兰花公公终于醒了过来,再度对上“葭葭”之时,眼中已是一片了然之色,他掩唇轻笑:“还不承认啊,现在这个是女的。”
不复先前或男或女的声音,兰花公公如今已恢复成那种尖锐怪异的“阉人”语调。
却见“葭葭”先是一愣,而后竟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说得对,她是男的,我是女的。”
“承认就好。怎么样?要不要随本座去合欢宗?有本座罩着你,定然不会委屈你的。”兰花公公挑眉问道。
却还不待兴趣满满的“葭葭”答话,这位兰花公公的面上神情再次变得忧郁了起来,红唇轻动,已然是娇柔的女声了:“世间男女皆薄幸,唯有兰郎如初见。兰郎,花花定要与你永世相随。”
“葭葭”只见几乎一瞬,眼前这位藏神高人便已是一片坚定之色,声音转为低沉:“嗯!知我心者唯花妹,不止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更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此情此景顿时叫“葭葭”兴趣大起,她本就是酷好玩乐的性子。只是先时被燕锦儿那个“疯女人”困在体内,整天相斗。好不容易逮着个小的,谁知道这小的身体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害她在里头被困了许久,现下既然有这机会,定然要出去见见世面的。
“好有意思。”“葭葭”拍了拍手,那神情如同看大戏的一般。想“她”已经算得上自恋的至高境界了,没成想,一山更比一山高,到了这位面前,她那点根本不够看,这才是“自恋”的最高境界啊,她双目放光的看向兰花公公。
卫东那把整日悠悠摇着的鸡毛扇早已在他目瞪口呆之时落入了海中,不见踪影了。
他赶到之时,正看到了葭葭一旁的兰花公公,当即就明智的选择了明哲保身,先看看再说。于是这么跟了一路,也与葭葭一道看到了那一幕神奇、精彩并感人的爱情。
好不容易拉起了下巴,到天亮之时,那看起来甚不起眼的“葭葭”又闹出了这一幕,他手一僵,那把鸡毛扇便悠悠的落入了海中,很快便不知飘去了何处。
而此时,卫东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竟是难得的与葭葭有了一致的认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撇去那两个倒霉的孪生修士,眼看着葭葭与兰花公公的背影无比和谐的坐在破木板之上飘飘摇摇,卫东扶着额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可惜,世上之人往往最喜欢的就是破坏和谐了,卫东便看到三枚数寸长的蚀骨针向着那兰花公公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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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瞬间的,卫东就想起先时这位兰花公公抓走蜀山修士的那一幕,事实证明,并非他杞人忧天。见那三枚蚀骨针直扑自己面门而来,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兰花公公伸手便揪住了葭葭的衣领,将她揪到面前替自己挡针。
卫东皱眉:若这丫头真出了什么事,恐怕秦雅那里不好交待,是以迈出一步,正要出手,可目光却在触及到“葭葭”弯起的唇角之时,顿了一顿,就在这停顿的当儿,只见“葭葭”手心朝上,几道肉眼可见的紫色雷电哔剥作响。
不过一个迟疑,蚀骨针已至跟前,其实已是早有所觉,那至跟前的蚀骨针在触及到那紫色雷电之时,气势猛地一顿,“葭葭”面上的浅笑渐渐加深,手心的雷电与蚀骨针两方互相牵扯,势均力敌。
不过这互相牵制的局面只是一瞬而已,很快没有灵力输送的蚀骨针便败下阵来。青紫色的雷电之中,三枚蚀骨针于其中跳跃。
这本来是极难见到的一幕,然而,不仅仅是兰花公公,还有那追过来的邱二狗、朱真人皆没工夫将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
见蚀骨针没有让兰花公公中招,邱二狗当下一掌挥出直扑兰花公公的面门。将“葭葭”这个碍手的丢到了一边之后,兰花公公轻笑了一声:“二狗子,便这么少不得你家少爷我么?”
他轻笑间眼波流转,顾盼生欢。那娇媚,真真能将世间好些女子比下去了。
邱二狗面色发青:“今日本座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魔道阉人!”
“哟哟!”兰花公公怪叫了两声,突然整个身体向下一弯,他也不躲,正面对上了邱二狗与朱真人。
边交手边道:“兰哥。今日这两个废物想要折杀我二人,怎样?我二人定要给他些厉害瞧瞧。”
“花妹。说的好,有些人天生那是欠揍去!”
这三人的交手原本应当是险象叠生的,可现在却因为兰花公公奇怪的配音,叫“葭葭”笑的前仰后合。
若是平日里,她这般笑,邱二狗定会让她脱层皮,可现在么,他自顾不暇,又有什么心情来管她。
“葭葭”掌中青紫色的雷电渐渐显弱。不多时便再也看不到那青紫色的踪迹,不过那三枚蚀骨针如今却也是好好的躺在她的掌心之中。
“好东西啊!”“葭葭”看着手心里头的蚀骨针,摇头叹了一声,转了转眼珠,心道:到了本座手里的东西还指望本座吐出来么?
“葭葭”这样想着,嘴角笑意加深。抬腿一脚将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孪生修士踹下海中,足尖点了点破木板,那破木板竟然健步如飞,一个转身,向着远离那三人的方向逃也似的离去了。
得意的笑着看向那自顾不暇的三人,待得“葭葭”笑够了,这才盘腿在破木板上坐了下来。眼见目之所及已经望不到那三人,她不禁沾沾自喜的取出蚀骨针细细打量了起来。
直到一声轻笑自背后响起:“呵呵,蚀骨针不准备交出来了?”
那“葭葭”顿时脸色大变,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现在听到这声音,她还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她被困在这女修体内多久,就听了这讨人厌的声音多久,“葭葭”耳畔一阵嗡鸣,好似脑中再次开始回放了起来“莫要挑衅我的耐性……”
就是这丫的,“葭葭”双眼通红,面色不善的看向来人,与他恍若洪钟的声音相比,这人的外表竟是出乎意料的清雅。
一袭白色长衫,衣袂翩翩,鬓间两缕长发细细垂下,为这人的清雅添了几分不羁,嘴角含笑,望之可亲。
按照她那脾气,是绝对不能放过眼前这人的,可是,可是,“葭葭”咳了两声,鬼鬼祟祟用神识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修士,这修士虽说发现了她的打探,却也未说什么,只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任她打探。
待得她咬着唇,发现看不透他的修为之后,无奈之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神识,卫东这才摇头轻笑了起来:方才她那模样,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一看就不在动好脑筋。卫东却也正是无聊之际,便心道:随她去吧,看她想怎么样,左右她那点断数对本座不痛不痒的,见招拆招就是了。
“蚀骨针不准备交出来了?”待得她打探完了,卫东又问了一声。
“葭葭”立刻瞪大双目,如临大敌的看向卫东,顺便将蚀骨针收了起来,气鼓鼓的磨了磨牙,问道:“你想怎样?进了本座手里的东西,还能送回去不成?”
“哟!”卫东似是对她这反应有些惊讶,挑了挑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打趣道,“怎么?邱真人若是来要,你还有本事不给不成?”
“葭葭”转了转眼珠,卫东忍不住皱眉,一见她乱转眼珠的模样,就知道她又要动什么歪脑筋了,刚要开口敲打敲打她,却见她忽地甜甜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甚是无害:“真人,你怎么能偷偷拿了邱真人的蚀骨针呢?若是让邱真人知道了多不好,赶紧拿出来吧!”
居然反咬一口,卫东眯了眯眼,正要说话,不妨眼前的“葭葭”却突然做了个鬼脸,转身便跑。
卫东撇了撇嘴,对这低级又可笑的段数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足下动了动,瞬移神通展现了出来,不过片刻便已至“葭葭”身边,反手将她夹在腋下,捉回了破木板之上。
“反咬一口,胆子不小,你以为就凭你两句话,邱真人便能信你不成?”卫东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葭葭”却是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而十分坦然的挑眉:“邱真人不定会信我,却也不定会信你,我若告诉他蚀骨针被你夺走了,你说他会不会怀疑你?”
卫东讶异的目光落在“葭葭”的身上,片刻之后,忽地莞尔一笑,收回了目光,悠悠的回道:“也有理。”
“葭葭”的嘴角闻言却是忍不住的翘了起来,正得意间,忽地听到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突然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葭葭”得意洋洋的表情还未敛去便立时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后警惕的向那出声之人望去。
正是卫东,只是方才那说话的声音却要比同时低上一些,如此反而更衬和他亲和的外表,叫人极容易卸下心底的防备。
差点着了道,“葭葭”轻轻拍了拍自己嘴巴子以作提醒。
眼见被她及时收口了,卫东也不以为意,勾着唇角看向“葭葭”,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他道:“元婴修为,看样子修为底子不错,应当是个女子。她的元神被你吞灭了?”
“葭葭”心下一惊,抬头看向那修士,只觉得他现在的模样甚是渗人,咬了咬唇,安慰自己:本座好歹也是元婴期的高人,就被这么三言两语的吓哆嗦了,以后还如何混的下去?
如是与自己说了不知多少遍,“葭葭”这才强打起精神来看向卫东:“是啊,那,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卫东冷笑,眼风扫了过来,就在“葭葭”一个哆嗦间突然出手,五指成爪的扣在了她的肩头,“你问我怎么样?来时本座允了秦雅要护她周全,现下被你这么一搅和,她竟然陨落了。秦雅那里,本座做的功夫全部白费了,你说本座要怎么样?”
“葭葭”惊恐的看向卫东,先时他还口称“我”的,现在却已用上了“本座”,明显已然动了怒。
“葭葭”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在他的手下,自己根本连一点小动作也做不了,只是口中仍不肯服软:“人都陨落了,你待如何?”
“如何?”卫东又冷笑了两声,眯眼看了过来,“自然是杀了你,为她报仇了。本座动手,你以为你的元神还逃得出去么?”
“葭葭”双眼发红,瞪着眼睛看向卫东,在她的眼中卫东早已是恶势力的代名词了,脑中莫名其妙的响起了这些年在燕锦儿天机殿藏书楼中读过的话本子,刹那间,一种名叫“勇气”的东西充斥着自己的全身,“葭葭”扬着自认为高傲的头颅,回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卫东:“……”
愣了片刻之后,卫东白了她一眼:“没意见,不想反抗就直说呗!说的这么文绉绉的做什么?”
这一句话瞬间就打破了“葭葭”方才营造出的热血氛围,她立时悲愤的抬头,看向卫东:“士可杀,不可辱!”
卫东闻言却是笑了两声:“既如此,我便成全你的一片拳拳之心吧!放心,我动手很快的。”
眼见他腾空的一只手渐渐抬了起来,“葭葭”不知怎的,以往将近百年读过话本子在脑中乱入了起来,“磨刀霍霍向猪羊”很合时宜的蹦了出来,瞪的浑圆的眼中瞳孔猛地一缩,“葭葭”立刻高喊了起来:“等一下,我没有吞灭她的元神,现在只是我二人共同用着一具身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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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二狗怒极之下,声音自不会小,奈何修仙之人耳力又是极佳,周围几人自然是一点不落的将这话听在了耳中。
几乎是同时的,早已受卫东暗示,寻了个巨石掩藏了自己身形的葭葭与玄灵齐齐叹了一声:“这邱二狗……”
这四字一出,二人皆愣了一愣,随即抿唇轻笑了起来。
这邱二狗委实太过偏执了。片刻之后,葭葭叹了一声,玄灵点头应和,思忖了起来:“不过,他的偏执却从另一个角度也正应和了某种王道。”
“嗯?”葭葭神情讶异,这还是玄灵头一回与她讲道这种东西。
知晓以葭葭的年龄,要懂这些东西对她来讲委实有些难度,不过,玄灵右眉不禁微微上扬,或许是在为再次寻到一个在葭葭面前得意的机会而沾沾自喜:“他这等类似逆天之举,却也阴差阳错的符合了霸者王道一说。是以偏执如他也能修行至今,但他今日若是相斗之下不陨落的话,想再前进一步就难说了。”
葭葭很是不解:“你说‘相斗之下不陨落’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卫东、秦雅等人是来看大戏的?”玄灵对上葭葭因着有了一丝智商上的优越感,很有几分得意,“我方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好好藏着。不要碍事便可。”
葭葭愣了愣,随即了然,同时缩了缩身子:“他们出手倒是快!”邱二狗的插手。作为昆仑掌权者的秦雅自然是不能容许这等存在的,原本葭葭以为以师尊的心性和毅力。再等上几年也无妨,却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了。
“师尊何时搭上了卫东这条线?原先我以为卫东与师尊的交情不过尔尔,”葭葭叹了一声,又道,“原来却是我坐井观天而已。”
玄灵见她似乎有些失落,难得的出口安慰了起来:“你也不必如此难过,卫东与秦雅都活了那么多年了。百年的老怪物,你去跟他们比作甚?有自知之明也好,昆仑水深,小心行事吧!”
葭葭复又叹了一声。却听那兰花公公回道:“谁叫你是个马奴,上天都要轻贱于你,你这贱人!就是本座的族人心软,一时放过了你这个脑长反骨的畜生,结果引来了大患。昨日你反的是我一族。今日何尝不知会不会反那昆仑?”
“反骨”一出,秦雅、卫东与明与真人几乎是同时相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天生反骨者,在修真者的眼中,必然天生不肯趋于人后。必然会比寻常之人更容易背叛。是以自洪荒以来,成大器的天生反骨者,多数是死于同门修士打着剿灭败类的旗号之手的。
但天生反骨,自修行到一定境界,便有方法可以隐藏,暂且瞒过众人的耳目。邱二狗来不及辩解,也不想辩解,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杀意,那三个前来观战的修士与那藏在巨石身后瑟瑟发抖的金丹期的女修,他一个不落的收在了眼中。
秦雅微微勾了勾唇角,原本就想寻一个更合适的理由,现在这理由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不错,委实不错。
“多嘴!”邱二狗明显更加急迫了,天生反骨,极容易成为一个他人借机的借口,如此,那几人更是留不得了。
速战速决,定要快些解决了这个阉人,再回去办了那几个小的。他抿了抿唇,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杀意,掩在背后的右手一晃,一支长约数寸的铜管赫然在手。
他一手与兰花公公拆招,掩在背后的右手用指甲盖轻轻剔着铜管的盖子,许久不用的铜管并不好剔,剔了许久,盖子终于剔开,邱二狗不禁勾起了唇角,一掌对上兰花公公之时,突然偏了一偏,两掌难得的相错而过,就是现在,邱二狗掩在背后的右手突然抽了出来,剔开盖子的铜管扔向了兰花公公。
修为已臻藏神,自然没这么容易被击中,兰花公公身体向一边偏了少许,眼看就要错过,奈何那铜管突然似是长了眼睛一般的,硬生生的随着兰花公公的身子偏了几寸。
直到此时,兰花公公神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向邱二狗:“你……”
邱二狗冷笑了起来:“这一次,本座送你去与你那族人团聚!”
他的笑容之中带着一点隐秘的快感,似乎只要杀了眼前这个阉人,自己那被看作是污点的出身就会随着这阉人的陨落一同消散在世间。
就要没了,邱二狗那勾起的唇角越发明显,衬托着隐忍着兴奋的表情,显得邱二狗脸色狰狞。
“噗嗤”铜管之中数枚银针刺入肉体的声音,葭葭咬唇撇过脸去,望见邱二狗与兰花公公的表情,就可以猜测出这铜管非比寻常,能叫他在这等情况下拿出的东西,必定是一击制胜的奇宝。
几乎不用看也能猜出结果如何,葭葭皱眉。就在这当儿,向卫东、秦雅与明玉真人望去,却见他三人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一处,虽说三人之中谁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可葭葭就是从其中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葭葭脑中急转,开始思忖若她是邱二狗,在这等情况之下,与兰花公公一拼之下早已灵力不足,更何况一旁还有个为兰花公公所伤的朱真人,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反水之事来,葭葭一向是喜欢以最坏的情况来打算的。
进退维谷,若她是邱二狗,恐怕也会选择一举灭口这一途吧,而一旁的三人无一不是灵力充足。虽无一人修为与他比肩,可以逸待劳之下,二者相斗,必然会两败俱伤。
若她是邱二狗,葭葭目光转了转,看向自己,不由苦笑起来:“这里倒是一个绝佳的击破口呢!”
她想,若她处在邱二狗的位子上,必然会先将她抓在手里,三人里头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秦雅,用她来牵制秦雅,却是再好不过了。
若真牵制住秦雅了,绝对是一件好事,对方实力大减;若没有牵制住秦雅,师徒之情无法打动他,那么刀剑无眼,拿小辈挡刀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再正常不过了。管她无辜还是不无辜,某些时候,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在修真界中可算得上一条坚固如铁的定律了。
葭葭越想越心惊,手中晃了一晃,一物已然在手,足下突然发力,向后退去:反正也是避上一避,退远与退近有多少区别?
只是兰花公公到底修为与邱二狗相当,虽然一个不慎,没有料到他有后手,中了邱二狗一招,可到底是魔修,又岂是好相与的,葭葭只听他唱到:“兰哥,来生不负相思意!且为奈何,且为奈何?”
在这种情况之下兰花公公分裂成两人,这是作甚?
一点征兆也无,兰花公公嘴角溢出一条长长的血丝,似笑非笑的扣住邱二狗的肩膀:“花妹已死,本座岂能独活?死也要为花妹报仇!”
眼前突然金光大盛,强光之下,刺得人直流眼泪,葭葭伸手捂住双眼,根本无法睁开。
耳旁随即响起了一道震天巨响,巨大的热浪从那二人相斗的地方冲来,葭葭正面对上了这道热浪,巨大的冲力掀了她好几个跟斗,落入海中。
海水的冰凉,刺得她眼睑动了动,睁开双眼浮出了水面,却见邱二狗嘴角有血迹未擦干净的痕迹,与朱真人一道,背靠对方虎视眈眈的对上了卫东、秦雅与明玉真人。
她不过方才露出一颗脑袋,邱二狗眼珠转了转,就向着她这边看来,一个藏神,一个金丹,二人一个对视,几乎是本能的,不待邱二狗又任何动作,任凭他掩藏的再好,一点杀意也未泄露。葭葭还是倒退数步,向后退去。
“逃的倒是快!”邱二狗冷笑,扔下一句,“老朱,这里暂且交给你了!”
几乎不过一个眨眼,他人便已至跟前,秦雅早有所觉,掌中的桃木剑接踵而至,向邱二狗身上劈来。
邱二狗难得的没有正面对上那一剑,向一边闪去,同时伸手袭向葭葭,见她一动不动似乎是傻了一般,不禁心下一松,还不等有所反应,忽地后背之处一寒,全身上下的骨头冰冷刺骨,似乎不受控制了一般。
借着惯性,邱二狗还是出手撞向了葭葭。这女修果然身轻如燕,不过也委实太轻了一点吧,邱二狗看着被他一撞,悠悠的飘到了海面之上的“葭葭”。
扁如薄纸。是个纸人,上当了。邱二狗瞳孔猛地一缩,背后三处冰冷刺骨的感觉涌遍全身。
这是?他脸色大变,看着一身黑衣的女修轻巧的越过他,行至了他的面前。髻上的三银流苏晶莲钗银白色的珠子垂了一段下来,与那精致的耳垂与侧脸相衬之下,看起来很是温婉。
借着灵力,女修立在海面之上站定,朝他咧嘴一笑,唇红齿白,很难让人想象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两个字很快便从唇中轻轻吐了出来:“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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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二狗无意识的跟着说了一遍:“还你?”
“蚀骨针还你。”葭葭见他不解,莞尔一笑,很是好意的将话补充完整。
背后三处原本就冰凉刺骨,眼下这话一出,邱二狗更觉全身骨架冰凉,半晌之后,摇摇一晃,整个人向下坠去。
蚀骨针,即使是藏神修士也要避其锋芒的玩意儿,是以当时邱二狗向兰花公公射出蚀骨针之时,他会想要抓个小辈挡上一挡。
邱二狗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蚀骨针所伤,有一句话叫作“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他活了千年,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着了蚀骨针的道。
就在他整个人要坠入海中的那一刻,邱二狗突然睁眼,自丹田之内的元神中散发出的力道游遍全身。
骨架支撑不住,他那多年的修行可不是白费的。
葭葭眼见他慢慢的动了动手指,心觉不妙,连忙抬头,目光穿过邱二狗向秦雅等人看去,转了转眼珠,几乎是一个转身就跳入海中。
茫茫东海不过因着她这一跳溅起一点再微小不过的浪花,很快便冲散的不见了踪影。
秦雅眼见葭葭跳海逃生,便收回了目光,专心看向朱真人。
邱二狗自然是要比朱真人可怕的,可那是之前。现在么?为蚀骨针所伤。先前又被兰花公公临死一击,受了重创,与之相比。朱真人受的不过是轻伤而已。
到底活了千年,邱二狗清楚的很。就算葭葭逃了,只要今日在这里的三个人死了,一个藏神修士与一个金丹修士之间的话,世人只会相信藏神的修士,而不会理会金丹修士。
他打的一手好算盘,除了这三人之后,而后接手执法堂。葭葭就算好好的活在世间,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
一个人的话是否为世人可信绝对是与她的背景与地位有关,这一点,邱二狗深信不疑。
所以。几乎是一个眨眼,邱二狗就暂且放过了葭葭这条漏网之鱼,待得靠着元神支撑的力道游走全身之后,便转身,向着秦雅等人行去。
蚀骨针虽然可怕。但对他们藏神修士来讲,嗜完骨之后也是无妨,暂且用自身元神之中的力道支撑着身体。待此间的事一了,天下间奇人异事数不胜数,以邱二狗的阅历自然是清楚这世间的傀儡师中的高手。可打造出一幅与真人骨骼无一的金刚铁骨,虽说要吃些苦头,但这些苦头,对于邱二狗这等人来讲却不算什么,只要寻到这样的人,自有办法解了这局。
却说葭葭甫一如海,游出一段距离,察觉到邱二狗回身之后,想了想,便隐身进入了空间之中。
乍见她冲了进来,玄灵吓了一跳:“怎么?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葭葭摇了摇头,坐在空间之中歇了一会儿,随手用控物术抓了条鱼,吹了声口哨:“小丹!”
小丹拍拍翅膀,就要向她飞来,葭葭伸手极准的扔进了它大张的口中。
见葭葭不理会他,反而优哉游哉的坐下来喂鱼,玄灵只觉自己受到了轻视,走上前去用膝盖象征性的踢了一下葭葭:“你做什么呢?”
“歇会儿。”葭葭喘了会儿,站了起来,指向空间之中一对狗尾巴草,瞥了一眼玄灵:“草长的比灵植还茂盛?你怎么种灵植的?”
玄灵轻哼了一声,心中有愧,却在葭葭面前不愿落下脸来,默不作声的拔了几株狗尾巴草,道,“急什么?我自会拔的。”
葭葭抱着双臂走到一旁,看玄灵分不清楚乱拔一通,不禁头疼的抚了抚额,摆手道:“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拔草的,还是让我来吧!”
葭葭拔了会儿草,间或间将空间撕裂一道缝,向外头的秦雅等人望去:虽说知晓他们的境界不是她一个人插手就能完了的,可到底让她一人在空间里头躲着,葭葭只觉心中难安,看了会儿,见两边似乎旗鼓相当,葭葭转身继续拔起了草,同时随口挤兑了他一句:“草盛灵植稀!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玄灵撇了撇嘴,目光落到了一旁好奇歪着个脑袋向这里打量的小丹身上,一句话脱口而出:“怎么不叫这只呆头鹤来拔草?”
葭葭默默的看了玄灵一眼,见他自己说完,也是愣了一愣,而后看了眼小丹的身体构造,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掩饰起来:“你该再寻个常驻客进来的,顺便让它打理这些灵植,这样不是更好?”
“我到哪里去寻那常驻客?”葭葭叹了一声,顺手又撕开空间的裂缝,向外望去,正巧看到朱真人一掌击在了卫东的身上,卫东受掌力所冲,向后退去,倒是离葭葭这里不过百步之远。
几乎是一瞬间,卫东身上的灵力陡增,玄灵跟着葭葭看了过来,向外望去,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他无奈的收回了目光,心知这是混沌遗世的规则,他既是这混沌遗世的器灵,不单单他不能离开这空间,就连他的五感都不能踏出这芥子空间,否则就会如现在这样,为外力所阻。
玄灵心下失望,无聊的拖着腮帮子,看葭葭突然皱眉,外头陡增的灵力早已通过芥子空间的外表传了进来,玄灵自是有所察觉的。眼见葭葭突然变了脸色,不禁起疑:“卫东怎么了?”
葭葭沉默了许久,这才回头,玄灵连忙向她看去。却见她表情怔怔的,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半晌之后,葭葭才叹了一声:“我记得第一次与卫东一道出行。他便元神出窍了。我修真界中的规则,除了特殊情况。一般来说,不入藏神,元神是不得离体,当时,因着世人都说他是出窍期,我二人便只当他是出窍大圆满,没有往深一步想。现下想来,恐怕卫东是隐藏了自己的修为罢!”
“你是他已经藏神了?”玄灵微微讶异,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能瞒住那么多人。那么他身上一定有一件可以隐藏修为的极品法宝。”
“我自是看不出他的修为的,”葭葭顺着那缝向外望去,“是朱真人说的,卫东已然藏神初期了。现在外头是卫东对上了朱真人,师尊与明玉真人对上了深受重伤的邱二狗。想来师尊他们情况当远比我想象的要好。”
“不过你那蚀骨针真的刺进邱二狗身体里头了?”玄灵狐疑的看了葭葭一眼,“我虽说看不到外头,但想着现下的情况,这邱二狗似乎没什么事啊!”
葭葭白了一眼玄灵:“我亲手打进去的,怎么可能有假?一开始那邱二狗不是险些跌进海中么?或许藏神期的高手自有办法可以缓住这蚀骨针呢?”葭葭说着摊了摊手。“我从未修到过藏神,是以不知晓这里头的条条框框。不过就算蚀骨针被他化解了,那兰花公公与他修为相当,临死那一击恐怕非比寻常,连我都察觉到他气息不稳了,想来师尊他们应当是确有几分胜算的。”
“再如何邱二狗也是个藏神期的高手,没点底子怎么好出来见人?”玄灵轻哼了一声,“你也莫要想的太乐观,依老夫之见,卫东那人,虽说看着不算什么好人,却很是稳妥,他对上朱真人,恐怕朱真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秦雅与明玉真人那里就不尽然了。”
“你是说师尊他们胜算不大?”葭葭也未曾发觉自己说这话之时,脸已然不知不觉的黑了下来,“莫忘了你自己说的,我师尊很是不错,反驳自己所说的话,你这不是打自己的嘴吗?以身修剑,他就算是剑修,那也是最强的,你难道忘了那个容安?越级杀对师尊来说是常事,不必担心的。”
“那可不一定。”玄灵沉默了片刻,啧了啧嘴,摇头道。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不是玄灵的乌鸦嘴起了效果,葭葭只看到师尊与明玉真人向后退了数步这才停了下来,那把桃木剑早已在打斗之中被折断了,葭葭心中一急,不禁埋怨了起来:“你这乌鸦嘴,莫要胡说八道。师尊自筑基以来,从未一败。”
玄灵轻笑了两声,看了会儿葭葭的脸色,笑道:“这样的人,老夫见的多了。他天资不凡,从未一败,越级杀对他来讲不过家常便饭。无论是在弟子还是门下修士的眼中,他不似个人,更似个神。秦雅就是这等被他身上那一个一个的传奇所堆砌出的神化的人。他很了不得,这一点老夫承认。可你莫要忘了,他再了不得,说到底也是个人,不是神,这一点不会改变。如你们一般,谁也不能保证他下一次会不会败。”
玄灵的声音自葭葭身后悠悠的响起,葭葭目光紧盯着师尊,看着他折损了一把桃木剑,又折损了一把地级法宝的飞剑。玄灵的声音如空谷回音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响起“他再了不得,说到底也是个人,不是神,这一点不会改变”,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她若出去,是个累赘。但是,葭葭低头看了看掌心,她虽然不过金丹期,对他们来说恍若蝼蚁,却身怀一件奇宝。
玄灵是什么人,一看葭葭的动作便明白了她的心思,连忙喊道:“老夫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莫乱来,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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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微雨本能的摇了摇头:“这,这……且不说,我与她修为之间的差距,要正面对上她,可说胜过她的机会极其渺茫;就说我二人无冤无仇,怎,怎么能任凭一己私利,痛下杀手呢?”
“私利?”雾影冷笑,“谁说没有?若非她夺走了仙府,你说不定早就结丹了,也不会轮到她扬名立万!”
江微雨眉峰轻点了片刻,还是摇头:“我虽说羡慕,可她有今日,却并不全然是仙府的关系,如她那神通,便是她自己练就的。”
“自己练就的?”雾影见江微雨仍然是那副犹豫不定的样子,心急间,说话也越发咄咄逼人了起来,“别做梦了!她有那神通说不定也是仙府的关系,总之,莫要忘记她可是与你有着夺府之恨的。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她夺你仙府,你取她飞剑,岂不是正好扯平了?”
江微雨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反驳雾影,却突然发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去反驳,只是不停的摇头:“不好,这样不好……”
见自己话已至此,江微雨却仍是这样,雾影不禁心下更气:“你就是一直这般,有点上劲心好不好?论起灵根,你明明比她要好上很多。她当年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你的面子,你就不能争口气给世人看看么?”
江微雨自记事以来,还是第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成了这样,一时错愕,半晌之后,眼泪竟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雾影看不起她,江微雨心中亮堂堂的一片。最初时。雾影宁肯与连道友为敌,放弃仙府,对此,江微雨无疑是很感动的,也向他承诺了会好好修炼。
而事实上,这几年的修炼,她虽说不是顶勤奋的,却也够得上不错二字。
可是这速度,却始终达不到雾影的要求。而这种情况。在连道友结丹练就神通之后更甚。江微雨原本并不以为意,只当他心有不甘,想来也算人之常情,她这般迁就之后,雾影的脾气便越来越不好,呛她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长久以来面对雾影。让江微雨慢慢习惯了包容他,是以,即便是他如此呛人。江微雨依旧脸色不变,抬头对上了雾影:“我会认真修炼的,只是你要我去做那害人的勾当,让步归哥哥或者爹知道了,定会训斥我的。所以,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切。”听江微雨再次低头,红着脸唤出了钟步归的名字,雾影习惯性的翻了个白眼,“这是你的事,又不是他二人的事。你告诉他们做什么?你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啊!”
江微雨心中游移不定:对杨东援,因着前世她的狠心陷害。江微雨自然是下的了手的;可是对连道友的话,上辈子二人根本没有过交集,时至今日,她还牢牢记得当年仙府被夺之后,父亲告诫她的话,说她不过技不如人而已,神州大地的机缘数不尽数,不会仅仅只有这一个仙府的。说到底,若是雾影不曾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了。更何况,撇去这件事,她与连道友二人之间实在可以算的上无冤无仇了。要她下手去害人,江微雨始终难以做出决定。
“孬种!”雾影痛骂,“你就算自己想要这般得过且过,可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江微雨呆呆的看向雾影,眼眸之中的雾气越笼越深,这原先被他视作善良温纯的神情在这一刻的雾影眼中只觉的说不出的讨厌。
江微雨强忍住眼中的泪,张了张唇,想要将剩下的话说完,却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本能的回头望去,待见到人的那一刹那,眼泪再次落了下来,眼前朦胧一片:“爹!”
明玉真人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女儿与自己并不算的上亲近,可方才她那表情那般明显,他思量再三,还是不放心的跟了过来,却未料到这个名唤雾影的府灵竟然撺掇微雨害人。
修士但凡害人必定会留下心魔,心魔出现或早或晚,为了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而种下心魔,这才是最要不得的。当然,事无绝对,自也有害人之后不留下心魔的人,可这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一般修士了,害人却心中坦然,这样的修士,光想想,就是何其可怕。
安慰了片刻江微雨之后,明玉真人双目紧紧盯着面前的雾影,待得她渐渐安静下来之后,这才淡淡出声:“微雨,你先回去吧!我有话与他说。”
这一句可说大大的减轻了江微雨的不安,她抬头看了一眼雾影,在接触到他愤怒的目光之时,立刻逃也似的缩了回去,结结巴巴的留下一句:“爹,那微雨先走了。”
说罢,面前已空留残影。
对于江微雨的举动,雾影冷哼了一声,在她的身上除了胆小懦弱之外又毫不犹豫的追加了一句“怕事没担当”。
雾影的一举一动可说是一点不落的被明与真人尽收眼底。
是以,明玉真人开口自然是也不再客气了:“既然已经附身在微雨那对蔟兰镯之上,就要记住微雨是你的主人,你二人可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自然是知道的。”雾影轻哼了一声,“我这样做不正是为她好么?”
“为她好?”明玉真人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雾影,“你虽说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可到底也活了那么久了,你让她害人,不怕她心中种下心魔吗?”
雾影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你可以只凭一己喜好做事,老夫却不能叫你毁了我的女儿。”明玉真人比起江微雨可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分明就是自己的私欲,却将它强加在老夫的女儿身上,难怪这副样子。你太高贵了,老夫的女儿高攀不起。”明玉真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摊了摊手,“你自去寻新主吧,老夫定让微雨放你自由。”
“你们……”雾影气急,纵使被迫起身蔟兰镯,可在他心里头还是自认为自己有着几十年的老资历的,是以就是眼前这个明与真人,他都不曾放在眼中。
可现在却被不放在自己眼中的明玉真人如此小视,他当下脑中一热,伸手便向明与真人抓去。
明玉真人也未料到这个雾影居然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不过到底反应犹在,雾影又受禁忌所累,修为被压制在筑基大圆满。这样的差距悬殊,明玉退后了两步,伸手架住了雾影的手,面色发冷,手中一个用力,只听“卡擦”一声,雾影吃痛的大叫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明与真人:“你,你……”
看着脸色发白的雾影,明玉真人眼中更是恍若寒冰:“这是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你且记着,在本座眼里,你不过蝼蚁而已,半点用处也无。本座若是愿意,随时可以取你小命!”
原本以为雾影就算不会冲上来,那张嘴也必定会骂上他两句,只是没想到这个雾影这下却是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口中不住喃喃“半点用处也无?”“我半点用处也无?”……
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明玉真人皱了皱眉,待要转身,可他身后的雾影却突然抬头,叫道:“谁说我半点用处也无?我可是个通灵的高手!”
通灵一道虽说存在修仙六艺之外,知之者少之又少,可到底还没有到灭绝的地步,天下间还是有这么一部分人主修通灵一道的。作为蜀山当权者之一,明玉真人自然是清楚通灵一道的始末的。
“通灵?”他有些惊讶的回头,细细思忖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难怪你说你能有办法在那把飞剑被消去印记之后认微雨为主。”
“自然。”直到此时,雾影才恢复了点儿骄傲之色,看向明玉真人,“宋远山仙府的府灵,怎么会没有一点看家本领?”
明玉真人看了他片刻,思量再三,才回了他一个警示的眼神:“那我便不与你多做纠缠了,只消你记住本座今日的话,若是让本座知道你再撺掇微雨做出什么违心事的话,本座定不饶你。”
雾影强硬了片刻,可最终还是在明玉真人注视的目光之中败下阵来,有气无力的低应了一声,明玉真人转身便向海边那一片法帐堆行去。
蜀山的路泽真人与昆仑的卫东真人据传是十分交好的好友,交情非比寻常。若说对这一点群修原先还存着疑惑的态度,那么现在,谁若是再发出半点迟疑,定会有一群修士跳出来,指向负手立在沙滩之上含笑谈天的二人:“看,他二人就在那里,不长眼睛么?”
然而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和谐的那二人却并不如群修想象的那般场景,二人表情纵含笑对视,可眼神却是剑拔弩张。
半晌之后,路泽率先开口了:“卫东,想我路泽认识你几百年了,原本以为我这双通析眼也算世间少有,却没料到竟是个睁眼瞎。身旁有个藏神期的高手却丝毫不知。”顿了顿,路泽叹道,“卫东啊卫东,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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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含笑的神色不变,声音却是淡淡的:“路泽,这世间的事又岂是一言两语说的清的?你通析眼看到的东西,会说出多少?”
路泽垂头叹了一会儿,思绪极快的回转到几百年前:二人初见之时却是在神州一座名唤凤谣的小镇。
那时的凤谣小镇正是冰雪纷飞之际。
万里雪飘无疑是极美的,但是,纵飞雪如玉花,可风力似刀割。是以观雪景,真正在雪中观景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凤谣小镇被一片冰封覆盖,官道之上,不见踪迹,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目之所及,都几乎无法看到。
他游历至此,独自一人衣带翩飞,于雪中行走,簌簌的冰雪灌了一脖子。虽说因那时他修为已至金丹,世间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寒,几乎都对他起不了一点作用。
灌了一脖子的飞雪,虽说表皮依旧温热,可或许是感官受此漫天大雪影响,他倒是极为应景的缩了缩脖子,与凡人察觉寒冷的动作一般无二。
在漫天的冰雪中,那飘飘的衣袂,平日里的潇洒似乎也在这风雪之中不见了踪影,愈发单薄了起来。
正是一年除夕日,凤谣小镇之上的店铺小阁早已关了,也直到此时。他自修行以来,心中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寂寥的东西。
得之,与之。求长生一途一旦成功,那便是飞仙成神。可在这过程中,除了那极其微小的成功几率之外,更多的是数不清的困难等待他的克服。首当其冲的,便是寂寥。
他自修行开始。便未曾感觉到那种名为寂寥的东西,也直到此时,或许是在这自然风雪恢宏的背景之下,路泽平生第一回尝到了寂寥的味道。
如一个普通远游在外的凡人一般,他独自一人穿过凤谣小镇,几乎是横穿了整个小镇,在小镇的尽头,他才看到了黑夜之中,除了天上冷月与漫天星斗之外的另一点光亮。
不同星月光亮带给他的冷厉。这次的光亮,带给他的是温暖。
他走近凤谣小镇尽头那间临街的酒肆,灯光昏暗,在那时的他看来却如许明亮。破旧的酒肆外头挂了两串灯笼,大约是为了除夕的气氛,可事与愿违。路泽只觉,有了这两串在风雪中飘摇的灯笼,才更显寂寥。他推门而入。
这间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酒肆里头,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客人,每桌之上都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这些客人无一人说话,皆暗自独酌,整间酒肆里头只余那主人倒酒、摆弄小菜的声音。
“随便来两个小菜,再弄一壶酒来。”平日里,他对这等口舌之欲的事物并不热衷。
可现在的他,只觉得似乎只有如此动作,才不辜负这一片大雪纷飞。
小菜很快便上来了。路泽正准备动筷,便听闻角落里头一声响亮的酒嗝声,紧接着一声带着酒意的洪亮声音响起:“兀那店家。这酒,这菜怎的回事?硬的跟石头一样,叫卫某人怎么动筷?”
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羁,实在是叫路泽讨厌不起来。他循声望去,正见到角落中那一桌,一身翠墨青衫的男子懒懒的坐在竹凳之上,形容迷离,只是那双含笑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见他回过头来,那修士整了整衣衫,胸前那一枚昆仑制式的标志若隐若现。昆仑、蜀山不见得全是好人,可在周围无一相熟之人的前提下,见到一位号称正道昆仑的弟子,总不会叫人太过紧张,更何况他又出身蜀山,昆仑、蜀山的正道联盟,众人清楚的很,只要互相压制的两方始终旗鼓相当,这样飘摇的联盟便会一直存在下去。
整好衣衫的修士朝他眨了眨眼,这还是头一回,路泽只在他的眨眼之中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手中一记虚晃,一张紫焰神雷符赫然在手。
“店家,过来一趟。”那店家应声而来,路泽抬头,盯着这店家,一双眼中似有莫名光亮闪过。
这店家面上带着和蔼却又僵硬的笑容,一双黑瞳之中似是丧失了灵气,许久动都不动一下。
路泽微不可见的轻叹了一声,突然出手,一掌重重的击向那店家的背部。
刹那间玉光相击,周围风雪交加,那原先叫他觉得温暖的酒肆顷刻间化成了飞灰,只有几个似是丧失了生机的修士目光呆滞的坐在漫天风雪之中。
而被一掌贴上一道紫焰神雷符的店家整个人却似是瓷瓶捏成的一般,浑身肌体的肌肤碎裂开来,金光自里向外射出。
精光乍现之后,路泽只觉眼前一闪,再看时,眼前除了漫天的风雪还是风雪,再无其他。
风如刀割,纵修真者不惧酷暑严寒,可这一瞬间,路泽似乎也感同身受的感觉到了那般刺骨的寒冷。
直到一声轻笑声:“哟,原来是个白胖萝卜!”打破了这刺骨的寒冷,路泽回头,循声望去,却见正是方才那声音洪亮,给他好感的修士。
那修士的长相却与他那洪亮的声音截然相反,清雅如翠竹,此刻的他玉立身长,倒提着粗可及人腰的一支金色人参调笑了起来:“好大一支萝卜,卫某人平生在昆仑也算看到了不少世间罕见的珍品,这般大的萝卜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意思,哈哈,有意思啊!”
路泽对他方才的出声提醒本就好感大生,眼下见他如此不羁的模样,好感更甚。不由走近他,拱手一礼:“在下蜀山路泽,多谢道友方才提醒。”
“昆仑卫东。”那修士含笑抬眼,“能明白卫某人的意思,也要亏得你生了一双好眼。”
路泽轻笑了一会儿,转眼看向那人参精:“难怪他生的如此肥硕,原来是吸取了修士的精魂。吸取的精魂左右也回不来了。倒是这人参精,当真是个极品。”
“极品?见仁见智罢了!”却见卫东说着,笑眯眯的扬了扬手里的人参精,“你我初次合作,便这般默契,卫某人今日就交你这个朋友了,给!”
路泽接过卫东扔来的酒坛,灌了一口,只觉浑身热血。以天为被地为席。雪中对饮,自有一番说不出的洒脱,这才开始了他们数百年的交情。
路泽以为,天下之大,昆仑、蜀山各占神州一边,天南地北的两人能在同时于同地相遇。这是何等的缘分?只要一个眼神,对方便能心领神会,至少在路泽心中。卫东的地位早已越过了一般好友,隐隐已升到知己的层面之上。
现下,却知对方竟然隐藏着一个这般大的秘密,他自诩知己却不知,无疑,在路泽心中是有着一种名唤酸涩的东西的。
可是,自己却又不能多说什么?确实,他通析眼看到了无数的秘密,这些秘密最终只被他深深的藏在心底,就连卫东也不知晓。
看着对方含笑却复杂的眼神。路泽长叹了一声,他确实没有资格指责卫东。只是在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二人相交数百年的友情看似亲密无间,却隔着一片朦胧的薄纱,就似一副上好丹青之上湮开的水墨,虽然已然看不清楚,却到底有了颜色,再不是白纸一张。二人自有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便是两人相交的底线,再如何交好,也不会合盘拖出。
这世间的修士多数是道修,道修并不刻意强调无欲无求,是以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人生来所带的七情六欲修士并非没有。在这一瞬间,路泽只觉忽然之间似是抓到了什么一般,似乎对于修士来说,什么亲情、友情、爱情无论看似有多么浓烈都不及真正的交心交底。
路泽双眼之中光华交错,整个人浑身自内而外的散发出的灵力自动将他包裹了起来,整个人如蚕蛹一般被护在其中。
卫东神色诧异,方才与路泽交谈之际,就见他神情迷茫,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他自也想起了二人相交的场景,只觉有些黯然,却没料到路泽能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变化。
如他们这般的修士,一路能修行到出窍期,几乎人人撇去灵根来看,都属天赋异禀之徒,都有过顿悟。顿悟的好处自然不用提。一朝顿悟,抵十年苦修。这在修真界中,即使是方才引气入体的小修士也知晓的事情。
可修行至出窍期,大多数天赋异禀,自万千修士中杀将而出的修士的处世观几乎已经定型,这样的修士,一般已经很难顿悟了。
然而,要么不顿悟?若是顿悟,那得到的好处恐怕非同凡响。
只是顿悟虽然有着巨大的利益,可却也有非一般的危险,如现在的路泽虽说浑身自有防御法宝,可这等令人眼红的事情,若是其他修士一旦起了妒忌暗害之心,在现下路泽浑身最脆弱之时打断他,那么路泽极有可能受到反噬,修为无法增长不说,还有可能倒退。
修真界中记录杂事的《处事经》便有一句记录这种情况的:朝闻道,夕白头也,悔恨终身矣。
这句话说的便是早晨顿悟,却顿悟不成,受了重伤,不过一日,夕阳西下之时,已是满头白发,自此悔恨终身。
诚然,这个岛上昆仑、蜀山、东海三岛的修士众多,可魔道修士虽说不聚集于此处,可人数也不在少数,方才还明净如洗的天空刹那间暗淡了下来,在路泽头顶上方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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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已然对上了,那么剩下的便是?秦雅与明玉真人对视了一眼,看向那方罗立为首的魔修,暗叹:当真是麻烦,要打发走这些魔修可不是易事。
他二人心知,有罗立在此,他们恐怕很难从他眼皮子底下有所动作,秦雅想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隔空传音于卫东:“卫师兄可否暂且将罗真人引开?”
卫东皱了皱眉,不过到底之前是门派的“出窍”修士,此次跟过来,自然不会如一般小辈一般什么都不知道,见状,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那不知外事的路泽,突然有些羡慕起他来:有时候无知当真也是一种福啊!
知晓退却不掉,卫东轻叹了一声,忽然出手袭向罗立,罗立却似是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动作一般,闪身躲过手中虚晃,一张被拓下来的地形图也不避讳在场群修,“唰”一下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冷笑的扫了一眼群修,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秦雅等人身上:“你们难道还当真以为那地形图是独一无二的?做那等小动作?呸!”
这话一出,葭葭只见明玉真人与师尊当场脸色大变:这一分为二的地图无论是在昆仑还是蜀山。都属于一等一的机密,机密到明玉真人身带半张图的事,这一路跟来的修士无人知晓,机密到昆仑的半张羊皮地图秦雅都未曾带出来。只带了个活卷宗魏探过来重新拓了一份。
可眼下,两派一等一的机密却突然出现在了魔修的手中,秦雅与明玉真人脸色极为难看。
不是他二人自大,而是委实这样重重防护之下的机密能够出现在魔修的手中,这确实已然给他二人敲响了警钟。
树大招风,无论昆仑还是蜀山门下弟子几十万,要说如铁桶一般,那自是绝对不可能的,可门派的核心机密,往往都是交予各门各派真正查清过往。身世清白。对门派忠心不二的修士手中传达的。
这样的机密已遭泄露。可以看出那看似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体制已然出现了漏洞,百里之堤溃于蚁穴。光是想想,便何其惊心!
那二人难看的面色自然一点也没有逃过罗立的眼睛,反将一军,为他魔道一吐雄风,罗立嘴角微弯,他此举自然使得正道修士被不少魔修冷嘲热讽了起来。
正道弟子自然也不甘落后,反唇相讥,掌权者还未发话,倒是底下的先打起口水仗来。
秦雅沉默了片刻:一直这般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谁知道下一步会如何。那宝物既然藏得如此隐秘,他坚信不会这般容易就让群修得了去。
打定注意之后,秦雅与明玉真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似的意思,于是抬袖,悠悠吐出一句:“若是你魔修之物,我昆仑中人自不会动手。”
罗立倒是有些惊讶的抬了抬眉,秦雅虽说在神州大地的声名几乎老少皆知,可在他看来却着着实实是个小辈。不过他虽是小辈,罗立却也不得不承认可或许是为声名所累,至少在群修面前秦雅却行为端方似君子。眼下见他在如此承诺,罗立不知怎的,心中大定,昆仑不动手,不说被人告知的那物与正道修士无关,就算蜀山的修士想夺去,少了昆仑修士,实力大减,也着实不用放在心上。
罗立转了转眼珠,不过片刻便下定了主意:“走!”说罢,便率先向岛的东北方向行去。
魔道小辈自然毫不落后,秦雅抬头,看向卫东:“卫师兄,你是何决定?”
卫东自然明白秦雅是问他是选择留在这里为路泽护法呢,还是与他们同去?
卫东有些犯难的看向秦雅,心中早有计较,不过还是开口反问秦雅:“秦师弟是希望卫某人留下呢还是与你们同去呢?”
“一起走。”秦雅的顾虑并没有那么多,自是站在大局角度考虑的,“为门下弟子考虑,唯有你镇得住罗立。”
卫东摸了摸鼻子,却在此时,双手忽然掐了个法决,群修只见他双指荧光点点,绕着路泽周围画了个圈,而后子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长可及地的银线悠悠的抛在了地上,有眼尖的修士极快的捕捉到了那一瞬银线与光圈相触时的金光一闪,而后卫东拉着银线,就这么牵着路泽瞬间已越过了群修,还得意的回头摆了摆手:“快点啊,磨蹭什么?”
群修:“……”瞬移神通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法。
这座孤岛虽说此刻已有少许改变,可东北方向的沙丘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群修在沙丘面前站定,几乎是同时的,罗立、秦雅、明玉真人等人大手一挥:“挖!”
自从做了修士,当真许久没有干过这样的体力活了,群修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包括葭葭在内的含有土灵根的修士当下便出手,尝试着向那沙丘袭去,现在的岛上灵气可高达地级品系,而且群修也未觉得身体受到限制,自是心中有所侥幸的。可当自身的灵力与那沙丘相触之时,却明显的只觉手中软绵绵的,刚一触到沙丘便消了力,就好像一拳打过去打偏了一样。
有一早便登岛的修士心中奇怪更甚:“先前经过这里的沙丘之时并无异样啊,怎的如今就使不上力了?”
待得群修不死心的试过之后。还是无法,众人无奈,只得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趁手的工具开挖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现今倒是不管道修还是魔修都异常齐心。只是双方心中都认为这里头有着己方的宝物,与对方无关,这样一想更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玄灵掐指数了大约两天,沙丘终于被半空,底下那一片也直到此时才重见天日。
群修围着那几十道古纂画的符贴满的龟壳围成一圈,齐刷刷的向那龟壳看去。
岛上的修士如今尽数聚集于此,敢冒然出现在这里的,多数属于门派精英,其中自也有不少精通符箓的,精通古文字的。
很快便响起了一阵零零散散的询问声:“这是什么符箓?”“上面写得是什么?”……等等诸如此类的枚不胜数。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修士也不例外。葭葭见状。第一反应便是转头问一旁的“活卷宗”魏探:“魏真人可识得里头之物?”
魏探双目盯着那龟壳看了半晌。却是摇头苦笑起来:“惭愧!现存的书卷之中,魏探还未曾见过这里头的符箓、文字。”他说着顿了一顿,却未将话说死。又道,“或许有这样的文字,只是魏探忘了吧!”
修士人人记忆力大都不错,能从几十万昆仑修士中脱颖而出,被唤作“活卷宗”的魏探到底有几成的可能性会遗忘掉?葭葭摇头失笑: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这里的修士几乎无一人例外,都被这古符箓难倒了。
江微雨的太初灵锁仍然被明玉真人捏在手中,倒是他眼尖,转头对上了不显山露水,隐在人群之中东海三岛的修士,朝陌无极等人笑了笑。
陌无极等人回以一笑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比昆仑、蜀山与魔道,他东海三岛光人数上就失了优势,自然是要低调行事的了。至于这开启封印符箓之事,他东海三岛左有正道,右有昆仑、蜀山,夹在其中,实在轮不到他们东海的人出手,是以陌无极与梁肖缜对视了一眼,又朝那方丈岛的修士望去,却见那修士神色淡然,察觉到了他们望过来的目光,微微点头:“你们决定就好。”
几人无人有异议,陌无极与梁肖缜乐的个将烫手的山芋扔给昆仑与蜀山。
“秦道友,我家微雨这把锁还是由锦娘传下来的,这其中周折了几万年了,除了知晓这把锁与羊皮卷有些关联,其他一概不知,想来或许与这封印符箓有关。”明玉真人稍稍解释了一下这把锁的出处。
秦雅微微点头,他们现在所行之事,乃是数十万年来先人未曾行过之事,不清不楚自也是当然,全靠他们一步一步摸索开来。
秦雅目光重又落到那拼合之处,这图除了画出了这沙丘位置之外,上头还画了一把锁,一旁还有个小圈,那锁正是明与真人手中这把,至于那圈是是何用意,因着这图上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其他,实在愁人的很。
罗立冷眼看了半晌,耐不住秦雅与明与真人的婆婆妈妈,突然出手,因着这次他出手一点预兆也无,就是站在一旁的卫东也始料不及。
他这一出手却是并未伤害任何人,只一把夺过明玉真人手中那把锁扔在了重重封印符箓之上。
明与真人眼看着锦娘留下的东西被罗立突然出手夺了去,当下大怒:“罗立,你……”
可只短短的说出三个字之后,明玉真人边再也说不出话来,却见那龟壳之上的封印犹如实质一般的层层撕裂开来,周围浓烟四起。因这浓烟起势太快,是以,还不到群修有所反应,很快,伸手不见五指的视野之中就不见了他人的踪影。
似乎无一人例外,只除了身怀特殊秘法的秦雅。现下若是有人能看得见他,却是还能发现他的双眼瞳孔之中,不知何时倒映出了急速旋转的太极鱼的模样,正穿过层层稠密的浓烟,向最里头望去。
很快,秦雅眼中便现出一丝惊讶之色,他人或许不知,可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自那龟壳之上突然拔地而起的六扇石门,成五方八卦的的模样,将龟壳护于正中。
秦雅心知,在这里,就算是藏神期的卫东与罗立,恐怕没有瞳术这样的秘法,单凭修为神识也很难看清眼前的这一切。
他抽出一沓传讯符正要试着传讯于卫东等人,却见此时,自东西两方一道银光,一道绿光凭空出现,向那五方八卦的六扇门中汇去。
银光他大约可以猜测到时什么,多数是江微雨的那把锁,可那绿光却又是什么?难不成在这里的修士身上还有什么奇物不成?
可惜不等他有所反应,那两物已然于空中相交,落入八卦龟壳之中。秦雅只觉脑中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很快便昏厥了过去,可在昏厥之前,还是放出了自己的契约雪灵兽,一瞬间将自己的命令灌了进去,这才失去了意识。
秦雅的情况绝非偶然,若是有人能够看清现下的状况,便会发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群修现今却是一个个都昏倒在地,就连罗立与卫东也不能例外,至于那被灵气包裹的路泽,在这当儿,虽说浑身灵气仍未散去,可身形却也晃了晃,倒了下去。
六扇大门忽地光华大现,自结合处开始向外延伸,一扇门划分出一片扇形区域,将整座岛划分为六块。
浓烟渐渐散去之后,每扇门上所书的一字清晰可见:“天”、“地”、“人”、“情”、“兽”、“困”、“水”。
一扇门代表一关:分别是“天”关:主风雨雷电;“地”关:主百折荆棘;“人”关:主四方修士;“情”关:主七情六欲;“兽”关:主万种妖兽;“困”关:主奇巧机关;“水”关:主悠悠弱水。
而葭葭身处的位置,所对之门那“情”之一字,清晰可见。
“人”关的修士却在此时突然一个接一个悠悠的爬了起来,只是目光在触及到其他修士之时,却是双眼发红的大吼了一声,冲了过去,祭出本命法宝开始厮杀。
只是虽是厮杀,可那些修士眼中却放佛看不到除了“人”关以外的修士,一脚踩出去,恍若有一道奇怪的禁制在制约着他们一般,走不出“人”关的领域。
很快,便有“人”关的修士技不如人,当场陨落了。
比起他关的不愠不火,“人”关却放佛修罗场一般,殷红的血迹看的人心惊。
可是现下,却有人放佛无视这连藏神修士也落网的五方八卦六扇门,避开“人”关的区域,慢慢向着东北方向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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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修士,纵然外表看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可那双眼中,却深幽如一潭死水,激不起一点涟漪,放佛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让他触动一般。那是历经沧桑,百折千锤之后的心境,世间万事似乎再也激不起他的一点兴趣。
他踏云破域而来,行至这五方八卦的六道门前终于停了下来,默默的看着这六道门,良久之后,终究叹了一声:“如若有的选择,本座也不愿如此。”
虽是叹息,可那双如死水般停滞的双眼中却连半点变化也无,他伸手,指尖莹莹一点,千般动作,不过眨眼完成。
他背负双手,等了片刻,终于有一“天”关,有一“地”关的修士,自嘴角淌下了一行血迹,这分明是元神受损的征兆。
那二位修士想来“天”“地”二关未过,失败了。可原本应当持续昏迷中的两位修士却忽地身形一晃,随后竟被传入了“人”关之中。
不待那两位修士悠悠转醒,早已杀红眼,不管是敌是友的“人”关修士,当下便伸出一鞭一剑,结果了那两位修士。
此头一开,接二连三的有不知凡几的修士被传入“人”关之中。有不待转醒的,便挨了这一遭;也有早已转醒的,立刻不顾元神受损,双眼发红厮杀了起来。
那修士站在他域之中。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场厮杀,放佛在看一场再平淡不过的戏一般。
“人”关一处的鲜血早已渗透了地面,血流成河来形容却是再恰当不过了,看着那一点那鲜血直向五方八卦之中流去。那修士的眼力极 佳,那六道门于他来说仿若无物,他眼看着那五方八卦之中冉冉悬浮于空中一块通体透明的晶石,纯净的仿若纤尘不染。
这般纯净?那修士冷笑,自然法则,十丈之内必有相生相克之物。而这块通体透明的晶石,那背后之处却有一片朦胧的黑色阴影。看起来仿若美玉染瑕。难看至极。只让人恨不得那黑色阴影越小越好。
修士鲜血不规则的流向早已淌过了这晶石的正下方。却在此时,被拦腰一断,那黑色阴影放佛有着非一般的吸附力一般。引得那鲜血之中的黑色煞气向上而来。
似乎没有经过太久,那黑色阴影就大了一圈。
真是个好现象,如此想来,这晶石被完全吞没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吧!修士转身离开:要飞升做什么?明明另有办法长生不老的,何必人人追求飞升?
待得那修士离开许久之后,却见位于情关区域一身昆仑暗部执法堂服饰的女修突然睁开了双眼,整个人蓦地弹了起来。
回头乍见“人”关一处宛如修罗场,也不禁叫她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冷汗涔涔:“哎呦妈呀,吓死老娘了。”
不过到底是自诩元婴修士。她立刻不与群修一般见识的转过了身子,不去看它,转而自言自语了起来:“喂喂喂,这回不是老娘要占着你的身子,是你自己的元神昏睡不醒。老娘不过是觉得你这身子不用浪费了,就暂且用上一用。你不说话就是没意见?很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那换了芯的女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周围,来不及去找看不顺眼的踢上两脚,便顺着许久之前那举动诡异,修为莫测的修士的方向行去。
她逃的匆忙,没有注意到那透明晶石下方,放佛失了灵气跌落在地的一把锁与一颗绿色小珠。那小珠跳了跳,不过一瞬便追上了她,重新跳入她的身体之中。
女修只觉背后似是有冷风吹过一般,叫她毛骨悚然,也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女修连忙阖着双手拜了一会儿:“不关老娘的事,你们这些修士的死跟老娘没关系,都是方才那个家伙干的。真的,真的不关老娘的事!”
她又这般拜了一会儿,复才顺着老路,转身离去。
如先前那修士一般纵身一跃,女修只觉身旁罡风四溢,也不知经过了多久,才“噗通”一声掉入海中。
海水的冰冷立刻就将她浇醒了,她一路向上很快便浮出了水面,看向周围,却尽是茫茫海域,看不到一点他物的踪迹。
女修长舒了一口气,自储物指环中取出一只蚌形法宝,眼看蚌壳悠悠打开,她得意的吹了声口哨纵身跳入了蚌壳之中,喃喃自语起来:“神州么?不行,不行,昆仑、蜀山的地盘还是不要随便乱闯;东海也算了吧,老娘又不是小孩子,喜欢玩水;不如便去外荒走一趟好了,想着丫头不过才多大,外荒中人应当鲜少有识得她的吧!决定了,就外荒了!”女修说话间意气奋发,大手一挥,颇有游历天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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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三月的江南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
崔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十五是个好日子,崔家大小姐崔莺莺着一身素色罗裙去城外的五里寺上香。一同前去的还有乳娘陈妈妈、贴身丫鬟织柳与崔家的马夫。
掷完香油钱,诚心跪拜之后,崔家大小姐便让乳娘陈妈妈与织柳远远在身后跟着,独自一人在五里寺中闲逛了起来。
她自幼熟读《女戒》《女则》。恪守其中规矩,虽说得到了父母长辈的一并称赞,却身如陷入牢笼,她向往外面的世界。却也只有每每上香之时,才有这样的机会。
淅淅沥沥的雨夹着料峭的寒风,穿过衣衫,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崔莺莺素手执着一把油纸伞,走上那拱形的弯月石桥,她人在此处,心却早已飞向了那叫卖声四起的街道,人声嘈杂的集市。明明是自幼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却偏偏向往着那等走卒小贩的生活。就是莺莺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她心不在焉。偏偏心不在焉的不止她一人。不过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三本书册随之落了一地。那时常被人翻阅的早已发毛的书页之上,墨迹很快就氤氲了开来。
莺莺低头看了一眼。当下便回头,喊了一声:“陈妈妈!”
女子的声音清如帘上溪水,滴答一声滴入水中,溅起了千般涟漪。
那被撞之人呆呆的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罗裙乌发,芙蓉面上的那一双眼偏偏清冷如水,娇颜冷眼,奇特的矛盾糅杂在了一起,却给眼前的女子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那人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画中人,只觉自己似乎一出声就会将这人惊了去一般。
“给!”陈妈妈的声音惊醒了那怔住之人。她手中托着一锭银子递了过去,“我家小姐乃无意之举。”
那人顿时脸涨的通红,只觉这亮蹭蹭的银子似乎在嘲笑自己一般,就如同眼前这个看似高不可攀的女子在嘲笑着自己一般,想也不想便回绝了:“元某不收此嗟来之财!”
立在一旁始终神色淡淡的莺莺似乎有些惊讶,一点朱唇微微张开,睁大眼睛,好奇的看向面前这个容貌清秀的白衣书生,却见他原本涨得通红,义正言辞模样的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没来由的躲闪了起来,书生眼中的慌乱,莺莺尽收眼底。
莺莺只觉好笑,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书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方才一双冷眼之中此刻带了些许笑意,连带她撑着的那把油纸伞面之上的一株傲梅似是一同被她带动了一般,在书生的眼中映出了一些许不同的色彩。
自己对她来讲到底什么都不是,书生看着莺莺转身,脚下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书生伸手,那一抹青衫却始终无法抓到。懊恼的垂下头来,收拾散落在地的书籍,那被打湿的墨迹隐隐能够辨出原先的那一句: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生的手顿了一顿,手下的动作却越发的快了起来。
回到寺中,正遇上了时常讲经的那位大师,莺莺无意提起方才的书生,却听大师感慨:“元公子么?他寄宿在本寺已三月了,老衲观他才华横溢,想来这学问应当是极不错的。可惜啊,出身贫穷,就连这赴考的路费都筹不齐,否则许是状元之才也说不定。”
莺莺微微颔了颔首,想起方才那被磨得发毛的书页,忽地一念而起,留下了一袋银两:“大师,莺莺出身富裕,衣食不愁,想来乃是上天恩赐,愿行上一善!”
那一袋银两,不过她一月之供而已,人在深闺,这月供倒不如做些更有用的实事,莺莺如是想。
那大师微微一愣,自是知晓男女大防,由他经手却是再好不过了。心中一时感慨,起身一福:“阿弥陀佛,小姐心善,善有善报,佛祖必佑护小姐一生。”
莺莺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只是在大师说出这话之后,突然脑中似是精光一闪,她抬头看了眼神态祥和的佛像,一瞬间隐隐只觉她似乎不是信佛的。
“陈妈妈,织柳,出来一段时日了,该回去了。”莺莺悠悠起身,却一眼对上了立在门口神情激动的书生,他眼中溢出的温柔情愫,便是一旁的大师也摇头叹了一声:“阿弥陀佛。”
ps:
崔莺莺神马的,纯属某人恶趣味而已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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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辩!”女童昂着小下巴,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好一个外表熊孩子的家伙!葭葭冷笑:“既然才子佳人的故事那么美好,那你怎的不去做那崔莺莺,想必由你来做,定是会比我好上许多,定是能与他那妻妾和平相处。”葭葭说罢,弯唇一笑,不住点头,“我也觉得此计甚妙!”
“他,他想得美!休想享齐人之福!”女童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愤慨。
葭葭摇头失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想,就是真正的崔莺莺也不定会选择那元大公子。”
葭葭原本以为她这话一出,女童定会对着她大喊大叫,却没成想,她反而安静了下来,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深思,半晌之后,总算点了点头:“或许吧!”
不等葭葭说话,女童少年老成的脸上复又写满了欣慰,却见她似乎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你情关得破,想必不久之后便能元神归位。你既得破情关,”女童声音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葭葭,忽而莞尔,“我这里有一本《天罗结缔术》,你正需要,算是你堪破情关的奖励,如何?”
“《天罗结缔术》?”葭葭秀眉一挑,开始细细回想了起来,却知凭她生平见闻,却是从未听过这什么《天罗结缔术》。
女童伸出一双肉手,食指与拇指并拢向葭葭眉心点来。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古篆文字席卷蜂拥入她的脑海之中。
不过一瞬,女童便抽离了自己的双指,葭葭梳理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这古纂文书写的《天罗结缔术》是一本与他人或物缔结契约的秘法,却与一般的秘法不同。一般秘法仅限于人与妖兽之间的灵兽契约,而《天罗结缔术》却大大的打破了这种规则,不再局限于人与妖兽之间,甚至人与人,与任何一种有生命气息的事物都能缔结契约。
至少直至如今。或许是阅历不够,葭葭还未曾听说过这种不限种族的契约秘法。
若说葭葭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那么第二反应便是她体内那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元神。
女童收回了手指。揉了揉双指,笑眯眯的看向葭葭:“只要能够成功施展出来,不管人或物,都能成为你的契约物。”
葭葭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虽说女童没有特意指明,可那句“只要能够成功施展出来”还是让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必这《天罗结缔术》的成功率并不高。
见她不过顿了顿,面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女童却当她不识货。忍不住再次提醒道:“这本《天罗结缔术》可是上古时期御物宗的镇宗之宝,你能明白它的难得么?可不是那等随便顺手拈来的凡品。”
“多谢。”葭葭拱了拱手,《天罗结缔术》是好物。她怎会不知,只是现在她弄不清楚的事情却是太多了,想到这里。葭葭迟疑的对上了女童,“不知弟子可否请教前辈到底是何人?”
女童却是咬着手指头看了葭葭片刻,忽然轻哂了起来:“原本我是不想说的,不过看你激发了灵根之王——空间灵根的份上,也还算凑合,便与你说说吧!”
葭葭面上笑意立刻加深了几分:“弟子愿闻其详。”
“我乃连接上界与下界的通天仙晶的器灵的一段残影,通天之路每隔十万年通过秘法开启一次,开启之后可开路十万年。天地规则,源远流长,循环往复。原本这修行一途十万年一个轮回,若无意外,通天之路应当不会关闭才对。只是几十万年前,原本宗门林立的上古洪荒经连番恶战,几万年的恶战之中,世间仅存的两个开启空间灵根的修士在恶战之中陨落,未及留下一点传承。你可想过,即使今日的你大开了空间灵根,只是若无人相告的话,你恐怕永远不能物尽其用。”女童虚手一晃,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茶盏,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又继续说了下去。
“上天有好生之德,自然不能叫世间修士永无问鼎大道之时。是以降下太初灵锁与混沌遗世这两种天生的神器。太初重铸,混沌穿梭,两物汇聚自也能取走通天仙晶,与猎天环用北冥之火演练一体,便能重开通天之路。太初灵锁的器灵运气却比这混沌遗世的要好上太多了,早在诞生之初,便择明主一同飞升,徒留太初灵锁的躯壳于世间行走,而混沌遗世寻寻觅觅数十万年,直到今时,才寻到了一个开启空间灵根的人,就是你。”女童一双眼中似是星光荟萃,亮的惊人。
不可否认,葭葭现下心中的激动:对于修真者来说,还有什么消息比能看到通天之门更加兴奋的?飞升有望实乃天下群修之福。
“至于‘天’、‘地’、‘人’、‘兽’、‘困’、‘情’六关乃是保护本座这枚通天之路的钥匙做开启的试炼而已。冒冒失失唤醒本座,自然是只有心性过人的修士才能通过本座所考验的关卡。”女童说着,脸上难得的现出了几分不解之意,“人道是情关难破,却为何情关的修士反而死伤最少?”
葭葭默然:“情”之一字实乃世间最为复杂的东西,又岂是强塞来的一顿姻缘所能说清的。这器灵虽说聪慧过人,本事也远远非她所能及,可说到这情爱之事,却永远是个门外汉,又能震住多少人。是以以往最难的情劫,到了她这里的六道关,却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一关,实乃她之幸也。
“对了,你既破关,自该让你元神苏醒了。”女童说着,却忽地狡黠一笑,“只是你这元神沉睡了十五年,躯壳早已离岛,却也不知将要对上一场如何的恶战呢?”
她说话间不待葭葭回话,两袖鼓风朝葭葭袭来,葭葭只觉整个人向后跌倒,飞了出去,再一睁眼却已是自己丹田之内了。
葭葭虚体看向不远处的那颗绿珠,轻轻的唤了两声:“玄灵,玄灵,玄灵……”
喊了十多声,玄灵的声音才炸开锅一般的响起:“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晓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行事简直叫老夫看不下去了。”
“我元神也方才苏醒,一归体恐怕就要突破了。”葭葭叹了一声,“我元神试炼历经了十五年,却不知这外头……”
“同样十五年。”玄灵懒懒的回道,“于你的年纪来说十五年或许不算短,可等你修为见长便会发觉十五年不过白驹过隙,匆匆一浪而已。老夫想了十五年为何那疯女人并没有吞噬你的元神,想来想去,或许还是你的空间灵根在保护你而已,让她只能看得到,不能摸得到,这才护住了你的元神。这女人虽疯癫,却实在算不得善茬。让她轻易交出自己用了十五年的躯体,恐怕她不会那么愿意吧!”
“《天罗结缔术》!”葭葭顿了片刻,开口道。
玄灵乍闻此话,不由得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出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天罗结缔术》。”葭葭又重复了一遍,“听说是上古御物宗的镇宗之宝。”
玄灵 沉默了片刻,就在葭葭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之时,却听他突然激动的喊了起来:“你哪里得来的?”
葭葭将与那女童的对话来来回回的复述了一遍,玄灵却并未做任何评价,只道:“这自是好事。只是却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完成的,我等还是先莫要乱想了。为今之计是先解决了这个疯婆子再说。”他顿了顿,复又皱眉道,“这疯婆子的元神很是奇怪,你的身体明明是金丹初期,可是她元婴期的元神进入其中,竟然能够让你的身体短时间之内达到元婴期的标准,经脉成倍拓宽,外表看去,她与一般元婴修士没什么两样。”
葭葭轻嗯了一声,又听玄灵接着说道:“还有,那个疯女人在外荒游走了十五年,虽说天高皇帝远,这里毕竟是魔道的地盘,可是昆仑执法堂的人却迟迟未曾找上门来。估计除了她那穿衣品味,给人的感觉与你不同之外,还有便是那外表看上去的修为了,便是侥幸这十五年间碰到个别昆仑的人,也大多以为是天下相似之人吧!”
“这样也好。”葭葭又道了一声,一时玄灵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周围出奇的安静,却听得外头隐隐有衣衫摩擦和“啪啪”的亲嘴声传来。
葭葭脸色大变:“玄灵,她用我的身体到底做了什么?”
玄灵亦是尴尬万分,又无奈又恼怒,声音中却掺杂了一些幸灾乐祸:“老夫又出不来,怎么知道她干了什么?不过想来是没少占貌美男子的便宜,管他是修士还是平民?只要长的好看的,几乎就没有逃出过她的魔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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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葭葭气的咬牙切齿,玄灵以为她现下就要使用《天罗结缔术》与那疯女人大战一场了,却等了半日,都没见她有所动静。
反而一委身,玄灵便见眼前一记虚晃,身体半透明状的葭葭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似乎是有所感应,站着睡着了的小丹抬起头来,激动的叫了一声,它已然太久没有看到葭葭了,也太久没有放它出去了。
玄灵见状,也不提醒,反而是背靠巨石,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看着它扑了过去。
结果显而易见,小丹穿透人影,鹤腿一记收拢不住,在地上滚了一圈,只听它吃痛的叫了两声,长腿站定,甩了甩脑袋,再次向葭葭扑来,这一次又是一记狗吃屎。
玄灵得意的拍着大腿直笑:“哈哈哈!”
吃了两次亏,又有一旁玄灵的大笑声来‘提醒’,小丹歪着脑袋看着葭葭这次却是不敢在靠近了。
“小丹,我现下是虚体,你碰不到我的。去玩吧!”葭葭莞尔笑了笑,转身盘腿坐了下来,转向玄灵。
得了葭葭“去玩吧”这个指令的小丹当下便贯彻了这个指令,扑着翅膀在混沌遗世里头乱窜。
葭葭却转头看向玄灵,带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天罗结缔术》是有一定的成功率,但是却有办法尽可能的提高它的成功率。这个女子不是善茬,最好一击得手。”
“嗯哼?”玄灵阖着的双眼睁开一只,对上了葭葭,等她的下文。
“通天仙晶的器灵传述我的《天罗结缔术》是完整的,里头写着若是有办法弄到牵魂丝,趁她不备之际绑住她的元婴暂且不让她乱动,这《天罗结缔术》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葭葭说着。目光转向玄灵,等他发话。
玄灵被她看的发毛,皱眉瞪了过去:“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牵魂丝!”
葭葭闻言,立刻上下打量了一番“身无长物”的玄灵,忽然一哂,他没有的可不止是牵魂丝。简直是穷的叮当响,什么也没有。
玄灵被她这般看的心里更是瘆的慌,皱眉警惕的对上了葭葭,却见她自方才轻哂完了便低下头来,开始搜寻地上的植物。
“一千两百年的秭归草。八百年的琉璃果,五百年的参天须……”听着葭葭喃喃的声音,玄灵眼中一动。很快就闪现出了一片讶然之色,“你想炼制牵魂丝!”
“嗯。”葭葭应下之后,看了看远处的小丹,又看了看玄灵,最后将目光落到了玄灵之上,眼角弯弯:“你定然也是希望我成功的,对也不对?否则,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再等来一个开启空间灵根的人?”
玄灵不满的瞥了一眼葭葭:“居然用这个威胁我?”
葭葭倒是一脸坦然:“物以稀为贵。叫得起价也是一种本事,你奈我何?”眼看玄灵面色不善,葭葭倒是一点不在意。玄灵的脾气,其实摸穿了,还是很容易搞定的的。是以她放低了声音,又道,“不过你放心,我还记得书中所述的牵魂丝的炼制方法,届时,还请玄灵你在一旁提点两句。”
玄灵磨了磨牙,翻了个白眼:提点两句?炼制牵魂丝从某种方便来讲也算是炼器的一种,连葭葭对炼器可说一窍不通,光记得步骤又有什么用,新手上路。要炼制多少遍才能成功?
“左右十五年都等下来了,再等个十天半月也无妨。”葭葭倒是看得开,抬腿径直向东南方向走去。
行至东南方向那座光秃秃的小山丘底下,葭葭抬眼看了看四周,伸手一记斩金术便,“咔嚓”一声,一段铁犁木树枝掉落手中。
不等玄灵提醒,她便率先手执这硬度堪比凡铁的树枝挖了起来,原本玄灵还目露疑惑之色,见到她如此动作,哪还有不明白的,当下吃惊的看向葭葭:“你在挖地火?”芥子空间有地火这件事玄灵并没有告诉葭葭,只心中暗道,反正葭葭也并未问起,便不相告了。谁知,不问并不是不知,原来她一早就知晓混沌遗世这片遗落的世界有地火的存在。
葭葭虽是虚体,动作却一点不慢,间或用上控物术清理周围的尘土,那动作当真是老练至极。
不多时,一只十寸方圆的浅洞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一道白色异火从里头嗖嗖冒了出来,高出地表四寸有余。
“这是七情白无火?”葭葭指着那白色异火,回头问玄灵。
玄灵只觉突然失去了兴趣,神色恹恹的应了一声,坐了下来,心道:这丫头不声不响,你也不会知晓她在什么时候已然悄悄掌握了原本你捏在手里的王牌,当真是叫人觉得无趣。
纵然有玄灵在一旁指点,可这牵魂丝,葭葭还是整整练废了七次,第八次才勉强出了一个堪堪可称之为牵魂丝的东西。
这样的牵魂丝,若放到炼器师身上,恐怕也是个堪堪合格的物品而已。不过,她虽是杂修,却主修阵道,炼器这等还是就此作罢好了。即使人天生会有向往完美的意愿,可葭葭却深知贪多不烂的道理,她本非惊才绝艳之人,所行至此,侥幸得以成为暗部子弟,多的还是凭着自己雷打不动、坚持的性子。若非坚持,她绝对走不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葭葭拿着手里这根牵魂丝突然笑了起来:若细细算来,其实自己的气运一数当真不算差了。有空间灵根,虽是三灵根,却因着空间灵根的关系,修行起来与单一的天灵根无异,每每遇险,却总能化险为夷,这何尝不是气运的一种表现!
葭葭心内坦然一片,用牵魂丝在食指上绕了两圈,一手拉住牵魂丝的另一头,竖起耳朵听起外头的动向来。
只除了自己的“声音”在那里自言自语,似乎并没有别的声音。
葭葭虚体小心的出了混沌遗世,走向丹田之内,看向丹田里头自己那颗浑圆的金丹一旁一只形容缥缈,似乎隔着烟一般,朦胧看不清楚如拳头大小的“婴孩状”事物,葭葭手中的牵魂丝不由一紧。
丹田里头能同时容纳一颗金丹,一枚元婴,经脉拓宽,若是能重夺回自己的身子,那还当真不能算是一件坏事,至少经脉扩张,浑身吸收灵气的速度就会比先前快了数倍。
葭葭心底暗暗安慰起了自己,就在此时突然出手,牵魂丝极快的绕在那“婴孩”的身上转了两圈。
听得自己一声凄惨的叫声,葭葭不由抽了抽嘴角,听别人的惨叫与听自己的惨叫这种感觉绝对是不同的。
“你……”葭葭只听得她一声短促的“你”字之后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到底是元婴修士,就算她疯疯癫癫的,可既能修行至此,自是有一定能耐的。不大的丹田之内那颗“婴孩”状的事物不断的乱窜,间或擦过自己原本那颗金丹而过,这金丹汇通她的元神,葭葭立刻感觉到了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到底是元婴,那硬度可不是葭葭区区那一颗金丹所能比的。葭葭咬唇,手指上下翻飞,掐着法决,口中引语不停。
即使是葭葭突然发动,那女修虽说一惊,也知晓葭葭用牵魂丝绕住了自己的元婴,却很快安静下来,金丹与元婴的差别,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偷袭就能倒手的。是以她轻舒了一口气,元婴移位,在丹田之内乱窜,擦过那金丹之时,她明显的察觉到了女修弯腰的动作,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擦那金丹而过。见葭葭双手发抖,那女修知晓自己这一招颇有奇效,不由暗自得意了起来。却还未高兴多久,突觉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打进了什么禁制一般,手下突然一僵,五指不过片刻便变得很难抬起。
这是?直到此时,女修才发觉葭葭手中乃是有所依仗才敢冒然出手的,而且这依仗不可谓不小。她冷汗涔涔,只觉无数金色古纂涌入体内元婴之处,似是在自己的元婴之上打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烙印一般。
她直觉此举不妙,连忙高声求饶:“老娘,不,本座错了,本座错了,这就把你的身体还给你好不好?”
葭葭手下与口中皆没有任何变化,那一个个自她口中吐出的文字飞至那元婴之上深深的印了上去。
“一切好商量,一切好商量。你若是放了我,我便将我平生所学尽数交于你,如何?”
葭葭:“……”
见她仍不为所动,不止如此,口中似乎愈发的顺溜了起来,女修心中大骇,连忙又道:“我知晓昆仑许多不世的秘密,还知晓天机殿的一切机关设计,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葭葭眼皮动了动,只是手下更紧了,《天罗缔结术》发动至此已行过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葭葭是打定主意不理会这个疯女人,到时候,与自己缔结了契约,来日方长,她不愁这个疯女人不交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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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本能的拒绝:“可是……”
不等她说完,玄灵又高喊:“快些,穿帮了!”
葭葭压下满脸的无奈,上前一步,笑着伸手掐了一把来人的脸:“二哥!”
被掐的那个吃痛的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左脸,有些抽搐的再次向后退了两步:“花花妹子不用如此热情!”
看他避犹不及的模样,葭葭心道揩油与占便宜也是一门学问,就如她出手明显就是太重了,来人揉了揉左脸,放下手时,左脸之上立刻多了一团“高原红”。
“二哥今次来寻妹子是来做甚的?”葭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捏着发梢,一脸害羞的模样,心道这样总不会错了吧!
“没事就不能来寻你?”白衣翩翩的修士笑意加深,双瞳直直的向葭葭看过来,若是如花在这里,定是极为欢喜的,可是换成了葭葭,她只有毛骨悚然。原因无他,眼前这个二哥却是葭葭的老相识,绝对是敌非友的那个陈七。
什么人也敢结拜,也敢交好?陈七明显来者不善,她倒是好,敢与狼为伍。葭葭暗暗淬了一口如花,打定注意一会儿进了空间定要让玄灵给她一些颜色瞧瞧。
虽说与陈七结拜的是如花,可如花是顶着她的样子与陈七结拜的,就算再明显两人看上去并非同一个,陈七也不会当真把她们当成同一个。可葭葭却还是心中隐隐认定:虽然不晓得陈七打什么鬼主意,不过肯定与自己多少有点关系!
眼看陈七这般笑着向自己看过来,葭葭牢牢的记着玄灵的提醒,她实在不欲与陈七对视,便干脆伸手,在陈七的右脸又用力“摸”了一把,两团高原红赫然在历,任他原先再是如何的潇洒与俊秀。加了两团高原红也好看不起来了。
许是两团高原红当真起了作用,陈七转头不再正面对上她,转而干咳一声,轻笑了起来:“花花妹子,今日二哥来此,却是带了些好东西与你的。咱们去大堂说话。”
葭葭狐疑的跟在了后头,心里却提起了几分警觉,纳闷的很:明明身体是她的,为何到头来她这个原主却要装成如花!真的反而要装成假货,太窝囊了!
一前一后步入大堂。还未进屋,葭葭鼻子动了动,随即两个响亮的喷嚏便打了出来。揉揉鼻子,她暗暗嘟囔了一句:“好香啊!”
这屋中的香味却不是来自于这里唯一的一个女——她连葭葭的身上,而是两个斯容俊秀的筑基后期男修的身上。那二位男修大约有三四分相似,看起来倒颇似一家子。
葭葭暗忖:依着如花的性子,眼前这两个男修恐怕也是要上前揩上一点油的吧!于是乎,葭葭也毫不客气的上前,给他们一人送了两团高原红。
待得葭葭收手,笑眯眯的看向陈七与那两个修士。却见那两位修士捂着脸,一脸无奈的朝陈七摇了摇头。
陈七苦笑了一声,转向葭葭。轻声劝阻起来:“花花妹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缠着二哥呢!二哥只是把你当成妹子。这世间俊美男子几多?你多多见了俊美男子,便会将心思转去他们的身上。”
葭葭一愣,而后只听空间之内一片嚎啕大哭的声音蓦然响起,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话说陈七如此有原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啊!
不过如花的哭声倒是成功提醒了葭葭,她连忙一脸哀戚之色的掩面狂奔而去。这反应虽说有些激烈,但倒也不算太过出格,眼瞅着她一路冲进了自己的屋子,隐隐还有压抑的哭泣声传来,陈七脸色讪讪的回头,朝他带来的两个男子摆了摆手,那两个男子当下会意,一人接了一袋灵石,转身离去。
如花的小弟自然是知晓眼前这个陈真人乃是重要贵客,眼下女大王正伤心,不如先将陈真人安顿好了再说。于是两位魔修拍定主意,当下便把陈七带下去休息了。
真是深知我心啊!葭葭从钧天破月指环之中取出了在东海之时寻的回音海螺,将刻录了自己哭声的海螺放在案几之上,委身进入空间,却见如花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玄灵无奈的朝她摊了摊手。
现下不是哭的时候,葭葭揉了揉眉心,走上前去:“那个陈七一早便识得我,与我是敌非友,她与你结拜必是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有何好哭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如花只嚎啕大哭,不理葭葭。
葭葭见状也不再劝阻,只是取出纸笔递了过去:“留个字条,说你出去散心,我必须即刻离开此地,回东海一趟。”
原本以为必然会磨上一些口舌,没成想,这次如花倒是干脆,点了点头:“也好,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再重新开始!”
葭葭:“……”
玄灵:“……”
瞧着那字条无什么异样,葭葭转身出了空间,留下了字条,当夜便趁着夜色正浓离开了寨子。
如花虽然极为伤心,但爱美的性子却一点都没变,直到葭葭快将屋子里的衣衫朱钗都塞进了空间里头,她才作罢。
葭葭神识探入指环之中,从中取出一枚圆镜,按着圆镜的指引,一路离开寨子,向着东方而去。
东海位于修真界的极东之地,外荒却是位于极西之地,中间隔着偌大的神州,葭葭要往东海而去,必然需先行至莫古城,到达神州,而后走东方水路,这是最近的走法。
说起来就不简单,一路上撇去危险不说,沼泽迷障数不尽数,就是识途的老马不定也会走上两次弯路。
葭葭看着手中这枚名唤“指方镜”的圆镜,一时间倒是想起了许久不曾见过的沈离光,当年她离开昆仑之时还记得沈离光犹在外头寻那林卿言,却不知悠悠十五年,结果如何了。
眉心发烫,葭葭抚着额头,以灵气做引,画了一套封印阵法。
元神沉寂十五年,虽说如花爱美,早寻了她储物指环之中的定颜液喝了下去,容颜一如往昔,可她却不是当年双十年华的少女。以骨龄来算,她今年三十有八,这个年龄,在修士里头绝对算的上年轻,可葭葭深知纵外表不变,眼睛却是不会骗人的,到底不比当年的心境了。葭葭心叹虽说元神历练,做了十五年的凡人,即使没有如今堪堪突破的修为,却也经由砺心之举,让她更为沉寂,这何尝不是岁月带给人的另一种财富呢!
葭葭甩了甩脑袋,回归现实之中。她如今就似那满水溢出的水盆一样,急急要突破了,灵力不受控制的向外散去,每每都是被她封印阵法挡了了下来。
纵急着赶路,也不能再如此下去了,葭葭无奈,暂且不再赶路,一个转身,似乎天地间再也寻不到她的踪影。
葭葭整个人灵气四溢,好在混沌遗世里头灵气浓度也不低,她坐定,当下开始突破。
人道得失不过一念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葭葭的元神通粹早已到达了金丹中期,原本所需的便是对自身经脉的凝练,可是因着如花借用她身体的关系,她身体之内的经脉扩张程度,凝练程度曾一度被提升至元婴期。
可说这一场突破之简单乃是她平生仅见,不过一个时辰,葭葭便顺利到达了金丹中期,而且境界竟是难得的稳固,混不似那等刚刚突破之人。
可说现下直至元婴期,葭葭的突破都会比以往更为容易上不少。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平生最简单的一次突破完成,葭葭这才照着丹湖里的水,拆了头上那些金钗珠翠,换上了暗部弟子特有的衣裳,只在外头罩了件青色长衫以作掩饰。
准备妥当之后,葭葭带上斗笠,转身出了空间,匆匆向着莫古城的方向而去。她是打定主意,不说外荒了,就是昆仑境内,不到东海那岛之前,决不脱下外头的长衫。现在岛上情况如何,她尚且不知,若是出现在了天地间的另一处,难保不令人起疑。
匆匆行入莫古城,这次不像第一次进入那般分不清方向了,葭葭拿着指方镜,对四周一目了然。
一如当年,千万里风尘与黄沙,空无一人,仿若一座鬼城,无论是风情雨雪,终年都是无法见到太阳的。葭葭匆匆穿过莫古城被风沙掩盖的几乎看不清楚的城门,穿过破败不堪、毫无人烟的民宅,依稀可从这些遗迹之中想到上古时期莫古城的繁荣,她脚下不停,直向着神州方向而去。
途径莫古城中最高的那座破旧高塔之时,或许是想起了当年,葭葭途经之时,抬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却难得的叫葭葭都骇了一跳,却见那高塔顶端,不知何时立了个披着灰色披风的修士,脑袋罩在巨大的帽檐里头,因离得太远,葭葭看的并不清楚。
随后却好似一种本能,葭葭退后一步,却见那人忽然纵身一跃,倒挂而下。葭葭一个转身向后跃去,手里一晃,一记赤雷符已然在手。
却说那修士在脑袋堪堪及地的瞬间一记猛转之后正立于原地,脱下了头上的帽檐,见到来人,葭葭脱口而出:“吸阴老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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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脱口而出,却叫吸阴老怪似是极为惊讶的看了过来,迟疑了半晌之后,还是开口问道:“你不是花花妹子?”
当真是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吓一跳啊!葭葭抽了抽嘴角,只听最后如花在空间之内怯怯的回道:“这是我结拜大哥!”
“你还有多少个结拜兄弟?”葭葭面色极为难看,陈七与吸阴老怪这二人无论是哪个,都会让她避之不及。如花倒是好,不避也就罢了,还与吸阴老怪、陈七结拜为兄弟,当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葭葭面沉如水,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她的愤怒,如花连忙回道:“没了没了,就两位!”
葭葭微一颔首,与吸阴老怪擦肩而过,只是隐在袖中的双手却握紧了,神识全开,一点也不放过身后吸阴老怪的一点动作。
只是直到葭葭离开莫古城,吸阴老怪都再无动作,虽是觉得这样未免太过顺利,可葭葭却也来不及多想了,转身踏上了神州大地。
葭葭这里暂且不提,就且说她点头之后转身离去,那吸阴老怪在她身后却是眯起了双眼,不停地打量着她的背影,直到视野之中再也不见。
一开始见到花花妹子之时,令他注意的却是花花妹子的容貌,当真是绝类一位昆仑后辈。他吸阴老怪自是没功夫去记住昆仑小辈的,只是那位小辈曾经轰动一时,练成了补天劫手,是以他也算有个印象。
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们容貌虽然相似,可修为却相差太多,花花妹子修为已至元婴,想来应当与那位昆仑弟子无关。
若方才那个不是花花妹子,他吸阴老怪自是不会忘记长这般容貌的天下不止花花妹子一个,那么方才那位无论打扮还是修为都与花花妹子截然不同的修士是谁?吸阴老怪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当真极可能是那位昆仑后辈!
可是。这便更奇怪了!吸阴老怪眼珠转了转,脑中百折千回,那位昆仑弟子他吸阴老怪若没记错的话应当是秦雅的弟子,记得她结丹之时不过二十多岁,又练成了补天劫手。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的弟子会不进暗部?
既进了暗部,他虽几百岁了,可记忆力却还尚在。十几年前魔道中人流传甚广的传言:那岛上有振兴魔门秘密。这传言出动魔门大小宗门的原因却是因为不同以往。这传言最先是从魔道高手口中流出的,可信度自然极高。是以那段时间有不少魔门中人前往东海,他魔门中人蠢蠢欲动,昆仑、蜀山与东海自然毫不落后,亦派出了不少高手前往,藏剑君子秦雅赫然在历。
他对这些毫无兴趣,便未曾掺和进去,然而十五年前待得群修汇聚于那岛之时。东海海域却发生大变,无边渡海汇聚于那片海域,正反旋风粹集。竟形成了一道绝佳的天然屏障。
即使精通水性的东海修士也多有去无回,更别提不通水性的神州、外荒修士了。
十五年来,未曾有人见过修士回归。不少修士魂牌碎裂,只徒留一小部分在门派的魂牌仍然指示那部分修士存活于世间。可是这些年东海之地多有修士查探,却并未听说过有功而返之人。
他若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昆仑女修应当也在那岛上才对,怎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外荒?吸阴老怪思索了半晌,抽出了一沓传讯符:“二弟,我未曾拦截到花花妹子……”
再说葭葭心中更是不快:她平素行事谨慎,自然是知晓自己贸然出现在外荒是极为不妥的,是以一路低调,只是没想到如花给了她一个这般大的“惊喜”。葭葭现下唯有自我安慰:吸阴老怪这等元婴修士,应当是没空来注意一个昆仑后辈的,应当也察觉不出她的身份吧!
她自踏上神州,便转东方水路,因怕被人识破,除了在炼宝阁买下隔绝神识查探的斗笠之外,也另买了一只飞舟。借飞舟而走水路,虽说比起飞天蚌与无锋剑,这飞舟要慢上一些,可是飞天蚌与无锋剑都是修真界中不太容易看到的事物,一个不留神,不定会被什么人发现。因着驾驭飞舟的修士不少,大隐隐于市便是这个道理,是以葭葭一路上,倒是出奇的顺利。
这一行便行了整整半月有余,葭葭深呼吸了一口气,空气之中已然能嗅到海水的咸腥味,想必东海不远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葭葭调好飞舟的走向,在飞舟里头坐了下来,捏着净水咒洗了一把脸,顿时感觉舒服不少。
一路风尘仆仆,纵使修士也会劳累的。
洗完脸后,葭葭一手搭着飞舟,另一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百枚灵珠,装在了舟头的槽里,买下这艘飞舟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它在修士劳累之时,能够借用灵珠驱动,以让修士稍作休息。
飞舟行驶不过几个时辰,不多时两旁就愈发嘈杂了起来。将要到达海边了!葭葭重新站了起来,驾驭着飞舟前去。
以往东海岸边的修士多数都是东海的修士与散修,只是现下,隔着一段距离,葭葭便发觉此处嘈杂,不少来自神州与外荒的修士都在此走动。
葭葭压下心中的不安,隐隐只觉此事定与那孤岛有些关系。
一路上就是身穿昆仑门派服饰的修士也不在少数,虽说知晓自己的斗笠能隔绝人的神识查探,想来也无什么人会注意到自己,可或许是心虚抑或其他,见到身穿昆仑门派服饰的弟子,葭葭还是下意识的低了低头。
直到一声清脆的女声传入耳中:“你们东海的修士不是擅长水性么?为何不去那岛?”
这声音恁地熟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葭葭抬头,向那声音的源头便看去,却见一位金丹初期的女修,身着一声火红色的紧身衣裤,姣好的身材,完美的曲线,以及手中那银光闪闪的法链,还未靠近,就已察觉到了三分气势,当真是极能镇得住人。
十五年不见,原来她竟是结丹成功了,那一刻,葭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展师姐”了,可理智却还是叫她暂且按捺了下来。
葭葭抿了抿唇,却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那被展红泪拉住的东海修士亦是一脸无奈之色:“那条水路恕我等能力太差,走不得啊!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这叫什么话?”展红泪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怒道,“你等不是在这东海便做摆渡生意么?是闲灵石太少么?我再给你加上一倍,如何?走是不走?”
那修士已然苦笑了起来:“我说这位真人,您行行好,放过我等吧!不是灵石的问题啊,之前便有贪图灵石,硬是不信邪,想要闯一闯的,。位可还是我等几人里头水星与修为最好的一位了,却还是有去无回,您也不用去了,那地方啊,绝对去不得!”
“可是……”展红泪一张俏脸冷若冰霜,极为难看。
见被她拉着的那东海摆渡修士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一旁其他的修士劝了起来:“这位真人,您算了吧!在这里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想去那岛上的?关键无法进去啊!任你修为再高,被正反旋风击中,那也是要命的事。如我等已在滞留了五六年了,实在没办法,便只得在这里等着接应,等着里头的人出来。左右我等有几个师兄弟魂牌未灭,应当是还活着的。”
“可恶!”展红泪法链一甩,立刻激起了不少尘土,知晓再拉着这里的修士也是无用,是以一掳袖子:“走,去蓬莱瞧瞧去,当年秦真人可是留了几位暗部高手在蓬莱的。”
展红泪这一离开,倒是带走了不少昆仑修士,那些应当也是跟着她过来寻人的。
葭葭见她离开,心中当真复杂难明。一方面,展红泪离开,她便可借机想办法回岛,可另一方面,展红泪既被逼无奈退却,自己又有几分把握?
葭葭如是想着,一念而动:“如花,当年你是如何离岛的?”
外头的状况,葭葭也未瞒着她,是以如花也听了个一清二楚,闻言不由啧了啧嘴:“当年我离开的早,可没什么正反旋风,无边渡海的,就这般坐着飞天蚌离开的。”
“她倒是好运气,只是我要回岛这可如何是好?”葭葭暗忖,看着有不少修士不信邪,意气奋发的自动前往那处,有远远便被吓了一跳,退回来的,面色悻悻,不欲再提的;亦有那等一去不回的。
葭葭按下飞舟,独自一人看着来往的修士,心急如焚。
求人不如求己,片刻之后,葭葭取出那颗避水珠,含在口中,驾驭着飞舟冲向海中。见此情形,当下便有修士连连摇头:“又一个要试试的,我看啊,无非不是被退回来,就是一去不回。”
依着记忆中的方向行了近百里,初时还有些东海修士经过,可后来周围的修士却是越来越少,偶有一两个吓得面如土色迎面返回的修士,有好意的便朝她摇了摇头,也有那等自己成了笑话,还要看他人笑话的,向葭葭看来的眼中满是讽意。
空气中那不安分的灵力波动开始激烈了起来,葭葭眉间微蹙,心知那无边渡海与正反旋风就要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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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莫道不是笨蛋,自然是立刻就明白了葭葭的意思,他掂量着手里阴阳兽的眼睛,神色莫测,半晌之后,悠悠开口:“阴阳兽眼,卖给炼宝阁至少值五百上品灵石,你不要?”
“透视而物,见仁见智。”葭葭面上的浅笑不变,“于我无用,还是梁道友拿去玩耍吧!”
赌上性命与她一道横穿无边渡海与正反旋风,又岂是区区五百上品灵石可以还的?葭葭心中自有一杆秤,梁莫道相助之恩,她且记下了,平心而论,自己若是处在他这个位置,却是不一定肯出手相助的了。
梁莫道再次悠悠的看了她一眼:有道是人情最难还,用灵石来解决的事情反而是这世间最简单的。他想了想,还是收了阴阳兽眼,笑眯眯的回道:“那梁某便占了连道友这个便宜了。”
葭葭颔首点头,眼中笑意更深:“梁道友不嫌弃就好。”
梁莫道笑了笑,转身:“那梁某便继续带路了。”
葭葭跟在他的身后,二人已然行出了一段路程,对于如何不惊动海中凶兽倒是练出了几分心得。
是以一路过的飞快,葭葭虽面上不显,可心中却是在计算着剩余的路程,眼瞧着将要胜利登岛了,葭葭取了颗冰酒球塞入口中,不知是不是这冰酒球的威力,只觉一瞬间,自脚底开始扬起了一股暖意。
她心中轻松了不少,向梁莫道望去。这一看,却叫她立刻敛去了面上的笑容,转而一脸深思的看向梁莫道:“梁道友,可是有什么问题?”
却见梁莫道一脸严肃的回头对上了葭葭:“连道友,前头出海口那一段,我二人从水下过去虽然用不着对抗那正反旋风。这无边渡海却是逃不掉的,这也是走水路最难的地方。”
位列东海凶兆之一的无边渡海自然不是好相与的,这一点葭葭一早便知晓了。无边渡海,顾名思义是一种不定期出现的特殊海域,通俗的说就是一种类似于迷宫的海域。身处其中,无法得脱,就似海域无边边际。因此得名无边渡海。
多数修士都是被困无边渡海之中无法得脱,最终活活被困死其中。
梁莫道叹了一声,眉头深深皱起:“至于无边渡海如何过去,梁某见识有限,却是未曾听过。不过,确有藏神期的高人走通无边渡海的记载,只是方法却无法得知。昆仑乃正道魁首,藏书典籍何止千万。连道友,不知你可有办法走过这无边渡海?”
葭葭苦笑了起来,也直到这时。终于明白魏探为何会以金丹期的修为位列三十六天罡之中。若是他那个活卷宗在此,保不准会有办法,只是如今她在这里。却是束手无策了。
眼瞧着葭葭摊了摊手,梁莫道却渐渐松了眉头,转而大笑起来:“也罢!办法总是人找出来的,人道是贱命连天都不收,梁某这样的人想来老天爷不会愿意收的。”
葭葭倒是被他这话激的笑出了声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之色,正在此时,却听闻玄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里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洋洋得意。
他道:“葭葭,我方才问了一问,如花还有事情没有说出来!”
不多时,便听得葭葭的声音传来,竟是难得的低沉,还隐隐带了些说不出的威势:“何事?”
这威势,倒是一下子叫空间之内的如花吓了一跳,玄灵也暗忖:莫不是修为上去了,这威势就自然而成了。
如花哆嗦的瞥了一眼看着她怪笑的玄灵,“呸”了两声,却还是老实交待了:“现在岛上恐怕血流成河了!”
“怎会如此?”葭葭大惊。
或许是她的反应太奇怪,便是前头走着的梁莫道脚下都顿了一顿,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葭葭:“连道友,怎么了?”
葭葭干笑着摇了摇头:“水太冷,打了个哆嗦!”
梁莫道是水中好手,葭葭这模样是不是因着水太冷的原因,他一眼就看了出来,却也不说破,只又递了一把冰酒球过来,转身放慢了动作,快要靠近出海口了。
“是这样的,那岛上开了六道门的关卡之后,有个奇怪的男人上了岛,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也记不大清了,然后又在那门上动了手脚,‘人’关之外失败的修士都会被传送进入‘人’关,那里头的修士好似发了怔一般,尽在自相残杀。”如花说着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放低了声音,“我,我胆子小,当然见状就跑了呗!”
葭葭心中忽地一滞,一种名为“阴谋”的东西充斥着她的胸口,不过,葭葭看着临近的出海口,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她现在自顾不暇,又哪来的功夫去管别人!
跟着梁莫道一前一后跃出了海面,从水下看,他们离岛已然不远了,可是当他们跃出海面之后,周围却是茫然一片,哪里来那岛的影子?
不过二人心中早有准备,是以也不慌张,葭葭取出飞天蚌,对着梁莫道摆了摆手,梁莫道收了飞舟爬入了飞天蚌之内,看着这飞天蚌通体粉色的外表,梁莫道不禁敲了敲蚌身:“真女气!”
“飞舟不如飞天蚌的速度快,也没有它灵活。”葭葭解释了起来,那买来的飞舟,无论是她还是梁莫道都还没有时间炼化,驾驭的灵活程度自然是不如跟了她多年的飞天蚌了。
周围茫茫一片,目之所及尽是无边的海域。无边渡海,名不虚传!葭葭心道,而后虚手一晃,一枚小巧的圆镜已然在手。
见她拿出这事物,梁莫道不禁惊讶的出声:“指方镜?”
“你认得这镜子?”葭葭笑了笑,转换着手里的指方镜,又道,“好在这里已无正反旋风了。不然我二人刚出来,恐怕就会没了性命!”
梁莫道却远没有葭葭这般乐观,他伸手触了触水面,有些担忧的看向葭葭:“这一片无边海域是连在一起的,万一我二人走错了方向,转回头去。那……”
剩余的话梁莫道并没有说出来,可葭葭却肃了脸色,她明白梁莫道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若是走错了方向,那便会自动走入正反旋风之中,那与自寻死路没什么分别!
梁莫道见她一点就透。心道: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转而目光再次落在葭葭手里的指方镜之上,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指方镜是从何处得来的?”
见梁莫道难得的对一事物起了兴趣,葭葭愣了片刻之后。才回道:“我昆仑一位元婴高人所赠!”见他一脸深思,葭葭忍不住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梁莫道挑眉啧了啧嘴:“传说指方镜是佛修所铸,心无自在,指明四方,能压邪秽,算得上一件与我等道修截然不同的事物。可佛修早已湮灭,没成想。梁某有朝一日还能看到佛门的指方镜,当真是感慨万千啊!”他说着眨了眨眼,眼中满是挤兑之色。“昆仑果然财大气粗,梁某傍上连道友可算是抱上大腿了。竟还能拿出这等传说中的事物。”
葭葭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片刻之后。狐疑的转向梁莫道:“梁道友,你的意思是,这指方镜很是珍贵?”
梁莫道摸着下巴想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回道:“要说威力多大倒不至于,只是世间当真是快要绝种了。你想啊,指方镜乃是佛修的东西,但世间已无佛修,那么可说着指方镜便是用一块,少一块,这都几十万年过去了,你这指方镜就说放着不用收起来,想必也有修士愿意一掷千金来换。你昆仑那位元婴高人出手倒是大方,竟随随便便的就将指方镜给了你。”他说着目光落到了指方镜之上,带着好奇,“佛修的东西与我等截然不同,对这无边渡海,道修的指路方法无用,不知这指方镜可有用?”
他这话问出之话,却见葭葭低头看了许久的指方镜,还捏在手里头转了转,最后却是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指方镜到我手里之后,这是第一次失灵!”她说着低头看向指方镜,却见那指明方向的红线在里头疯狂的乱转,根本无法指明方向。
梁莫道眼中黯了黯,随即释然的看向葭葭手中的指方镜:“连道友,梁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
“给!”不待他说完,便看到一双素手托着指方镜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梁莫道好笑的摇了摇头,接了过来,心道:与连道友说话,当真是省了不少口舌!
走南闯北,经历丰富,那却也是相对的,世间有些事物,比如眼前的指方镜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能认出指方镜却也是纸上谈兵而已。
梁莫道翻看着手中的指方镜,伸指触向了表面的梵文,一股极为舒服的感觉涌遍全身。压邪秽么?这就是!
梁莫道边看边笑:世上永远不缺那等爱好造假的修士。如指方镜这等几可绝种的事物更是如此。就他这些年所见,便看到过三个,造型华丽,然而上头无论是阵法抑或是其他,总能找出一丝道修的渊源。而眼前这个,外表当真可算得上朴实了,难得的是里头找不出一点道修的东西在里头。
这样的事物就这般被她随便拿在手中,也敢放心的递给他?梁莫道将指方镜递还给了葭葭,心中将那个标签牢牢的给葭葭刻了上去:“胆大包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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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方镜用不了,葭葭皱眉看向四周,竟是茫茫一片,她忽地挑眉向脚下看去,还未做任何动作,便听到梁莫道的声音响了起来:“进了无边渡海就不要妄想走水路了,任你再重,这无边渡海也能将你浮起来,咱们根本回不到水下!”
他叹了一声:“渡海渡海,这就是‘渡’。世间万物到了这里都不会沉下去!”
葭葭转头看向梁莫道却见他扔了颗石子出去,那石子悠悠的落到了海面之上,飘飘摇摇,就是不入海中。
葭葭的思绪转的极快,看了片刻,便转头问梁莫道:“梁道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这十五年来,定然有不少修士闯进来,葭葭觉得,从水下过这个方法纵然难得,却也定有修士能够想得到。他若要从水下过去,假使这些修士中有一两个修士如我二人这般成功的出来,那势必也要进入这无边渡海。这无边渡海纵使千斤凡铁都不会沉下去,那被困死在这里头的修士也应当浮在海面上才对,我为何却连一点踪迹都看不到呢?”
葭葭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对上了梁莫道:“十五年难道还能叫修士送命不成?既然能想到从水下过来的修士,多半也能想到若是走错了方向,进入正反旋风,那是要送命的,定然不会随意走动。退一步来讲就是那些修士送了命,那尸体呢?难道还能化成灰?葭葭以为这其中定有玄机!”
“玄机自然是有的。”梁莫道不住的点头,只是抬头看向葭葭,“只是梁某不知道这玄机是什么?无边渡海这个迷困扰了古往今来多少修士?梁某怕也不能免俗!”
葭葭却是一脸笃定的对上了梁莫道:“梁道友,葭葭相信。既然有人能走的出来,那么这谜题便并非无解,只是我二人没有想到而已!”
梁莫道点了点头,笑着看向葭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酒喝了起来,他浑身的酒气。只是眼中却仍一片清明,没有半点醉了的迹象。梁莫道看着眼前的女修一身青衫立于身前,只觉她形虽纤弱,却是难得的坚定,不由莞尔。摸向腰际的宝刀笑着摇了摇头:宝刀不老,后辈已至!
海面连绵起伏,那湛蓝色的起伏一点点的倒映入葭葭一双乌瞳之中。放佛也被染蓝了一般,远远望去,她竟好似生了一双蓝瞳,极为妖异。
无边渡海么?你既是渡海何不渡我等一线生机?葭葭苦笑:无边渡海就似是一双手托着万物一般,不让任何事物沉下去。这种可载万物的属性,当真是如何都很难叫人想到这竟是东海凶兆之一。这渡海的出现更似承托万物的船只,当真是与“凶兆”二字无缘。
半晌之后,葭葭唤起了玄灵:“玄灵。无边渡海,你可有办法?”
愣了半晌之后,葭葭才听到玄灵的声音悠悠的响起:“有办法的话我早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葭葭苦笑了一声:“那你在世间数十万年可曾听说过什么有关无边渡海的趣事?什么都行?”
“那有什么用?”玄灵皱了皱眉,却还是配合的想了起来,“什么都行?”
“是的。什么都行!”葭葭声音坚定。
玄灵拔了根草,放在口中咬了一会儿:“让我想想啊!无边渡海?嗯,我记起来了,倒是曾经听说过一位从无边渡海中悠然返回的修士,不过他修为已至出尘,后来还飞升了。至于怎么出来的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他传讯出来的时候,东海边上众人迎接,但见那位高人恍若真正的神仙,踏水而来,元神通透,不多久便飞升了!”
“那他可有说过什么?”葭葭忙又问道。
玄灵皱眉:“没什么特别的啊?”他啧了啧嘴,似乎因为时光久远,正在努力回想,“有人问他怎么走出无边渡海的?他似乎是说,无边渡海?你说它是,它便是,你说它不是,它便不是!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无边渡海?你说它是,它便是;你说它不是,它便不是?”葭葭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两句话,回头看了梁莫道一眼,却见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正喝的欢,见她回头还扬了扬手里的酒坛。
“渡海?”葭葭口中喃喃,随意的扔了一物出去,“竟然万物不沉?”
就在此时,一夜阴霾终过,红日跃出了地平线,第一缕晨光洒到了海面之上,波光粼粼,如此祥和?从外表看去,当真是一点都看不出这便是传说中的东海凶兆——无边渡海!
咦?不对,方才我扔出去的是什么?葭葭脸色大变,立刻跳出了飞天蚌,待要将指方镜捡起只是,却见阳光和煦的照在眼前这个巴掌大的圆镜之上,虽是佛修之物,可这里头却亦有八个汉字:心无自在,指明四方!
就在刹那之间,葭葭脑中电光火石,突然莞尔,心无自在么?她手托指方镜,脑中不住的回想那一片岛,四下寂静,足下的托力温柔和煦,这种感觉仿若母胎,舒服极了!
葭葭站在海面之上,回头对上了梁莫道:“梁道友,随我来!”
梁莫道手中的动作不由一顿,但见她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之中,一道莫名的光圈打在了她的身上:年轻女修笑容温暖干净,实在是极容易想到那等美好而充满希望的东西。她能带他走出无边渡海?梁莫道心中惊疑了片刻,随即好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你自己心中也有两分相信的!”
信便信了,大丈夫做事何必扭扭捏捏?梁莫道哈哈一笑:“好嘞,连道友前方带路吧!”
葭葭浅笑转身,放松自我,立在海面之上:“无边渡海,我说它是,它便是,我说它不是,便不是。管外人如何说你是凶兆?你既有承载万物之身,便渡我一程?渡我到达彼岸可好?”
她心无旁骛,心中所想,脑中所想尽是想要到达的岛屿。
梁莫道与飞天蚌已行至她的身边,他犹自不明白葭葭如何突然想通了,上下打量了一眼阖着眼睛,闭口不语的葭葭,目光很快便落到了她手中的指方镜之上,这一看,却更是惊奇。
原本失灵了的指方镜,眼下但见那条红线竟然停了下来,直朝一方而去,梁莫道心中惊奇更甚,葭葭阖着双眼,他却睁大了眼睛,连酒坛都收了起来,默默的看向前方,但见前方仍是一片广阔海域。
他正狐疑间,却见不过一个眨眼,目之尽头便出现了一座孤岛,梁莫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但见它微微颤抖:是激动抑或是其他?他梁莫道也说不清楚。
只是眼前所见,却是他将近百年游历生涯之中从未见过的奇特,那座孤岛到底是何时出现的?他伸手探了探海水,已无原先那种巨大的浮力,这里已是正常的海域了。
只是,这到底是如何走出来的?这岛的出现竟似是一瞬间,就连他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眼前这一切玄之又玄,光怪陆离实乃他平生仅见!
就在此时,只听“噗通”一声,梁莫道循声望去,却见没了浮力,葭葭掉入了海中,他好笑的伸手将她拉上了飞天蚌,只是兀自摇了摇头,却见她笑眯眯的用灵力烤干了自己的衣裳,褪下了外头的长裙,一身利索的黑衫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底金线,昆仑暗部!那座岛上定然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不然不会陨落那么多的修士!将要踏上那样一座岛,为何她仍然弯唇浅笑,眉目间还有股说不出的自信与骄傲?
果然年轻啊!梁莫道摇了摇头:这等朝气确不是他所拥有的!只是,他仍有一事不明,梁莫道这般想着,抬头看向葭葭:“那岛究竟是如何出现在我二人眼前的,你看清楚了么?”
却见年轻女修回他的仍是一个标志性的笑脸:“我未曾看清楚,想必该出现时,它便出现了吧!”
“该出现时,便出现了?”梁莫道一脸的茫然,他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猜哑语啊!
飞天蚌驶近小岛,却一点声音都没有,饶是葭葭有所准备,可还是有些涩然。想当年,他们来岛之时,这岛边可是零零散散的驻扎了不少法帐的,现下么?除了依稀可见法帐的残骸,却看不到一位修士。
葭葭迟疑了片刻,回头对上了梁莫道:“梁道友,岛上恐怕凶险万分,你实在是不必插足其中。若是愿意的话,不如就在这里等葭葭可好?我若是能全身而退,定然与你一同返回神州!”
梁莫道笑着摇了摇头:“你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呢?这知道渡海如何走的,可止你一人啊!就说我走得了渡海,你觉得以梁某的身手穿得过方才咱们来时穿过的凶兽窝么?自梁某与你一道闯入这里之时,便是你活我也活,你活不成,梁某也活不成了!”
“正反旋风与无边渡海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也说不定,倒时你自安然无虞!”葭葭笑了笑,“梁道友,我不欲连累你!”
“不用说了,我与你一起去!”梁莫道肃了神色,“我既收了你的飞舟与阴阳兽眼,岂不是要护你这一趟安危?放心,梁某虽说身手不行,却也能杀两个小毛贼!走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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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未曾发话,葭葭就算想退下也不知退去何处,一时便有些尴尬。大大的法帐之内,除了那几个还未曾试炼中恢复过来的修士,就只余她与师尊两人。师尊的动作一如平时那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葭葭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心里瘆的慌。
以往在昆仑之时也并非没有过这样的状况,师尊独自做事,她在一旁候着,可却还是第一次有种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
“玄灵,你与我说会儿话吧,我心里有些慌。”葭葭想了片刻,还是唤起了丹田之内的玄灵。
“嗯?有什么好慌的?”玄灵的声音几乎是立刻便传了过来。
葭葭咬了咬唇,“我也不知,就是心里头慌的很,好像很不踏实!”
这次,玄灵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半晌之后,葭葭只听到如花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叫:“你个小不点,做什么呢?”
葭葭正心慌,眼下如花又这般不合时宜的大叫了起来,是以当下,葭葭脸色立刻一沉,待要发怒:“你……”
话未说完,却被玄灵抢了话头:“你可还问心无愧?”
葭葭愣了一愣:“问心无愧?”
“是啊!”葭葭只听玄灵一声轻笑,而后声音中竟带了几丝说不出的怀念,“老夫还记得当年碰到你之时,你不过筑基修为,顾朗那小子刚好出了事,你急的团团转!可就是那时你还知晓不会一味的奉承与听话,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是那时。你告诉老夫不要把你当成傀儡,你告诉老夫宋远山那小子留下的仙府争夺之事。你可还记得?”
葭葭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禁勾起了几许对往日的怀念,嘴角含笑,轻轻点了点头:“自是记得的。”
“当时,你这么个黄毛丫头愣是就把老夫哄得一愣一愣的。心道这个丫头似乎与老夫以往碰到的修士截然不同。”玄灵啧了啧嘴,又道,“当然你如今的成长亦是不错的,只是却似乎更为圆滑了。你原本就是外柔内刚的性子,现在那刚却又被你磨去了两个角。”
葭葭沉默了半晌:“人总是会成长的。”
“不错。人总是会成长的。”葭葭不用看,也能想到玄灵此刻点头的动作,“成长虽好。却也能有所保留。”
“什么意思?”葭葭起了兴趣。
“老夫看不到外头的景象,”玄灵顿了顿,又道,“但老夫以为,就拿先前仙晶一事来说,秦雅大可不必说出来,又有谁能想到在他的身上?怎的说他也是年龄过百岁的人,难倒这修心养性的功夫还不如你等么?秦雅不是按捺不住。他是不愿。老夫以为,正是因为他这一点君子作风长久以来都未曾变过,这才成了口口相传的君子。有时候,人也可以稍稍坚持一下的。”
葭葭沉默了良久,而后终于叹了一声:“我总是在往前看。极少回头看走过的路。如今被你这么一讲,倒是有几分怀念起当时的自己了。当时我的处境可说四面楚歌,我什么都没有,不过是存在于修仙界底层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修士罢了。却也正是什么都没有,才有那样的坚持,如今想来,确实有几分触动。”
玄灵闻言,复又轻笑了起来:“老夫私以为当时没有人再敢为难于你除了秦雅的原因之外,还有你的原因。你如今不过回想都有几分触动,可想而知当时对那等所谓的高人来说的震撼吧!这等品质,当真是修真界中极少见的,论修为秦雅并非当世第一人,却饱受推崇,想必也是与他这一点有关吧,他正做到了他人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
“师尊自是了不起的。”葭葭抬头,目光落到了捏着玉简,端坐法帐之内的秦雅身上,但见他身姿挺直,葭葭油然想起似乎不论是坐是站,有人无人,师尊的脊背都是挺直的,君子行正坐直的风格已然在不经意间渗透了他生活中的每个角落。葭葭隐隐有骄傲之意,与玄灵说道,“师尊也是我向往的目标。师尊与师兄在我不过顽石一颗之时出手相助,此恩永生不敢或忘,他们在我心中自是不同的。”她说着叹了一声,又道“玄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说现在因为你的原因,我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修士了,不过,我可以保留,却不能欺人。”
“就是啊!”很快,便听玄灵微有得意的声音响起,里头竟带了一种说不出的欣慰,“你怎的说也是老夫照看的人,虽说老夫觉得你不怎么样,但在矮子里头,还算尚可,你既有这个能力,不妨坚持一下。”
“嗯。”葭葭应了一声,抬头看向秦雅,站了起来,朝他行了一礼,“师尊。”
秦雅捏着玉简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看了一眼葭葭:“是要出去么?不用了,在岛上之时,你呆在这法帐之内就好。莫要离开法帐太远,莫要乱走动!”
葭葭等到他将话尽数说完了,这才开口道,“师尊,弟子方才说话并未尽实!”
秦雅愣了一愣,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兴趣之色,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转头看向葭葭:“什么话?”
葭葭行礼的动作并未改变,依旧保持着那样全礼的动作:“弟子离岛确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带出了岛,然而却不仅仅是带出了岛,更带出了东海,带到了外荒。在外荒一待十五年,直到弟子历练结束,这才从外荒赶回了东海。弟子深知若是让外人知晓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是以想穿过正反旋风与无边渡海回岛。中途碰到了梁道友,弟子与梁道友曾经有过相交,若非他唤住弟子。弟子就要直直的冲入正反旋风了。而后我二人自水下而过,穿无边渡海才来到了岛上!”
葭葭一口气说完,方抬头看向秦雅,便见他突然猛地一记拍向了一旁的扶手,那松枝木的扶手当下就“啪嗒”一声断了一截掉在了地上,而后师尊微怒的骂道:“胡闹!”
“弟子知错!”葭葭连忙跪了下来。
却听秦雅突然轻笑了起来:“你错在何处?”
葭葭愣了一愣。对这问题,一时间亦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片刻,迟疑的看了一眼秦雅,回道:“禀师尊。弟子不该有所隐瞒……”
“错!你连错在何处都不知道。”这可是秦雅头一回训斥于她,葭葭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听师尊继续道,“你错在明知正反旋风与无边渡海如此危险,还要想尽办法的来这岛上。今次是你运气好,过了这正反旋风与无边渡海,你可曾想过,若是一个不小心,你便为了这等事葬身东海,值得么?”
葭葭沉默不语。
“起来吧!”半晌之后。秦雅这才叹了一声,将葭葭叫了起来。
葭葭复才站起,便听秦雅继续道:“你可曾想过。若是今次你葬身东海,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你让为师情何以堪?树挪死,人挪活。为师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下不为例!”
“是,弟子知道了。”听到“下不为例”四字时,葭葭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此话一出,就似是整个人都轻松上了不少,想了想,一念一动,下一刻虚体的如花便出现在了秦雅的面前。
果不其然,在看到如花的面容之时,秦雅微微色变:“她是……”
“禀师尊,她叫作如花,是燕真人的分身……如此进入葭葭的体内,在葭葭沉睡历练之时便借着葭葭的身子去外荒作威作福,自立为王,还与两个魔道中人结拜,其一是一位名唤陈七的魔道金丹后期修士,另外一位却是合欢宗的吸阴老怪!”葭葭话方至此,便听一声“噗”,她立刻噤了声,向喷出一口茶的师尊望去。
却见师尊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自立为王?吸阴老怪?”
葭葭愣了半晌,当真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师尊到底是师尊,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茶盏,面上已然看不出方才的惊讶之色了,只微微颔首,口中喃喃:“如此惊世骇俗!”他说着眼珠动了动,转向一旁的如花,这一看却是叫他愣了一愣,只见那虚体女子正满面含霞的朝着自己浅笑,师尊愣了一愣的动作,自也引起了葭葭的注意,在看到如花如此模样,连忙喊了一声:“如花!”
这一声喊,却惊得如花回头对上葭葭,满脸喜色的笑道:“我可以重新开始了!”
还重新开始?葭葭面上愈发不好看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如花:“等你找到身子再说吧!”
不过,秦雅随即便撇开了目光,视若无物的对上了葭葭:“她修为已臻元婴,可需要为师出手替你植个深入元神的母子蛊,即便她是虚体,也照样为你所控制!”
这话一出,如花那满面的红霞立刻便消失无踪,继而一脸惊悚的看向秦雅,牙齿直打颤,脸色发白的转向葭葭:“不要啊!”
葭葭却连看都未看她一眼,浅笑对上了秦雅:“师尊,弟子这一趟历练情劫却还是有所得的,得了一种名唤《天罗结缔术》的秘术,已与如花结缔了契约,她眼下已与弟子灵兽无异了。
“原来如此。”却见秦雅微微点了点头,继而一笑,“左右一个灵兽袋而已,你将她放在里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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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如花大惊失色,“把我放在灵兽袋里,不行!我原来可是在,在……”
“空间里”三个字迟迟说不出来,如同陷进了一种神秘的禁制,如花转头看向葭葭,却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如花顿时明了,方才她一定是动用了秘术了,让自己这三个字迟迟说不出来。
葭葭看向师尊,见他并未开口,抬手一收,如花便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而后秦雅若有所思的顿了片刻,向葭葭看来:“此事你可想告知燕锦儿?”
葭葭有些惊讶,迟疑了片刻,还是一脸茫然的看向师尊:“师尊,弟子也不知。”
“没想到她那分身竟然想占了你的身子,”秦雅占了起来,背负双手在葭葭面前踱了几步,“此事她虽不知,却也有责任,叫你铤而走险,错不全在你。更何况你亦无心插柳,替她解决了困扰已久的分身问题。这样吧,此事交给为师,为师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她并不需要什么交待,只是想告知一下燕锦儿便好,葭葭想了想,点头应允:“师尊看着办便好。”
“嗯!”秦雅颔首,略有些失笑的看了一眼葭葭,“待得他们一醒,我等就走。你安然无恙回来了,也去见见魏探等人吧,他们为寻你可是出去过多次了,报个信也好,就在右手边的法帐里。”
葭葭闻言一喜,应了一声。转身便出了法帐,向右手边的法帐走去。她刻意放重了脚步,是以右手边的法帐众人也有所觉,皆停下手里的事情,向帐门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久之后,但见帐门掀起。走进来一位黑衣素颜、容貌姣美的女修,第一眼看到她的却是庄子詹,连忙笑了起来:“连师妹,你没事?”
“自然。”葭葭笑着走了进来,挑了空位盘腿坐了下来。一点不客气的回道,“我洪福齐天,当然不会有事。”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葭葭粗粗扫了一眼这个小法帐中的几人,却见里头有魏探、庄子詹、林培源、莫问与蜀山的李子规以及其他两位素不相熟的蜀山弟子。
待她坐下之后,魏探才道:“方才听闻有昆仑修士回来了,我等还道是哪个,原来正是连师妹啊!”
“出了些状况,已禀告师尊了。”葭葭莞尔一笑,抬头看向众人。“诸位倒是轻松,可怜葭葭却是差点丢了半条命啊!”
平素不怎么说话的莫问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连师侄,可是有办法离开这里了?”
闻言葭葭先是惊讶。而后恍然:到底是天字三号的人物,尽管莫问平素不怎么说话,可葭葭却不敢忘记每当事有从急。他们这一组总是以莫问为尊的,稳中求胜便是莫问的处世之道。
他既问起,葭葭也不避讳:“是也,虽然有些危险,不过想必对诸位来说,应当不算什么!”
“好极了!”庄子詹在这一行人里头可说是除了葭葭之外最年轻的,顿时神采飞扬,做了个摩拳擦掌的动作,双眼含笑的看向葭葭,“自从醒来,就在这里等着,我等早就按捺不住了。”
似乎是一种默契,在座众人没有任何一个提及在那六道门的历练里头得到了什么,不过葭葭相信,应当都或多或少有些收获,至少目前还在的这些修士,都是历练的胜者。或许她该庆幸,他们这一组人没有伤亡,这次,就是精英暗部修士亦有十几位伤亡,不过无论比起蜀山还是东海抑或魔道,这个数字已经算是极为微小的了。
或许否极泰来当真也是天地规则的一种,总之卫东、路泽等人不过几天相继醒来,这本就是个好消息,可更大的好消息却是正反旋风与无边渡海就在几日间消失殆尽了,困了群修十几年的难题自动解了。不过这样一来,想必不日就有数不清的修士会向这里赶来,他们的目的大多应是通天仙晶。
在这当儿,秦雅当机立断与卫东并还有几位元婴修士带着通天仙晶先行一步,剩余的人手先赶往蓬莱与前来接应的修士汇合,而后再回昆仑。
如此一来,那他们与东海的修士便可说要一起走了。不出意外的陌无极等人都还活着,如他们这等修士,这样的关卡一般是很难难倒他们的,陨落的都是那等不上不下,恰好够格跟来参与的修士,东海的总人数上明显也少了一大半。
再看到梁莫道之时,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朝葭葭摆了摆手,她当下会意,看来梁莫道是要与梁肖缜一道回瀛洲岛了。
目送着他们一行人与方丈岛仅剩的几人离开之后,葭葭等暗部修士向陌无极走近,剩余的暗部修士里头以莫问的牌号最前,便自动以他为尊。
眼见莫问朝陌无极抬手一礼,还未说话,陌无极便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我等走吧,无需那些虚礼。”
葭葭手中一晃取出无锋剑踏了上去,与魏探等人相继离岛,茫茫东海海面之上没了正反旋风与无边渡海,还是颇令人惬意的。
葭葭不近不远的与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吹着海风,心情不由大好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向着岛的方向行来,与他们相向而来。离葭葭最近的庄子詹见状,不由摇头轻笑:“都是想来捡便宜的,也不想想哪来的便宜可捡。”
他说罢与身旁的葭葭相视一笑,不需多言,就明白了这剩下未说出口的话:就算有便宜可捡,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各路人马纷纷荟萃,正道修士、魔道修士、散修不计其数,好在他们这群人身上的衣饰以及成群的架势,就是有一两个修为至元婴的。也不过扫一眼便过,无人出手。一路上倒是暂且安全了,葭葭慢慢的放低了戒备。
却未料到此时变故陡升,与她擦肩而过一段距离的两个带着斗笠的修士之中,突然一人出手,一枚勾刺的小刀直直的朝葭葭飞来。这速度似慢却快,便是离她最近的庄子詹想要出手却也发现根本来不及。
便在这时,葭葭身体向一旁偏了半寸,于是那小刀避开了要害,却在葭葭的手臂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轻微的皮外伤。想来葭葭并不会有大碍,就在众人看到葭葭躲过要害大舒一口气之时,却见她整个人似是重重的挨了一击一般。微微一晃,立刻向下坠去,眼看就要落入东海,无锋剑自动护主,一个转身,追上了葭葭,托住了她的身子。
庄子詹连忙压低了剑势,跟上了葭葭。将她扶了起来,却见她并不似是受重伤的样子,正纳闷间。却听葭葭肃着一张脸,皱眉道:“那把小刀冲力极大,我便是受了这冲力一击。此人修为至少元婴以上。”
或许是她的反应太大了,那两个修士纷纷回头看了过来,葭葭虽无瞳术,但对有些人,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也能牢记在心,在目光触及到那个矮个之时,她不禁大惊起来:“林卿言!”
魏探反应极快,林卿言这三个字一出,立刻右手一晃,晃出红黄篮绿四色信号炮,指甲一剃,红色的信号炮“嗖”的一下跃上了天际,炸了开来,绚烂无比。
还未等葭葭说话,便听一旁的庄子詹似是极为讶异的叫出了声:“甲级重犯!”
魏探手中红黄蓝绿的信号炮代表的分别是甲乙丙丁级重犯,是暗部修士分发信号的事物,只暗部的天字修士能够掌握,此信号一出,便能通知周围所有暗部修士重犯的所在。
葭葭无比惊讶:“林卿言竟位列甲级战犯?她到底做了什么?传说中甲级重犯就算被抓回去,恐怕也逃不了余生被困的处境了。”
眼见识破,林卿言干脆一股脑的揪下了脑袋上的斗笠,与旁边一位看不清修为的修士冷脸向这里看了过来,神色一如既往的阴狠。
正在此时,却突然有人冲了出来,大叫:“林卿言,还我清白,林月儿定是你杀的!”
这声音恁地耳熟,葭葭等人循声望去,入目的却是蓬莱岛的陌清华与一位做厨娘打扮的女子,出声的竟是那个厨娘。
见状,葭葭等人不由对视了一眼,这厨娘还当真无孔不入啊!不过那句“林卿言,还我清白,林月儿定是你杀的”却是极为微妙。对于这件事,葭葭是绝不可能忘记的,当年还把她叫过去问了一通呢,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当真是不作他想。
葭葭能猜到的,别人不说,有活卷宗之称的魏探定然也能猜到,可是眼前这个人却着实连一点都不似萧璃雪。
或许葭葭等人还会注意那厨娘,可对于林卿言来说,她的大声喊叫根本一点用处也无,她的目光悠悠的望向远处御物而来的一行人,十分复杂。为首一位一身紫袍,胡子拉碴的,若非葭葭印象深刻,是绝对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就是整个昆仑容貌无出其右的明昭峰首座沈离光。
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沈离光,整个人如同被灰尘掩盖的玉石一般,一点颜色也无,根本看不出原先的举世无双。
至于他身后的,葭葭眯了眯眼,右边那个男子应当名唤唐安,是沈离光的弟子,同样灰扑扑的,而左边一位一身猎户打扮,形容憔悴的女子,葭葭还记得当年那个瓜子脸樱桃口桃花眼的美人,浑身不带半点脂粉气,飒爽英姿的乔乔,如今当真跟个破落猎户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形象,只一看,就可猜出他们这十几年来当真可算是辛苦的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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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根本就不是好人,你与你母亲一样,为我射日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一旁似乎被人遗忘了的乔乔,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她一脸愤慨:“你母亲是我射日村的罪人。你那宝刀,是我射日村的圣物,她偷取圣物,离开生她养她的射日村,以致上天不再庇佑我族也就算了。她却还为了一己之私,动用禁术,你以为凭你那五行灵根与顶多中等的天赋修行怎会如此之快?她动用了吸取他人运道的禁术,让我族人因此受到天谴,死伤无数。射日村生她养她,她便是如此来报答我射日村的!你的运道都是偷来的,偷了我射日村的福泽,不是你的东西,你迟早是要还的!”
此话一出,可说闻之者无不大惊失色:吸取他人运道,世间怎会有这等邪术,只一想便心惊的很,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众人正为这惊天的秘闻惊愕不已间,却听唐安此时突然喃喃了起来,他声音虽然不大,可现在四下寂静,当真是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的见,只听他喃喃道:“怪不得我等与林师妹一道出行总是空手无归呢!”
此言一出,葭葭不由抬头,看了眼沈离光身边那个总是笑的一脸和善,名唤唐安的男修,心中失笑着摇了摇头,果然看人不能光看外表,这人倒是精明的很,现下沈离光身边。苗若瑶为林卿言重伤,林卿言又成了甲级重犯,说得上话的恐怕也只唐安一个了。
还有,他此话一出,葭葭清晰的看到众人眼中蓦然祭起的一丝防备:便是她恐怕也要将林卿言当成扫把星一般退后三尺了。谁知晓离得近了,会不会被她吸了运道啊!
但凡人总是有喜好多想的毛病。修士也不尽然,很是自然的,群修立刻想到了她的师尊沈离光,想想明昭峰虽是外峰,但明昭峰第一任首座怎的也是昆仑七秀之一。虽说后来渐渐因着地势灵气等原因。渐渐发展成了外峰,可即便如此,一峰首座。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的名号,更别提还拥有《彼岸长生术》这等不世的秘术。如此光鲜,只准人远瞻的一个人,与眼前沈离光这样风尘仆仆的模样,对比之下,想像全开的众人,自然是很自觉的将某些事情联系了起来。
“卿言,本座给你的时间够多了。”魔修舔了舔唇。五指骨骼“咯吱”作响,“现下,我等被这些昆仑的精英尽数围住。他们最拿手的便是这等以多欺少的把戏。如何?做好决定的话,今日,我便送你一份大礼!”他说着。一手微微抬了起来,指尖向外指去,挑眉一笑,“比如她的命!”
葭葭看着魔修向自己指来,目光闪了闪,在空间之内听了一场好戏的玄灵忽地啧了啧嘴,挪揄葭葭:“你不会今日要交待在这里吧!”
虽是挪揄,可声音里头的担心还是一览无余,如花更是吓的打了个哆嗦:“你,你莫死啊!咱们可是有天罗结缔术的,不行你便放我出来,我来与她打上一架!”
“你的容貌太显眼了,与燕真人一模一样,现下不能放你出来。”葭葭回了一句如花,只是脑中飞快地运转了起来,他若当真动手,自己该如何应对。
“这……”明显,魔修的话再次撩拨动了林卿言的心思。她迟疑的看向四周,与江微雨不同,受到雾影的撩拨,江微雨是在要不要杀葭葭之间迟疑;可林卿言的迟疑却是如此多人之下,尤其还是师尊在场的情况之下是否要动手?她是对此迟疑,若是此时周围无人,哪用那么多废话,早就动手了。
“卿言!”这一次,沈离光见她迟疑,声音中明显带着恼怒,葭葭只觉眼前一花,不过眨眼的功夫,一袭紫影已挡在了自己面前,“莫要受他蛊惑,同是昆仑弟子,怎能自相残杀?”
“护的真是巧啊!”那唯恐天下不乱的魔修笑着看了过来,“照沈真人这么说的话,不是昆仑弟子,就能动手了吧!我方才说,你还不信,现下证据确凿,他旁的人不护,偏护她!”
“莫要胡说八道!”在一旁的庄子詹忍不住皱眉,“你旁的人不杀,偏偏针对连师妹,沈真人出手自是情理之中!”
若非场合不对,葭葭当真想朝庄子詹比个大拇指了,这等解释当真妙极了。
正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哨声破浪而起,那魔修忍不住蹙紧了眉间:“卿言,你那杀伐果决哪里去了,若再决定不了,本座也不想再陪你这般耗下去了。没有杀伐果决,你还有哪里胜的过她?容貌?修为?”
这个“她”并未指名道姓,可在场之人耳聪目明,知晓说的应是葭葭无疑了。
“够了,你莫说了。”却见林卿言咬唇,面色苍白的抬起头来,看向四周,更似一种宣告,“师尊永远是卿言的师尊。只是昆仑既容不得我,我又何必在那破地方恋恋不舍?”
此话便相当于是一个“叛出师门”的宣告了,却见那魔修抚掌大笑:“好,说得好,本该好好会会这群昆仑精英,奈何时不我待,改日再来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他想溜?”林培源手中龟息剑一剑横空,奈何到底是防御的剑诀,并不擅长攻击,速度太慢,却见一只黑色蛟龙破浪而起,魔修一把拉走林卿言,转眼间便已是百里之外了。
葭葭的感觉甚是灵敏,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那黑色蛟龙身上的味道太过特别,令她闻得极不舒服。
暗部群修齐齐的朝莫问看去,只等他一声令下,却见莫问皱眉思忖了片刻。竟是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已通知执法堂专门缉拿甲级重犯的修士了,我等先回昆仑才是。”
群修虽然不解,不过还是应允了,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莫问为何下此命令,只道是回了昆仑,大约另有重要任务吧!
林卿言既当场叛出师门。那么与沈离光应当也没有多大关系了,主事的莫问望向一脸疲倦之意的沈离光:“沈真人,重犯林卿言已与真人无关,真人不若与我等回昆仑休息一二才是,毕竟明昭峰虽说无甚大事。但多年无主,也并非什么好事!”
葭葭原本以为如沈离光这等顽固之人,要劝服他不定要花多少口舌才是。却没料到,他不过略微想了片刻,竟然微微点头应允了。
那边半愣着的乔乔呆呆的看了会儿周围,似乎一时间有些无法反应过来:“穷寇莫追?她不是你们的甲级重犯么?为何不追?”
“我执法堂自有专门追缉她的修士,我等另有任务在身,需回昆仑,不便出手!”莫问这样说着,微微颔首。“这位道友,就此别过了。”
乔乔抽了抽嘴角,仍是一副怔怔的模样。
倒是这时。几乎被所有人遗忘掉的李娘子终于怯怯的开口了:“我,我要去追的,我要让她还我清白的!”
被她这么一说。众人似乎恍然想起还有这号人物,葭葭并不知情,魏探倒是极为好意的出声提醒起了葭葭:“就算她当真是那位萧璃雪,明秀真人已主动将她从甲级重犯降成了丁级,丁级属于轻犯,可半软禁,也可戴罪立功,莫真人想必也是不愿再这等小事上多费时间,便想就此算了吧!”
明秀真人主动将萧璃雪从甲级降为了丁级?葭葭闻言,心中不由叹了一声,当年的事情,她仍记得一清二楚,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明秀真人终究是降了心头的那团火。当年那事,明眼人都知萧璃雪应当做不来如此大的事,只是明秀真人气急败坏,这才叫萧璃雪遭了秧,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是以这才主动降轻了处罚。
莫问皱了皱眉,也不与她绕弯子:“你便是萧璃雪?”
“我,我当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李娘子被莫问这声呵斥吓了一跳,一时间说话结结巴巴,说也说不清楚。
“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莫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神也比往常更为锋锐了一些。
那李娘子被吓了一跳,连连点了点头:“是,是,我……”
“你的容貌怎的变了?”莫问轻嘶了一口,打量了一会儿萧璃雪,“若说用了易容术,为何我等看不出来?”
“换,换颜果。我,我误吃了千年的换颜果。”萧璃雪仍然还记得多年前执法堂的人将她带走的模样,这群人可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是以畏畏缩缩的,莫问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难怪啊!群修微微点了点头,葭葭更是与魏探等人对视了一眼,心道:她胆子倒是大,居然敢吃千年的换颜果,吃了千年换颜果,容貌如同再造,任你修为如何高深,都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容貌。只是这换颜果人只能吃一次,而且变的是美是丑,变男变女,全凭上天的意思。
有人偷偷擦了一把汗:她便不怕变成个男子的容貌么?男子的容貌,女子的身材,想想就叫人有些无话可说,如今想来,她能变成女子,运气还是不错的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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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如此啊!”莫问轻咳了一声,知晓她吃了换颜果,就连他也是一时有些怔忪,不过还是很快便回过神来,恢复了原先那般淡淡的模样,“萧璃雪,明秀真人已将你从甲级重犯降为了丁级,你若回昆仑,便是半软禁;你若不回昆仑,戴罪立功也可。”
群修闻言,皆转头向李娘子,不,萧璃雪的方向看去,见她似是愣了一愣,而后竟是一阵狂喜,抓着一旁陌清华的肩膀叫道:“我是丁级了,陌公子,我是丁级了!”
一脸云里雾里陌清华被她晃得头脑发晕:“李娘子,你在说什么呢?不,你别晃了,我头晕!李雪,莫晃了!”
最后一声“李雪,莫晃了”之后,萧璃雪才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转头看向众人:“对,对不起,我,我苦尽甘来,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那你是要与我等一块回昆仑还是?”莫问也不欲与她多言,直直的开口问道。
“我……”却见萧璃雪转了转眼珠,迟疑了一会儿,看向群修,在看到沈离光之时,立刻上前了两步,盈盈一拜,“沈真人,请问那个林卿言可有说过我的事?就是林月儿那件事,她可有与你交待过?”
群修:“……”这不是白问么,若是说了,沈真人一早便上报宗门了,还会等到现在特意与你来说?
“不曾。”沈离光神色疲倦的吐出了两个字。算是回应。
萧璃雪犹未死心:“沈真人,你再想想看呢?我叫萧璃雪!”
“本座知道你叫萧璃雪!”沈离光不耐地皱眉,“她从未提起过你!”
萧璃雪见他似乎下了狠话,不由瑟缩的向后退了一步,半晌之后,咬了咬牙。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转向莫问,神情坚定的回道:“这位真人,我要亲手将她捉拿归案,以雪我的清白。戴罪立功!”
四下一片寂静,莫问顿了片刻,手握空拳。放在唇边干咳了一声:“你能有此想法,也是不错的。不过你既如此选择,为防你逃脱,我需为你立个转魂牌。有事,自会通过转魂牌通知你.”
“嗯!”萧璃雪一脸欣喜的向莫问行去,待得行至莫问跟前之时,却见他拿出了一块白色玉牌,看外表与一般的魂牌没什么两样。不过。在场群修却心知这转魂牌全然不是魂牌那么简单的,可以与人传话,然一旦留下转魂牌的人有什么异动。昆仑高层却是可以借此达到控制此人的目的。
莫问见她一脸欢喜的模样,手中不由的停了片刻,不解地向她看去:“你可知转魂牌是做什么的?”
“知道!”却见萧璃雪重重的点了点头。面上的笑意不减。
她既没有意见,莫问自也无话可说。他狐疑的看了萧璃雪一眼,心道:她应当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让昆仑启动转魂牌吧!这般想着,便输了一道灵气进去,他手中极快结了几个奇怪的法印,将转魂牌置在萧璃雪的额间点了点,收回之后,摆了摆手:“好了,你可暂时不回昆仑了。”
“嗯!”萧璃雪握了握拳,喜气洋洋的看向莫问,“这位真人,请你禀告诸位师叔、师伯、师祖,萧璃雪定会竭尽所能,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收了转魂牌,待要转身,见她这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萧璃雪,你的想法不错!不过林卿言现已结丹,你却……,而且她身边还有那等高人,不如等你结了丹再说吧!”
“多谢真人关心。”却见萧璃雪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向莫问,“但是为表我清白,萧璃雪一定要将她捉拿归案!”
“关心?”莫问目光闪了闪,突然想起这女子似乎想法有些异于常人,当下再也没了那提醒的心思,微微颔首,转头一声令下:“我等走吧!”
说罢,他脚下一记飞快,瞬间便已行出数十里,这动作,当真怎么看怎么都有些逃窜的意味在里头。
这些对于在场群修来讲都不过是小插曲一桩而已,是以人人皆转身飞快向着蓬莱岛而去。
千里海路,不过两个时辰,群修便已飞至蓬莱上空,一一落地。
早已接到信的参合庄大门开启,依旧是百年的乾陵木桥,九曲十八弯的桥廊,自由嬉戏的彩色锦鲤,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琴声依旧。一如这十五年不过弹指一瞬。
“按组,分批出发!”待得汇合之后,莫问下了命令,“此去昆仑共有大路是十一条,小路七条,一组行一路,即刻启程!路上小心!”
如此分散离开?群修眼中不解之意更甚,而且还需特意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问题。
即刻启程,也有快慢,比如葭葭这一组,大约是因为莫问在的关系,成了最后一组离开蓬莱的。他们这一组走的是一条小路,一路依群山行去,虽说此路蜿蜒曲折了一点,不过小路胜在人少,群山之上树木繁多,叫人一路醒来极为惬意。
披星戴月的行了几天,最前头的莫问却在此时忽然转向身后几人:“可累?”
葭葭等人面面相觑半晌,这实在不像是莫问问出来的话。
“在此地休息片刻吧!”他说着也不等他们答话,按下飞剑,落了地。
葭葭等人依着他的模样也一一停了下来。
“莫问似乎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但先前又是那般急切离开东海的样子。”其余的四人将这两点一糅合,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莫问是要让他们回昆仑这段路的时辰变得长一些。
他不开口,葭葭等人也不好突然发问,便干脆盘起腿来,准备修炼。莫问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他道:“首座等人还未回到昆仑。”
这话一出,余下四人的动作不约而同顿了一顿,齐刷刷的抬头转向莫问:不说首座他们几人的修为,就说他们一早便离了岛,便是走走停停,以他们的速度来看,也应当到昆仑了才是,为何还未回到昆仑?
葭葭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可是师尊他们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却见莫问撇过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悠悠回道:“首座那等实力,又有藏神期的卫真人在,放眼整个天下,能从他们手上讨到好处的又有几人?只是首座他们这一路却着实坎坷的很!”
“一百零七次!”正在此时,一旁的魏探却突然开口了,葭葭循声望去,却见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停了两只蜂类,这模样,葭葭记得似乎是执法堂的传讯蜂。
魏探似乎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却仍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道:“首座他们直至现在为止,已受到一百零七次大大小小的伏击。”
“知晓从首座与卫真人手上讨不了好,却仍执意趋之若鹜,”一旁的庄子詹拖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恐怕也只有通天仙晶有那么大的魅力了。”
魏探微微颔首,又道:“便是我等这些暗部的人,也有几组受到了伏击,他们被怀疑亦有可能是身怀通天仙晶之人。”
林培源闻言却啧了啧嘴,也不避讳的朝葭葭看来:“若说首座有可能将通天仙晶藏在暗部中人的手中,那么最明显的,应当会将那颗仙晶交给连师妹才是,毕竟连师妹可是首座的亲传弟子。”
“这一点大家都能想得到。”莫问失笑着摇了摇头,“然而便是因为太明显,所以换句话来说,首座才最不可能将仙晶藏在连师侄的身上,大家能想到的,首座岂会想不到?也因此我们这一组直到现在也未曾受到过伏击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是因为可能性太大才反而愈发的不可能。”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感慨,“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不会上这种显而易见的当。”
“怪不得您要放慢我等路上的行程呢?想来是要分去师尊他们一部分的火力吧!虽说师尊他们实力自不必提,可这般被耽搁下去,恐怕这一路不知何时才能回到昆仑?次数多了,饶是师尊与卫真人,想来亦免不了疲倦吧!”葭葭扬眉看向莫问。
莫问含笑点了点头:“不错,这便是我催促众人赶紧上路,然上了路又刻意放慢速度的原因。不过,”他忽然一顿,目光向后移去,“便是我等,现下恐怕也太平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莫问虚指一划,一剑成域,原本准备出手的庄子詹与林培源却在此时同时将手垂了下来,双手抱臂:“这几个小毛贼,莫真人一人足矣!”
果不其然,莫问的身影连动都未动一下,只见一片剑光掠影之后,那一剑自动回鞘,而方才莫问出手的方向那三道瑟瑟缩缩的灵气也被彻底埋藏在这一片剑光之下了。
“为了通天仙晶,恐怕各方人马都要出手了。”莫问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吧,继续赶路!魏探掐着时间,我等莫要太早回昆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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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微微滞了一滞,无锋剑不做停顿,几乎是一瞬间,魔修一条胳膊被削了下来,不过那魔修的反应却着实超出了葭葭的意料之外,他恍若没有感觉一般,甚至连本能的微微瑟缩都没有,另一只手就立刻搭了上来。于是另一只胳膊同样被削了下来。
血流了一地,魔修的面色渐渐转白,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直到此时,那魔修才向后退了两步,也是此时,饶是心理有所准备,可葭葭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那被削去的两条胳膊,那魔修放佛看不见一般,两臂碗口大的创伤之上灵力翻涌,整个过程似乎不过十息,葭葭眼看着他两臂再生出两条胳膊,那被无锋剑砍断的伤口只余一条浅浅的粉色伤疤。
“怪物!”再如何淡定的葭葭也忍不住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而后手中攻势更猛,这样打斗了一个多时辰,虽说葭葭灵力依旧充沛,可还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头、脚似乎身体无论哪一部分都能再生,也亏得如今的葭葭已然不比当年,否则恐怕都要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零零散散落入宁河之中的腿、脚、头染得宁河的河水几乎都呈现出了暗红色,可眼前这个魔修,除了身上浅浅的几十条伤疤,依旧完好。
若他非生死门的人,在葭葭手上都能死上几十次了。
听说生死门的人心不死便能不断再生。葭葭自然是不会忘记这一点的,奈何,即便是朝着他心脉的方向射个对穿。这魔修却是面色不变,放佛什么事也没有,不禁叫葭葭以为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如此,便是葭葭眉间也隐隐现出了几丝厌烦之色,当真是没完没了了。
又一剑穿心而过,那魔修的伤口在几息之内自动愈合。对上了葭葭,冷笑了起来:“心不灭,我等就不会死,你的想法没有错。可我的心不但可以改变形状,还可以随意移位。移到我身体内的任何地方。我等是不会死的。”
“原来如此。”葭葭深吸了一口气,“你能移动自己的五脏六腑!”
“任你再如何厉害,也不是我的对手。”那魔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什么补天劫手,对我等来讲都是无用的。”
葭葭的执剑的手指微微一颤,魔修的话,玄灵自然也听到了,却听他啧了啧嘴:“这难办了,这等能不断再生的人,又能移动自己的五脏六腑,简直天公不收啊!”
“对啊。他便似开了挂一样。无论是速度还是功法的凌厉程度,他都根本无法与我相比,奈何就是个不死人。这一点当真棘手的很。”葭葭站定,眉头深深皱起。
正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声油然响起。
“怎么了?”玄灵看不到外头的景象。惊讶不已。
葭葭循声望去,这一看却也是惊讶不已,却见沈离光面前的那个魔修浑身燃着无色的火焰,发出凄厉叫声的人便是那个魔修。
这火焰端的厉害,魔修痛苦万分的跳入宁河,似乎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然而沾了水,这火焰非但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烧的愈发厉害了起来,原本的人形火堆已然慢慢扩散了开来。
沈离光双手掐着法决,口中轻喝了一声:“大家退下!”
他这话一出,葭葭等人皆连忙向后退去,随着沈离光手中法决形成的红莲,似慢却快,几乎一个不落的落到了那几位魔修的身上,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宁河之上燃起熊熊大火,途经之人皆驻足看了过来:有道是水火不容,火海又岂是那般容易形成的?但是如今,这火海却当真是形成了。
沈离光对着那葬身火海的七位魔修,面上表情未有任何改变,他原本容色在葭葭平生所见之中就是排在第一位的,现下神情淡然,华衫飘飘,那朵朵精美与毁灭并存的红莲环绕在他的周围,当真一如葭葭初见时所发出的感慨:宛如神祗!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名为出世的东西。
路人纷纷驻足,向沈离光看来,这一看,倒是再也分不出目光去看他人。
这样的功法,当真是除了彼岸长生术不作他想。
葭葭的思绪在此时急速回转了起来,一时间放佛飘到了十几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彼岸长生术却是由林卿言所施展出来的。
即使她不喜林卿言,却也不得不说确实很美:红莲遍地,蕴含杀机。然而如今看到沈离光所使出的彼岸长生术,葭葭才明白什么叫画皮容易画骨难。
并非是说招式,而是整个人赋予彼岸长生术的内涵,仿若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三千世界一般。此中的感觉,当真无法言明,即使是一样的招术,却当真使出了不一样的彼岸长生术。
心无凡尘、六道皆空。葭葭似乎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挖藏在记忆深处当年九道崖的比试再次呈现在了眼前。她与林卿言放佛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存在,也直至如今,葭葭似乎感受到了一些旁的,不同的理由。她与林卿言同时爬到了崖顶,沈离光会选择林卿言的原因,除了那些能明言的理由之外,或许还有一点,即使是不想承认,却也确实存在,林卿言与沈离光二人的性格之中都有一种名为“出世”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她连葭葭恐怕此生都不会拥有。
若是林卿言不是那般决绝,不走上那条不归路,或许在天赋之上有所差异,可她的出世,却实实在在的是修炼彼岸长生术的一个重要条件。或许正是“出世”这等相同点无形之中引导沈离光做出了选择。其实换言之,沈离光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今看来,他冥冥之中作出的选择却有几分可取之处。
葭葭感慨:阴差阳错,否则,或许林卿言当真会是个不错的对手也说不定。但是这世间没有如果,因果循环,就是修士也逃不掉。她回不了头了。
纵然她会掌上生花,却亦不过是唬人的小玩意儿。出世,不理外事,她连葭葭不是这样的人。她宁愿投身红尘,于红尘之中寻求自己的道。无论是师尊还是师兄,他们亦没有拨开红尘的枷锁,也不打算拨开。只是坚持本心,摸爬滚打出一条自己的通天之路。
这一场红莲之火的彼岸不是长生,而是毁灭,那七位信誓旦旦不会死的修士终究葬身于这一场红莲火海之中。
让人棘手不已的生死门的再生之术,却在沈离光的手中简简单单的覆灭了。
一声叹息自身后传来,葭葭循声望去,却见魏探摇头,满脸的感慨之意:“佛门会湮灭并非是佛修之法当真不行。只是‘出世’的佛修没有那固定的体制,无法永远传承下去而已。如今想来,独树一帜的彼岸长生术若只归位地级三品。恐怕却是世人小看了,有时它的能力或许比某些天级功法更要管用。”
红莲之火终究灭去,或许是天公应景。随之而来的是连绵的细雨。
围绕在沈离光身边的红莲终究纷纷归于尘土,沈离光轻轻弹了弹身上的衣衫,看向众人:“我等走吧!”
沈离光虽然出世,却不是笨蛋,亦明白了葭葭等人的意图,撑着油纸伞缓缓行于众人之间。
葭葭与魏探、庄子詹无形之间走在了最后,油纸伞上水花四溅,淅淅沥沥的仿若一曲再动听不过的交响曲,细雨密密,溅起的水气放佛给整个世间蒙上了一层薄纱。
对于修士来讲,这样的机会可说微乎其微,不多时便听魏探叹道:“偶尔如凡人一般悠悠行走,如今似乎感觉很是不错。”
“凡人生命悠悠不过百年光阴,便无需像我等一般为踏长生而奔波,因此便学会了享受生活。”庄子詹话至此,忽地轻哂了起来,“所求不同,平日看到的风景自然也不同。偶尔感受一下,子詹觉得极好。”
“我亦然。”葭葭轻轻的搭上了话头,向前望去,一群迷迷蒙蒙的背影里头,那一袭撑着油纸伞的背影犹为醒目。似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寂寥的东西,放佛世间万物与他无关,哪怕是偶尔为俗世所累深陷泥沼,他也自不溶于世间。
“嗯?”魏探看了眼葭葭,却见她的目光正看向沈离光,不由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片刻之后,他亦轻笑了起来,传音于葭葭,“子詹未曾去过凡人的俗世,葭葭却去过。那你应当听过凡人的高僧说过‘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观沈真人,魏探却是想到了这几句。我等皆是俗人,便是那沾满尘土的泥丸,他却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魏探这一席话只让葭葭觉得放佛茅塞顿开,转头看了眼魏探,朝他笑了笑,传音于他:“这一席话当真再贴切不过了。”
“明昭峰一脉在外峰之中可说是杂事最少的,来往修士也是外峰之中最少的。妙无花师祖在沈真人结婴之后,适逢尹风长老离任明昭峰,便主动替沈真人接任了明昭峰首座一位。如今想来,若无那等烦心事,在明昭峰之上,沈真人又是一峰首座,确实是个再合适沈真人不过的地方了。”魏探见她似乎有些兴趣,便开口一一道来,“葭葭年少,你来昆仑之时,沈真人早已是明昭峰之主了,是以不知道这回事。”
葭葭轻叹了一声:“想来妙无花师祖当真是极喜爱沈真人的,沈真人这样的性子,呆在明昭峰确实是最好。这样的人,若非林卿言的事,当真叫吾等不想去打扰他。”葭葭想起顾朗出事之时,沈离光出手相救之事,不禁莞尔,“还好与沈真人两不相欠了,如沈真人这般的人就该脱离于世俗之外,今日观这一场红莲盛况,我想,来日沈真人亦能自成大道。”
“自然。”魏探朝葭葭笑了笑,脚下加快,就算他们再如何拖沓,离昆仑终究是不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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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昆仑,已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这一行,终究是到头了。
魏探伸出手指让前来报信的传讯蜂微微停留,片刻之后,含笑抬头看向众人:“首座等人也快要到昆仑了,我等直接回昆仑就是。”
也几乎是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海,一位元婴修士方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一旁等待已久的金丹小辈连忙迎了上去:“真人,您昏迷之时说的‘钗’是什么意思?恕我等愚钝,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支钗子。”方才转醒的元婴修士轻咳了两声,急切的抓住身旁之人的手,道,“在岛上之时,原本我早就醒了。奈何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差些被秦雅发现,这才不得已伸手自伤。”
“什么?”一众金丹小辈被他这话说的面面相觑,呆呆的看着他。
“秦雅兵行险招,胆大包天。仙晶不在他的身上,他不过一个靶子而已。仙晶在他那女徒弟身上,若本座没有猜错,应当与她头上那支钗子有关。”元婴修士轻咳了两声,“此事骗不了本座的眼。法帐之内,本座一早醒来,恰好便看到了这一幕。奈何秦雅那混蛋将徒弟哄出去之后,肆无忌惮的用神识打探我等,当真是不得已,未免他发觉,本座才出手自伤。快追,用千里遁形符。在那女子身上!”
话虽如此。却还是有不少人心存疑惑:“真人,据我等查探得知,那女子行程拖沓,分明有故意替秦雅掩护的行为,若当真身带仙晶,她怎敢出来乱晃?”
“哼!”元婴修士冷哼,“这便是秦雅那厮高明之处,那女子不比她,到底年纪尚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当真告知了她,能有这般逼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然可以骗过一众自以为是的乌合之众的眼睛。但你想想看,这众多修士里头,受到伏击最少的是哪一组?”
“这……”一旁的修士大惊失色,“他当真胆大包天,就不怕万一……”
“没有万一。自以为是的修士这世上多得很,秦雅便是利用了这等心理。”那修士冷笑,“这是一场大赌。他似乎是赢了,但是有句话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于那女子来说,这不过是一支普通的钗子,你指望她能如何护它?算来他们应当快要回到昆仑了,用千里遁形符,不惜一切代价,抢到那支钗子!”
得令的金丹修士受命离去,其中自也有一两个另有“明主”的动用了赤色传讯符告知自己的“明主”,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不过数个时辰,就传到了不少应当知道的人耳中。
而隐隐已见昆仑山脉的葭葭等人毫不知情。一路穿过明定城,待要进入护山大阵,惊变便在这一刻发生了。
周围蓦然升起的几十道杀气让葭葭等人更是惊讶不已,胆敢在昆仑山门前动手,当真是不要命了。
葭葭手中无锋剑出窍,方才拔剑,便觉得不对劲,这杀气的方向,竟是向着自己而来的,她可不记得自己曾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如此明显,莫问等人当下会意,将葭葭团团围住,然而人数实在太多了,金丹元婴不计其数。
终究还是有一两个欺到了葭葭身前,杀气冲天。不多时,护山大阵得开,便见昆仑掌门梅七鹤带着一队修士冲了出来。
葭葭只觉自己放佛成了一个靶子,众人的目光均朝她看了过来,似乎不过一眼,便相继离开了。
当真是来也快去也快,只他们仍然有些迷茫不知所措,实在不知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正愣神间,梅七鹤已然行至了她的跟前,葭葭却见他一袭素色衣衫,浓浓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发丝间还带着水汽,似乎方才梳洗完毕,焚香过后而来。素色衣衫之上,那金色的昆仑标志,葭葭认得只有在极重要的场合,梅七鹤才会做如此打扮。
待行至她的跟前,葭葭慌忙行了一礼:“见过掌门。”
“勿需多礼!”梅七鹤虚扶了她一把,葭葭颇有些受宠若惊,奈何还未反应过来,便听梅七鹤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的钗子呢?”
葭葭被他这已提醒,才伸手向头上摸去,却是空空如也,那钗子想来已在方才的乱斗中不知被谁拔了去。葭葭心中疑惑不已:一支钗子而已,能价值几何,这些人蜂拥而至,就为了抢她一支钗子?
见葭葭惊讶的神情,梅七鹤哪还能不明白的,脸色大变:“这群混蛋宵小,在外昆仑山门前胆敢如此放肆,追!势必要将钗子夺回来。”
葭葭等人面面相觑的看着梅七鹤领着一队人风风火火的离开,她行到了魏探的身边,满脸的不解:“魏真人,你与掌门说了什么?如此声势浩大的,就为了寻我一支钗子?”
她不解,众人不解,魏探更是一脸的茫然:“我并未通知掌门啊!”
“那掌门如何得知我等回来的?”莫问见他神情不似有假,一脸的迷惑之色。
众人面面相觑,对眼前此景哭笑不得,魏探更是狐疑的看向葭葭:“你那钗子,莫不是什么奇宝不成?引得如此多的人过来疯抢!”
“若是奇宝,为何我会不知?”葭葭的不解更甚,“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支钗子。”
众人正惊异间,护山大阵再次启动,从中行出一人,一身黑色长袍,脸型轮廓冷硬坚毅,不似师尊面若好女的俊秀之美,而是更偏男子的英挺之姿,然而。便是容貌完全不同的两人。却仍能让人察觉到几分相似之处。
纵十几年不见,可他的容颜没有任何变化,葭葭心中一喜,连忙上前一礼:“师兄出关了?”
葭葭记得十几年前顾朗已是金丹中期巅峰的修为,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他修为几何了。
倒是莫问眼睛微亮,拱手一礼:“恭喜顾真人结成元婴!”
葭葭目中虽是惊喜,却也有些无奈:原本她当真以为自己离顾朗不过一步之遥了,现在想来,却还是隔了那么大一个境界。
顾朗微微颔首。回道:“多谢!”而后目光边转向了葭葭,半晌之后微微点头:“金丹中期。尚可。”
这语气,葭葭抽了抽嘴角,当真有一种师尊的即视感啊!
“顾真人,这到底是怎的回事?”魏探平日里与顾朗相交不错,平日里也是直呼其名的,可如今顾朗已率先结婴,已先他跨过那道门槛。自然不能如从前一般称呼了。
“叫我顾朗便可。”却见顾朗微微点头,“魏师兄万事俱备,只是因着旧伤的关系,还差长春师兄一帖药剂,想来结婴不过信手拈来。”
魏探笑着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一头青丝尽染霜华,这样的伤,能够恢复,他已是万幸。这才拖着迟迟不结婴。当年走火入魔,便是因为心浮气躁太过激进的原因,今日他宁肯慢点,也不想犯第二次错了。
“我也不甚明了,大约是葭葭的那支钗子里头自有玄机吧!”顾朗虽说仍然不大爱笑,不过一向甚为昆仑高层所器重的顾朗竟会回答不知道,这一切,倒是有些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诧异,顾朗解释了起来:“前不久我方才出关,只不过去了一趟太阿峰,便一直在藏剑锋之上巩固境界,是以也不大了解。”
“想不到连你也不知道。”魏探摇头轻叹了一声,忽而似有所觉,向一旁望去,但见几位风尘仆仆的修士踏剑而来,见之,他顿时大喜,一阵稀稀拉拉的见礼声立刻响了起来。
“见过诸位真人(首座)(师尊)!”
秦雅等人虽面容疲倦,但见到他们,眼中还是多了几分笑意:“不必多礼。”
秦雅说完,便直直的向着葭葭看来,目光在触及她的发顶之时,顿时了然,摊手道:“无妨,仙晶未丢!”
“可钗子……”卫东皱眉的看了眼葭葭。
秦雅弯了弯唇角,葭葭这才发觉年纪一大把的师尊,竟也会露出这种名为“得意”的笑容。
但见他朝自己招了招手:“葭葭,过来!”
摸不着头脑的葭葭行至秦雅跟前,只听他说了一声莫动,葭葭如临大敌,站的笔直,眼珠动也不动的盯着秦雅。
秦雅伸手,向她的头顶袭去,众人只见葭葭头上那因少了钗子固定而变得松松垮垮的发髻被秦雅伸出手指一挑。如瀑青丝垂了下来,众人只觉眼前一闪,才发觉随着青丝一同滚落下来的,还有一块亮晶晶的晶石。
头顶的重量突然变轻,再加上周围众人惊愕的目光,葭葭动了动,转身正巧看到秦雅一手接住了仙晶。
见到那块仙晶,葭葭方才后知后觉的冒出了一股冷汗:她竟然顶着仙晶在外面蹦跶了那么久,若是,若是早一点让她知道,她定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赶紧回昆仑才是。
葭葭与莫问、魏探等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惊吓的东西。
却见秦雅得意不已:“尽管让他们去抢吧!那样的钗子,他们若是喜欢,多送几支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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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段玉今日算是碰到了。段玉干咳了两声,撇过脸去,不欲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葭葭也不欲当真给他没脸,便拉了一下展红泪,不再多说。
很快,修士便陆陆续续来齐了。葭葭只听有修士高唱了一声“恭迎五长老!”而后便见五位修士陆续登上了名无宝殿的顶层。
这五人,葭葭不仅认识,还能说得出名号。分别是执法长老秦雅、传功长老宋无暇、说法长老李乐山、天机长老燕锦儿与明道长老尹风。多年前的内门大比之上曾经见过。
五人各自站定,每人面上均换上了一副严肃之色,唯有天机长老燕锦儿打了个哈欠,似是浑不在意的模样,懒懒散散的站在一边。
群修跟着行了一礼:“恭迎五长老。”
五人站定之后,那修士又高唱:“恭迎掌门!”
而后便见梅七鹤踏上了名无宝殿之顶,行至东皇钟之下站定。
待他站定之后,群修又行大礼跪拜:“恭迎掌门!”
抬头之时,但见梅七鹤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是,天下群修人人想要争夺的仙晶与猎天环都在昆仑,身为昆仑掌门,梅七鹤确实有那个资本。
大约是心情极好,梅七鹤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通,大体之意就是多亏昆仑群修的齐心协力,才能拿到仙晶。该记一功,大家戒骄戒躁,争取把昆仑发扬光大。
而后当着群修的面,接过仙晶就算礼成了。
这声势极大的见礼不过一会儿便结束了,群修浩浩荡荡的相继离开了太阿峰,因许久没有与展红泪碰面了。展红泪极为热情的拉着葭葭的手,连道一定要带葭葭在昆仑逛逛。二人如是这般便走到了最后,至于段玉,一早便寻了个理由溜了。
大约是人走的差不多了,那几位长老也松懈了下来。而后白面蓄须的尹风便取笑了起来:“燕锦儿,你做什么呢?一脸身体不畅的样子,可多吃果蔬。如香蕉、青菜之流,定能保持通畅。”
“混蛋尹老儿,敢说老娘,老娘今日定不放过你。”正满脸迷茫的燕锦儿乍闻此言,勃然大怒。
他们无所谓,可同身为五长老的其他人还是要面子的,而后便听李乐山难得的做起了和事老:“好了好了,小辈还未走光呢!你等就吵起来了。这成何体统?”
“老娘走老娘的路,他人如何说,与老娘何干?”燕锦儿冷哼了一声。白了一眼尹风。
“你,你有伤,伤风化!”尹风一着急。又犯起了老毛病——口吃。那说话急的冷汗直流的模样,便是葭葭与展红泪都为他着急。
“切!”燕锦儿看了他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本事你也伤一个啊!”
“你……”口吃的尹风气的七窍生烟。
葭葭与展红泪对视了一眼,皆忍不住摇头轻笑了起来,展红泪更是啧了啧嘴,叹道:“师尊就这脾气,不过这些年我天机殿似乎丢了什么东西,师尊时常一个人关在殿内。有次我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师尊坐在摇椅上,不停的嚷着‘出来,出来’,那表情,尹长老其实形容的还是有几分形象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葭葭几乎是一瞬间,便立刻想到了燕锦儿最可能找的东西,不由的冷哼一声,空间之内的如花一个哆嗦,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
倒是走着走着,展红泪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葭葭:“还记得叶青歌不?”
“叶青歌?”葭葭扬了扬眉,而后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她闭关冲击金丹了,是么?结果如何了?”
“就算我展红泪再如何看她不顺眼,却也不得不承认,当年她既能被掌门收为弟子,这天赋确实不错,前不久已然金丹中期了。”展红泪说着拍了拍葭葭的肩膀,用一脸希冀的眼神看着她,“你要努力啊,顾朗不算,咱们一些人里头,你定不能被她比下去了。”
葭葭闻言哭笑不得:“修炼这等事讲究水到渠成,何必与她相比?”
“你不比,可是她要与你比啊!”展红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记葭葭的脑袋,“你金丹可是快她一步的,被她比下去了多丢人啊!”
“有什么好丢人的。”葭葭目中不解更甚,“她都比我大那么多年呢,我又有什么好丢人的?”
展红泪一时默然,半晌之后如提线木偶一般微微点了点头:“也是,与她没什么好比的。”
葭葭笑了笑,方要说话,一张传讯符就在此时向着她的方向飘了过来,她接过传讯符,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连师妹,今夜明月皎皎,乃是这十几日来难得的好夜色。我、莫问、魏探、林培源于明定城同悦酒楼恭候大驾,可带宾客,万望连师妹莫要推辞。庄子詹上。”
葭葭看罢,抬头,看了一眼展红泪,展红泪神色茫然的反瞪了一眼葭葭:“看我作甚?”
葭葭笑了笑,看向四周,这“可带宾客”四个字,恐怕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正与展红泪说笑吧!却也未直说,只是笑眯眯的拉住了展红泪的袖子:“展师姐,今日夜色应当是这十几日最好之时,你且陪我去趟同悦酒楼如何?”
展红泪狐疑地白了葭葭一眼,想了想,却也并未推辞,转而应了下来。
至于分身之事,师尊既说了交由他处理,葭葭便不放在心上了。
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葭葭便与展红泪一道下了昆仑。向明定城而去,一路有说有笑,好不悠闲。
方才行至同悦酒楼门口,眼看天色未暗,葭葭与展红泪便先想逛逛再说,。岂料,楼中有人却似是早有准备一般,推开二楼的窗户,喊道:“连师妹!”
葭葭回头,却见庄子詹正倚着窗。朝着她招手轻笑。
葭葭回了个笑脸,拉着展红泪进了同悦酒楼。不多时,便找到了他们包的雅间。推门而入,却是吓了葭葭一大跳。但见除了庄子詹等人,还多了明光真人、顾朗与另一个骨龄比葭葭还要年轻的男修。
“在下展红泪见过各位。”不比先前的犹疑,展红泪的神情倒是十分自然,抬手一礼,举手投足显得分外洒脱。
“连葭葭见过各位。”葭葭与她一样拱手一礼,而后向展红泪介绍:“藏剑峰莫真人、千尺峰林真人、落阳峰魏真人与明秀峰庄真人正是与我一同行事的诸位。”
展红泪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葭葭清楚的看到莫问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而后,修为最长的莫问指向了另三位介绍道:“明光真人,想来你二人应当知道。”他说到这里。葭葭只见庄子詹一脸无奈的看了眼明光真人。
“顾朗便更不用提了,至于这位,”莫问笑眯眯的指向那个年轻男修。“乃是我昆仑新进一辈的天才,十八便已结丹,是说法李长老的嫡系一族的子孙。可惜啊,我等被困岛上,却是未来得及领略师侄当时的风采啊!”
“李戊辰见过诸位真人。”那年仅十八的天才男修抿唇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时隐时现,看起来很是可爱。
葭葭与展红泪对视了一眼,入了座。期间,她顺带看了一眼顾朗,却见他面上看不出旁的情绪,只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呀,啧啧!”玄灵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昆仑又出了个天才,难怪顾朗如此沉默了。”
“有何好沉默的?”葭葭有些不解。
“你到底是嫩了点。”玄灵摇头,找到了一丝优越感,“老夫虽然看不到,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你先应酬,回头老夫与你来说。”
可不等玄灵解释,葭葭便听耳边展红泪传音而来:“李戊辰,新进一辈中声名最为显赫的男修。年十八而结丹,这是近几万年来,神州大地结丹最年轻的修士之一。”
所以葭葭柳眉微微上扬:“所以呢?”
“论理,他有资格闯七十二关了,若是闯过,顾朗便需在远山师祖并昆仑七秀的牌位前将斩神刀过户给李戊辰,顾朗的时代就要终结了。若是李戊辰成功了,顾朗执斩神刀当真太短暂了,自斩神刀的规矩创立以来,便没有执掌不过五十年的,这是明晃晃的打脸啊!”展红泪声音中带了一些不自觉的伤感,“顾朗想必压力是很大的吧!”
葭葭默然,难怪如今的顾朗变得如此沉默。若让他使什么绊子,顾朗恐怕是做不出来的,是以才会这般沉默,至于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也只他自己知道了。
酒过三巡之后,李戊辰双颊发红,一双眼睛清澈的看向周围,片刻之后,终于大着胆子,鼓起勇气行到顾朗身旁,支支吾吾的唤了一声:“顾,顾师叔。”
葭葭只见顾朗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而后抬头,向他看了过去。
被他这么一看,李戊辰似乎更紧张了,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问道:“顾,顾师叔,我,我能不能看一眼斩神刀。”
这话说完,果然群修没有一个笨蛋,就是那嘴巴坏事,唠唠叨叨的老油条明光真人都只管夹菜,不再说话,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朗却不过微微一顿,便解下腰间的斩神刀,递了过去。
李戊辰颤抖着双手,激动不已的接过斩神刀,一点一点触碰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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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有人吃的肚子浑圆,比如明光真人;有人默不作声,比如顾朗;也有人满脸的歉意,比如莫问、魏探之流;更有人满脸的心满意足,比如李戊辰。
回昆仑之时,葭葭还收到了魏探特意传音过来的致歉:“我与顾朗平日相交不错,又想着你也在这里,便喊了顾朗。没有想到莫问会好意想要介绍我等与李戊辰相识。”
“无妨。”葭葭失笑,“顾朗与李戊辰还能永远不碰面不成?只是没想到,我竟也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前辈,昆仑后进当真是来势汹汹啊!”
“那是与他们比,你若是与我比,岂不永远都是后进?天地循环之规则,我等逃不掉的。”魏探笑着安慰葭葭。
众人回了昆仑之后便分道扬镳了,葭葭理所当然的与顾朗一前一后的向着同一方向而去。
待得莫问离开之后,周围已然无人了,葭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师兄。”
“嗯!”片刻之后,顾朗淡淡的声音传来,似乎并没有失落,却也没有高兴,而是一片平和。
葭葭想了想,道:“师兄,你总是我昆仑后进的第一人,我等都是这般认为的。”
刚说完,便听玄灵倒抽了一口冷气:“我是顾朗的话,定冲上来揍你一顿,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葭葭一语言罢,亦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正惴惴不安间,顾朗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无妨。我并无大家想的那般脆弱,昆仑后生可畏,实乃一大幸事,大家都多想了,我自有主张。”
他既这般说,葭葭也无话可说了。半晌之后,应了一声:“嗯。”
“你如今早已不是当年了,很多事情不需我的提点了,是以我才不说话,并非是伤心难过。”顾朗脚下不停。短短的一路很快就到头了,他在小院门前站定,想了想。还是回过头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容颜未曾有过半分改变:“若一定要说什么的话,那么这几年你便好好修炼吧!”他说话间,目光在葭葭身上一扫而过,“你的经脉宽广堪比元婴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较一般金丹修士更快,诛仙一战不日将来,你若是能够成功结婴。想来会有几分自保之力。不用担心暗部的事,这几年你只管修炼便好。至于我,更不用担心。我记得呢。你千辛万苦救了我,我若是废了,岂不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
“好。”得了他这话。葭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顾朗目送葭葭进了屋,这才踏入了自己的院子。
修真无岁月,半年的时光转眼而逝,这等窝在院中修炼的日子过的飞快,却也让本就吸收灵气速度极快的葭葭丹田之内汇集的灵气愈发的充裕。这种情况,说是突破也不是,葭葭只是觉得无论神识可探的范围还是经脉的凝实程度,都好似比先前更进了一步,却不是突破,只是浑身骨骼甚是舒服。
已有大半年未出门了,葭葭将自己收拾干净,出了院子。她本就与顾朗毗邻而居,便顺带向着顾朗的方向看了过去,但见他的院落上方防护法阵已然启动,葭葭心道,顾朗大约是出去任务了吧!也未多想,收拾了一番,便向着太阿峰的名无宝殿行去。
轻轻巧巧的走过名无百阶,入了大殿。名无宝殿这一方,总是格外安静的,少有人烟。
以玉简书册为伴,亦有几分不同的风韵。葭葭失笑,走到不知被谁打开的竹窗边向外看去。
站在太阿峰最高的名无宝殿之上,能够俯瞰整座太阿,但见烟云渺渺,似乎伸手便可摘去一般。手可拂云彩,宛若仙人。
她笑了笑,爬上了二楼。方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那二楼之上原本的看客便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一个对视,那人忽而失笑:“本座在名无宝殿碰到的人以次数来计,你大约占了一半。”
“弟子见过萧真人。”葭葭上前一礼。
萧白夜微微动了几步,他的衣衫复杂至极,行起路来,衣带、绸缎与配饰一同晃动,投在书架上的影子一时便显得有些纷纷扰扰。
“上来看书的?”萧白夜向着葭葭走了过来,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执事呢!
“那本座介绍一本好看的与你看看。”萧白夜说着手中一晃,一本书册已然被他拿在了手中,他待要递过来,葭葭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着那熟悉的封面,连忙道,“萧真人,那本书你给我看过了。”
“哦?看过了?”萧白夜似是有些惊讶,“嗖”地一声将书册立了起来,问葭葭,“那你说说,这本书的名字是?”
“《师叔罩我去修仙》。”葭葭说着,亦觉得有些尴尬,只觉在名无宝殿谈论这样的书当真是有几分不妥。
“错。”熟料萧白夜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看向葭葭,“是《新师叔罩我去修仙》。”
葭葭:“……”
似乎是终于发现了葭葭抽搐的嘴角,萧白夜良心发现的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让你看这本书了。”
葭葭这才微微舒了口气,不料,萧白夜却像变戏法一样,手中却又出现了另一本书,笑眯眯的递了过来:“那这本《来自仙界的你》如何?这可是最近在外荒大火之后,在神州、东海引发抢购狂潮的书,早已脱销了,也只本座这里藏了一本,如何,要看么?”
葭葭抬头看向萧白夜,终是按捺不住,皱眉道:“萧真人,弟子是上来翻看前人杂记典籍的,请萧真人莫要为难弟子。”
“前人杂记典籍?”却未料萧白夜突然冷哼了一声,他喜怒无常,面上笑容尽数敛去,葭葭与他对视却见他面上除了冷漠竟还有嘲讽,向着她看了过来,“还前人的杂记典籍?先搞好今人的事再说吧!连葭葭,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旁人不说,就说与你走的近的,除了闭关冲击的魏探与庄子詹,顾朗、秦雅、莫问等人皆不在昆仑。为何就你一人单单留下,你可想过为什么?”
葭葭沉默了片刻,回道:“师尊自有师尊的理由,况且诛仙台一战就在几年,我若能冲击元婴,届时势必会有几分自保之力。”
“自保之力?”萧白夜冷笑起来,“诛仙台那一方拼个你死我活有意思么?装疯卖傻!很简单,秦雅不信任你。”
葭葭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萧真人乃我昆仑前辈,为何出言挑拨我与师尊等人的关系,此为不妥。”
“挑拨?”萧白夜又近前了两步,与葭葭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了,“我挑拨你与秦雅作甚?你们一个金丹,一个出窍,哪里值得本座来挑拨了。”
“弟子愚钝,这就不知道了。”却见眼前的女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之色。
“本座与伏青牛同处昆仑三大藏神中期的修士,这么多年,也算是有几分了解。老伏性如烈火,你这不干不脆的性子,他可不会喜欢。更何况,你这丫头心眼确实不少,怎会叫他不防备?他若授意,你说秦雅能为了你,得罪自己的最大助力么?”萧白夜虽是冷笑,说起话来却是丝丝入扣,直击最薄弱的关节,“你以为你是谁?”
萧白夜一语言罢,但见葭葭置在身前的双手食指勾勒在了一起,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不消她回答,这副模样已足可证明,眼前的女子对自己有几分相信了。
然而不待他继续说话,但见面前的女子突然抬头,直直的向自己看来:“我本一无所有,如今的一切有好些都是师尊给的,他并未收回,弟子并无不满。这样也好,我本修士,安心修炼便是,弟子心中并无怨恨,萧真人不必再说了。”
“你……”萧白夜眼中闪过一丝恼色,原本就只离葭葭一步之遥,现下,他更是上前了一步,葭葭只觉一道大力擒住了自己的手,而后整个人便被萧白夜带到了阶梯口,向一楼带去,边走他边道:“本座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与本座来。有伏青牛在,你的日子不会好过,倒不如跟了本座,秦雅能教导你的,本座难倒还教不了你?之后论起辈分来,莫说顾朗,就是秦雅都能与你同辈”
“萧真人,请放手!”哪晓得这个萧白夜突然恼怒了起来,这厢当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葭葭心中一急,奈何在他的面前如何挣扎都是徒劳,她整个人还是被萧白夜一路带到了一楼,眼看就要被带出名无宝殿。
正在这时,有一人自门口进来,当下便与葭葭和萧白夜撞了个正着,见到他二人,当下便收住了脚,笑眯眯的拦住了二人的去路:“萧师兄,强买强卖不好吧!”
“卫东?”萧白夜轻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也管起闲事来了?扮猪吃老虎的好手,倒是在萧某人的眼皮子底下漏过了你这个藏神初期,你藏得倒是不错!本座还未问你掩着自己的实际修为,是何居心?你倒管起本座的闲事来了,给本座让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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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阿峰的宗务殿不比其他,葭葭总算明白了伏青牛那句话的分量。所谓“随意挑件趁手的法宝”,至少也是凡级三品以上。太阿峰宗务殿从凡级三品到地级三品的法宝琳琅满目,几乎晃花了葭葭的眼。
年纪轻轻就结了丹的女修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是执法堂首座的弟子。是以葭葭走进其中,里头的执事倒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连真人可是来挑法宝的?莫真人、魏真人他们一早便挑走了,只剩下您没挑了呢!”那执事笑着指向身后的一排排法宝,问道,“连真人是要挑选攻击性的法宝还是防御性的法宝?或者还有飞行法宝以及一些特殊的法宝?”
“特殊的法宝?”这还是葭葭第一次从这些宗务殿的执事口中听到这样的名号。
“比如说炼丹用的丹鼎,种植用的铁锹、玉净瓶,画符用的朱砂笔以及布阵用的再造旗之流。”执事一一指向身后的法宝,向葭葭解释了起来。
无论是攻击性法宝还是防御性法宝,葭葭可说手中都有,法宝不在多,在于精。葭葭私以为攻击法宝有无锋剑足矣,至于防御法宝。谁能比得上芥子空间呢!更何况,她并不太喜好依赖于太多的外物,是以这厢对丹鼎这等特殊的法宝倒是起了浓厚的兴趣。
她眼中兴味满满,一时间便忽略了身后卫东难看的脸色。
“我是阵法师,你且介绍几件与阵法有关的法宝与我吧!”葭葭既惊且叹。对这些法宝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阵法师的话……”那执事迟疑了片刻,开始挑了起来,“这是一套阵法的阵旗。平日里在各大主城的炼宝阁,最多可以买到凡级二品的阵旗.但这一套阵旗,经过反复查证,最终被认定为地级二品。它与一般的阵旗不同,有分流变化之能。需要认主,阵旗运用过后,它会自动寻主。拥有灵性。最重要的是。它似乎是一件可进阶的法宝。虽说具体不大清楚,不过用这阵旗布的阵法威力在不断的增强却是真的。它名唤水月阵旗,是著名的炼器大师水月先生所著,这可是唯一一个以他名号命名的阵法法宝。”
“至于其他就远没有这套水月阵旗这般神奇了。若非阵法师稀少,能得到在太阿峰随意挑选一件法宝这权利的修士更少,它也不会时至今日仍然留在这里。”那执事说着,又指向身后。“其余如这个厚土阵珠乃是凡级三品,若有人强行破阵,便会自动引爆,威力堪比赤色引雷符,当真叫那人不死也得重伤;还有这个陵天点灵石,可将普通的石头通过点灵,点为阵珠,这倒对于阵法师来说可以省去一笔不小的开销,位列凡级三品……”
葭葭听的兴致盎然,卫东却有些急了:“快些,太阳都快下山了,我等要赶在太阳下山之前离开昆仑!”
被他这么一吼,那执事当下便被吓的脸色发白,话都说不清楚了。葭葭不欲为难他,想了想,还是道:“你把水月阵旗给我吧,我就选它了。”
一锤定音。葭葭接过水月阵旗收了起来,走到早已满面不耐的卫东面前。二人一前一后,相继下了昆仑,向明定城而去。
看他一路行的飞快,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已然离了昆仑,甚至穿过了明定城。葭葭目中好奇之色更甚,卫东似是早已有了方向一般,叫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卫真人,您要带弟子去哪里?”
“总卖不掉你的,跟着就是了。”片刻之后,传来了卫东的声音,他顿了顿,又道,“你以速度见长,想来再快一点也没有问题咯?”
葭葭面上疑惑之色更显:“卫真人,您想做什么?”
“跟上吧!”卫东说着,脚下加快了速度。
葭葭心中半点大意不得,紧随其后,卫东的速度极快,几千里的云路不过几个时辰便被他甩在了身后。
许久没有这般赶路过了,葭葭再也不敢多话,还好带了几瓶补灵丹,当真是磕了十多粒补灵丹,才不致于体内灵气不足。
披星戴月的赶路,一连赶了差不多两日,卫东才落了地。葭葭早已被风吹的有些麻木了,她拍了拍僵硬的脸,向四周望去,但见这是个普通的小镇。
看那搭建驿站的石砖之上伤痕累累,似乎已然存在许久了。指路的石碑上上书“凤谣”二字,引得葭葭驻足的却是这“凤谣”二字乃是极少见的古篆体。如此看来,若这二字不是后人刻意模仿,附庸风雅的话,那这小镇的存在当真是由来已久了。
神州大地分天地九州,每州城池不计其数,如这般的小镇更是多如牛毛,没有听过也不足为奇。
葭葭敏感至极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一股发霉的味道,更确定了她心里头的猜想,只有存在已久的小镇才会有这样的味道。
不但葭葭闻到了这味道,便是卫东也在不停的揉鼻子,看来这敏感程度,卫东并不逊于她。
“那是真迹。这小镇至少存在了十万年以上。”卫东说话间已然越过石碑,向前走去,“前人的东西并非不好,更有甚者,他们修炼之心更为纯粹,是以上古修士飞升仙界的不计其数。除了资源充沛,更有这方面的关系在里头。”
葭葭轻声应了一声。
而后便听卫东继续说道:“你道秦雅为何为仙晶这般努力奔波?便是因为飞升之路被隔断,没了盼头,致使如今的修真界中各式各样的人数不尽数。所谓人心不古,便是如此。不过我等也算幸运,找回了仙晶,又有猎天环在手,飞升或可再度重现也有可能。”
“哦!”葭葭看了一眼卫东,果然这位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平日看他那不靠谱的样子,没成想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说这么多,本座就是想告诉你。”卫东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见到这等于上古有关的,不管是小镇还是墓穴,抑或其他,你都可以进去碰碰运气,不定能被你顺出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呢!若是能碰到有关飞升的记录那便更好不过了。”
葭葭:“……”当真是方才还竖起的高大形象瞬间幻灭啊!
卫东恍若不觉的向里头走去,路旁的小商小贩还是不少的,尽管据卫东所说这小镇存在了许久,可到底还是有几许现今的东西流传了进来。
走了不过几步,卫东便在一间路边的书摊上停了下来。见他饶有兴趣的蹲下来挑选着里头的书册。
昆仑藏书之多,不可想象。葭葭一眼扫去,里头不少书都不是生面孔了,就连那本《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都有,以杂记、小说居多。
葭葭叹见状了一声:“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什么在路边摊上随意找出一本绝世功法这种情节,她一眼望去,有关功法的书估计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多是再普通不过的斩金术之流。”
“怎的没有功法?”葭葭不经意间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没成想,只听那摊主轻笑了一声,“那种奇怪的功法玉简早被炼宝阁与各大门派取走了,我等能有口汤喝就不错了。更何况,咱们这路边摊还是这等小说、杂记好卖的好很。”
那摊主边说边笑,向葭葭介绍了起来“如真人这般的年轻女修应当也喜好看这等书解解闷吧!比如这本《来自仙界的你》现在便很红,很多女修争着看呢!我这虽然不是正版的,但是誊抄的也算清楚,便宜点,五十灵珠,要不?”
葭葭摇了摇头,方要说话,便见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半路接下了这本书。她抽搐着嘴角向一旁看起来饶有兴致的卫东看去,却见他不断的点头:“哟,仙界的大罗金仙误下凡尘,碰到了门派的天之骄女,谱写一段可歌可泣的恋曲。啧啧啧,大罗金仙在咱们这可不得横着走?”
“那是。”那摊主见卫东有意,立刻凑了上来,“这本书当真不错的,小的收到这本书,连修炼都耽搁了,便将它一口气读完了。这位真人,要不要来一本?
卫东不停地翻着书页,开始喃喃了起来:“如它所说,那仙界当真分了这些金仙、大罗金仙这样的等级?那我等若是有朝一日飞升了,岂不一切从零开始?”
“嘿嘿嘿,这小的哪知道啊!”却见那摊主摸了摸后脑勺,“真正飞升的高人就算想告知我等,恐怕也断无门路啊!不过这本书让小的看的热血澎湃却是真的,要不要来一本啊?”
卫东翻着书的手突然一顿,而后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葭葭:“五十灵珠,你替本座付了吧!这是门派小辈尊敬前辈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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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做法……葭葭面无表情的看了卫东一眼,当真是无耻至极啊!
卫东只作未曾看见,收了那本书,向前走去。葭葭待要跟上去,袖子却被那摊主拉住了,看着他那眼巴巴,急切的模样,葭葭当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付出了五十灵珠,追了上去。
好在接下来,卫东也不再有同样的举动了,否则葭葭当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灵石了。他负着双手,悠悠的转了一圈,好在这凤谣小镇也不大,不到中午就走到头了。
“一会儿找个酒肆打点酒,等人来了,我们就进山。”却见卫东眯起双眼向一旁的山脉望去。
凤谣小镇依这一条山脉而建,环境倒是清幽。葭葭的目光扫了一眼这长长的山脉,忽地伸手指向山顶那一片幽白:“那可是积雪?我瞧着这山并不高啊!况且这长长一脉,为何就那一方覆有积雪?”
“等人来了,我等就进去瞧瞧,说不定能解了你这疑惑。”卫东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轻声嘟囔了起来,“怎的还不来?”
“真人要等何人?”葭葭不解的看向四周,反问卫东,“是我昆仑的修士么?”
原本以为卫东不一定会回答她,哪知晓这回卫东却是难得的干脆:“路泽。”
“原来如此。”葭葭恍然,复又看了卫东一眼,心道:他与那路真人关系还当真好!
似乎是察觉出了葭葭心里所想,卫东边打哈欠边悠悠道:“莫要乱想,这是本座与路泽多年前发现的,这次带你过来,当真是便宜你了,一会儿好好跟着。莫要乱走,否则出了什么事,本座不负责!”
“是!”葭葭狐疑的看了卫东一眼,跟着他向酒肆走去。
眼看卫东毫不介意旁人的目光,一下子搬光了酒肆里的几十坛酒。葭葭不由腹诽:这卫东带自己来就是当个储物袋么?什么东西都往她的指环里头塞。钧天破月指环就是再大,也不是这般塞法的。
搬完酒坛,回到尽头以茅草搭建的驿站。二人整整等了一个下午,直至黄昏,才看到路泽风尘仆仆的踏云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修士。
葭葭记得,当年她筑基时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似乎,似乎叫作路长生。当时似乎是元婴修为。
见葭葭与卫东二人分别蹲在茅草屋两边的横梁之上。一人一边。那懒洋洋的模样如出一辙。不由叫路泽差些笑了出来,连忙打了个招呼:“卫东,许久不见了。”在东海之时,他虽然不清楚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些事情,明玉真人还是一点都未瞒着他,是以。对卫东当时出手相助,他是极为感激的。
看向周围,路泽忽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年我二人便是在此地结识的,一晃百年,我等竟又重聚于此。缘之一字,果然不可捉摸。”
“有什么好不可捉摸的。”卫东仍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路长生,忽地失笑,“今日我带了门中小辈。你也是。怎能说与当年相同?”
“身为路家人,总要为路家做点事的,带小辈出来见识见识也是理所应当。你不也是么?”路泽轻笑。
葭葭只见卫东向她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挪揄之色,他道:“这是秦雅硬塞给本座的麻烦,本座不得不应下罢了。”
“好了,进山吧!”路泽摇头失笑,而后叹了一声,“不知今次我二人能否进入其中。”
葭葭与路长生默不作声的跟在卫东与路泽的身后,似乎是一种默契,他们谁也没有动用灵力,而是一步一步如凡人一般向上爬去。
“凤谣?凤谣?”却在这时,只听丹田之内的玄灵啧嘴道,“这小镇的名字怎么那么奇怪?”
“有何奇怪的?”葭葭看了眼四周,没有一点杀气,“除非她眼拙,再怎么看来,这都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小镇罢了。”
“我也不知。”却听玄灵轻叹了一声,“就是一种本能,听到这二字,我便觉得好生奇怪!”
“我看不出来。”葭葭道,“不过看卫东此人精得很,应当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吧!”
“嗯。”玄灵应了下来,只是声音中的疑惑仍未散去。
不过它突然出声倒是提醒了葭葭,她连忙问道:“妙真人传我那心法很是了不得?为何你如此激动?”
“卫东这人不靠谱的很,你防着他点,我敢保证,若是危险来临,他定然会只顾自己逃命的。”玄灵却突然说起了旁事,“不过他有一句话倒是说得不错,前人的东西并非不好。妙无花传你那心法绝对是前到不能再前的东西了。”
“这我大约也能猜的出来。”葭葭想了想,片刻之后,试探地问道,“玄灵,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锁妖塔之内发生的事情。那时我猜想我应当是被传送至了洪荒时期,还碰到了两个有意思的修士。而后,在妙无花给我看得原版之上,那善无畏师祖的肖像与那个小扇子几乎可说一模一样。当时真真将我吓了一跳呢!”
“有,有这么巧么?”这话一出,尽管它相信葭葭没有说谎,却还是忍不住起疑,“你这随便一传,便碰到了你昆仑的师祖?”
“我也不知,但确实是一模一样。”葭葭叹道,“那时的经历我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如黄粱一梦!”
“有传送阵传送的地方竟能穿透空间?”玄灵忽地声音高扬了起来,“有意思。可惜那时我的状态不佳,也不知是何人弄出的传送阵,否则定要会上一会。”
“回来之后,我曾旁敲侧击,翻阅有关锁妖塔的典故,”葭葭又道,“似乎记载的这锁妖塔六层通七层的传送阵因建造者的疏忽,一直有些问题。有时会被传送至奇奇怪怪的地方。不过前人被传送的地方仍在世间,只我似乎还误打误撞被传到了洪荒时期。”葭葭顿了顿,叹道,“如今想来,整个锁妖塔的建造由何时起已经翻不到记录了,只知道许久之前便已立在神州大地之上。一个传承许久,至今仍能使用的锁妖塔,那建造者当真会犯下那样的错误么?”
玄灵沉默了片刻,终摇头:“不见得。至于那些被传送至别处的人,很可能是因为没有空间灵根,而你拥有空间灵根,因此阴差阳错被传送至了洪荒时期。如此想来,这建造者当真是个真正的天才。这样的手笔,简直闻所未闻。”它顿了顿,声音中不无骄傲,“不过比起老夫这等天生天养的神器,他还是差的远了。”
“以人为之力,能够创造出这样的东西,虽说时灵时不灵的,但已然够得上惊才绝艳四个字了。”玄灵话语中对那建造者的推崇毫不掩饰,“可惜啊,本座估计是见不到他咯!”
葭葭与玄灵说话间,几人已然爬到了半山腰,葭葭只见前头的卫东突然一手伸了过来,摊到了她的面前:“酒呢?”
葭葭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取出一坛酒,放到了他手中。
“不知道里头冷不冷呢,光瞧着外头积雪终年不化,估计里头也好不到那里去。”卫东捧着酒坛子猛灌了一口,大步向前走去。
见他如此模样,路泽不由失笑:“你也莫要太紧张,左右有我二人在此,神州之上,如我二人这样的组合恐怕也是难得一见的。”
“希望如此。”半晌之后,却见卫东回过头来,眯眼一笑,“我是不打紧,天大地大,我这瞬移神通可是保命的关键。”他说着,复又向着葭葭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有所指,“不过能不能救人,就要看造化了。”
“我若出了什么事,卫真人如何向我师尊交待?”葭葭实在有些气不过,就出言驳了他一句。
“你就只会掐着这一点,威胁本座?”卫东忽而失笑,“看你与一般的小丫头也没什么两样?”
“弟子自然是不敢的。”葭葭面色不变,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只是卫真人委实没有半点高人风范,没有半点前辈的样子。真人行事太过无耻,弟子不得已而出此下策罢了。”
一语言罢,路泽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不住点头:“好,说得好,卫东行事太过无耻。总结的精辟!”
“你也来凑热闹?”卫东白了一眼路泽,继续向前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程,待得月上柳梢,终于行到了尽头。
看向那如银盘大的圆月,卫东轻笑,自言自语了起来:“炼宝阁果然是老字号啊,这极品的封印法阵果然不错,竟没有半点被人动过的迹象。”
葭葭看向四周,奈何以她的修为与眼力,却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封印法阵来。不过能让卫东与路泽不惜动用极品封印法阵封印起来的,应当绝非一般。另外,让他二人一直等到双双进入藏神,才敢解封一试的东西,想必也非比寻常。
“啪——”卫东一把扔了酒坛,面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与路泽一人一边站定。看似他们不过随意选了个地方而立,但是葭葭毕竟身怀仙府,眼力远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见他们所立的位置与周围的景物,几乎是一种本能,她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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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这不过一个小插曲而已,众人也不再理会,依次向着前头走去。
前头已有光亮传来,时至如今,除了葭葭与路长生两个并不清楚这洞府分量的人没有太大感觉之外,无论是卫东还是路泽,却是不曾出现在人前的激动,就连那呼吸频率也比平日快了不少。
一转角豁然开朗,洞府之内自成洞天,自带光源的白玉之中能看到液体流淌其间。而最吸引人目光的便是端坐在洞府那一头,一个早已陨落的修士。栩栩如生,只除了没有丝毫活人气息之外,竟恍如打坐入定了一般。
他身披素白麻布制成的衣衫,那样的衣饰模样,分明是古典籍中绘图的古人才会穿着的样式。
而这修士周围的文字已然不是古篆体了,说是字却更像是画,恐怕究其整个昆仑也找不出几个懂这文字的人吧!
葭葭偷偷捏了一块玉简,虽说不认得上面的文字,但她却低头依葫芦画瓢的刻录了起来,她的打算是刻录下来之后扔进空间里头,玄灵或许会有所知也说不定。
“你等莫要乱动,待得我等弄清楚这上的文字再说。”卫东与路泽二人一脸严肃的盘腿相对而坐,开始拓写石壁上的文字。
“这是上古之神祝良的墓穴,我二人自元婴开始便在寻找这祝良的墓穴了。现下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古神墓穴已有近十万年没人碰到了,是以没有详细的前任笔记以作借鉴,我等定要小心了。洪荒异种可不是万兽平原之上那些简简单单的妖兽。往往有穷天尽地之能。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路泽很是仔细的叮嘱了葭葭与路长生二人,而后便与卫东研究起了这石壁之上的文字。
葭葭看了一眼路长生。见他正对着那文字好奇打量着,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手下便加快了速度。而小白则一直是方才那复警惕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查探着周围。
而此时,几万里外的昆仑山上云音袅袅,一派安静和乐。昆仑神兽白泽自九龙禁地出来,便看到了朝他笑着微微颔首的梅七鹤:“白先生,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杀上一盘如何?”
白泽笑着走上前去。接过那棋娄,却在一瞬间,忽地脸色一变,手中棋娄重重的落到了地上。棋子滚了一地。
“先生怎么了?”梅七鹤对白泽的反应很是吃惊。
却见白泽额上透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那一贯清澈通透的双眼之中竟充满了震惊与错愕。
梅七鹤见他唇形动了动,看那描绘的唇形,似乎是“危险”两个字。这更叫他心中充满了不解:“白先生,哪里危险了?若说是秦师叔的话。他此行并无危险,不过是个搜查任务而已。恕七鹤愚钝,却是不知危险来自何处?”
“没事,是白泽看错了。”却见白泽低头拭去了额上的汗珠,朝他笑了笑。一挥手,将散落在地的棋子扫了起来,只将一抹担忧之色深深的压在眼底。他鞭长莫及,更何况,左右她有那样的宝物在手,应当能带着那小家伙躲过这一遭吧!
这复杂繁复的古文字当真是将葭葭刻录出了一身冷汗。刻录完之后便喊了一声“玄灵”。
“怎了?”玄灵于空间之中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的问道。
“接着。看看这上头写了什么?”待葭葭说完,玄灵便见一枚玉简劈头盖脸的扔了过来,差点让他一个不妨栽倒在地,他一手接过玉简,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你看清楚点扔,虽说这玉简分量不重,可莫忘了老夫只有多大的个子,非被你砸晕不可。你……呀!你这是从何得来的?”他的唠叨突然终结,转而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们现在这个洞府石壁上刻的文字。小白的表现着实让我有些心慌!”葭葭回道,“你且看看上头说了什么?卫东与路泽说这是上古之神祝良的墓穴。”
“祝良?那是正神啊!你莫要太慌张了。”玄灵安慰道,“屡屡出手剿灭恶兽的正义之神应当不会为难你等。”这文字对玄灵来说,大约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解开,是以他便有一茬没一茬的与葭葭闲聊起来,“只是这些有关上古的记载因为时人没有记录的习惯,是以流传下来极少。总之后来不清不楚就不见了,想来大多应是回到仙界去了。”
“嗯。”葭葭应了一声,半晌之后,因周围太过安静,她又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也不知怎了?就是慌得很。”
“莫慌。”玄灵的速度果然要比卫东与路泽快上许多,“老夫天生天养,对这些文字有着天生的感应力。前头应是祝良的自传:吾出身于云梦大泽,吾父雷神常无一道天雷劈于吾母。吾母受天雷而无恙,之后乃怀有胎,族中巫师察之仍为处子,众百思不得其解,三月之后生一男婴,名曰祝良。你看,是不是自传?”
玄灵原本不过是为了让葭葭松口气,莫要那般紧张。熟料,他这方才说出这么一段,葭葭便沉默了片刻,忽地反问:“雷神常无莫不是喜当爹了吧!就算早产,也没有三月就生的。”
一片寂静。葭葭在收到路长生、卫东与路泽向她看过来的目光之时,才恍然想起,自己方才竟是说了出来。虽说声音极轻,可这里的其余三人,修为最低的路长生也是元婴修为,这一点声音怎会逃得过他的耳朵?
她有些尴尬,倒是路泽目中现出一股异色:“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种文字?我等也不过适才几句,你竟然速度比我等还快?”他说罢看了一眼卫东,肯定的点了点头,“卫东,你果然是准备充分。一早便知这丫头懂这里的文字,所以这才将她带来了。论深谋远虑,路泽不及你也。天下间,能读懂这文字的,我路泽保守估计,不会超过十个。”
卫东僵了一会儿,忽地弯起唇角,向葭葭看来,点了点头却并无嘲讽之意:“如此当真是上天助我卫东啊!丫头,你且说说后头几句的意思。放心,心魔誓我卫东记得清清楚楚,断不会违背的。如今,不应当齐心协力,破了这个谜题么?”
葭葭看了他一会儿,得了玄灵的首肯,将剩余的文字说了出来:“前头应是上古之神祝良的自传。吾出身于云梦大泽,吾父雷神常无一道天雷劈于吾母。吾母受天雷而无恙,之后乃怀有胎,族中巫师察之仍为处子,众百思不得其解,三月之后生一男婴,名曰祝良。及至五年,吾已与成年男子一般无二。承吾父之神能,尝诛凶兽傲因、钩蛇、赤鱬,声名大显。而后游历四方,恰闻此地有四凶:混沌、穷奇、梼杌、饕餮,为祸世间。吾自告奋勇前来击杀,以吾一人之力与四兽势均力敌,久而双方殆之。吾欲牺牲自我以酬天道,此地山谷走势奇巧,有封印大能,吾便以身镇压四兽。久之,乃过数万年,终有后世之人误闯其中,此人乃贤。吾乃古神后裔,上达天听,感知命不久矣,而神力渐衰。此人不惧天谴,摆出颠倒大阵,抽凶兽邪力封印洞口,以绝外人。百年后,及至其陨落,告之吾乃建小镇,名为封妖,以警后世。之后万年,无人破之,吾沉睡,力渐衰。过五万年,吾又醒之,见无人进入,喜之,力更衰,知晓不久于世,特留此书,警醒后人。”
葭葭说完,许久之后,路泽似是终于回神,喃喃自语了起来:“所以凤谣小镇乃是后人误写,实为封妖小镇。封印的乃是如今的万兽之祖,混沌、穷奇、梼杌、饕餮上古四大凶兽!”
卫东叹了一声,似是回应。
却听路泽突然惊讶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指向洞府四角:“所以这四角的凶兽雕像恐怕根本不是石像,而是,而是……”
本是极为惊悚的一句话,却没料到卫东、葭葭与路长生三人皆茫然的看向四周,之后皆朝他不解的看去:“哪里来的石像?”
“你等看不到么?”路泽双眼微红,眼泪直流,这是通析眼运用过度的征兆。
卫东再次向四周看了一眼,而后摇了摇头:“想来我等无通析眼是看不到的。”
正在此时,却见葭葭自储物袋中突然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圆镜。
通析眼的路泽一眼扫了过去:“指方镜?”
“不错。”葭葭应了一声而后向四周照去,她并未藏着掖着,是以离她较近的路长生一眼便从镜中看到了某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惊愕间指着圆镜连连点头:“真的有石像,栩栩如生。”卫东闻言,便偏了偏头,果不其然,在镜面之中清楚的看到了一只混沌的模样。
“卫真人,”却听此时葭葭突然开口了,一对漂亮的瞳子向着他看了过来,不躲不闪,而是质问,“你可否告诉弟子,你们到这里来到底是要找什么?就我所见,这里当真是处处杀机,与上古四大凶兽同处一室,想想便觉得可怕。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们不顾生死也要寻到这祝良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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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沉默了片刻,转身指向那栩栩如生的古神祝良身上的储物袋:“他身上所带,皆是神器。每一样到外头都是能引得天下群修竞相逐鹿的事物。我四人分四份,我卫东一点不要,你可独选两份。”
葭葭一愣,而后看向卫东:“卫真人,我连葭葭并非胡搅蛮缠之人,若非你如此无耻,我也不会要你发那样的心魔誓。那你要什么?”
“我要祝良的肉身。”卫东沉默了片刻,回道。
葭葭却更是不解:“你要他的肉身做什么?好歹也是上古正神,这样岂非大不敬?”
“祝良的肉身取到外头,不过片刻,便会化为灰烬,回归黄土。不过却能结成一朵再生花,能生死人,肉白骨,卫某要救一个人。”卫东沉默了片刻,说出的话却是叫葭葭等人皆惊愕的几乎不敢置信。
便是人称卫东的至交好友——蜀山路泽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卫东:“卫东,看不出来嘛!不成想你还是个情种。”
葭葭与路长生同时点了点头,目露好奇之色的看向卫东。
“你等想多了。”卫东皱了皱眉,低下头掩去自己眼中的情绪,“我卫东自有我的理由。”
路泽面露同情之色,一副不欲揭穿的样子,他干咳了一声:“也好,我没有意见。”
至于路长生与葭葭,皆是摇了摇头。
既众人毫无异议。由通析眼路泽带头,几人向正中而去,及至途中。却见路泽突然顿住了脚步,指向祝良面前的一行小字。回头问葭葭:“这是什么意思?”
葭葭眯了眯眼,取出一枚玉简刻录了起来。
“这关头还刻录下来?”路泽极为不解。
葭葭笑了笑:“将来学习之用。”
这一行小字并不多,不多时,葭葭便刻录完了,交给了空间之内的玄灵,而后便听玄灵道:“及至弥留,吾尝梦达天厅。但见其上诸人,姿容绝世,其景美轮美奂。吾行两步,但见两人。其一男子容貌俊美过人。另一则白发及地,亲和矣。俊美者道‘吾乃汝父雷神常无也’,我儿以身镇兽,实为天地真英雄。奈何神力渐衰,父甚痛之。特寻六爻之神屏翳算之一卦。曰:天地法则,一轮一回,相生相克。以邪力封印洞口,若遇身怀天雷神通之人,恐封印不再。父不忍吾儿心血废之。顾改写星宿,特保世间而是万年再无身怀天雷神通之人。久之,此神通必然绝迹世间,吾儿心血得保。吾涕之,感慨父爱如山。然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变数长存。若后人进入其间,切记速速离开,四凶兽之能虽渐衰,然小觑不得,一旦出世,恐世间将有大难临头。然天道长存,必有应对之法,且交由后人自持。祝良绝笔。”
“四,四凶兽要出来了。”路长生听完,面上露出恐慌之色,喃喃道。
葭葭只觉身旁似是一阵风刮过,不过眨眼而已,便看到卫东将储物袋扔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巧扔到了她的手中,而后他一把扛起祝良:“先出去再说,保我等安危为上。”
话音刚落,却见路泽脸色发白:“来不及了!”
但见现下,便是不用指方镜,不用通析眼也能清楚的看到角落的四兽石像外头沉积了几十万年的石灰纷纷落地。
卫东反应奇快,当下背着祝良,脚下灵力晃动,想要瞬移出去,平日里的话,从洞中瞬移之洞外,对卫东来讲可说易如反掌,然而葭葭等人却清楚的看到,卫东瞬移至一半,竟在前头几步的地方背着祝良狠狠的栽了下去。
卫东精明成这样的人会栽倒?众人向洞口望去,却见离洞口最近的那个角落里头的凶兽竟已不知何时堵住了洞口。
“《山海经》有,有云: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是为饕餮。拦住洞口的是饕餮。”大约是这一行早已让路长生惊奇够了,如今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反倒冷静了下来,又说了一遍:“是饕餮。”
“这下遭了。”玄灵与路泽几乎是同时出声,“饕餮什么都吃,修士的灵气对它来讲当真是最美味不过的食物了。”
葭葭看着那名为饕餮的凶兽拦住洞口,涎水流了一地啃石头的样子,便不由抽搐起了嘴角:这吃货!
警惕了许久的小白终于在此时动身了,却见它“呜呜”叫了两声,一身白毛尽数竖了起来。小白终于要发威了,葭葭双目发亮,却见它后腿一蹬,飞一般的冲向了饕餮……的口中,一个骨碌便不见了踪影。
葭葭:“……”
卫东:“……”
路泽:“……”
路长生:“……”
尽管卫东身上还背着祝良的肉身,却仍不忘白葭葭一眼:“你的灵兽果真勇猛!”
不过眼瞧着饕餮半天没动,路泽偷偷摸了把汗,牵强的解释了一句:“或许是许久没吃了,腹中难以消化吧!”
葭葭心中不放心小白,然而周围情形却不容她分心:混沌、穷奇、梼杌已然接连醒来。
“我等之中可有大恶人?”葭葭发现路长生最难得的品质便是临危不乱,却见他突然开口道:“《神异经》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音皮)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混沌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名混沌。所以应当是那只,”他指了指混沌,向葭葭等人看了过来,“混沌听从大恶人的话。”
葭葭看着路泽与路长生二人的目光来回的在卫东与她之间巡视,试探道“你二人试试呢?”
这叫什么话,葭葭无奈至极,不过还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试了试,而后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看来我还不够恶啊!”
“本座亦然。”卫东皱眉接口道。
沉默了片刻的路泽却在此时突然出声:“即使我四人今日寻到了办法从这里逃出去,然而让四凶兽重现天日,恐怕我等余生要在天下群修的追杀之中度过了吧!”
路泽说着双目放光,转头对向那混沌,一阵电光火石之间,那混沌的表皮便有一片焦黑了。这是路泽的神通。然而那混沌不过微微抖了抖,那阵焦黑便被“簌簌”的抖了下来,皮糙肉厚,混沌恍若不觉。
见此情形,路泽深吸了一口气:“退不得!我等只能上!”
葭葭看了看四周,那只饕餮仍然似是消化不了,没有任何动作,路泽说的不错,退不得,他们别无选择。
葭葭取出无锋剑,可是这一次不同以往,无锋剑方才拿到手中,葭葭变察觉到了无锋剑的微微震动,一股清晰的排斥感传遍了葭葭的全身。
“你是在害怕么?”一直并肩作战的无锋剑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葭葭不由惊愕起来,一股名叫失落的东西充斥着她的全身,她苦笑,如今就是无锋剑也看出了形势的反差么?
却见无锋剑似是极有灵性一般的晃了晃,而后剑尖于她掌中不停的跳跃。见葭葭一人似是痴了一般与无锋剑说话,路长生不由出声叫了她一声:“连真人,小心周围。”
“我知道了。”葭葭却是很快便回了过来,而后收了无锋剑,心道:我便听你一回,试上一试!”随即一阵“哔剥”声响起,而后此地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阵焦香味。
至刚至正么?葭葭看着自己的手心,果然是克邪之物,无论是路泽还是卫东抑或路长生都无法伤害的凶兽,在天雷之下却被她劈掉了一块肉。
“太好了。”路长生眼中一片喜意,激动的看向葭葭,“有连道友在,我等安全无虞。”
但卫东与路泽二人眼中却没有一丝喜意,却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之色,天雷或许是能克制这等事物,可是以葭葭的修为,不过金丹中期,这点灵力在这些凶兽的面前当真与个奶娃娃无异。卫东抿了抿唇,而后眼中厉色一闪,当机立断瞬移至葭葭的身后,一道绵延悠长的灵力自身后传了进来,游走于她的奇经八脉,她经脉的宽广程度超出了卫东的想象,但是现下别无他法,卫东身上源源不断的灵力充斥着葭葭的全身。
这些灵力在卫东的控制之下不断将葭葭丹田之内的灵气压缩,凝实。这是在助她强行突破啊!葭葭大惊,这种方法当真是下下策。若是被助之人身体的凝练程度与神识达不到强行突破的界限的话,恐怕将会重伤,届时那当真不是一年两年可以修养的好的。而对出手相助之人,瞬间抽走那么多的灵力,体内灵力枯竭也将面临重伤之险。
“卫真人……”她修炼一向讲究水到渠成,这般拔苗助长实非她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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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的动静,天象异变,几乎是同时,无论是在养伤,还是修炼,抑或闭关之中的各门派精通观星之术的修士皆纷纷起身,向外看去。星宿轨道如此的惊天之变,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派暂且不提,便说蜀山与昆仑两派,吴遗策一早便连人带铺盖的冲上了蜀山最高的山顶,**七道紫色传讯符传于万里之外的燕锦儿。
而昆仑天机殿一早便被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照的恍如白昼,燕锦儿与任天游一脸肃然的立于其间,对突然出现的星辰变动做起了应对之色。
作为昆仑掌门的梅七鹤自然不能抽身,焦急的立在殿外等候。不多时,便看到了今日方才回归昆仑,一脸倦色的秦雅:“秦雅,星宿冲撞,斗转星移,你也坐不下去了?”
却见秦雅微微点头,而后反问梅七鹤:“掌门,猎天环与仙晶可有什么异动?”
梅七鹤先是一愣,而后摇头:“放心,适才去过白先生那里,猎天环与仙晶安好。我自也问了先生,他只回我不知。秦雅,你说如何是好?”
秦雅将目光转向了天机殿内,知晓梅七鹤只有在心急如焚之时才会这般直呼其名。眼下,想来梅七鹤的不安已远非平日可比。
“星宿变动,原因千万,掌门不可先乱了阵脚,且听任老前辈他们是如何说的。”秦雅揉了揉眉心,暂且拂去身上的倦意,向周围看去,远的不说,就说这人数最少的太阿峰,如此大的动静之下,也相继过来了不少年轻修士。
人多嘴杂,梅七鹤的一举一动很可能经由众人的想象力演变成惊天之祸。
方才也是一时情急,如今秦雅的话倒是提醒了梅七鹤,他当下便肃了脸色,一副沉稳八方的模样,一时间他人倒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毕竟身为昆仑掌门,有时只需一个提醒,这面上的临危不乱便能做的非常好。
一时间因说话最有分量的两人面上都看不出什么异样,是以环绕过来的修士议论纷纷,一时也没个准,只是看这天象,除了大叹一声天象大美之外,再无其他。
星摇地动,而天机殿所处的位置可说是整个神州最好的观测地点之一,在这里观星卜卦,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清楚的多。
“总算停下来了。”任天游面前那天极八卦镜中的红线疯狂转动了一夜,最终所指位象,却是在“震”一位。
“震者,动也。《周易论》中所说,震者,主雷,主龙,主玄黄,主大道。”任天游看着那卦象,虽说模样还是优哉游哉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叫燕锦儿吓了一跳,“如此说来,神州岂不有大变动?”
“或许吧!”任天游绿豆大的双眼眯眼一笑,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他这不急不缓的态度,当真是惹毛了燕锦儿,燕锦儿几欲发狂:“任老头,卦象如此惊人,你倒是不急?不行,我坐不住了。老娘现在就下山,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动静。”
任天游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非但如此,还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动作更加惹怒了燕锦儿:“任老头,你……”
待见的差不多了,却见任天游这才笑眯眯的开口道:“就算要寻,天下之大,若没个目标,你要去哪里寻?”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燕锦儿凤目圆瞪,倒是极有几分盛气凌人的态势。
任天游微微晃了晃脑袋,他道:“老夫今日就拿点看家绝活出来与你瞧瞧,省得你整日里抱怨老夫占着你的地盘偷师。”
燕锦儿双目倏然大亮,却见任天游此时的动作却是不同以往之快,他掐了两个法决:“寻源之术,走起!”
但见星空之中忽然多出了一道状如“流星”的事物,那平日里行起来磨磨蹭蹭的任天游,此时却像变了个人一样,瞬间蹿了出去。
燕锦儿紧随其后,来不及对那吴遗策罚来的铺天盖地的传讯符有所回应,一脚踢到了一旁,便追了上去。
他们两人突然动作,自然是引得在外的年轻修士个个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便在此时,梅七鹤与秦雅终于开口了:“我昆仑门派**不得离开昆仑,不得随意分发传讯符,若有发现,一律关进暴室。
群修面面相觑,知晓他二人此举恐怕就是为了防范任天游与燕锦儿的去向传的人尽皆知吧!
度日如年,不外乎如此。待得周围震动减缓,葭葭向四周望去,但见整座洞府外头那清晰的抗拒力传来,这是处于封印法阵中才有的感觉。
葭葭欣喜若狂,看那因这一阵天翻地动,而变得似乎有些躁动的凶兽,连忙喊道:“快走,寻着我的步子,咱们赶紧出去!”
其余三人皆明白葭葭话中之意,见她顾不得脏臭,抱起地上那只白毛灵兽向外冲去,当下便跟了上去。
短短的一段距离,走出去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却叫几人汗流浃背。
直到此时,葭葭才想起小白身上那股恶臭,而自己的身上,那味道也惶不多让。
其实,早在小白制住那只饕餮之时,他们便有办法离开了。然而,若就那般离开的话,撇去所谓“忠义”不谈,三兽出来横行无忌,追根溯源,相对于他们,神州大能虽然不多,却也不少,要查出是他们放出了这三兽,那当真是要让“死于天下群修围攻之下”这句变成现实了。
然而,再牢固的阵法,虽然借助天生之物可谓巧夺天工,可真正算起来,待到凶兽完全被惊醒的那一刻,恐怕离突破之日也就不远了。
观那情形,这一日不会太远,必须速速寻人过来共商对策。
纵是上古之神,可历经千万载的风尘,祝良的肉身到了外头,不过短短几息,便化为尘土,随风而逝,徒留下那一朵凝结着最后一丝神力而结成的再生花。
卫东心心念念的再生花总算倒手了,却见他一伸手,朝葭葭摊了开来:“储物袋且拿来,我等分一分,本座那份一同归你。”
“这么急?”路泽惊讶,“我等是要分道而行么?”
“这丫头乃是秦雅托付于我的,再生花已到手,我要去做一件事,她便跟着我吧,所以我等便在这里分道扬镳了!”卫东一翻手,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虽是上古之神,但若单论数量来说,祝良的储物袋里东西并不多。
六块颜色各异,灵气环绕的晶石,暂且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一柄古铁打造的武器,算得上神器,然而那简单古朴的造型,更似是久远的鱼叉。这同古典籍上留下的祝良的人物画中所执的兵器有几分类似。
一把打造的不甚规则的古灵石,按其中所含的灵气换算,绝对是极品灵石级别的,更何况修仙界中也有那等喜好收藏古物的修士,论起真正的价值,一块恐怕抵得上十块极品灵石。
一抔细沙,一圈柔软的细丝,一件龙皮法衣,一只装着异火的白玉瓶。两根因时间太久,早已枯萎的天雷竹节,一把各式各样的种子。
“晶石一人选一块,我的不要,你选两块。”卫东似是心底有些急迫,催促葭葭。
因弄不清楚这晶石到底有何用,葭葭便随意挑选了两块漂亮的:一块紫色,一块金色。
那把古灵石被卫东剔除两块之后,平均分成了四份,葭葭独得两份。
卫东的分法很是公平,是以,一时间也无人有异议。
然后是细沙、丝线,龙皮法衣,白玉瓶,卫东眼皮都不抬:“你选两份,两个姓路的一人一份。”
或许是因为得以逃脱,葭葭功劳最大,是以路泽与路长生均表示让葭葭先挑,葭葭想了想,取了白玉瓶之后,在剩下的三件法宝里头却犯了难。
祝良的东西,乍一看上去,根本无法判断出具体的品级,是以挑出来很是困难。
见葭葭迟疑,卫东似乎急得很,连忙催道:“缘之一字难说的很,哪个合你眼缘,你便选哪个吧!”
几乎是同时,方才危险之时主动装死,现下分东西又忙不迭地挑出来的如花叫道:“可有种植灵植的事物,快累死我了。”
葭葭没有理会她,可或许是潜移默化间还是受到了如花的影响,一手便伸向了那抔细沙。
路泽与路长生挑选过后,同时对那枯萎了的两根天雷竹惋惜不已,打造飞剑的好材料,若是保存完好,这打造出的飞剑该是何等惊人。然而,却已枯萎了。
但见卫东将祝良的本命法宝与剩余的古灵石装了起来,眼看又要将种子一同装进去,葭葭想到空间之内的如花,连忙开口道:“等等,且分我一点种子。”
对种子,路泽与路长生兴致缺缺,卫东扫了一眼他二人,便抓了一把递给了葭葭。而后将那装好的储物袋扔给了路泽:“古灵石那些老家伙并不缺,意思意思也就可以了,祝良的本命法宝在其中,有它坐镇,这上交的分量算是足够了。”
这是修真界中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寻到了这等遗留下来的仙人洞府,甚至神人洞府,一旦藏掖不住,便需上交一份份子物,而且这物必须拥有绝对的含金量。
原本以卫东与路泽的修为来看,已然属于现在修真界中最高一个境界藏神期的,要他二人交份子物,原本是不可能的,然而眼下,凶兽出世,他们却知是不得不交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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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卫东神色焦急的模样,路泽接了储物袋,看了一眼卫东,神色莫名:“卫东,你就不怕本座昧了这一份么?毕竟,祝良的本命法宝才是这里头最好的东西。”
“你昧不了,”却见卫东神色淡然,努了努嘴,指向那已行了过来的任天游与燕锦儿,“已经追过来了。凶兽出山,想来他们不出手也难。”
说话间任天游与燕锦儿已然一前一后落了地,但见四人身上、脸上尽是风尘,尤其是葭葭,抱着小白那味道当真让人不敢恭维。
“路泽,你来解释,我有要事要办,待得此事过后,如有需要,尽管传讯于卫东,告辞。”卫东说话间,拉起葭葭一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大约是心中急迫,一时间,倒是忽略了葭葭身上那难闻至极的酸臭味。
待得葭葭的酸臭味远去之后,任天游与燕锦儿同时呼出了一口气:“臭死了,”而后又道,“这么大的动静。星宿变轨,惊动了恐有一半的天下修士,是你们几个弄出来的动静?”
路泽眼角的余光一扫,很快便看到了与吴遗策相伴而来的一位满面白须的蜀山修士,时间几乎没有相差几分,而后两位魔修,一位散修接踵而来。
路泽放眼望去,这几位。皆是天下间有名的阵法师、诡道高手与卜算高手。
散修与两位魔修皆是天下闻名的卜算高手,那两位魔修乃是师徒,师傅藏神初期,徒弟元婴期,散修出窍修为,至于他昆仑么,吴遗策元婴修为。他的师尊吴法道人乃是藏神修为,而后与燕锦儿相袂而来的是东海阵法第一人任天游。
算起来,眼下的情况,号称财大气粗,修习王道的昆仑,来的人却是最为弱势的,这倒是不像昆仑的作风啊!路泽心中暗道。而后偷偷挪揄起了卫东与葭葭:“看来你二人的后台不硬嘛!”
“怎么回事?”最先到场的任天游看向路泽与路长生二人,“你等做了何事,引动星际变轨。”
论资历,任天游绝对是这里头修为最长,年岁最大的,是以路泽向任天游行了一礼,回道:“任老前辈,路泽与昆仑的卫东,各自带了两派的一位小辈游历此处,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发现了上古之神祝良的墓穴。这是所发现的祝良的本命法宝,其余一些古灵石,我等却分了。”他说着,将那储物袋呈给了任天游。
任天游轻笑了片刻,对上了周围几人虎视眈眈的模样,心知眼下,若有一人胆敢率先出手接过这储物袋的话,论修为与资历。除了他,不作他想。是以也不避讳,接过这储物袋,倒了起来。却见两块古灵石,一些种子,和一把上古神器从里头倒了出来。
看了一眼那分的只剩两块的古灵石,那魔修不禁轻叱了一声:“好歹昆仑、蜀山也是大派,眼界当真是浅,古灵石能比得上上古神器?”
路泽笑了笑,并未说话。
他、卫东、路长生与那丫头四人并没有蠢到分不清上古神器价值几何的地步,然而他们有四人,这只一把上古神器到底归谁?恐怕一言不合便会内讧。如此,倒还不如上交了为好,左右,就算他们谁得了这上古神器,恐怕也会有不少人对这神器虎视眈眈,到时候说不得安宁也不为过。更何况,上交了这上古神器,无意放出了凶兽这件事就会被冲淡许多,想来也无多少人再会斥责他们。
任天游在手里掂了掂,而后递给了一旁吴遗策的师尊吴法道人,吴法掂了掂,又递给了那散修,如此,几乎在场几人尽数试了一试,最终又回到了任天游的手里。他将上古神器放入储物袋中,连带看向路泽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和善:“就是因为祝良的墓穴,便引动星辰大变?”
“这,弟子也不知。”路泽却是泛起了难,他们可并未看到外头的星云变化,只老老实实道,“我等在里头发现了上古四大凶兽,虽说饕餮似乎死了,可混沌、穷奇、梼杌似乎渐渐苏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不等最有资历的任天游发问,那魔修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再说一遍。”
其实他的反应也正是在场除了路泽与路长生之外群修的反应,他们皆双目眨也不眨的看向路泽:“你再说一遍?”
路泽苦笑,若非亲身经历,他也是不愿意相信的,只是现下,他轻咳了一声:“我等在里头发现了上古四大凶兽……”
“你是说,凶,凶兽就在这里?”吴遗策一早便按捺不住了,不可置信的盯着路泽。
却见路泽点了点头,指向那洞府所在:“眼下,那凶兽正被五行封印阵封印其中,恐怕不多时便会强行突破出来,我等还要赶紧想办法应对才是。”
他话音刚落,便见吴法道人不住摇头:“胡说八道,此地哪来的五行封印阵?为何本座看不到?”
路泽抽了抽嘴角,这几日的经历确实太过难得,一时之间众人不信也在他意料之中,是以,路泽回道:“凶兽就在里头,不信你等进去看了就是。只是路泽可不敢再进去了。”
他这话一出,不出所料。方才还唠唠叨叨的几人顿时静了一静,那可是妖兽的老祖宗,他们眼下连路泽在内,也不过四个藏神期,对付一只可说或许马马虎虎,四只,那当真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是以一时间倒是无人说话了,却在此时。忽地听一人哈哈大笑而来:“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群修向那声音的来源望去,却见两修结伴而来,前头那位形容干瘦,穿着道袍的正是许久不曾现身,昆仑藏神中期的伏青牛是也,方才说话的也正是他。而他身后那一位。素色的粗布麻衣,众人粗看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此人在哪里见过。久而久之,终于有人想了起来:“妙无花竟然也出来趟浑水了?当真是想不到啊!”
但见他二人相继落地,而后伏青牛更是一脸得意的走到燕锦儿的身边,而后转向任天游:“什么好东西,且拿来看看?”
路泽见状。一副想笑不能的样子,他收回方才那句话,昆仑果然是财大气粗,这厢一下多了两个藏神中期的,是特意过来撑腰的么?
伏青牛的性子!任天游好笑的摇了摇头,路泽等人实在是个聪明的,这上古神器虽好,却是个烫手的山芋,最终谁得手了,恐怕都安宁不了。还有那个牛脾气的伏青牛。那么多年,也改不了那脾气。
是以他掏出储物袋浑不在意的扔给了伏青牛,但见伏青牛当下便取出了那神器在手里头比划了两下,而后递给一旁的妙无花,但见妙无花微微扫了一眼,并未出手接过。
于是那储物袋便被伏青牛大大咧咧的收了起来:“暂且先放在老伏这里吧,之后再作打算。”
虽说昆仑三大藏神中期的高手之中伏青牛那长相是燕锦儿最为不喜的,老、丑加干瘪。简直占全了她审美观之中最厌恶的地方,就说伏青牛那脾气,更是燕锦儿退避三尺的,每每喜欢在她面前罗里吧嗦的。要说厌恶感,伏青牛绝对是三人里头排第一的。
不过如今他能来撑场面,燕锦儿心中还是有几分喜色的,其实,若是师尊不死,想来也应当如吴法道人一般修至藏神了,方才也绝不会那般憋屈了。可惜,没有如果。她燕锦儿从不后悔当日的决定:左右师尊当日的行径已然为正道所不容,早晚也是死,倒不如她来动手,保全师尊的身后名算是她燕锦儿能为师尊做的最后一件事。
至于另一个,伏青牛如何请动了堪比乌龟一般,缩在卧禅谷那壳里一动不动的妙无花,燕锦儿心中其实是有几分疑色的。不过很快,妙无花便用行动剔除了燕锦儿心中的疑惑,却见他突然出口:“那洞府里,确有凶兽。”
不愿多做口舌之争的妙无花说着便取出了一枚方寸大小的圆镜,见状,路泽眼角不由一抽:指方镜有时还当真好用!
不过虽同样是指方镜,妙无花用起来却与葭葭完全不同,当然功效也远非葭葭手中那枚可比的。
但见他一把将指方镜抛到了空中,口中默念了几句,那指方镜便瞬间放大了十倍,而后但见他掌中梵文的金色“万”字突然现了出来,金光闪闪,一掌击在了镜面之上。
而后指方镜中所限很快便穿过了洞府,里头几只烦躁不堪,横冲直撞的凶兽真真委实叫人看的惊心。
吴法道人更是大惊失色:“那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那凶兽要冲出来了,赶紧驱散凤谣小镇上的凡人,寻天下高手共聚在此,商量对策。”
路泽见吴法道人那大惊失色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道:“现在暂且莫要担心。现在凶兽正被五行封印法阵困在其中,我等还是有时间可以寻找到一个完美的对策的。”
“哪里来的五行封印法阵?”那魔修皱眉不解,看向那洞府之处,不止是他,其余几人皆是同样一副疑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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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卫东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刁难于他,“本座看到你,就不禁有些感怀当年的自己。本座的瞬移神通仅仅为一人不容,就差点死于非命。你那论断,恐世间整个阵法之道都未必容得下你?你待选择舍弃还是坚持本道与他们争锋相对?”
葭葭神色迷茫的想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我两者都不选。卫真人当年如此,是因遇人不淑,防范不够。我坚持我的道,即使不显明于天下也没有关系,我的道与天下人何干?不承认也无妨,他们的道或许还是主流,所谓名声显赫,亦敌不过生命流长,所以,声名显赫不过外物耳。就比如卫真人,你活到了如今,当年在昆仑盛名要远远大于你的人,如今,整个天下又有几人记得他们?”
“遇人不淑?”卫东眼底玩味之色流出,“谁能想到一个声名显赫的高人,竟会为了这样的事,不惜下手暗害徒弟?本座当年遇见他,观他平日行事作风,清风霁月,君子行径,谁想百年、千年的师徒情份,到底抵不过他心底的执念?”
“卫真人,你是在提醒弟子要小心师尊?”却见葭葭愣了一愣,而后抬头,看向卫东,“清风霁月,君子行径?”
“我并未这么说。”卫东笑的很有几分不怀好意,“是你自己想到的。”
“若非真人刻意引导,我又怎会想到?”葭葭轻轻摇了摇头,“我清楚真人的意思,或许弟子与你的经历确实有相似之处。但世上没有两物是完全一样的。比如成林的树叶与看似差不多的鸡蛋。更比如弟子与真人,也是不同的。”
卫东挑了挑眉,并未说话,这时,终于一道紫色传讯符向他二人飘来,卫东伸手接过,但听里头响起了路泽焦灼不已的声音:“卫东,速速前来,出大事了!”
葭葭一惊,立刻向卫东看去。但见他神色懒散,没有半点焦急的样子。方要说话,便听他轻叱了一声:“看来当世的阵法师入洞布阵去了。”
“怎会?路真人难道没有与他们说吗吧?”葭葭惊讶更甚。
卫东捏了捏鼻子:“路泽定然会说,然而即便是路泽已修至藏神,这些固执的阵法师恐怕也不会理会他吧!阵法师之顽固,天下有几人不知?“
“连藏神修士都不买账?”葭葭狐疑的看了一眼卫东,“藏神修士的身份就那么低?”
却见卫东比划了一下:“其一,想来。来的阵法师里头藏神修士不少,不会买路泽的账;其二,路泽性子和软,若是换成了秦雅那样的性子,恐怕就算大打出手,也会将人拦在外头。”
“那我们……”葭葭听完,立刻回话,岂料话未说完,便见卫东向后一跳。不停的在鼻间来回扇着,“你这丫头好臭啊,本座竟与你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赶紧寻个地方清理一下再说。”
“可路真人不是让我二人速速前去么?”葭葭不解。
“路泽那人,那软和的性子,他奈何不得别人,别人同样也奈何不得他。”卫东以手捂鼻,声音变得沉闷了起来,“我二人去就能有办法?与他一道受骂还差不多。你先寻个地方清理清理,洗完了我二人再去。实在太臭了!”
臭你还说了那么久的话,大约当真是臭久了,葭葭已然闻不出一点臭味了。
卫东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寻了个客栈,葭葭梳洗了一番,又将小白恨不得连全身上下的毛都重新换一换的重重洗干净了才准备将它丢进指环里头。
“葭葭,且慢。”正在这时,玄灵却止住了葭葭的动作,及时唤住了她。
“怎的了?”沉默了许久的玄灵突然出声,这倒是超出了葭葭的意料之外。
玄灵答道:“把那只小白弄进来,虽说一般而言,我即使不用看,也能猜出是什么事物,可这只委实太特殊了,我想亲眼看看。”
葭葭想了想:“也好。原本小白因不是我的灵兽,且又跟白泽有关,是以我也不敢放入空间里头。可如今再将它塞入指环里,它虽并无意见,可这委实配不上它的高兽身份了。”葭葭轻笑,“就将小白也放进来,大不了下次看到白泽绕道走,不将小白还给它就是。”
玄灵:“……”
而后便听葭葭一声:“接着!”
一团白色毛球便突然出现,直向自己飞来,玄灵避犹不及,被这看似轻巧,实则不轻的小兽不偏不倚,刚好砸到了脑袋之上,立刻眼冒金星的摔在了地上。
空间里头发生之事,葭葭且不去管它,她整了整衣衫,便下楼去找在楼下喝酒自得其乐的卫东。
二人退了房,便原路返回,向凤谣小镇而去。
行了约一日之后,卫东却在这当儿突然开口了:“本座一直在想你何处特殊,补天劫手虽说难得,却也并非特殊。现在,本座总算是想到了,你真正特殊之处在于你的速度。风灵根以速度见长,你却是金木火三灵根,这灵根完全与风灵根不搭边,然而速度却如此之快,或许有步法熟练程度之流的因素在里头,然而却还不足以让你这般快。”卫东说着斜睨了一眼,抿着唇,一脸严肃看着自己的葭葭,又道,“本座也无风灵根,却因瞬移神通的关系速度快,这也算得一种解释。可你就委实太没缘由了,至少目前为止,根本无法解释你速度飞快的原因。”
他的神识一点也不避讳的落在了葭葭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但见她面色自然,但是,卫东勾起了嘴角,虽说大体看来,她表现的很自然。然而。那瞳孔轻微放大的动作却不是能够简简单单通过控制能达到的,这表明,她心里恐怕已没有那般平静了,这更证实了卫东的猜测。
勾起的嘴角幅度越来越大,卫东眼中笑意满满:“所以,本座猜测你的秘密定然与此有关。或者,”他轻抽了一口冷气,瞳子转了转,目光移到了葭葭丹田之处,“与你丹田之内那物有关?”
他知晓。葭葭不会轻易回答他,是以又自嘲了起来:“名无宝殿虽说网罗天下奇宗异物。然而,却还是有那么一两件漏网之鱼的。我卫东这几千年来走过的地方不少,然而与速度、身形有关的记录却也曾有一些在卫某看来不可思议的。有人说,这世上速度最快的不是风,是以风灵根也不能算身形身法最快的灵根。八百年前,我入十万大山中游历,机缘巧合之下独自一人发现了一位陨落的洪荒修士的洞府。里头一些杂记中的记载在卫某当时看觉得匪夷所思。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令人无法理解。”
他见葭葭垂在一侧的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擦了几下,又道:“观那修士的记录,应当我昆仑师祖宋远山所处的时代差不多。他说,即使身法最为了得的风灵根修士也跑不过空间与时间。这世上最最厉害的灵根非空间灵根莫属。有空间灵根之人极为稀少,而能够开启空间灵根的却少之又少,往往万年难寻其一。”
几乎是同时,玄灵与葭葭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
“丫头,你说这世上有这种灵根么?”卫东笑眯眯的道,“若是有这种灵根。那当如何测之,又如何表现出来?卫东很是疑惑。”
葭葭笑了笑:“真人都不知道,弟子又怎会知道?说不定是前人故意弄出来唬弄后人的呢?”
“哦,是么?”卫东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又道,“先时卫某用神识打探过你丹田之内那物,似乎无甚特别之处,可每每你为求速度,疾行奔走,这时再来打探,却不一样了。”卫东一脸的坦然,“卫东已多次证实了。”
葭葭闻之,已然手足冰凉。
“你疾行奔走时,以卫某来估算,那物所发出的威势,差不多应属神器级别了吧!”丹田之内的玄灵双手发抖,连带着那绿珠也在葭葭丹田之内微微颤动。原来这般明显,除了卫东,还有多少人察觉到了,葭葭冷汗涔涔。
眼下葭葭惊恐的反应尽数落在了卫东的眼中,他内心微有得意: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这就是。
待觉得差不多了,卫东这才缓缓开口:“不过想来一般人是不会如卫某这般仔细查探的。”
葭葭低头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抬头,转向卫东:“卫真人,您真变态!”正常的高人,会有事没事,平日里闲着打探一下,她奔走时也打探一下,速度加快时也打探打探么?
“那你为何速度这般快?”卫东轻哼了一声,“我昆仑真人暂且不会有意无意去为难一个小辈,即使卫东洞察力过人……”葭葭发现,这卫东除了无耻之外,绝对自恋,只听他又道,“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有闲得发慌的高人如卫某一般来用神识观测一个小辈,届时,你便自求多福吧!”
卫东说的不错,葭葭心里清楚。不过,她轻笑着抬头看向卫东:“卫真人,我丹田之内的东西除了我之外,他人取之,便如凡物一颗,根本无法使用,您若当真介意的话,弟子愿意拿出与你一观。”
这厢却轮到卫东疑惑了,眼看她一脸坦然的模样,方才被吓得冷汗直流的形容早已不见了踪影,见她这般镇定自若,卫东心中虽然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葭葭所说不假。可他还是强自按捺住了心底的声音,转而笑眯眯的看向葭葭,试探道:“是么?如此卫某当真有幸了。”他一语说罢就抱臂停了下来,好整以闲的看着葭葭,等着她将那物拿出来与之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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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一指点上了腹下,不过片刻,便见她张开了嘴,很快一枚绿珠就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葭葭倒是极为大方的一伸手:“给。你要看便看好了!”
卫东迟疑了一会儿,目光不停的在葭葭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将她身上照出一个洞来才甘心,伸出的手甚至在空中停留了许久,才搭到了绿珠之上。
取过绿珠,卫东上下打探了许久,神识一遍又一遍的在其上来回扫视,却仍看不出所以然来,无奈只能悻悻的还与了葭葭,口中嘟囔起来:“什么玩意儿?”
葭葭心中一喜,方才与卫东说话的当儿,其实她正与玄灵沟通,得了玄灵的保证,让空间里头的三只集体装死。卫东并无空间灵根,是以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虽说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可是却也满足了卫东的好奇心,他总算是心满意足了,脚下这才加快了速度。
两日悠悠眨眼而过,还未行至凤谣小镇,便已察觉到那一处威势冲天。葭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卫东带着她这般姗姗来迟。他们在这件事里头的身份又是特殊,现在大约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了。她二人如此明目张胆、拖拖拉拉的过去,当真没问题么?
葭葭看了卫东一眼,心道:待会儿无论有什么事,只管推在卫东身上便好。
卫东丝毫不知道自己已被葭葭如此惦记上了,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待得二人赶到之时,果不其然,那凤谣小镇之上已然来了不少修士来了。不过想象中的凶兽却并未看见,只是众人面上皆是一副严肃之色。
葭葭与卫东一落地,便举目朝四周望去,然而却根本未曾看到路泽的影子。
“这家伙去哪儿了?”卫东轻“嘶”了一声,而后转头看向葭葭,二人这般傻傻的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听得一声熟人的喊声响起:“连师妹!”
葭葭循声望去,入目的是个容貌平凡的剑修,身上着的却是昆仑执法堂暗部的黑裳。不是别人,正是龟息剑林培源。
见到林培源。几乎是同时,葭葭与卫东舒了一口气。而后卫东便挪揄的看了葭葭一眼:“还不赶紧上前问问?”
葭葭白了他一眼,按理说一个金丹修士对于卫东这样的藏神真人应当是敬重或者惧怕的,可是卫东此人实在是太过不伦不类,以致于葭葭对他实在是敬重或者惧怕不起来。
不过,虽说白了他一眼,卫东所言不差,葭葭连忙上前,向林培源行了一礼:“林师兄。”
待得他点头微笑之际,葭葭连忙问道:“林师兄,你可知道那凶兽的事情,还有蜀山的路泽真人去了何处?”
“自然。”却见林培源点了点头,又道,“我等可不就是为此事而来的么?”
不待葭葭再问,林培源又道:“其实我等也不是非常清楚,只是我等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藏神高人受伤了。听说事情严重,世间修仙六艺的佼佼者尽数集结于此。我昆仑三位藏神中期的宗师来了两位,据说合世间二十位最厉害的阵法师、符师之能,这才将其封印在那洞府之中。秦真人也进去了,那位路泽真人应当也进去了,他们定然合力准备将凶兽击杀之。”林培源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可惜之色,他道:“唉!以我等的实力进去便是送死,不过能够看一眼传说中的凶兽的尸体,也算无憾了。”
葭葭额上默默的流下了一滴冷汗,而后转换了话题:“如此多修士进去,想来那凶兽的实力定然非同凡响。”
在一旁许久未开口的卫东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道:“如此多的修士进去,定然很挤。”
但见葭葭与林培源两双眼睛向他看了过来,卫东恍若不觉。
林培源抽了抽嘴角,而后传音于葭葭:“连师妹,这位卫真人当真是……!”
“我等莫要提这位卫真人了。”葭葭笑了笑,心道,卫东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她已领略够了,而后又问道,“林师兄可知有哪几位藏神高人受了伤?受伤的藏神高人在何处?”
“凤谣小镇上的凡人现下都暂且前去附近的小镇避难。,据我所知,受伤的藏神高人似乎去了附近龙湖小镇。”林培源说着看了看四周,“看情况,一时半会那些凶兽是出不来的,林某便先带师妹去看看吧!”
“好。”葭葭一口气应了下来,而后转身向卫东看去,卫东没有任何意见,负着双手,跟在了他们两个小辈的身后。
林培源见状,又传音于葭葭:“这位卫真人虽然不太靠谱,不过一点架子也无,倒是亲和的很。”
葭葭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不过心中对林培源所说,确实有几分认同的。或许是在知晓了卫东被自己的师尊暗下黑手,被同门下过锁灵之术之后,至少让她看来卫东没有那与一般高人那样的神秘,反而更似个普普通通的人,一步一步行至如今。
岂料,她方才点了点头,却听身后的卫东突然开口道:“既是说本座的好话,何必避着本座传音呢?说给本座听不是更好?指不定本座一高兴,送点好东西与你二人呢?”
葭葭与林培源先是惊讶,而后惊恐最后却已演变成了哭笑不得。
林培源更是一点不客气的埋怨了一句:“真人。你怎么能偷听我等小辈谈话呢?”
“闲得无聊便听了。”卫东说着。一脸坦然的向葭葭看去。他问道,“本座见你点头,你也觉得本座亲切的很?这倒是让本座分外怀疑啊!”
葭葭叹了一声,也不想胡说八道,便直白的开口了:“不错,弟子在听了卫真人的经历之后,觉得卫真人并非那等高高在上之人,是以倍感亲切。”
不料。卫东沉默了片刻之后竟反问葭葭:“你是说听了本座倒霉的经历之后,觉得本座倍感亲切?”
几乎是同时,葭葭与玄灵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看卫东。
没了这小插曲,三人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至那龙湖小镇的上空了。
三人的神识微微一扫,不多时,便扫到了威势最为浓郁的一块。正是一座普通民宅,然而葭葭与林培源这等暗部的修士却知这很有可能是昆仑或者蜀山这等大派的联络点。
三人也不循什么礼。走正门了,翻墙而过落入园中。
待到几人想再进一步之时,一把刀锋之上青紫色雷电四处游走的大刀拦在了三人面前。
这把刀,对葭葭来说可说再熟悉不过了。她欣喜的抬头向那拦住她三人的修士望去:“师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朗。
见到是她,顾朗似乎也有些惊讶,手顿了一顿,而后收了斩神刀,朝卫东微微一礼:“见过卫真人。”
卫东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林培源自也上前向顾朗行了一礼。
礼罢,顾朗似乎有些迟疑,他朝葭葭看去,微微摇头:“几位真人受了伤,正在里头养伤呢!”说着,顾朗又看了一眼葭葭,似乎有些犯难,“听说此事因你们而起……”
见到葭葭难看的脸色,顾朗想了想,目光在葭葭与卫东之间扫视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转向卫东道:“卫真人,请随我来!”
卫东皱眉,伸手指向葭葭:“那她呢?”
顾朗看向葭葭,微不可见的颔了颔首,道:“师妹暂且在这里候着吧!”葭葭竟然注意到了顾朗这极其微小的动作。立刻明白了过来,想来现在进去多是讨骂,还是让卫东一人进去吧!是以葭葭默不作声。
卫东见葭葭没意见,自然也无甚所谓,跟着顾朗走了进去。
只是几乎是立刻的,前脚他二人刚进去,下一刻便响起了一阵怒骂声:“好你个卫东,惹下这么大的麻烦,还想跑?老夫因为那凶兽差点没了命!卫东,老夫告诉你这事没完,顾朗你先出去……”
葭葭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果然听师兄的没有错。
但见顾朗面上神情不变的走了出来,还特意带上了房门,林培源轻抽了一口冷气,顾朗原来竟是这种人,他今日算是见到了。
却说顾朗出来之后,便直直的向着葭葭走来,神识打探了一下葭葭的修为,便问道:“你这回进阶是顿悟还是其他?”
顾朗记得若以葭葭一般的修行速度,若非顿悟或者奇遇,应当没有那么快进阶的。
葭葭也不瞒着顾朗,回道:“不瞒师兄,这回葭葭进阶乃是情况紧急,诸位真人将灵力打入我体内,让我强行进阶的。”
顾朗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幸好你神识与体质要远远超于寻常修士,这才未造成大碍。不过,”顾朗说着低头,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瓶,扔向葭葭,“这里头有一颗固本培元丹,你寻个空暇的时候服下。服下固本培元丹之后,因它大补,是故需要疏导,待得疏导过之后,于你修炼更为有利。”
葭葭自然知道固本培元丹是好东西,可说顾朗这个师兄对她从来不小气,只是平时木讷沉默了点,不太说话。然而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葭葭心中有数。是以,她接过固本培元丹道了声谢,便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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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路长生转头看向了他二人,而后又看了一眼一旁站着不说话的顾朗。但见卫东点了点头,路长生便不再顾忌顾朗,说了出来。
“早前我二人拦不住他们,而后那任老前辈等人受了伤,左右有昆仑、蜀山这层关系在,更何况我们的人虽说受伤,但经过调养,均能愈合,只是,”路长生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有些拿不定注意的看了一眼卫东与葭葭,终于咬牙又道,“只是先前我二人拦不住,一同进去的还有两个魔修,正是魔道非常有名,无论正魔都要卖些面子与他们的温道痕师徒,第一次出来之时,温道痕的弟子躲避不及,殒命了。温道痕来不及撤出,而后待得秦雅等人赶来,我等再进去之时,也不知是不是温道痕当真要绝命于此,竟被那穷奇缠住了。若是连温道痕都死了,恐怕无法交代,会酿成祸端,老祖宗不得已这才铤而走险。后来是秦真人与我蜀山的同门将我二人扶出来的。”
葭葭这才明白师尊身上的血迹是从哪里来的。
卫东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呢?温道痕呢?”
路长生面色讪讪:“还是死了。”
“那你二人岂不是白受伤了?”卫东只觉憋屈的很,“温道痕的死乃是由他们自负所致,我等又不是没有提醒过他们?”
路泽苦笑着摇了摇头:“话虽如此,温道痕此人修为虽然不高,但是他却是极少的一个背后连接着魔道三大派的人物。今次,恐怕正、魔两道又要起纷争了。”
卫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游拈花,却见游拈花摊了摊手。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放心,温道痕与我没有太大关系,我还不至于出手。别人嘛,就难说了。”
便是葭葭也心知这回怕是真麻烦了,温道痕是在魔道非常活跃的精通卜算一道的人物,不仅如此,他虽是魔道。可行为却并不算得心狠手辣。偶尔也颇有几分原则,是以正道修士往往见之要卖他一个面子。敢于连同正魔两道,却混得风生水起的最大原因便是他的靠山,与魔道最大的三大宗门的高层都有些关系。
“早知如此。本座应当留在这里的。”卫东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只是当时,唉,本座太急了!”
混沌有小白牵制,游拈花转头看向那只处于狂暴中的梼杌,一掌击在地面之上,众人只觉地面震颤不已,而后自他拍击之处。拔地而起一座七层宝塔。高六丈有余,塔身悠悠转起,耳边恍如梵音入耳,恁地好听。
“轮回塔!”众人怎的也没想到,这塔一出。最先大惊失色的竟是一直神色淡淡的妙无花,他看向那宝塔的眼神是讶异又艳羡,最后是不可置信:“轮回塔不是早已粉碎了么?怎么可能……”
妙无花愕然的模样尽收在游拈花的眼中,他轻轻一笑,而后双指一划,令轮回塔飞向那梼杌的上空,重重的压了下去。
烟尘四起,等群修再次看得清眼前之景之时,那轮回塔已然回到了游拈花的手中,他笑着看向周围群修:“诸位不会是连这凶兽都要跟游某抢吧!”
“原来有轮回塔,难怪他敢孤身前来……”妙无花目光复杂的看向游拈花,一时无语。
沉默了片刻,身上受了不少皮外伤的伏青牛哼了两声:“你要就拿去好了,我等无所谓。”
在这当儿,那厢的混沌已然轰然倒地,端看那两只的身形,想必谁也不会想到小白竟能够制住这等上古的凶兽吧!
混沌的外皮几乎看不出任何伤害,只心脉那一处有一只小小的爪印,而这爪印正是出自现下这只扒拉着腿,一蹦一跳咬着她裙角的小白,葭葭只觉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将小白抱了起来,对上了周围向她看过来的修士:“这是我昆仑神兽白泽的灵兽!”言外之意就是大家不要打小白的主意了。
虽说这句话很是管用,可耳朵极好的葭葭还是听到了有人在那里轻轻嘟囔了起来:“神兽还养灵兽?真是……”
“混沌既是我昆仑神兽的灵兽所伤,那么混沌兽的尸体归我昆仑,诸位没意见吧?”伏青牛对身上的几处皮外伤浑不在意,目光在周围逡视了一遍,指着那混沌兽颇有些志在必得。
凶兽虽凶,然到了炼器师手里,便浑身都是宝,活着的时候,众人避之不及,可一旦凶兽陨落,众人便会立刻转变态度,竞相争之。
这句也不算太过,其余众人未曾发话,伏青牛眼中满是精明之色,又道:“饕餮我等进去之时也已死了,想来就是他四人之功,路泽已然说了,也是我昆仑神兽的灵兽所伤,所以饕餮也归我昆仑所有,如何?”
周围群修还是未曾发话,伏青牛眼中笑意更甚:“梼杌被游拈花收走了,我老伏没意见,那只穷奇是死在我等众人的围攻之下,我等理应平分,对是不对?”
“虽然如此,”葭葭只见一位身着蜀山老一辈最爱的道袍的修士皱了皱眉,他道,“可是我蜀山路真人在斗穷奇之时可是受了重伤的,这笔账怎么算?”
“一码归一码,”伏青牛脸色不变。
那位着道袍的修士立刻落下了脸:“伏青牛你这混蛋糟老头子,你昆仑在这次赚了大发,怎么就不见得我蜀山得些好处?”
路泽深受重伤,他蜀山的同门却借他这伤,趁机为门派争利益,虽说此举合乎大体。只是,委实也太叫人心寒了点了,路泽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你,只要东海、魔道的人没意见,左右我昆仑有了混沌与饕餮,足够交差了。”伏青牛板着手指算计了起来。
秦雅看了一眼伏青牛的方向。不发一言:伏师叔此人平生最好的就是万事掺一脚。所以对门派之事,他总是最积极的。在万兽平原出现九阶妖兽之时他冲在第一个,然如今这状况,不顾藏神修士身份。斤斤计较的也是他。对于伏师叔的举动,他秦雅有赞同,有佩服,却也有反对。所以要他对伏师叔万事均言听计从,在他秦雅看来,却是永远不可能做到的。
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的东海、魔道的修士终于悠悠开口了:“那只凶兽尽数归蜀山也无妨。我等想问的是,那把神器花落谁家?伏青牛,我等记性好得很,将神器交出来!”
“交出来?”伏青牛哼了一声。“怎么分?难道大卸八块。一人一块不成?神器只有一把,我昆仑在此件事中出力最多,理应归我昆仑所有!”
“这就是昆仑的王道?王者之道,果然霸道至极,我等算是见识到了。”当下便有修士冷笑了起来。“是欺我东海无人么?”
“蜀山的人不过是受伤而已,我魔道温道痕真人的死怎么算?神器岂不应当交由我魔道?莫忘了,温真人可是确确实实死了!我魔道损失才是最惨重的。”
……
演变成这样的情况,可说在最开始葭葭等人将神器交出去便已经遇见到了,可真正的看到这一幕,还是叫葭葭只觉心中苦涩的很。
卫东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发一言。
争执了半天,谁也说不出个由头来,却均咬着那神器不肯放手,良久之后,似乎终于有人想了起来:“温真人死了,他背后的势力即使我魔道中人也要忌惮三分,此事你等待要如何处理?”
群修静默了片刻,伏青牛更是两条眉毛死死的皱在了一起:早知道魔道会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
卫东脸色难看,不成想修至藏神还要受这样的窝囊气,不管妥不妥协他四人必然是推卸不掉的。与其如此,还给他什么好脸色,是以卫东出口呛人的很:“他要自寻死路与我等何干?”
“卫东,你新进了藏神便这般嚣张?老夫都不敢这么说话!”伏青牛将他训了一顿,转过头去,却也同时换上了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我等都进去了,就他们出事,岂不是他们福薄,命该如此?”
有魔修转了转眼珠,冷笑了起来:“伏青牛、卫东,这话你二人也就只敢在我等面前说起,有本事待我魔道修士汇聚于此,你二人再如今日这般说上一遍?”
这时,有一金丹期的魔修凑到那说话之人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但见那魔修脸色一连变了数遍,再说话之时,却已换上了一副看热闹一般的神情:“哟,听说昆仑出了一个天才的阵法师,论断异于他人,我魔道的那位修士是因为无视你们那天才阵法师的警告,这才丢了性命的,是么?”
“一派胡言。”这话一出,吴法道人当下就拂了一拂袖子,怒骂了起来,“那不过是小辈的胡说八道,岂能当真?”
“哦,原来并非如此啊!”见吴法道人出口反驳,魔修面上笑意加深,“既是那小辈胡说八道,那么先前这洞府的凶兽并不危险,为何独独我魔道的人丧了命,我魔道的人有理由怀疑温真人的死很可能是你们的人出的手,今日你名门正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待么?”
卫东冷笑,向前几步,站到了葭葭等人的前方:“你要什么交待,不妨直说?”
“好!要么一命抵一命,要么神器归我魔道所有。”魔修立刻开口道。
却见卫东双目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又道:“这是你的意见,还是你整个魔道的意见,你的话能代表得了整个魔道么?”
这话一出,那魔修方才还微有些得意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魔修性子凉薄,多数是独来独往的主就似一盘散沙,即使不愿承认,然而相比于正道,没有那样的凝聚力却是事实。恐怕当今魔道,即使修至藏神中期,也没有谁敢放话‘代表整个魔道’,更别提他一个出窍期的修士了。
“交了神器,恐怕不定还是有人追杀于我等,那还交什么交?”卫东见状轻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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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搬文的同学,麻烦把下面一段也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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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故意拉长了声调,葭葭一看便知他又想卖关子了,不由叹了一口气:玄灵虽然一把年纪了,然而某些时候当真幼稚的很。不过葭葭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是以也随了他去,笑眯眯的问道:“不过什么?”
葭葭如此配合,让玄灵心理上得到了满足,便不再遮遮掩掩,转而道:“不像旁的异火,无方琉璃净火能帮助提升炼丹的成功率,是以用无方琉璃净火炼丹的,多数是宗师级别的人物,他们甚少会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我想说的是,无方琉璃净火是异火不假,可真正妙的,不是无方琉璃净火,是这只白玉瓶。”
“这白玉瓶有什么奇怪的?”葭葭目中的狐疑之色更甚,将白玉瓶转了一圈,看来看去,实在看不出哪里特别了。
“不在面上,在底部。”玄灵提醒道,“你仔细瞧瞧有什么东西。”
葭葭重新将瓶塞堵上,将白玉瓶颠倒了过来,但见瓶底一枚四四方方的印记赫然刻于其上。
与在祝良洞府之内看到的文字如出一辙,葭葭问道:“这是什么字?”
“‘铁牛铺子’四个字。”玄灵面色如常,“你可知这铁牛是什么人?”
葭葭默然的摇了摇头。
“上古,如祝良这等天生的古神如许之多,人修想要出人头地简直难以想象。”玄灵正了脸色。“而这个铁牛便是人修里头的头一位,你莫要笑话这个名字,在当时,这样的名字是再正常不过的。”
鬼使神差的。葭葭驳了一句:“就像邱二狗一样?”
玄灵白了葭葭一眼,又道,“这个铁牛是个炼器师,说起来,他与你也算有点渊源。”
但看葭葭面上疑惑更甚,玄灵不等她说话,便自问自答了:“他是据我所知。第一个开启了补天劫手神通的人。又是炼器师。可想而知,从他手中流出来的事物是多么珍贵。这个铁牛性子谨慎,从他铺子里流出来的东西若是只能简简单单的装装异火,这才叫奇怪呢!所以你这只白玉瓶想来也是历经雷劫的不凡物。“
他刚说完。便见葭葭食指一点,一小撮火苗于食指之上跳跃,而后就向着那白玉瓶靠近。但见过了许久,那白玉瓶仍然毫无异样,葭葭这才点了点头:“是不错,火烧不透。”
玄灵见了,只觉现下心中闷得慌,腹中怒气赫然升了起来,骂道:“你在那里做什么?若是铁牛的东西就这点手段。我还需要这般与你说么?”
葭葭并未动怒。将那白玉瓶递了过去:“那这瓶子还能做什么?它便真是宝藏,我也没有打开它的钥匙。修真者讲究源法,让我且行且看罢!”
玄灵一时无话可说。只见葭葭似乎又要从储物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却在此时,她脸色微变。留了一句:“有人寻我!”便拿着东西,出了空间,只留下鼾声如雷的小白。
葭葭方才从空间里头出来,便听地洞上头那王连的声音响起:“连真人,此地荒芜,我等方才捉了几只烈火鸟,连真人可要尝尝鲜?”
葭葭收了洞口的法阵,入目的正是王连略带讨好的脸色,想了想,葭葭还是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时候,去何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到这地面上来,这里货源充足。烈火鸟肉质鲜美,味道很是不凡。”王连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起来,在看到葭葭的颔首之后,王连这才转身,一道清晰的舒气声传入了葭葭的耳中。
原来,他们对着我等不过是在强作镇定而已。葭葭这样想着,似乎是为了应和葭葭的想法,走了没几步的王连,竟左脚绊了右脚,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下去。葭葭看不下去,食指指向王连,自指尖发出的一道灵气拉住了他的身子,将他拉了起来。
此举过后,王连心中似乎更为紧张,连连摆手:“我,弟子无,无碍,我……”
葭葭心知再这般下去,他不定连话都说不连贯,便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了。王连再次舒了一口气,待要转身,眼睛极尖,一眼就看到了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金色的晶石,一看便是方才连真人扶自己之时落下的。
王连心中一个激动,连忙冲了上来。他这突然的动作,将葭葭吓了一跳,却见王连不过是冲到葭葭的面前,将那晶石捡了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双手奉上:“连真人,您的晶石。”
葭葭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微微点头:“多谢。”说罢,伸手接过了这晶石,回了地洞里头。
方才在那石板床上坐下,葭葭便忽听一声舒气声响起。看了看周围,并无一人,葭葭便只当是那王连在她面前总是舒气,大约是造成幻觉了,便未在意,继续打坐。
可不久之后,不仅仅是舒气声,就连王连的声音都出现在了葭葭的耳边。葭葭只听他道:“我去与连真人与卫真人说了,张楼,你呢?说了么?”
这不是错觉,葭葭蓦地睁开双眼,向四周望去,终于在角落里头找到了那声音的来源,竟是那块金色的晶石。不等葭葭错愕这晶石的奇妙,里头的谈话声已陆续传来。
“当然。我蜀山的两位真人一看便是好说话的。不像你昆仑,那位女修还好,女子总是心肠软的,那卫真人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那个叫张楼的蜀山修士叹了一声,“只希望几位真人高兴了,回门派之后能替我二人说上几句话,让我等离开此地。”
“唉!”而后是王连的一声叹息,“在这里守了二十年了,实在不想再呆下去了。不是因为艰苦,就如那路真人所说。修仙不拘于外物。可呆在这里,无师承,无指点,更无奇遇。我王连若是一直在这里呆下去,恐怕一生都将只是筑基修为了。”
“我当年甘愿到这极南之地来当差是得罪了门派的高人,”张楼紧跟着又叹了一声,“你怎的当年竟选了这地方呢?”
“还不是心有侥幸?”王连自嘲的笑了两声。“当年无意经过我峰首座房门之前。听说这极南之地……”
到“极南之地”四个字之后,那王连的声音竟突然没了,葭葭以灵力灌耳,便是洞外的风吹草动都听见了。可不单单是王连,还有那张楼,二人的声音就似出现的那般突然,消失的也同样突然。
葭葭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将这块晶石剖开来看才甘心,正要委身入空间,外头卫东的喝声已然由远及近的传来:“丫头,出来了。”
葭葭无奈,待要收回晶石。忽地眼珠一转。起了个大胆的注意,这晶石的作用是不是如自己所想,就拿卫东试上一试好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应了一声,走上石阶。出了洞府。外头路泽、路长生与卫东都已过来了,葭葭走向卫东,一副茫然的模样,举着手里的金色晶石问道:“卫真人,这晶石是做什么的?您知道么?说来惭愧,弟子看了半日,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卫东未曾防备,顺手接过晶石翻来覆去瞅了一会儿,复又还给葭葭:“本座估计是什么炼器的材料吧!待得离开之后,你寻个炼器师瞧瞧不就知道了?”
葭葭笑了笑,将那晶石收了起来。
不远处的空地之上,那王连与张楼已然处理好了几只烈火鸟,还备好了一些烹调的事物,等着他们。
葭葭看到王连、张楼在地上挖了个洞,从里头窜出一缕地火,将烈火鸟外头刷了遍油,王连、张楼便将其架了上去。
许是因为地火的原因,烈火鸟熟的很快,王连、张楼似乎是此中好手,处理起来有条不紊,被路泽打趣了几声,王连手一个哆嗦,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葭葭,当下便有几滴油洒道了葭葭的衣服上。
正想着如何寻借口,不成想机会就这么来了。葭葭笑了笑,连忙起身回地洞里头换衣服去了。
随手扔了个阵盘在洞口,葭葭从指环里头取出那金色晶石,才一拿出来,卫东取笑声便传了过来:“不妨事。女子嘛,即便嘴上不说,总是爱美的。”
“这不成,一会儿,我,我定要亲自向连真人赔不是才行。”下一个说话的是王连。
……
不用再听了,已然证实了葭葭的猜测。看来这块晶石倒是偷听的妙物,只是不长久,只能偷听一会儿。不过如何用它,葭葭暂时还未想明白,便收了起来,走出了洞府。
王连、张楼的手艺不错,或许是因这里只有烈火鸟,左右几十年,便是再笨的也能将这手艺练的极好了。
入夜之后的极南之地,看起来更为诡异。天上没有星辰,没有明月,所有的光源便是来自于这极南之地的一簇簇地火,葭葭只觉整个人似是进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山洞一般。
王连、张楼不知为何,在暮色降临之前,竟谢绝了他们百般讨好的葭葭等人的邀请,坚持回地洞里头休息了。
吃的有些多,微微积食的四人散了一会儿步。路长生便按捺不住开口了:“老祖宗,卫真人,连真人,方才那两位修士的举动似是有些不寻常,好像极害怕这夜晚似的,不仅连忙回了地洞,还布上了法阵。”
“不错,这极南之地看似寻常。”路泽微微点了点头,“但深一点来想,却处处透着古怪。从门派为此地寻如此厉害的防护法罩开始,那两个修士处处讨好我等,言语之间多次提及想念门派,想来便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正在这时,卫东却忽地轻“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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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极其突兀,是以葭葭等人愣了愣,皆循声向前看去,但见不知什么时候,前方不远之处已然出现了一排石阶。
即使不能做到过目不忘,可修真者的记忆力无疑是极好的,白日里,纵目一望。四周空空如野,哪来的石阶,再联想到那王连、张楼二人的举动,葭葭等人本能的觉得,此事定与眼前突然出现的石阶有关。
众人的脚步几乎是同时的,顿了一顿,相视了一眼,卫东率先出声:“走还是不走?”
“自然是走咯。”沉默了片刻之后,路泽答道。
卫东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头去看路泽的脸色,但见在周围地火明明灭灭的光线之中,路泽的脸色更显苍白。
他皱了皱眉,又回头去看路长生的脸色,与路泽一样的难看。是以他难得的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沉思了起来:今时不同往日,路泽与路长生重伤,若是当真遇到什么危险,恐怕不妙。左右呆在这里的时日还长,不如改日再来好了。
是以打定主意的卫东摇了摇头,声音极为坚定,他道:“改日再来!”
这声音不大,却一点商量的味道也无,分明是不可能的了。
卫东这个决定可说是极其理性,是以葭葭等人虽说有些遗憾,还是点头同意了,更何况。藏神修士的预感有时说不出的准,那石阶看起来实在渗人的很。
既然不准备探求了,众人转身,准备回去,可直到转了身。才发现周围的异样。
他们分明才行了不远。可四处却再也看不到那地洞的影子。黑漆漆的一片,幽幽的地火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着,葭葭先前那股好似入了山洞一般的感觉愈发加深了。
“我昆仑、蜀山偶尔也会派遣修士前来。却不曾听说极南之地有这等诡异的状况。”卫东冷静下来,思绪飞转,“我等会碰到这样的状况,定然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葭葭微微挑眉,或许是因凤谣小镇那事有了先例,她现今考虑事情便不再着眼于一点,而是由大处开始,一层一层抽丝剥茧,“从时日上来讲。今日是月半,我虽不通诡道、卜算道之流,却也知晓月圆之夜是阴气最盛之日。从方向上来讲,此处极南,属火,然此处多是地火。地者属阴也,是故地火虽盛,却偏阴,地火与月圆可说极阴。”
“所以呢?”路泽虽然脸色苍白,却双眼发亮。自他看出葭葭已通阵道,便每每不由多注意上她几分,但见她口中所言,虽说前人未曾提及,细想之,却也并非无迹可寻,不知不觉间便动了在一旁观测其成长的兴致。
“不说旁的,就说封印,极阴之时便是封印最弱之时。所以一地要有什么异动,多数是在极阴之时发生的。”葭葭解释了起来,“若我的想法没错的话,那便是今日正好是这恰当的时机。”
“你这解释虽是不知对与否,却也解释的通。”卫东微微点头,“可现下这等情况,如何走出去?还有为何地洞不见了?”
“一般来讲有两种可能,”葭葭想了想,回道,“其一障眼法,其二入了阵法之中。障眼法的话实则最为简单,有路真人的通析眼在此,或者凭我等异于常人的五感,闭着眼都能出去,然而,路真人?”葭葭看向路泽,但见他摇了摇头,“通析眼看不透。”
“那么第二种可能便是入了阵法之中,”葭葭叹道,“若真是如此,那么此阵何时启动,弟子都未曾发觉一点,所以,要么不是阵法,要么就是这阵法的高深委实已然超出了弟子的想象之外。”
“不是阵法?”不愧是卫东,立刻就从葭葭的话里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老祖宗,卫真人、连真人。“正在这时,路长生突然说话了,”长生觉得,其实我等也不用太紧张,观王连、张楼两位修士的样子,长生不觉得他二人未曾碰到过这样的状况,但他二人如今仍好好的活着,必然这等情况迟早会解开,我等就是不动,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葭葭看了一眼路长生,他说的不错。可是就这般不明不白的呆在这里,无论卫东还是路泽,修行到藏神的修士怎会没有一点骄傲?他们的骄傲是不会容许自己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尤其是卫东,他对自由的渴望远远超过了群修的想象。
自得了祖师爷的仙府传承,葭葭可说这一路凭借着天生战意与从仙府传承而来的阵法之流,还从未碰到过这种状况。可如今,葭葭终于明白了,原来即便是天生战意,也并不是万能的,比如现今,就完全派不上用场。
葭葭想了想,将空间里头的小白抱了出来,可事实证明,她想借助小白突然间的英勇这想法是要落空了,小白被抱出来之后仍然鼾声如雷,似乎对外物并无所察觉。
遇到强敌,她有天生战意,靠着灵敏的身法,可以轻松躲过;遇到上古的凶兽,她有小白,当现在两张王牌都不能再用之时,连葭葭,你该怎么办?葭葭静下心来,看着周围的状况,神识外放。
可这一放便如大海捞针,任凭她的神识宽广已媲美元婴期,可即使以卫东与路泽的神识之广都查探不出什么,更何况是她?
“想不到我的通析眼居然有如此一筹莫展之时。”路泽苦笑了一声,其实这话又何止是他的肺腑之言,更是葭葭、卫东、路长生三人心中所想。
放佛空有一身神力无法施展一般。
“极南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么?”葭葭抬头望着那一片深不见底的上空,喃喃出声。
卫东转头看了一眼葭葭,忽地手中一晃,一堆玉简立刻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什么?”葭葭惊讶不已。
卫东一点愧疚之色也无,义正言辞的回道:“从名无宝殿中刻录下来的。几乎囊括了所有有关上古的记录,要看么?”
见葭葭点了点头,卫东开价:“一块极品灵石,这里的备份,你尽数拿去。”
见葭葭愕然的样子。老好人路泽再也看不下去了:“卫东!你怎的说也是门派长辈。怎能与一个小辈这般讨价还价呢!吾等修士,不要太过汲汲于灵石这等外物了。”
“不是说修道要问心么?”卫东没有半点不怒的样子,笑眯眯的说道。“卫某现下所想,就是想要向她讨要一块灵石而已。更何况,我名无宝殿中的记录,卫某要一块极品灵石当真相当于白送了。”
路泽一时无法反驳,而后便听葭葭沉着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头蹦出来的一般:“卫真人,我连葭葭有名无宝殿的通行令牌,何必再多花一块极品灵石来买您的记录呢?”
“因为此地没有,而你想要。”卫东笑吟吟的伸手。“拿来,这些便归你了。”
“不用了。”却见葭葭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卫东对葭葭的抗拒一点不以为意,只是敲着手里的玉简,吊儿郎当的说了起来:“这里有一本《上古地域行》,你也不要么?”
见葭葭微微蹙了蹙眉峰。卫东笑眯眯的将那《上古地域行》放到了葭葭手中,果不其然,葭葭脸色尴尬,嘴角抽了抽,不喜好乱贪便宜的她立刻便取出一块极品灵石递了过来。而后顺带搬走了剩下的玉简。
卫东得意的朝路泽扬了扬眉:“如何?所谓买卖,归根到底是需求,所以你路泽做生意永远都是亏本的。”
路泽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声,不去理他。
卫东收了笑容,待要转过身去,忽地见葭葭似是极为疑惑的抬头看向自己,她张了张嘴,传音过来:“卫真人,您何必如此呢?人道是自由洒脱,可在弟子看来,自由与洒脱完全是两回事。比如卫真人,您追求自由,这不消说,可是您自由却并不洒脱。若当真潇洒,卫真人又何必主动投诚师尊呢?既主动投诚师尊,为何行事如此反复无常?反复无常并非洒脱。时而逗弄一下弟子,您是在表示您的洒脱么?可有时太过却会欲盖弥彰。”
但见卫东僵了一僵,葭葭又道:“连弟子都瞧出来了,又有几人瞧不出来呢?弟子还记得燕真人我行我素的一句话,她说真正洒脱不羁的人,是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的,妄图以行为来粉饰的人与‘洒脱‘二字是决计不会沾边的。”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既已不再是阵法师,天机殿那地方便不能如往常那般随意进出了吧!燕锦儿待她的好,她都记得,只是注定无以为报了吧!
我行我素的燕锦儿绝对是她连葭葭平生所见中最称得上真性情的一个,而卫东,初见时看来洒脱不羁,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到最后,在葭葭看来,并不是如此,而极有可能是完全对立的另一面。
许久之后,卫东的一声轻叹声才悄然飘入葭葭的耳中:“门派从未重视过卫某。你若不是有秦雅这座靠山,若秦雅不是执掌执法堂大权在握,很有可能会走卫某的老路。门派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即便卫某是昆仑为数不多的藏神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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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一阵沉默,半晌之后,忽地一笑,摇了摇头:“我还不到那等天才到被认为是疯子的地步,既然未发生的事,想他作甚?”
那人挑了挑眉,对她的反应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却也并未太超出他的意料之外,左右是门派精心培养的弟子,若是这么简单就被轻易说通了,那才叫反常呢!
是以他并未再接着这话说下去,转而又道:“你的道,我认同。以天生万物为媒介,已然跳出了那阵法师的框框架架之外,你可知晓归真子?”
“你是说无我道的归真子?”葭葭扬了扬眉,对他突然提起归真子有些惊讶。
那人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无我道原本就是主流修仙六艺之外的旁道,因人员稀少,是故并没有弄出什么大动静。就归真子的无我道而言,与前人相比可说有了极大的改变。对无我道其他传人来讲,他们是不承认归真子的存在的。奈何现今天下,提起无我道,群修所能想起的,除了归真子,还有谁?”
葭葭对上了那人弯起的唇角,那模样,就似是在刻意引导她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一般。葭葭对自己这想法感到惊异,不过却也大着胆子提了出来:“请阁下解惑!”
“很简单!对归真子来说,不服从,那便死。”那人面上的笑意不变,似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一般,“修真者所谓的游离六道之外都是假的,以实力为尊,这便是修真界中永远不变的铁律。而我不过是在与天下修士的抗衡之中,不小心落败而已。”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或许是这些年在执法堂的习惯使然,葭葭心中不自觉的给他算起了排位。与天下修士抗衡,这在执法堂算来一定是头号重犯,难怪本尊会被关押在九龙禁地那种地方。
不过他既在此处,难道昆仑、蜀山不清楚他的行踪么?竟这么放心的让这样的人物存在下来。
“我知晓你在想什么,”不成想那人微微一笑。眉峰微扬,“如今的天下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藏神中期,他们杀不了本座,不过是依靠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将本座囚禁起来罢了。”那人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已将称谓换成了‘本座’,“还是当年的修士厉害啊。当年的修士将本座的真身囚禁在了九龙禁地,不妨本座修出了分身,一路逃到此处,他们知晓以九龙禁地的力量要同时困住本座的本尊与分身,恐怕是不可能的,便将本座困于此地。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人轻轻一笑,却没有再说下去。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他自创天地?葭葭不得而知了。见她似懂非懂的样子,那人又道:“归真子也可算本座的人。他与你可说是天下小辈里头,明确活在世间的由法入道的仅有的两个小辈。”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怪葭葭要多想,她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修士。却见他微微摇了摇头:“本座很看好你,也不想似那等俗人来逼迫你,不过只是想给你留下一条后路。本座的世界堪堪将成。你得天独厚,拥有本座梦寐以求的空间灵根,若是当真有那一日,本座的世界愿意给你留下一席之地。”
几乎是想也不想,葭葭便拒绝了:“多谢阁下,只是弟子想来不过庸人一个,还是会在昆仑这般呆下去的。”
“你不必急着拒绝本座,”那人似是一点不在意,“不是你说的么?真正洒脱的人是不会拘泥于外人的看法的,你自修你的道,与外人何干?”
葭葭轻笑:“是极,可弟子不是真正洒脱的人,弟子不过是游走于世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庸人而已。我修我的道,与外人何干这句话确实不假。不过,若有的选择,不管是外人的看法还是我的道,我既是庸人,便两者都想要。即使如今,我不过是失去了阵法师的令牌而已,但我仍然是昆仑的内门弟子,执法堂的精英修士,在我看来,两者还在我手中。”
那人沉默了片刻,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连连道:“庸人?在本座看来能清楚本心的又怎会是真正的庸人?可叹这世上多数是自以为是,庸人而不自知的人。你之成就,在本座看来,全赖一个‘道心坚定’罢了,然而修炼仅仅有这一点便足够了。”
“多谢阁下。”葭葭回头,但见玄灵拉了拉她的衣襟,朝她使了个眼色。
眼前这修士是何等人物,自然一眼就瞧出了玄灵的心中所想,是以他笑了一笑:“你是好奇本座为何能将你拉出混沌遗世?”
玄灵脸色发白,对这人忌惮到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到此刻,这个总是在葭葭面前自称“老夫”的器灵才发觉看似柔弱的葭葭现下却正为自己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似乎是察觉到他心中的害怕,葭葭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动作,若是往日葭葭做来,定会让他恼怒不已,一个小丫头这般似是待小孩一般的待自己,可现在,他只觉心中一定,同时暗暗庆幸起了当年的决定:最初寻找可能开启空间灵根之人,不得不否认,他虽说嘴上不说,但更喜欢如萧璃雪这等言听计从的。在葭葭这里碰到软钉子,他原先心中可说对她是极为忌惮的,甚至当年还成后悔过。当然这后悔随着之后二人的相处早已不见了踪影,直至如今后悔早已变成了庆幸。器灵寻主,不就是应当择真正的强主么?他原先不明白,现下却是深有体会。不消看外表,也不消看一时的时力,只有内心真正强大的人,才能担得起“强主”这个名号。
“这个世界是本座所创,自然不受天地规则的约束。自然也能将你拉出那混沌遗世。”那人笑眯眯的说道,而后挑眉问玄灵。“我这世界比混沌遗世如何?”
“虽大却空空荡荡,不知所谓。”玄灵拽紧葭葭的衣裳,这话虽然犀利,确是事实。
眼前此人当年也是枭雄一般的人物,自有容人雅量,更何况一个器灵。是以他不过微笑点头:“说的好!我这世界还缺些事物,”他说着看向葭葭,“空间灵根的妙用,即使你得到了昆仑那本有关空间灵根的功法,学会了第一重。天下之间若你愿意。没有困得住你的地方?不过,你且告诉本座,为何你千里迢迢去东海之时。却被无边渡海与正反旋风所阻?”
葭葭沉默了,当年不得已与梁莫道一道走水路的原因还在于幻影四象无法施展。只因幻影四象与一般的幻象不同,其在于撕裂周围的空间,一瞬间同时出现的四道人影尽是出现在周围空间里头的实体,也因此,她才能放出那句“天下没有困得住我的地方”那句狂话。可是要撕裂空间,那么要撕裂的空间必须是在她的周围。
面对正反旋风,她如何撕裂空间?正反旋风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厚厚的一片,即使撕裂空间,周围还是正反旋风。有什么两样?至于连续撕裂空间?如她现下的身体和修为根本无法使出,即便使出,也只短短一瞬间的时间。
而据那本功法上所记载的。即使她修至藏神、出尘甚至飞升亦不过是让使出的时间更长久罢了,要连续撕裂空间或者撕裂远在千里之外的空间是做不到的。所以幻影四象只是第一重,还有第二重、第三重。
“即使你修至第三重,那本功法也不过是拘泥于空间的变化而已。本座冥思苦想了十万年,终于让空间灵根得到了真正的突破,”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喜意,转而问葭葭,“锁妖塔六层到七层的宝塔之中那个传送阵感觉如何?”
葭葭大惊失色,却听那修士笑道 :“本座动的手脚。你去过锁妖塔的事情本座已得知,今次又发现了你有空间灵根,想来是触动了吧!如何?去了十几万年前?可有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人?”
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修士,葭葭不知道别人若是面对这等情况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不过对她来讲,却是忽地明白他那句‘天才与疯子没什么两样’话中之意了,有这么一个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的存在委实已超出了天地规则之外,怪不得前辈大能要将他囚禁起来,这样的人存在世间,只要他愿意,当真整个世间恐怕就会天翻地覆。
“看你这脸色,”那人平滑的浓眉一挑,“看来当真碰到了什么人,”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幅泛黄的画像,笑眯眯的递给了葭葭,问道,“你碰到了谁?看看这里头可有相识的?”他说着从里头挑出一副以灵力供养,除了微微发黄,竟恍若崭新的画卷,指着上头那容貌倾城的女子,“可曾碰到过她?”
葭葭摇了摇头,不待看那人的脸色,按下心中的忐忑,向剩余那几幅画像中一扫而过,也不知他是有意无意,竟在他随手抖出的几幅画卷之中一眼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循着葭葭的目光看来,面上笑意更甚,打趣了起来:“你倒是与昆仑有缘,怎么?竟是碰到了宋远山?”
还有善无畏,将若说原先是存疑,那么葭葭现下心中已然肯定,她碰到的应当就是宋远山与善无畏两人了。
不过只打趣了两句,他便将画卷收了起来,葭葭注意到对那女子的画卷,他似是格外小心,单独放在了一只明黄色的储物袋中,他向葭葭看过来的目光一片坦然:“你既被发配至此地,也算你我有缘,本座就将对空间灵根研究十万年所得尽数教于你,如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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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葭葭低头思忖了片刻,再抬头却已是坦然却又夹杂着一丝警惕,双目平视着那人,开口道:“那弟子要用何物来换?”
那人似是对葭葭的回答感到惊讶,看了她许久,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微闪,有些许复杂的情绪自眼眸中一闪而过。半晌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似是感慨:“没想到你会说这句话!”眼前的丫头与她完全不同,一明艳如骄阳,一幽静似白莲,但是那小心翼翼,警惕,泾渭分明却如出一辙。欲取之,必先予之,坚奉的原则竟何其相像?
他想了想,便道:“不如这样吧!我这空间混沌不知所谓,而你拥有空间灵根,却有办法随时出入我的空间。我这空间缺少物件,在这里的几年,你若得空,便替我寻点种子,寻点灵兽,让它热闹起来吧!”
“极南之地便是有灵兽与种子,那也是极有限的。”葭葭不过转了转眼珠,便想到了其中的问题,认真的回道。
“无妨,那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那人笑道,“这便是交换的条件,如何?不为难你吧!往后这几年,你有什么问题大可来问我,我就在这里头。”
说话间一阵地动山摇,却见那人挑了挑眉,弯唇轻笑:“这么快就找来了?”
不等葭葭说话,他只说了一句:“进我这里的办法并非只有每逢十五才可以,你有空间灵根,我为你留了一条裂缝。你可自由出入。去吧!”
一句“去吧”之后,一道熟悉的大力再次袭来,不过眨眼,周围景色顿变,葭葭与玄灵、小白还有如花已然回到了空间里头。
撕开空间看向外头,已然艳阳高照,她想了想说辞。顿身离开空间。
出现的地方正是一座岩洞前,葭葭左顾右盼。奈何这里漫山遍野景色看来差不多,她正辨认方向,忽听得一声惊喜的大叫:“连真人在洞口!”
这声音恁地耳熟,可不就是驻守在这里的那个名叫王连的修士么?
葭葭回身,向洞内走去。却见不但王连、张楼,就是路泽、卫东与路长生都在。
见她突然出现,卫东先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而后皱眉问葭葭:“你去哪儿了?为何我等醒来没看到你的影子?”
“我一直在黑暗里头打转,转着转着似是累极,浑浑噩噩差些入睡。再睁眼时便已在这里了,”葭葭想了想,未把握清楚那人的具体身份和目的之前,还是暂且将此事瞒下来再说吧,是以她又问道。“你等怎的那么快就出来了?”
“此地诡谲。”卫东给出了四个字,而后指向岩洞深处,“里头应当有昆仑、蜀山的一个大秘密。”
“秘密?”葭葭不解的看向卫东,先前他怎的不说。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路泽示意了一下王连:“王连,你说。”
王连似乎有些尴尬,不过看了一眼卫东与路泽,还是开口了:“其实,弟子来这里之前是有私心的。弟子是昆仑明秀峰的人,有一次误经过我峰首座房间,听到里头首座他们谈到极南之地,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说极南之地藏着个古修士。弟子,弟子就想来碰碰运气,”王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后,“结果古修士没见到,这几年吓倒是吓的够呛。这个山洞便是我二人无意间发现的,又听说连真人不见了,便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顿了一顿,似乎是想讨好葭葭,他又道,“方才连真人不见了,我等无法,便想来这山洞瞧瞧。”
此地怪异不假,葭葭点了点头,虽说她毫发无损的出现了,卫东与路泽对视了一眼,却没准备收手,反而因葭葭的出现更添了几分想进去的念头,只因原本这里有数十个法阵横陈于此,若非葭葭出现,就是他二人也不敢托大。
至于王连与张楼,一早便发现了这个山洞,奈何法力不够,人的好奇心总是旺盛的,是以好奇的站在一旁,王连还笑眯眯的道:“连真人的事迹就是我二人都晓得,我等也买了那话本子,知晓连真人精通阵法,十几年前便已是四品阵法师了,想来如今……”
他二人完全不知,倒是路泽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葭葭,见她神色淡淡:“我已被逐出阵法师一列了,你们莫这么叫我!”
此话一出,那二人完全愣在了原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连,连真人,您莫说笑了,您这样的人,又是秦首座的弟子,谁敢逐您啊?呵呵呵!”
最前头的卫东却在此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葭葭,一本正经的说道:“以东海任天游、蜀山吴法道人为首的阵法师将她逐出了阵法师一列,就是秦雅也阻止不了啊!”
葭葭看了一眼卫东,心道:他还扯后腿扯上瘾了。不过既是事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以,她点头道:“不然你二人以为我等怎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自然是犯了大错!”
王连、张楼一下愣在了原地,那厢卫东看了半天的阵法,主动将最前头的位子让给了葭葭,笑着跑到一边,对他二人道:“你二人看好了,她如今自创天地道,秦雅也是承认的,将来说不定还是祖师爷,在史书里头绘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王连、张楼二人干笑了两声,低着头不敢接话。
但见葭葭看了这阵法许久,最后竟面露凝重之色,她道:“我识得这阵法。”
这是好事,为何她竟是这样的面色?
路泽不解,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却见葭葭并未立刻回话,而是蹲下来,伸手触向地上红色熔岩,蹲在地上幽幽开口:“可发现这岩洞里的赤色比外头更深?”
卫东闻言立刻挑挑眉,看向四周,半晌之后摇了摇头:“分辨不大出来,许是这里光线暗,才看起来更深一点。”
“不,卫东,”却听此时路泽揉着双眼摇了摇头,一看便是又用通析眼了。见他眼泪横飞的样子,卫东叹了口气,骂道,“你再这般用下去不怕瞎了么?这丫头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不用你强用通析眼来证明!”
“我知道了。”路泽有些无奈的朝葭葭笑了笑。
却见她点了点头,仍是那副凝重的样子,她喃喃出声:“想不到这世间竟真有这样的阵法?”
这是何意?众人不解。
却见葭葭站了起来,指向那阵法:“这阵法,我知,也知道破解的办法,却不会破。里头想来关押的绝非善类,”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她脑中一闪,立刻想到了里头事物的可能性,方才那自创天地的修士在她眼前一晃而过,若是他,那便说的通了。
“丫头,你不是说天下没有破不了的阵么?”卫东笑眯眯的问道,“怎的如今却说破不了?”
葭葭没有看向卫东,只将目光落向了那阵法之中,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卫真人,你若知晓这阵法如何做出的,想来就会明白我方才的话了。”
卫东淡笑不语,只等葭葭的开口。
却见她开口前,又伸手抚了抚一旁的红色石壁,第一句话就将众人吓了一跳。
她说:“此刻我等站立的地方,脚下、身边全是前辈修士的鲜血铺就的。”
这话一出,再无一人开口,是被这震惊到了抑或其他,也只他们自己知晓了。
“此阵,我纵观名无宝殿与天机殿藏书楼,也无一本阵法书提及过,唯有祖师爷的仙府里头有过记载,却是禁忌之阵,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的阵法。”葭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似乎也被这消息震惊的不轻,只听她又继续道,“此阵乃是祖师爷独创,无名,不过禁忌之阵里头只有这一个阵法,或唤之为禁忌之阵也可。五行相生相息,生生循环,此阵却用了特殊的方法,成了一个死阵。只有从内部才可破解。也就是说要破阵,我们只有先进阵中。”
“先进阵里头?”卫东似乎有所异动。
葭葭连忙喊道:“莫动,你若进去,便永远出不来了。”
葭葭一贯不喜欢将话说死,这些日子便是路泽也深有体会,可现下她出口竟是如此一句决绝的话,实在是叫人吓了一跳。
“此阵最大的关键在于极阴、封煞。”葭葭叹道,“用九个出尘修士、九个藏神修士、九个出窍修士,得三九之数的肉体神魂乃此阵最大的力量,与之相比,先前我等看到的此地的防护罩简直不堪一击。这是世间最厉害的封印。完全以实力叠之,要从里头出来,因这阵法里头还用了布阵的借力打力,返归之法。所以非要实力比九个出尘修士、九个藏神修士、九个出窍修士还要厉害上整整一倍才行。而如今修士最多不过藏神期。是以,若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卫东脸色一白,不知不觉间额上已析出了一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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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葭葭的回答,他似是感到诧异,片刻之后忽地失笑了起来:“小丫头年纪不大,这乱七八糟的歪理一堆。”
“歪理既占得一个理字,那便算是理。”葭葭浅笑,只觉恍惚间二人眼前已不知何时摆了一盘棋,你进我退,棋子已不知不觉间动了步。
“倒有点意思。”那人点头,随即转换了话题,“丫头进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问题的?”
“不是。”却见葭葭手中一晃,弄出了几根灵植苗,她道,“少辛阁下,此处无光,我找了些喜阴的灵植,想来这苗应当要比种子好照料一些。”
那人轻笑:“你倒是没有忘记这茬?”话语间没有反驳她。
葭葭抿唇:自她拿出灵植苗开始,便是默认了他的要求。眼前此人不是虎,却比虎还要危险上千万倍,但是,不可否认,他拿捏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提出的要求,又仅仅是这一点。
葭葭且看且行,不知这个不世的枭雄将会博弈到哪一步。
“那便种下,今日既是你第一回进来助我打理这片天地,”那人微微颔首,眉峰微挑,“那我便透露一点总纲与你,本座此法与时空之间有关,你若是不笨,回想一下本座在锁妖塔动的那个手脚,便能联系到一二。”
葭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他看去,却见他轻笑,话语之中似有深意:“时空也是空间,只是看不到又摸不到而已。”他说罢转身,待要离去。
却听身后丫头的迟疑终于问出了口:“敢问阁下是何修为?若是,若是没有飞升。”紧张吞咽的声清晰的自身后传来,“即使出尘,这么多年下来,也该寿元已尽了,为何阁下却……”
他顿了顿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反问:“丫头,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飞升。”见葭葭回答极快,这个答案在她心中似乎明了的很。
“既如此。”那人微微一顿,“飞升又是为了什么?”
“飞升自是为了成仙。”丫头的回答不慢,似乎已然形成了一套自己所认为的价值观。
“成仙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永生,可以自由潇洒天地间。”终于,回答有了一丝迟疑。
“既如此,我已永生,为何还要飞升?”他轻笑反问,终于看到了一向保持滴水不漏的丫头。那坚硬的盾牌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疑惑了。
坚持到如此地步,以她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已实属不易。他复又笑道:“你想永生么?我告诉你,办法便是……”
“停!”却听那丫头突然大叫了一声,摆手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虽然冷汗涔涔,目光惊疑不定,双手还微微发抖,却仍松了口气。他挑眉,浅笑不语。
等了许久之后,却见那丫头抬头,拭了拭额上的汗珠:“多谢阁下,弟子这就种灵植去了。”
他摇头失笑,没有逼迫,瞬间隐去了身形。
直到此时,仍然能感觉到双手的颤抖,葭葭如同打了一场大战一般冷汗涔涔,种完灵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一片混沌的世界。
端坐在石洞之中,即使艳阳高照,可她身上那股阴冷发寒的感觉仍未散去,整个人匍匐在阳光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驱赶那一片寒冷。
“葭葭。”半晌之后,玄灵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
等了许久,才听到葭葭一声轻轻的回应声,声音在发抖。
“要进来看看么?”玄灵问道。
葭葭想了想,委身进入了芥子空间之中。盘腿在距离玄灵不远处的地方坐了下来,看到如花之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将从祝良储物袋里取出的一把种子,递给了如花:“可试着种上一种。”
“什么种子啊?”如花抛了抛,却未扔掉,这段时间,如花身上原本的不伏与野性收敛了不少,至少即使心中不满,也不敢当着葭葭的面说什么了,这都是玄灵的功劳。
小丹扑过来,很主动的将脑袋凑了过来蹭着葭葭的手心。
“想永生么?”玄灵突然开口,但见葭葭面色微变,便心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葭葭心智之坚定不要说是女修,就是比之男修也毫不退让,从未见过她有如此的一面,甚至在玄灵以为,葭葭她永远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临了。
玄灵他是天生的灵物,不需修炼,可即使如此,也明白永生这个涵义,方才那人的话当真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讲都是一道劫。
不过这却也更难办了,葭葭心智坚定,一旦微微摇动,那便是大厦倾覆。
“莫要听那人的话,听了便彻底堕落了。”玄灵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却见葭葭点了点头:“我知。你想说的,我都知。这人的话一旦听了,恐怕我走上的就是一条不归路,一旦听了,我恐怕就会成为昆仑的叛徒,违背当年的誓言,一旦听了就是万劫不复。放心,我都知。”
见葭葭弯唇浅笑,玄灵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感觉:只觉得正是如此才更棘手,她太理性,太懂得世间规则,太懂得人情冷暖,她清楚的知道后果,是以平日的她道心坚定的令人咋舌。但是这样的人,一旦动摇了道心,恐怕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唤回的,那是真正的棘手。
“你……”
“放心,我清楚的很。”葭葭笑了笑,自指环里头,取出那一金一紫两块晶石把玩了起来。
又是一年三月春。
昆仑渲势已久的门派大比终于举行了开来,因放出了此次门派大比有昆仑不少出窍修士、元婴修士要借这门派大比收徒的消息。前几个月,昆仑新进的外门弟子比往日多出了整整一倍,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头挤,是以此次门派大比,可谓盛况空前。
昆仑言出必行,此次更是每场外门大比的斗法台外都坐了不少修士。人数最多的一场,竟光出窍修士就来了三个。
是以门下弟子纷纷摩拳擦掌,有在比试中因为太过紧张失手的,也有变压力为动力,超常发挥的。当然胜利者奖励丰厚至极,不过失败者也不要气馁,因场上高人只说看眼缘,即便是失败亦有可能获得高人的垂青。
一连看了数日,不说一早不见了踪影的顾朗,就是秦雅都有些兴致缺缺,待得又一天斗法结束之后,秦雅面无表情的回了藏剑锋,路过执法堂,却见顾朗正指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在说着什么。
秦雅收了脚,上前了两步,冷不防从一旁探出了明光真人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嘻嘻的朝他行礼:“首座好啊!”
秦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方要说话,那明光真人又再次凑了过来:“首座,我庄家不止子詹一个后辈,这是子詹的族弟,同是子字辈的人,子桥,来给首座行礼。”
那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收了剑,看向顾朗,见顾朗点头,这才走上前来,十二三岁的少年却已行如风、站如松,行了一礼:“弟子庄子桥见过首座。”
“哎呀,这么见外作甚?”明光真人笑的满脸开花,“快叫师公啊!”
这话一出,就是十二三岁的少年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那无奈,竟与庄子詹如出一辙。
秦雅摇了摇头,见这少年粗粗看来,似乎更似庄子詹,便主动递了个台阶:“你拜了顾朗为师?”
这少年还未说话,便见顾朗走上前来:“正要与师尊说此事呢,子桥是风雷双灵根,弟子观之觉得甚合眼缘,便收了子桥为徒。”
秦雅点头,看向庄子桥:“既如此,你唤我一声师公也可。照这般算来,你还有一个师姑,她现下不在昆仑。”
少年咧嘴一笑,双目闪闪发亮:“早闻师姑大名,弟子也以师姑为自己的目标呢!定要要像师姑那般厉害。”
秦雅笑着看向顾朗,但见他动了动唇,还是开口道:“你师姑听了自然会很高兴,只是你师姑二十二岁便结了丹,你若不勤加练习,恐怕你这目标永远不会达成呢!”
“嘿嘿,说得是,说的是。”明光真人眯着双眼乐呵呵直笑。
秦雅看了眼明光真人,心道:还好庄家小辈不似他,不然这庄家迟早要败下去。
正思忖间,明光真人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又凑了上来:“首座,您可收到徒弟了?”
秦雅退后了两步,微不可见的舒了一口气,他不是以貌取人之人,然而,明光真人顶着这张脸老是这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委实有点考验人。是以他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取出一颗返颜丹、一颗定颜丹扔给了明光,微微颔首之后,便向东来阁走去。
身后的明光真人接了返颜丹与定颜丹,掂了掂,转头塞给了庄子桥,训了起来:“看,首座对你多好,虽然给错了,可连这丹药都准备好了,你定要好好修炼,听师尊的话,听师公的话,知道了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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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桥接过那两枚丹药,抬头看向顾朗,但见他面上似也有疑惑之色,想了想,便又递还给明光真人:“老祖宗,这是师公给您的吧!”
“胡闹!”明光真人吹了吹胡子,训斥他,“我又不是首座的徒孙,给我作甚?再说,老祖宗年轻时候长的不好看,好不容易老了,让人注意不到,首座怎会给我?好好拿着便是,”顿了顿,他又道,“首座对我庄家的子孙如此好,明日,我就替首座去守斗法台,看到有好苗子,便立刻抢来给首座。”
说话间,明光真人已渐行渐远。
庄子桥只觉才拜了师尊,这第一天,老祖宗这样子,似乎着实有些丢脸,便红着脸向顾朗解释道:“师尊,我家老祖宗他……”
却见顾朗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光真人就是如此,莫要在意,一会儿,去将为师住处附近收拾一处出来,你在此地好好修炼便是。”
庄子桥点头应下,只是不过一天时间,心中老祖宗的光辉形象已然摇摇欲坠了。
隔日,秦雅便再没有去那斗法台,转而负着手去了太阿峰,去的巧,正巧看到梅七鹤端着棋盘围着白泽转。
秦雅干咳了一声,梅七鹤大惊:“秦雅,你今日不去斗法台了?”
见秦雅点头。梅七鹤却皱起了眉:“你好像还未收到徒弟吧!难道这么多人里头。还挑不出一个好的?”
“万事讲缘法。”秦雅微微晃了晃脑袋,“此次参加大比的五万修士中,没有合秦某眼缘的。”
“那我张罗了这么久,就白张罗了不成?”梅七鹤摆了摆手,连忙做了个将秦雅向外推的动作,“不成,你赶紧去斗法台呆着,快去。快去!”
秦雅不但不退,反而更前进了两步,欺身上前:“顾朗收了弟子,秦某都是做师公的人了,还收什么弟子?”
“师公?”梅七鹤抽搐了一下嘴角,半晌之后回神,立即看向秦雅,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他收的弟子叫什么?姓什名什?资质如何……”
白泽在一旁但笑不语。
眼瞧梅七鹤这样子简直比自己收了徒弟还要兴奋,秦雅无奈。指了指藏剑锋的方向:“你若好奇,自己去看不就是了?”
几乎是一阵风似的。梅七鹤立刻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秦雅失笑,转头看向白泽:“白先生,不如我二人来杀上一盘,如何?”
白泽却是挑了挑眉,微微仰了仰下巴:“今日,你怕是没空了。”
秦雅皱眉,正惊异间,一声大嗓门以石破天惊之势席卷了过来:“首座快来啊,首座快来啊……”
一声喊得比一声响亮。
这声音,秦雅眉头皱的更紧了,转过身去,便看到明光真人向着他这边乐呵呵的跑了过来:“首座,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秦雅看了一眼一旁抱臂浅笑,明显不欲搀和其中的白泽,沉声问道:“何人?”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明光真人大乐,催促秦雅,“快点快点,不然不定会被他人抢了。”
秦雅狐疑的看了明光真人一眼,见他神情不似作假,然而考虑到他不靠谱之处,又有些迟疑,复看了会儿白泽,见他并未阻拦,这才抽身与他同向斗法台的方向而去。
明光真人这一个来回,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带着秦雅行到了斗法台前,指着上头斗法的女弟子:“首座,看!”
“她……”却见秦雅先是惊讶,而后蹙眉不语。
斗法台上的女子筑基中期修为,手执一柄普通的桃木剑,淡色青衫,只松松垮垮的挽了个发髻。对手是个同为筑基期的男修,却已是筑基后期。
对面的男修一身肌肉孔武有力,而这女子看来却多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一剑平平而出,双目凛然,刺向对面的男修。观她形容从头至尾,镇定自若,此时虽是三月,却日头正毒,可观那女子出剑,却很有几分舒适,仿如沐春风之感。
“她的底子甚好,每一剑的手势都没有毫厘之差。”秦雅看了半晌,缓缓开口。
明光真人面上喜意更甚,忙不迭的问秦雅:“如何,首座,这个女子如何?”
秦雅微微颔首,却未说话,明光真人立刻得意了起来,这一得意,他立刻向四周望去,在见到那踏剑而来的人影之时,登时大惊:“不好,首座!李乐山过来了!”
不待秦雅说话,他连忙又道:“看那架势,想要抢人呢!首座,这可是我们先寻到的!”
又一剑平平递出,在那男修一拳离她心口还有一拳大小之时,那剑尖已然触到了男修的喉咙。
不过,女子明显无意伤人,就在这当儿收住了手,此一举,自然博得掌声不断,这女修一拱手,翻身下了斗法台,抱着桃木剑,双目泠泠然的看向斗法台。
就在这当儿,李乐山已然带了人行到了离秦雅不远处。
“首座也觉得此女乃可塑之才?”他笑了笑,悠悠开口。
秦雅看了片刻,微微摇头:“不过一场斗法,暂且看不出什么来?”
“哦?”李乐山笑了笑,忽地走向秦雅,行至距秦雅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就让她多比几场,试上一试如何?”
秦雅皱了皱眉,却并未阻止。
一场斗法过后,听唱号之人又唱到了自己,那女子眼中明显现出惊异之色。不过还是纵身跃上了斗法台。此次与她斗法的男修是个筑基后期的剑修。
拱了一拱手。虚指一划,一剑出鞘,直取那女子。却见女修不慌不忙,仍然是方才的剑法
“这是修真界中在炼宝阁只需花上三块中品灵石就能买到的黄级二品的功法:青木剑法!这女修虽说只这一套剑法,却将这一套剑法使出了不一样的意境,”李乐山笑着解释道,“秦雅,你说。这是不是个好苗子?”
秦雅并未回话,只微蹙着眉,看向场中的女修。
随着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女修的桃木剑已然架在了对面剑修的脖子上。
秦雅沉默了片刻,扫了一眼周围,目光在触及到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之时,动了动嘴唇。
李乐山噙着笑意,看着秦雅的动作,便见不多时,一个身着白裳的内门弟子便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见到秦雅。他欣喜莫名:“首座,您唤我?”
秦雅微微点头。抬头看向李乐山,李乐山看了会儿来人,试探问道:“你是?”
“禀真人,弟子原痕,乃是藏剑峰原剑真人座下。”白裳弟子笑眯眯的回道。
“让原痕试上一试如何?”秦雅看向李乐山,李乐山是何等人,自然立刻便明白了秦雅的意思,不过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了:“好,若她过了这关,端看她如何选择了!”
秦雅伸手,搭上了原痕的肩膀:“去与台上那女子比试一番!”
“啊?”原痕皱眉不解,“首座,这不是以大欺小么?小爷,不,弟子都筑基大圆满了,那丫头才筑基中期,不比不比,说出去没面子!”
见原痕一副撒泼样,明光真人气的咬牙:“这泼皮,连首座的命令都敢违抗,看我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莫急。”不成想,秦雅却出手制止了他,转而手中微一用力,将原痕转向了斗法台的方向,一语说出,话中似有深意,“你看她像谁?”
原痕先是疑惑,不过还是依言注意起了台上的青衣女子,秦雅这话不说还好,越说,原痕心中的斗意便彻底燃了起来,“臭丫头,小爷来也!”
不消秦雅再说,竟已一个空翻,跃上了斗法台。
原痕身上的内门弟子服太过显眼,以致周围群修都不解的向原痕的方向望去,这一望,却望到了他身后的秦雅与李乐山。正疑惑间,李乐山笑着开口了:“台上的丫头,本座与秦真人皆很是看好你,故给你出个难题,你若打败了眼前这人,本座与秦真人的去处任尔选择!”
“任尔选择”四字一出,立时便扬起了轩然大波。不屑者有之,但更多的是羡慕、嫉妒者,虽说这丫头前几关过的不错,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李真人、秦真人,这两个去处,无论哪一个都是能叫人眼馋不已的。竟有这等好事?群修望了过去,在看到她的对手原痕之时,不禁又起了退却之心。
对手是原痕。内门弟子、筑基大圆满的原痕。一个筑基中期,只会一套青木剑法的丫头能打败原痕,在场几乎是一面倒的气势。原痕得意,拔剑横在胸前:“臭丫头,我等比上一比。”
却见台上的女修沉默了片刻,忽地解去了桃木剑,放在斗法台边上,向秦雅与李乐山的方向走来,行至二人中间,向二人弯腰一礼,目光却看向秦雅:“真人可否借弟子一把趁手的兵器?”
秦雅手中一晃,一把制式飞剑已然在手:“接着!”
女修后退一步,双手接剑,向秦雅又行了一礼:“多谢真人!”
群修双目灼灼的向这边看了过来,见那女修的动作,明显是偏向秦雅,李乐山却面上笑意盈盈,他道:“不论结果,本座都替你开这一道门!”
女修面露迟疑之色,向着秦雅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见他面无表情,便又向着李乐山的方向行了一礼:“多谢真人!”
“去吧!”李乐山摆了摆手,女修转身,向斗法台中央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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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惊讶归惊讶,李乐山还是立刻开口问道:“何事不妨直说。”
顾朗看了一眼上座的秦雅,见他微微点头,便道:“李师侄若是能过前头那些关卡,足以证明堪得斩神刀,最后一关不试也罢,”见李乐山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等他的下文,顾朗轻舒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师妹……”
待得身旁一声轻应声响起,顾朗这才想起还有个师妹,是以连忙又道:“是葭葭。她已去了极南之地两年,还望李真人协助师尊周旋一二。”
李乐山啧了啧嘴,目光在一旁的芦荻身上打了个转儿,片刻之后轻笑了出来:“当年他几人犯事,门派为保他四人,可是赔出了不少事物的,这才两年,就弄回来,未免不妥吧!”
“李真人可愿相助?”顾朗没有回答他的话,转儿看向李乐山,只等他的回答。
李乐山捏了捏鼻子,看向座下一脸惊讶之色的李戊辰:相比李戊辰成为斩神刀新主,替他们周旋所需根本不值一提。如何选择简直太清楚不过了,是以他抬头轻笑,点头:“也好。”
又谈了片刻,李乐山带着李戊辰起身,秦雅似与顾朗有事相商,便遣芦荻去送李乐山。
一路无话,行至云水长堤,李乐山突地收住了脚步。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芦荻:“丫头,如今你可后悔两年前的选择?”
芦荻猛地抬头,看向李乐山:“李真人,你待如何?”
看她警惕的样子,李乐山轻哂:“放心,本座当年这般看重你,你虽然让本座没脸,可本座还没有那般量小来为难你。两年前本座便劝过你。你看似宠辱不惊,实则心高气傲。想挑战那丫头的地位,这两年感觉如何?一败涂地?”
但见芦荻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到最后关头,谁是胜者还说不定呢!”
“好极。”李乐山抚掌大笑,“那本座就帮忙把那丫头给你弄回来。你二人也可对上一对!”
芦荻朝他点头一礼,未曾说话。
李乐山挥退了一脸不解的李戊辰,负手又道:“本座观你卷宗。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你究竟为何这般肖似那个丫头,是有意还是无意?”
芦荻张了张唇,方要答话,却见李乐山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谁晓得你的话是真是假?不过老夫提醒你,不说秦雅,就是顾朗也不是好糊弄的,你莫赔了夫人又折兵!”
“弟子不明白李真人的意思。”芦荻一脸坦然,“我自小便是如此,至于她。不过侥幸占个先机罢了。”
“莫向本座解释,本座不管你真话假话。也懒得管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李乐山轻笑,“本座只是劝你莫自视甚高。这些年,本座在秦雅手上吃的亏不少,身居高位,又有这般显赫的名声。纵观世间,你还找得出第二个这般的人么?一旦开始,这执子黑白者便不是你。”
芦荻撇了撇唇角:“我并无过错,师尊还能发落了我不成?”
李乐山仰头大笑:“哈哈哈!你若是我门下,只要你不犯大错,我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莫忘了,秦雅从来不缺优秀的弟子,她如今,无论修为还是师徒情谊都远胜于你,要择一而牺牲,想来秦雅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那又如何?”芦荻面色不变,只眼中燃起了些许斗意,“所谓师徒情谊,只要有时间,根本不在话下。至于修为,二十二岁结丹是么?我芦荻今年十七岁,并非没有机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李乐山点了点头,“有点意思,本座拭目以待,看你二人究竟谁才是胜者,想来不日,你就会看到原版了。”
“真人错了,”芦荻抱剑冷笑,“所谓原版翻版,不过端看价值高低而已,今日翻版岂知不是明日原版?”
李乐山大笑离去。
芦荻抱剑不语,她手中这把乃是地级一品的法宝,正是师尊赠予。观其形,镶嵌的晶石想来任何一个爱美的女修都会爱不释手,作为筑基修士,有这把地级一品的飞剑,已然很好了。但是她知自己那个传说中的师姐拜师之后,手握的可是剑魂海里得雷劫淬炼的天材地宝。
差别对待,芦荻撇了撇嘴,弹了弹手里的飞剑,转身离去。
**********
两个月后,有昆仑修士仗剑而来,行至了极南之地。
不多时,极南之地仅有的六个修士便陆续走了出来,神色激动,葭葭等人总算明白了当年王连、张楼二人的心情了。
那两名身穿执法堂制服的元婴修士侧身向卫东与路泽行了一礼,而后转头看向葭葭:“我等奉命前来,带连真人回昆仑。”
“什么?”卫东伸手,一把拉过了葭葭,与葭葭面面相觑了一眼,睁大眼看向那二人:“就她一人?”
见那两名元婴修士点头,没有任何诧异之色,卫东抽了抽嘴角,与路泽对视了一眼,抱臂冷哼。
葭葭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算算日子,她在这里不过呆了两年多,若说惩罚,确实有点嫌少了。
她兀自愣神,不成想卫东转了转眼珠,忽地伸手将那两个元婴修士一边一个,搭上了肩膀,笑道:“你二人不远万里而来,辛苦了。总要吃点喝点再走啊!如何?本座请了。”
“这不……”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笑吟吟的卫东当下便沉了脸,藏神修士的威势已然一点不落的施展开来:“怎的,你二人不给卫某这个面子?”
两位元婴修士当下再也不敢反驳。
葭葭狐疑的看着卫东,只觉他的举止分外奇怪。
趁着卫东等人忙里忙外的时候,葭葭偷偷溜回洞里头,与少辛告了个别,却见他一点不意外,点头轻笑,言语之中是满满的笃定:“无妨,我二人会再见面的。”
第二日清晨,看着那两名昏厥倒地,被卫东捆了个结实的元婴修士,葭葭大惊失色,指着卫东:“你,你……”
卫东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手:“你都能出去了,为何本座还不能出去?定是秦雅以权谋私,占了本座的名额。本座正好拿他两人的名额抵了,岂不更好?”
路泽扶额摇头,与路长生对视了一眼,回地洞里去了。
卫东转身待欲离开,便听两声微弱的呼声响起:“卫真人请留步!”
卫东惊讶:“咦?你二人这么快就醒了?”
那二人低头见自己如此的模样,不由苦笑:“首座早知就是不将真人带回去,真人也会自己离开。是以特意吩咐我二人,卫真人若要离开,不得阻止。”
卫东轻舒了一口气,弹出两道真气,隔断了捆着那两位元婴修士的绳索,笑眯眯的拍了拍手:“那你二人当早说嘛!”
元婴修士苦笑了起来:他二人实在没想到卫真人动手如此之快!
葭葭抽了抽嘴角,只觉有些无力。
那两个被松绑的元婴修士站了起来,复又转向了王连:“接替你的人随后就到,交接了便可离开了。”
王连大喜,张楼一脸艳羡的看着王连:“张某先恭喜王道友离开此地了。”
却听那两位元婴修士又道:“蜀山那里应当也快了,道友莫急。”
张楼如是又与王连相视一笑,毕竟几十年相伴,总也有点情谊了,目送葭葭等人离开,他二人只觉人生当真大好。
“想不到我二人竟抛下路泽与路家小辈先走了,当真有些羞愧啊!”卫东于云中穿梭,轻呼了一声,只面上根本看不出一丝羞愧之色。
葭葭与两位元婴修士极默契的扭头看向别处。
万里路程不过转眼就在脚下,入山门,葭葭跟着那二位元婴修士行至藏剑锋上,卫东立于空中与葭葭打了个招呼,待欲先行离开,忽地目光一闪,指向葭葭身后:“丫头,后面那个女修可是你姐妹?与你长的真像!”
葭葭狐疑的回头,入目的便是抱剑款款行来的青衫女修,今日巧的很,她着的也是青衫,二人又同梳了一个单髻,在她看来确实有几分眼熟。
“她是谁?”葭葭喃喃出声。
卫东原本便不急着回去,眼下见状,便干脆下了云头,行至葭葭的身边,好奇的看着这个行过来的女修。
一旁的元婴修士方要说话,但见那女修已行至众人跟前,低头一礼:“芦荻见过几位真人。”
她说罢又向葭葭看来:“芦荻见过师姐。”
葭葭愣在了原地,许久都不曾说话,倒是卫东及时反应了过来,踢了一脚葭葭:“丫头,说话啊!这么傻兮兮的模样,真给本座丢脸。”
葭葭默默的看了一眼卫东:“我不认识她啊,她是谁?”
“连道友,这是首座两年前新收的弟子。”一位元婴修士端的看不下去了,连忙提醒葭葭。
葭葭方才反应过来,朝她笑了笑,就此别过,跟着两位元婴修士向执法堂走去,留下卫东在原地打量了一会儿芦荻,转身向太阿峰行去。
待得几人离开,芦荻轻笑,动了动唇,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轻声道:“连葭葭,不过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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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光阴,荏苒而过。在葭葭见到顾朗之时,忽地生出一股恍如昨日之感。定颜液下顾朗的容貌一如往昔,宽大的黑袍穿在身上,负着手向她看来。这个一向寡言少语的师兄,似乎连表情都与初见时没有分毫,只除了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微不可见的喜意。
葭葭勾唇浅笑,与两位元婴修士一同落了地,脆生生的喊出了声:“师兄。”
顾朗点头:“师尊就在里头。”说罢转身,在最前头带路。
才进门,元婴修士朝秦雅还了任务便离开了,葭葭上前两步,连忙向师尊行了一礼:“师尊。”
她神色激动,此次这么早出来,不说没有师尊在里头周旋,她说什么也不信。
秦雅点头轻笑:“回来便好。”
葭葭笑了笑,忽然想起了方才路上所见,连忙开口问道:“师尊,弟子方才路上遇到个名唤芦荻的女修,听说她是师尊新收的弟子?”
秦雅点头:“正要与你说这事。既然来了,怎的不出来?”
听得师尊话锋转的如此之快,葭葭与顾朗对视了一眼,向后望去,但见一名青衫女修从执法堂门前的石柱之后现了出来,看向葭葭的目光微带怯意:“师姐。”
秦雅注意到葭葭眉峰蹙了蹙。随后嘴角漾起一抹笑容:“师妹。”
芦荻跨入执法堂。朝秦雅与顾朗又分别行了一礼,解释了起来:“先前看到师姐,便觉师姐看起来甚是面善,是以跟了过来。方才又见两位元婴真人都出去了,芦荻以为师尊与师姐有要事相商,便不敢随意进入。”
这解释也说得通,秦雅点了点头。指向葭葭:“你师姐是为师的得意弟子,你有事也可向她请教。”
芦荻点头应下。
“葭葭,你既回来了,为师想与你商量一番淬炼你火灵根之事。”秦雅说着站了起来,“此事你午时过后来东来阁细说。”
一般来讲,秦雅若是在执法堂主动提及回东来阁,那多半就是私事了。葭葭不以为意的应下。又受了几句关照,秦雅顾念她赶路劳累,便让她退下了,一同退下的还有顾朗与芦荻。
才出执法堂,葭葭便见顾朗转头看了过来:“我新收了一个弟子,现下先去看看他。明日我再来寻你。”
待得葭葭应下之后,顾朗又朝芦荻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了。
葭葭并非话多之人,况且与这芦荻也并非一见如故,是以打完招呼,便欲与她分道扬镳,不成想,她却主动凑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姐,我实是不得已,并非故意……你……”她支支吾吾,遮遮掩掩,“莫怪师尊……我……”
葭葭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片刻之后,她又道:“我,我实在是不好细说。”
只是没成想,预料中的打破沙锅问到底或者心存疑惑根本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葭葭一个白眼:“不好说那就别说了。”竟是再没一句就这般离开了。
芦荻愣在了原地,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打扫了一番屋子,再抬头时,已过了午时,葭葭匆匆忙忙赶往东来阁,秦雅早已候在那里等着了。
葭葭低头朝秦雅一礼,第一句话便是:“师尊,那七色的异火弟子想是用不到了,弟子另外发现了一种异火。”
秦雅挑眉,见葭葭取出一只白玉瓶递了过来,葭葭但见这难住了她与玄灵的异火,秦雅不过拔了塞子撇了一眼,虽说眼中隐有惊讶之色,却很快便说出了其名号:“不错。阴阳两极火。”
葭葭睁大眼睛等他的下文。
她的反应这般明显,秦雅摇头轻笑,继续道:“说比之七色异火如何的话就未免俗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阴阳两极火若是淬炼了你的灵根,你的灵根能将其收为己用,想来会有奇效。”
不等葭葭说话,他又道:“当然,要将其收为己用,有一定的风险,很有可能彻底堵塞了那一线灵根所主的经脉。不过你的雷劫较常人受的更多,因此经脉也较常人要凝实,想来风险要远远小于他人。这便是为师答应替你行此一法的理由。”
葭葭如是方才明了。
秦雅又道:“若没有这阴阳两极火,原本为师便想问你这七色异火能否先借为师一用,待过些日子,为师定替你找齐这七色异火。”
“师尊想用便用就是了。”葭葭随口答道,只是心中好奇秦雅急着要用这七色异火作甚。
似乎是看穿了葭葭的疑惑,秦雅已然解释了起来:“芦荻是火雷双灵根,前些日子受了重伤,火灵根重创。她资质不错,平白被废一跳经脉总是有些可惜,是以,为师便想替她问你一问。”
葭葭摇头失笑:“难怪出执法堂之后,她那般欲言又止,只是遮遮掩掩反而更有几分欲盖弥彰。”
“你也这么看?”秦雅目光闪了闪,反问葭葭。
见葭葭点了点头,又将问题抛了回来:“师尊,难道这个原因就能让您拉下脸来要借弟子的异火?”
秦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似是讶异又似是欣慰:“不能么?”
“若果真如此,委实不像师尊平日作风。”葭葭如实回答。
秦雅笑了笑,微微颔首:“确实还有旁的原因,葭葭,我有话要交代你……”
几日后。
葭葭与展红泪二人正于执法堂附近寒暄着,碰见出门的芦荻,芦荻连忙上前朝葭葭一礼,却见葭葭翻了个白眼,连理都不曾理她。
芦荻讨了个没趣之后黯然离开,便是展红泪都有些看不过去的连连皱眉:“葭葭,你对她的不喜也表现的太明显了。”
葭葭冷笑:“展师姐,若是你千辛万苦寻来的异火被个半路杀出来的师妹夺了,你会如何?”
“你是说她?”展红泪很快就明白了葭葭的意思,撇了撇嘴,“我说你怎的这般讨厌她呢!这个冒牌货不但模仿你,还抢了你的异火,当真太过分了。只是若是不晓内情的,恐怕会有风言风语流出。”
葭葭闻言,立刻沉下了脸:“那等胡说八道,如长舌妇一般乱传的人,若让我知晓了,定要给他好看。”
她与展红泪说话根本不曾避及旁人,是以此话一出,当下便有不少经过的修士向着这里看来。
葭葭浑不在意的冷哼了一声,继续与展红泪寒暄了起来
即使葭葭放出了狠话,她与展红泪的谈话不胫而走,随着人口相传,修修改改之后,变成了最能引起争议的版本:连葭葭厌恶新来的师妹,放狠话要与展红泪联手给她好看。
这消息一出,本就因她与卫东等人引起的魔道与昆仑的纠纷,而得来不少反对声的葭葭在外更是毁誉参半,喜者更喜,厌者愈恶。
她似是浑然不觉。师兄冷淡,师姐厌恶,很自然的,芦荻收到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明定城。百草堂。后堂右手第三间的暗室里。
佟掌柜收了往日和善的笑容,向面前的黑衣人禀告着各方手下传来的消息。
半晌之后,但听那黑衣人突然比了个手势:“从即日起断绝与芦荻的一切消息来往。”
佟掌柜一惊:主上这意思是要放弃芦荻这颗棋子,任芦荻自生自灭了?他分外不解:“为何?属下观之,芦荻那里似乎卓有成效啊!”
那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半晌之后,从口中凉凉的吐出了一字:“蠢!”
佟掌柜更是不明所以。
黑衣人笑了两声,声音里头满是嘲讽:“芦荻不过是个半成品,若非她往日看起来不似蠢人,又信誓旦旦,我也不会破格许她趁着那机会进入昆仑。可没想到,她当真是蠢透了。”
佟掌柜低头不语,听着黑衣人的解释。
“既要想从替身这一点进入昆仑,便要做好长期的打算。她太过心浮气躁,不过两年而已,就妄图取而代之,恐怕会适得其反。”黑衣人连连摇头,“从她踏足昆仑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会受秦雅等人的怀疑。这些人中有哪一个,修为、阅历不胜过她的?要真正取而代之,唯有靠时间来消磨。她倒好,不过两年,秦雅才将那丫头调回来,便如此按捺不住了。那丫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在她面前这般欲盖弥彰,不定在身后怎么笑芦荻呢!老实说,本座当真怀疑,那么快将那丫头弄回来,撇去师徒情谊之流的不谈,没准秦雅还有试她一试的目的在里头。”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摇头,目光冷如寒冰,没有任何回还的余地:“芦荻已然废了!”
佟掌柜沉默了半晌,右手五指并拢,靠在颈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主上,芦荻那里要不要……”
却见黑衣人摇了摇头:“这倒不必。本座弃了她,何尝不是给她一条生路?只要芦荻不犯错,秦雅就不会动她。芦荻虽蠢,但她资质不错,而且极其自负,这样的人,不顾虑后果起来,不定会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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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愣了一愣,反问钟步归:“何出此言?”
钟步归撇了撇嘴:“你精明的很,她是你的师妹,即使再厌恶,钟某觉得你也不是会将厌恶放在脸上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的。而你如今的举动,着实与寻常不太一样。”
顾朗却在此刻突然出声:“走了。”
这句话虽未言明是对谁说的,可葭葭与庄子桥却心下会意,不复看钟步归一眼,转头向藏剑峰行去。
目送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云海深处,钟步归叹了口气,待要离开,却发现似乎此刻交接大典已快落幕了,不少修士接二连三自他头顶飞过,他仰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吴法道人、秦雅,还有几个东海的修士结伴而来。不过略一思索,钟步归便行了上去,向吴法道人行了个道礼。
吴法道人微微点头,并未出口赶人,他便一同跟着,行在了他们的后头。
这几人聚在一块儿,钟步归扬了扬眉,果不其然,便听吴法道人开口问秦雅:“真人如何说?且赶紧将此次出席诛仙斗法大会的修士名单拟好,我等已然上报完毕,昆仑只真人这一块还未完成。”
却见秦雅微微蹙眉。似是沉思了片刻,以商量的口吻问了起来:“可否暂缓几日?”
“这……”不仅吴法道人,就是几个东海的修士均不约而同的愣住了,“秦真人怎的此次办事如此拖拉。这着实不似真人往日的作风。”
秦雅叹了口气,低头思忖了片刻,再抬头时却仍是一脸的坚持:“几日便好,秦某今次暂且留几位在藏剑峰做客,诸位看是否可行?”
他难得开口,一时几人也不知如何拒绝,怔忪间竟被秦雅直接拖着向藏剑峰行去。钟步归大喜,有秦雅在,虽说与顾朗比试不成。但趁机观上一观与蜀山不同的风景还是可以的。更何况昆仑一向财大气粗,昆仑群峰之上天材地宝云集,说昆仑乃王道,不仅是因他的道十分霸道,更因为此地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论及资源,可堪称天下门派之冠,王者中的王者,此亦是王道由来之一。
将一行人带到藏剑峰之上,不多时。秦雅便似是有事先行离开了,直接唤了个元婴修士带他们寻住处去了。
拜别了一行人,秦雅大步向东来阁的方向行去。果不其然,才行至东来阁门口,便看到了葭葭与顾朗立在那里等着他了。
见他前来,二人齐齐上前行了一礼。礼罢葭葭便道:“得师尊传讯,弟子便来东来阁了。”
秦雅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顾朗,久之。忽然开口:“子桥呢?你怎来了?可是看出来了?”
顾朗点头:“他回去修炼了。得空便跟了过来。”
葭葭狐疑的看向二人,只觉这二人似是打哑谜一般。但见师尊神情,似是不准备解释,便消了问他一问的想法。三人一道进了主屋。
主屋里头备着两个蒲团,秦雅寻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而后示意葭葭:“你也坐下。”
葭葭应声盘腿,与秦雅相对而坐,但见秦雅字袖口之中摸出那个白玉瓶,她心知,看来师尊是要淬炼她的火灵根了。
“伸手!”
葭葭伸出右手,秦雅左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灵力缠绕,不多时,玉色的皓腕之上,一跳红色灵脉便时隐时现。立于一旁的顾朗将白玉瓶上的塞子拔了,递给了秦雅。
秦雅接过白玉瓶,想了想还是提前给葭葭打了个提醒:“有些疼,且忍着些。”
见她点了点头,他侧下白玉瓶,一黑一白两道异火便相继进入了那红色的灵脉之中。辅一接触,那灼热的滚烫感让葭葭不由的缩了缩手腕,好在秦雅指下用力,及时将她拉住,这才让那异火没有行错方向。
疼是有一点,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秦雅见葭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与顾朗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看来他所料不差,葭葭通身的经脉比起寻常修士都要凝练不少,先时替芦荻凝练火灵根时,整个藏剑峰都能听到她的痛呼声,他与顾朗没有火灵根,是以不曾试过,听芦荻的痛呼声,他一开始便有些拿捏不定,这才主动出声提醒葭葭,不曾想,到了葭葭这里,竟是白担心了。
待到结束之后,葭葭只觉浑身暖洋洋的,直到秦雅松了手,她才反应过来:“师尊,结束了?”
秦雅见她眉心发亮,狐疑的蹙了蹙眉:“葭葭,你现下感觉如何?”
“浑身暖和,很是舒服。”葭葭如实回答,抿唇一笑。
却见秦雅与对视了一眼,二人看起来,皆目露讶异之色。
“可是葭葭有什么问题?”被他二人这目光看的有些发毛,葭葭开口问道。
秦雅想了想,自蒲团上站了起来:“我等送你回去。”
葭葭愣了一愣,也离开了蒲团,推门而出,行了几步,便疑惑的回头看着跟过来的两人。她着实不太明白,自己的住处离东来阁不过几步之遥,在藏剑峰上,她还能丢了不成。
“师尊,师兄,可是弟子有什么问题?”待到出了东来阁的大门,葭葭想了想,再一次回头问道。
却见秦雅与顾朗此刻正同时抬头,向天空望去,她随了他们的动作,但见其上一片晴好,看起来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异样。
秦雅仍一脸蹙眉不解的样子,想了想反问葭葭:“你最近可有感觉到什么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任何事情都可以。”
葭葭虽是心有不解,可还是闻言低头思忖了起来,片刻之后。答道:“若当真要寻出一点不同来,大约便是弟子近日有些嗜睡,平日里,弟子通常都是一晚打坐,可现下常常打着打着便睡着了,还时常做梦。”
但见秦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几步距离,已然将葭葭送到院门口了,他挥了挥袖子:“你进去吧!”
葭葭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院子。关门之前,还探出脑袋,朝他二人露了个笑脸,这才关上了院门。
待得关上院门之后,顾朗终于忍不住转头问秦雅:“师尊,可是我的瞳术有问题?师妹头顶之上,三灵聚顶,分明是突破之象。此次吸收了阴阳两极火,更有溢出之象,照理说。应该结婴了!为何师妹却……”
“我也正为此事纳闷不已。”秦雅蹙眉,“方才便是怕她一行出东来阁,天劫便来,这才一路跟着,可观这天象……”
说到这里,秦雅突地噤了声,便是他,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的向天上望去,但见方才还一片晴好的天空。似乎是在瞬息之间。聚成了数朵劫云,黑漆漆的压于那一方小院的上空。
天象陡变。然而却没有闷雷声传来,反而是劫云越积越浓,久之。竟悉悉索索的,似是流星成雨一般,点点星芒背衬黑漆漆的天幕落了下来,落满了小院的周围。
这等景象着实美轮美奂,让人惊异咋舌。流星落地开花,生长似是一瞬间完成的,抽芽、结叶,开花,不过倏忽已半人之高,随风摇曳,不多时便缠绕住了整个小院,就是顾朗的院子也一同开了不少。
“这是何物?”此等异象虽说不够浩大,却着实有些闻所未闻,不多时,未来得及离开的修士便有不少自他峰赶来,聚于藏剑峰之上看着这被环环围绕住的一方天地。
闻讯赶来的展红泪冲破人群,待看到是葭葭的住处之时,当下大惊。不过才分别没多久,竟生出了这样的变化,她左右四顾,一眼便看到了皱眉立于此地不语的顾朗与秦雅二人。
展红泪连忙行至顾朗身边:“顾朗,葭葭出了何事?”
顾朗摇头:“不知。”
秦雅思忖再三,宽大的袖袍之下,一手动了动,一道剑气自他指尖发出,迅速缠绕上了最外层的一朵金色花朵。
“刺啦”一声,而后众人便见秦雅退后了两步,而那金色花朵与他剑气相撞之下化为一缕白烟,竟成虚无。
秦雅目光闪了闪,终是开口道:“天劫!”
方才安顿下来便见忽来异象吴法道人、钟步归并几位东海修士早已应声赶来,此刻听秦雅一声“天劫”,钟步归当下目露惊讶之色:当真不过转瞬间,观顾朗与秦雅神色凝重,看来被这些流星成花环环围绕住的人不作他想。此刻会引来天劫,看来她当真是要结婴了。钟步归神色一连变了几变,抱臂立于一旁,观起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天劫。
吴法道人等人却是忽地会意:“秦雅,原来你拖着便是这个原因!”
秦雅点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依方才交锋的力量来看,要闯入其中,绝非易事。展红泪双目错愕的看向这一片茫茫的金色,不禁喃喃:“当真是天劫么?从来没听说不打雷的天劫啊!”
“这可能是传说中的心魔劫。”不多时,便听一道男声忽地自她耳边响起。
展红泪转身:“段玉,你可来了。”
却见段玉收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收了手中的扇子,看向那一片金色,蹙眉:“具体如何,师尊随后就到。不过依段某看来,这应当是心魔劫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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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红泪叹了一声,突然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沮丧,师尊乃天机殿之主,通阵法,会卜算,乃是天下有名的诡道高手。可她作为师尊唯一的女弟子,即使师尊平日教导良多,可论阵法,她避不过葭葭,论卜算,她与段玉可说天壤之别,这样一想,自己当真失败的很。
段玉没空注意展红泪的神情,只神色凝重的看着那一片茫茫的金色,不过眨眼间,燕锦儿便已自太阿峰赶来,她行事作风素来我行我素,踩着群修的肩膀,急匆匆的行至了段玉的身边:“可看出什么来了?”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嘶气声,段玉蹙眉:“禀师尊,依弟子看来,连真人冲击元婴,遇到的应当是难得一见的心魔劫。”
燕锦儿秀眉紧皱:心魔劫与情劫一样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劫。寻常天劫再厉害,说到底也是“天打雷劈”的事,可心魔劫与情劫不同,就如现下,往往变数尤多。当年,她的师尊方青竹便是遇上了情劫,结果终究没有渡过那一关。
因有方青竹失败的案例在前,燕锦儿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却又束手无策。
她与段玉的谈话丝毫没有避讳众人。是以人人都听到了这有关心魔劫的对话,只是对这心魔劫更显好奇。
便在这当儿,有人冲破人群,行至了最前头。神色莫名激动的教训着一旁的少年:“你这傻小子,这时候还修炼?你师姑在渡劫,知道么?”
这声音恁地耳熟,顾朗皱了皱眉。转身向来人望去,果不其然,明光真人一张老脸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一脸忐忑的庄子桥。见他看过来,连忙行至顾朗身边:“子桥见过师尊,师公。”
顾朗微微点头,庄子桥知晓眼下师尊与师公正在担心屋子里头的师姑,是以乖乖的站到了一旁,顺便观上一观这难得一见的心魔劫。
倒是明光真人将人拖来之后。一脸的得色。他有意在庄子桥面前显摆一二。想起先时秦雅的举动,便学着秦雅,灵力荟萃指尖。而后缠绕上了最近的一朵金色花朵。
众人只听“刺啦”一声,之后是明光真人的一声惨叫。眼前不过电光一闪,再向明光真人看去之时,却发现他的整个右手漆黑一片,现下正哀嚎不已。
子桥大惊:“老祖宗!”
一同在这里观看心魔劫的长春子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挤开人群,走上前去,为明光真人疗伤:“雷电之力,重度烧伤!”
明光真人痛的直抽冷气,他不解:“怎的会这样?”
长春子白了他一眼:“你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就学秦雅出手试探?他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这般危险的举动也敢模仿?”
明光真人心知理亏,闭口不言。
子桥又是尴尬,又是担心,哭笑不得转过了身子,去看天劫。
动静着实太大,便是梅七鹤,待得主持完大典便匆匆赶来,方才众人见他交接大典之上疏无笑意,一脸严肃之色,只当他原本就是这样不苟言笑之人。可现下观之,见他行至秦雅与顾朗身旁,瞪了顾朗一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是碍于人多,不敢发作,只皱眉看向那一片金黄:“那丫头结婴了?”
秦雅点头:“不错,应当是心魔劫。”
“倒是巧了。”梅七鹤叹了一声,“若是能过此劫,我昆仑又多一名元婴修士。这是天大的好事,想来诛仙台斗法之中又会多一名干将。”
秦雅应了一声,没有漏掉梅七鹤口中的“若能过此劫”这句话,这一切都取决于葭葭能否安全渡过这一场心魔劫。
这般声势浩大,去别峰行走的芦荻自也不会错过这一场斗法。待行至此地,她隐在人群之中,待听得葭葭要经历“心魔劫”时,心下已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快感,行至顾朗与秦雅身边,见他二人无暇顾及自己,只看向那一片金黄,她只觉心中不知是期盼还是其他,总之被那股莫名奇妙的感觉充斥着。
外头发生的一切,葭葭浑然不觉,她只是走进院中,爬上床榻开始修炼。也不知修炼了多久,忽地听到外头展红泪的声音突然响起:“葭葭,天大的好消息,快出来啊!”
她心中疑惑,下了床头,走出了院子,展红泪当下上前几步,一脸喜意的拉住自己的手,就向宗务殿的方向跑去。
“展师姐,到底是什么好消息?”葭葭心中惊奇不已,对展红泪的动作心存疑惑。
展红泪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跨入宗务殿大门之后,这才一脸得意的回头:“看,是谁?”
葭葭抬头望去,但见宗务殿内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男子,这是杂役弟子才穿的衣裳,而那张清秀的容貌映入自己的眼帘之后,葭葭当下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连,连白露!”
展红泪似是未曾发觉她难看的脸色,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徒留他二人面面相觑。
却见连白露一脸激动的迎了上来:“葭葭,怎么了?是哥哥啊!”
“你,你不是陨落了么?”葭葭惊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连白露,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却见连白露一脸喜色的复又向前两步,抓住葭葭的手向自己脸上抚去:“葭葭,你摸摸看,是哥哥啊,哥哥没有死,是赵友根弄错了,哥哥只是阴差阳错被人救走了,如今才回来,你不会怪哥哥吧!”
葭葭摇了摇头,指尖的温暖以及眼前这人的神情不似作假,听他又道:“我妹子如今都成真人了,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葭葭心中一动,一股说不出的不安涌上心头。
“走,明日我二人就回趟靠山村。靠山村里头飞出了金凤凰,这样的好事,定要让大家伙都乐上一乐。”连白露抓着葭葭的手,一脸的激动。
葭葭不安的缩了缩手,待得连白露慢慢镇定了下来,复才向她头上看去:“你这丫头,怎的不戴哥哥给你买的珠花?女孩子家家,不要漂亮么?”
他的关心当真似极了一个好哥哥,可却生生的让葭葭生出了一股逃避的想法。
若是连白露不在了,葭葭会想办法替他报仇,可如今他健在,葭葭反而不知如何与他相处了。
待得第二日,葭葭与连白露行出了昆仑,就是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会稀里糊涂的答应的。一路上连白露欢声笑语,尽是一副重见妹子的喜悦之情,可葭葭却只偶尔笑上一笑,并无他话。
靠山村的路途不过短短几日,葭葭走下飞剑,与连白露逛了一遍靠山村,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目光,见他连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之色,葭葭不知怎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将葭葭安置在自己那有些破烂的小屋里头,连白露忙里忙外,直道要露一手给葭葭看看。
看着热情的连白露,葭葭几乎有些招架不住,待得他离开之后,葭葭才默默的舒了口气,却见那复才带上的门又被连白露敲开了,还递了个做工有些粗糙的储物袋进来:“我说你把东西弄哪儿去了?哥哥既活着,也不需要什么衣冠冢,总算是让哥哥给找着了。听着,下次可不准再丢了!”
葭葭干笑了两声,接过那个被自己亲手埋掉的储物袋,待到连白露离开之后,看看这粗糙的储物袋,又看看自己手上精巧的钧天破月指环,葭葭只觉心中难受的紧。
重重的叹了一声,似是有一道说不出的感觉在吸引着葭葭,她伸手向那储物袋袭去,才一打开,便见自储物袋中飞出一团荧光,不过瞬间便进入了她的身体,游向了丹田之内。
葭葭大惊,内视自己,那一团荧光似是不知谁人的元神,看起来不过是个舒无灵力的凡人,葭葭自不将它放在眼中,问道:“你是何人?敢侵占我的身体,谁与你的胆子!”
那团微弱的元神跳了跳,半晌之后,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我是连葭葭。”
葭葭只觉好笑:“在我面前说你是连葭葭?”
那元神似是安静了片刻,就在葭葭以为它不会有所动作之际,忽地再次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你是连葭葭,但又不是连葭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葭葭不以为意。
那元神又跳了跳:“你这夺舍的妖物,还我的身体!”
葭葭双手一颤,当下身如雷击,愣在了原地。
那元神控诉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不甘:“你不是说因果循环么?你偷了我的身体,你这个贼,夺舍了我的身体也敢说因果循环?当真太可笑了!居然还敢起心魔誓说无愧于天地?你当真无愧么?把我的身体还来!”
“不。”葭葭本能的反驳,额上不知不觉间已析出了不少冷汗,片刻之后,复才冷静下来,摇了摇头,“不成!这么多年来,我为修行吃了多少苦?从踏足修途开始,练气、筑基、金丹,修炼而成的是我,不是你!”
“任你舌兰如莲花,任你巧舌如簧,你夺舍了我的身体,这是不争的事实!”元神的声音里头充满了委屈,“还我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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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荻先是一喜,而后狐疑的看着葭葭:“不成,师姐都结婴了,芦荻却还不到金丹,芦荻怎的比得过师姐?”
“放心,我会控制住力道,只比招式而已。”葭葭笑眯眯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木簪,言道。
芦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葭葭手中那平淡无奇的木簪,深吸了一口气:“好,还请师姐手下留情!”
葭葭眼见她说着便一剑刺了过来,手下留情那种东西,葭葭根本看不到一丁点,她也不以为意,转圜着手里的木簪,挡住了芦荻的攻势。
不过瞬息,已然拆了数招,却在这当儿,有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天劫呢?心魔劫呢?小爷急急忙忙赶回来,怎的没了?”
葭葭回头看了来人一眼,这冒冒失失的性子,要在藏剑峰上找出第二个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原痕当真不作他想。
她不过瞥了一眼原痕便收回了目光,芦荻心中气愤,见葭葭心不在焉的东瞟西瞟,一点也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意思,不禁气盛:“师姐看招!”
招式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葭葭手握木簪。面上笑意盈盈,似乎察觉不到半点惧意。
原痕早已看呆了,见葭葭用簪尖轻轻一挑,便将芦荻手中的剑挑飞了出去。连忙拍手叫好:“好,漂亮!”
见葭葭皱眉向自己看过来,原痕没有半点觉悟,反而主动凑了上去。笑眯眯的喊道:“臭丫头,你好生厉害!”
葭葭瞪了他一眼,收回木簪,插回发髻之上,挑眉问芦荻:“怎的,服么?”
原痕那样子放佛是自己赢了芦荻一般,学着葭葭的模样挑眉问芦荻:“怎的,服么?”
芦荻低声咒骂了一声原痕,复又抬头向葭葭看去。但见她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向自己看来。眼中带了些许不知名的笑意,咬了咬牙,方要说话。却见葭葭动了动唇,一道轻快的女声很快便传入了自己的耳中:“就这样也想与我比?别做梦了!”
芦荻惊愕的看着葭葭。恍然只觉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成了跳梁小丑一般可笑,任自己百般掩饰,在她的眼中却看的分分明明。
原痕还在自己的眼前乱晃,芦荻后退了两步,执剑的手微微发抖,就这般警惕的看着葭葭。
却见葭葭终于站了起来,放佛方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般,满脸笑容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还有事,你且在这里练着这一套万叶飞花诀,晚些时候我回来照看成果。”分明是个爱护师妹的好师姐的样子。
说罢,竟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眼看在葭葭离开之后,就是原痕也不再驻足此地,芦荻狠踢了一脚,转身甩门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如何自然影响不到葭葭,葭葭一路向太阿峰行去,听说太阿峰上有个炼器大师,她此次就是去寻这位炼器大师去了。
待行至太阿峰宗务殿,问清了那位炼器大师薛真人的住处时,葭葭便不由的眉心跳了跳,这位薛真人的住处还当真是巧了,竟离白泽的住处这般近。葭葭有私心,自将小白弄进空间之后,就不想将小白还出去了,更遑论从少辛口中得知小白还是白泽的分身。
葭葭蹑手蹑脚的横穿宗务殿,向炼器大师薛真人的住处走去。途径白泽的住处,或许是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便偷偷用神识扫了一扫,却发现里头白泽根本不在,顿时松了一口气,越过白泽的住处,直接向薛真人的住处走去。
薛真人的住处与一般修士的住处毫无两样,是昆仑最普通的院落式,若非要寻出点不同来,那便是门上顶着一块匾,匾上书曰:“百炼成精”。
葭葭行至院门口,但见那院落的主人似是早已发现她来了一般,大门忽地打开,葭葭方才踏入院中,待看到那一道白衫人影时恨不得将脸捂起来才好。
白泽立在一旁,朝葭葭笑的欢快,抬手介绍道:“这位就是你要找的薛真人!”
葭葭干笑了两声,行至那容貌普通的灰衣修士面前颔首一礼:“薛真人。”
那人点了点头挪揄一笑:“白泽一早便说今日有生意上门,原来竟是秦雅的弟子!”
说罢,不待葭葭说话,他又道:“想要作甚,直说无妨!不管是秦雅还是白泽,他二人的面子,我总要给的。”
这位薛真人如此爽快,葭葭自也不再扭捏:“师兄如今已无斩神刀了,他现下手头倒是有根天雷竹,只是因为葭葭的原因,那天雷竹已经历雷劫。我想虽说修士不需借助于外物,可好好的一个剑修,用竹子总是不大好的,所以……”
“所以,你想让老夫帮忙再造一次,将他还原成一把真正的剑?”薛真人笑了起来,当下一点不客气的伸手,“可有再造石?”
葭葭连连点头:“自然是有的。”当年明秀真人送她混音钟之时,便提到过再造石,所以葭葭这些年为混音钟便寻过再造石,这厢正好派上了用场。
“行。”薛真人说罢,撸起袖子,一副就要开工的样子,朝葭葭一摊手:“拿来!”
葭葭双目圆睁:“真人莫急,且等我去将师兄的天雷竹拿来!”
白泽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薛真人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天雷竹已然在他这里了。”
葭葭大喜:“师兄怎知我要为他重铸天雷竹?”
白泽看着葭葭。但笑不语。
葭葭当下会意,准是白泽一早便知晓了她今日将来,不由叹了一声,当下便取出再造石。递了上去,想了想,又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块从祝良那里得来的紫色晶石行至白泽的身边:“白先生,这可是炼器之物?”
白泽不过看了一眼。便道:“给薛真人吧,此物倒是极适合顾朗,将其嵌在飞剑之上倒是不错。”
葭葭一听有门,暂且将小白的事抛到了脑后,问白泽:“白先生,那这是何物?”
“五感石。”白泽倒是不为难她,笑眯眯的答道,“你这块是视觉感,正巧顾朗有瞳术。得它可谓如虎添翼。待得飞剑自成之后。便能与主人心意相通,换言之,这就是一把有瞳术的飞剑。你说它会不会行差半寸?”
葭葭愣了一愣,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块晶石似乎属雷属性的。便想道师兄似乎正是天雷灵根,或可一用。”
白泽点头:“确实属雷属性,这棵天雷竹原本就是万年的神物,又有五感石相助,想来也不会差。再者此等神物还要看在薛真人手中是否能脱胎换骨才是。”
拎着两把锤子的薛真人闻言探出头来:“好嘞,那你等就看老薛如何让它百炼成精吧,哈哈哈!”
葭葭笑了笑,转身待欲告辞,忽听得白泽出声:“你莫急,它既喜欢跟着你,就跟着吧,我暂且不会讨要回来。”
葭葭一时尴尬,只得赔笑。
白泽恍若不觉,只又道:“怎的行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被逐出了阵法师一列?”
葭葭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方准备离开的动作也顿了顿,转身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什么都瞒不过白先生。”
白泽摇头失笑,见葭葭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反问自己:“白先生,你说葭葭做的对不对?”
白泽浅笑:“你认为对便对,想来你心中早有决断!”
葭葭沉默了片刻,回道:“好。”
这次不再迟疑,她起身离开,白泽想了想,还是叮嘱了她一声:“诛仙台斗法还需小心行事,跟着你师尊他们,莫要听他人胡言乱语。”
他人胡言乱语?白泽是指少辛么?葭葭惊讶,不过随即了然一笑:“白先生放心,弟子心中明白。”
离开太阿峰之时,途径天机殿,葭葭耳朵极尖,正听到燕锦儿在指点展红泪与段玉,想了想,停下脚步,向着那虚掩的大门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师尊,您怎么了?”展红泪见燕锦儿话说至一半,忽然一顿,神情飘忽,心中不解连忙问道。
燕锦儿摇了摇头,目光微闪,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容,不过很快这笑容便消失不见了踪影:“红泪,我说到哪里了,继续……”
回到藏剑峰,果然院前已然空无一人,葭葭轻哂,转身回屋。
转眼已是夕阳西下。驻守各峰的执事皆开始提步向云水长堤行去,再等一个时辰,便要封山门了。
一男一女两个风尘仆仆的修士行至此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男子形容清秀,眼看昆仑近在咫尺,又有些打退堂鼓了:“李娘子,当真要来昆仑么?”
那容貌普通,惟独生了一双好眼的筑基女修重重的点了点头:“还是门派好啊,你不是正巧没出过东海么?我昆仑的风景也是极好的。这次顺便偷听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想来门派定会对我有所嘉奖。”
男修不明所以的打了个哈欠:“好生累啊,李娘子,我就暂且先借你的地方住下了,省得四叔老在我面前唠叨。”
“行。”女修自信的握了握拳头,目中光华不少,捏着身上的门派玉牌,与男修一道向秀阳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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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阳峰宗务殿的执事仔细整理着殿内的摆具,待要离开,却在此时,忽地闯进了两位不速之客。
似乎赶路赶得极快,那二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将秀阳峰宗务殿的执事吓了一跳。
“我,我要见掌门!”这是闯进来的女修的第一句话。
正忙着手里活计的宗务殿执事闻言,皆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呆呆的向她看来,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待得那女修喘了一会儿,再次直起身子,喊道:“我要见掌门!”
宗务殿里的执事皆转身向此时里头资格最老的执事望去,但见那修士看了看外头,又啧了啧嘴:“掌门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来见你!”
女修愣了一愣:“那执法堂的长老呢!”
执事微微摇头,训斥她:“莫说胡话了。”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萧璃雪与东海的陌清华,陌清华住在蓬莱的参合庄之上,一向不需为此等事情烦心,是以乍闻此事,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萧璃雪无奈:“算了,还是去寻我师尊吧!”
秀阳峰宗务殿的修士见他二人这般冲进来一闹,又自说自话的离开了,皆相视一眼。只觉莫名其妙,一点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却说秦雅与梅七鹤在东来阁谈论了片刻,便见一道传讯符飞来。秦雅伸手接过传讯符,听得秀阳峰罗守成的声音响起:“首座可与掌门在一块儿?罗守成在门外有要事求见。”
秦雅看了一眼梅七鹤。见他微微颔首,便传音道:“进来,我在主屋。”
不多时,便听几声脚步声响起。却见罗守成带了一男一女两个筑基修士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掌门,首座。”罗守成拱了一拱手,道“这是我门下弟子萧璃雪,那位是东海的陌清华,与蓬莱掌门陌无极真人出于同族!”
梅七鹤与秦雅同时点了点头,而后秦雅蹙眉看向萧璃雪:“她就是那个萧璃雪?本座记得不长这样啊!”
罗守成闻言似乎有些尴尬:“首座大约忘了,莫问真人不是说了么?她吃了千年换颜果,这才变了样子。”
秦雅应了一声,看向梅七鹤。梅七鹤当下会意:“何事寻我二人?”
罗守成转头看向萧璃雪:“你来说。”
萧璃雪朝着他二人行了一礼。声音软软的开口了:“启禀掌门、首座。弟子自得知自己从甲级重犯被降为了丁级,就发誓定要寻找出当年的元凶。”她说到这,顿了顿。抬头看了会儿梅七鹤与秦雅的表情,又道。“弟子觉得当年的事情,林卿言逃不了嫌疑,是以这两年便一直在追查林卿言的下落。林卿言当时修为已然金丹,而弟子不过筑基,是以弟子躲躲藏藏……”
“直说无妨。”萧璃雪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眨了眨眼,向说话之人看去,却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雅,看他眉头紧皱,又喝了一声:“直说无妨!”
当年吃过执法堂的亏,萧璃雪仍然心有余悸,想起这位首座虽说在眼前几人里头看起来很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味道,但一想到眼前这位是执法堂的头子,便再不敢磨蹭,直道:“林卿言勾结魔道中人,说要经由魔道散修联盟参加诛仙大会。弟子心中挂念着林月儿的事情,便问了一问,她也承认了此事与她有关。”
“还有呢?”见秦雅面上并无仍和惊愕的神情,萧璃雪一阵瑟缩,“那些魔道的修士似乎在每一派安插了眼线,我昆仑也有,好像与一个叫主上的人有关。”
直道此时,梅七鹤与秦雅才对视了一眼,说了半日,也就这一句比较有价值。
萧璃雪又道:“他们还训练了一些修士,精通口技之能,会模仿他人讲话。”
梅七鹤掩唇轻咳了一声,传音于秦雅:“你说顾朗当年那件事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秦雅点头,又问萧璃雪:“可还有么?”
萧璃雪摇头:“没,没了。只是这些年,我亦收集了不少好的事物,不知晓能不能救一救林月儿。”
梅七鹤思忖了片刻,道:“你的消息不错。罗守成,让她去秀阳峰宗务殿挑两样法宝,另外,她既惦记林月儿,那就顺路带她往长春子那里走一趟,问长春子可需要什么帮忙。”
罗守成向梅七鹤与秦雅行了一礼,带着神色激动的萧璃雪与表情茫然的陌清华离开了。
待得周围只剩下他与秦雅二人,梅七鹤却忍不住皱眉道:“那个主上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有一个顾朗那样的事,就会有两个,三个,这些修真界的蛀虫,好生讨厌!”
“不急。此事非一蹴而就,那个主上的势力毕竟已出现了几万年了,每一代修士都与之斗智斗勇,且看且行吧!”秦雅叹了一声。
“我梅七鹤偏不信这个邪!”梅七鹤一掌击在了案几上,“咱们这一代连飞升都有望了,难道区区一个‘主上’还奈何不了?”
秦雅摇头失笑,到嘴的“那个主上其实”还是吞了下去,只将目光转向了案几,挑了挑眉:“我这案几是用千年与铃木做的,也值几个钱,身为昆仑掌门,应当不会赖账吧!”
梅七鹤神色一僵:“秦雅,你怎能……”说罢,秦雅但见面前分卷而过。再看去时,除了两扇微微摆动的门,竟再无梅七鹤的影子。他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不过短短半月。薛真人便传讯于葭葭:“剑已打好,速来取!”
葭葭皱眉,心道:既是顾朗的剑,为何来通知我?
不过不解归不解。左右就是跑一趟的事,葭葭欣然应允,兴冲冲去了太阿峰。
才跨进薛真人的住处,便有一物迎面而来,葭葭眼尖,见到那形状,连忙后退两步,双手一把接了过去,果然是把飞剑。
但见这剑剑鞘是用碧珀所制。虽造型简单。却落落大方。葭葭想了想,似乎顾朗就喜欢这等简单大方的东西,这剑鞘委实不错。想来应当甚合他的眼光。至于剑柄的凹槽,葭葭一手握上。只觉这设计与她手掌握式十分贴合,果然是行家,葭葭叹道,想了想,拔剑的动作还是顿住了,转身想要向薛真人道谢,却见这薛真人,抱着酒坛歪歪斜斜的打了个酒嗝,连连赶人:“丫头走吧走吧,莫影响老夫喝酒。”
大师果真与众不同,葭葭抿唇轻笑,抱着打好的剑回了藏剑峰,径直向顾朗住处走去。
他的住处院门大开,葭葭提步跨入其中却见顾朗正指点着庄子桥练剑:“方才一剑偏了半寸……”
见她前来,顾朗朝庄子桥微微点了点头,庄子桥立刻便一脸兴奋的迎了上来:“师姑。”
葭葭轻笑会意,将手中的剑递给顾朗:“师兄,剑已拿回。”
顾朗接过打好的飞剑,看向葭葭:“多谢,你有心了。”
葭葭含笑不语,目光在剑上扫了一会儿。
顾朗见状,只觉好笑:“你如今都结婴了,还是如当年那样。没看过剑?”
见葭葭点了点头,顾朗也不含糊,一把将长剑拔出,青紫色的剑纹缠住了整个剑身,一点也看不出当年那支天雷竹的影子。
而剑身正中处,那一块紫色的五感石已然镶嵌其中,这是一把极其贵气的剑,葭葭看了眼顾朗,只觉当真与顾朗很是贴合。
葭葭眼角的余光撇过一旁的庄子桥,见他目光之中干干净净,不由心生几分喜意,问道:“子桥,听说你有雷灵根?”
庄子桥点了点头:“禀师姑,子桥是风雷双灵根。”
“待你结丹,师姑便将这支万年的天雷竹送与你。”葭葭手中一记虚晃,自空间里头取出的一支天雷竹已然在手。
子桥双目灼灼的看向葭葭手中的天雷竹,连忙抬头去看顾朗,待见得顾朗首肯之后,一脸喜色,不住的点头:“子桥记住了,子桥这就去练剑!”
葭葭看着他抱着那把石剑兴冲冲的冲了出去,叹了一声,走向顾朗,正见他伸手在触摸那颗镶嵌在剑体之中的五感石。
顾朗触碰了一会儿,方才收回,转头问葭葭:“可想看?”
葭葭愣了一愣,在触及到顾朗的目光之时,轰然醒悟顾朗是在说什么。
顾朗一个抬手,已关上了院门,启动了防护法罩,将剑鞘递给葭葭,一人一剑立于其中,身随剑动。
葭葭只见到满院的剑光掠影,天地间似乎仅此一剑,可以预见,若非防护罩层层压下,光这剑势,如盘龙升天,横亘三千。
若说葭葭见过最厉害的剑修,不算修为,仅仅是对用剑的领悟,秦雅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当时第一人的名号,葭葭私以为迟早是师尊的囊中之物。
但是顾朗的剑,论厉害或许比之师尊稍逊一筹,可这剑势之强横,绝对无出其右。昆仑属王道,可到底何为王道,葭葭不知当世几人能说的清,可现下顾朗这一剑,葭葭只觉当真使出了昆仑的王者之风。一如葭葭初见他时的感觉,通体说不出的贵气,这一剑如他的人一样,放佛是真正属于上位者的剑,堪称王者之剑。
如此看来,葭葭只觉顾朗往日的沉默更似是为了此一刻的破发,似雄狮终于被唤醒了一般。
这一剑早已结束,可满室的剑势迟迟未曾散去,葭葭心中感慨不已,张了张唇,实在不知如何来评价这一剑,只吐出了两个字:“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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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她?”在场有不少昆仑修士隶属执法堂,对林卿言的长相自然不会陌生,被困了通缉的要犯还敢这般大摇大摆的出席诛仙台的比试?诛仙比试之时不能动她,但是比试结束之后,想来昆仑修士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葭葭正向着林卿言的方向看去,冷不防,林卿言突然回头,目光直直的向着她看了过来,眼中挑衅之意满满。
林卿言这样的举动,这样的眼神,或许一次两次,对葭葭来说还是有少许害怕的,可次数多了之后,葭葭发现自己俨然已经习惯了,接收到她的眼神之后,自顾自的回过头去,不再看她。
林卿言气了个没脸,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气撒到他人的身上。
“这女子出手狠历又邪门,况且又将你视之为死敌,连师妹若是碰上她,定要小心行事了。”莫问一声“连师妹”叫的十分坦然,叫葭葭一时倒是有些不能适应。
“多谢莫师兄提点,我自会小心的。”葭葭应道,收回了目光。看向斗法台,大门派的优势在现下充分的展现了出来,昆仑、蜀山可说其中损失最少的,而散修却在这资格试中吃尽了苦头。
葭葭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有些散修并非实力不济,然而在这等门派的围攻之下,还是被送出了斗法台,虽心中不忿。却也无可奈何。这何尝不是反应平日修行的真实状况?散修比之门派修士,多了自由,然而,在紧要关头,确实没有门派相助,独来独往,除非实力绝高,一般是很少留得下来的。
资格试虽说对那等独来独往的修士有些不近人情,但好歹没有修士陨落。大多被送出斗法台就停手了,除了中间五号斗法台的修士有受皮外伤的,大体来说。还算不错。
葭葭将目光放到了顾朗身上。见他整个资格试中,不过闪身躲过两次其他修士的攻击,连剑也未出,便结束了。林卿言虽然看似放肆至极,可多少还是有些柿子专挑软的捏的味道在里头,自始至终便不曾去招惹元婴中期、后期以及顾朗这等实力不错的修士。
第一场资格试下来。水月先生数了一数,剩余两百六十五名修士。这个数字与他期望的差不多,送走的大多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但也有修士为展现自己实力,送走了一个元婴后期。两个元婴中期的修士。
待得过了资格试的修士下了斗法台,葭葭粗粗一扫。这才发现诛仙大比之上的修士元婴初期修为的大约占了八成,除了个别元婴后期的,剩余的元婴中期居多。
其实这也不难发现,距离上一次诛仙大比的几十年间,参与比试的多为这几十年新进的元婴修士,修士修行至元婴,几十年修为未有所寸进是极为寻常的事,便如上一回参与诛仙大比的燕锦儿、李乐山等人也多集中在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如秦雅这等再次跨了一个大境界的,天下间也只他一人。
修士参与诛仙大比,除了门派的特定奖励之外,如散修,根本就没有奖赏,但修士参与,为的就是展现自己的实力,展现各门各派的实力。只因这是修真界中唯一一个打乱正魔两道,不论门派人人皆可参与的比试大会,只有输赢,没有确切的名次,真正为的就是在这一群蜂拥赶来的天下修士之中声名鹊起。诛仙斗法的魅力就在于生死不论的规则之上,修真者对实力的崇拜比之凡人其实更甚。
资格试只是小试身手,甚至其中有至少五成的修士还未动手,真正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第二场比试,随机试!”待得群修下场,水月先生连空隙也无,便走了上去,宣布道。众人只见那方才还星罗棋布布置的九座斗法台“隆隆”旋转开来,葭葭直至此时才明白为何此又叫“九九归一八卦台”,九座斗法台合而为一,自边角之处又生出无数齿痕,互相咬合在一起,真正的拼合成一座巨型的斗法台。
这斗法台之大,委实超出了葭葭以往所见:“这么大的斗法台,用来作甚?”
“看天上!”顾朗已然穿过人群行到了葭葭的身边,正听她在独自嘟囔,便伸手指向斗法台那一片混换旋转的天际,提醒道,“九座斗法台合而为一,才是真正的诛仙台。诛仙台上方,天公闭眼,这便是生死不论的由来,在这里动手杀人,不会有因果之说。”
葭葭皱眉向着那片天际看去,忽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有仇的,那诛仙台之上岂不正好成了杀人的屠宰场?”
顾朗点头:“不错,不过这第二场的比试乃是随机赛,想来,你不定会碰到她。”她是谁,葭葭与顾朗心知肚明,便未点破。
“还有第三场?”葭葭蹙眉.。
“第三场么?”顾朗顿了一顿,回头看了眼葭葭,“是挑战赛,这是历届诛仙斗法的规则,第二场中的胜利者,可随意指定剩余的胜利者进行挑战,无任何限制!”
“那第二场要比试至剩余多少人才算结束。”几乎是立刻的,葭葭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往届是一成左右。”顾朗目光瞟向诛仙台,目光微闪,“竟一上来便是莫问的比试!”
葭葭转身,顺着顾朗的目光望去。但见水月先生笑眯眯的捻着胡须,向群修介绍比试的二人:“昆仑莫问:元婴初期大圆满修为,生死门雷函证:元婴中期修为,虽说是句废话,可老夫还望你二人点到即止!”
尽管知道这句话,无人会听,可水月先生还是心有不忍,说出了这句废话。眼睁睁看着有才华的小辈在他面前陨落。他还是心中不忍的,但那又如何,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性。
“师兄,莫问真人的对手修为高于他,那莫真人这一场岂不是很险?”葭葭有些担忧的问道。
到了元婴期,元初修为与元中修为的差距可不是练气七层与八成的差距,这之中可说差距不小。
“莫担忧!”顾朗抱着剑,目光在莫问与雷函证身上来回扫视:“莫问是元初大圆满,不是你这等才入元婴的修士。而且还是剑修,实力强劲。斗法不仅仅比修为这一项,还有诸多因素夹杂其中。莫问的剑是把好剑。他知晓怎么做!”
葭葭应了一声。目光却并未松懈。
顾朗失笑着摇了摇头:“修为虽说重要,却也不是主要因素。你的补天劫手若是时机抓的巧,就是要将元婴后期的修士轰下诛仙台也不是问题。其实如我等往常接任务何尝不是历练的一种呢?”
说话间莫问与那生死门的雷函证已然出手相向,才不过两个交锋,莫问与雷函证便形成了一攻一守的局面,雷函证招式凌厉。只攻不守,莫问对应之手分毫不乱,只守不攻。
他二人说话间,芦荻与庄子桥已然走了上来,庄子桥一脸喜色的看向二人:“师尊。师姑,你等过了资格试啦!”
顾朗点头。葭葭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庄子桥回头:“小师姑,方才咱们买的名册给师尊和师姑瞧瞧吧?”
“什么名册?”顾朗闻言蹙眉向芦荻望去,芦荻自身后取出一份名册递了过来,指向那几处身着亮黄衣衫,分外显眼的在人群中穿搜的修士,解释道:“那些墨宝轩的人,正售卖参与斗法的修士的花名册,有各个修士的简单介绍,我与子桥见了便买了一份。”
“墨宝轩?”葭葭愣了一愣,向那群修士望去。
顾朗翻着手中的花名册,随口解释了起来:“才新兴起十几年的书画坊,明定城也开了一个,做的就是这等生意,里头的多是各门各派修士的记录手册,会有这等花名册倒是易事。”
庄子桥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两声道:“师姑,你那本《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听说就是墨宝轩起家的第一桶金。”
没有想到时至如今,庄子桥会突然提起这茬,葭葭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看了眼那群大发横财的墨宝轩修士便收回了目光。
顾朗正在翻开花名册,葭葭无事可做,便随意的看了会儿庄子桥,又向芦荻看去,却见芦荻面色似乎有些难看,眼珠乱转,看样子正欲开口,却在此时小腿一记吃痛,她痛呼了一声,满目恼火的向葭葭看去:“师姐,你为何踢我?”
“看你眼珠乱转,怕你打什么鬼主意呗!”见葭葭一点羞愧之心也无,反而大摇大摆的说了出来,真将芦荻气了个够呛,“我转眼珠你也要管?”
“是啊!”葭葭点头,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秦雅正注意着诛仙台中的动向,莫问也能算的上他的得力手下之一,他的比试,秦雅自是万分注意的。
灵气流向微微偏了偏,秦雅伸手,一把擒住了待要将手搭到自己肩膀上的修士:“想作甚?”
来人姿容俊秀、眼角含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一回见你还是咱们那一届诛仙斗法呢!只是许久未见你这个藏剑君子,打个招呼罢了!放手吧,哈哈!”
秦雅瞥了他一眼,收了手。
来人是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秦雅那边没的靠,便寻了个柱子斜靠下来,笑眯眯的努了努他的后方:“秦雅,你家后院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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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愣了一愣,转身向葭葭等人的方向看去,但见葭葭正拎着芦荻的衣裳,指着她的鼻子在说着什么,那双手叉腰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类似展红泪训斥原痕的动作。这举动已然引得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但她恍若未见,拎着芦荻的手还甩了甩,直让芦荻脸色发白更加难看。顾朗捧着花名册站于一旁,只作未见。
秦雅还未说话,那人又道:“你这收徒的口味还挺广的嘛,三个人,三种类型。就那个动手训人的丫头,是不是有点……”
他话还未说完,却见秦雅目光落到了那三人身上,开口回道:“爱徒年纪小,脾气难免有些暴躁,也是可以理解的。”
“爱徒?”那人在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发音,再看向秦雅的目光有些怪异,“原来你偏好这等二百五一样的徒弟,啧啧啧,当真看不出来你的口味竟如此之重!”
秦雅没有理会他,也没有一点想要劝阻的意思,转身将目光落到了场中群修的身上,片刻之后,那人但见秦雅一手袭向了自己的袖袍之中,再伸出之时,手心却已多了两只传讯蜂。
秦雅动了动双唇,那两只传讯蜂于他手心停了片刻,拍拍翅膀,很快便混入了人群之中。
作罢这个动作,秦雅便转过了身子。待得芦荻将目光落至秦雅身上想开口求救之时,便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芦荻无奈,心中一紧。不由的急了几分,不能这般与葭葭耗下去了。已有许久没有人与她联络了,再不自己主动寻上去,芦荻心中隐隐明白自己很可能会成为弃子。
奈何资料里头这个据说温和可亲的师姐没有半点可亲的样子,自己实力不够,与她相比,太过被动。芦荻无法,将目光转向了葭葭:“师姐。我要出恭!”
她看到葭葭明显顿了一顿,而后竟恍若未闻的继续训斥起来。她是故意的,芦荻无法,顾不得面子大叫:“师姐。我要出恭!”
周围蓦地一静,葭葭这才收了手,笑眯眯的拍了拍双掌,声音温柔至极:“师妹,去吧!”
芦荻脸色“腾”地一下涨的通红。虽说现今情况是她自己的选择,可若非葭葭步步紧逼,她何须至此?即使出恭是人之常情,可被这么多人围观,芦荻还是面色讪讪。逃也似的捂着脸跑了。
这么一折腾,诛仙台上已然拆过百招,葭葭再次向诛仙台望去之时,却见莫问被那生死门的修士逼得只能在诛仙台边缘一处行走,怎么看,都不是顾朗所说的“无需担忧”的样子。
不管是莫问还是顾朗抑或是在场的其余昆仑修士,皆是门派中的佼佼者,何时有过被逼至如此境地的时候,葭葭心中一颤,暗道:果然诛仙台的比试不是门派大比所能比拟的。
“昆仑暗部修士人人都有自己的绝技,”顾朗看完了手中的花名册,将其递给了葭葭,“你可知莫问的绝技是什么?”
葭葭愣了一愣:“我只知庄子詹是虚冲剑,李培源是龟息剑,魏探判官笔与养蜂的能力再加上活卷宗的名号堪称一绝,莫问真人倒是还不曾见识过。”
顾朗看向诛仙台,双眼不自觉的眯了眯,半晌之后,回道:“莫问的剑名叫算剑,一招一式并无太过的地方,极容易让人忽略,莫问与人拆招,但凡对手修为与他相当的,前一百招之内定是只守不攻,譬如现下这般,但是百招之后,他能获胜的概率是七成。”
“算剑?”葭葭双目发亮,顾名思义,计算之剑,通过对手的一招一式,久而久之,预测出对手接下来的动作,然后看准时机,在最恰当之时给予重重一击的剑招,此名为算剑,也是以弱胜强的剑法的一种。
顾朗点头,目中华光一闪:“莫问出手了。”
葭葭连忙抬头,向着莫问的方向望去,却见他一改先前只守不攻的势态,招式的变化不过一瞬之间,没有一点先兆,生死门的那位修士一剑刺空。不过能出现在诛仙台上的修士,岂会无两把刷子?那修士不慌不忙,足尖一点,跃至上空,轻易的避过了莫问刺来的一剑,两剑相交,一反先前胶着在一起的沉闷,余下修士嘀咕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众人的目光皆眨也不眨的看向场中。
“砰砰”两声兵刃相交的声音,简直可说振聋发聩。修行至元婴的剑修,手中的剑至少也要达到凡级三品,当然如秦雅这等一手桃木剑行遍天下的,毕竟是少有。场中火星四溅,众人但见眼前忽地被自反射至剑身之上的阳光一闪,不过瞬息而已,这一场比试已然终结。莫问的剑直指那修士的咽喉,而那修士一剑方才横空,一切已然定格。
群修沉默了半晌,刚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几声掌声,而后竟连成片,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另一人虽是魔修,却倒也干脆,向莫问一记抱拳:“甘拜下风!”说罢,便跳下了诛仙台。
这第一场,莫问赢也赢得漂亮,而生死门的雷函证,输也输的有风度,众人自然喝彩。水月先生眼底扫过二人,添了几分赞赏:还好这二人也算有些风骨,一个在最后关头收了手,另一个,若是勉力相击,生死门的人存活能力之强实属罕见,若是以命相搏,恐怕没这么容易结束。二人虽说不是点到即止,可也总算未见血光,不管怎的说,开了个好头。
水月先生微微颔首:“下一场……”
说话间第二场已然开始了,葭葭啧嘴感慨:这当真比门派比试好看多了!高手对决。不需要多华丽的招式,但从方才最后关头莫问真人突然出手开始,群修之间那沉闷紧张的氛围。可不是门派大比所能展现出来的,高手之间的对决。便有这等真正影响观看者的能力。
葭葭扫了眼群修,忽地在身后那一片乌压压的人群之中,看到了立在最前头的梅七鹤,现下他眼中的喜意一点都不避讳旁人的显露了出来。
“掌门怎的也与人一道挤在那人群里头,咱们这里容纳个掌门的地方还是有的。”葭葭不解。
顾朗愣了愣,而后目光也随着葭葭一同看向那被挤在人群里的梅七鹤,怔了一怔。开口道:“既是掌门,自要做好表率与昆仑小辈同甘共苦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葭葭总觉得顾朗在说这句话之时,带了些微不可见的促狭之意。葭葭看了两眼顾朗,便向走下诛仙台的莫问看去,但见作为第一场的胜利者,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面上逡巡扫视。
葭葭忽地明白了诛仙台为何是天下修士一举成名的捷径。最因为诛仙台的公平、公正,是真正的实力为尊。不掺杂一点水分,莫问这一战,虽说不是一举成名,但“莫问”这个名号确实是真正闯进了天下群修的眼中。
一个上午很快便过去了,群修再也不顾及形象。席地而坐,优哉游哉的看向诛仙台。而第一场比试的胜利者莫问此刻正稳步向秦雅走近。
“首座!”行至秦雅跟前,莫问拱手一礼,看了眼那斜靠在一旁柱子上,笑眯眯的向着这里看来的修士,欲言又止。
“无妨,她本就是我昆仑的甲级重犯,你直说好了。”秦雅颔首道。
莫问闻此,这才舒了一口气:“弟子打听过了,昆仑甲级重犯林卿言此次是以魔道散修的身份参与比试的。而推举她占得魔道散修联盟名额的是魔道的商会。”
商会是足迹遍布天下的百草堂、炼宝阁、宝符庄这等老字号的供应灵植、法宝、符箓等事物的店铺联合起来的统称,算是正魔两道都吃的开的一个组织,两道修士都不得罪。商会商会,自然重利。只要不触及底线,这名额自然可以通过高价购得,粗粗一看,林卿言与这等商会组织并无什么联系。
秦雅蹙眉:若是正道的商会,即便它并不隶属于蜀山或者昆仑,却也不敢将名额拱手卖给昆仑的甲级重犯;只是这次卖名额的是魔道的商会,昆仑虽说势力不小,可毕竟不属魔道,行其事来自也畏手畏脚,恐怕就算拿此事去与魔道的商会交涉,他们自也顶多赔点事物出来,无济于事。
看来,想要夺下她名额这一条路是行不通了。秦雅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得罪了昆仑,依然敢这般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她背后的靠山除了那个传说中的主上之外,不作他想!这个主上,可是头疼了不知多少届昆仑执法长老的人物,真是一条活了几万年的蛀虫,秦雅心中不悦至极。
“算了,比试之时暂且无需去动她。”秦雅冷脸向林卿言看去,“暂且让我执法堂无需参加此次比试的修士盯紧了她,待得比试结束,来个瓮中捉鳖!”
莫问应声而去。
虽说这件事看起来极为简单,但是秦雅心知,那个主上既敢将人带来这里,便不会惧怕他执法堂的动作。想来要捉拿林卿言并非易事,更何况,秦雅目光微闪,思及白泽所说,此女子那邪门的吸收人运气的邪术,心中当真忐忑的很,只怕若真行到那一步还是拿她没辙。最保险的的办法,秦雅眯眼,除非有人在诛仙台之上动手结果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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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儿?”那人似是微微一愣,而后恍然大悟,“你说林谨然的女儿啊!”
秦雅点头:“不错,因为那件事,那个丫头花样年华便貌如老妪,虽说当时揪出了一个名唤萧璃雪的门下弟子,但是秦某以为就是将她杀了,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那人点头:“萧璃雪啊……”说罢这四个字,他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以描摹这个女子,想了半日,这才又道,“那个奇葩的女子,本座记得。原本本座的目标是她,她与林卿言二人都属气运冲天之辈,只是后来本座改了主意。”
秦雅看着他,双手负在身后,等他的下文,那人轻笑一声,又道,“林月儿的事确是本座的人下的手,原本本座是想将萧璃雪逼离昆仑,顺便挑起宋无暇与李乐山的矛盾,而后查明萧璃雪的秘密,也是那次,本座发现了林卿言,一个正道女修,还是同门,为让萧璃雪进一步倒霉,才多大的丫头,出手绝那传讯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不是她的功劳,林月儿岂不一早就被发现了?本座虽未亲眼目睹,但本座的人倒是亲眼所见。这样的女修,合该是魔道中人,留在你昆仑不合适。本座这才转而盯上了林卿言,更意外发现了上古的神族居然还未曾灭绝,留下了一族活口,不过,这族活口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射日村果真是上古神族的后裔,”秦雅叹了一声。“只是可惜,想来与我等已然毫无两样了。”
“不是毫无两样,是更倒霉,”那人声音里头似是极为愉悦,“不然也不会派个小丫头在外行走,本座倒是不介意逗弄逗弄他们。”
梅七鹤怪笑,加重了语气:“蟑螂!你。你的人还有林卿言真是一群打不死的蟑螂!”
“这比喻不错。”那人面上没有半点怒色,又道。“今日本座心情好,听闻昆仑长春子有妙手回春之能,”那人双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飞了过去,“给,这药方,他若是能参透,那林月儿或许倒有可能恢复几分。”
这一张纸来的极快,梅七鹤一个踉跄,秦雅眼明手快。一手接住了那纸片,一手拉住了梅七鹤,这才让梅七鹤不曾摔倒。
“其实本座也没有那般不近人情,林月儿当年的事已然查明,宋无暇与李乐山之间早已没什么嫌隙了。晾着也无用,”那人长叹了一声,“好歹当年她的父亲可是少有的几个叫本座欣赏之人,若非他不听话,骨头太硬,本座还是有几分惜才之心的。”
梅七鹤冷哼:当年林谨然的死另有蹊跷,此事也只他们几个长老知晓。就是明秀真人也被蒙在鼓里,只知林谨然是死于妖兽动乱的妖兽口中。眼前这人敢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实情,除了实力过人之外,实在是不作他想。
见秦雅再无他话,那人复又轻笑了两声,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得了张药方,也不算是无功而返。秦雅将药方递给梅七鹤,三人转身,向诛仙台走去。
复才行至人群边缘,只觉场中气氛不太对劲,目光转向斗法台中央,果不其然,那立在斗法台之中的女子一身的黑衣短打,眉目英挺,除了林卿言之外还当真没有旁人。
三人一记对视,秦雅与梅七鹤在片刻之间已然回到了身外化身所在的位置,而妙无花已然在这当儿行至了诛仙台一旁,一手拍上了立于诛仙台旁沈离光的肩膀:沉声喝道:“离光!”
果不其然,林卿言上台就必然要见血。光是观看,葭葭的眼皮就不由得跳了跳,看那横卧在她脚边的元婴初期修为的魔修,即便那人长的凶神恶煞,也有些不忍再看的意味。
那人浑然已然站不起来了,看样子就半条命了,林卿言还欲下手,便在众人未曾察觉之际,沈离光行至了诛仙台旁,众人只听一声冷喝:“卿言!”
那整个人似是杀人机器一般的林卿言顿了顿,只是手中的匕首并未收回,只是咬着唇,片刻之后默然出声:“师尊!”
“住手。”沈离光紧皱双眉,喝道,“留他一命。”
“卿言!”
“师尊!”
“住手。”
……
短短的六个字,可说在群修之中已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个魔修怎能与沈真人有关?”说话的人语气之中满是醋意,“这般丑,还敢叫沈真人师尊?真是丑人多作怪。”
唐安立在一旁,看了眼周围群修,欲言又止,师尊的脾气,有时倔的实在不比石头软多少。
“诛仙台上生死有命,”林卿言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师尊难道不知?”
“他已经这样了,你饶他一命又如何?”沈离光冷声道。
林卿言转身看了眼人群,忽地笑了起来:“师尊,我林卿言已不是昆仑的人了。既非正道,何谓手下留情,卿言是不知道的。”说罢,不顾沈离光难看的脸色,手起刀落,而后转身,一点不收敛身上的戾气,冷目对上了水月先生:“此一战,我胜了。”
水月先生看了她片刻,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此一战,魔道散修联盟林卿言胜!”
芦荻看完之后,双手仍兀自止不住的发抖,半晌之后,喃喃出声:“林卿言这个变态!”
“葭葭!”却在这时,顾朗突然出声,虽然叫的不是她芦荻,可芦荻还是抬头,眯眼向葭葭与顾朗看去。
顾朗突然出声,也让葭葭有些始料未及,她好奇的回头:“怎么了,师兄?”
顾朗看了一眼葭葭仍心有余悸的脸色,忽地双唇弯了弯:“莫怕。林卿言不会有参与下一场的机会的。”
葭葭愣了一愣,正欲说话,却听诛仙台上水月先生的声音已然响起:“下一场魔道散修联盟林卿言,元婴初期修为对昆仑顾朗,元婴初期修为。”
似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待得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然出手拉住了顾朗。而诛仙台上那个陨落的修士已被人抬了下来,林卿言双目恍若寒冰一般的射了过来。顾朗迟迟不上去,众人皆转头向顾朗看来。
半晌之后,葭葭松了手,动了动唇看向顾朗:“师兄,小心!”
顾朗朝她点了点头,一个箭步已然跃上了诛仙台,葭葭不过顿了一顿,便紧随其后钻入人群之中,向诛仙台行去。
行至诛仙台一旁,葭葭这才发现不止是她。就连钟步归也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身边女子的纠缠行至诛仙台一旁。
见到葭葭,钟步归挪了几步,向她靠近:“没想到顾朗竟碰到了这个煞星,若是完全的实力比试,我等根本不用担心。可你方才瞧见了没有。她手中那个会扰乱对方灵力波动的物件,还有那层出不穷的爆炸符之流的事物。与她比试,真倒霉!”
葭葭点头:“我吃过她的亏,那时我二人皆是筑基修为,她当时那铺天盖地的法宝,实是极为棘手。”
“我也有过耳闻。”钟步归点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与她比试,想来无一人不觉得憋屈的,但又无可奈何。”
葭葭叹了口气,方要接话,便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放心,我自会在一旁唤住卿言的。”
葭葭张了张嘴,想说“林卿言恐怕不会理会”,但目光在触及到沈离光愤怒、愧疚的脸色之时,兀自又吞了下去,思及当年沈离光默默的守了师兄三年,便点了点头道:“好,多谢沈真人。”
说罢,葭葭的目光又掠过沈离光,落到了之后的唐安与一旁的妙无花身上,受了唐安一礼,转而向妙无花低了低头:“见过妙真人。”
妙无花眯眼不语,只冷冷的看向诛仙台正中。
不多时两声参差不齐的“师姑(姐)”又跟着响了起来,却见庄子桥与芦荻已然跟着行了过来。
葭葭点头,没工夫搭理芦荻,只看向诛仙台,目光跟随着顾朗而动。
“咳咳!”两声干咳声,葭葭瞟了一眼一旁的钟步归,不清楚他搞什么传音入密这一套。
“那个沈真人的话,你觉得台上这个女子会听么?”钟步归啧了啧嘴,语气之中满是疑惑。
“不会。”葭葭给出了这两个字,抬头对上了林卿言。
有她在此,林卿言倒连沈离光都不看了,只冷冷的盯着葭葭。
葭葭冷哼,一旁的沈离光皱了皱眉,转身向葭葭看去,却见那双平日里喜笑宴宴的眸子之中满是怒意,不知怎的,多年前门派大比之上的一幕一扫而过,沈离光微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唤“后悔”的东西。
诛仙台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修是他一手教导出的弟子,沈离光双目愈发黯然了起来。
“是我识人不清。”沈离光叹道。
“离光,与你无关。”一旁不曾落下他半点举动的妙无花沉声道,“此女修的那一套手法之流皆不是你传与她的,此女勾结魔修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当年林月儿那件事,她便有份。”
那厢顾朗才一上台,水月先生便察觉出了气氛的剑拔弩张,抬头看了一眼秦雅的方向,却见他抿唇不语,水月先生见状,阖了阖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那两位开始吧!”
话音刚落,葭葭便见林卿言张了张嘴,未用传音入密,声音一点不差的落入了她与诛仙台一旁群修的耳中:“这是我的见面礼,你且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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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林卿言的狂妄,顾朗却是一言不发,只手中一晃,执着剑立在那里,做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起手式。
既然放出了那样的狂话,林卿言自一开始便喧声夺人,毫不客气的将将方才一战中取胜的法宝:一只圆盘大小的事物祭了出来。
先时那一战,即便对手不是昆仑的修士,可因是林卿言的比试,葭葭自然是一点不落的注意了那一场比试。
而这物件,虽说不知名为何物,可群修方才便瞧见了林卿言的对手:那位陨落的元婴初期魔修为这件事物所左右,根本如睁眼瞎一般在乱砍。
对林卿言的举动,顾朗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平平一剑划出,林卿言冷笑,手中一晃,一颗红色石子入手,没有一点犹疑的抛向空中,斗法台之中立时便被一团红色的烟雾笼罩。
“左右灵力波动,又断其视觉,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一旁钟步归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夸赞,也没有贬低,放佛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般。
葭葭目光落在诛仙台之上,沉默不语。
一上来林卿言便接连祭出了两大法宝,看样子是铁了心要顾朗的命了。
沈离光似也发现了一上来情况便不太对劲,跳上诛仙台想要阻止,却被一早便注意着他举动的妙无花及时按住了:“诛仙台上的斗法,谁都无法阻止。除非他二人主动离开诛仙台,”妙无花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大的波动,说出来的话却委实叫人心惊,他伸手指了指诛仙台上那一片混沌的天际,“否则便是神魂俱灭!”
似乎是在应和他这一声“神魂俱灭”,突然一道响雷划过天际,让在场群修皆不约而同的为之一颤。
林卿言的的确先声夺人。若非顾朗的修行是得秦雅亲自指点,不管身法还是其他皆是个中的佼佼者。这才险险躲过了林卿言的攻击,不过却也受了几处皮外伤。
林卿言看了片刻阖着双目执剑而立的顾朗,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葭葭看来。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一个对视,葭葭双瞳猛地一缩,只因在那一刻,林卿言的眼神之中是满满的志在必得。
果不其然,下一刻,众人便见林卿言毫不避讳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红色的粉末。均匀的在匕首之上涂抹开来。
“化血散!”妙无花皱眉,脱口而出。
“涂化血散做什么?”有人不解,“据我所知,化血散是治疗之时用的一种药粉啊!”
“化血散,经脉流通不畅之时所用。”妙无花倒是一反常态的话多,或许是因为沈离光的原因吧,一点一点的跟众人解释了起来,“她涂化血散还能有什么目的?一旦伤口之上碰到化血散,便会血流不止。她是希望生生的折磨死对手,好个狠毒的女子!”
林卿言冷哼,根本不在意周围的轩然大波,只自顾自的看向顾朗,冷笑了起来。
“对不起。”葭葭抱着双臂,盯着诛仙台中一言不发,冷不防一旁一道清冷略带愧疚之意的男声响起,不等葭葭说话,他连忙又道,“沈某之过,与你等师徒添麻烦了。”
“沈真人无须自责,知人知面难知心而已。”葭葭并未来得及分神去看沈离光,只张口劝道。
不了沈离光却因她这举动,目中悔意更甚。
葭葭既开了口,钟步归便顺道转身看了葭葭一眼:“你不担心么?”
葭葭摇头:“如果只是这样,无需担心。”
她这话方才说完,便见顾朗的身形似是一下子变得灵活了起来,林卿言手中的匕首根本不能近他身前三尺,她最擅长的短兵战不过几招而已便被顾朗克制住了,这场斗法的走向,顾朗也渐渐夺回了主导权。
钟步归看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方才太急,我倒是忘了顾朗身怀瞳术了,这些段数的障眼法自然逃不过顾朗的耳目。”
林卿言虽然偏执,可还没蠢到家,自然发现了这方法对付不了顾朗,一收手,红色迷障散去,而后向那干扰灵力波动的圆盘事物之上连拍了几道赤色符箓。
几乎是一瞬间的,她整个人立刻便被一阵巨大的灵气波动所覆盖了,顾朗一剑刺向林卿言的喉口,众人眼见将要刺中,已然开始纷纷叫好,然而在最后关头,顾朗的剑却突然偏了一偏,这一剑竟刺了个空。
身体各大空穴在林卿言面前展露无疑,林卿言翻身而上,一匕首刺上了顾朗,顾朗双腿一点,一个翻身向后退去。
这身法之快,反应之疾,已然有人拍手叫好:“这招踏雪羽飞鸿使得委实太妙了,若有半点差池,顾朗想不放血也难。”
顾朗抿唇不语,双耳似是听不到台下众人的叫喊声一般,拦腰一剑,再次向林卿言袭去,偏偏在最后关头又一次次偏了一偏。
如顾朗这样的修士,怎可能接二连三的砍偏?群修已然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立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个干扰灵力波动的事物,”妙无花沉默了片刻,忽地出声,“会干扰顾朗出剑的走向,那事物若本座没有猜错,就算不是神器也是天级法宝一类的事物,以顾朗元婴期的修为,本座观之,恐怕他自身没有这么多的灵力与之抗衡!”
“元婴修士用这样的事物在诛仙台上伤人。”葭葭声音之中满是怒意,当下便生出了对林卿言开挂似的法宝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她这想法才一出,玄灵便取消了起来:“这事物再厉害也比不过老夫。她攻击再强,打不到你,不也无用?”
“她用那事物的本意与我不同,她意在杀人。”葭葭沉默了片刻,反驳玄灵。
玄灵一时语塞。
葭葭便未再理他,皱眉看向斗法台。平心而论,林卿言若没有那等法宝相助。拿她与顾朗相提并论,当真是辱没了顾朗。只是有这样近乎变态的法宝相助。便是顾朗也有些束手无策。葭葭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拳,张了张嘴,传音于他:“师兄,你若用自己的功法,未必不能胜过林卿言。”
葭葭还记得藏剑峰上顾朗起手剑势的惊鸿一瞥,铺天盖地,无所遁形,就是干扰出剑的走向又如何,区区一座诛仙台,以顾朗的剑势足以尽数包围其中。
“不用。”没想到。顾朗竟然反口拒绝,“她不配!”
葭葭默然,对顾朗的固执并非第一次所见,知晓再如何劝他也是徒劳,终于按捺不住。将目光转向高处临风而立的秦雅:“师尊,师兄他……”
“为师早已传音劝过,他不愿。”秦雅平日沉稳的声音里头多了一丝无奈,“暂且看着吧!”
面对诛仙台上的斗法,即便是声名显赫如秦雅,也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秦雅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凝成了一声长叹。
面对林卿言愈发凌厉的出手,葭葭忽然觉得可笑至极:她不耐烦了,她有何资格不耐烦?
林卿言纵身一跃,十指之间齐齐夹着的顶级引雷符配合着自己用尽全身灵力使出的一招横亘冲向顾朗。
顾朗一剑脱手,双手合十,指引着自己的剑对上了那来势汹汹的最后一击,林卿言破釜沉舟的一击之下,众人肉眼所见虚空之中那一剑剑尖荧光一闪,直直的对上了灵力翻涌最为激烈之处,被这一击击的退后了数步,顾朗脸色已然发白。
这就是顾朗,不论何时都喜欢正面与人对抗的顾朗,喜欢堂堂正正击败对手的顾朗。葭葭只觉心中难受的紧,即使对手是林卿言,他还是如此。她双目一热,在看到剑身之处紫光一闪时,方才的触动尽数化为喜悦。
那铺天盖地的引雷符同时燃烧了起来,众人肉眼可见数道紫色电光被集聚于剑身之上偌大的一块紫色晶石之上。
紫色晶石之上的灵力以通天之势铺展开来,在诛仙台上灵力化实,形成了一股滔天巨浪,瞬间湮没了整座诛仙台。
似乎是察觉到了诛仙台上的风起云涌,那一片混沌天际之中雷电交加,狂风四作,让人心神不安。
便在这时,一声颇天巨响响彻了整座诛仙台,似乎随着这一声颇天巨响,诛仙台上空那一片混沌天际也渐渐趋于平和,诛仙台上的灵力之潮渐渐退去。
众人只听一声女子的尖叫声油然响起,待得灵力尽数退去,眼前一片清明之时,却见那耀武扬威了许久的圆盘状事物裂成了几块散落在诛仙台上,林卿言披头散发的跌坐一旁,痴痴的看着那圆盘状的事物,不待顾朗出手,便浑浑噩噩的摇头向后退去:“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众人却见她说话间一脚踩空,人已然跌出了诛仙台,顾朗虽胜,可最后一剑因为林卿言跌出了诛仙台,无法施展,方要就此作罢。
却见此时人群之中突然横飞出一剑,横穿诛仙台,这实属大忌,诛仙台上空那一片混沌天际当下便劈下一道天雷降落在那一剑身上,却见那一剑被这道天雷一劈不过微微一顿,冒了几缕青烟,不管不顾兀自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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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一剑,芦荻早已吓呆了,当下便收了那愤恨,也不管什么狗吃屎,只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才好。
可是理想总是美妙的,背上已然重重的挨了一脚,芦荻吃痛大呼了一声,而后被葭葭一脚勾起踢到了一旁。
葭葭对她出手都不会轻,更何况出脚?芦荻痛的躺在一边打滚,“叮叮叮”几声兵器相加的声音,她再眯眼去看时,却发现葭葭已与那几个元婴修士战成了一团。
这几人,皆是修士之中战斗力最强的剑修,刺眼的剑芒让人遍体生寒,芦荻心中惴惴不安,眼看有人分手向她砍来,再看自己那位好师姐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搭把手的意思,芦荻慌忙叫道:“我是主上的人,你们莫要动我。”
说话间芦荻连忙寻出一块淡粉色的玉牌握在手中瑟瑟发抖。
那人顿了顿,目光在那淡粉色的玉牌之上扫了一扫,转而向葭葭砍去。
芦荻心中害怕的紧,即使知晓自己身为主上的棋子,可一来她年岁尚小,没那么多功夫去身经百战;二来那些年,芦荻完全属于桎梏着自己的性子,可说强迫自己按照葭葭的套路来走,即便是有过对手,可也至多金丹期,这几个元婴期的修士,光看她便已经两股战战了。
她有心想跑。可才瑟瑟缩缩的没跑出几步,后脑之上便重重的挨了一记,芦荻忍着头痛。摸向后脑勺,这一摸。在感觉到指尖的黏腻之时,芦荻便想骂人,回身,看到拳头大小,沾了血迹的石头,恨恨的看向葭葭,却又无可奈何。想想也知道,自己方才那一记定又是她那一脚的功劳。
她实是不敢再跑,虽说现在未曾出手,可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师姐有一招很厉害的神通,就说他才结丹之时,便一招击退元婴期,现下么,更是难以预料。就算是不想承认。芦荻也心知以那神通配合这师姐厉害的步法,要逃离此地根本不是问题。
一声短促的长啸,芦荻只觉自己的目力根本不够看,不过一道残影掠过,她再看去时。那几个元婴修士便已飞将了出去,而背负双手,立在那里的,一身宽袍,衣带当风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应该出现在诛仙台那一方观战的秦雅。
葭葭方才就留了个心眼,与游拈花使了个眼色,只是没想到来的不是游拈花,竟是秦雅,她心中惊讶不已。
秦雅并未动手杀人,待得那一群修士远去之后,葭葭这才上前,躬身一礼:“师尊,您怎么来了?”
“身外化身。”秦雅给出了这四个字,而后又道,“为师收到他人的纸条,说你在烨心城被那主上的人围攻,这便赶来了。你既参与此次诛仙大比,便莫要乱走了。”
“是。”葭葭应了一声,顿了顿,方要说话,便被芦荻插上了话头,但见她一瘸一拐头发凌乱的走上前来,连那衣衫之上还留了两个脚印,看起来好不可怜。
“师尊。”芦荻哭丧着脸拱手一礼,秦雅对着她这副样子与手上的血迹,愣了一愣,“在哪里摔得,怎的摔成这副样子。”
葭葭见她看了自己一眼,挑了挑眉,立时一副兴趣满满的样子,只看她准备怎么说。
却见芦荻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的回道:“当时情况万分紧急,师姐也是不得已,这才踢了芦荻,师尊放心,芦荻并无大碍。”
秦雅看了她半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并无大碍就好,原先为师见你这副样子,还有些担心呢。想来后脑勺也只是一点皮外伤,看着凶,其实无妨。”
芦荻面色一僵,却听秦雅又道:“没事就好,对了,你二人怎么出来了?”
芦荻登下双目大亮,连方才被秦雅那话激的伤心也瞬间不见了踪影,当下便要说话,可这回,轮到了葭葭抢了她的话头,只听葭葭道:“师尊,弟子收到一张纸条,这才赶来了。”
芦荻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葭葭,她居然敢直说,她就不怕师尊怪罪么?
“纸条上写了什么?“秦雅的问题当真再自然不过了,芦荻愈发得意了起来。
葭葭抬头,认真的回道:“让弟子过来,葭葭怕引起麻烦,就将纸条烧了。”她并未说谎,那张纸条的北面表明了游拈花方才的位置。
这也不算错,芦荻皱眉,只觉眼前这一切似乎以一种奇怪的走势发展了起来,与她原先所想完全不一样。
而后秦雅点头:“看来有人想要取走你的性命,近来你莫要随意离开。”
葭葭轻应了一声,转头向芦荻看去,见她气鼓鼓的坐在那里,手里的粉色玉牌还来不及收回,葭葭立刻伸手,指向那粉色玉牌:“师妹,你这玉牌好生漂亮,我能用灵石与你换么?”
芦荻惊吓之际,脸色惨白,她想起来了:葭葭方才应当对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怎会不知晓这个玉牌有问题呢?现下的芦荻恨不得将这玉牌扔了了事,虽说疑惑葭葭为何要取这玉牌,不过思及已然无人与自己联络,这玉牌留着也无用,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烫手山芋,如今她既要就给她好了。
是以芦荻倒是没有拿乔,痛快的给了葭葭,见她串了跟绳子,挂在脖子上,这玉牌因颜色的关系,倒有几分娇俏,芦荻觉得这个师姐也多半看上了这玉牌的颜色罢了,是以便未在意。
二人既然无事,便跟着秦雅回了诛仙台那里。
展红泪先看到的是葭葭,见她一露面,立刻迎了上来,气道:“那个丫头眼珠乱转,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偏偏顾朗还同意她跟着你出来,当真是气……”
话至一半,展红泪便噤了声,神色古怪的看了会儿她身后的芦荻,再看了会儿葭葭,当下闭口不言。
葭葭行至原先的位置坐了下来,低头看向这块玉牌,但见之上刻着数朵祥云,并无数字标号之类的事物。这样的身份玉牌,葭葭玩味的勾了勾唇角,即使拿出来,不认得的人也只当是女儿家的装饰品呢。
葭葭脱了外头的灰色长袍,反手给自己换上了一件青色的外袍,而后转头看向芦荻,一本正经的训道:“好歹也是个女子,灰头土脸的作甚?”
芦荻撇了撇嘴,捏了个净水咒,梳洗了一番。
展红泪正目光紧紧的盯着诛仙台,是以一时间倒也不曾注意她二人的举动,待得精彩之处,展红泪连连拍手叫好,喜极的回过头去:“哎,葭葭,你看那人,咦?”
这一回头,展红泪对上了端坐在那里的芦荻与葭葭愣了一愣,芦荻本就是照着葭葭的模子成长起来的,不仅容貌有几分相似,就是外在的神态,若是不说话,也有几分类似葭葭。当然,熟悉她们的人,比如她展红泪就绝对不会搞错。
只是方才她二人回来,一个灰袍一个青衫,葭葭形容干净整洁,而芦荻面上却青一块紫一块的,根本让人看不出先前的半点类似。可说天差地别的两人。
可如今,展红泪猛地一回头,乍见二人端坐在那里,同样是青色长衫,同样是单髻,同样只簪着一支木簪,不得不说,确实有些相像。若是未见过她们本人的,或者只远远见过一面的,估计就要搞混了。
芦荻不喜展红泪,见她向自己看来,当下便扭头转向一边,可这一转,牵到了后脑勺的伤口,又隐隐作痛。可芦荻却再也不敢明摆着与葭葭作对了,自己被吞了那什么丹药,在不清楚那是什么事物之前,芦荻收敛起了自己的性子,低头不言。
“那个蜀山的钟步归对上的是我昆仑执法堂的一位修士,”却听段玉摇着折扇,突然开口道,“赢得相当轻松。”
“相当”二字被段玉刻意加强了,葭葭笑了笑,闭口不言:钟步归的对手是顾朗,与她说有什么用。
片刻之后,紧盯着诛仙台的展红泪忽然伸手指向诛仙台的对面:“那个林卿言已然不能上诛仙台了,”展红泪回头,略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葭葭,“从方才起,她便用那看起来慑人的眼神一直盯着你。”
葭葭循着展红泪的指向望去,果不其然,接受到了林卿言那阴测测的眼神,恍若一条毒蛇一般,随时都会跳出来将她咬上一口。
“万事皆有两面性,”段玉摇头失笑,“你看她这样也好,至少一直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没工夫行那下三滥的手段。盯着就盯着吧,至少在诛仙大比结束之前,不会有什么问题。”顿了顿段玉又道,“你与她颇有渊源,缘分匪浅,她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想来你已经习惯了。”
葭葭白了他一眼:虽说确实习惯了,可从段玉口中说出来,她总觉的有几分取笑的意味,眼看他挨了展红泪一拳,葭葭便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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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葭葭与顾朗均没有比试,这般观战一连观了十多日,总算轮到了葭葭的第二场比试。
对手是一位蜀山的元婴初期修士,其实如今剩下来的修士里头,多数是赢过一场的修士,能力自也比起先前要高出不少,所以诛仙大比可谓越到后头越精彩。
群修深知,如今这些在诛仙台上活跃的修士,很可能是未来几十年撑起几大门派的重要人物。还有什么比眼看着名修出世更令人激动的呢!
十几日下来,已然堪堪筛下了一半多的修士,剩余修士的数量变少,水月先生的安排便变得充分了起来。比如今日第一场比试是莫问对上一位东海的元婴修士,而下一场的比试对手,水月先生已提前宣布了开来:“昆仑连葭葭对蜀山叶贞。”
蜀山的叶贞,葭葭的目光向蜀山修士那一片里头扫了一眼,只看到盘腿静静的坐在那里的一位女修,与周围的人相隔了一段距离,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在漫山遍野皆剑修的蜀山,叶贞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体修。女子一般不大愿意成为体修,原因便是女子若成为体修,一则皮肤会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无比,二则女子大多爱美。臂间隆起一团肌肉,想来若非口味特殊,应当没有几个女子会喜欢。叶贞既是体修,自也有一般体修的特点:她的身形比起寻常女修自要伟岸上不少,不过却生了一副清秀的长相。葭葭自忖自己并非以貌取人之人。却还是心中有些惋惜:只觉这清秀的长相配这伟岸的身形有些令人难以理解。
叶贞此人。可说在诛仙大比之前,葭葭连听都不曾听过她的名号,这次诛仙之战之时倒是有幸见过她一场比试。见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条满是肌肉,充满爆发力的臂膀,一挥手确实力大无穷。
她看起来并非话多之人,就连墨宝轩的花名册之上关于叶贞的记载也不过寥寥数笔而已,看起来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士了,比起葭葭这等“小有声名”的修士,叶贞可说极为低调。
葭葭的目光注视了叶贞片刻,那叶贞似也有所察觉。向她看了过来,二人目光一记对视,叶贞似乎愣了一愣,葭葭本能的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贞顿了片刻,也微微颔首。而后迅速转过头去,不再看她。这看起来别扭的举动叫葭葭一阵失笑,耳畔师尊的声音蓦然响起:“葭葭,来!”
葭葭起身,对顾朗、展红泪等人道:“师尊唤我过去!”
留了这一句。腿间微动,不过转瞬,便已行至秦雅身边,葭葭低头一礼:“师尊!”
却见秦雅转头向她看了过来,一脸严肃之色:“葭葭,下一场不可轻敌。”
葭葭心中惊讶不已,师尊特地将她叫了上来,为的竟是下一场的斗法。她自拜入秦雅门下,身经大大小小近百场大比,却还是第一回被师尊特意叫上前来叮嘱一番,心中顿时对叶贞的实力起了疑。
“叶贞与你同属元婴初期修为,剑修若说攻击力最强的话,那么体修的防御力便是最强的,”秦雅蹙眉,“叶贞是个劲敌,你莫要轻敌,若是只拿出与先时东海那位女修斗法的劲头来是决计赢不了她的。”
葭葭心中一紧,顿时了然:看来下一场会是一场苦战。
“那名叫叶贞的女修不显山不漏水,绝对是蜀山隐藏在云雾之中的修士,”秦雅顿了顿,又道,“蜀山漫山遍野皆剑修,可她却是体修。其实她年幼之时为师曾经见过她,”葭葭见秦雅目光微微眯起,长叹了一声,似是在回忆一般,“她年岁要长于你,当年为师带你师兄前往蜀山访友,彼时她不过十三岁,是单一的天金灵根,金灵根也属攻击性灵根,且多数飞剑的材质大多乃金石所制,她天赋极高,可说当年的蜀山小辈之中,她绝对能算得上第一女修。而后盛极转衰,在一次历练之中,叶贞不幸遇险,单一的金灵根发生了异变,转成了金木火三灵根,修为尽毁。”秦雅说到这里,突然收了声,目光转向葭葭,“可明白为师的意思?”
葭葭双目微动,思忖了片刻之后,才回道:“自古天之骄子修为尽毁之后还能爬起来的,实属少数。更何况她还由单灵根变成了三灵根,却始终心志坚定,确实叫人佩服。”之后的话葭葭没有说,她与秦雅都心知肚明,如昆仑、蜀山这等大派之中,必然会有一些腌臜事,如叶贞多半受人暗算,不过门派自要门派的威仪与尊严,对外便只有一句“不幸遇险”,纵叶贞未出事前是如何厉害的天才,一旦出了事,便可说于门派来讲便与弃子无异了,两相权衡之后,叶贞也只能认命。万幸叶贞心志坚定,竟改走体修,复又爬了起来。
“那个林卿言棘手,叶贞也棘手,她二人都是你的对手,只是这二人是不同的。”秦雅悠悠的说出了这句话之后,目光落到了葭葭的面上,见她抿着双唇,不过略一思索便点头反笑:“师尊,你拿林卿言与叶贞比,不是侮辱叶贞么?”
秦雅对着诛仙台看了片刻,台上的莫问步步为营,无形之中,卜算之剑剑下的一张网已然张开,只待一声令下,而后收网了。这一局,他已能遇见到结果了,是以秦雅放心的再次提醒葭葭:“叶贞若非为人低调,那么在蜀山,她在女修中的地位应当可以堪比钟步归在男修中的地位,什么掌门千金之流,均不可与她同日而语,葭葭,你定要小心了。”
这是第一回,秦雅一反常态的啰嗦,对她可说千叮万嘱。葭葭自然不敢轻慢,其实师尊不必再说,她心中自有决断:一个跌入尘埃还能爬起来的人,绝对是个劲敌。
台上的莫问已然收剑:这是昆仑第一位闯入第三关的修士,他的实力,无一人会有丝毫异议。
葭葭朝秦雅点了点头,纵身跃下,稳稳的落至斗法台之上。
往届诛仙大比,出现在第三关的修士,女修的数量可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台上这二人皆曾胜出过一场,所以,这一场比试,定会出现一个能进入第三关的女修。
因着这原因,众人的注意力也渐渐提了起来,注视着台上的两位女修。
葭葭执剑一礼:“昆仑连葭葭。”
叶贞脱下外袍,里头是一件无袖的短打,那肌肉隆起的臂膀与她面上白皙的皮肤可说完全两个颜色,已然晒到古铜色,她抬手一礼:“蜀山叶贞。”
葭葭算是“小有声名”,蜀山那边的修士自然当下便炸开了锅:“这一场会赢还是输?”
“对方的那一记神通不容小觑,更何况名师出高徒,她的师尊是谁,你们莫要忘了,听说她很是厉害!”有不少蜀山修士已然开始倾向葭葭。
“大家莫担心!”在这当儿,有人开口说话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蜀山颇有实权的明玉真人,他看向台上的叶贞,轻舒了一口气:“台上的是叶贞,从云端跌落,复又再次爬起,叶贞的心性,比之我蜀山八成男儿还要了不得,小小年纪,经历那样的变故,还能站起来的,蜀山近一百年来,只有叶贞一人。”
明玉真人的话,自然叫蜀山群修松了一口气,没有还未开始就自乱阵脚。钟步归转头,向明玉真人望去,想了想,传音于他:“师尊,这一场你如何看?”
明玉真人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叶贞的对手若是别人,自然胜券在握;反之亦然,那丫头的对手若是别人,自然胜券在握。可她二人若是对上就难说的很,叶贞几十年前灵根受过损,而那丫头却是方才结婴成功。这两方原本不会有什么关系,因为叶贞的灵根已然修复好了,而那丫头的境界也稳固的差不多了,可现下各自的对手是不拼尽全力,就无法战胜的人,这一点小小的问题很可能到最后变成至关重要的难题。”
钟步归沉默了片刻,忽然失笑:“师尊,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么?若是一早知晓了结果,那岂不是太过无聊了?”
“也是。”明玉真人叹了一声,行至诛仙台的边上,眼中竟多了几许期待,“想来这一场比试会精彩的很。”
水月先生看了看已然准备好的二人,轻咳一声,高声宣布:“昆仑连葭葭,元婴初期修为对蜀山叶贞,元婴初期修为。”
水月先生方才退下,二人几乎是同时的,一拱手:“承让!”
混不似葭葭先前的斗法,她翻身一跃,跃至空中,伸手便是一剑,这一剑的剑势方才出现,众人只觉周围的灵气似乎也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叶贞抬手一拳。
拳剑相加,众人只觉周围地面一阵晃动。半晌之后,有人惊呼出声:“地面裂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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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时至如今,蜀山的创派师祖除了蜀山修士之外,在天下修士之中,名声却远远比不上昆仑的创派祖师宋远山与昆仑七秀,只因为在如今这个灵气远远比不上上古的时期,修士一改原先的修炼方法,而这新一代的修法便是出自宋远山与昆仑七秀之手。
其实放到如今:宋远山与昆仑七秀的灵根都是极佳的,但是在上古,事实却正好相反,也正是他们摸爬出的一套新的修炼方法,使之更适合如今灵气稀缺的天下。于如今的修士之中,宋远山与昆仑七秀的名头即使是东海修士、魔道修士也有不少人奉之为新时代修士之祖,真正引领如今修士天下的领路人。
既是蜀山创派之基,这七宗剑法的威力自然不凡,齐真人所属的雷灵根又是攻击性最强的灵根,虽说没有确切的标准,但是现今天下修士所认为的灵根之中,尤以变异灵根为佳,而变异灵根之中,雷灵根又最受人推崇,所以如顾朗与齐真人这样的天雷灵根,无论放到哪个门派都是能横着走的人物。甚至天下修士有大半认为雷灵根是最强灵根。就是葭葭,在不知晓空间灵根之前,也已将雷灵根放在了灵根之王的位置上。
仓雷剑法一剑西来,声势磅礴,整个诛仙台之上飞沙走石,当真是蜀山七宗剑法之中最为强横、霸道的剑法,有七宗之霸之称。
看着那仓雷剑,靠在柱子上的景云庭忍不住摇头,他道:“这个小辈,别的不挑。竟挑了顾朗。顾朗的剑法无一不是特别的。昆仑上下,他会的剑法,皆有人会,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景云庭的想法也是在场稍有眼色的修士心中所想。只是无人敢说出来而已。
秦雅看着顾朗,未曾搭理他。
“这个齐真人当真点到即止么?”展红泪被沙眯了眼之时,摸索着抓上了葭葭的肩膀,“瞧这大力,顾朗非得受伤不可,我看啊,方才就应该应下来,封了灵力,这不明摆着是蜀山欺人么?”
“这一剑的变化成千上万。”葭葭眯眼看向那石堆的深处,忽地轻笑了起来,“蜀山创派之基又岂是浪得虚名,否则早给人端掉了,也不会经历十几万年而屹立不变。与我昆仑相对。那齐真人也未说错,这一剑,顾朗若是不躲,应当是越过顾朗肩头而过的。”
“那顾朗若是躲了呢?”展红泪双目圆瞪,葭葭忽然想笑,看展红泪往日里盛气凌人的样子,其实说到底这个看似成熟的展师姐,心性却是几人里头最单纯的一个,喜好都放在面上之人。
段玉低低叹了一声:“展师姐,顾朗若是就这点水准,他当年能得到斩神刀?看着吧!”
葭葭看着诛仙台上一道直直的剑势入涌上云霄,直入天际,她双目大亮:“来了。”
自那剑势而起,几乎一气呵成,顾朗剑随人走,一拨又一拨的剑势在诛仙台上四散开来,以压顶之势,竟正面迎着齐真人的沧雷剑法——所谓七宗之霸而上。
如群山围至,泰山压顶,万里沧雷,终溃不成军。
全场无一人说话,只双目圆睁,紧紧的盯着诛仙台上的斗法。
终于有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寂静,虽然不大,却因群修无人说话,而格外有穿透力,穿透了在场每一个角落:“九幽三年而始,十几年的千锤百炼,这十二道剑招是师兄自己的剑,馈合我昆仑之王道。论剑意之霸者,天下无出其右。”顿了顿,女声突然拔高了起来,“真正的霸者王道,还在我昆仑。一剑出而众生俯首。”
“真正的霸者王道,还在我昆仑。”
“一剑出而众生俯首。”
……
昆仑修士跟着喃喃自语,片刻之后,欢呼四起,这一瞬,门派的归属感与自豪感得到了空前的高涨。
“霸者王道,在我昆仑。”“一剑出而众生俯首。”昆仑修士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九幽……十二剑?”水月先生跟着昆仑修士的欢呼声,盯向诛仙台上的剑势,喃喃道,“众生……皆……我灭?”顿了片刻,水月先生仰头大笑,“好个九幽十二剑,众生皆我灭!”
水月先生是名动天下的修士,又是练器宗师,他的话有绝对的含金量,此话一出,顾朗的剑法也随之有了名字:九幽十二剑。
无论是顾朗还是那位齐真人,皆没有出手伤人之意,如顾朗修为不过元婴初期,这一剑的剑意之霸道虽然盖过了苍雷剑法,可那齐真人若是出手抵抗,未必不能将这场战局持续下去。
可既是门派的顶尖弟子,又怎能当真天下修士的面出尔反尔?更何况,顾朗确实没有让他失望,齐真人转身避过这剑势,稳稳的落至诛仙台上,看向执着剑低头微微喘气的顾朗,看来以他目前的灵力,要使完这十二道剑招还是有些吃力的,齐真人抬手一礼:“多谢。”
说罢,他便含笑转身下了诛仙台,虽输了剑意,却没有输掉风度,是以天下修士无一人有取笑之意。
立在诛仙台旁观战的钟步归微微摇了摇头,心道:想来诛仙台的历史上又要添上一段佳话了。
顾朗抬头,掌声倏然而起,经久不绝。
葭葭看向顾朗,见他双目之中隐隐有光一闪而过:自神坛上落下。下狱九幽,数十年的沉默与低调,没了斩神刀,顾朗总算是给自己也是给天下修士交了一份令人惊艳的答卷。
想来顾朗之名此次诛仙台一战之后将再度崛起,不是作为斩神刀的顾朗,那早已是过去,而是作为自创九幽十二剑的顾朗。
虽然只是一场点到即止的斗法,比的也仅仅是剑意而已,他却用一己之力证明了:真正的霸者王道,还在昆仑。这样的一场斗法。足以载入昆仑之史。顾朗的成名绝技:九幽十二剑终于出现了。他真正摆脱了先前众人以为的“顾朗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句话。
“过了今日。谁还能说出一句顾朗的不是来?”展红泪激动的一把抱住葭葭,眼泪汪汪,“顾朗今天真够男人的。”
葭葭弯了弯唇角,心道:难道师兄以前不够男人么?
梅七鹤面上的笑意是挡都挡不住了:“哈哈。这就是我王道昆仑,哈哈哈!”
蜀山掌门杨显文看了他一眼,转头向前头的秦雅看去,半晌之后,终于出声:“看来,未来几十年,神州天下,秦雅师徒三人还是执手风云之人。
顾朗的九幽十二剑想来将会成为他的成名绝技,堪比普通真修通析眼、瞬移等这样的神通。成为他名号的前缀。
虽说现在的九幽十二剑还不算成熟,可顾朗还年轻,有着大把的时间来千锤百炼,确实不错,杨显文点头。而后眯眼向叶贞看去:叶贞再如何低调,别人如何忽视,他这个蜀山掌门又怎么能忽视?这也极有可能是蜀山未来的掌权者,她的实力,放眼蜀山也是顶尖级的,若是没有那一剑,她与秦雅那个女弟子绝对是难分胜负。
那丫头的一剑,虽说似乎还未摸到窍门,是以让群修看了个云里雾里,可如他这样的眼力,又怎会错漏呢?那一剑中的玄妙就是他也看不透彻,让叶贞瞬间白发丛生,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剑法,也不是一般的修炼方法,玄妙无比。那一剑出行的时候,作为蜀山掌门,自是第一时间便分出神识去打探了那一剑的剑势,那阵昏昏沉沉的感觉,虽然不过眨眼便消失了,可他心知:这女修出手的东西绝对不同凡响。
一个天之骄子受挫,入了传说中的九幽冥狱,竟在那地方领悟出这样一套剑法,而另一个初时不显眼,然久之却似蒙了数不清的面纱,一层一层的剥开,足以让世人叹为观止。
秦雅的眼力倒是不错,杨显文啧了啧嘴,目光转向钟步归与叶贞:还好,不管这二人的性格如何天差地别,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蜀山的这两位也并非普通人,若是轻易就放弃了,又怎配立足蜀山之巅呢?
有顾朗与齐真人的这一战珠玉在前,很快又有几人站了出来,均是点到即止,没有任何伤亡:这就是天才的傲气。水月先生点了点头,目中尽是满意之色。
葭葭放眼四周,并没有出来斗法的想法,是以抱着双臂,立于一旁。
几次比试过后,钟步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含笑站了出来:“弟子请愿。”
葭葭等人立刻转头向顾朗看去:想来钟步归站出来,多半是为了顾朗,只是不晓得顾朗会不会接受他这挑战呢?
钟步归顿了一顿,忽地转了头,向葭葭看来,一口白牙熠熠生辉,葭葭心中一记“咯噔”,果不其然,下一刻只听他道:“挑战昆仑连葭葭。”
葭葭还不待说话,顾朗不知何时已行至了她的身边:“无妨,用你方才那一招,想来就是他也无法。”
葭葭干笑了两声:她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呢,也不知道使不使的出来。不过前头几位可没有一位拒绝的,葭葭自也不愿做这个特例,点头应允,跳上了诛仙台。
“点到即止。”葭葭如前头几位一般,低头一礼。
钟步归笑眯眯的回礼:“点到即止。我二人也算有点交情了,钟某也不说废话了,我想看你先前对战叶贞之时的最后一招。”
葭葭愣了一愣,挑眉看向他:“你有把握破了这一剑?”
钟步归摇头:“就是不明所以,不挨上一剑不甘心啊!”不吃点教训怎会成长起来,不挨上一剑,怎能看出方才那一剑之中的具体名堂呢!
葭葭点头,下一刻出口的话却差点让钟步归跳了起来:“我也不知是什么,时灵时不灵的,现在怕是不灵了。”
钟步归抽了抽嘴角,敛下方才的郁闷,低头思忖了片刻:“我知晓了,大约是要逼至绝境才会使得出来吧,好,看剑!”
葭葭动了动唇,真想问候一下钟步归的长辈,没堤防他突然出手,她沉下脸来,当下不再客气,拔剑对上了钟步归。
顾朗的剑是正面相击,霸道压顶,那么钟步归的剑比之他要稍稍柔和一些,剑丝成光,密不透风,铸成一道剑网,不过几招下来,葭葭便皱眉不已,想来没人会喜欢与他斗法,怪不得师兄不太搭理钟步归呢!他的剑温温吞吞,你快他快,你慢他也慢,不进半寸也不退半寸,当然要这般控制下来,钟步归不管是基石还是功法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是,葭葭“呸”了一口,与他斗法,周围的人看的昏昏欲睡,就是她这个对手也有打哈欠的冲动,葭葭思来想去,也只有“恶心”两个字来形容。
莫不是他的对手都是被他这出招恶心死的?葭葭心道。
有心不想这般继续下去,葭葭双目一闪,与叶贞对招时的一招再次展现了出来,人影一瞬间模糊了起来,很快四道人影同时刺向钟步归。
钟步归愣了一愣,虽说早有准备,可葭葭出手之快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叹了一口气:叶贞虽说身形伟岸,可身法在蜀山也算排的上名号的,当时这一招下来,叶贞不也受伤了么?
他一剑折返,一个转身,“叮叮叮叮”四道兵刃相击的声音响起,原本以为她这是普通的幻术,可普通的幻术按理说不应该会有这样的响声与感觉啊!
手中无极剑的震感在告诉他:方才确实相击了四次。
葭葭退后两步,正要出手,忽见天象大变,诛仙台上的二人同时停了手,向四周望去,只见风云诡谲,变化万千。
“发生了什么事?”虽说大多数人不懂看天象,可这诡谲的风云变化还是叫人吃了一惊,用千里遁形符蓦然出现在烨心城城头的修士喘着粗气大叫了起来:“不好了,锁妖塔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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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妖塔出事了?”天下修士还不曾反应过来,便听天际一道闷雷声突然响起,打在了群修颤颤微微的心房之上。
那上气不接下气的修士喊道:“七层上的那只迦鸟跑出来了,在万兽平原之上杀了起来。”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修士之中顷刻之间乱成了一锅粥,场面混乱至极。
“众位莫要慌张。”且不说昆仑、蜀山掌门尽在,就说水月先生等人也是世间威信极高之人,他们的话,放在往常,孰敢不听?
可惜,葭葭方才也说了,是往常。
今次,水月先生此话一出,众人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为混乱,即便有门派修士摄于掌门之威,开始之时不敢乱动,可耐不住有人在里头疯跑啊,混乱往往都是这般被带动起来的。
水月先生揉着眉头不停的叹息:“唉,怎么会这样呢,诸位,莫要乱动。”
“嗖”—一声,水月先生愣了一愣,向离他不远处的秦雅望去,但见他突然出手,袭向一位再人群中横冲直撞的修士:“你故意横冲直撞,意欲何为?”秦雅双眉紧蹙,冷冷的看着那修士。
对于秦雅,可说是天下大半修士的偶像,平日里,这些修士也时常说:“若能与秦真人对上一招半招。虽死无憾。”
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当这位“有幸”劳得秦雅出手的修士被他一记放倒,摔将在地上之时,他双目之中满是惊恐之色。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再次大叫一声跑远了。
水月先生见状,连忙上前挡住了秦雅的攻势:“莫要出手。”
秦雅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此人在故意扰乱群心。”
水月先生点头:“我知。”而后,他又伸手向人群之中指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都有些问题。”他说着抬起头。看向秦雅,“这几个蝼蚁,不足污了你的手,更何况人数太多。不少修士心中游移不定,恐怕会造成恐慌。”
秦雅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看向下方未曾移动多少的几人,传音过来:“紧跟着为师。”
葭葭与顾朗当下会意,御剑向秦雅袭去,段玉也是个贼精的。现下状况,自然一把拉起展红泪跟了上去,顾朗拉着庄子桥。段玉拉着展红泪,葭葭自然是不可能拉着芦荻的。芦荻浑身发抖的跟在一行人的身后,行至秦雅身边,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便有一道金翎箭破空而来。
一旁的水月先生眼睛极尖。指尖当下一道真气弹开了金翎箭,芦荻吓得瘫倒在地,惊恐的望着被水月先生阻止而射偏的金翎箭:若是水月先生不出手,那么这把金翎箭对准的目标,芦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后怕。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得罪了何人,若说得罪,芦荻抬头向一旁的葭葭看去:只有这位师姐,可这位师姐就在自己的身旁。
许是有人放冷箭,射偏了吧,芦荻心下安慰自己道。
锁妖塔里头的老妖怪出来了,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消息如烽火燎原一般,很快传遍了各大主城。
因跟着秦雅,他们一行人站在高处,向下望去,群修纷纷乱乱,夺路而跑的样子映入眼底。葭葭忽然心中一悸,很自然的便想到了多年前锁妖塔里头的那一幕,不知为何:那死在她手中的南宫寒与皇浦唯明,葭葭左思右想,总觉得此事或许与那主上有关。思及此,葭葭看了一眼一旁的芦荻,芦荻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瞪了她一眼,回过头去。
当真是多事之秋,葭葭心道。
“这般混乱下去不是办法。”有师承,且师尊等人并未慌张的修士还好,如葭葭等人一般,跟在师尊的身后,而那等无师承,又无主见的修士就不同了,如没头苍蝇一般,在里头乱窜。
那只迦鸟几万年前的“英勇”事迹,群修自有所闻,知晓这只迦鸟痛恨人类:管你魔道、正道,碰到就杀,更何况被关押了那么久,一身的戾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各门各派的掌权者,心思自然不简单,不过转了几圈,双眼对视过后,便当下了然:“先回门派,颁布任务。这种时候,越是慌张不得。”
秦雅想罢,略一回头,口中道了一声:“跟紧了。”可不知怎的,葭葭只觉师尊那话似是特意对她说的一般。论实力,她与顾朗应当相差不多,这里头修为最低的应属庄子桥和芦荻,葭葭百思不得其解师尊特意对她说的意思。
顾朗却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只沉声道:“跟紧师尊。”
这架势,大有将她保护起来的意思。
葭葭捏了捏脖子上从芦荻那里顺来的淡粉色玉牌,偷笑了起来。
或许妖兽之间当真有什么传令的方式也说不定,那厢“迦鸟”出塔的消息才放出不久,葭葭等人一行才行出没多远,便见这些往常只在城外出现的妖兽,竟闯入了城池里头,那不管不顾,冲入城池的架势,让秦雅皱眉不已。
“又要乱起来了。”段玉悠悠哉哉的叹了一口气,摇着折扇看向脚下。
他们急着赶回门派,但不出手却又有违道义。
葭葭看了一眼下方,自钧天破月指环里头取出一把符箓,看准扔了下去。有走兽,自也有飞禽,当然,飞禽遇上他们一行人也多数没甚好处。
芦荻倒是乖觉,隐在一行人里头,什么也不说,她心知自己是个拖油瓶的角色,说多反为不美。
若是一次,芦荻还能安慰自己的是巧合,可当第二次,几道冷箭向她袭来,芦荻脸色一白,知道多半是有问题了。
可到底是谁下的手,下手为甚,芦荻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所幸有秦雅等人在场,这一路时不时的冷箭,倒也不过叫她受了一点皮外伤。
“你得罪了什么人?莫连累我等。”展红泪狠狠的瞪了一眼芦荻,口中嘟囔了起来。
此次因情况危急,如昆仑门派修士回归门派便是三三两两,结伴而回,基本有师承的就紧跟师承,无师承的也在后头一蹭。
一路不停,待得据昆仑不过五十里之远时,葭葭吸了吸鼻子,她的五感敏锐过人,不由捏着鼻子叫道:“好浓的血腥味。”
秦雅立时神色肃然起来,他们一行人里头,仅得拥战意的便有葭葭、秦雅、顾朗三人,自是一早便做好了准备,可饶是如此,看到拦路的妖兽,还是吓了一跳:数量之多,纯属罕见,不过最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还要属此地离昆仑不过五十里,竟敢埋伏在这里,这是藐视昆仑昭昭大派之威啊!
顾朗看了一眼那一群妖兽,想了想,将庄子桥往葭葭的方向推了推:“跟紧师姑。”顿了顿,而后又道,“师尊,我的剑法适合群攻。”
说罢,众人只听几道剑法破空之声,那先时在斗法台上惊艳了天下群修的九幽十二剑再次出鞘,十二招之下,阶数稍低的,根本抵抗不住,当下殒命,此一大群的妖兽不过眨眼已被灭去一半之多。
顾朗的剑或许不是天下第一,但是却绝对适合群攻。
十二剑之后,顾朗微微喘着粗气,抓了一把补灵丹吞了下去。
“只让师兄一人来对付,会不会太累了。”芦荻看了会儿,有些忧心,她虽然不喜葭葭,可对多出的一个师兄,虽然这师兄经常无视她,可她却也觉得有些新鲜的,其实,这一行人里头,若要出个人来对付这一群妖兽,她宁愿是葭葭与展红泪。
“无妨。”秦雅不曾看她,只沉声应道,“玉不琢,不成器。剑法要多练,千锤百炼才得精华。”剩下的话,他没有说:由他出手,或许更简单,却不适合群攻,一剑一个,当真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
葭葭沉默了片刻,忽地翻起了手掌,看她五指间的火苗微动,庄子桥眨了眨眼:“师姑用引火术?”
葭葭点头,盯着她的手看了片刻,庄子桥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葭葭五指间的火苗似乎变了颜色,黑白相交,当真好生诡异。
异火成簇,飞了出去,虽然比不得顾朗一剑那般强势,不过所到之处,那些妖兽招火即燃,十个十个,速度也不慢,因她在旁相助,顾朗立时轻松了不少。
不多时,就将这一群妖兽解决的七七八八,一行人继续向前飞去。
昆仑群峰不过眨眼就在眼前,秦雅的动作却突然一顿,揉了揉眉心。
修为修至出窍的修士,这感知力自然不比旁人,秦雅轻“嘶”了一口气,突然皱眉到:“本座眼皮直跳,不知为何。”
出窍修士一旦有这等感知,便不能算是好兆头,几人对视了一眼,暂且将疑惑放到了心底:左右昆仑大阵还能容得他人简简单单就破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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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说罢转身大步离开,他自也知晓此事非比寻常,耽误不得,自然不敢怠慢,脚下自然极快。
不过堪堪翻了几页,游拈花便合下了手中的书册,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修士,阴柔的面上挂上了一丝笑意:“你来的很快。”
“没有想到竟是你?”秦雅目中有些错愕,似乎是对游拈花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
游拈花摇头笑了笑:“我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如何,这份大礼可喜欢?”
秦雅沉默了片刻:“多谢,不过不知游真人有何要求?”
“我有什么要求?”游拈花形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若我不提要求你不放心的话,那便这样好了,墨宝轩以后在昆仑座下的城池里头,给我优惠一成租金如何?”
“只是这样?”秦雅目光盯着游拈花,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点表情。
以斩神刀的分量,这要求明显轻了,更何况,能夺回斩神刀,正从侧面说明游拈花背后之人修为深不可测。
游拈花点头:“这样便够了。”
而后秦雅又问:“为何找上葭葭?”
“我等并无恶意。”
一问一答过后,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秦雅眯眼看着眼前这四四方方的一座庭院,自他掌权昆仑,自然知晓每一件事都没有表面看去的这么简单,天下不明就里的修士所看到的往往是掌权者最希望他们看到的那一面,而真想往往于事实相违背。知道真相的只有一小部分人而已。
他自诩天下间他不知道的事可说极少,可眼前所见的一幕,自他心中却不可避免的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越多。
除了九龙禁地的那位与传说中那个主上他,以为天下间修士的修为最高在藏神后期。原来竟是他错了,天下间的隐世高手,不胜枚举。
“与其多个敌人不如多个助力,你说呢?”游拈花将手中的书册收入了储物袋中,拍拍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秦雅。我知道,昆仑的事与你商量远比与梅七鹤商量更管用,便只听你一言。”
秦雅低头沉默了片刻,看向游拈花的眼中满是不解:“你是合欢宗的人。尽管与宗门众人并不深交,可到底是魔修,却为何舍近求远,与我昆仑合作?”顿了顿,秦雅深吸了一口气。“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游拈花失笑:“魔修天性凉薄,合欢宗人与我何干?无利不起底,那个主上的人多是魔修,更何况他手伸的太长。魔道商会已被控制了大半,我墨宝轩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放心,那个主上亦是我等的敌人。我等知晓,对付主上的主力军在昆仑、蜀山,其中以昆仑最甚,自然是寻你等合作了?斩神刀不过区区见面礼而已。”
秦雅沉默,半晌之后,一个“好”字脱口而出。适逢多事之秋,外患内忧,不能再多个敌人了。
“其实我等做主的人很看好贵徒,”气氛似是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游拈花没个正形的站着,与无论何时都姿如松柏的秦雅当真一下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是我昆仑未来的顶梁。”秦雅说完,肃眼看向游拈花,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他是明白自己的话了。
片刻之后,游拈花点了点头:“你说是自然是。”
……
与游拈花一直商讨至日落,秦雅这才回归昆仑,待得各门各派弟子回归的差不多了,昆仑、蜀山等大派皆下达了封山令与封城令。
封住各大门派,封住各个城门,至于那只跑出来的迦鸟,自有高人应对。
对于基数最大的门派弟子来讲,天塌下来自有高人顶着,犯不着他们瞎操心,,是以一开始的不习惯之后,群修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日升月落,数月眨眼而过,葭葭的修炼愈发上了正轨。
这日,葭葭方才睁眼,耳尖一动,听闻门外敲门声响起,神识一扫,在扫到来人之时愣了一愣,片刻之后,沉声喊道:“进来。”
从院外进来的女修匆匆行至她的面前,葭葭对上了她疲惫不堪的神色与黝黑的眼圈,蹙眉:“芦荻,你寻我作甚?”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芦荻,看她一副心惊胆颤的样子,葭葭发问。
芦荻吞了口口水,眼珠乱转,一副慌张至极的样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师姐,芦荻错了。”
葭葭不说话,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芦荻来历是不干净,可芦荻却并未作出什么有违门规的事。”芦荻咬唇,偷偷打量葭葭的脸色,可是让她失望的是,葭葭并无大的表情,只是冷漠的应了一声,“然后呢?”
“芦荻将证明自己身份的事物都已给了师姐,”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的在葭葭脖子上挂的那块粉色玉牌上顿了一顿。
“嗯?”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芦荻磕了个头:“我是真心改过,那些人也没有再与我联络过,还请师姐给我个机会,饶我一命。”
这话一说,葭葭乐了:感情她跑自己这里来摊牌是以为自己找的人埋伏的她啊!
思及此,葭葭手握空拳,放至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面上的笑意,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二人既是师姐妹,我再讨厌你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人来杀你。放心,我就算不是聪明人。也没得蠢成这样。”
芦荻脸色一僵,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师姐何故诓我,虽说芦荻人缘不能说太好。可也不能算差吧,从小到大。芦荻可只得罪过师姐一人而已,除了师姐还有谁?”
最后一句话明显底气不足。
葭葭失笑,眨了眨眼,满脸的促狭,挑眉:“你当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芦荻警惕的看向葭葭,眼中满是疑惑。
葭葭笑了:“几月前诛仙大比之时,那些拦杀我的人可是你背后那个主上的人?”
芦荻不知葭葭怎么会突然问出这茬。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葭葭眯眼一笑,眼中笑意更甚:“那几人中,据我所见,至少有三人出现在这些日子埋伏刺杀你的修士之中。”
“不可能!”芦荻自是一脸不可置信。
葭葭笑道:“我骗你作甚?上一回是师尊出手救的我。你可能不知道,我却看到了,师尊出手留了个心眼,在那几人身上撒了长春子特制的追息粉,若非用药剂洗。否则是轻易清洗不掉那种药粉的,我不过匆匆一瞥,就曾经看到过三人身上有那种追息粉。”
见芦荻皱眉狐疑看向自己的目光,葭葭微微叹气,而后摇头。似是感慨:“你不信也无妨,长春子真人的药粉非常特别,今日师姐心情好,就教你一招。你以灵力淬眼,灵气灌满腋下第五条经脉,眼力会比起寻常厉害数倍,想来就能看到那些人身上的追息粉了。”
芦荻愣了一愣,面上的表情自狐疑慢慢的变得害怕起来,这等精彩万分的表情变化,当真叫葭葭自愧不如,半晌之后,她站了起来,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师姐,你可愿随芦荻去寻一趟师尊?”
葭葭挑眉,神识扫了一眼外头的日头,欣然应允:“师尊此时应当在执法堂。”
她说罢,便自榻上爬了下来,悠闲的跟在了芦荻的身后,向执法堂而去,看着芦荻微微瑟缩的背影,葭葭摸着脖子上那块淡粉色的玉牌,偷偷弯起了一个不小的弧度。
行至执法堂,正对上了一位自里头跨步而出的修士,满面的神采飞扬,一头欺霜赛雪的白发,葭葭大喜:“恭喜魏真人结成元婴,顺利出关。”
魏探见是葭葭,面上亦多了几分笑意:“才出关便听说了,你后来者居上,竟比魏探还要早一步结婴。”
“魏真人永远都是葭葭的前辈,”葭葭浅笑,嘴角的漩涡渐渐现了出来,察觉到芦荻在拉扯自己的袖子,便朝魏探颔了颔首:“稍后再来拜访魏真人。”
魏探点头,目光在一旁的芦荻身上顿了顿,转身离去。
“他是谁?怎的一头白发?”芦荻多管闲事了起来,踮起脚尖,目光越过葭葭向魏探的背影看去,“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或者天生的。”
“落阳峰的魏探真人。”葭葭说着回头训道,“多管闲事。”
芦荻脸色一僵,转头向执法堂中走去。
芦荻与葭葭不和的传闻似乎昆仑已有不少弟子知晓了,譬如现下这两个立在执法堂里头听训的弟子,见她二人前来,皆露疑惑之色。
其实不止是他们,就连主座上的秦雅见到这个组合,也动了动眉峰,口中语速加快,打发走那两人,便转头向葭葭与芦荻看去,询问:“何事?”
芦荻瞥了一眼葭葭,对上秦雅探究的眼神,一咬牙跪了下来:“还请师尊救弟子一命。”
秦雅惊讶,狐疑的向葭葭看去,动了动唇,传音问道:“她怎么了?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葭葭咧嘴一笑,笑容分外灿烂:“弃暗投明。”
听闻这四字,秦雅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干咳一声,转向地上的芦荻:“起来说话,如你这般跪着向什么样子,执法堂这里人多嘴杂,与本座到东来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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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荻心中忐忑,回头看了葭葭一眼,见她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不禁有些泄气,可既然秦雅这般说了,她也不能再后退了,低着头跟着秦雅去了东来阁。
秦雅虽说从头至尾神色温和,可芦荻却依旧有股冷气袭人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完之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了东来阁。
葭葭转身,看她那踉踉跄跄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她是不怎么聪明,你也不用这般吓她。”秦雅面上多了几分笑意,“从芦荻口中得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虽然都是缺段少句的,可正确与否以及一些隐藏在这些话语背后的消息,自有执法堂专门的修士来将它挖掘出来。”
至少,顾朗先前遭遇牢狱之灾那事可以解释的通了,也至少确定昆仑高层确实有人与位主上“合作”过了。
“我不知她这般胆小,一吓就吓出来了。”葭葭说着,看向秦雅,“师尊,你可用瞳术看了?她说的可是真话?”
“你倒是观察的仔细。”秦雅摇头失笑,“本座用瞳术看了,至少对她来讲是真话,不过本座有一事不明,就算要用探子,也没得用个这般不禁吓的。”
葭葭看了一眼秦雅,他说话很是委婉,但葭葭也自知晓了他话中的意思。芦荻这个“探子”实在太过失败,而且也着实不太聪明。就是让她来,想来也不会选这样的人做探子:这段数委实有点低。试问一个与昆仑作对了那么多年,昆仑却依旧对他束手无策之人。怎么会选芦荻?
葭葭这般想着,再次将目光转到了秦雅之上,忽地恍然“正确与否”的深切涵义,而且“来而不往非礼也”,总要准备一份大礼还给那位主上才是。
自东来阁里头出来,时辰尚早,葭葭想了想。踩着飞剑便往落阳峰的方向而去,行至秀阳峰附近,便被两个巡逻的修士拦了下来:“这位真人,最近门派里头的通行管的极严。真人若要去外峰,还请登记个再走。”
葭葭看了一眼空中盘旋的巡逻修士,点头应允。
行至秀阳峰宗务殿下了飞剑,向里行去,大殿里头人来人往。有见过葭葭的。纷纷行礼。
葭葭也不想多做耽搁,是以便寻了个队伍排着队,等着。
“这么年轻啊”“嘘,莫要让真人听到”“她可是元婴期的真人”……
葭葭有些无奈,这么大的声音。她早就听到了。外峰之上可不像太阿峰或者藏剑峰那样元婴、金丹满地跑,这里金丹修士都是稀客,更何况她这么一个年轻的元婴修士呢!以她的年纪,修真界中大部分的修士应当还在筑基期。
“快看,快看,这就是最近那个闹的沸沸扬扬的墨天青!”葭葭正百无聊赖的等着队伍,冷不防此话一出,“墨天青”三个字让她心神一动,不禁循声望去。
但见从殿外低头行来一位筑基男修,一双眉生的极好看,端看长相,确实够得上人中龙凤的标准。
容貌比之多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弯着腰整个人竟看起来毫无精神,容貌不变,但魅力大减。
“见异思迁”、“以貌取人”、“始乱终弃”……这些话不绝于耳,葭葭正诧异间,便见自殿外走进一位女修,单论容貌,比起墨天青可说差远了,但却让她浑身一震。
不是别人,正是服用过千年换颜果的萧璃雪。
“还你。”一袋子灵石砸到了墨天青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葭葭的错觉,但见萧璃雪此刻平凡的容貌之上,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竟为那张看似普通的脸蛋多了几分颜色。
“何必假惺惺的用灵石来补偿我?”她气的粉面微红,葭葭愣了一愣,这当真是第一次觉得萧璃雪还不错,“我萧璃雪看错你了,原来你竟是个以貌取人,始乱终弃之人。”
墨天青浑身上下写满了“渣”字,低垂着头:“萧道友,我等好聚好散不行么?”
墨天青与萧璃雪的那档子破事毕竟当年曾经扬起过轩然大波,至少整个昆仑可说是仅有一个萧璃雪。虽说彼时萧璃雪的行径,在背地里骂狗男女的不在少数,自萧璃雪出事之后,墨天青浑浑噩噩,一副情圣的模样,还是叫众人大为改观的:这就是真爱啊!
可自萧璃雪变了容貌回来之后,一开始他是不肯相认,后来证据确凿,她确实是萧璃雪,墨天青又不愿意了。
于是群情激奋,大家都将目光转到了萧璃雪身上,甚至还有两个喜好多管闲事的,伸了伸胳膊,嚷嚷了起来:“道友,你只需说一声,我等这就替你揍一揍这个负心汉。”
话音刚落,墨天青猛地抬头,神色慌乱:“为何光说我?她当年一个女子与那么多男子有过,厄,”顿了一顿,墨天青似乎也有些难以启齿,“鱼水之欢,就许她负我,难道不能我负她?”
一听这话,立刻响起了不少笑声,有人乐了:“你不是说不介意么?再说了,那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还为了与她在一起,与南华真人断绝了师徒关系?”说话的人明显属于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等,大笑起来,“在座的可有不少人听到了。”
此起彼伏的笑声响起,葭葭也忍不住抿唇一笑:确实,不仅如此,她还有幸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墨天青开启“六亲不认”模式的全过程呢!
在这般大好的氛围之下,可惜的是,萧璃雪永远有办法将热闹的场面转冷。她神色哀戚:“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你唤人家雪儿,现在却唤人家萧道友;当年你说不介意。愿意与他们一起分享我,现在却这般嫌弃我。原来你自始至终喜欢的也只有我的外表。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葭葭揉了揉脸,不知怎的,觉得牙有些酸的厉害。
萧璃雪说罢,形容悲伤的对上了方才说要替她出头之人:“不用了,多谢道友。真正的爱情是不会介意外表皮囊的。说到底,只是我识人不清罢了。我早该想到的,从林月儿的遭遇上就该想到的。你无情,你冷漠,你见异思迁。”
“你难道不无情,不冷漠。不见异思迁?”墨天青愤怒的抬头看向萧璃雪,“不然一个又一个多出来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当真是恩爱时蜜里调油,反目时倒戈相向。
周围冷的慌,葭葭搓了搓鸡皮疙瘩,看向墨天青。心下评论:渣,真渣,渣男中的战斗渣,简直渣到让人不忍直视啊!
“原来从头至尾都是我识人不清,所托非人而已。”萧璃雪说罢。自怀中取出一把匕首,伸手自后头挑出一缕长发。
“她现在还有工夫理发?”有人不解。
说话的人明显书读的不多“今日我萧璃雪与你割发断情。”萧璃雪说罢,一刀落下,洒落一地碎发,“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一语言罢,萧璃雪高昂着头,转身跨出了殿外,背影决绝,直到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也不曾回头看一眼。
宗务殿内一片寂静,没了萧璃雪,大家的目光自转到了墨天青的身上。
墨天青低头,知晓此时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快步就要走出去,却被立在一旁的杂役修士唤住了,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牌子,又指了指地上的头发:“罚五块中品灵石。”
墨天青脚下一个踉跄,扔了一袋灵石过来,飞也似的逃跑了。
“什么时候涨价了,我记得是三块来着。”
“多出的两块是替天行道。”
众人恍然。
看了一出闹剧,葭葭到达落阳峰之时已然过晌午了,寻到魏探之时,他正闲适的坐在院外翻看着玉简。
“魏真人。”葭葭拱手一礼,向他走近。
“坐。”魏探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位子,示意葭葭坐下,“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寻我作甚?”
葭葭有些不好意思,在看到魏探挪揄的目光之时,这才镇定下来,严肃的看向魏探:“魏真人有活卷宗之称,葭葭自是想来向真人请教一番的。”
“谁?”魏探放下手中的玉简,挑眉笑问道。
葭葭双唇弯起,自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少辛。”
魏探似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整个过程甚至还不到一息的时间,却还是被目不转睛盯着的葭葭捕捉到了:“少辛?哪个少辛?天下叫少辛的何其之多?你不说清楚我怎会知道?”
“九龙禁地的少辛。”葭葭渐渐肃了脸色,不容魏探顾左右而言他。
魏探脸色一僵:“九龙禁地是我昆仑的禁地,我魏探从未进去过,又怎会知道呢?”
“好吧,若魏真人不想回答我少辛的问题的话,那便换一个,”葭葭言笑晏晏,待得魏探松了一口气,这才又道,“主上。”
二人对峙了片刻,魏探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收了手中的玉简,看向葭葭:“你问的这二人都是‘不可说’之人,今次可当真难倒魏某了。”
“不可说?”葭葭挑眉,“昆仑有这样的规定么?是哪一条?葭葭怎的不知晓。”
魏探苦笑:“你莫为难我了,此事你若想知道问首座不也是一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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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顾朗的以退为进都是奏效的,叶青歌被气的转身就走。
顾朗这才抬头,看向展红泪,皱眉:“红泪,你莫要与她争执,她自小是掌门弟子,礼教之流掌握的如火纯青,燕真人不看重这一套。所以在外人面前,你吃过她的亏还少么?”
展红泪心知自己没理,只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方才也是一时脑热,冲上来便脱口而出了,下次定然不会了,”说罢不等顾朗说话,展红泪又道,“顾朗,我与你说啊,葭葭……”
听她一提“葭葭”,顾朗立时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葭葭就不会被她拿捏住这样的把柄。”
展红泪干笑了两声,复又神采飞扬了起来:“今日葭葭头一回讲课,咱们要不要去听听?”
顾朗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不听就不听嘛!”展红泪耸了耸肩,“我自己去就行。”
“哪座峰?”
“啊?”展红泪愣了一愣,才明白顾朗在说什么,当下脱口而出,“明昭峰。”
却说待葭葭赶到明昭峰沧海楼之时,却见往日里空旷自在的沧海楼前人声鼎沸,那攒动的人头让葭葭吃了一惊,不禁喃喃自语:“今儿是什么日子。莫非我记错日子了?”
她穿的极为显眼。是以那两位昨日前去请她的之时一眼便看到了她。可饶是如此,对上她这副样子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嘿嘿,想不到连真人今次竟然这般盛装出席!”到底是常年在宗务殿摸爬滚打的人物,说出口不应心的话对他们来讲可说是信手拈来。
对着这套叫他们看了恨不得瞎了眼的衣裳,也亏得他二人凭借着道听途说的对葭葭滔滔不绝的仰慕,这才按捺下来,恭敬的行礼过后,伸手一挥:“真人请。”
“我今日没来晚吧。”葭葭看了眼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奇的问道,“怎的这么多人?”
“没,您来的还算早的。”那两个修士中的一位回道,“只是大家都久闻连真人大名,这才不远万里赶来了。”
“哦。”葭葭点了点头,走上了那高处的讲台,待她走上之后,四下寂静。
“这位就是那位连真人,瞧她年纪。不定比我等还要小呢,却已经是元婴期的高手了。”有人啧啧叹道。同时对葭葭那一身衣裳推崇备至,“这明昭峰的宗务殿倒是想的出来,居然弄了这么一套讲课服出来,好生特别啊!”
“想来也是,非同一般的人自然要配独一无二的讲课服了,你这不是白说嘛!”立刻有人接上了话头。
……
顾朗与展红泪来的巧,恰好是讲课之前方才赶到,展红泪得意万分的指着葭葭的穿着打扮:“如何?够威严吧!”
却见葭葭头上高高扎了个道士髻,簪的木簪尾处刻了个大大的太极鱼,一身粗布白袍之上正面龙飞凤舞,东倒西歪的写了六个字,连起来就是“藏剑峰连葭葭”,正面已然不敢恭维了,至于背后则恭恭敬敬的写了一行“《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墨宝轩”。
确实够特别,简直是独一无二。顾朗冷漠的表情之上出现了一丝裂缝,按着他的性子是要拔腿就走的,他丢不起这个人,可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那,心里头不知出于何等一种隐秘的心理,他竟然留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她行至檀木讲课台上坐了下来,面前燃了一尊香炉,看起来倒有几分高手风范,当然是撇去那身衣裳不谈的话。
其实葭葭也有些别扭,她觉得这套衣裳有些怪异,奈何展红泪、玄灵与如花都说好,这才穿了来。
怪异归怪异吧!葭葭广袖一拂,轻了轻嗓子:“本座乃藏剑锋的连真人,问道之初也算与诸位有缘,曾于明昭峰上修炼……”许是慢慢进入了状态,底下的修士渐渐安静下来,葭葭也逐渐轻松了起来,继续道,“本座当年也与尔等一样,时常于沧海楼门前听人讲经,最初关于灵气的控制与法术的修习皆是先人前辈口口相传,此亦为我昆仑循环数十万年,立于神州大地不败之根基……”
讲的好不好,看底下修士无一人窃窃私语就知晓了:深入浅出,葭葭讲的浅显易懂,又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这些年偶尔游历的见闻。顾朗微微颔首,掐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转身而去,展红泪劝不了,也便不白费力气,而是继续拖着腮帮子听葭葭讲经。
两个时辰几乎眨眼而过,葭葭站了起来,向群修一礼,掌声齐鸣:眼前的连真人不仅课讲的好,最重要的还是前途无量,众人激动不已,纷纷打听着连真人下次讲课的时间。
为防混乱,执事将葭葭引到了沧海楼中,准备开小门送她出去,熟料二人方才从里头出来,便对上了一位形容秀丽的女修,不过方才练气修为,灵根却是顶好的单一火灵根。
见葭葭出来,她激动的走上前来,行了一礼:“连真人,弟子阮潇潇仰慕连真人多年,特来请教。”
“嗯?”葭葭眉尖蹙了蹙,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等她继续下去。
“弟子是今年才入的昆仑,”阮潇潇似乎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弟子幼时就是听您的故事长大的,立志也要成为您这样的人,弟子虽然不才,却对阵法很感兴趣,弟子觉得在昆仑阵法师之中,连真人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葭葭并未答话,只双目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阮潇潇不确定的抬头,见眼前的连真人一双清目看着自己,便大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听说连真人还不曾有徒弟,弟子,弟子自荐,愿拜在真人座下。”
葭葭看了看周围,挪了挪身形。
阮潇潇再次抬头,却发现葭葭不见了踪影,连忙急急的喊了两声:“连真人,连真人。”
“本座在这里。”阮潇潇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满目惊讶之色的看向葭葭,随即干笑道,“弟子方才眼花了。”
“你是单一的火灵根,乃是炼丹的奇才,若是肯下苦工,想来几年之后,必会为我昆仑添一笔佳话,”葭葭摇了摇头,看向向着这边行来的展红泪,“跟了本座是耽误了你,告辞。”
说罢,不待阮潇潇回话,葭葭脚下一动,阮潇潇再看去之时,却已只能看到葭葭向着藏剑峰方向远去的背影了。
“很好的苗子啊!”展红泪已然听到了葭葭与阮潇潇的对话,疑惑的碰了碰葭葭,“你都元婴真人了,既然愿意讲经助人,为何不干脆收个弟子,替昆仑培养出另一个连葭葭来?”
“此女巧言令色,她在说谎。”葭葭沉眉答道,“才一见她,我便闻到了她身上丹火味,虽说是清洗过了,可要瞒过我的鼻子,并不容易,此为其一;其二,她是单一的火灵根,更适合炼丹;其三,她说对阵法很感兴趣,可方才我不过偷偷布了一个最最简单的入门阵法,她却并不知晓,这当真是很感兴趣么?当年我很感兴趣之时,即使无人教导,至少这是个阵法,我还是看的出来;其四,就算没发现是阵法,她小小年纪,却无赤诚之心,说自己‘眼花了’,是为立场不坚;其五,既是单一的火灵根,怎会无人肯收?她换下了外门弟子的服饰,却未来得及换下身份腰牌,我看得一清二楚,她是明昭峰的人。裙角之上还有丝线绣的族徽,想来是哪个大家族里头送上来的弟子。若是家族子弟,万万没必要这般避人耳目的来寻我,且她身上有几道淤青,多数是哪个大家族中身份极低的奴仆后代,却得了个天灵根,想来,受人妒忌,吃的苦够她喝上一壶的,这才寻上了我。”
展红泪待葭葭一语言罢,早已是瞠目结舌了,只呆呆的看着葭葭:“你竟然看出了那么多名堂?”
葭葭笑了笑:或许当真是那么多年的阅历使然,方才的阮潇潇在她面前当真是无所遁形。
“为何她别人不寻,偏偏寻你?”展红泪又不解了。
“这就是她的小聪明了,”葭葭摇头,叹道,“纵使葭葭自己不觉,却也深知我的身份——年轻的元婴真人,暗部弟子,师兄是顾朗,师尊又是执法堂的首座,我若是寻了一个弟子,纵使那家族势大,也断断不敢找上来触我的霉头;另外我座下并无弟子,她若是能借机拜得我为师,自然能咸鱼翻身;今日不是个正好的机会么?估计她也是远远见着我,临时起意。”葭葭顿了顿,面上肃然,“当真仰慕我,会连我的讲课都不听完,就匆匆跑到这里来候我么?”
“噫!”展红泪倒抽了一口冷气,“瞧着她小小年纪,居然心眼那么多。”
“其实她若实话实说,我未必不肯出手相助,但是在她眼中我却只是个靠山,一个助她上青云的助力,”葭葭摇头,“她心思既如此,我何故寻个动机不纯的弟子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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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葭葭因不太习惯,是故还未来得及交换丹炉便回了藏剑峰,才踏上藏剑峰,葭葭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如花要炼丹的这一茬,思来想去,若说到炼丹,秀阳峰其实丹道一途更为鼎盛,她便打定主意再走一趟秀阳峰。
顶着那一身衣裳,接受着来自各方探寻的目光,葭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奉承了展红泪几句她挑衣裳的眼光,将展红泪送走之后,葭葭便回了住处,将这一身衣裳和那冲天的道士髻换了,随即便赶往秀阳峰。
门派弟子除有个别特殊任务在身无法回归的,其余都在昆仑,而外九峰之首的秀阳峰宗务殿一贯就是交接事物的所在,是以更是人头攒动。
不过这样也好,那些执事纵然有心,却也不好特意过来侍奉她这个元婴真人。
葭葭神识在那一排排丹鼎上扫过:其实初级的丹鼎效果都差不多,多的也就是大小形状的差别。知晓如花喜好美物,葭葭便挑了个形状浑圆,四角雕花的丹鼎,想了想,又换了几本炼丹的入门玉简,待要离开,只一转身。却差些撞上了一位匆匆忙忙冲进来的修士。
葭葭被这忽然一滞,本能的抬头,在见到来人之时,却顿了一顿:这人也是个熟客,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不见的许天翼。
她与许天翼已十几年未见,上一回见到他,似乎还是在秀阳峰丹房之内炼丹。葭葭虽说未曾太将他放在心上。可却也知晓原先在藏剑峰上上蹿下跳的许峰自当年围剿昆仑叛徒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鲜少露面,连带着许天翼也煞是低调。
许峰当年可是她亲眼看着逃掉的露网之鱼,虽说不知师尊为何要将他放走,可葭葭心中却不曾将这茬忘掉。
葭葭手头的丹鼎虽然化小,可被她托于掌中。却还来不及收回,许天翼乍见葭葭,先是一愣,而后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参见连真人。”
以修为来排的话,葭葭年纪不大,可这辈分却是极高的。
葭葭点头,算是回应。待要与他错身而过,许天翼的目光在触到葭葭手心丹鼎之时,不由一愣:“连真人也要炼丹?”
“试试手而已。”自然不能讲这是与如花试手的,葭葭便自己扛了下来。
“炼丹的话,连真人何不挑选《周天丹图志》,不但全面而且讲述的极为详细,极适合新手炼丹。”在葭葭手上那个初级丹鼎之时,许天翼便猜测到了她或许是个新手,又见她手中三三两两的放了一堆玉简,便主动介绍了一本不错的炼丹图志。
葭葭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况且自己确实不太了解这等事物,便有添加了一本《周天丹图志》,与他点头致意之后,便离开了。虽说现下师尊迟迟未动许峰,葭葭也不清楚师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知道许峰背景不干净,不管许天翼知不知晓。葭葭是打定主意要离他远一点了。
一路回了自己的住处,葭葭升起防护法阵,人便闪身进入了空间,将那一堆炼丹的玉简堆到了如花面前。
如花兴冲冲的捧起玉简、丹鼎和草药便向混沌遗世里头那一脉有地火的小山峰走去。
“玄灵。”葭葭看着如花的背影,对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忽地问道,“我的火灵根改造过后,所使用的火系法术是阴阳两极火,这异火,用来炼丹如何?”
“你大可试一试,”玄灵蹙了蹙眉,不过面上却有些不支持,他道,“不过,我总觉得,你这火势攻击性太强,控制起来不好,似乎不大适合炼丹,你若不信,试上一试也无妨。”
不得不说,玄灵的预感是极准的,当真叫他说了个准,葭葭讪讪的收回了双手,却也并未太过在意:她深知何谓知足二字,两手都抓恐怕两手都成空,她自忖不是少辛那样的人,几手都抓,恐怕会一事无成,术业有专攻,不如就专于阵法,研究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阵法之道。
这样想着,葭葭取出先前从祝良墓里头得来的装阴阳两极火的瓶子,先前在极南之地时,她就已将从东海得来的浮屠灵珊碾磨成粉,装在这白玉瓶里头。浮屠灵珊成粉布置的阵法可保百年灵气不外泄,端的是个好东西。
纵卫东替她取了个“天地道”的名字,其实说来葭葭的想法也不过是将原先狭义的阵道变得广义了起来,真要说的话顶多只能算是阵道的一个分支罢了,而且还是需要特意借助天机殿独有的移花接木手才能完成。
可灵气成线,委实能保持的时间太短了,纵有浮屠灵珊碾磨成粉来相助还是不成。
“玄灵,我有个想法,或可一试。”葭葭眼珠转了转,这也是自她有了这“天地道”的想法之后,第一回提及此事。
玄灵虽未回话,却直起身子,认真的看向葭葭:在他眼中,葭葭会不定时的冒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实在令他惊讶不已。不过或许也正是因她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才会对阵道有了新的领悟。
“还记得将少辛封印住的那个死阵么?”提到少辛,葭葭便不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人当真是迷一般的人,“以大神通修士的血引路……”
玄灵大惊:“葭葭,你不会也想用……”
“想到哪里去了?”葭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移花接木手是用聚气成线。而灵气是虚物,久之必然会扩散开来,浮屠灵珊能维持阵法之中灵气百年不泄是因为那阵法是实体的关系。是以我想若是能用实体的线来牵引布阵,或许可行。”
“阵法大道之中有人是专门研究封印之道的,或许能找出可代替聚气灵线的事物也说不定。”葭葭若有所思。
这些并非一日之功,葭葭暂且将之抛到了脑后。却说二日后,接到段玉的传讯之时,着实让葭葭吓了一跳。她跟段玉虽然也说的上话,但她自忖还不到发传讯符的地步。
况且发来的传讯符只有短短几个字:“太阿峰,宗务殿,速来!”
葭葭愣了一愣,既惊且疑,不过还是御剑向太阿峰行去。
方才行至离太阿峰宗务殿不远处,便见前头围了一圈人。虽说不了解状况,可因葭葭正处于高处,却是对里头的情形一览无余,却见红衣的展红泪与才回来不久的叶青歌相对而站,看样子似乎是起了什么冲突,段玉立在一旁,平日里附庸风雅摆弄的折扇也收了起来。只蹙着眉,看似不太高兴。
葭葭落至人群外,挤出一跳道来,好不容易行至了人前,段玉见她已至,顿时大喜过望,以嘴型示意她“过来”。
二人正冷场僵持间,葭葭行至段玉身旁,段玉动了动唇,传音于她:“她二人起了争执。叶青歌激师姐与她斗法。”
才说到“斗法”二字,葭葭便蹙了眉:叶青歌修为已至金丹中期,而展鸿泪不过初期大圆满。
想到展红泪冲动的个性,葭葭一惊,连忙转向段玉,质问道:“她不会答应了吧?这明显是个坑。还有,你二人既是师姐弟,师姐有难。你怎的不上前帮忙?”
段玉脸色一僵,没好气的白了葭葭一眼:“师姐是性子直了点,可不是没脑子,她自然是不肯答应的。另外。段某是斯文人,怎可随便动手?”
“娘炮。”葭葭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从口中吐出了这两个字评价她,转向叶青歌。
却见叶青歌看了她一眼,只作未见,而后直直的盯着展红泪:“如何,不敢应么?天机殿的展真人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私下逼迫她人斗法,纵使是掌门弟子,也该按规矩办事。”葭葭扫了一眼她二人与周围一众看热闹的修士,秀眉紧皱,“身为执法堂的人,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叶真人,你说本座说的对不对?”
“本座”二字一出,众人恍然想起这位年纪不大的真人是元婴修士,辈分不浅。
“是你?”叶青歌挑眉看了一眼葭葭,而后冷笑的瞥向展红泪,“我叶青歌虽然不过金丹中期,却比展真人修为要高上那么一点,她冲我直呼其名,此为不礼。”
展红泪干咳了两声,有些心虚的看向葭葭,讨好的朝她笑了笑。
葭葭无奈,不过还是冷眼将叶青歌的话挑了回去:“你既说不礼,那对本座没大没小的唤‘你’这叫礼?这叫规矩?真人、前辈、师叔或者您,那么多的称呼不用,偏偏用了个没规矩的。莫忘了,你叶真人可是执法堂的人。”葭葭眯眼一笑,提醒着她“罪加一等”。
展红泪大喜,双目闪闪的葭葭,那模样当真与讨好她时的小白表情极为相像,她一把抱住葭葭的肩膀,叫道:“葭葭,你真好。”打嘴仗,她永远都是输的那个,也就偶尔顾朗会帮上她一帮,至于段玉那个娘炮除了会“告诉师尊”之外,似乎还没有旁的办法,现下得了葭葭的帮助,方才耷拉着脑袋的展红泪立刻神气了起来。
“那真人为何厚此薄彼,展红泪不也直呼真人名讳了么?”叶青歌果然有那等自小到大作为天之骄女的傲气,葭葭突然出现可说是直直的给她没脸,她当下便揪着展红泪不肯放手。
葭葭也不以为意,只莞尔一笑:“关乎本座的规矩,本座说了算。厚此薄彼又如何?本座不在意。偏偏对叶真人,本座就想守这个规矩,请吧。”葭葭说着指向那执法堂的方向,“好意”替她开道。
叶青歌自知没理与展红泪一前一后的向执法堂的方向行去。
葭葭背负着手与段玉一道,踱着小步跟在她二人身后,走出几步,却突然回头,对上了一众还来不及散去的修士:“散了吧!”
众人被葭葭这一手回马枪吓了一跳,慌忙散去。
“女修的心性就是有所欠缺,”伏青牛看了这一场闹剧,连连摇头,啧嘴叹道,“这都在做什么?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炼。”
却说伏青牛与梅七鹤并五长老恰好开完燕锦儿所整理的“三天一小会”信步行了出来,其实他们也深为无奈。尤其是万事喜欢插上一脚的伏青牛,此刻并未受到那猎杀妖兽的任务,只叫他守在昆仑,伏青牛整日里除了修炼便是盯紧他们开会,虽说梅七鹤也觉得这会开的有些太过频繁了,却奈何不了他,只能就此作罢。
在场唯一的女修燕锦儿恍若未闻,只素手一翘,指着葭葭等人的背影,斜眼横向梅七鹤:“你那徒弟又欺负我弟子,这笔账怎么算?”
梅七鹤有些尴尬,他们亦从头看到了尾,自然是知晓叶青歌挑衅在先,瞥了一眼一旁做没事人的秦雅:“他的徒弟不是帮你欺负回来了么?”
秦雅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梅七鹤正要继续说话,却忽觉有人自他们头顶掠过,衣袂翩翩,向着藏剑峰的方向快速行去,秦雅反应最快,当下出声喊道:“卫真人留步!”
卫东行至一半的身影顿了顿,回头见是秦雅唤他,便复又折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看向秦雅,笑的一脸亲和:“唤卫某何事?”
“卫真人待要去往何处?”秦雅蹙起了眉尖。
“那还用问么?”卫东转头嘴巴朝着藏剑峰的方向努了努,“去藏剑峰啊!”
“寻何人?”秦雅一反常态的继续发问。
“自然是与本座私交甚好的昆仑新进元婴真人连葭葭了。”卫东立在飞行法宝之上,继续笑道。
“卫真人何故总寻秦某弟子?”秦雅沉下脸来,“秦某托付的她与你一道的历练早已结束了。”
“此次不为公事,是为私交。”卫东一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怎么说,本座都与那丫头都有过两年同甘共苦的发配之灾,我等忘年的友谊自然非比寻常。”
秦雅眉峰微挑,隐隐有警告之意暗含其中:“发配之灾也是因你而起,何故总寻小辈的麻烦,”顿了顿,秦雅拂袖一挥,这动作很有几分风华天成,“卫真人若是不嫌弃,秦某倒愿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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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回事?”葭葭喃喃了一声,挤上前去,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便扫到了容色严峻,抱着双臂在一旁观战的顾朗。
葭葭向后退了两步,或许是昨日师尊与卫东的那一战的关系,有容道场里头多出了不少修士,其中更有五成左右的修士,观那穿着,根本不似是过来练体的,所为何求当真是一览无余。为的何尝不是看看能否撞到大运,观上一场难得一次的斗法。
行至顾朗身后,葭葭还未开口,顾朗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的微微侧了侧头,问道:“来了?”
葭葭点头,将目光转向道场中央,一双柳眉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子桥怎会与原痕斗起来了。”
“原痕原本想要斗法的并非子桥,可她说要与她打斗,需得先胜过子桥再说。”顾朗声音很低,恰恰是葭葭能够听到的程度。
葭葭闻言,更是连连摇头:“原痕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些年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年轻。”从她到庄子桥,真正叫人不忍直视,若是寻常修士早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起来了,整个昆仑怕也只有原痕不惧背上这欺负年幼的名号。”
至于顾朗话中的“她”。除了芦荻还有谁。
“刚开始观看表相。觉得你二人或有相似之处。可时间久了便发现根本不是同一类人。”顾朗轻咳一声,话中不置可否。
葭葭笑了笑,没有回话,只心道:芦荻的小聪明倒是一堆又一堆的。
至于场中的子桥,对这个少年,葭葭倒是从开始印象就不错,看了片刻,发现。子桥通身的力道竟比起原痕来似乎还要大,以致于原痕的斗法经验一时都占不了上风。想来这应当是那把石剑的功效了。
葭葭见左右有顾朗在此,应当不会出什么麻烦事,便干脆转身,将目光转向了身后那一座座的兵器架。
封了自己的灵力,再伸手触上兵器架上的兵器,明显比往常沉了不少。这等兵器自然与修士本身的本命法宝是无法相比的,可在道场之内,多的是封住自身灵力的修士,也便是用这等兵器才不至于不小心伤了人。
想到练体。葭葭便不由的想起了诛仙台上那位蜀山的叶贞,她那表皮坚韧不催。力道也菲比寻常,那一拳头之中的重力,直到现今葭葭想来仍忍不住有些感慨。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葭葭只觉臂膀被人一撞,尽管身体本能的反应已向后退了半步,却还是被撞得不轻,臂膀有些酥麻。
她揉了揉臂膀,抬起头来,对上的正是手里捏着两块白色酥糕,一脸惊愕之色的芦荻。
仍是那一身青色长裙,芦荻手中的酥糕被碰撒了不少,抬头见是她,方要开口的话立刻缩了回去,低头闷闷的喊了一声:“师姐。”
见她这副样子,葭葭只觉好笑:难道她还以为自己会骂她不成?修炼是她自己的事,更何况,即使芦荻交待了,也还未来得及犯下什么大错,可她以为交待了就无妨了么?在葭葭心中:芦荻总是不能与自己真正的师妹画等号的。
芦荻低头忐忑了半日,等来的就是葭葭一句轻飘飘的“嗯”,再抬头时,却见葭葭已然寻了个空地,开始学着打拳了。
却说这一练便是数月,在这几个月里头,众人见再也不曾碰到首座、卫真人等人的斗法,不禁兴致大减,如今还能出现在里头的,也就顾朗葭葭等人了。
这一日清晨,葭葭方才出门,正要往有容道场的方向行去,才走了两步,便见自前方不远处一颗千年无妄树上突然倒吊着垂下一人,冷不防出现一人,葭葭伸手极快,掌间一道斩金术便劈了过去。
“哎呀!”那人“簌簌”直抖,震得整座无妄树沙沙作响。
那上蹿下跳的样子,葭葭眉心一跳,在触到那双隐含笑意,却幽深如千年古潭的双目时,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不过还是上前抄手一礼:“见过诸真人。”
“是你啊!”诸星元倒吊着身子看了她片刻,整个人在空中“腾”地翻了个跟斗落了地,摇头叹道,“好凶的丫头。”
若非你出现的如此诡谲,我又怎会出手伤人?葭葭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含笑,什么都不曾说出口。
葭葭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再次行了一礼,也不管他是否看到了,侧身便要越过他,向有容道场行去。
“等下,丫头。”却在提步时,诸星元突然出声唤住了她。
葭葭疑惑的看着诸星元,却见他沉思了片刻,自储物袋中翻出一只酒坛递了过来:“丫头,帮咱们暗部的老大送样东西吧!”
咱们暗部的老大?葭葭嘴角抽搐,心道:也亏得他敢这么自称,当真是好生厚的脸皮。
葭葭转了转眼珠,鼻间嗅了嗅,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看着他就像是临时起意的,葭葭不欲与诸星元浪费时间,便转了转眼珠,干脆将秦雅搬出来压他:“师尊吩咐过了,让葭葭每日都要准时去有容道场练体。葭葭未尝一日懈怠,今日也同样如此,不如诸真人先去寻了师尊,得了师尊的首肯,葭葭再帮您去送东西吧!”
去报告首座?诸星元脸色立刻跨了下来,恐怕又要被拉去解读分析那什么破密件了,上回就被首座拉去训了一顿。说什么好好的天字一号。不做好表率。无法服众。
思及此,诸星元便叹了一声:“小小年纪,好生古板。”虽说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了,可诸星元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道了一句,“丫头,就不肯帮我这一回么?”
“好啊!”熟料葭葭却突地咧嘴一笑,当下便应了下来。
人生之中这一惊一乍之感今日诸星元可说尝了个遍,愣了许久之后。还兀自有些不相信的看向葭葭:“你说什么?”
“我说好。”却见葭葭背负双手,一脸严肃的在自己面前踱了两步,那样子当真与首座跟顾朗一模一样。却见那张严肃的小脸似是思考了半晌,这才抬头向自己看来:“一物换一物,这才叫公平。我替诸真人送东西,诸真人也该付出等同的报酬才对,瞧宗务殿不每样任务都有明码标价么?”
“你要什么?”诸星元递到一半的酒坛就这般孤零零的呆在了两人的中间,“不过是送个事物而已,莫要太离谱的要求。”
“还没想好,”葭葭笑的欢快。“所谓任务难易,那也是因人而异的。诸真人宁可在这里与葭葭作那口舌之争。也不亲自出手,必然对诸真人来说没这么容易,我可没有白得诸真人的便宜。”占了显嫩的便宜,葭葭那张脸当真看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本就生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这厢说话软软的,看似委屈极了,就好似他诸星元欺负了她一样。
诸星元看了眼前的葭葭,又朝太阿峰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瞥,便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他本就不是那等做事犹豫的人,几乎不过瞬息而已,便咬牙做下了决定:“好,我欠你一个要求,你将这坛酒送去太阿峰炼器大师薛真人那里。速去速回,我走了。”
不过眨眼而已,眼前便已空无一人了。
葭葭看着手里的酒坛,动了动鼻头:只觉这酒坛中散发出的酒气还不如诸星元身上来的浓郁。
踩着踏雪羽飞鸿的步法,葭葭抱着酒坛,直向太阿峰行去。
路经太阿峰至藏剑峰的云水长堤,经过的修士只见青衫翩跹,恰似惊鸿游龙,忍不住叹了一声:“好身法!”再看去时,哪还有那佳人的影子。
炼器大师薛真人的住处,葭葭已不是第一回去了,自然熟门熟路,路过白泽的居所,见他坐在外头静静喝茶,见她过来,还举起手中的茶盏向她示意了一下。
葭葭抱着酒坛子晃了晃,行至薛真人的住处,这才收住了脚步,一脚踏进院中:“薛真人,弟子替诸星元真人给您送酒来了。”
一道灰色残影瞬间便已至她的面前,一把夺过葭葭手里的酒坛,掀开坛盖,才一闻,便勃然大怒:“好你个诸星元,居然还了老夫一坛水。”
声音振聋发聩,葭葭只听门外“啪嗒”一声,似有重物落地,一转身,看到那落地的“百炼成精”的匾额时,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只觉面前狂风一扫,那道灰色残影已然冲了出去,几枚大大的脚印留在了“百炼成精”那道匾额之上。
他这反应太过奇特,葭葭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也踩了一脚,跟了上去。
却见那薛真人扔了手里的酒坛,扛着一把与他身形相差无几的巨刀,这刀的个头,甚至还超过了葭葭这个人。
薛真人扛着大刀一圈一圈的甩着,口中发泄似的怒吼,这发怒的样子委实太过另类,让葭葭不禁看直了眼,傻在了原地。
这野蛮的发泄方式,葭葭只觉这么一瞬间,自己倒是有些想念起段玉那“斯文人”的好来了。
这一发泄便足足甩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见薛真人将那大刀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朝葭葭招了招手,葭葭双目睁得溜圆,满是好奇之色的向他走近。
在离薛真人还不到三步远时,却听那薛真人怒吼了起来:“带句话,让诸星元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葭葭正迟疑间,在收到薛真人恶狠狠的目光时,当下便妥协了:“好,弟子定然带到。”
她在薛真人发怒时不离开,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步子虽未移动,人却向薛真人那里凑了凑:“薛真人,您是我昆仑人人知晓的炼器大师,想来对这世间材料的认知定是远高常人……”
“马屁就免了,老子知道你是谁,就直说好了。”薛真人大咧咧的坐在地上,脱了鞋子,葭葭眼看着他脚上已成实质冒出来的热气,四散了开来,与此同时,散发出来的还有那冲鼻的味道。
好在她辟谷多年,想吐也吐不出来,同时心底不由庆幸:还好师尊、师兄、子桥他们都是品质极佳、极讲卫生的好修士,倒是难为白泽了。葭葭向着目光瞟了一眼离此处不过几步之遥的白泽,见它笑容不变的端着茶水轻啜着,心道:神兽就是神兽,果然不同凡响。
葭葭收回了已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的思绪,正色道:“弟子想问这世间有无一种事物,细如丝,可长可短,还可隐去,当然若能承载灵气便更好不过了。”
行家果然是行家,她这话才出口,薛真人不过略一蹙眉,便了然:“老子知道了,看在你这丫头还不错的份上,便收你五十块极品灵石好了,先付灵石,再炼器,只做一次,不满意也不退还灵石。”
这丝丝扣扣的言语之间,当真是占尽了一个“黑”字,葭葭抬头用不甘的眼神看了一薛真人:他若行商,定然是个黑商,现在关键是卖了她都拿不出这么多极品灵石啊!
“薛真人,您这也委实太贵了一点吧!”葭葭面范难处的看着他,只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当年结丹之时查过自己的门派贡献点是接近百万,一万门派贡献点可换10块上品灵石,接近百万的门派贡献点也就一千块上品灵石而已,而一万块上品灵石才只能与一块极品灵石齐平。这一瞬间,葭葭深深的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富有。还有这位薛真人,竟一开口就是五十块极品灵石:她就算去抢灵石矿也夺不来那么灵石啊!葭葭深吸了一口气,实在要凑的话,从祝良储物袋中顺来的古灵石,一块之中的灵气倒相当于一块极品灵石,但一则古灵石现在并不能用于流通了,二则,就算要换的话,将古灵石换给那等喜好收藏古物的修士,一块古灵石大抵能值十块极品灵石。但是这得让她寻到那些喜好收藏古物的修士再说。在薛真人这里,想来是该什么样的价格还是什么样的价格,明显不够。
总的来说,葭葭算是遇到这灵石难关了,思来想去又无法,且那薛真人那里连一点灵石都还不下来。她干脆一咬牙:“薛真人,我打张欠条给你好不好?放心,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难道还会赖了你的灵石不成?”
“欠条?”估计薛真人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拖着腮帮子想了想,欣然应允。
葭葭大喜过望,不枉她的鼻子忍受这么久自他脚上发出来的味道,打好欠条,暗了个手印,约好三月的期限,葭葭心情大好的转身向藏剑峰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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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办妥之后,葭葭心情极好的去了藏剑峰的有容道场。
她一向难得迟到,是以葭葭这才走入道场中,便见顾朗微微蹙了蹙眉,收了势向她走近。
“怎的了?“葭葭自是发现了顾朗皱眉的动作。
顾朗行至她跟前,却是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见你今日晚了而已。”
葭葭干笑了两声,低头思忖了片刻,将他拉到了一边:“师兄,你可知道咱们昆仑有没有那等喜好收集古灵石的修士?”
“古灵石?”顾朗狐疑的看着葭葭,摇头,“未曾听说过,倒是明定城的那些城池里头听说有专门做这等生意的。你要寻这样的修士作甚?”。
“无事,随便问问而已。“葭葭回答,只是眼中的纠结之色不减。
顾朗看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到他们,便将她拉出了有容道场,眼见四下无人,这才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直说无妨。”
葭葭看了会儿顾朗,再想想薛真人,欠顾朗的灵石总比欠那薛真人要好一点,于是,她想了想便直说了:“是这样的,师兄,我找薛真人炼器。他要收五十块极品灵石。我一时半会儿却是取不出这么多。便打了张欠条给他……”
“胡闹!”话未说完,就见顾朗沉下脸来,随后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赶紧去将欠条收回来,薛真人好酒,一张嘴上不带门,不定会被他搅出什么事情来呢!”
看着顾朗自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极品灵石塞到她的手上,葭葭吃惊的看着他:“师兄。您怎的有那么多灵石?”
“放心,我的灵石来路没有任何问题,你且将那欠条换回来再说,”顾朗边说边皱眉,最后还是不放心道,“我还是陪你一块儿去吧!省得他为难你,另外顾某也好奇,到底是何物居然值得了五十极品灵石。”
葭葭摸着脑袋,笑容之中有些尴尬,却依言跟在了顾朗的身后。准备去太阿峰上走一趟。
然而他二人方才行至执法堂门前,却见站在外头的诸星元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直直的向着他二人看来。
葭葭本能的觉得不对。正要开口唤顾朗停下来,却见顾朗已然收住了脚步,干脆的转身向执法堂里头走去。
葭葭自然跟在了顾朗的身后,路经诸星元身边时,却听他笑道:“难得看到首座那般失态的。”语气之中满是看热闹的味道。
葭葭脸色微僵,跨入执法堂时,却见正中站着的正是方才那位薛真人。
已然猜出了他的目的,葭葭勃然大怒:“真人怎可如此?”
“嘿嘿,最近急着用灵石。”薛真人抛了抛手中的储物袋,看了眼秦雅手边泼了一半的茶盏,笑眯眯的朝葭葭摆了摆手:“走了,三个月过后来取你那事物。”
葭葭动了动唇,一时无话,只将目光转向了上头的秦雅,立刻耷拉着脑袋走上前去:“师尊。”
“拿回去吧!”秦雅将欠条递还给了葭葭,目送着薛真人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此事不得对他人提起。”
“是。”她自己的糗事又怎会向他人提起,葭葭面色有些尴尬的看了眼秦雅,又道,“师尊,那五十块极品灵石弟子待得能出昆仑了,立刻还与师尊。”
“为师不缺那五十块极品灵石,”秦雅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欠条这等事以后不得再为之,去吧!”
葭葭欲哭无泪,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丢脸的事。
这么一搅和,葭葭再没了去有容道场的性子,直回了屋中,盾身隐入了空间里头。
“诸星元,进来。”待得葭葭离开之后,秦雅将外头的诸星元唤了进来。
诸星元一脸莫名的对上了秦雅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道:又不是我惹的首座,首座这模样真可怕。
“他是否每逢月半都会公开摆摊售卖炼器所得?”此情此景,秦雅这一开口,诸星元哪会还不明白“他“是指谁,当下便点了点头,“不错。”
“这月十五,你去太阿峰巡逻。”秦雅几乎是连想都不想,当下便拍板做下了这个决定。
诸星元面上既惊且喜,惊得是首座居然还有这般“徇私枉法”的一面,喜的是,终于有机会给薛真人好看了。
顾朗回头,却是有些不同意,他道:“师尊,薛真人怎的说也是我昆仑炼器一脉里头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么做,是否有些……”
“方才他进来时,为师正与伏真人、掌门并另外几位长老谈事。”秦雅这一声,声音有些缥缈,却让顾朗不知怎的,自背后生出了一股寒意,当下便道还要去指点子桥修炼,而后顺势溜了。
“想不到薛真人竟是这样的人,”葭葭心中不满,与她打交道的,多数断断不会做出这等背后告状之事,先前又有替顾朗炼器在前,是以,她这才没有留这个心眼,没想到却被他从后头捅了一刀。
“年纪轻就是天真啊!”玄灵翘着二郎腿,哼哼了两声,却不忘挖苦葭葭。
“算了,正好啊,你现下拿不出五十块极品灵石,顾朗也不比你年长多少,想来他拿出五十极品灵石,手头也会有些吃惊。秦雅就不一样了,想来这五十块极品灵石对他来讲只是塞牙缝的而已。”玄灵“好意”安慰起了葭葭,“省下五十块极品灵石,你是赚到了。”
“你让我占师尊的便宜?”葭葭白了一眼玄灵,“得记下来,待得昆仑封山令一除,就将那古灵石转手,而后还给师尊。”
“他不会收你的灵石,怎么说也是个长辈,怎会收你东西?”玄灵挪揄的看了一眼葭葭,“糊涂了不成?”
“总不能白占了师尊的便宜,暂且记下吧!”葭葭低头思忖了片刻,将其先抛到了脑后,伸手将腆着肚子晒太阳的小白捞了起来,给它挠了会儿肚子,见小白翻着肚子,满足的叫了两声,葭葭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放出神识,自头顶而下,开始扫视起了小白。
小白后退一蹬,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慌忙向后退去,葭葭再想去捉它,却见它四处狂奔,就是不让自己落入葭葭之手。
“虽说种族不同,但白泽可是货真价实的公兽,小白自然也是。女人与公兽之间也是授受不亲的。”玄灵掐着腰大笑,“你也知它是神兽,纵是兽形,也是有羞耻心的。你以往只是大体一扫,它自然不会反抗,可你方才摆明了是要寸寸检查了。莫忘了,它也会害羞的。”
葭葭:“……”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小白害羞会是什么样子。
“葭葭,你好奇心很重。”玄灵行至葭葭面前盘腿坐下,与葭葭正视了起来,“我的意思呢,便是它既是白泽的分身,便永远不可能成为你一个人的灵兽,总有一日,它不会再留在这片混沌空间里头,不管一开始白泽将它甩手给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小白总有一日会回到白泽身边,既是天降神兽,又是如白泽这等身份特殊的神兽,它身上总有特殊的使命。白泽既是昆仑的守护神兽,那小白也大多逃不了这个怪圈,不似我、呆头鹤还有疯女人,我们三个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且让它好好玩玩吧,都不晓得它还能这般玩多久。”
葭葭迟疑了片刻,向小白招了招手。四处狂奔的小白顿时收住了腿,往前划了一段,停了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了葭葭片刻,奔至葭葭面前,讨好的摇了摇尾巴,而后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半晌之后,“谁教它的?”葭葭脸色难看至极。
“我与疯女人不长尾巴,呆头鹤也不会做得了这般灵活的动作,它纯属自学成才。”玄灵摸着下巴严肃的答道。
“好一个威猛无比的神兽分身。”葭葭话刚说完,便只听空间里头一声震天巨响,一脸黑灰的如花,从那一片狼藉里头爬了出来,干笑。
“还有疯女人,她实在不是那炼丹的料,除了兴趣,连半点天赋也没有。”玄灵的声音里头平滑无波,对着那一片狼藉低低叹了一声。
“算了,一会儿让她将空间收拾干净。”葭葭说着一把捞起地上正转圈转的欢的小白出了空间。
自那日小白表演了一番“追尾吧”的绝技之后,葭葭实是不忍心昆仑神兽的分身落到如斯田地,便干脆时时刻刻将它带在身边。这样一带,小白倒是有整整一个月不曾再表演转圈的绝技。只是每日里去道场里头练体,小白端坐一旁,一双兽瞳睁得极大,兽脸严肃至极的看着她的样子,葭葭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这一个月之内,总的来说也算太平,倒是听说薛真人因为违规在太阿峰之上摆摊,有碍门派威仪,又酒后闹事,听说被罚关暴室一个月。
此举一出,藏剑与太阿两峰平日知晓这位薛真人的修士可说不在少数,知晓这位修士炼器之能出神入化,眼下首座竟敢将他关进暴室,更是直言:无论是何人,只要犯了事,一律统一对待。藏剑、太阿两峰一片哗然:众人直道首座为人大公无私、刚毅不屈,堪比昆仑头顶之青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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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葭葭跟随着顾朗,第一回绕过执法堂的大堂,走向后阁。
说来惭愧,纵她拜师那么多年,途径执法堂无数次,却是头一回行至执法堂的后阁。
后阁空旷,不过一张檀木桌,两把竹椅而已。
顾朗神识外放,在得知周围并无他人之后,这才一伸手摸向了一边光滑的墙面。
葭葭见他摸了许久,似是终于确定好了一个位置,开始敲击了起来。
分明是一连串不规则的敲击声,葭葭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了起来,听了一会儿,却还是不辨所以,倒是脑海中回荡着一片乱糟糟的敲击声。
比起以往这等的暗号与机关,这委实太长了点了。
葭葭抱臂立在一旁等待,待得周围灵气似乎有所变化,葭葭只见顾朗敲击的那一片墙面虽然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可触上去却明显变软了不少。
朝葭葭点了点头,她当下会意,跟在顾朗的身后,与他穿墙而过,进入了里间。
“好生神奇。“葭葭犹自不敢置信,只瞪大双眼身后那复又闭合起来的墙面。
“昆仑建立之初,祖师爷道若想要一个门派长久的保持下去,不下点大心思是不行的。这身后的墙体,你大体也应当听过那传说,名叫应声墙,过后。我自会将你通过此墙的方法告知于你。”顾朗解释道
传说中水火不侵,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无法撬开,唯有通过特殊的敲击方法才能通过的墙体。没想到,这传说中的墙。居然就这般光明正大的设在执法堂的后阁。
葭葭点头:“我明白了。”
墙面闭合之后,周围有一瞬间的黯淡,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仿若来自远方一般传来:“何人?”
“顾朗。”
“过。”
只这一声轻轻的“过”字,葭葭只见面前似是一条起舞的长龙一般,异火为把,一一点亮,照出了一跳蜿蜒曲折的长道。
而那条唯一的道路两岸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葭葭自知事关重大。此地的幽潭就似是张开的大嘴,只等走错一步之人踏入其中。
“莫要小看这两旁的水,这里的水取自三千弱水,只要沾上一点。除非断体求生,否则谁也无法相助。”顾朗清冷的声音衬和着这幽幽的空谷,叫人心悸不已。
这里没有猛兽,却有比猛兽更可怕的三千弱水。
葭葭跟着顾朗踏上了异火所照出的蜿蜒之路。
这一行便行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待到二人行到路的尽头。却正正对上了一只巨大的兽头,葭葭惊愕不已,依着异火所照出的昏暗光芒,这才看清了这兽的样子。
竟是只小山丘大小的巨龟,因龟这种动物本就难得一动。眼前这只体型庞大的更是如此,远远望去,大到极致,再加上那山石般的表皮,反倒更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
兽嘴微微起伏:“身后何人?”
“昆仑弟子连葭葭,年四十结婴,得现任执法堂首座秦雅之命入密室,请玄武先生放行。”顾朗弯腰拱手,向那巨龟行了个高礼。
“准。”自那巨龟口中幽幽的吐出了这一个字,复又将脑袋缩回壳内,整个身体放佛与山洞混为一体。
在这巨龟面前,葭葭自然不敢随意放出神识打探,可自那巨龟身上传来的绵远悠长的灵力却时时刻刻冲击着她。
顾朗又唤它玄武先生,那么这巨龟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
人人都道昆仑的白泽乃是昆仑的守护神兽,却从未听说过玄武也在昆仑,葭葭恍然惊觉自己所知实是连冰山一角都不曾达到。
复行几步,眼前豁然开朗。看着眼前那庞大转动的齿轮,葭葭只觉这当真是自己看到过的最庞大的机关之术,叫人叹为观止。
“此物名唤九曲玲珑,是我昆仑历代最杰出的机关大师所制。”顾朗伸手指向那九曲玲珑,解释了起来,葭葭看着那一册一册自那出卷口取出的铜管所密封起来的卷轴,“这是我昆仑机密所出之地。”
此地辽远空旷,其中十数位修士却对他二人视若无物,只专心致志于手中的卷轴。
“这是密令传讯之处,这里是机密破译之处……”顾朗带着葭葭便走边道,转角一过,却被一座贵妃榻拦住了去路。
而坐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的盯着手中卷轴的,正是诸星元。与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葭葭只觉眼前的诸星元,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瞳,更显幽黯,放佛有数不尽的未知埋藏其中。
似是他二人的到来打扰了诸星元一般,诸星元勾起唇角,卷合了手中的卷轴,于身下贵妃榻上按了几下,却见自里头弹出一只盒子,诸星元将卷轴放入盒中,那盒子复又弹了回去,再从外表看去,那叫人眼花缭乱的花纹,根本看不清方才那盒子具体弹出的位置。
“哟,来新人了。”诸星元边说边下了贵妃榻,顺手将那贵妃榻扫入袖中,行至葭葭面前,“新进来的,你便是老幺了。”
“见过诸真人。”葭葭低头行了一礼,看向诸星元,表情不卑不亢。
“你既今日第一天来此,”诸星元懒懒的转了身,“那我便送你一份大礼。”
葭葭双目之中虽然惊讶,却立刻掩了起来,并不提他话,只与顾朗跟在了诸星元的身后,向前行去
“听说你得罪了太阿峰上的金丹修士叶青歌?”诸星元边说边打了个哈欠,那样子当真与说“今天天气不错”毫无两样。
“人人都道叶青歌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侥幸拜入掌门座下。”诸星元带他二人转了几个弯,行至一道画满方格的墙面之前。
口中嘟囔了几声“叶青歌”,突然出手,用手中的灵力弹开了几扇窗,每扇窗的开合角度都不一样,有微微开出一道缝的,也有阖然大开的,更多的是开出不同角度的。
耳边似有声波“呲呲”的声音响起,诸星元自袖中抛出一只竹凳,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普通人又怎会轻易拜入掌门门下呢?我昆仑除太阿主峰之外,分外九峰与内五峰。我且问你内五峰是哪五峰?”
“藏剑峰、明秀峰、千尺峰、凌光峰、御朱峰,其中以藏剑峰为首。”葭葭如实回道。
“确实,藏剑峰实力斐然。”诸星元点头,却又道,“可听过明定城阮氏?”
葭葭点头:“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修仙世家。”
“阮氏族人多数在御朱峰上任职。你是否也发觉了平日里阮氏族人似乎极少前来藏剑峰与太阿峰商量要事,”诸星元话至此,顿了一顿,“就似一个附属于昆仑,却又少为昆仑所左右的一片独特的领域一样。”
“叶青歌是阮氏嫡系一位身居要职之人的私生女。”诸星元笑道,“如何,想不到吧?”
葭葭哂然。
“何人,我便不具体透露了。为防他人察觉,叶青歌随了母姓,关于她的身世,就连五长老与伏真人他们都不知晓,掌门知道,首座知道,阮氏族中有那么几个知道,我知道,今日再加上你二人。”诸星元听着那呲呲的响声越来越低,“对了,这两年叶青歌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你来作甚?”这一声油然响起,葭葭惊觉这是从这些大大小小开合的窗户中传来的声音。至于声音的主人,正是叶青歌。
“总也有两年未见你了,最近可好?若是缺少什么,大可与我说。”这声音含混不清,明显用了变声石。
“不用,我姓叶,与你们姓阮的毫无关系。”叶青歌声音里头多了些不耐烦。
“青歌,何必这么说话?”那含混不清的声音之中夹杂了几丝恼怒,“我是你父亲。”
“与我何干?”叶青歌的声音转冷,“反正我不曾见过我那自甘堕落,明明有上好灵根却给人当外室的生母。我是掌门弟子,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不许这么说你母亲。”用了变声石的声音里头多了些说不清的酸楚,复又软和下来,“最近修炼之上可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
“我不缺什么,也不想看到你,今日前来便是告诉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叶青歌轻哼一声,似是将要离开。
那含混不清的声音却忽然拔高了一些:“青歌,你这是不孝。”
“与自己骨肉见面还要学人用那变声石,待你什么时候不需用变声石了,再来寻我好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那混着变声石的一声轻叹声。
“这里可以听到昆仑任何一个角落的谈话声。”诸星元打了个哈欠,“很多时候,秘密就是这般从口中泄露出来的。”
葭葭与顾朗对视了一眼,将目光转向床榻之上,以灵力拨弄着小窗户的诸星元,皆是一副接受不能的样子。
“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看着人前的叶青歌,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孤高自傲的,只是没想到她确实有那么几分心机。”诸星元却完全给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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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双目微亮:“愿闻其详。”
“叶青歌清楚的知道,她生父对她感情说不上,有的多数不过愧疚而已,因愧疚而给她的事物,对于掌门弟子来讲,皆不过是小恩小惠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即使她生父对她生母有几分感情,也是比不上家族的大计的,与此争锋相对,得到的亦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倒不如以退为进,方才她说了那么多话,最后一句是重点。”诸星元神情淡漠,“一次激不起,两次,三次,久而久之,必会在他生父心中留下印象。她生母为何只能做外室,只因他生父的道侣不但修为与之相差无几,更有背后雄浑的家族势力做后盾。这些修仙世族人头交错,复杂至极,如我等是很难想象那等两头交加的难言痛楚的。若她生父是个懦弱的,必然会与自己的道侣有所争执,对叶青歌来说,她与生父并无感情,倒是有几分弃女之仇。她那想法大抵就是‘知道你过的不好,我就心安了’;若她生父奋起而反击,当真对自己的伴侣下手了,你想即便是她生父的亲子,因这一茬,总会有些隔阂,如此这般,便会与叶青歌走的更近,届时她得到的可远远不止这些小恩小惠。”
葭葭愣了许久:“叶青歌当真有这般的算计?”
“她若真清高。又如何会说出‘与自己骨肉见面还要学人用那变声石,待你什么时候不需用变声石了,再来寻我好了。’这句话?这分明是激将之言里头最重要的一步。”诸星元干咳一声。“圣人有言,莫得罪女子。你看叶青歌拿父女之情来算计,可后悔得罪她了?”
“若当真依你这么说,叶青歌很可怕。”葭葭点头,目光交错在诸星元的身上,“不过你更可怕,看她这般算计,什么都在你眼中。况且你还坐拥这等偷听的利器,所以她比起你来还是远远不如的。”
“你倒是爱说实话。”诸星元轻笑了两声,掏了掏耳朵,复又说起了叶青歌。“她孤高也不假,却是世俗的孤高,现今她是没有机会,你二人当年给了她那么大一个没脸,待得她当真借了阮氏一族的势。你二人可要小心了。”
沉默了半晌的顾朗却突然问道:“掌门收她为徒可是阮氏一族的族长出面?想来即使不是族长,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虽说天才修士难得其一,然而据师尊所说,掌门是个全身心扑在门派事物上之人,想来可没有那等闲情逸致来收徒。”
“不错。”诸星元两条有些稀疏的淡眉一挑。微微颔首,“此事确实是由阮氏一族的族长出面所谈妥的条件,怎么说也是阮氏的骨血,流落在外,已是不妙,拜掌门为师,自然身份就凭借着掌门弟子这一称呼水涨船高。”
“她生父出自明定城阮氏,那她生父的道侣呢?”葭葭抬头反问诸星元。
诸星元似是愣了一愣,忽而自嘲的笑了起来:“看来女子对这方面果然有着天生的敏感。她生父的道侣同样是明定城一族中赫赫有名的修仙世族,姓公叔,虽说没有阮氏这般传承的悠久底蕴,然而却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器大分支——机关傀儡之术的本领,名声不仅响动神州,就是外荒、东海也多有所闻。这些年你们接触的不多,是因为现今世人人人皆推崇剑修,数十万年的岁月里,甚至有一段时日,有人提出,剑修为修真主道,六艺为旁支,其余皆为偏门杂录。如蜀山就是如此。而我昆仑未来的顶梁所出之地藏剑峰就多数为剑修,所以相对的,你们对其余习偏门杂录之人接触的并不多。”
“若是此事为公叔氏所知,诸真人,您说结果会是如何?”葭葭反问诸星元。
“他生父兴许开始会反抗,但结果必然是妥协。弃过一次便能弃第二次,这个道理,就连叶青歌自己也明白,所以,现今局势未明,她就干脆将自己生父推出去,好让自己摘个干净。”诸星元目光掠过葭葭与顾朗,落至了那巨大的中央机关之上,“公叔氏是昆仑一手扶持起来的,这个机关就是公叔氏的先辈所制。阮氏是自上古就传承下来的超级世族,在洪荒一战之中一度左右摇摆,最后站对了位置,奈何阮氏势大,所以我昆仑对阮氏一族的态度是十分微妙的,她生父就是联姻的那颗重要棋子。”
“阮氏离不开昆仑,因为昆仑有那个能力将其吞并。相应的昆仑虽然有吞并阮氏的能力,却不能做,因为要吞并阮氏,昆仑必然会遭受重创,届时蜀山、东海、魔道、妖兽在外虎视眈眈,更何况十几年前,首座曾经血洗过一次昆仑,虽说这些年输送的新鲜血液有不少,可是并非我昆仑在前进,蜀山、东海、魔道都在前进。阮氏一族与昆仑的关系自祖师爷时代开始便是如此存在下来的,这个永生结,是祖师爷时代流传下来的,一直延绵至今。”诸星元抓了一把头发,看着那几根掉下来的头发,连连摇头,“思虑太甚,非掉秃了不可。”
葭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便是顾朗也勾起了唇角。
“莫笑莫笑。”诸星元一双淡漠却又深不见底的眸子转了过来,看向葭葭,“我与你说那么多不是白说的。昆仑弟子连葭葭听令,若想真正得到诸某的认可,这件事就是考验,解决叶青歌这个隐患,当然能不流血最好不要流血。你既能来此,就必是我昆仑杰出的修士,但是若真想接近首座的能耐,光修行的杰出是远远不够的,这就是为何还有些藏神修士虽然能力足够,却始终进不得我昆仑中心的原因。”
葭葭心道:他是在说卫东么?
“至于顾朗,你虽是我昆仑斩神刀之主,自己的事,自己查清楚。当年首座血洗昆仑,却还留有剩余,我要你将剩余的那只手找出来,当然,需要诸某的时候,诸某自会鼎力相助。”诸星元说着懒懒的往后一躺,方才说话之时的威严一扫而光。
“诸真人,你不会已然知道背后那人是谁了吧?”葭葭不知怎的,看着诸星元这懒洋洋的样子,竟生出了这样一股想法。
诸星元神色微僵:“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是顾朗要做的事。”说罢诸星元上下打量了一眼葭葭,就他所知昆仑曾经出过一位修士,对战意的感受已然比起寻常拥有战意之人高出了一个大境界,那等没来由的直觉之准,叫人瞠目结舌。
不过他却并未说出来,只道:“万万不可用猜的,要分析。顾朗那件事牵涉重大,我自会相助,但你那样的小事,我不会掺和其中。不要用背地里杀了叶青歌这等蠢办法,阮氏的人迟早会查出来。另外公叔氏是昆仑一手扶持起来的,现今公叔氏虽然不错,却还不具备完全与其对抗的实力,最好不要让公叔氏搀和进来,还要把你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莫要让任何人发觉,知道了么?”
诸星元这要求委实有些强人所难,而且一出口就断了葭葭的心底所想:背地里解决叶青歌当真是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诸真人总不能就这般空口说白话的让我解决此事吧!”葭葭想了想,问诸星元,“我对阮氏一族内部并不了解。”
“顾朗在这里等着,我带她去底层卷宗密室。”诸星元说罢瞥了一眼葭葭,“跟着我,莫要走丢了。”
葭葭与顾朗致意过后,跟在诸星元的身后,去了一旁的石阶口,走了进去,她紧紧的跟着,同时暗暗数了起来,下行七步,右转行两步,再右转下行两步,接着右转行六步,再右转行七步,右转行两步,葭葭心中一惊,连忙拉住诸星元:“我二人一直在原地打转。”
诸星元蹙眉:“嗯?”
“真的。”大约是为了怕诸星元不相信,葭葭伸手指向脚下蒙了层灰的石阶,“看我二人的脚印,大小相当,最重要的是诸真人的鞋底破了个洞,您看,这可是外人模仿不来的。”
诸星元面色有些讪讪:“你倒是观察的仔细。”说罢抬腿看了看自己的鞋底,白了一眼葭葭,“这是公叔氏设计的并非幻术却能让人一直走下去无底梯,密室的入口并非是在石阶底部,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又这般走了几圈,诸星元终于停了下来,让葭葭与他站在同一块石阶之上,才站上去,葭葭只觉脚下晃动了起来,带动着齿轮的摩擦声,自右侧阖然升起一块地面,升至与他二人脚下持平。
“上去吧!”诸星元说道,率先一步迈了上去,葭葭紧随其后,当二人立至其上,脚下的石阶缓缓的向下降去,葭葭只看到周围带动的千年玄铁所制的巨大铁链咬合着齿轮上下拉动,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叹了一声:“好生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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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潇潇面色一僵,继而垂下头来:“回真人的话,弟子便是出自明定城阮氏。”
“呀!”葭葭似是极为惊讶的看向阮潇潇,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既是如此好的天灵根,听闻昆仑御朱峰之上,阮氏子弟可以横着走,为何你却……”
话说一半,最能引发出人的无限想象,阮潇潇神色落寞的摇了摇头,有些不甘:“回真人,弟子,弟子虽是出自明定城阮氏,却不过是奴籍而已。”
“奴籍?”阮潇潇看着面前的连真人愣了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头多了一丝怜悯,她只觉心中一酸,难受的紧。
“你寻我什么事?”葭葭看着阮潇潇,反问她。
“连真人若有所差遣,弟子定然刀山火海,在所不辞。”阮潇潇看着葭葭回道。
葭葭看了她半晌,忽地点头:“我明白了。”
阮潇潇心中一紧,对葭葭接下来要说的话忐忑不已,不知她准备如何来对待自己。
“本座可以替你引荐一位高人,但成与不成,却不在本座。”见葭葭回答的如此爽快,阮潇潇心中激动不已,她知晓这是自己的机会,因出生的关系,注定了她不说如那等世家大族的弟子一样有人尽心培养,她的身份,就连普普通通的平民都不如。她是贱籍。
自小到大的机会少的可怜,所以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愿意娶把握住。譬如如今。以她的灵根来说即便只是个平民,成为内门弟子也不再话下。可现在。因为阮氏的关系,她只是个明昭峰之上替一位年老的金丹真人打扫炼丹房的弟子,每每用来炼丹的事物,都是他人剩余不用的,不仅如此,还要眼巴巴在一旁候着他人不需用丹炉的时候。
而眼前这位连真人,很可能是改变自己日后生活的一个契机。她一定要牢牢掌握住,阮潇潇心中暗下决心。再抬眼看向葭葭的眼中已然充满了感激之色:“多谢连真人,弟子定然会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也是你这灵根不错,先天也好的缘故。本座才愿一试。”葭葭说道,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你待要去哪儿?”
“弟子要去趟御朱峰。”阮潇潇苦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事物拿出来在葭葭面前晃了个眼,葭葭看了一眼。见是一叠金精虎的虎皮。
金精虎。葭葭思及当年自己练气时期,似乎也时常接这种任务,见她手中金精虎皮的数量不少,转了转眼珠,心中一闪而过数个猜测。问她:“你接了几个任务?要那么多虎皮?”
阮潇潇面上更为低落:“不是弟子接的任务,是……弟子是替他人做的任务,正要去御朱峰上交给他。”
葭葭目光微闪,面上显过一丝不忍之色:“原来如此。正好我也要去趟御朱峰,便与你一道走吧!”
“真人也要去御朱峰?”阮潇潇方才还伤心的神色瞬间转为惊讶。
葭葭点头:“左右是卖灵植,听说御朱峰上也能交易,便去那里看看。”
“多谢真人。”阮潇潇自小摸爬滚打出来一套自己识人眼色的功夫,这小聪明比起芦荻来要高上一个档次。她当下了然,随即转头看向葭葭:自己不过练气期,无法御物飞行,若要加快速度,便只有用飞行符。
见葭葭取出一只不常用的飞舟,转头向她看来:“上来,本座带你去。”
阮潇潇愣了一愣,而后迅速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稳稳的坐在飞舟之上,不过十几息而已,葭葭便已行至御朱峰之上。
收了飞舟与阮潇潇二人立在御朱峰宗务殿之前,但见御朱峰之上,宅院林立,鳞次栉比,与他峰竟是个完全不一样的态势。
“怎会是这副模样?”葭葭好奇不已。
“御朱峰中,就似阮氏一族的深宅后院。不姓阮,哪怕就是个小小的执事都做不成。”阮潇潇回道。对于这点,她深有感触。
葭葭点了点头,跟在阮潇潇的身后跨入了宗务殿。
“这里收购灵植么?“葭葭走上前去,与宗务殿的执事搭讪。
“自是收的。“那执事扫了一眼葭葭身上的衣服,平日里会来御朱峰卖灵植的他峰修士可说少有。
阮潇潇立在一旁,咬唇看着葭葭。
“你先交你的虎皮去吧!”葭葭朝阮潇潇微微颔首,将昨日准备好的灵植分门别类的取了出来,“本座要将这些灵植卖掉。”
那执事看了一眼一旁的阮潇潇,将目光转向葭葭:“真人是将这丫头送回御朱峰,顺便经留此地的?”
葭葭点头:“不错。”
昆仑内外,杂事最多,最琐碎的在秀阳峰之上,是以秀阳峰之上可以进行几乎所有任务的交付。除此之外,比如收购灵植,也会另点几峰进行这等任务的交付,比如御朱峰。但是葭葭所在的藏剑峰却是不行,当然也可将灵植交予藏剑峰宗务殿,由其代为转交,不过那样的话,便需要交纳一定的灵石作为执事的辛劳费用,葭葭不是懒人,多走两步也无所谓。
细细分辨起了葭葭带来的灵植,那执事边看边道:“真人的灵植品相不错,保存的也相对较完好,即便因为时间久了少了一些水分,但放在水中养养就好了。”
这执事说话不偏不倚,数了起来。现今一株百年份的灵植对于元婴修为的葭葭来讲,却是有些少了,不过好在数量极为庞大。
待得点完,葭葭统共得了十块极品灵石、一千多块上品灵石以及若干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
那执事统共点了两个时辰,点完之后。额上竟还渗出了少许汗珠,他笑道:“真人这当真是一大比灵植的购进了,大约抵得上我御朱峰一年所收购的百年份灵植的数量了。”这么一笔购进下来。这位执事所能得到的回扣也足够他几年所得的回扣了。
等了半晌,阮潇潇这才姗姗来迟。却见她跟在一位金丹真人的身后走了进来,一脸欲言又止。
葭葭回头,那位金丹真人上前两步,向葭葭行了一礼:“见过连真人。”
葭葭受了他这一礼。
那人笑道:“真人可是与阮潇潇一道前来的?”
葭葭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执事。
那人想了想,回道:“真人,阮潇潇她……”
那执事干咳了一声。意有所指的提醒道:“连真人方才在我宗务殿进行了一笔大交易。”
带着阮潇潇前来的金丹真人先是莫名其妙,而后蹙眉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位执事,:“真人,阮潇潇她……”
话未说完。便听一阵笑声自殿外传了进来:“原来是藏剑峰的连真人,未曾远迎,失敬失敬!某乃御朱峰阮思修,真人不介意的话,叫我阮四也成。”
那人边说边道。声音里头有几分急促,面容微胖,白面蓄须,举手投足间倒是有几分儒雅,与葭葭一样。同样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阮真人。”葭葭拱手行了一个平礼。
“连真人,原本今日阮某该当一尽地主之谊的,但天色已然不早,连真人且先带着阮潇潇走吧。改日,阮某定当登门拜访,前来谢罪。”阮思修说话圆滑,客套话说起来当真可说动听至极,是以葭葭笑了笑,便应了下来。
那金丹真人此时已面露焦急之色,几次欲言又止,却又被阮思修瞪了回去。葭葭看在眼里,只作不知,带着阮潇潇上了飞舟,朝着阮思修的方向再行一礼,便离开了御朱峰。
眼看着她二人远去,那金丹真人慌忙行至阮思修的面前:“阮四叔,你,你怎能放阮潇潇走?阮潇潇是单一的火灵根,这样的灵根,若是跟这位连真人一走,怕是回不来了。”
“你也知道这样的灵根?”阮思修面上的笑容敛去,抬手朝那执事做了个手势:“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那执事秉身一礼,退了下去。阮思修看了眼周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凉亭:“此地人多嘴杂,与我去那里的凉亭里说话。”
金丹真人耷拉着脑袋,神色恹恹的跟在阮思修的身后。
行至凉亭之中,金丹真人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四叔,不成!阮潇潇此次一去,怕当真是要彻底脱离我阮氏一族的控制了。她可是上好的火灵根,将来难保不会成为我阮氏一族的心腹大患。我,我得去将她追回来。”
“既知她是上好的火灵根,那你等为何还要这般对她?完全是将她当成杂役弟子使唤,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阮思修白了他一眼,“三哥便不曾说你么?”
金丹真人面色讪讪的点了点头。
“哼!”阮思修怒道:“我阮氏一族连一个天灵根都容不下?也只三哥手底下会出这样的状况。目光短浅,无容人雅量也就罢了。既知她是上好的火灵根,若我是你,自知心胸狭窄,要么废了她的灵根,要么下狠手要了她的命,也不会造成如今这等的情况。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你不懂么?最差劲的不是不狠,而是狠,但又不够彻底,便如你这样。”
金丹真人连连点头称是,那模样,一看就是不曾听进去,他急急又道:“所以,我瞧着今儿不对劲,便想扣下阮潇潇。只是四叔你……”说到这里,金丹真人,抬头瞟了一眼阮思修,目光之中,多少有点责怪的意思。
“你是在怪我?”阮思修冷笑,“你以为每个人都似你一样是个蠢笨的,连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金丹真人仍兀自有些不服气:“我原先都找好理由了,若非四叔插手,我定然能够留下阮潇潇的。”
“你以为她看不出来?”
阮思修虽未指名道姓,可金丹真人心知这个“她”是指葭葭,他耷拉着脑袋:“瞧着并不怎么聪明,想来是能够瞒过的。”
“不怎么聪明?”阮思修乐了,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罢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想来也是愚者见愚吧!”
被阮思修这般当面骂“愚者”,金丹真人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却张了张嘴,不敢反驳,无论地位、修为还是辈分,阮思修都在他之上,受他这骂,他根本不敢回嘴。
“没有容人雅量,容不下一个区区的单灵根,这是第一错;既容不下,却又不动手以除后患,这是第二错;你方才之事行的甚蠢,欲盖弥彰,让他峰的真人白白看了笑话,这是第三错;阮潇潇要走,你便让她走好了,我昆仑每年陨落的真人有多少?天灵根要活下来方为大患,你这般着急当真是狗急跳墙,这是第四错;即便她能活下来,也终成英才,我阮氏一族根基深厚,恰如蚍蜉与大树,本就是可笑不自量之事,这是第五错;若她是个聪明人,便不会做这等傻事,若她是个蠢得,那更是不足为惧,这是第六错。错错错,我就没瞧见你做过一件对的事。”阮思修一一数来,最终扶额叹了一声,摆了摆手,“回去吧!你勿用担心,阮潇潇奈何不了你。”
金丹真人面色青白交加的退了下去,阮思修叹了一口气,微微侧身:“出来吧!”
半晌之后,一位身穿蓝色执事布袍的修士自后头走了出来,观那脸面,竟正是方才与葭葭交易的修士,他朝着阮思修行了一礼:“见过真人。”
阮思修看了他片刻,点头:“做得很好。”
“谢真人。”那修士回道,言罢,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了头。
阮思修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之色,“你如何看?”
“阮三真人目光短浅,弟子愿为真人差遣。”那执事躬身一礼,低头出声,没有半点迟疑。
阮思修看了他片刻,最后伸手碰了碰动了动耳朵:“竟是你的真话。”就在方才,阮思修不发一言便对眼前这位使出了听音之术。
“自然是真话。”执事垂着双手,一脸坦然,“今日我将此事告知了阮真人,想来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弟子,这宗务殿的执事,弟子怕是做不下去了。愿为真人差遣。”
看了他一会儿,阮思修唇角勾起:“你不错。”顿了一顿,他又道,“既然如此,本座有事要你去做,事成之后,本座自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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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修这边暂且不提,便说葭葭带着阮潇潇却并未回明昭峰,而是直往太阿峰行去。
“方才多谢连真人了。”阮潇潇坐在葭葭的飞舟之上一开始还有些忐忑,片刻之后,便连声向葭葭道谢。
见葭葭似乎心情不错,阮潇潇想了想,便又问道:“连真人将要带潇潇去哪里?”说这话时,她面上的忐忑一显无遗。
“太阿峰。”葭葭神色淡淡,光看面上,很有几分不辨喜怒的味道。
“哦。”阮潇潇手里攥着自己的衣角,抬头看了眼葭葭,虽然几次动唇,可到最后都不曾开口,只乖巧的跟在葭葭的身后。
过了云水长堤,方才行至太阿峰之上,葭葭便按下了飞舟,与阮潇潇一道走了下来。
阮潇潇只看着葭葭,等她的动作。
“可知我昆仑的李乐山李真人?”葭葭顿了片刻,反问阮潇潇。
阮潇潇狐疑的看着葭葭,点了点头:“李真人是我昆仑的说法长老,弟子自是认得的。”
“他也精通炼丹之术,今日我便给你一个机会,端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葭葭双目与阮潇潇对视,目光清冷如水。
阮潇潇呆呆的看向葭葭,即使方才还因为李乐山的名字激动不已,现下却已然冷静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忽地朝着葭葭的躬身一礼:“多谢真人提点。弟子知晓了。”
葭葭复又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阮潇潇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行过太阿峰的宗务殿。葭葭脚下不停,阮潇潇也不过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这是她第一次到这太阿峰上来。这若放在平时,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可现下却是真真切切的实现了。阮潇潇心中有些唏嘘,只是脚下却加快了脚步,紧紧的跟在葭葭的身后,放佛溺水的人所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这一行,便行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待到那熟悉的丹药味传来,阮潇潇吸了吸鼻子,恍惚间似乎有些明白了葭葭的意思。
“李真人每日这个时点都会出现在这里,我便把你送到这里。余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你有上好的灵根,只消表现的稍稍不错一些,以李真人性子,必然愿意收你为徒。”葭葭一双剪瞳微微眯起,悠悠的叙述了起来。
李乐山不比秦雅。他的弟子不少,当然得他真正另眼相待的却没几个。虽说李乐山与师尊的关系有些微妙,但他二人之间有所竞争这一点就是葭葭也看的出来。以阮潇潇的灵根,要打动这收徒就似买东西一般直往兜里塞的李乐山是轻而易举的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李乐山门下弟子当真可用一窝来形容了。
“多谢真人。”阮潇潇朝着葭葭拱手行了一礼,“提点之恩,潇潇没齿难忘,今后若有所思差遣,定然在所不辞。”
“好。”葭葭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盼你来日还能记得今日的诺言。”
阮潇潇面上一肃,伸出右手,指尖朝上:“昆仑弟子阮潇潇今日起誓,定不忘连真人提点之恩,来日连真人若有所差遣,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叫我饱受心魔之苦,终身不得进阶。”
葭葭没想到阮潇潇居然会发这么重的誓,愣了一愣,她既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心,她连葭葭自也不好太过吝啬,想了想,又提醒她:“拜师容易,但李真人门下统共已有三十余人。如何从中脱颖而出,又不能挡了他人的路,这是最重要的。”
“弟子明白了。”阮潇潇目光一闪,复向葭葭行了一个高礼,转身向那一片丹房走去。
葭葭不便久留,看了一眼,便踏上了返回藏剑峰的路途。阮潇潇手中有这么好的一张牌,之前困于潜水却是因为被明定城阮氏一族所禁锢住了,如今她禁锢已解,若是还不能成功,那便不值得她费心了。
葭葭驾驭着无锋剑,那速度更似游山玩水一般的划过天际,落至藏剑峰之上。
现下天色将黑,执法堂之中早没了人影,葭葭往里探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绕过执法堂,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在离自家院子还有百步之遥时,便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已在那里等候了许久。
葭葭愣了一愣,以她的目力,自然一眼就辨认出了那是何人,不禁加快了脚步,行至那二人面前:“师兄,子桥。”
“见过师姑。”子桥端身朝葭葭行了一礼。
葭葭摆了摆手,只将目光转向顾朗:“师兄寻我何事?”
“师尊明日修沐,准备去道场指点我们一二。我便是来通知你一声,明日莫忘了去道场。”顾朗扫了一眼葭葭脚下软底镶边女靴,在看到鞋面之上沾染上的灰尘之时,这才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葭葭,半晌之后,意味深长的开口了:“你今日倒是忙。”
葭葭笑了笑:“时不我待。”
顾朗点头:“既然这样,那便要抓住了。”
他二人说的通畅,可苦了子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二人,完全不明白他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顾朗和子桥告了别,葭葭转身回屋,很是自然的布起了防护法阵,委身钻入空间里头。
才一踏入空间,便见玄灵身旁的石面上摆着大大小小几十颗丹药,见她进来,当下便伸手指向身边的丹药,解释道:“如花练成的丹药,你要来看看么?”
葭葭走上前去,瞧着这一溜烟的几十颗丹药,深觉无奈:但见这丹药大小不一,甚至还有几颗夹杂着怪味,面上有裂纹的更是占了绝大多数,不过比起前些时日的颗粒无收,却是要好了不少。
如花耷拉着脸,一副闲愁几许的样子。即便混沌遗世里头只她一人需要用到这些灵植。可以葭葭的性子,也不会由着她随意使用。早在炼丹之初,便给她划分了一片土地,让她自给自足:“用多少灵植,便莫要忘记再种上去。如此循环往复,方为永恒之道。”那声音言犹在耳。
而现下葭葭替她圈出来的那一块地方,便只余一些百年份的灵植和大部分几十年份的灵植了。
不过如花虽说无奈,却也没有由着性子胡来。葭葭看了一眼一旁的玄灵,想当年如花这么可说有些冥顽不灵的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已这般自觉遵循起这小世界里头的规则了。
葭葭盯着如花看了片刻,这才收回了目光。一早见她进来的小白,欢快的跑了过来抱上了葭葭左腿,整只兽就这般挂在她的腿上,葭葭走动,它也到东,葭葭到西,它也到西。
因心中有事想要问师尊,是以第二日,天方才蒙蒙亮,葭葭便抱着小白赶到了有容道场。
原本以为她是最早到的,岂知踏入其中,竟看到师尊与宋无暇相对而立,与平日里那广袖翻飞、衣袂翩翩的高人风范不同,细看,这二人额上都出了不少汗珠。葭葭目光向四周扫去,在看到地上一东一西躺着的断刃时,顿时了然。
她不过才踏入其中,秦雅与宋无暇齐齐回首向她看来,葭葭心中一记咯噔,却还是朝着他二人行了一礼。
因为葭葭的进入,他二人方才那对阵的势压也缓了下来,秦雅更是转身向她走来:“怎来的那么早?”
葭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雅,见他面上的表情似乎与平日没什么两样,这才缓缓回道:“弟子有事想问师尊。”
“哦?何事?”秦雅接过宋无暇递来巾子擦了擦脸,葭葭见他头发有些散乱,倒比起往日里神坛之上的人物,多了几分人气。
“如花的事。”她只说了“如花”这个名字,想来宋无暇即使听到也听不懂什么。
“她那长相,出现怕是要坏事。此事我虽已告知了燕真人,但还是……”秦雅一双清亮的凤目转至葭葭身上,摇了摇头。
看来如花还只能做那“见不得人”的黑户,葭葭叹了口气,心道她只能在空间里头长住下去了。
见葭葭神色有些低落,秦雅沉思了片刻,终松了口:“也并非没有办法,在更为久远的传说里头,有女娲造人的故事。传闻并非空穴来风,用泥土……想来也是可以的。为师认得一个这样的人,待这段时日过去之后,为师便带你走一趟。”
原本以为此事怕是不成了,哪成想竟然还有这峰回路转之时。君子一诺值千金,葭葭知道这事多半是十拿九稳了,当下大喜:“多谢师尊。”
“谢就免了。”秦雅摆了摆手,“为师方才与宋真人交了手,去清洗一番便来。”他身性喜洁,出了一身汗,总是有些不舒服的。
然而秦雅话音刚落,便见顾朗带着庄子桥,后头跟着有些将醒未醒的芦荻走了进来。
“师尊左右都要指点我们,不必急着走。”顾朗进来的时间巧,自也听到了秦雅方才那袭话。
“嗯?”秦雅右眉一扬,“你觉得为师指点你等,需要出汗?”
顾朗唇角微翘,双目亮的惊人:“那可不一定!葭葭,还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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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愕然了片刻,忽而失笑:“晚辈知道了。”
没有人会当真认为那三只妖兽会来寻她,那三只既铁了心想要逃出去,又怎会当真会来寻她呢?
“迦鸟已然擒获,想必这消息不日就会传遍天下,届时各大门派再封山却是师出无名了。”秦雅想的很是久远,一眼就看出了各中的关键,“再说这封山令已实行的够久了,届时若有人借机从中作梗,恐不为美。”
游拈花点头:迦鸟一旦擒获,封山令解封之日指日可待了。若是现下放出锁妖塔流程有三只妖兽逃离出去的消息,恐会人心惶惶。
这封山令解是不解?成了当下秦雅思考的重中之重。若是不解,那三只妖兽还未曾动手,恐怕人类修士便先闹起来了;若是解了,万一那妖兽狂性大发,尤其听说其中一只蛤蟆特别贪吃,以他那修行,当真是一口一个啊!
“罢了,兹事体大,此事待我与掌门等人商榷一番再做决定好了。“秦雅思忖了许久,却还是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游拈花又提醒葭葭那主上还不曾下撤退令,所以她一出昆仑,必然还会遭到袭击。是故,即使封山令解了,她也最好莫要离开昆仑。
葭葭道了谢,只觉身上压着的恩情似乎更重了几分。
这之后,便无葭葭什么事了。秦雅撤离了防护法罩,葭葭退了出去。
跨出东来阁的大门,葭葭在有容道场与自己的院子岔路口略一思索。便提步迈向了自己的住处。
方才回到院落之中梳洗了一番,便见一道传讯符飞来。她伸手接过了传讯符,却听到一阵气急败坏的怒斥声从里头传来。
“你这丫头,倒是悠闲的很嘛。什么时候也染上那等虚荣的坏毛病了?这也就罢了,你知不知晓啊,今时不比往日,封山令,封山令知道不?段某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就尽给你们跑腿了,排队排了老半天……”
光听这气急败坏的怒斥声,实在叫人很难想到说话之人是那一向喜好看他人热闹,折扇不离手。摆出一副闲人模样的段玉。
葭葭随意的捏出一块玉简开始看了起来,待她一面看完,那骂骂咧咧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我在藏剑峰宗务殿,速来取你的东西。”
葭葭轻笑了两声,起身出门向宗务殿行去。
还未行至门口。便看到一脸阴沉的段玉面色不善的站在宗务殿门口怒目瞪着她。
葭葭捏出一块灵石递了过去,摊开了手:“多谢了。”
段玉在看到那块上品灵石之时,成功的闭上了嘴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向是这般认为的。是以二话不说便将带来的东西自储物袋中拿出来交给了葭葭,赫然竟是一支漂亮的朱钗。
葭葭接过钗子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待得回到自己的住处。葭葭顿身进入了空间里头。
“你要这玩意儿做什么?”虽说不曾亲眼见过外头的世界,可葭葭的一举一动还是被玄灵听在耳中,只觉葭葭最近行事愈发诡异了起来。
葭葭盯着这朱钗看了片刻,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勿用多管了。“
“切!“玄灵轻切了一声,转过头去。
葭葭伸手摸了摸凑上来卖萌的小白那毛茸茸的脑袋,便收了回来。
打坐了一晚,第二日日头方起,葭葭便接到了来自藏剑峰宗务殿的传讯:“连真人,御朱峰有一位姓阮的真人说要前来拜访您,您那里不知是否方便?”
“阮?”葭葭略略愣了一愣,而后恍然,“劳烦阁下帮忙引路,带阮真人过来吧!”
其实同是内峰中人,若要来寻她,大可不必特意去宗务殿报备。譬如平常段玉、展红泪等太阿峰之人前来寻她,就不需特意报备,直往藏剑峰来便是。
才报了一个姓,葭葭大抵已能猜到前来拜访她的是何人了。这般遵循的行拜访之礼,又姓阮,除了那位,不作他想。
葭葭的住处离宗务殿并不算远,不过一会儿,葭葭的视野尽头便出现了两道人影。她目力极佳,前面一位身着藏剑峰宗务殿执事的衣裳,而后头那一位面容微胖、白面蓄须的赫然竟是前几日打过交道的阮思修。
葭葭负手立在门前:阮思修同样也是元婴真人,论修真者的辈分,二人可说相差无几。原先带走阮潇潇那件事,若换了旁人,“改日拜访”不定是句客套话,可阮思修竟然当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这倒叫葭葭心中不禁对他高看了几分。
阮思修还未走近,葭葭便上前了两步,拱手行了一礼:“阮真人。”
“连真人。”阮思修连忙抬手回礼,而后扔了块下品灵石给那执事,那执事面带喜色的退了下去。
葭葭伸手一拂:“里头请。”
他二人,不管是葭葭还是阮思修,都给足了对方面子,谈话起来自然其乐融融。
葭葭将其引到待客主屋之内,她虽说甚少在这待客之屋内停留,可里头该有的却是并不少,花梨木的茶桌与软垫的沙木椅,虽说简单了点,却也说得过去。
将其引到上位,二人对坐啜了会儿茶,聊了一会儿,精明的阮思修就说明了来意,见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百年檀木所制的盒子递了过来:“明人不说暗话,上回我阮氏有人心胸狭窄,行那上不得台面之事,阮某这厢给连真人赔礼了。”
“无妨。他是他,你是你,我分的清。”葭葭瞟了一眼那只百年檀木所制的盒子,心跳加快了半分:看来她所料多半不会差了。
“区区赔礼。不成敬意,还望真人海涵。”阮思修将那盒子推了过来,“这是我阮氏名下的小铺子里头推出的小事物。不值钱的玩意儿,真人万万不可推辞。”
话虽如此。葭葭还是推辞了一番,这才接受了。
二人相交并不深,总是将话题绕在修行、御朱峰、藏剑峰这三事物上打转,多少有些无聊与单调,是以阮思修说着说着,便将话题转向了这百年檀木盒:“真人何不打开看看?若是不喜欢,下次阮某定送个合心的事物过来。”
葭葭端起茶盏轻啜了几口以掩饰心中的紧张。阮思修所说的小铺子却是明定城中有名的锦翠坊。售卖女修所用装饰事物之用,不似寻常的首饰铺子,这些装饰事物大多出自炼器师之手,是以。还是个不错的法器。用这事物来做见面礼,阮思修拿捏的很准。
不过他既主动开口,葭葭便应了一声,打开盒子,却见明黄的绸缎铺于其中。一支点翠的钿花金步摇至于其中。虽说可能与葭葭平素的喜好并不沾边,可拿来送人,却是极拿得出手的。
其上灵气环绕,竟是个玄级二品的法宝。
葭葭看了一眼那金步耀,却轻“咦”了一声。虽说只是一声短促的“咦”,可这一声自然不能瞒过阮思修的耳目。
他心中微微忐忑,连忙问道:“连真人,可是有何不妥?”
葭葭的目光这才渐渐的从那金步耀身上撤了回来,摇头笑道:“并非如此。这是锦翠坊新出的一批新货吧,巧了,阮真人送我的是支步摇,昨日,我方才托人带了支朱钗回来。倒是可巧能凑成一对。”
葭葭说罢,不等阮思修回话,便取出了昨日段玉帮忙带回来的朱钗,打趣道:“锦翠坊的事物不错,为了这朱钗,帮忙之人排了整整半日的队呢!”
锦翠坊本就是阮氏名下的铺子,自葭葭一拿出那支朱钗,阮思修便认了出来,这正是他锦翠坊的新品。
然而多看了两眼,阮思修便突地脸色大变:“连真人,那朱钗可否借阮某一看?”
葭葭自是毫不推辞的递了过去。却见阮思修来来回回的对那朱钗看了一盏茶的时间,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哼!”
一旁毫不知情的葭葭连忙问道:“阮真人,可是有何不妥?”
“真人请看。”不过转瞬而已,阮思修便冷静了下来,眼底飞快的闪过了几丝算计,而后笑吟吟的将那步摇与朱钗拿在手中,以灵力摧折。
两息过后,只听“啪”一声脆响,朱钗拦腰一断,而那步摇,虽说有些扭曲,却还兀自粘在了一块儿。
“这……”葭葭见状,神色惊讶不已。
“步摇是用上好的千锤金所制,而朱钗却是用形似千锤金的黄铜所制。千锤金质地牢固,便如连真人方才看到的那样。”阮思修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家门不幸啊,让连真人看笑话了。”
葭葭笑了笑,安慰了他两声,阮思修便坐不住了,找了个说辞,便匆匆告辞。
待得出了葭葭的院子,阮思修当下便捏好了一张传讯符:“三哥若要发作你,你便自请去我阮家的灵石矿挖矿,顺便替本座留意三哥是否中饱私囊……”
对阮思修出去之后所行之事葭葭自然毫不知情,只摇头收拾了朱钗与步摇,又用控物术将屋内打扫了一遍,这才提步向有容道场走去。
时日过的很快,很快便到了葭葭与薛真人约定好取货的那一日,临到这一日,葭葭才生出了少许怯意,三月前因师尊借故发作了薛真人,她本非圣人,薛真人那事行的委实掉面子,是以彼时她心里确实是畅快的,只差没有当面呐喊助威了。
现下到了要取货之时,才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少许的怯意。不过这少许的怯意,很快便在葭葭心中满满的期盼面前化成了灰烬。
她兴致勃勃的赶到了太阿峰,途径白泽的住处,正见白泽坐在树下微笑着看着她。朝白泽打了个招呼,便向几步开外的薛真人的住处走去。
行至那块百炼成精的匾额面前,葭葭整了整衣裳,人未至,声先至,扯开嗓子喊道:“薛真人可在?弟子前来取货了。”
“嗖”一声,一块黑不溜秋的不明物体向她飞来,葭葭面上虽有讶异,却还是灵巧的躲了过去。
一击不中,那不明物体落了地,葭葭定睛望去,却见是一只黑不溜秋的鞋底板。
“臭丫头,你还赶来!”那厢随着一个惊天的饱嗝,薛真人捧着酒坛,胡子拉碴,一脸怒气的踢门而出。
声势虽然壮大,可是可能因为踢的不是她自己住处的房门的关系吧,葭葭没有太大的感觉,只蹙着眉尖看向那薛真人:“三月之期已到,薛真人,我的货呢?”
“货?”薛真人发出几声怪笑声,“你那秦雅关了老子一个月,老子拿什么给你练?没有。要货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葭葭见这薛真人一点都不顾及自己身份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挑眉看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禁连连蹙眉
“薛真人,您不能这般说话不算话啊?”葭葭也曾想过薛真人会为难自己,可是万万没有料到,他会使出这般赖皮的办法,有货没有,要命一条。
薛真人打着震天的酒嗝,喝的欢快,葭葭正无奈间,眼角的余光自不远处的白泽身上一扫而过,却见它微微抬了抬下巴,她先是一愣,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没有一点预兆的,直直的朝薛真人望去。
却说那薛真人正一边喝着酒,一边眯眼偷偷打量着葭葭的脸色。她也并非蠢人,薛真人这样子分明是一副心里不痛快,拿乔的表现。很快,便自葭葭嘴角边噙起一朵灿烂的笑容。
“要命,弟子万万是不敢的。”葭葭抿唇轻笑,“不过,既然薛真人这么说的话,那么葭葭却是没有办法了……”
薛真人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头的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却听葭葭又道:“看来,此事也唯有告诉师尊了。怎么说,那五十极品灵石都是他出的,且问问他该当如何是好了。”
葭葭说话间叹了一声,似是极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信步转身便要离开,薛真人脸色一僵,连忙扯开嗓子喊道:“等等,等等,别去,别去。”
葭葭转身,双目凛然的看着薛真人:“为何不去?”
薛真人眼珠乱转,不敢与葭葭对视,只能底气不足的嘟囔道:“你多大了?怎的还要学小娃娃行那告状之事。”
“祖师爷有云:要敢于承认自己的错处。弟子以为比起薛真人,弟子确实是个小娃娃,真人的教诲,葭葭受了。”葭葭转身,向他躬身一礼,一本正经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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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薛真人回话,葭葭对他面上那表情置若罔闻,继续回道:“所以还是要告诉师尊的。”
薛真人拉长了脸,面色极为难看的瞪着葭葭,瞪了半晌,还是率先败下阵来,无奈的转过头去,半晌之后,一团不知什么事物扔到了葭葭的怀里:“走走走,看到你们执法堂的人就讨厌。”
葭葭才一接手,便只觉其上似暖却冰,可说冰火两重天天的感觉自那一团丝线处传来,她向着薛真人的背影行了一礼,道了一声谢,便把玩着手里的一团丝线离开了。
穿过太阿峰宗务殿,葭葭正要提步向云水长堤之上行去,却听一声接一声的“连真人”“连真人”自身后传来。
她停下了脚步,收了手中那一团丝线,定睛向来人望去,待得走近,葭葭的目光自那人一身素白的内门弟子服上一扫而过,这才转向她的脸。
“见过连真人。”许是奔的太急了,来人头发有些散乱,额前布满了细细的汗珠,以手擦拭着额上的细汗,喘着粗气。
“阮潇潇。”葭葭微微颔首,“何事?”
阮潇潇手中攥紧了身上的内门弟子服,朝葭葭叩了一个大礼,葭葭并未阻止她,只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弟子并未浪费真人提点之恩。”阮潇潇有些紧张的抬头看了一眼葭葭复又低下了头。
“我看到了,你已是我门派的内门弟子了。李真人本领高强,想来你亦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的。”葭葭神色淡淡的说道。
“真人说的是。”阮潇潇应了一声,动了动唇,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说了出来,“真人。明定城阮氏一族不久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葭葭目光微闪,这些时日,她并未刻意去打听明定城阮氏一族的事。未免给人留下话柄。而这等世家大族中的事,若不刻意打听。并不容易流传出来。但是阮潇潇身份特殊,不定真能提早知晓一些东西呢。
“那日我二人遇到的真人名唤阮思修,排行第四,所以阮氏一族众人多唤之为阮四。而那位带着弟子的金丹真人是属于阮四真人的兄长,一位名唤阮三奇的真人的手下,阮氏一族众人唤之为阮三。阮三前不久被爆出中饱私囊之事,此事是由阮四真人揭发起来的。昨日弟子方才知晓了。就在午时时分,阮三真人与阮四真人的手下,两伙人在明定城的锦翠坊发生了火拼。阮三真人在火拼里头不幸罹难。”阮潇潇说罢,面带愧疚的看向葭葭。“连真人,此事不知会不会与您带来麻烦。潇潇想着,还是提早告知一下真人的为好。”
事情进展的当真是太顺利了,顺利到超乎葭葭的想象。若非场合不对,她当真想为阮思修叫一声好。这般想着。她目中便不由自主的透出了一些欢快之意,不过这样子自然不能叫阮潇潇看到。是以葭葭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本座知晓了,若当真有麻烦了,必会着人来寻你的。”
阮潇潇轻舒了一口气:“是。此事因弟子而起。若是,若是……弟子定不会推辞。”话虽是这么说,可葭葭微微侧过的一眼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害怕。
想了想,葭葭还是送了一颗定心丸给她:“你莫要害怕,现在你既拜得李乐山真人为师,便是他的人,即便是明定城阮氏一族,若没有足够的理由,也不方便动你,放心好了。”
听了她这一席话,阮潇潇似乎心中大定,复又向着她行了一个高礼,直至葭葭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她这才缓缓起身,慢吞吞的向自己新得的住处走去。
葭葭心中高兴,眼看天色还早,便顺道去了执法堂,想看一看诸星元还在不在。
待得跨进执法堂之时,葭葭入目的便是诸星元盘腿坐在地上发呆的模样,她走上前去欠身一礼:“诸真人。”
“你来了?”诸新元瞳子动了动,自地上缓缓爬了起来,转身向执法堂后阁走去。
行至应声墙外,诸星元忽地停下了脚步,自胸前掏出一枚玉简扔给了葭葭:“丫头,接着,此乃应声墙的敲击方法。”
葭葭顺手接过了玉简,扫了一眼,面上的笑意不由加深。她并非蠢人,诸星元此举来的虽然突兀,不过葭葭却心知,不管诸星元一会儿将要说什么,这最终的结果嘛,便是此次的任务,她圆满完成了。
还是那回跟随着顾朗行走的路线,不同的是,行到那只玄武巨龟的身边之时,诸星元停了下来,对那巨龟行了一礼:“玄武先生,后面这个新来的,叫连葭葭,您记着了。”
那只老乌龟眯眼看向葭葭,“嗯”了一声,便复又闭上了眼睛。
葭葭虽说心中好奇更甚,却不过多看了两眼,便又提步跟了上去。
诸星元带着葭葭穿过那名为“九曲玲珑”的硕大机关向后行去。走到一处空旷地,诸星元停了下来,葭葭见他袖袍微动,不禁抽搐了两下嘴角。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自诸星元的袖袍之中搬出一只贵妃榻,他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的横卧了上去。
当真是懒到家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葭葭啧了啧嘴,却也知晓诸星元生了个好脑子。她暗想着,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天才都是与众不同的”吧!反正无论比之诸星元还是那位薛真人,她、秦雅与顾朗师徒三人却是再平淡无奇不过的了。
“勉强合格。”诸星元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脑袋,双目似闭非闭,真让葭葭有些担心,怕他一个不注意便要睡着了。
“解决叶青歌这个隐患,你从另一处下手,直接解决掉了她的靠山,这想法不错。”诸星元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让阮四与阮三火拼,借阮四之手除了他。这方法也还可以。阮四为人有才,却因阮三压他一头,颇有几分抱负不得舒展之感。你借用锦翠坊的事物给了他一个提醒。此人晓得当机立断,利用阮三中饱私囊这一点来孤注一掷。除去阮三,可见其行事果决、心狠手辣、素有大才。”
“然而虽说总体来讲不错,却还仍有些不太好的地方。譬如,要提醒阮四,根本不必你亲自出马,随意找个人便能提醒阮四,这还是摘得不够清的表现。”诸星元说话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那双如死水一般波澜不惊的双瞳在扫及到葭葭微微翘起的嘴角之时,啧了啧嘴:“对了,你可知晓,阮四与阮三火拼之时。叶青歌也在现场?”
葭葭方才还窃喜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讶:“什么?叶青歌也在现场?”
“恰巧让诸某看到了,岂能不助她一臂之力呢?”诸星元摸了摸下巴,笑的很有几分不怀好意。
“你做了什么?”葭葭见他这模样,不知怎的,只感觉放佛背后自脚底开始生出了一股凉意。
“推了她一把而已。”诸星元双眼已弯成了一个极大的弧度。可双瞳却仍是那般深不见底,不见一丝神彩,“她不是恨阮三么?我只是让她亲手手刃了阮三而已。”
“嘶——”葭葭倒抽了一口冷气,目光转向诸星元:“你这么做也太狠了,叶青歌恐怕要遭殃了。”
“放心。死不了。”诸星元笑道,“当时知晓其中内情,将这个面子卖与掌门的阮氏两个老东西还在,叶青歌死不了。更何况,阮三是无意间向后跌去,巧巧丹田之处撞上了叶青歌的剑而已。诸某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待旁人有时她或许是个蠢得,可在涉及自身安危之时,却比任何人都要聪明,她定会努力将自己从这件事里头撇去的,即便涉及生父生母的声名。到时候阮氏一族定会脑上一闹,想来传承数十万年的世族里头的事情也要比旁族更精彩不少。”
看着诸星元那不怀好意已的笑容,葭葭一下无话。
“对了,叶青歌不是要避人耳目么?为何又会出现在哪里?”她唏嘘了片刻,忽地便想到了这个问题,反问诸星元。
诸星元却突然神色古怪的向她看来,半晌之后,抽搐着嘴角回道:“你这丫头,运气当真是不一般的好。竟让你误打误撞牵连出了阮三这一事。他此次犯事为中饱私囊不假,不过他拿大头,叶青歌拿了小头,自然是要寻地方接头的。观察了他二人那么久,这还是第一回犯下这大忌,谁成想竟被你这么轻而易举的发现了。”
顿了一顿,诸星元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葭葭,“此次这一遭,阮三与阮四火拼,虽说阮四胜出,可明定城阮氏一族少了个阮三不说,还折损了不少人,即使火拼中幸存下来的阮三当年的手下,恐怕也心存异心了。再加上叶青歌这事,阮氏一族众人多数并不清楚,当年为让掌门庇护叶青歌,阮三与那两个老家伙可是让出了三分之一条灵石矿的,想来阮氏族人若是得知此事,表现定会更为精彩。阮氏一族势弱,公叔氏一族想来便不会差之多少,再加上叶青歌这事,阮氏一族想来要与公叔氏一族彻底杠上了。”诸星元面无表情的将这一席话说了出来。
葭葭心中虽然佩服,不够却还是起了疑:“想来坐到阮氏一族那高位之上的,当也有几分心机,叶青歌这事想必会捂得密不透风吧!到时候大不了折损一个叶青歌而已,想来便能顺利平息下来了。”家族利益与叶青歌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就算他们要叶青歌做替罪羔羊?叶青歌会同意?诸某都搭了一把手了,自然也是万万不能同意的。”诸星元说到这里,干咳一声,正色道,“所以,公叔氏一定会知道叶青歌的身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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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葭葭还想离开擒兽峰之时再与陌淸珏打个招呼,但远远望见东海那一行人个个面上不太好看,虽未靠近,可远看气压就已是低沉沉的一片了,她便打消了那主意,与展红泪一前一后离开了擒兽峰。
行至藏剑峰二人分道扬镳,展红泪兀自继续向太阿峰前行。葭葭目送着她走远之后,这才转身,途径执法堂之时,脚步顿了一顿,低头沉思了起来。
“怎的了?为何不进去?”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自一旁响起,葭葭抬头,见到来人之时,先是一愣,而后惊喜的喊道:“庄师兄。”
“莫喊我师兄了,师兄二字实在是受之有愧啊!”来人眨了眨眼,身上仍有着控制不住的元婴威势,这是才冲击成功不久境界不稳的状况。
葭葭一笑,并未将他这话当回事,反而后退一步,郑重其事的向他行了一礼:“恭喜庄师兄结婴大成。”
庄子詹弯眼一笑:“几年的闭关也算有个交待,比起师妹来,庄某却是自愧不如啊!”
“运气好吧!”葭葭许久未见庄子詹,眼中是满满的喜意,二人聊了片刻,庄子詹这才将话头转到了子桥身上。
“对了,子桥一向是个顽劣的,不晓得有没有给顾真人添麻烦?”庄子詹剑眉微扬,笑着问葭葭。
“若说子桥还算顽劣的,那葭葭观我昆仑便没有几个不顽劣的后生了。”葭葭私以为明定城庄家除了明光真人是个不靠谱的之外。无论子詹还是子桥都是极好的。
“那就好,待得我拜见首座过后便去看看子桥。”庄子詹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葭葭,“如今天光明媚。怎的连师妹竟傻站在这里,莫不是呆了?”
葭葭倒是好意思。轻轻一笑便将此事就此接过了,而后一摆手:“庄师兄先请。”
“也罢,我若不走,便少不得要与你退却一番了。”庄子詹说着一撩衣袍,率先走了进去,葭葭跟在庄子詹的身后跨入了执法堂。
“两个闲人在门前唧唧歪歪的,我与首座听了都为你二人着急。”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诸星元,却见他坐没坐相的蹲在一张椅子上,上首的秦雅低头品着那清茶,对诸星元的动作恍若未见。
庄子詹行至堂中。低首向秦雅行了个高礼:“子詹见过首座,总算不枉费这一场闭关。”
“起吧。”秦雅说罢指间微动,庄子詹只觉膝盖之处似是托上了一道大力,将他强行扶了起来。
“这些时日,你暂且在昆仑巩固修为。任务牌先搁置三个月,待得三个月过后,观你的境界巩固状况再做打算。”秦雅顿了一顿,接着又道,“拿本座的铭牌。去太阿峰宗务殿挑选一件法宝。”
当真是意外之喜,庄子詹当场谢过秦雅,与诸星元、葭葭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忙忙直往太阿峰行去。
“这走的真快啊!”诸星元目送着庄子詹的背影啧嘴叹了一声,“看来我昆仑执法堂修士皆是些不懂风情的呆子,美人在侧,却还心心念念那劳什子的死物。唉!”
他一阵长吁短叹,葭葭看了他片刻,忽然失笑:“诸真人是在夸弟子美貌么?”
诸星元方才还长吁短叹的模样忽地一僵,挑剔看了会儿葭葭,连连摇头:“你还算不上,只是无论是我藏剑峰还是执法堂,都是一峰的男修,一堂的男修,矮子里头挑个出头的,这才轮到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身段太高!”
葭葭蹙起了眉间,她在女修里头的身高属于中等偏上,这也叫太高?
“皮肤太白。”
感情诸星元喜欢皮肤黑的。
“嘴巴太小。”
他倒是思想挺开放的,不喜欢樱桃小口。
“眼睛太大。”
“腰太细。”
“头发太黑。”
……
葭葭脸色愈发低沉,这般明显了,她难道还不知道诸星元是刻意鸡蛋里头挑骨头么?
“咳咳。”一阵轻微的干咳声打断了诸星元的唠叨,也叫葭葭一惊,暗暗收回了正要出手的拳头。
二人同时愣了一愣,这才发现这干咳声竟然来自主位之上一直不曾出声的秦雅。
诸星元面色讪讪,当下便朝秦雅干笑道:“这丫头丑的很,首座才是真绝色。啊——”
一阵惨叫声响起,执法堂之内再也看不到诸星元那张脸了,葭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向上头出手的秦雅,见他神色淡淡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似乎方才那个因为“真绝色”而出手的人与他毫无干系一般:“葭葭,你来执法堂可是有事?”
葭葭点头:“师尊,弟子想问……”
话未说完,便见秦雅面色一肃,不复方才淡淡的表情,还摆手制止了她。
葭葭回身,只听得一阵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原本以为是被师尊轰出去的诸星元,然而在看到来人时,却发现不是。
前来的修士长了一张泯然于众人的脸,那张脸,想来若非看的多了,当真是过目就忘的那等。不过葭葭却记得,在执法堂的密室里,她曾数次见过这位修士。
“任道见过首座。”那修士躬身一礼。
一道极淡的褶皱涌上秦雅的眉心,他肃然的看向那修士:“何事令得你前来?”
却见任道转身,伸手将要弹合上那道门,一道人影挤了进来,那人不管不顾的往地上一坐,哀叹了起来:“首座,您怎可出手那般重?差些就要让我跌下云水长堤了。”
这般无赖的,除了方才被秦雅轰出去的诸星元还有谁?
“早知如此,本座该再用上一分力才是。”秦雅瞟了他一眼,喝令,“将门关上。”
“哎哎。“诸星元笑嘻嘻的应声,将门拉合之后撇过头去看一旁的葭葭:”丫头,怎的不退下?”
葭葭看了一眼上首的秦雅,见他并未示意她退下,是以便道:“任真人并未要求葭葭退下,诸真人何必与弟子开这等玩笑呢?”
她说的义正言辞,却见那厢诸星元摸了摸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傻笑了两声:“任真人?错,他姓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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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赶上末班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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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的反应不慢,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眼前这位修士姓吴名任道,全名吴任道是也。
吴任道?葭葭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道:好生霸气的名字!
那修士默默的看了诸星元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正色向秦雅禀报:“首座,接到消息,那迦鸟杀戮太广,在押进锁妖塔之时遭了天谴,当场殒命。只是……”
葭葭心神一动,抬头看了看秦雅的神色,便复又低下了头。
只听诸星元又道:“锁妖塔六层之上逃出了三只妖兽,行踪不明。”
“此事本座已然知晓。”秦雅想了想,又问道,“知道那六层之上逃出三只妖兽的,除了你与我等执法堂的修士还有何人?”
吴任道微微摇了摇头:“怕是瞒不住了。”
他虽未如寻常修士那般一板一眼的回答,不过秦雅却立刻明白了他口中的意思,这消息想来不多久,便会传的天下皆知。
“此事稍后再议。”秦雅说着站了起来,挥袖收起了茶盏,步行至吴任道身旁:“对了,叫你审问的那人可问出什么来了?”
吴任道再次行了一礼,规规矩矩的答道:“回禀首座,目前吐露出来的,多是我等已知的消息,不过首座既将他交给我,我定会给首座一个交待。首座现下可要去看看那人?”
秦雅点头,目光转到了一旁的葭葭身上,顿了片刻:“葭葭也跟着吧!”
葭葭应了一声,走在了最后。
几人鱼贯进入那应声墙之中,前行的方向却与以往不同,待经过玄武巨龟之时。几人转上了另一条路。
在今日之前,葭葭只知昆仑关押、审问要犯或者犯错修士的地方无非暴室与九幽冥狱两处,而如今她所行去的方向,纵她再蠢也看的出来这条路绝非前往九幽冥狱或者暴室之路,在昆仑执法堂的背后。人道大隐隐于市,有几人能够想到昆仑人来人往的执法堂里头竟有如此的乾坤?
葭葭眼观眼鼻观鼻的跟在最后默默的走着,不妨走在她前头的诸星元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一停下,这条路狭窄无比,葭葭自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诸星元。
诸星元对上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之时干笑了两声。便道:“丫头。你可知晓前头那个是什么人?”
她摇了摇头。不想与他僵持。
“他是掌管审问重犯一职的。”诸星元似是发现了极为有意思的东西一般,朝葭葭挤了挤眼,“一会儿你就该看到他是如何的人如其名了。”
二人说话间,前头秦雅的声音催促了起来:“你二人动作快一点。”
诸星元面上一僵。转过身子,大步向前头走去,之后的路程里头再也没心血来潮的寻葭葭说话。
虽说没有理会诸星元,可诸星元方才所说的“人如其名”还是叫葭葭听了进去,是以一早便做好了准备。
然而待得走入关押的石狱之时,却不但没有任何血腥味,就连棍棒相加的声音也不曾听到,而看守在门口的两个修士更是一人捧着一只玉简,看的分外认真。想来此地若非葭葭提早知晓。恐怕没有人会将它与那石狱联系起来。
见到几人前来,那两个低头翻看玉简的修士站了起来,向秦雅行了一礼:“首座。”
秦雅点了点头。
吴任道伸手在那房门之前的玉牌之上注入了一道灵力。
不多时,便有一道声音自里头传来:“来者何人?”
“吴任道。”
“作甚?”
“带首座前来审问要犯佟元宝。”
“进。”随着这一声,门上的玉牌咔嚓一声掉落在地。吴任道上前拾起了玉牌,为几人引路。
葭葭等人接连跟了上去,此地安安静静的根本不像一般的牢狱,四下无声,走入其中也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
行至最里头的牢门前,几人停了下来。吴任道开门,与秦雅进入其中,诸星元与葭葭在门外隔着小窗向里看去,再看到里头那人的面孔之时,葭葭愣了一愣,连忙转头问一旁的额诸星元:“诸真人,里面这人可是明定城百草堂的掌柜?”
诸星元看了一眼葭葭,点了点头:“不错,想来我昆仑认得他的修士不少。胆子倒是大,在昆仑眼皮子底下还敢作乱,落到那个没有人性、惨无人道的吴任道手里头。莫说铜元宝了,就是个金元宝也束手无策啊!那厮变态的很。”
“他犯了何事?”想到里头这位佟掌柜的身份,葭葭就觉得似乎一切没这么简单,他是明定城百草堂的掌柜,一则是商会的人,若没有将他抓进来,在明定城的商会里头,他也有几分话语权;二则他所在之地是明定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即使葭葭不知他所犯何事,但是佟掌柜在明定城百草堂任职已将近百年,一想到他潜伏了近百年,便无人敢小觑于他,想来背后定然有个天大的秘密。
诸星元收起了面上的笑容,隔着窗户看了那佟掌柜片刻,这才从牙齿间蹦出两个字:“主上。”
一切事情只要牵扯到那位主上,必然是要好好拿捏上一番的。
“里头那个是那位主上在明定城的线人,前一段时日,我昆仑……借助墨宝轩所打听来的消息,出其不意将这颗毒瘤揪了出来,只是可惜那主上修为太高,即便我等已重重包围住了那百草堂,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逃了出去。”诸星元叹了一声,“不过不要紧,我等等得起,妙真人修为已然突破藏身后期,这是个好消息。总有一日,我等能彻底出手将他解决了,在此之前嘛!先将他的打手一个一个的拔了。到时候方便一锅端。”诸星元说的头头是道。
葭葭点头会意,向着那小窗口向里望去,那佟掌柜安安静静的所在一张石凳之上,面前是一条长几,他不复往日见到之时的精明,目光呆滞,愣愣的看着秦雅与吴任道。
秦雅盯着他看了片刻,眉间渐渐的皱了起来,那佟掌柜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吴真人。你等怎么说都是名门正派。不如给佟某一个痛快吧!”
声音似是破了洞的铁盆敲击所发出的的声音。煞是难听。
“莫要与我说什么名门正派之类的话,这对我无用。”吴任道脸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待得这话说完,便转头去看秦雅。
秦雅对着他看了片刻。忽地开口道:“你要痛快,如今只有本座才能改变你现下这状况。”
佟掌柜对着秦雅看了半晌,复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他倒是忠心。”诸星元轻哂了一声,声音里头夹杂着一笑说不出的嘲讽。
葭葭看了他一看,再次向里头望去。
“你既是个生意人,便当知道以物易物,公平交换的规矩。”葭葭见师尊看着那佟掌柜继续说道,“你不给本座一些本座不知道的东西。本座又如何能让任道停手呢?”
佟掌柜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秦雅,许是太过激动,将要起身,葭葭只见他起身的瞬间。脸色突地变得惨白了起来,而佟掌柜那一张脸,也自双目、双耳,口鼻之处流出了几道血痕。
“这是……”葭葭惊讶不已,竟然不过微微一动便七窍流血。
“吴任道的审问方法与他人不同,他审问的犯人进来之后,一个个不但没瘦下去,反而能胖上几分,更是面色极佳,不动刀枪,想来也只被他审问的要犯能明白其中的痛楚了。外头的修士私底下都以为他是个执法堂审问分支中唯一的慈吏。”诸星元撇了撇嘴,“做人不能光看外表,古有明言。知道的人不少,可真正去做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一席话过后,葭葭自再也不敢看轻吴任道了
“咳咳咳。”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响起,佟元宝复又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色由白转紫,双目向外暴起,似是极为痛苦。
这一折腾,便足足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可不论是秦雅还是吴任道,都极有耐心,站在一旁等着他。
待得他方才好受一些,佟元宝这才向着秦雅看去:“秦真人声名在外,佟某自是知晓秦真人一言九鼎。不过还是要多嘴问一句,方才的话,可否当真?”
“自然。”秦雅点头。
佟元宝弯了弯嘴角,看起来疲惫至极:“我确实有些事情迟迟未说。听说你昆仑有一位名唤宋无暇的真人,佟某想要见他。”
“见他作甚?”秦雅看着佟元宝,虽然声音里头没有太大的起伏,却让人只这一句便听出了几丝不可违抗的味道。
“这……”佟元宝似是有些犯难,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咬牙道,“佟某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见一见宋无暇真人,不知秦真人可否应允?”
“既知道是不情之请,那说它作甚?”不曾想秦雅竟是神色淡淡的这般刺了他一句 ,佟元宝明显没有料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秦雅。
看了秦雅片刻之后,佟元宝这才自哂了起来:“有时君子比恶人当真更要难以应付,尤其是秦真人这般太过耳聪目明的。”
秦雅还是那般淡淡的神情:“如今尔为阶下之囚,我昆仑之事,不牢阁下费心了。你若愿说便说罢,若此事当真与宋无暇有关,秦某自会告知于他。”
“这个铜元宝果真是生意人,精明的很,都这样了还妄想挑起事端。”诸星元在这功夫,已成功的找了个极为舒适的位置趴了下来,整个人懒懒的支在门框上向里望去,“不过他都已这样了,首座自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不管佟元宝是出于何等心理提出腰间宋无暇,执法堂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必须要出手查一查宋无暇,再如何说,宋无暇也是昆仑吴长老之一,到时,会不会挑起矛盾谁也说不准。师尊于情于理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葭葭自也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个中的关节,睁大眼睛向里看去。
一方是面无表情的吴任道与神色悠闲的秦雅,一方是有些狼狈的佟元宝,双方僵持了不过数盏茶的时间,佟元宝便率先败下阵来,低着头不让众人看清他的脸色,他道:“我说。”
“可还记得当年曾昙花一现的林谨然?”佟元宝咳了几声,又道,“他的陨落不是意外,是我们动的手。昆仑万年才出一个秦真人这样的人,林谨然生不逢时,首座的光芒覆盖住他太久了,于是林谨然敛其锋芒,只待找准时机一飞冲天。他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凭一己之力,竟然便找出了主上与佟某。主上原本很是看好他,允他千般好处,奈何聪明人总是爱钻牛角尖的,他在这等事情上却咬牙不肯退却,主上虽爱才,却也不得不出手了,是以林谨然才会在那场妖兽动乱之中陨落。”
“原来如此。”秦雅点了点头。
那佟元宝说罢,抬头看向秦雅,见他面上却没有分毫动容之色,且迟迟不曾下令让吴任道停手,这才有些急了。
“秦真人可要说话算话。”佟掌柜瞪大眼睛,看向秦雅。
“这里除了他之外,都是我们的人,说话不算话那又怎样。”诸星元冷笑了两声。
话虽如此,葭葭却知这样的话,师尊是说不出来的,他心中恐另有决断。
果不其然,“这虽然是我等不曾知晓的东西,但是……”秦雅摇了摇头。
佟元宝转了转眼珠,额上不知不觉间已析出了一头的冷汗,目光触到门外的葭葭之时愣了一愣,而后连忙叫了出来:“我,我还有话说。”
秦雅点头看向佟元宝:“直说无妨。”
“主上说,说您的弟子,就是那位连真人给他的感觉,就似当年的林谨然,叫人不放心。所以对连真人下了追杀令。”
“你主上对葭葭下了追杀令,这些我等早已知晓。”秦雅半闭着双眼,悠悠的说道,面上仍然没有太大的起伏。
佟元宝眼中犹豫不决,他坚信,主上定会派人来救他,咬牙受了还好,若是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恐怕恐怕迎接自己的不但有昆仑修士的折磨,更有主上的一柄利刃,他追随主上数百年,这一点还是看的清的。
但身体内那油然百蚁蚀心一般的痛苦实在容忍不下去了,想了想,他又道:“主上更买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高手,可能会随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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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时分,顾朗站在执法堂前,沉默不言,对人来人往的修士恍若未见,人如青松一般许久不曾动一下。
一位修士自藏剑峰南面御物飞行而来,但见他脸色低沉,配着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更显几分阴沉。
见到顾朗,他几乎是用砸的一般,一下将手中的两只外形似梨的红果子扔到了顾朗手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现任执法堂暗部第一人——诸星元。眼下他正没好气的看着顾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擦伤,冷声道:“下次行事之前掂量着点!”
顾朗接过结婴果,点头,只是还是回道:“以往师尊房中放置的多是无用的东西,原先我只当是上回剩下的结婴果。”
诸星元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朗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等等。”
“何事?”诸星元回头。
“我大概知道是何人了,”顾朗双唇动了动,剩下的话却是用传音秘术传音于他。
诸星元面上闪过一丝异色,就连面上的擦伤似也彻底忘记了一般,疾走几步,行至他跟前:“可有证据?”
顾朗摇头。
诸星元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声。
二人就此别过,顾朗将结婴果送至秦雅那里,转身再次回到了藏剑峰,经过执法堂之时,却意外的发现诸星元竟还在那里等他。
“何事?”顾朗一向喜欢开门见山。
诸星元啧了啧嘴:“其实要将那人揪出来也并非难事,现成的就有一个极好的诱饵,只是可惜……”
“她闭关了。我等修士。修炼第一,公事第二,现下正是好时机,合该闭关。”顾朗想了想,说道,而后又反问诸星元,“你诸星元难道还要沦落到靠一个女子做诱饵的地步么?再说暗处那人实在藏的太深,现下葭葭闭关,他是不会主动跳出来的,万事也等她出来再说。”
被顾朗这么一损。诸星元脸色一僵。有些尴尬。
“左右并非一日之功。方才见了师尊,师尊让我出外出任务顺带历练。”顾朗又道,“算算日子,若葭葭突破顺利的话。那该当与我归来之日差不多。正巧你在这里,我便提早告知你一声,明日我便离开昆仑,师尊暂且不会闭关,大约待我归来之日或者葭葭出关之日,便是师尊闭关之时。”
诸星元看了他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晓了,你去吧,就此别过。”
第二日。日头东升,于执法堂门前目送着顾朗御剑离开,诸星元笑着朝秦雅打了个招呼,转入执法堂的后堂,横穿应声墙而过。
一路前行。踏上石板台阶,随着那“咕噜噜”的铁链拉动声,诸星元走入那记录昆仑无数辛密的卷宗密室。
外人只知昆仑有个“活卷宗”名叫魏探,外人常道他诸星元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可是他人又岂知,布局者,若是不清楚的记得每一粒棋子的来历、方位,又怎能布出一局真正的妙棋?
这些曾让葭葭感慨万分的万卷藏书,他能清楚的记得每一份卷宗的摆放位置与记录的内容。
前行数步,在一道书架前停了下来,诸星元伸手,取下一支卷宗,熟练的排列着上头的公叔锁,将那卷轴轻轻打开。
开头几个字赫然便是:“明定城阮氏……”再次复查了一番,诸星元又将那卷轴封存了起来,抹去了自己之前留下的记号:明定城阮氏已然不足为惧,不仅如此,即便公叔氏日益崛起。可因这事,这两族已无握手言和的可能。他一向不喜欢浪费,叶青歌是一招妙棋,委实太妙,他喜欢借力打力,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真正的难题。
那么剩下的,便是这留在昆仑的最后一只黑手: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先人祖先便懂。他能大抵猜到是何人所为,但是那人这般做的原因,却叫他诸星元百思不得其解。飞升有望,何必自裹其足?
盯着手中的卷轴沉默了许久,诸星元终是叹了一声:教他这谋事之能的人说过,纵拥观气之术,亦不过低级耳。谋者,谋事为下,谋人为中,谋心为上。
他诸星元的功法,其实与莫问最先便是同出一族。昆仑功法何止千百,功法之间的联系可说千丝万缕。若说莫问的谋在于剑法,那么他诸星元的功法,更要玄乎其技。斗法之时,算出招式,算出应对之法。他属真修,手中兵刃早已不局限于区区一把飞剑,其中更夹杂法术的应用。甚至于斗法台上布下天罗地网,可借万物而为己用。
思及此,他忽地一哂,其实最开始,他点头同意给连葭葭一个机会便是因为她那一番有关天地道的想法进入了他的耳中,他隐隐有所察觉,此道与自己的道倒有几分相似,却又各有不同。这便是道有千般,昆仑之道百花齐放的来历
真头疼!诸星元揉着眉心叹道:还真是老毛病了,他好好一个修士,自修了这一道以来,只遇事便忍不住去思考,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这头疼都是他自找,谁让他选了这条谋划之道呢?
正胡思乱想间,腰间魂牌隐隐发烫,他抬手注了一道灵力进去,只听秦雅的声音自里头传来:“诸星元,许峰要见我们。”
“他想通了?”诸星元笑道,只是声音里头听不出喜怒。
秦雅是何人,眼清目明,当下便问他:“你做了什么?”
“吓了他一下而已。”诸星元轻笑了一声,“别看他自私的很,却也有个软肋,便是他的嫡孙。最近不知出了什么事?我见他往日不显,这几日开始却愈发的焦灼起来,便特意吓了他一下,不成想,他还当真来了。”
不等秦雅说话,诸星元又道:“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估摸着他的要求大约便是保下他这一血脉吧!”
“修真界有因果循环,他当年利欲熏心,便该想到今日的后果。”秦雅说道。
听秦雅说完,诸星元却突地笑了出来:“得了,首座,别人不晓得你,我还会不知道么?首座,你当年并未立刻追究幕后的黑手,便是等今日吧!首座虽然行事算得上光明磊落,可有时心胸却大不到哪儿去,以德报怨这等事,首座是做不出来的。看着这些年许峰躲躲藏藏,神魂恍惚的,倒不如当年一并结果了他。毕竟长痛不如短痛!省得现下活受罪了。”
“我本非善人。况且真要做善人,若无人在前头开路,善人是活不久的。”秦雅答道,“要本座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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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云变化,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的葭葭浑然不觉,她布起防护法阵,准备修炼,不过却没立刻行动,而是捏着手里两颗结婴果盾身进入了空间之中。
葭葭在外头的一举一动,混沌遗世里的玄灵自然听的一清二楚,见她并未立刻闭关修炼,而是委身进入空间,不禁有些疑惑:“你进来做什么?”
葭葭笑了笑,扬扬手里的红果子:“看,这是什么?”
玄灵看了一眼,刚要说话,便见眼前一道白影横扑了过来,张大一张兽口,涎水已然忍不住流了下来。
葭葭眼明手快,当下便收了起来,那厢小白扑了一个空,脑袋撞到她身上,位置不偏不巧,正是手关节之处。
葭葭痛的龇牙咧嘴,小白也好不到哪儿去,似乎懵了一懵,四只爪子扑腾了一会儿,软软的一团掉落在地。
玄灵一脸看笑话的样子,踱着方步,将手负在背后,走了过来:“啧啧啧,还记得当时,它才跟你时,多乖巧啊!整日只乖乖睡觉,现在这胆子越来越大。若非老夫看着,你这空间里的东西,非得被拔光了不可。”
玄灵说着嘴努向前方,葭葭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但见那一方寸土之上,东倒西歪的仰着数株灵植,那模样,当真是叫人不忍侧目。
“它干的?”这话明显是白问。玄灵点了点头,挪揄的看了她一眼,想说的话叫人一眼看穿:你便是那罪魁祸首。
葭葭重新将目光转向了地上那软趴趴的一团,叹了一声,伸手拉着那装死的白团子的尾巴,将它倒提起来交给玄灵:“你看着它,莫要让它捣乱。”
葭葭说罢,向四周看去,终是选了个不错的地方,挖了一抔带息壤的土。捏了个果子准备将结婴果栽种起来。
在外头。结婴果很难存活。不知是什么原因,否则也不会稀少到此果必由每峰首座负责分发的地步。葭葭虽然不曾见过具体的结婴果长什么样子,可却也知晓,要摘结婴果并非易事。往常待到周期过后,主动掉落的还好,但若是向自己主动摘取,那结婴果树生有灵性,有护物之能。且其生长周期暗合奇门遁甲,绝对不比闯机关密室要简单。
不过就算如此,以诸星元的脑袋,要摘取应当也不算什么吧!葭葭想着,寻了一把先前如花用过的铁锹。混沌遗世里头的土不比寻常,十分肥沃,葭葭便想尝试着用一只结婴果栽种一番。
她挖的并不算浅,又将果子埋在里头,浇水。有息壤相助,倒还算顺利。葭葭做完这一切,还特地捡了石子,在周围围了一圈。
小丹一向都是乖巧的,只原先混沌遗世里只它和玄灵两只的时候,闹过一段时日,而后,如花、小白相继加入其中,这两只再也闹过矛盾。
远远就看见葭葭来了,它立在湖边,歪着脑袋看着葭葭,见她忙的差不多了,这才拍拍翅膀,飞至她身旁,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毛茸茸的脑袋,痒痒的,葭葭被它蹭的笑了两声:“小丹,莫忘了每日给它浇水,若是玄灵忘了,你便替我注意着点。”
小丹点点头,又蹭了她一会儿,眼见她似乎有事寻小白,便重新拍拍翅膀,飞回了湖里头。
早已变得有些顽劣的小白,尾巴被揪在玄灵手里,一双黑葡萄滴溜溜的乱转,见到葭葭来了,连忙“呜呜”的叫了起来,想来这副萌软可爱的模样,任何心软一些的修士看到都会受不了。
葭葭亦然,但是一想起它那光辉事迹,那几株歪歪扭扭的灵植时刻提醒着葭葭,她便复又将它拎了过来。朝玄灵打了个招呼:“我即刻开始闭关,便将它一道带走了。
玄灵点头,拍了拍手,看向不远处沉醉于炼丹大计中的如花:“你要叮嘱她一声么?她心心念念着有个身体好久了。”
葭葭看向如花,见她低着头对着几株灵植皱眉沉思,一旁是扔了一地的玉简,脚步动了动,然而到最后还是收了回来,摇了摇头:“不了。师尊说他认识一个奇人,能为人用泥土捏造身躯。待得过些时候,师尊与我都得空了再说吧!”
玄灵点头,见葭葭转身欲走,便又出口唤住了她。无论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在玄灵心里,他都是个前辈,不管葭葭还是顾朗、秦雅,抑或再老一点的伏青牛等人,在他眼中都是不折不扣的小辈。眼下小辈要闭关冲击中期,他觉得自己怎么说也要提醒她几分,是以干咳了两声,玄灵一脸严肃的对上了葭葭。
然而若换个外表稍长的,眉头皱成“川”字型,一脸严肃,再加上背负双手的动作,想来应该会是极其威严的,可是玄灵虽然有颗苍老的心,却有个奶娃娃一样的皮囊,就这模样,他还未开口,葭葭便已笑了起来。
“莫笑。”玄灵瞪大眼睛,怒视葭葭。
他不说还好,一说,葭葭笑的更欢了。
玄灵眉上的“川”字更加明显,又呵斥了葭葭两声,却颓然的发现完全没用,这才不得已放弃了,转而认真的叮嘱她道:“如花原本就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你的身体当年被她占了几年,经脉凝练程度已堪堪将近后期。想来这一次突破并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但老夫还是要交待你,修炼一途莫妄想着走捷径,其结果只会是愈走愈慢,欲速则不达。身体能够接受多大的灵气吸收速度,便接受多少,莫要逞强。”
葭葭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虽说玄灵的样子仍然可笑,可葭葭却知他这是肺腑之言,自然好好的听了起来。
“凡事讲究水到渠成,你观那个秦雅的小辈,老夫见他一点都不得空,可为何他的修炼非但不比寻常人慢,反而更要远超寻常人。而反观那等终日刻苦闭关修炼的,却远不如他来的快。除了灵根、天赋、机缘之流,更是因为修士的身体都有个特定的吸收灵气的限度,每日修炼,到那个度便好。过了,装不下,那便溢出来了。”玄灵今日这话倒是说得比往日更为生动,葭葭粗粗一想,便想通了,连连点头。
又交待了两声,玄灵这才放葭葭出了空间。
才一出空间,那小白一只脑袋就灵活的左顾右盼,看葭葭盘腿准备修炼的模样,连忙张口咬住她的衣裙,叫了两声。
虽说两人仍然无法正常沟通,可或许是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葭葭竟然明白了小白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想进空间里头去?”
小白眼珠转了转,“呜呜”叫了两声,连连点头。
葭葭摇头:“不成。”她并不能算个狠人,何况又是对着这副绵软可爱模样的小白?但却有个底线,不能让它坏了大事,是以她道:“此事没的商量,我要修炼,这三尺大的地方任你玩耍好了。你随是白泽的分身,得天独厚,可也没的那般懒的。我观白泽都不似你这副样子,他也忙得很。”
小白又大声抗议了几声,奈何葭葭岿然不动,阖眼打坐入定,不过一会儿,便渐渐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小白又叫了两声,见她并不理会自己,这才有些蔫蔫的趴了下来,半晌之后,打了个哈欠,再过片刻,已是鼾声如雷了。
周身吐纳的速度渐渐已暗合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葭葭内视自己,那丹田放佛在自己眼前呈现出了半透明的状态,葭葭看着那周围的灵气,渗透周身的毛孔,涌入经脉,贯通奇经八脉,向丹田之处涌去,不多时,那厚压的灵气,便被压成了薄薄一缕,深入丹田之内,如是这番,永恒反复,修炼一事为久而久之,日积月累之事,着实快不得。
葭葭闭关修炼,顾朗离昆仑外出,子桥则暂被带去了明秀峰,至于芦荻,也自告奋勇,接了明定城的守城任务,隶属明光真人管辖。
一时间藏剑峰之上,秦雅周围倒是清闲了不少。
这般过了数月,藏剑峰之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藏剑峰元婴修士许峰,路过太阿峰与藏剑峰之上的云水长堤之时,忽地向后一仰,竟在数人面前,这般直挺挺的摔落了下去。
云水长提之下可是万丈深渊。那等所谓的落入万丈深渊,大难不死都是话本子里的桥段。事实上昆仑诸峰之间的万丈深渊里头是能叫藏神大能都被蚀骨吞魂灭元神的三千弱水,跌落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许峰留在养魂殿之中的魂牌碎裂,神魂俱灭。
此事蹊跷而又古怪,却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许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此事的全过程。一个元婴修士,竟是这般摔死的,这话说出去,当真是要贻笑大方的。而且作为一个元婴修士,这死法当真是既憋屈又难看。
就在众人或怜悯或取笑或阴谋论之时,藏剑峰首座秦雅出面,一力将此事镇压了下来,昆仑内外,胆敢谈论此事者,一律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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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洲城算得神州大地上的主城之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且平素又时常有那等考验阵法师的修士来平洲城赫赫有名的琅琊楼参与阵法师的考核,因这特殊的地位,平洲城被各修士经营的甚是繁华。
平州城外不远处,来往的修士之中赫然多了两道引人注目的身影。其中一位女子身着一身身皮毛衣衫,比起正道中人多是衣袂飘飞的模样,她更像是个凡人的猎户,身背一把及她半人高的大弓。看起来很是滑稽。不过这女子却生的不错,瓜子脸樱桃口桃花眼的,不过浑身不带半点脂粉气,很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只是现下她面上的神情却显得十分疲倦。而她身旁那位更是引人注目,一袭宽袖紫袍,虽鞋服之上都沾着连日赶路所带的风尘,面上也是一脸的疲惫,可惜那长相,修真界中一贯不缺俊男美女,就是如今位及高位的修士,也有不少生的极为俊秀美貌,是故在凡人眼中美人,在修士眼中并未那般难得。然而这人虽然是个男子,可那长相,却究其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是立足于修真界顶端的人物。
五官精致绝伦,但却不是女子的那等姣美,而是男子自有的清美,再加上他那华袍清冷的模样,是故即便他风尘仆仆而来,还是有不少修士纷纷驻足。回头看来,眼中惊艳之色毫不掩饰。
“沈真人,您确定林卿言当真会赴约么?”那一身皮毛衣衫的女子声音之中明显有些不确定,“这般明显的局,乔乔虽说蠢笨,却也看的出来。”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射日村的乔乔。这些年,她混迹于神州大地,可说一早便磨去了当年的兴致,虽说容貌不曾改变分毫。可眼中深深的疲倦却是骗不了人的。
“放心。一定会的。届时你便能取回你那把宝刀了。”声音淡淡的。放佛来自天外,说话的修士神色虽然疏离,却一脸的笃定。不是别人,正是昆仑外九峰之一的明昭峰首座沈离光。
二人也并非没有同行过。当年追寻林卿言的下落,二人的目的虽然各不相同,不过却是殊途同归,都在追寻林卿言,是以先前打过交道。
乔乔疲倦的揉了揉眼皮,这些年寻得实在太累了。就是每每被她千辛万苦寻到了林卿言,到最后也脱不了一个奇奇怪怪,被人救走或者发生各种特殊情况的怪圈。乔乔心知,那是叠加运道的秘术所致。早知那秘术被列为禁术。她也早做好了一次不成要两次三次的准备。可这样的情况太多了,多到她麻木与疲倦。若非为了那把宝刀,她还当真不知自己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此次沈离光寻到她,她虽然跟着来了,可是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沈真人。她会不会又……”
“放心,本座不会给她那个机会了。”沈离光淡淡的神情之上现出了一丝裂缝,低下头来,“是本座的错。种因得果,死去的执法堂修士,这些年在门派大比上为她毁去修为的修士,还有林家满门的性命,这苦果合该本座来偿还。”
乔乔虽然不清楚沈离光的打算,可看他这副模样,还是心中一惊,睁大眼睛看向沈离光:“沈真人,您想做什么?”
“走吧!”沈离光摇了摇头,“她虽是铜墙铁壁,却也终究有那裂缝的。”
“啊?”乔乔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沈离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重新张开眼睛,眼底复又一片清明:“本座知道她心悦本座。本座以情动之,她必然会前来赴约。”
乔乔眨了眨眼,似是第一次认识沈离光一样:她虽与沈离光不能算太熟,可到底也曾多年一道追查林卿言的下落。至少在她的脑海中是这样认为的:撇开外貌不谈,沈离光为人淡漠,虽然年纪轻轻,可有些思想却是相当的顽固与偏执的,很多方面都是如此,譬如对林卿言心悦于他这事,长了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他却不愿接受。当然乔乔虽然这些年追查的疲倦不已,可心底里还是保留着那一丝小女儿的心态的。射日村与世隔绝,可那么多年,她混迹于城中各大酒楼,有些词儿、句儿她还是懂的。她私以为沈离光配林卿言,当真是好白菜让猪拱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当然尽管旁人都觉得不配,可似林卿言这等极为自负的,想来从来都不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吧!胡思乱想了片刻,乔乔再看向沈离光眼中明显多了一些同情之色:男修长的太好看也是一种错啊!
她奇怪的目光,沈离光根本未去注意过,他只是低着头,目光有些恍惚,似是在想着什么。
半晌之后,沈离光终究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吧!一会儿定要抓紧时机,快些动手。”
“嗯。”乔乔连忙应了一声,紧赶几步,追了上去,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沈真人为何偏偏只带了我,连你那徒弟都未带来?我想此事若是禀报了你昆仑的人,让门派中人一块儿动手,想来会更加顺利吧!”
“不用。”沈离光想也不想,冷着一张脸,自口中吐出了这两个字,摇了摇头,“本座座下的叛徒惹出的麻烦,合该本座自己解决,不能再连累门派了。”
乔乔看了他一眼:“何必这么固执呢?门派本一体。像我们射日村出了那么大的事,还不是谁有那能耐,谁出来追回我们村子的圣物?如我,之前就从未见过林卿言与她的母亲,不也动手了?”
沈离光虽未反驳她,却摇了摇头。唇瓣动了动:“当年,唉——”
乔乔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唇形漂亮的不似真的,他面上虽然一脸风尘,彷如明珠蒙尘,可美人到底是美人,即便灰不溜秋的,还是美到所向披靡。将周围的人,包括她都比下去了。当真是多一份,则女气。少一分则不够精致!这样的相貌当真是上天的杰作。
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落败。心道:这个沈真人长的这般好,难怪林卿言那样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了?偏生他还是个迟钝的,会有今日这茬,虽说在意料之外。可却也在情理之中。
二人心中各有所思的进了城,寻了个客栈暂且先住了下来。洗漱过后,乔乔,正用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那巨大的弓与箭,一边喃喃自语:“好家伙,这次若成了,咱们就能回去了,你也不用跟着我整日风里来雨里去了。”
“已有消息,速来。”一张传讯符飘到了自己的面前。乔乔接过传讯符,听着那冷冷的声音自里头传来,当下背起弓箭就向隔壁房中走去。
敲门进房,见沈离光换了一身衣裳,微湿的头发披在肩头。正对着一枚传讯玉简发呆。
见她进来,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过两个时辰之后,我二人去城外五里坡,卿言在那里等我们。”
他浑然不觉自己这模样,当真是擦去灰尘的明珠,大放光明,照的人眼花。乔乔轻“嘶”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来都来了,便干脆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一根一根数着衣衫上的皮毛发呆。
“当年,我在九道崖公开招徒,其实是因为早先曾见过卿言,见她出手狠历,绝类男修,当场便上了心。而后招徒,其实心中为的最多的便是考验卿言是否能通过九道崖的历练。”沈离光目光怔怔的落在桌上的几只白玉茶盏上,幽幽的开口了。
乔乔放慢了揪皮毛的动作,眨了眨眼睛,看向沈离光。关于林卿言的事,她自然是查了一查,隐秘的可能不清楚,可这等人人皆知的她还是知道的。
“当年我的目光其实一直驻留在卿言的身上,希望她能通过这次考验。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突然冒出来,还与卿言一同登顶。”沈离光眼中微光一闪,“这些年本座一直在想,若世间有后悔药可买,本座还会不会选她?应该不会。”他早就后悔了,在林卿言出手伤他昆仑修士之时就已后悔了,他隐隐已察觉到林卿言将成昆仑大敌,是以门派大比过后,就罚她关了禁闭,可没想到,林卿言居然跑了出来。当年,他始终不下杀手,却是有原因的,虽说那么多年,他从未用彼岸长生术伤害过卿言,可选徒之初,确实是有私心的,他的动机不纯,当年收徒是为寻人替了那魂引的位子而已。
“为何?”乔乔吃惊的看着他。
沈离光摇了摇头:“观她如今的修行速度,跟了本座,修为为本座所限制岂不是害了她?”
乔乔似懂非懂的看着沈离光,眨巴着眼睛又问道:“你当年为何不选她?仅仅是因为一早便认定了林卿言?”
沈离光迟疑的怔了一怔,缓缓的点了点头:“定然有那个原因在里头。可能,或许还有旁的原因,她当年不过十三岁,梳着双丫髻,笑起来颊边还有两个漩涡,乌黑的瞳子,叫人看的心软,很是清秀可爱。或许本座心中私以为这样的小丫头不应该牵扯进这件事里头来吧,比起在前方拼命,她倒不如躲在人后无忧一生的好。”
“无忧一生?做他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乔乔摇了摇头,“我觉得连真人不是这样的人。”
“我现在也知了。”沈离光笑了一笑,复又道,“可你不曾见过她当年的样子,如今她虽然身量高挑,可当年却是小小的一团,就似画里的女童,实在是叫人不忍心。”
乔乔茫然的抓了抓头发:“这是什么原因?好生奇怪。”
“是啊,可能是本座多想了吧!”沈离光叹道,“不管怎么说,我当年动机不纯,不能毁了一颗好苗子。”
听了许久,乔乔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总结了起来:“我明白了,沈真人的意思是,你动机不纯,所以当年选了林卿言,就算重来一次,还是不会选连真人,那是因为连真人是个好苗子。你与林卿言就不一样,你们两个就是那个什么来着?”乔乔抓耳挠腮的想了一想,片刻之后,双目大亮,拍板道:“歪瓜配裂枣!”
沈离光:“……”
眼前这女修口中的一些常用语,沈离光也知是混迹于大街小巷,酒肆铺子里学来的,却学了个四不像,叫人啼笑皆非。
两个时辰过后,沈离光站了起来:“我等走吧!”
“哎。”乔乔应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他二人行的飞快,至城外五里坡时也不过数十息的时间。
一身紫衣宽袖长袍,梳了一个漂亮的望月髻,头上点缀了几支簪花步摇,一向素净的脸上难得的涂抹上了一些胭脂水粉。林卿言长的不丑,虽说容貌英气,可五官却还是端秀的,眼下更是为了突出这女子的妆容,将两道英气的剑眉画成了弯弯的柳眉,眉心之处甚至还点上了花黄,这样一打扮,倒也可人,算得上美人一个。只是林卿言的特点在于英气,是以这打扮虽说算得美人一个,却不免有些泯然于众,进了人群之中不易被寻出来,而不似先前的男装打扮那般叫人过目不忘。
“师尊。”林卿言笑着喊了一声,目光在看到一旁的乔乔之时,笑容顷刻间不见了踪影,瞪向乔乔,“你来做什么?”
这个乔乔虽然不被林卿言放在眼中,可林卿言心知,她心心念念着要将自己的匕首夺回去,是以脸色当下便变得难看了起来。
乔乔撇了撇嘴,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看了一眼沈离光,却没有说话,只警惕的看向周围,林卿言身边一向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高手的,这么多年的交手,她深有所感。
“让她滚!”林卿言一双眼睛瞪的极大,横眉怒目的看着乔乔。
乔乔心中不快,朝她扮了个鬼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癞蛤蟆、天鹅,乔乔并未指名道姓,可林卿言却立刻白了她在说谁。没办法,沈离光长成这副样子,无论跟谁比都不会是癞蛤蟆的。
“你……”林卿言怒目看着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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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光见状,连忙开口阻止了她:“卿言!”
放佛一盆冷水灌顶而下,林卿言的怒火顷刻间便熄了个干净,白了一眼乔乔,看向沈离光:“师尊,若还是那句劝卿言的话就不必再提了,如今的日子,卿言很是喜欢。或许卿言的性子本就适合魔道,不该为正道中人,想杀便杀,还是魔修做的舒服。”说到这里,她看向沈离光,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粉脸之上添上了几丝红霞,“不管如何,在卿言的心中,师尊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若在平时,此话一出,沈离光定然恼羞成怒,可今日,沈离光竟是难得的没有发怒,只是眸中微光流转,看向四周:“卿言,你身边的人呢?为师想要与他好好谈一谈?”
林卿言愣了一愣,狐疑的看着沈离光:“师尊,你不是说让我莫要带人来么?”
“他不在?”沈离光眼中精光一闪,低下头,眼底一黯:什么时候,他竟要使出这样见不得光的招数了?若非走投无路,他是不愿的。更何况对方又是他亲手教大的徒弟,他心中有愧,可是这愧疚,比起昆仑陨落、受伤的修士,比起林家满门的血案,沈离光心知:眼前这徒弟不再是当年他看中的那个出手狠历果决、比起男修混不多让的优秀弟子了。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亦或许,他虽生了一双眼睛,却仍看不清前路,从头至尾都未曾认清过她。虽说今日这一切,来自他的或许并不多,可是不得不承认,原本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是他递给了她一块踏脚石,给了她一次机会,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并非没有劝过、教导过。可是他曾最看重的果决现下成功的体现了出来。无论如何教导。林卿言始终是林卿言,她从未改变过,亦或许他教导不当吧!纵然昆仑中人人人都在说林卿言与他无干,可究竟有没有干系。他沈离光心中自有一杆秤,这一劫由他而始,该是时候来个了断了。他修行至今,或许对不起自己的两个徒弟,因他从来都不是个好师尊,从来都不知如何去教导他们;对不起自己的师尊,对不起昆仑,对不起那丫头,但是扪心自问。对林卿言,他确实仁至义尽,可到头来,林卿言还他的就是这样一条条的人命。
他其实早就明白,林卿言非但不是个知恩投报的人。连“升米养恩斗米养仇”的人都不是,她就是个天生的白眼狼。对任何事的都是自私的,都是众人对不住她,就连心悦他这件事也是如此。
林卿言点了点头,她固执,沈离光同样固执,让他改变,委实是极难的一件事。今日沈离光的举动,与往常太不一样,他不适合说谎,就是自负如林卿言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不禁心中起疑。
沈离光两袖鼓风,突然间出手袭向林卿言。这一击同这些年来他追杀时的出招完全不一样,带着惊人的煞气。沈离光自小到大修行的都是从佛修功法演变出来的彼岸长生术,既是佛修的功法,便不可避免的十分大气、悲天悯人、出手圆滑。可说一出手便是致命招术的沈离光从未在林卿言面前出现过。
“师尊!”林卿言怒极大喊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离光,她偷偷溜出来见他,信他,从不伤他,师尊竟然这般待他?从小到大,可说除了沈离光,她从未关心过别人,便是自己的生母,她也没有太大感觉,倒是利用起来毫不手软。可是沈离光却不一样,她知晓是怎么回事,知晓自己心悦他,她对任何人毫不留情,惟独对沈离光,她三番两次的手软,从来不让任何人痛下杀手。今日更是为了见他,甩了身后跟踪之人,女为悦己者容,她整整打扮了半日,这般过来见他,师尊竟然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愿意。
心中的怒气高涨,看着这个世上唯一能够牵动她心绪的男人,林卿言愤怒的出手了。
乔乔向后退了两步,跳到了一边那棵大树上,搭弓,却迟迟不曾出手,只看着眼前出手相向、仿若劲敌的一对师徒。
沈离光面上是淡漠与悔恨,而林卿言面容竟慢慢狰狞了起来,愤恨恼怒的看着沈离光:“师尊,弟子敬你爱你,您便是这么对待弟子的么?”
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世间无血缘关系中极为重要的师徒关系,在修真界中常见却弥足珍贵,因为这是每个修士踏足修真界背后真正的依仗,常常作为仅次于父母关系的存在而存在着。可现下,眼前这对师徒当真是仇人一般拔刀相向,谁也不曾手软。
沈离光的招数乃昆仑正统,是正道的功法,但是林卿言,她这些年走了邪路,功法来历都有些不正,甚至还曾用过灌顶之法,将功法灌于自己身上,眼下二人,虽说沈离光已是元婴后期,林卿言是元婴初期,可林卿言当真要动手杀人,那等千奇百怪的法宝络绎不绝,一时间,沈离光倒是无法将她一击毙命。
其实这时,若她来上这么一箭,当真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沈真人给她的指示迟迟未下,她便迟迟未曾动手,只等一个天赐良机。
在一旁旁观了片刻,不得不说,了解一个人的往往是其对手。乔乔虽说不能算林卿言真正的对手,林卿言的对手,可说是昆仑的连真人,虽然似乎那连真人不曾将她真正放在心上,可是这么多年的追查也不是白费的,乔乔并不笨,她不相信,即使林卿言刻意将暗中保护的人甩了,她也坚信,定还有不知道的修士在暗中保护着她。现下出手,并不合适,她只需要蛰伏,等待一个真正的天赐良机:沈真人真正的底牌还不曾拿出来,那是个让林卿言避无可避、无论多少人保护,这一生修为还是要毁去的底牌。
二人打斗相欢,对于旁人,林卿言可能早就使出那等狠历阴毒的招数了,可是对方是沈离光,再如何眼前这人总是自己心尖尖上唯一的一个存在,她出手不免软弱;而沈离光则恰恰相反,对于旁人,若非惹急了,他并不会赶尽杀绝,可眼前的林卿言,杀她这个决心,他一早便做下了,是以,出手不但不软,反而比起平时更为狠历,最最重要的是,他修为本就高于林卿言,林卿言借助外物,终究是有个头的,是以很快,林卿言便落了下风。
眼见沈离光出手,一击打掉她手中的匕首,另一手成锁喉状,直擒林卿言的喉口,眼看就要一击得手。林卿言面色灰败,心如死灰。
她突然希望眼前对她出手之人,就算是让她嫉恨、讨厌的连葭葭也好过这个让自己心心念念,每每入梦的师尊。即便冷硬如林卿言也有儿女柔肠的一面,对着沈离光,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为他精心打扮、描画的妆容早已花了一片,林卿言讷讷的开口,泪眼朦胧的看着这一击向自己喉口袭来:“师尊……”
沈离光一向不是心狠之人,他有的,从始至终都是冷漠而已。对着林卿言那痴痴的表情,沈离光手中一顿,不过只一瞬,便复又咬牙,将手继续向前伸去。
虽说不过顿了一瞬而已,可还是有一道掌风,在他真正出手,锁住林卿言咽喉之时袭来,向他重重的拍了一掌。
这一掌,力度不浅,出手之人修为高于他太多,一掌打破了他护身的法宝,直击肩胛。沈离光喉中一热,一道殷红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可他却顽固的不愿放弃,还是执意要将这一招继续下去。
“啧啧啧,真是天怒人怨啊!这徒弟也当的忒失败了,师尊不顾自己受伤,也要掐死她,这是何等的怨恨啊!”一道感慨声自树下传来,乔乔的搭弓的手顿了一顿,睁大眼睛向下看去,这一看正对上了一张同样向上看来的脸。
这修士的容貌普通,不过却生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暗瞳,与自己一个对视,咧嘴一笑,目光在自己手中的弓箭之上转了一圈,略略一顿,便复又笑开了:“道友可得注意了,弓箭属远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要一击毙命。”
乔乔狐疑的点了点头,再次向场中看去,却见那修士出手又一掌击在沈离光身上,将面色灰败的林卿言带到身后,怒极之下,眼看就要取沈离光的性命。
乔乔手中一个哆嗦,汗毛倒竖,如临大敌的连忙将弓箭拿起来,警惕的对向那修士,整个过程,她做来只需一息的时间,就要出手之时,却听树下那人传音道:“莫动手!放心,林卿言舍不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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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诸星元说话,那厢乔乔就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沈真人并无那个意思。”
诸星元干笑了两声,看向周围,除了乔乔之外,就是他昆仑的人了,跟着秦雅与妙无花过来的,有林培源、莫问与另一个执法堂的修士,皆不是长舌之人,又见首座警告了一下众人,便乖乖的道了个错。
那厢林培源看着疯疯癫癫的林卿言半晌之后,忽地开口叹道:“这魔女也是个可怜的。将她一生的情都用在了沈真人身上了,沈真人无论如何待她,她都能找到借口,如连师妹等人皆只不过是个迁怒的。可到最后,却被沈真人亲自出手清理门户,这,这个中滋味当真是难说的很。”
“培源,你莫不是心软了吧?”诸星元斜睨了一眼林培源。
林培源连忙摇头,“自然不是。”
一旁的乔乔等了半晌,见无人动手,便道,“你们正道若是怕动手脏了手,我倒是愿意代劳,如何?”
林培源看向秦雅,见他微微点头,回之一笑:“为人修士立于世间,该出手时就出手。此人是林家满门的祸首,为人太过狠历是为不妥,为人太过软善,不分场合的心软那亦是错。此人合该由林某解决。”说罢他那以防御闻名的龟息剑出鞘,“今日,林某的龟息剑愿意一沾仇人之血。”
在这里的修士人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自然知道不该有的心软绝对要不得。纵林卿言现在疯疯癫癫,看上去甚是可怜。可没有任何一人心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有明言,在座的修士无一人敢忘。
林培源一剑出手,那叫昆仑修士恨得牙痒痒,恨不能剥皮抽筋的女修,被这一剑当场刺破了丹田,元神俱灭不过瞬间而已。
“唉!死果然是这天下间最简单的事。”乔乔看着那被一剑钉在树干之上的林卿言叹道,“一死百了不过如此。”
触及林卿言的事情。秦雅知道决不能心软。也不能想那什么慢慢折磨的主意。有那主上在背后相助。更何况林卿言又是他看中的人,怕的就是万一,若这折磨不成,反被他人就走。那就当真对不起沈离光今日大义了: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术将林卿言修为尽毁,将自己生生弄的只剩半条命了,若倒是万一有个什么差池,那就是他秦雅之责了。
眼见困扰昆仑多年的女修在这一剑之下殒命。秦雅叹了一口气,却在这时,眼中华光一闪,抬手一道剑气向那林卿言的尸体飞去。
但见自林卿言的身体之内飞出一团黑乎乎的事物,似乎颤巍巍的想要逃跑,却被秦雅所出的一道剑气缠了上去。
秦雅做了个合掌的动作。那一团被剑气缠住的黑雾被强迫着拉了过来,行至秦雅身边,被他一个收手,将那黑雾收了起来。做完这一切,秦雅嘴角微微勾起。面上添了几丝笑意。
那厢打斗已臻白热化的藏神修士终于对上了一掌,那先前不久还不可一世的藏神修士竟十分狼狈的自空中滚落了下来。
在场中人哪个不是极有眼色的?眼见他受了妙无花一掌,向这边滚来,连忙退开,那等傻站着将自己送作人质的事情,他们可是万万做不来的。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藏神修士结结实实的摔落在地,就地一滚,形容狼狈至极。
妙无花轻巧的落了地,收手双目凝起,盯向那藏神修士,在这当儿还不忘嘱咐道:“看好离光。”
“妙真人放心,秦雅自当保护好沈真人。”立在一旁的秦雅答道。
有他这一句话,妙无花陡然松了一口气,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再不将注意力放到沈离光的身上,只一掌再次袭出。不同方才那见招拆招的试探,众人只觉那方才还让人觉得佛光普照,大气恢弘的彼岸长生之术似是陡然给人生出了一种极为极端的感觉。
红莲遍地,星落如雨,簌簌的洒在了地面之上,那疯狂生长开合的红莲颜色愈来愈深,由丹红到深红,再到暗红,而后红到发紫,最后转黑。哪还有方才流盼在耳畔的禅音袅袅,仍然是那低声的听不出声音的梵唱,却给人令一种阴冷至极的感觉。
佛。一向都是让人觉得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然而此刻,一样的梵音,却让人心中惶惶,竟无端生出了一股惊惧感。
“灵力护体,莫要分心。”在一旁眯眼看了片刻的秦雅忽然出声提醒道,同时伸手搭上了沈离光的肩膀,莫问与那元婴修士因此手中得空,连忙闭合双掌,以灵力护体。
“人说佛修为正道,至刚至正,克邪之物。”在一旁眨眼看了片刻的林培源不解的问道,“培源眼拙,平日里也并非未曾见过彼岸长生术,可这样的彼岸长生术总让人觉得有些害怕,不似正物,更是邪物。”
诸星元看了片刻,分出一缕神识缠绕上了一旁的一片黑色枝叶,片刻之后突然抽手,竟生生斩断了那缕神识。
他神情凝重的盯着妙无花看了片刻,忽然出声道:“我等修真界对佛修的了解太少了,甚至还比不上凡尘俗世。佛门有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本就一念之间,上古有佛道宗门易法宗、拈花宗之流,有些宗门属正道,有些宗门却属魔道。”
“那妙真人他……”
“放心。”诸星元看了妙无花片刻,回道,“无妨的。妙真人灵台通透,佛说众生平等。正与邪,自然何时有用便拿来用之罢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诸如上古拈花宗,便是由正入魔,那又如何,他们并不杀生,照样飞升入境。妙真人我等自是不用担心的,只是……”
后头的话他未曾继续说下去,因前方妙无花对上那藏神修士已臻最紧要关头,众人皆目不转睛的看向那藏神修士最后的挣扎,是以一时间倒也无人在意他未曾说出口的半句。
修为越至高处,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越是厉害,诸如妙无花与那苍生修士,一个藏神中期,一个藏神后期。纵那修士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高手,进阶藏神中期多年,可对上妙无花,结局依然还是陨落。
脚下的黑莲倏尔间如潮水一般褪去。
众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诸星元却脸色大变,看着那自远及近踏空而来,一身黑衣,面纱蒙面的修士,惊呼:“遭了。”
作为执掌昆仑第一手机密的诸星元自然是清楚的知道那人是何人,还有那人修为已然过了藏神这个境界,而他们,不,究其整个世间,还有谁实力能超过藏神这个境界?
纵人前他们是如何的厉害,一呼百应,风光无匹,可是修真界的残酷性就在于实力为尊,那主上若是愿意,他们这里的人,恐怕一个都逃不出去。
自己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林卿言死了,手下藏神修士本就不多,眼下不但折损了一个林卿言,还丧失了一位藏神修士,那主上当下脸色难看至极,看向妙无花一行人:“你等胆敢坏本座大计?纳命来!”
诸星元冷汗涔涔,也直到这时,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向一旁的秦雅看去,却见他面上没有丝毫慌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秦雅微微颔首:“莫慌,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诸星元猛一回头,但见不远处几位修士已然一脚踏空,行至众人面前,一位面容阴柔俊美的男修勾唇一笑,取出一只箭弩,笑吟吟的对准那黑衣修士的方向,一箭射出。
他只是随意一箭而已,这等速度,那黑衣修士要躲过当真是易如反掌。是以那修士当下便右移了数寸,然而在他右移过后才发觉不对劲,那一箭似是长眼一般紧紧的跟着他,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已比肩他的速度,那黑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脚下慢了半拍,一箭擦肩而过,手中传来的剧痛声叫他痛呼了一声。那箭弩早被人收了起来,可那一箭却似有了灵性一般,紧紧的跟着他。
“今日昆仑诸位高义,本座记下了,就此告辞。”放了一句狠话,那黑衣修士匆忙向远处逃窜而去,而那箭依然紧追不舍的在后跟着他。
秦雅目送着那黑衣修士远去,转身向那拉弓弩的修士做了一个揖:“秦某多谢游真人出手相助。”
今日出手相助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合欢宗的游拈花。他轻笑了两声,将弓弩递给了秦雅:“小事耳,还余五箭。此一箭既出,想来他自会安顿一段时日了,至于其他,有妙真人在,想来无甚大碍。”
妙无花再次查探了一下沈离光的状况,抬头向游拈花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问道:“不知游真人这名字……”
游拈花一笑,没有回答,妙无花只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片刻,复又低头去查探沈离光的状况。
“魔女已除,我昆仑即刻公告天下。”秦雅长舒了一口气,似也轻松了不少,与游拈花对视之时微微颔首,动了动唇,分明已用传音入密之术。
却见半晌之后,游拈花拱手一礼:“我等还有要事,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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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拈花走后,妙无花朝秦雅微微颔首,当下便带着沈离光向昆仑方向行去。
眼见人走的差不多了。一旁一身皮毛衣衫的乔乔笑着朝几人拱了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告辞了。”后会有期就不少了,余生,她乔乔也将在射日村渡过,这神州大地之上的一切都将永远的融入记忆之中,成为她生命之中最美丽的一道风景。放佛林卿言一除,那个这些年因追踪查探而显得疲惫不堪的乔乔瞬间不见了踪影,现在的她一如当初的英姿飒爽。
对她的印象,在这里的几位虽然不深,却也不错,是以回礼过后,乔乔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之中。
站没站相的诸星元目光向周围一扫,很快便圈定了林培源,向他走近,整个人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全身的重量也随之压了上去。
林培源苦笑:“诸真人,你……”
“诸某累了。”诸星元说的义正言辞。
那厢林卿言的尸体放佛被人遗忘了一般孤零零的钉在树干之上。
秦雅弹出了一颗火种,熊熊烈火燃烧了起来,终成灰烬。
“回昆仑吧!”秦雅顿了片刻,率先转身一步踏入空中,方才还战况激烈的平原之上不多时便已空无一人,放佛方才的激战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几人风尘仆仆回到昆仑,皆已疲倦至极,一早得了秦雅的首肯,便纷纷回了自己的住处。
诸星元懒洋洋的坐在一块飞毯状的法宝之上。打了个哈欠:话说懒人的东西与一般人总是不一样的。寻常修士御物飞行的法宝多是让人英姿飒爽的立于其上。方有仙人之感。
可诸星元不一样。他在飞毯之上打了个滚,软绵绵的飞毯,舒适程度不比床榻要低,其余修士是飞回昆仑。他却是这般躺着,让林培源牵了一根线系在他那飞毯之上,躺回昆仑的。
许是路上休息的差不多了,进了昆仑,其余修士疲倦至极,他倒是变得精神奕奕了起来,跟在秦雅的身后,准备回藏剑峰。
然而却发现秦雅路过外峰,进入内峰之后。竟兀自擦过藏剑峰向太阿峰的方向行去。
他惊讶不已,随手拍了拍屁股下的飞毯,命令道:“走,跟着。”
还未跟出几步,便见前头的秦雅收住了脚。转身默默的看着他。
被这般逮了个正着,诸星元干笑了起来,他一向皮厚,连忙问道:“首座连日奔波,不累么?”
却见秦雅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睡够了?”
诸星元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秦雅回头向太阿峰的方向看了一眼:“本座寻白泽有事,你莫跟着了,回去休息吧!”
诸星元再次干笑了两声,忙不迭地驱着飞毯转身向藏剑峰的方向行去。
秦雅目送着诸星元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诸星元此人,脑袋自然没的说,虽说懒了点,可做起事来却绝不含糊,奈何偏生是这样跳脱的性子,毫无掌权者之沉稳。看来果真是人无完人啊!
看了片刻,秦雅转身,再次向太阿峰方向行去,行至太阿峰,一早得了消息的梅七鹤早已在那里候着了,远远瞧见他归来,便连忙迎了上去:“如何了?方才见妙真人带着沈离光向卧禅谷行去,你也知道,平素里妙真人就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倒是见到沈离光似乎不大好,我还来不及问。”
秦雅点头:“魔女已除,掌门即刻便可公告天下。”
梅七鹤闻言大喜:“还当真除了,秦雅啊秦雅,本座算是服了你了。”
“是彼岸长生术的关系,沈离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看起来要恢复可不是瞬息之功啊。”秦雅叹道。
梅七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卧禅谷的方向:“原来如此。没想到,他还是钻了那个牛角尖。”
秦雅微微颔首,又道:“我要去趟白泽那里,可要一起?”
梅七鹤朗声大笑,了却心中一记大事,他宽慰不已:“自然。”
早已在那里候着二位的白泽,见他二人前来,也不废话,直带他二人向九龙禁地行去,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直入禁地之中,而是伸手在那块刻着“九龙禁地”四字的巨石之上摩挲了半晌,耳畔只听“隆隆”响声四起,不多时入口之处却有一道洞口现了出来。
三人无一人面上有任何异样之处。昆仑的九龙禁地虽说进去过的人寥寥无几,可却着实名声赫赫,有谁能想到九龙禁地之下居然还会有一座地洞?虚虚实实之术,昆仑着实已用心的用在了整个昆仑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鱼贯而入,那道石门在三人进入之后复又闭合了起来,放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
“拿出来吧!”行至一处空旷处,白泽率先停了下来,秦雅右手向上一合,只见他右手掌心之上赫然出现了一团黑雾,黑雾外层还有一道莹白色的剑气紧紧包裹着它。
白泽伸手,自他掌心拿过那团黑雾,抛至半空之中,口中默念了几句口诀。双手忽然开始掐起手印来,他神色淡然,时刻都是温文尔雅的,可手中的动作却不同于面上的温文尔雅,几乎快到看不清手影。
数千道手印过后,只听他轻叱了一声,自两手间出现一道素色的灵气将那团黑雾包裹了起来。
黑雾与素色灵气的较量几乎是一触即发,黑雾凶狠,然而素色灵气不急不缓,不紧不慢。以退为进。竟不过半晌便让黑雾落了下风。那团素色灵气形容舒缓。当真印了那句话,什么样的人使出什么样的功法,白泽平素里就是不急不缓的样子,那团素色灵气亦是如此。然而最后关头。它似缓环却快的将那团黑雾包围其中,那黑雾渐行渐淡,就在此时,一旁旁观的秦雅与梅七鹤同时脸色一肃,看着那白雾迷蒙之中现出的人脸。
梅七鹤失声喊道:“林卿言!”
那林卿言浑浑噩噩的看了他一眼仿若未见。
却听那厢的白泽出声劝慰道:“无妨。那人留了一魄在林卿言体内监督着林卿言,时日久了,不免沾上少许神识而已。”
秦雅也从未曾见过这样的事情,前行两步,蹙眉道:“白泽。秦某不想沈离光白白受伤,这神识会不会……”
“放心。无用了。”白泽见他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笑道,“待得将那主上的一魄炼化掉,这神识也就烟消云散了。况且此神识并无什么大用。你二人尽可放心,就似是早已陨落的古修在洞府之内留下的一缕神识而已。无妨的。”
“这样就好。”梅七鹤松了一口气,又问白泽,“那先生观之,这大约要炼化多久?”
“区区数十年而已。”白泽说罢,手下复又结出四道手印,却见那团白雾周围突然燃起一片明黄色的火焰,将那白雾包含其中,连拍了几道封印,白泽这才抽回手:“好了。”
梅七鹤与秦雅对视了一眼,看向那白雾中林卿言的脸,见她神情呆滞,眼珠连动都不动一下,这才暂且收了心。
三年光阴,转瞬而逝。
葭葭自闭关中睁眼,数年不动,身上站了一身的灰。这可说是她最长的一次闭关了,虽然并非那等跨境界的冲击,却也不容小觑。
一旁的小白倒是十分警醒,她才睁眼,那只白团子就睁了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原本要往她怀里冲的姿势却硬生生的收住了脚,扭扭屁股,转过身去。
葭葭愕然,这才发觉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小白伸手一捞,将它扔进了空间里头,原本想用净水咒清洗,但清洗了两次,只觉杯水车薪,便干脆就此作罢,如凡人一般,备了水,梳洗了一番。
伸了个懒腰,她却并未立刻除去防护法罩,而是干脆盾身披着微湿的头发进入了芥子空间之中。
那厢被她一点不怜惜,一把扔进来的小白脑袋连挨了两下,这才讨好的,想要向她奔来,却被葭葭一把扔进了丹湖里头。
这一记,水花四溅,湖面之上仙鹤与鱼齐飞,好一派乱糟糟的景象。
原本以为如花现下应当还埋头在她那炼丹大计里头,然而葭葭看到的却是如花正拿着把铲子在松土。
不知是不是错觉,再见玄灵之时,葭葭只觉他那冲天辫长长了不少,此刻正嫌恶的看着那杂乱不堪、禽飞兽跳的丹湖不停的皱眉。
“你一进来,就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玄灵撇了撇嘴,还是那副骄傲臭屁的模样,明明闭关了数年,却恍若昨日。
“如花在做什么?”葭葭笑了笑,很自然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如花身上。
“炼丹炉被她炸了。”玄灵说着伸手指向远处那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灵植,“她种灵植倒是一把好手,现下混沌遗世里头已被她开发出了不少土地。没发觉里头灵植多了不少么?”
葭葭点头,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一片郁郁葱葱的灵植,不知为何心情极好。
那厢松土松到一半的如花终于发现了葭葭,欣喜的向她飘来:“你来的正好,那元婴果树长高了不少,还收获了不少果子。这果子放不长久,我等便干脆分了吃了。”
葭葭愣了一愣,笑着点头回道:“本就要多谢你等照顾,吃就吃了好了。”
葭葭想了想,见如花似乎对种灵植一道颇有天分,便将钧天破月指环里头,自祝良墓里得来的剩余的古灵植种子交给如花:“你来试试吧!这是古灵植的种子,我对此道并不擅长。”
如花瞧见顿时大喜,连忙伸手接过这古灵植种子,正要道谢,却在此时,一道浓密的水阵从天而降,顷刻间浇了三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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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葭葭方才出门,昨晚收到顾朗的传讯,说今日有重大消息要传出来,让她若有意,不妨去宗务殿看看,葭葭这便打算前往宗务殿瞧瞧,在葭葭的记忆力,能被顾朗称得上大事的,着实不多。
可才跨出门槛,便见到展红泪已在门口候着了。这两日,昆仑难得的下了好几日的雨,直至现在还不停。
她这般风雨无阻的往藏剑峰上跑,葭葭深吸了一口气:平日修炼也没见展红泪这般积极的。
一见葭葭出来,展红泪当下便举了把金光闪闪的红伞便冲了过来:“葭葭,我来看你了。”
是看我还是看师尊?葭葭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把伞:伞面是用千金难易的百缎流苏锦织就而成的,原本竹骨做成的骨架被生生的换成了纯金,伞面之上,每逢骨节之处与边缘皆无一遗漏的被镶上了大小不一的彩色晶石。
这把伞,葭葭再次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果真是天机殿出品,也不嫌沉的慌。
而比起展红泪这把浑身上下闪闪发光的天机殿土豪伞,她这把就显得寡淡多了。再普通不过青竹骨节。伞面之上极为应景的添画了几笔青竹。
葭葭看向四周。见无人注意,便将展红泪拉到了一边:“展师姐,您心中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么?太明显了,若是师尊发怒,届时谁都讨不了好。”
“有这么明显?”展红泪睁大眼睛,看着葭葭,一脸不解。“我很含蓄啊!就是见首座身材太好,想多看两眼罢了。”
这还含蓄?葭葭看着展红泪一脸傻笑的样子强自镇定了下来,只能旁敲侧击的劝展红泪道:“展师姐,您跑的太勤快了,燕真人恐怕会不高兴。”
“放心,师尊早已知晓了。”没想到,展红泪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让葭葭这旁敲侧击吃了个闭门羹。
她没告诉葭葭的是当晚她就告诉了燕锦儿:“师尊,首座身材很好。”
却见座上捧着本的燕锦儿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半晌之后。终于开口道:“红泪,你还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为师都不敢下手的人。你居然还有这胆子?”
说罢,燕锦儿又一脸古怪的看着她:“你当心点吧!”
当然这一段简短的对话,展红泪是懒得告诉葭葭了。
葭葭一时语塞:自己怎能忘记燕真人本人就偏好此道呢?
二人之间一时无话,傻傻的看着对方。
正在这当儿,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红泪,上回我的话,可找人问过是什么意思了?”
展红泪眼见来人,咧嘴一笑:“哈,顾朗啊!好久不见。”
“昨日才见。”没想到顾朗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又道,“你直愣愣的呆在执法堂门口,只顾盯着里头的师尊瞧,是以顾某从你面前走过,你也不曾看到。”
葭葭捂着嘴偷笑了起来,确实,展红泪虽说每日一大早必来她这里报到,美其名曰“找葭葭讨论心得”,可却也只是来她这里一会儿而已,待得执法堂门大开,师尊前去,她必然会去执法堂门口蹲点,以门口那株千年古树做遮掩,偷偷摸摸的往里瞧,一瞧便是一天。
展红泪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道:“葭葭不是说了么?我最近上火,要降火。”
顾朗神色莫名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忽地开口道:“你可以去问段玉,他定然知晓是什么意思?”
“段玉啊!”展红泪犹自不觉顾朗这话的突然,问他,“他在哪儿?”
“藏剑峰的宗务殿。”顾朗冷冷的回道。
展红泪低头喃喃了片刻,看看执法堂开门的时日还早,又心道:藏剑峰的宗务殿离此地并不远。便朝葭葭摆摆手,向藏剑峰的宗务殿行去。
“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葭葭只觉顾朗的举动让她一头雾水,便好奇的问他。
却听顾朗瞟了一眼宗务殿的方向:“走吧,去宗务殿,今日有大消息要公告天下。”
“既然都是去宗务殿,为何不与展师姐一道去呢?”葭葭嘟囔了一声,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撑着伞,看了眼顾朗,虽说他没有任何表情,可或许当真是熟了,葭葭竟从他面无表情的神态之中读出了“你先走,我跟着。”的讯息。
便率先一步,迈入了雨帘,行了两步,见他撑着伞,稳稳的跟在身后,没有一点催促的意思:便优哉游哉的向宗务殿行去。
跟在背后的顾朗一身黑色长袍,金冠金带,那长袍虽然长及脚踝,可不管他走的是快是慢,仍然没有一点水污沾染到长袍之上,就似高庭大院之中那等自小受到过最严格教导的贵介公子,一走一停,一举一动,皆有风范可循。
眼下他的目光正不紧不慢的落在跟前的青衫女修身上,见她纤腰一握,身姿窈窕,一头如瀑的青丝松松垮垮的在一旁挽了个单髻,除了发髻间那支碧色的玉簪再无其他,素手执着一柄青竹纸伞在前方缓缓前行。白裙外头套着半透的青衫,整个人显得素净、寡淡而又清雅。
比起一旁浓密的雨阵,葭葭整个人显得更为纤细。或许她的走姿未接受过最严格的教导,却一步一行。规矩而又坚定。就似大道三千之中。她独自一人。不管外头是良辰美景也好,是凶禽猛兽也罢,茕茕孑立,缓步前行。
多年的相识,顾朗自是知道她不仅有着纤细的背影,更有纤细的外表,然而与外表不同的却是她的道心,如此两样截然不同的东西糅杂在一起。自成一股别样的风景。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立雨中。
不似展红泪用了轻身的身法,待他二人优哉游哉的感到之时,正听展红泪清脆的嗓音响起:“师弟,阴虚火旺,津血不足是什么意思啊?”
许是接到小道消息,今日有大消息要公布天下的修士不少,现下虽说还早,可藏剑峰的宗务殿门口已然汇聚了不少修士。
展红泪的声音本就极具穿透力,这话一出。原本群修的说话声顿时齐刷刷的一顿,全场安静的出奇。众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展红泪与段玉。
饶是段玉脸皮再厚,可也万万没料到他缺心眼的师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前说出这样的话。
展红泪除了修炼,平素最讨厌的就是就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玉简,一本能让她看到睡着,总的来讲,大抵就是个识字的文盲。
这厢也不知是谁与她说的,旁的不说,偏说“阴虚火旺,津血不足”这一句话,他尴尬至极的挥了挥手,看了眼众人那戏谑的目光:“师姐回去再说。”
“你不知道啊?”展红泪看着他的动作明显误会了,好奇的看着他,“这应当是火气太盛,要降火的意思。”
全场一片寂静,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对,是火气太盛,要降火了。”
“哈哈,是啊,是啊。”不过不是一般的火气太盛,是欲火太盛。应和的人随之出声。
……
全场顷刻间笑倒了一片。
段玉觉得这当真是自他懂事以来最为尴尬的一次了,偏偏这个师姐还恍然不觉。他一脸苦笑:无知是福啊!
葭葭早已怔住了:她当真没有想到展红泪会大庭广众之下问出这样的话,她回头看向顾朗:“师兄,你看展师姐她……”
却见顾朗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也不看她,只是看着展红泪的方向点了点头:“她性子一向毛躁,眼下又离执法堂开门时间差不了多久了,情急之下,一贯如此。”
“师兄,你……”
葭葭惊愕的看着顾朗,同时皱眉,对顾朗出手捉弄展红泪有些不满。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满,顾朗转过头来,看向葭葭,竟是难得的解释了起来:“红泪做的太明显了,师尊如何自处?师尊自不会与红泪计较。可是她那般傻傻的往里看,知道的知晓她在看师尊,可不知道的,这几日,往里代入的着实不少,伏真人已然不满了。第一千二百八十条:为下修士于昆仑重地行事鬼祟者,关暴室,出期不定。执法堂便是昆仑重地之一,她今日若不栽个跟头,伏真人昨晚已然说了今日要动手了。”
见葭葭一怔,顾朗又道:“我并非是要捉弄她,而是若非如此,红泪可能不止简简单单的捉弄这般简单了。”看了一眼葭葭的脸色,顾朗想了想,继续接到,“昆仑有天下间最多的修士,自也有天下间最快的消息流传速度。今日大消息一出,还有几人会记得红泪方才之事?”
葭葭了然,自也明白顾朗这么做是为了展红泪好,然而即便她明白顾朗的好意,那对展红泪呢?展红泪若是明白过来今日这一切是顾朗所为,会不会让这段数十年的友情就此终结?
似乎看穿了葭葭的心思,顾朗的目光穿过人群,落至了展红泪身上,半晌之后,悠悠开口道:“红泪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况且,对她来说,要想到是我所为,着实不是一件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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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来说,要想到是我所为,着实不是一件易事。”葭葭咀嚼顾朗这句话,只觉师兄这段数果然不浅,十个展红泪恐怕也比不上一个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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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红泪愁眉不解,场中其余修士笑的太欢,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厢,段玉自避不及,神色恹恹的看着展红泪,扶额头疼不已。
“嘎吱——”万年青心木所制的朱红色大门轰然开启,自昆仑创派之初每峰之上便少不了的宗务殿随着昆仑一代一代的传承同样保存了下来,历久而弥新,与昆仑传承一起走向遥远的未来。
笑声渐稀,代表着一等重大消息的紫色公布令自宗务殿之内被两位执事给抬了出来。
同时而瞬息,昆仑群峰的宗务殿在这一刻之上发生的是同样的事情。覆盖着公布令的绸布被人拉起,那叫人已然起了许久好奇心的公布令终于在这一刻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兹有魔道修士林氏卿言,幼生长于神州明定城,豆蔻而入昆仑,遂拜师,而后数年,渐显魔性,屡教而不改,终叛逃昆仑,入得魔门,其后罪计累累。不顾生养之恩,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灭父族满门,其心可怖,其行可诛。终于庚午年伏诛我昆仑修士之手。特昭告天下,望群修以此为鉴。”
葭葭愣了一愣,也被这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自己修行至今一直与自己处处为敌,甚至三番两次想要出手除去自己的大敌,现下突然有人告诉她。她死了。
林卿言本就是她命中大敌。她本非圣母。大敌死去,伤心怜惜之流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只是眼下确实是太突然,她没有想到一向神气至极,甚至背后有主上撑腰的林卿言居然死了。
见她怔怔的模样。顾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真的。”
自接触了昆仑最核心的机密,无论是他还是葭葭,都知晓了消息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的道理,真正为天下修士所知的,往往就是掌权者所希望天下修士知道的那些。
这厢顾朗开口却是为安葭葭的心,告诉她:一个宛如毒蛇一般在暗中时时刻刻盯着她,一个不注意就会翻身上来咬她一口的大敌确确实实是死了。
林卿言的修为可能不是顶高的,可这些年的光辉事迹却让至少有足足八成的昆仑修士是有所耳闻的,她的名声甚至比多数魔修还要响亮。
先是亲手覆灭父族。此事一出,不仅仅是举派哗然,天下间更是回响一片。现下魔女已死,对多数修士来讲可都算得一个好消息。林卿言杀人从来不问理由,挡了她的路那就杀。这一惯便是她的行事准则。
此消息一出,昆仑上下即刻引起不小的轰动,人声鼎沸,哗然之间,方才展红泪的事早已被群修抛至了脑后,就连展红泪自己也换上了层层喜意。
作为正道修士,自然是相信邪不胜正的。可近年来的昆仑当真可谓是多事之秋,前几年斩神刀被夺,使得人心惶惶,再加上一个林卿言在外嚣张了这么久,迟迟不曾归案,这让多少修士心中冒起了嘀咕。
可现下这消息一出,原先的疑云与嘀咕早已丢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空前绝高的门派归属感:我巍巍昆仑果然天下正道的旗帜。
昆仑十五峰之上轰动一片,而此时太阿峰名无宝殿之顶,东皇钟之下,可俯瞰整个昆仑的地方。有两位修士静静的站在那里,感受着来自群峰之上的欢呼。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昆仑当今的掌门梅七鹤与赫赫有名的执法堂首座秦雅。这个当下昆仑手中实权最广的两位修士就这般倚东皇而俯瞰昆仑。
“消息放出的真及时,秦雅,你看我昆仑现下当真是气势如虹啊!”梅七鹤望着现下的昆仑,与有荣焉之感油然而生。
秦雅微微颔首:“适逢昆仑多事之秋,若无这等消息以镇群修之心,我昆仑是坐不稳正道魁首这个位子的。”
掌权昆仑的秘密岂是用单单一支笔就能刻画而成的?虚虚实实,松松紧紧之间,新鲜血液的交替与更换,一代更有一代出,任昆仑在数十万年的时光中沉浮,这就是昆仑如何一点一点行至如今这个地位的真正秘密。
现下正是昆仑多雨时节,修士打不打伞其实无关紧要,以修士的体质,淋些雨如何都不是问题,修士打伞是洁净使然抑或单纯偏好那等意境的。
梅七鹤与秦雅二人临高而立,一览群峰,但见昆仑诸峰之上开出了一朵朵伞花,在氤氲的细雨之中竟有种别样的美丽。
仙家境地,玄华之景,雨中的昆仑放佛就是那临世间而上的世外桃源,美丽而安详。
看着眼前这一片大好之景,梅七鹤眼眸闪了闪,忽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秦雅,不知为何,我见到眼前此景,心中竟是如此快慰,似乎看到眼前此景,自己所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说罢,转头去看一旁的秦雅,但见宽袍长衣的修士静静立于一旁,衣带当风,丝丝的细雨在他身旁溅开了一朵朵细碎的水花,将湿未湿的长发衬着他静默的表情,五官仿若画圣勾勒出的妙笔丹青,无一丝缀笔,自有天成。
却见他放眼昆仑,瓣丧志后,淡淡的出声:“我年幼之时,父亲还未去世。我见他兢兢业业,整日里为执法堂的事情奔波,颇为不解。问他为何要为此事如此卖力。我等修士专注修行便好,为何还要分心于其他?父亲告诉我强者要学会保护弱者。我更为不解,这世上没有哪一条铁律规定我等一定要去保护他人。父亲笑了,他说:‘秦雅,你自修行开始,除开你那上好的天赋灵根,丹药法宝无一不缺,这些都是更强的人留给我们的。我们之所以能够拥有是因为生在昆仑,而昆仑除开那等高人宗师,门派掌门长老之流。除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精英弟子。更多的是内门修士、外门修士与杂役修士。这些修士构成了如今巍巍磅礴的昆仑。他们或许修为实力是不如你,可他们身为昆仑的一员,也在有形无形中为昆仑出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岂知今日一个小小的杂役修士,明日不会跃为我昆仑的顶梁?你受了更强者的馈赠,便要学会付出,得到了实权所给予你的便利,更要学会馈赠他人。这是我昆仑每一代掌权者都必须明白的道理。每一个历经千险,获得门派承认的掌权者,不管他有无察觉,保护我昆仑传承这一点,都早已融入了他的骨髓。”
梅七鹤心中有些触动。看着秦雅,听他声音清朗涓涓如水,忽地一笑,原本大气严肃的谈话,在这一瞬间尽数不见了踪影:“秦雅。我总算知晓那两个丫头为何会看你看的呆了。如此外表,又有这等的胸襟抱负,难怪啊!”
秦雅:“……”
在宗务殿门前欢庆了片刻,顾朗忽地抬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一道在人群中风里穿梭而来的传讯符。
里头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顾朗,子桥结丹了,我等正往昆仑赶来,不日即将抵达昆仑。”
一旁的葭葭耳尖动了动,双目大亮:“子桥结丹了?好极,当真是个好消息。”她说过,待得子桥结丹之时,要送他一段天雷竹,供他炼化成本命飞剑。
顾朗微微点头:“算算也是该结丹了。此事就莫要告诉芦荻了。”
葭葭点头:芦荻身为师姑,还不曾结丹,她倒是无妨,可子桥心善,免得给他带来麻烦。
说到麻烦,葭葭倒是想起来了:自她此次出关好似还未曾看见芦荻呢!
似乎是看出了葭葭的心思,顾朗告诉她:“芦荻接了长班的巡逻任务,早出晚归,你未曾见到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亦或者,芦荻知晓她进阶的消息,故意躲着她。虽说芦荻主动“投诚”,可到底之前游拈花曾与她下过毒,每年一颗,而她闭关之时拿捏不准自己出关的时日,便多给了她两颗。正好,这两年,她也不再需要葭葭的解药,便干脆躲着她了。
估计也是想明白了,前几年,自己使了一计,陪她玩了一次替身的把戏,害的她被人追杀。躲着就躲着吧,左右总有一日,她会来找自己的。
一片欢庆之中,顾朗朝葭葭使了个眼色,葭葭当下会意,拉了拉展红泪的衣袖:“展师姐,我二人回去修炼去了。”
展红泪当下恍然,一拍脑袋:“忘了看首座了,快。”
见她忙不迭地驾驶着飞行法宝向前行去,葭葭抽搐了两下嘴角,与顾朗颇为无奈的对视了一番,跟了上去。
可惜的是,纵展红泪火急火燎的赶回去,今日秦雅却并未在执法堂里头,不但不曾碰到秦雅,还见到了黑着一张脸的伏青牛。不过伏青牛自也知晓了展红泪先前在宗务殿门前闹出的笑话,便未再出手罚她,只是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藏剑峰之上,东来阁与执法堂两处都未曾见到首座的影子,展红泪立时蔫了,大失所望的驾驭着飞行法宝,回了太阿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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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觉得声音甚是耳熟。”
“耳熟?”庄子詹愣了一愣,耳熟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许是熟人也说不定,可葭葭两道细长的柳眉却已然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看起来愁眉不解的。
想了想,庄子詹便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葭葭看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眼皮跳的厉害。”
对于葭葭的感觉,庄子詹也是将信将疑,便伸手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连师妹放心,这是我昆仑境内,子詹总会站在连师妹这一边的。”
葭葭笑了笑,许是当真因为他这句话轻松了不少,明光真人伸脚大力的踩着那块传讯牌,叫道:“芦荻,你给老夫过来!”“芦荻,你给老夫过来!”
见他这酒疯实在是发的太厉害了,拉他根本无用,周围食客指指点点之声越来越响,葭葭干脆轻咳了一声,示意庄子詹:“庄师兄,要不要干脆打晕明光真人?”
庄子詹打量了一番他微胖的身躯,终于无奈地点头出手了,“啪”一声,明光真人总算安静了下来,软软的趴在了案桌之上,大声的打着呼噜。
庄子詹轻舒了一口气,在一旁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话,只等明光的酒醒。
“明光真人。您到底唤芦荻何事?”人未至。声先至。原本以为芦荻要过许久才会过来的葭葭与庄子詹齐齐回头,正与那厢走进来的芦荻撞了个正着。
却见她身着一袭浅翠色的收腰对襟百褶长裙,内衬素色的内衫,单髻之上簪了一支垂珠的小步摇,分明描了眉,点了胭脂,眉角是收不住的娇意,眸中含水。葭葭不自觉的皱起了双眉。
只听庄子詹在一旁轻叹了一声:“连师妹,她长的越来越像你了。”
葭葭愣了一愣:“你这般说的好似她是我生的一般。”
饶是庄子詹再如何镇定,也未料到葭葭会冷不防说出这样一句话,怔了一怔之后,立时大笑了起来。
虽说及时收住了,芦荻还是分外不满的看了一眼庄子詹,拉着脸向二人分别行了一礼:“见过师姐、庄真人,芦荻是来寻明光真人的。”
她说罢便注意到了那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明光真人,当下若非记得他二人还在,便会拉下脸来。
只听庄子詹愧疚的解释道:“老祖宗醉了。劳烦你多跑一趟了。”
“不劳烦。”芦荻说出的这三字好似是从牙齿间蹦出的一般,当真是咬牙切齿。
“荻儿。走吧!”葭葭神色一肃,目光如炬的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却见是一位身着素色描金边长袍的修士,头带大大的斗笠,檐压的极低,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只露出一只精巧的下巴。
见芦荻一脸娇意,葭葭与庄子詹对视了一眼,目送着他二人远去。
“不成,我还是想去看看。”葭葭坐了没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说道。
庄子詹略一思索,将明光真人托付给了楼下那位得了法宝的同僚,便与葭葭一道追了上去。
行至岔路口,二人一合计,还是分头追了上去,她眼皮跳的愈发激烈了起来,似乎是出于一种本能,葭葭直觉,她现下所走之路当是正确的。
行至道路的尽头,一袭青影倒在了地上。看那身段,似是芦荻,不过葭葭却并未上前,反而退后了一步,小心观察着周围。这是明定城中中下平民所居住的地方,路窄屋密,杂七杂八的小路,好似迷宫一般。葭葭不由感慨道:还好当年曾经接过巡逻任务,对这一片,不说有多少了解,至少有些事情是清楚的。
耳尖微动,一道凌厉的兵刃破开声自后向她脖颈之处袭来,虽说大开大合,却并未用上多少灵力,放佛是过招间的试探一般。
葭葭伸出食指与中指,双指如电一般夹住了那还未开锋的刀背。不待她有所动作,第二招再次袭来,这次是一掌,葭葭微微侧了侧头,另一只空着的手同样的食指与中指,双指直直的指向身后袭来的那一掌,来人的轻笑声不过方才响起,却立刻噤了声,掌中的刺痛袭来,目光瞥向那双指间夹着的锋锐针尖,二人几乎同时用力一推,人影分错开来,葭葭转头看向那人。
素色描着金边的长袍,压低的斗笠,那人伸手摸上斗笠边缘,颇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又伤了我。”
斗笠掀起,容貌不凡,眼角之处风流几许,双眸含笑:“好久不见了,花花妹子。”顿了一顿,他又道,“还是连姑娘?”
“陈七?”葭葭眉峰上扬,双目圆睁,警惕的看着他,“你是那主上的人吧!你来我昆仑是何用意?与芦荻一起又有什么阴谋?”
“你的问题那么多,让我如何回答你。”陈七说话间,将那斗笠说了起来,整了整衣袍,却也没有走近,只与葭葭隔了老远的距离对峙着。
葭葭手中一晃,已将无锋剑握在手中:“陈七,如今你是元婴中期,我也是,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你宰割的小修士了。”
“何必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呢?”陈七慢条斯理的理着自己的头发,“我与芦荻在一起,若非她那般像你,我怎会与她在一起?你看,她那个样子才是正常女修的样子,你整日里似男子一般提着剑走来走去,会没人喜欢的。”
“与你无干。”葭葭一手负到了背后,伸手按到了传讯符之上,“庄师兄,有主上余孽,速来。”
见她传讯于庄子詹,陈七好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这是在害他,他不过元婴初期,便是赶过来了,非但帮不了你,反而还有可能令你束手束脚。”
“我二人差一点就结为道侣了呢!”陈七也不急啧嘴叹道,“你看陈某对你多年念念不忘,你怎的也不感动感动?”
葭葭蹙眉:“确实有一件事困扰我许久了,你当年为何与如花结拜?”
陈七嗤笑了一声:“我以为她不过是长的与你一模一样的另一人而已,毕竟修为之流完全对不上不说,性子也是截然相反。当然,陈某本就是好美色之人,见她生了这般长相,自然是要结交一番的。”
葭葭想起如花对他的痴迷,一记哆嗦:“那你为何……”剩下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她纠结了半晌,还是就此作罢。
不料陈七盯着她那表情看了半晌,忽地笑了起来:“你可是想问我为何不趁机霸了她的身子?”
葭葭耳尖微红,却还是冷着脸点了点头。
陈七笑的古怪至极:“她彼时修为那么高,我怕被缠上这是其一;其二么?”他顿了一顿,似乎这个情场老手也有些难以启齿,“她那爱好那般古怪,每回我见她,她都要拉着陈某献宝似的瞧上一回,陈某是个正常的男子,瞧过之后怎么还……还……硬的起来?”
“硬的起来?”葭葭耳尖已然红到发紫了,这般直白的话,也亏得他说的出来。
“芦荻已是弃子了,是不是?”葭葭干咳了一声,很快便再次将话题引到正途之上。
陈七点头:“旁人问陈某,陈某不一定会说,但是连姑娘自当例外。”
葭葭想了想,又问,“明定城那几个商会成员离奇死亡相信你也早已有所耳闻,既然知晓我昆仑已然动手,为何还要来我明定城?”
“连姑娘,你是在关心陈某?”陈七扬眉,嘴角勾起,带了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葭葭冷然的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你与那主上到底有什么阴谋?”
“连姑娘,你是陈某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女子,在陈某心中,你自是与旁人不同的,陈某又怎会伤害你?”陈七深情款款的看着葭葭说道。
葭葭已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亏得他好意思说,芦荻还躺在一旁呢!
“你没得到过的女子多了去了,上到八十老媪,下到三岁女童,你还谁都得到过?”葭葭目光瞟了一眼昆仑的方向,继续说道。
陈七脸色一僵:“连姑娘,你莫要质疑陈某的品味。”
葭葭笑了笑,又道:“不伤害我么?我只知自己受了不知多少波暗杀?这也叫不伤害我?”
陈七点头:“自然。我从未参与其中,命令是主上下的,陈某也无法。当然,若是连姑娘愿意跟了陈某,那些暗杀,自也当不会再有了。”
葭葭白了他一眼,瞟了一眼昆仑的方向,心中不禁有几分着急,又问:“你就不能与我说句实话么?你到底来明定城做什么?”
“实话?”陈七扬眉,“实话就是陈某觉得自己眼光不错,你看,连姑娘现今与陈某修为相当,若是结了道侣,这该是多少人羡慕的一对啊!可惜陈某有心,连姑娘却无意。”
又顾左右而言他,葭葭再次向昆仑方向瞟了一眼,但见有修士踏剑而来,当下大喜,不再与他废话,伸手一剑刺向陈七。(未完待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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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葭葭私以为确实有一定道理。就如她与陈七虽然同处元婴中期的修为,若论斗法,葭葭并不会怕他。但是关键在于她自身的长处因为空间灵根的关系在于“守”,在于逃,在于追踪,而并非攻击或拿人,更何况虽同是元婴中期,可她不过方才进阶,而陈七却已进阶数年了,况此人心性狡诈,葭葭不敢一人托大,这才拖着他。
现下见援兵已至,当下便不再顾及,拔剑相向。
陈七虽说与她笑吟吟的说了半日的话,却并未对她放下心来,见她一出手,早已准备就绪的陈七当下也不再客气的动了手。
只是避过葭葭第一招之时,他余光扫了一眼那昆仑来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然不是那姓庄的,是顾朗!”
方才葭葭出手抛出了传讯符,听着她一板一眼的留了“庄师兄,有主上余孽,速来”这等口讯,他便未当回事,左右庄子詹不过元婴初期,他并不忌惮。
可是没想到,这丫头说一套做一套,留的是“庄师兄”,传的却是顾朗,方才他既肯与她废话,一是与葭葭动手,自己未必能拿她怎么样;二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对葭葭,似乎出自一种本能的起了戏弄之心;三是清楚她的特点在于守,就算动手。自己不能拿她如何,她也未必捉得住自己。
但是眼下前来的顾朗却完全不一样,顾朗的特点在于“攻”,诛仙台之上的“九幽十二剑”直至如今仍有不少人津津乐道,甚至还被编进了《诛仙精彩战役纪》,编纂者对这尚不能算是完全成熟的剑法推崇备至,认为这是真正符合昆仑王道的剑法。霸气凛然,若这等剑法还不能算“攻”,那天下间便没有集中功法能算得上“攻”了。
陈七恍然觉得现在的境遇不妙,秦雅的两个弟子一善攻一善守。一攻一守。这样的配合。就是他也万分被动。
思及此,陈七挑眉一笑,抛了个媚眼给葭葭:“连姑娘好狠的心,改日再见吧!”他陈七一向不晓得节操为何物。现下这等状况,不跑便是傻瓜。
说罢,右手指间一划,一道紫色符箓在葭葭面前一晃而过。
这段等场景,何其眼熟?
“九品的千里遁形符!”
然而这次,陈七方要离开,顾朗手中长剑一划,剑势已至跟前,陈七身形一顿。不过到底是九品的千里遁形符,那人影虽说一顿还是缓缓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片刻之后,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陈七,伸手按住胸口乱窜的灵力,看向昆仑的方向骂了一声娘。
“又是这一招。”葭葭有些气不过。思及第一回与他交锋,这陈七也是这般,打不过便用张九品的千里遁形符转头就跑,这次还是如此。
说话间顾朗已然行至跟前,下了飞剑,看向面色不虞的葭葭:“没事吧?”
葭葭摇了摇头,有些失望:“还是叫他跑了。不知他来我昆仑明定城到底有什么阴谋。”
顾朗却是面上却没有一点失望之色,转而勾唇浅笑:“放心,陈七一进明定城便被诸星元盯上了,一切尽在诸星元的掌握之中。
葭葭脸色“唰“一下,立时白了几分:”那我岂非做了错事,打草惊蛇?扰了诸星元的计划?“
顾朗却收了剑,难得的眼底多了些温和之意:“无妨。那是七日前,这几日,这陈七便不再动作,只是盯上了芦荻,我等也很好奇,他接近芦荻到底想要做什么,现下却是有了一个说得通的猜测。”
顾朗说来神色淡然,没有一点局促,倒是葭葭面上尴尬不已,却还是干咳一声,正色道:“葭葭觉得陈七此人狡诈,这等缘由不足为信,更何况,芦荻身份特殊,万望好生查一查。”
顾朗听了她这话,弯了弯唇角:“好。”
说话间,只听一道嘤咛声自巷脚处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却见芦荻揉着脖子,慢慢醒了过来。
二人脚下微动,看着她吃痛的捂着脖子茫然的坐了起来:“陈大哥。”
只是一转头,看见不远处面上神情耐人寻味的朝她看来的葭葭与顾朗,这才晃过神来,似是受了惊吓一般,一个哆嗦,往墙角挪了几分,半晌之后,还是嗫嗫的开口了:“师兄,师姐。”
顾朗浓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刚要说话,就见葭葭朝他使了个眼色,率先一步开口道:“那陈七是主上的人,原来你与主上的人还有瓜葛,我竟是不知?看来此事需要禀告师尊,好好斟酌斟酌了。”左右在芦荻面前她都是做惯恶人的,多一件少一件也无妨。
芦荻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话也说不哆嗦了:“我,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只是……”
葭葭也不等她说完,又摆出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继续道:“我虽是你师姐,可身为执法堂成员,绝对不能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自然不能做下这等包庇嫌犯之事,劳烦师妹与我走一趟执法堂,还请师尊定夺吧!”
芦荻脸色刷白:“我并未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是被那陈七所骗,做他的恋人而已,我亦是受害者,怎会知晓他是主上的人?”
芦荻昂起头来,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
葭葭上前了几步,芦荻慌忙向后退去,奈何身后便是墙,实在退无可退,这才强打起精神看着她,口中不服软:“师姐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芦荻早已知晓?芦荻也是受害者啊!”
葭葭面上笑意加深,只似有所指的凑到她耳边低语道:“你以为这几日你们的谈话我等不知道?”
芦荻愤怒的瞪着葭葭,很明显,与葭葭不喜欢她一样,芦荻也同样看不惯葭葭。
抿了抿唇,早已将一旁的顾朗抛至脑后,芦荻咬牙切齿的看着葭葭:“连真人已是元婴修士,难道心胸狭窄到连一个筑基修士都容不下么?”
“莫顾左右而言他。”不料,葭葭根本不理会她一定一点,只道,“我不晓得谁与你这么大的底气。莫忘了你的身份,什么人也敢结交?师尊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师兄与你交情一般,也懒得管你。偏偏你拜师尊为师走了我连葭葭的路,又行不正坐不直,这几日方才出关,我正无聊的很,倒是愿意教教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昆仑弟子。”
“不牢连真人多手了。”芦荻咬牙暗骂了一声,撇过头去。
葭葭半弯的腰直了起来:“你愿做两家奴随你好了,只是我昆仑万万不敢庇佑你这样的修士的,你还是想好如何回去与师尊解释吧!”
“该说的不该说的不用你来教我,我与他只是儿女情长,不该说的,我可是一句都没说。师姐挑得出我的错处?”芦荻冷哼一声,看向葭葭。
葭葭正欲说话,只觉袖间被人拉了一拉,回头见是顾朗,却见他摇了摇头,拉起她,却是转身就走,不过片刻,二人的踪影便消失在了芦荻的面前。
要说也奇怪的很,先前与葭葭斗起嘴仗来,芦荻可说是厌恶她厌恶的紧,可现下葭葭被顾朗拉走了,将她一人抛下,芦荻又颓然升出一种莫名其妙被无视的感觉,脸上的神色更为难看,生了会儿闷气,这才开始思考如何与师尊解释这回事。
“与她多说做什么?旗鼓相当才有意思,难得一次下山,你便是与她来吵架的不成?”未料顾朗这么不给芦荻面子,葭葭怔了一怔,“师兄,芦荻她也是你师妹。”
“不一样。”顾朗的眉尖有一刻的蹙起,摇了摇头,却并未再说下去,只是放开了她的袖子,眼见庄子詹得了他的传讯已向这边过来了,便道,“子桥结丹成功,我需好好提点他一番,这就暂且先回昆仑了。明光真人快醒过来了,你与子詹当心着他点。”
说罢顾朗朝着向这边过来的子詹微微颔首,又叮嘱了她几声早些回昆仑,人便踏剑向昆仑方向行去,不过片刻,视界之内便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
“连师妹,你们没事吧?”庄子詹匆匆赶到她的身前,看向顾朗的背影,说道,“顾朗与我说了,原来诸真人早已暗中盯上了他,却是不用我等操心了。”
葭葭点头应下,回到酒楼之时,果然巧的很,又见明光真人大呼小叫了起来,这下庄子詹不再犹豫,直接将他敲昏了了事,那得了甘霖先生亲手所铸法衣的同仁舒了一口气,虽是同仁,但并未一同出过任务,是以那修士略略拱了一拱手,便匆匆离开了。
与子詹看着外街的雨景,聊了一下午,思及当年年幼方才进入昆仑之时的囊中羞涩以及对这等地方眼巴巴的艳羡,葭葭只觉倒品出了几分不同的滋味。
天色将黑微黑之时,二人起身出了明定城,向昆仑行出,与庄子詹分道扬镳,待得葭葭回到藏剑峰之时,天色还未黑去,途径执法堂,正巧碰上了一脸轻松的芦荻从执法堂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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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见火烧到了她的身上,虽说惊讶,却也没有立刻出声,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茶杯,等着他二人向她走近。.
“臭娘们,上次那一拳之仇,今日看我哥俩不将你揍个脑袋开花!”一拳说话间已然向着她门面袭来,葭葭侧身躲过这一拳,冷声看向那两位修士道:“两位认错人了。”
起身间,腰间的玉牌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眼见,得月楼内不少修士纷纷向她腰间看来,细碎索语纷纷出现:“是昆仑的人。”“执法堂的。”“胆子真大,敢在这里得罪昆仑的人,不要命了这是。”……
那掌柜捂着被扇了一巴掌的右脸一脸犯难:这昆仑修士的身份非比寻常,若是在他这里出了事,不说得月楼开不下去了,那简直就是要送命的。可这二人修为已臻元婴,根本不是他能够阻止的。
那掌柜急的团团转,葭葭侧身躲过,那两人听她这一声“两位认错人了”,当下冷笑了起来:“怎的?有本事给老子吃拳头,没本事承认么?”
葭葭双眉皱起,刚要说话,便听得有一道女声自楼上传来:“明人不做暗事,打你的是我叶贞,你莫要为难不相干的人。”
葭葭微微偏了偏头,见她倒挂而下,落至了她的跟前:“这位道友,让你遭受无妄之灾,抱歉了。”
“无妨。”葭葭拿下面上的斗笠,眯眼用神识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位修士:却发现看他二人身上所发出的的灵气,似正似邪,一时间,倒是有些难以辨认到底是魔修还是道修。只是,明明看到她身上的牌子。还敢一拳直接上来的,这分明是不将昆仑放在眼中。
是以葭葭放下手中的斗笠,柳眉微竖,看向那二人:“两位师出何门?这永祥城属我昆仑管辖范围之内,你二人待要如何?”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气质凛然,她又是永祥城所属的昆仑座下的弟子,自然有不少人将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她能出面,怎的说。也是让他们长脸的一件事。
“就算你是昆仑的人。我二人的事你也管不着。”那带疤的也不是好惹的。当下出口反驳了她。
“不巧的很,本座观二位身上的灵气有些古怪,似正非正,似邪非邪。本座有理由怀疑你二人是魔道的人。”葭葭勾唇一笑。看着他二人,“既是如此,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那带疤的刚要说话,便被另一位按了下来,却见那人朝着她的方向拱了一拱手,行了一礼:“阁下误会了,我二人虽是散修,却不是魔修。此次弄错却是阴差阳错,舍弟遭了你身旁这位女修的打。我二人这才找了上来,不当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葭葭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叶贞,她看了眼葭葭。当下会意,回道:“这带疤的想杀人夺宝,我蜀山自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管昆仑、蜀山联盟是如何的微妙,可到底在神州修士眼中,昆仑、蜀山同属正道联盟,自当同仇敌忾,蜀山的人也是自己人,是以嘘声四起。
那带疤的跳了起来,指着叶贞怒道:“臭娘们,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另一人伸手打了一拳,而后赔笑道:“原是这样,我这兄弟虽说有时会犯个糊涂,但杀人的事却是做不来的,此事便由我这做兄长以茶代酒给两位陪个罪,就此揭过可好?”
葭葭看向四周,再看了看那二位的修为,转头去看叶贞,叶贞了然,点了点头,那两位修士又赔了两声罪,便离开了酒楼。
叶贞朝她笑了一笑,转身,掏了几颗灵石向那掌柜递去,那掌柜推辞了一番,便接受了。
既然都碰到了,那也不矫情了,葭葭当下便请叶贞坐下喝茶。
虽说在此之前,二人只碰到过一回,而且还是站在诛仙台上斗法。但或许是一见如故,又或许是旁的原因,总之葭葭对叶贞印象不错,叶贞亦是如此,二人聊了片刻,从天南聊到地北,葭葭平日里就是喜爱观看风土人情的杂物,叶贞亦是如此,一时之间,二人倒是相谈甚欢。
聊着聊着,话题便绕到了方才,葭葭笑问道:“你怎的碰上了那两个凶神恶煞的?”
叶贞苦笑了两声在,只道:“那带疤的,你莫看他粗里粗气的,实则是个色中饿鬼,先时碰到我时,正逢下雨,我穿了宽大的蓑衣,身材不显,他便上了心,趁两旁无人,意欲轻薄我。可待得我拿下蓑衣,准备与他动手之时,他瞧着我竟是个难看的体修,当下原本的轻薄变成了恼羞成怒,意欲杀人夺宝,叶贞自然不可能乖乖的任他宰割,便动手教训了他。岂料一时心软,今日若非你在此,我叶贞就危险了。”
叶贞如今是方才进阶元婴中期,境界不稳,而那两兄弟又同属元婴中期,一对二,确实危险,但葭葭站了出来,便变成了二对二,要真相信那两位修士是诚心认错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多半是考虑到二对二,恐怕讨不了好,而且此地又是昆仑座下,难保葭葭没有什么后手,这才退了一步。
而葭葭不动手亦是考虑到修为相当,况且这酒楼例外三层都是人,要真动起手来,这里有一大半的修士当要丧命,这等事,她连葭葭是万万做不来的。
两方人马都各有考量,这才有了现下的粉饰太平。
葭葭听完一笑,摇头道:“毕竟是正道修士,怨不得你的。倒是你可是出来历练的?怎的跑这里来了?”
叶贞思索了片刻,看向周围,动了动唇,用传音入密之术回道:“我确实是出来历练的,你不晓得,这里前日夜里有一刻紫气冲天,恐怕这永祥城附近有宝,我这才在这里逗留了两日。”
“有宝?”葭葭柳眉一扬,转了转眼珠,反问她,“可是古物?”
这下轮到叶贞惊讶了:“你怎会知道?”
葭葭笑道:“来时,见有修士摆摊,摊位之上有枚古玉,在这等十中九成以次充好,还有一成是大路货的小摊上,居然出现了正宗的古玉,我用神识打探了一下,大约是个玄极左右的防护法宝,虽然对我等的修为来讲品级稍低,可却是个真货,便约了那摊贩,想来他一会儿就到。”
“原来如此,倒是巧了。”叶贞笑道,“照这样说来,很有可能我二人说的是同一处。”说罢,她顿了一顿,神色越发严肃了起来,“叶贞觉得不太妙,方才那两人已跟随了叶贞多日,就是叶贞不说,怕就怕前日夜里的紫气冲天若是也被他二人发现了,那恐怕少不了争夺了。所以连道友,不如我二人携手如何?若是事成,便以四六分,我能四你六,可好?”
葭葭轻笑,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五五便好,无功不受禄。”
叶贞见她神态坚决,便也未再坚持,想了想只道:“我知晓连道友天赋甚高,又师承藏剑君子秦真人,师兄也是大名鼎鼎的九幽十二剑的顾朗,自是门派天之骄子,无甚所缺的。若是看得起叶贞这个无太大用处的人,愿与连道友结交。”
葭葭看了叶贞片刻,点头一笑:“好。叫我葭葭便好。”
说罢似是二人心有感触一般,同时笑了出来。
叶贞笑道:“叫我叶贞便可。”说罢,顿了一顿,似有所感,“我头一回遇见葭葭便觉的亲切的很。在今日之前,我以为自己是很难与任何一个女修说超过五句话的。她们口中的胭脂水粉,流云锦、织蝉纱、发簪步摇还有钟步归,我根本就不晓得如何接话,还是与你说话来的舒服。”
葭葭抿唇轻笑了起来:原来钟步归与胭脂水粉、流云锦、织蝉纱、发簪步摇在叶贞看来是同一类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钟步归很奇怪。”叶贞想了想,觉得葭葭是同道中人,大抵能够理解她,便将自己的感受一点也不避讳的说了出来,“他总是一身白衣,这也不奇怪,蜀山男修的门派服饰本来就是白的,取自返璞归真之意,是以不带任何色彩。可是他总与好穿白衣的江微雨在一块儿,两人站一块,总让我觉得晦气的很,像奔丧。”
葭葭愣了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觉被叶贞一说,很有几分喜感,笑了片刻,对上叶贞不解的神色,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许是觉得这样比较般配吧!”
“这样啊!”叶贞若有所思的支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又道,“还有钟步归这人霉的很,每每去练剑堂,必有门中的小师妹晕倒在他身上,真不晓得,这么晦气,为何每次他去练剑堂还有不少小师妹愿意过去?就不怕晕倒么?”
葭葭:“……”
这让她怎么说?分明是那小师妹醉翁之意不在酒,加上钟步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才有了这等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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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着时间,聊的差不多了,便见一位筑基修为的修士从得月楼外走了进来,不过粗粗扫了一圈,便看到了葭葭,他立刻走了过来,连忙拱手行了一礼:“参见两位真人。”
这二位的修为他都看不透,想来这一声“真”人总是不会错的。
葭葭与叶贞对视了一眼,摆手让他坐下,那摆摊修士一双眼睛转的极为灵活,看起来便是个时常摸爬滚打于商贩中的人物,机灵又精明。
那人才一坐下,便“嘿嘿”笑了两声,从储物袋中将方才那块古玉拿了出来,递给葭葭:“真人,小的瞧您方才对这古玉兴趣不小,便将这古玉给你留了下来,还望真人莫要嫌弃。”
葭葭笑着看了他一眼,那修士见她似乎心情不错,这才轻舒了一口气,眼巴巴的盯着葭葭,等她的回答。
却见葭葭拿起那块古玉扫了片刻,递给叶贞:“你看如何?”
叶贞接手,仔细查看了片刻,点了点头:“不错。”
葭葭面上笑意加深,转头去看那人:“敢问阁下这古玉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有些犯难的看着葭葭。
葭葭打量了他片刻,也笑了:“什么要求,直说无妨。”
那人吞了口唾沫:“真人当真爽快,那小的便直说了,这对真人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小的常年要在这永祥城立足,永祥城是昆仑座下,小的瞧真人似乎在昆仑是个说得上话的。便斗胆请真人帮个忙,能否在永祥城革间小门面于小的。真人您知道,我们这一行的,利小的很,实在是有些负担不起啊!”
原来如此,葭葭笑看着他,半晌之后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提出过分的要求,非但会叫人心头不悦,更有甚者,若是个脾气不好的。没准当下便结果了他。现下么。这要求恰到好处,正好是这举手之劳,葭葭多半不会拒绝。人走在外,葭葭又是这等的身份。结交绝对是上策,只消她一句话,自己这日子便能好过不少。
葭葭并未收她的古玉,只是当下便挥毫写了一封申请信让他交给城主,那修士大喜接过那信,三人做罢这事便出了酒楼,直让那修士在前头带路。
出了永祥城,才行了几里路,叶贞却已然不自觉的将眉头皱了起来:“位置是不错。可是……”
话未说完,葭葭放出的神识也打探到了,柳眉也跟着皱了起来:“有禁制。恐怕不好解。”
那前头带路的修士连忙回头摆手道:“小的也知道有禁制,二位真人要闯过那禁制都并非易事,更何况是小的呢?前一段时日。空将一道粗雷劈了下来,那山洞背后对两位真人来说想来是有办法进入其中的。”
葭葭与叶贞恍然,一行人便未从前头进入,而是跟着那修士去了背后,但见山洞北面一个方丈大小的圆坑空空如也,那修士见她二人目光在这圆坑之上逗留了起来,当下便解释道:“两位真人,小的的东西便是从这圆坑里头抢来的,现下已然抢光了。但是这原本厚实的洞壁却被那道天雷劈薄了不少,小的没有那等本事,不过想来二位真人是无妨的。”
他说话间叶贞已然收回了打探洞壁的神识,朝葭葭点了点头,嘴角勾起,擒上了几丝笑意:“没问题。”
葭葭轻舒了一口气,那带路的修士当下便被她一张三品遁形符送回了永祥城。
“体力活让叶贞来干的好。”叶贞说罢便脱了外头的罩衫,露出两条古铜肌肤的胳膊,葭葭以肉眼所见都能看到跳动的肌肉。
看了看她的,再看了看自己毫无肌肉的臂膀,虽说被师尊拎去有容道场练体练了不少时日,可修士的身体与凡人不同,要想练出肌肉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叶贞这等。
叶贞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拳脚施展开来,并未用上灵力,可一拳一脚破开周围的灵气却是无风自成,葭葭心道:不用灵力便能行至此,叶贞这“蜀山新一辈女修第一人”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一拳重重的击在那洞壁之上,沙石烟尘滚滚袭来,葭葭伸手挥去了眼前的烟尘,面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定睛望去,却见洞壁之上已然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但凡藏匿异宝的洞府所用材料必然不凡,绝非普通的石料所能比拟的,可现下叶贞这一拳竟直接这般砸出了一个窟窿,若是这一拳砸到修为稍低的修士身上,非得砸扁了不可。葭葭悻悻的看着叶贞,她恍若不觉,只心道:好生暴力啊!
人说蛮力蛮力,但凡力道大的必定与一个“蛮”字脱不了干系,灵巧什么的都与其完全不相干。可是在看了叶贞的出拳的速度之后,葭葭早已改变了这看法,拳头如雨点般尽数落在那洞壁之上,不到片刻这藏匿异宝的洞壁便被她生生用一双手砸出了一道半人高的窟窿。
觉得差不多了,叶贞这才收手,伸手取了块帕子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葭葭,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朝她笑了笑。
葭葭点头回应,与她一前一后进入洞府之内。
但是方才踏入其中,葭葭脚步便顿了下来。
“怎么了?”叶贞见她停了脚步,有些不解。
葭葭笑了笑,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取出一只阵盘,纵叶贞知晓她是个真修而且精通阵法,可当亲眼所见那变换至极致的手法之时还是愣了一愣,自走体修一道,她便严格奉承了力道为尊的观念,是以之前从未想过一人的指尖可以这般灵活。快到只余残影片片,肉眼所见根本看不清她手指的动作。
布完阵,葭葭这才回身向她走来:“若是有人闯入,也好拦上一拦。”
但凡异宝,从不会叫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葭葭可不想她二人辛辛苦苦,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
走过一段阴湿的小路,眼前豁然开朗,但见正中偌大的五爻八卦之上坐着一位面容栩栩如生的修士,虽嘴角含笑。却神色淡漠。虽然早已坐化。可那眼神里头睥睨天下之感还是能叫人清晰的察觉出来。
“来者何人?”
一道清冷的男声几乎是一瞬间便越二人的灵台而过,响彻整座洞府。葭葭的目光在前方那坐化修士的身上微微一顿,这才知晓竟是这修士的一缕神识而已。
“晚辈昆仑连葭葭见过前辈。”
“晚辈蜀山叶贞见过前辈。”
“本座已等了十万个年头了,总算有人进来了。好,好!你二人能够进入其中,必是通过本座洞府口的禁制,那你二人便都是剑修咯?”那男声又道。
葭葭愣了一愣,却听一旁的叶贞老老实实,一板一眼的回道:“回前辈的话,我二人皆不是剑修,实是天雷劈薄了洞壁,我二人从后头进入的。”
“什么?”那从出现开始一直语调平平的男声现下却已忍不住扬高了声音。似是不敢置信一般,“你二人不是从洞府口的禁制进来的?”
“不是。”叶贞回道,得了葭葭的点头,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那男声沉默了下去,许久之后。这才复又出声,似是心中郁结难解:“天意,天意啊!本座苦心设下的层层关卡竟是白费了,当真是天意啊!难道是天意如此,本座毕生的心血竟要交给两位不是剑修的修士手中?你二人是什么修为,所修为何?”
二人对视了一眼,叶贞终是率先开口道:“晚辈叶贞,元婴中期修为,是体修。”
“晚辈连葭葭,元婴中期修为,是真修。”
“一个真修,一个体修。”那声音里头不无失望之色,静默了片刻,终于叹了一口气,“也罢,既是天雷所致,那当是天意使然。本座要你二人立刻自废修行,重走剑修一路。”
不等葭葭说话,叶贞便开口拒绝了:“多谢前辈好意,但叶贞灵根已断,唯靠体修才能走出一条生路,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她说罢,葭葭也摇了摇头:“多谢前辈好意,我等出门在外,修士自费修为,岂不等于羊入虎口?这却为不妥。”
一个直白,一个委婉,却都是相同的推却之语。那声音轻笑了两声:“本座觉得没有劝不了的人,只有不够重的筹码。岂不闻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二人现下废了修为,但所得,恐怕是整个世间剑修皆趋之若鹜之物。”
“前辈……”叶贞还待说话,却被那缕神识打断了,“大胆!本座当年立足天下,翻手为云覆手雨,你二人还不知在哪里呢?整个天下还无本座奈何不了的人,你二人一旦习吾之法,管教你睥睨天下,众生俯首。”
那缕神识微怒间,葭葭与叶贞二人只觉有一座无形的山峦压在自己的头顶,令二人不禁冷汗涔涔。
虽说那修士早已坐化,可这缕神识中的威势却令人忌惮,竟叫她二人同时单膝跪地,不过一缕神识的微怒,便能至此,可想而知此人当年是何等的人物。
身上背负重山之感让人实在不太好受,葭葭心跳如鼓,越发紧张至极却越发镇定了下来,几道画面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葭葭双目一亮,忽地抬头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剑修?”
那神识冷哼了一声:“废话。”
“但前辈修为如此高升,却不知本命飞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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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借无还”总结的妙,甄亦柔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只是被叶贞这般严肃的说出来,多少有些叫人没脸,甄亦柔脸皮再厚,对上叶贞这等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反倒有些放不开手脚。
“咳!”不过再觉得没脸,也不过一瞬而已,甄亦柔很快便恢复了先前那嘻皮笑脸的模样,笑道:“莫要说的那般难听,孝敬长辈不是应该的么?”
葭葭自怀中摸出一颗益气丹吞了下去,站了起来。
一旁的陆舟虚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未看叶贞,只是一双眼在她身上逡巡了片刻,冷笑:“当年你师尊无故失踪,在外荒与你相见之时,若非我二人出手,你想来早就应当已经死了吧!说来我二人还算你的恩人,你说是也不是?”
葭葭目光微闪:那段记忆可说自修行以来最为艰难的时日,师尊无故失踪,她独自前往外荒寻找解决之道,结果昆仑内有不轨之徒,派人前来暗杀于她,若非眼前这两人心血来潮,偏生要与昆仑对着干,想来当年她就已经死了。
见她不说话,陆舟虚便知她是记起那一茬了,嘴角噙起一抹浓浓的讥讽之色:“早知今日你会成长至斯,本座当日就当杀了你,让昆仑一派乌烟瘴气下去了。”
葭葭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起来:“两位前辈,当日之事确实不假。但两位着实并非出自本意想要放我一条生路,而是与昆仑对着干吧!”
“没良心的东西。”甄亦柔虽是在笑,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无笑容的脸上配上那尖锐的笑声,看的人有些发怵,“本座有本座的规矩。”
这两人虽是魔修,可外表却生的风光霁月,更似昆仑、蜀山走出来的名门修士。光看外表,想来谁也不会想到这二人不禁是魔修,更是合欢宗为数不多的,真正掌有实权修士之一。
葭葭转了转眼珠,对她那尖锐的笑声仿若未见,只又道:“当年到底如何,两位前辈心知肚明,若当真要算连某欠了你二人,那你二人岂非也欠了我师尊一回?”
“此事怎讲?”陆舟虚沉眉敛目,冷冷的盯着葭葭。冷哼道:“还当真是怪事。本座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本座合该感谢秦雅的。”
葭葭对他的几分恍若未见。只轻笑了起来,说道:“二位在合欢宗最大的对手是谁?还不是吸阴老怪?可还记得几十年前死去的贺玉树,他可是吸阴老怪的人,更何况那张脸。想来你合欢宗喜欢他的人不少,当年金丹修为,手中实权便不小了,吸阴老怪得他添力,可谓如虎添翼。我师尊替你二人斩杀了他,等于生生斩了吸阴老怪一条手臂,岂不该谢我师尊?”
修士正务是修行不假,可修行所需的资源,于门派修士来讲。便与其在门派中掌握的权利是分不开的。当然若是修行至如今修真界的顶峰:藏神以后,那时门派需要这等修士坐镇,自是不需他动手,便自动有源源不断的资源送上门来。是以古往今来,门派之中相争之事屡见不鲜。修士为资源有时斗得比凡人还要狠历上不少。
“胡说八道。”听葭葭这么胡乱一扯,甄亦柔当下便冷下脸来,冷笑着看了一眼葭葭。
“晚辈也有晚辈的规矩。”葭葭神色淡淡,抛出了一个软钉子,却是不肯后退。
“你……”甄亦柔自知她这话是对方才她所说的那句“本座有本座的规矩”给的后话,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她脸色难看,陆舟虚却笑了起来:“果然是秦雅的弟子,一样的喜欢给人下软钉子。罢罢罢,今日得巧碰到两位,也算缘分,我夫妇心情不错,便指点你二人几招,你二人可要小心了。”
叶贞神色一肃,早已脱掉了外头的小衫,露出了古铜色的臂膀。
葭葭更是手中一晃,将无锋剑取了出来,看向来者不善的二人,毫不客气的点破了他们:“虽说指点,想来失手也是有的吧!”
陆舟虚手中一柄长约一尺的银色短刀在他掌中颠倒旋转,绵远却带着锐意的灵力从刀锋之处流转开来,除了陆舟虚的本命法宝三千噬气刃之外不作他想。闻三千噬气刃出世之时,曾引动五道雷劫,震惊一方。归归转转之下,才到了陆舟虚的手中,此后可谓如虎添翼,陆舟虚在合欢宗有今日的地位,与三千噬气刃干系不小。
随后将目光转到甄亦柔身上,但见她素白的五指间紫光微闪,似是随意划过虚空,五指成丝,以五弦为琴,美是美矣,但是想来若非提前知晓,谁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到她的掌中,甄亦柔的成名绝技,合手阴阳掌,绝非善类。
“两个小丫头落单了。”甄亦柔捂唇轻笑,“让姐姐指点指点你二人。”
话音刚落,她那妩媚的眼神瞬间改变,一手直袭那厢的叶贞,陆舟虚掌中银光一闪,直奔葭葭面门。
虽说早有准备,可那三千噬气刃的速度还是远远超出了葭葭的想象,她慌忙执剑应对,三千噬气刃与无锋剑一记交手。
“叮叮”两声,这两把皆是绝世的神兵,相击之后,发出了一阵阵悲鸣声。
葭葭临空一跃向后退去,陆舟虚面上笑意不减:“传闻竟是真的!有人说秦雅这个弟子最擅长的是逃跑,原先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本座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但看葭葭慌忙的使着无锋剑抵抗着三千噬气刃一下接一下密不透风的攻击。陆舟虚接着笑道:“本座可不是你昆仑那些蠢材,光用这些招术可是奈何不了本座的。你不是有一招补天劫手么?何不用出来与本座瞧瞧?”
葭葭抿唇不语,只是手中加快了速度,但见那三千噬气刃似乎不见有所滞留,跟随着加快了速度,且因三千噬气刃是短刀,陆舟虚控制起来更为简单。
听他一声又一声的提及“补天劫手”,葭葭心中早已生出了不少警惕:补天劫手,她更不愿用了。
见她狼狈的躲着三千噬气刃,百招下来,葭葭在前,形容狼狈,双唇干涸,眼神慌乱,而陆舟虚在身后不慌不忙的跟着,孰高孰下,一眼得见。
陆舟虚在身后笑的欢快:“如何?可服了?”
葭葭咬唇,不发一言,她并非不想用方才对付那两位元婴中期修士的方法对付陆舟虚,可阴阳两极火方才发出,陆舟虚便拂袖一挥,根本进不得他的身,又谈何伤人?
她脚下灵活变换着步法,看到她这步法,陆舟虚轻叹了一声,想他与柔妹二人第一次见到她便是自那莫古城的高塔之上一跃而下,身法之妙,叫他二人大大惊艳了一番。眼下满场掠影,身若无骨,比起初见之时,这身法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好身法,当真是好身法!敢与他的三千噬气刃玩你追我赶这等游戏的,她还是第一人。
脚下的步法早已成为一种本能,她双脚急速的变换着,调用全身的灵力,尽瘁一手之中。突然转身一手与三千噬气刃一个相交,直刺陆舟虚面门而去。
面前陆舟虚的身影渐渐模糊,识海之处的一点荧光渐渐放大,将她整个人包还期间,葭葭只觉周围星空璀璨,倏尔有一道流星划过天际,匆忙一生。
她向前行去,也不知行了几何光阴,放佛这一行便行了千载年,在那银河星芒的尽头,外表蒙尘的竹简静静的在满室璀璨中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伸手,不顾竹简上洒满的灰尘,翻卷开来:“斗转星移”四字的抬头清晰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通明的灵台一瞬间似是华光一闪,叫她抓住了什么一般,眼前识海的虚景散去,陆舟虚惊愕的神色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在堪堪刺向他喉间的那一刻。“叮——”一声脆响,三千噬气刃自动护主,挡住了她的剑尖。
陆舟虚到底不似寻常修士,这一声脆响过后,恍然惊醒,再看向葭葭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愕、不敢置信与探究。
他再次看了她一眼,翻身跃下云头,一把拉起那厢正与叶贞相斗甚欢甄亦柔,不过一个转身,便行出了千里之外。
葭葭掩着唇鼻打了个哈欠,连番灵力耗用太过,实是疲倦的很。
叶贞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葭葭,你可是累了?”
葭葭抚了抚额头,摆摆手:“无事。咱们速回永祥城吧!休息几日就好。”
叶贞低头思忖了片刻,忽地挽起袖子,向她走近,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这一抱,葭葭当下睡意全消,双目圆瞪向叶贞:“叶贞,你做什么?快将我放心!”
叶贞分外不解的看了她片刻,随后恍然大悟:“放心,他们说我身体素质不输男子,不会失手将你摔了的。”
葭葭扶额:“女子与女子这般着实太过奇怪了,快将我放下来。”
“你是说女子与男子就可以了么?”叶贞一脸茫然。
“也不行。”葭葭抽了抽嘴角,叶贞在某些方面委实单纯的难以想象。
叶贞十分不解,不过看葭葭坚决,还是将她放了下来,扶着她,催动了两张遁形符回了永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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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亦柔被陆舟虚这突然的举动唬的一愣一愣的,呆呆的看着陆舟虚,不明白他这举动其中的深意。
“师兄,怎么了?”甄亦柔目中满是疑惑之色,她方才虽然与叶贞正相斗间,却还是抽得几丝注意力来注意师兄那边的一举一动,师兄并无败象,怎的突然带着她忙不迭的走了。
陆舟虚却是一反常态的低着头,皱眉深思,甚至都不及去理会甄亦柔。
甄亦柔见他心不在焉,心中疑惑更甚,又唤了两声,却见陆舟虚这才似是恍然及更新过来,朝她笑了笑,只是脸色却并没有那么好看,他道:“柔妹,当时我二人当真是放虎归山啊!”
“何意?”甄亦柔柳眉紧蹙,却并未像平时那般身子一软,靠在陆舟虚的怀里,而是柳腰直起,目中满是不解,“我瞧着与一般的精英弟子并无太大两样啊!”
“可还记得我二人六十多年前得到的一份古籍之中所记载的这世间有一种可操控时间空间的功法?”陆舟虚唇色比往常淡了不少,眼中一黯,莫名的幽光于其中闪烁:“一剑过万年而起,可还记得这一届诛仙台之上,就是方才那两个女修斗法最后决胜那一剑,体型壮格的蜀山女修华发早生,有人以为看岔了,有人以为是幻术,她方才便对我使出的便是那一剑。”
甄亦柔贝齿轻咬樱唇,眼尾的妩媚化作了惊愕,声音降低了不少。似是少了不少底气:“那师兄,你觉得那一剑有何玄机?”
“玄机么?这委实太过复杂,我一时之间难以理解。”陆舟虚轻笑,“不过,柔妹,你知晓的,任何幻术对我来说都是无用的。”
世间修士从来不曾听过这一对有名的合欢道侣还有什么神通,唯有他二人自己清楚,陆舟虚亦是为数不多的身怀神通的修士之一,但是他的神通。无法言明。甚至无法表现出来。是一种防御性的神通,任何幻术对他来说都是无用的。
“那一剑之中,我见周围时光流转,万年不过弹指间。自己迅速老去,整个人身不由己,根本无法有任何的动作,放佛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了。”陆舟虚轻叹了一声,“那种感觉,当真是若非不是亲生体会,是决计察觉不出来那等微妙的感觉的,委实太过诡异。”
甄亦柔怔怔的看着他,半晌之后。十分泄气:“想不到除了补天劫手之外,她还有这样的招术。”
他二人可是眼看着补天劫手出世的,当时对补天劫手那一击之力便忌惮不已,然而眼馋也无用,当时声况太大。更何况,秦雅当场就将她领走了,这才没法出手。若是当时没有昆仑修士在场,恐怕忍不住会动手的人还有不少吧!
这世上有那等悲天悯人,成就大我、牺牲小我的修士,也有不害人却防人的修士,然而更多的是那等平素看不出来,却对真正厉害的后辈怀嫉妒之心的修士。容纳后辈不说正道,就是魔道,也有不少修士容纳的了,但前提是,这后辈要么不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要么这后辈成就虽然不凡,但始终不会越了自己。但凡遇上厉害的对方修士,这个中滋味,便需掂量掂量了。
当年补天劫手出世,也不晓得是不是那丫头运气太好,总之,昆仑修士在场,在场众人虽说心怀鬼胎的不少,但都不曾动手。
她与师兄亦然,不过虽然当时不曾动手,可在事后却是真正放在了心上,找了应对之法,便是防的她今日这一击。修士修行越到高处,越难进阶,是以到修为修高之时,小辈的修为赶及前辈,这几乎是必然的准则,就似前头炼气期,有天才修士两三年便能横跨过练气这个阶段,进阶筑基,可是之后,进入元婴、出窍以后,一个小境界的跨度便往往不止两三年,更遑论大境界?是以,若是昆仑对她保护的好的话,她修为后来居上几乎是必然的。待得修为居上之后,要防这一记攻击力惊人的补天劫手,这是迟早要做的事。
她与师兄在世间行走十多年,终于寻到了一样法宝:与天雷抗衡,不是那等当真睥睨天下的人物,那就是脑子秀逗了。她二人自然不会做傻事,这法宝的妙处在于吸收雷电之力为己所用,换而言之,她补天劫手的力量越强,这法宝所能吸收到的能量也越强,只是那丫头精明的很,方才迟迟不肯用补天劫手这一招。
陆舟虚揉了揉眉心,神色肃然:“当真是放虎归山!昆仑有这样的后辈,绝非合欢宗之福。”
“师兄的意思是?”甄亦柔眼珠转了转,弯下身子,柔若无骨一般往陆舟虚怀中倒去,嘤咛一声,“师兄。”
陆舟虚心中一动,低头,但见她巧笑嫣然,靠在自己怀中,花容月貌一如当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当年不过一只小猫,杀了也就杀了,如今却是爪牙已锋,见机行事吧!修真界人才这么多,我二人凭什要做那出头鸟?”
得了甄亦柔一声轻笑,陆舟虚勾起唇角:“柔妹,不如今晚……”
“讨厌!”回他的是欲语还羞的一声娇嗔。
在永祥城歇了几日,陆舟虚与甄亦柔二人却再未出现过,葭葭虽然不晓得个中理由,可心中一颗大石却是落了地,看来那两位没有对她动手的打算了,不然,永祥城才多大,要想寻到她还不容易么?
歇了几日,去楼下寻叶贞,正见她目光痴痴的盯着鲜红的汤锅发呆。
葭葭走上前去,但见桌上端着一只偌大的汤锅,艳红的辣椒在里头翻腾,切成薄片的鱼片混合其中,配着那青色的细葱,叶贞吞了吞口水,伸手戳了下葭葭:“我们吃那个好不好?”
葭葭无甚所谓,点头应允,她并未动筷,倒是叶贞全程大快朵颐,吃的满头大汗,高呼了一声“舒服”,满足的躺在靠背椅上揉着肚子憨笑。
“叶贞,不知你接下来待要去何处?”葭葭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说出了寻她之意。
叶贞愣了一愣,想了下想:“当是到处走走,历练历练吧!你呢?”
“这便是我寻你说的原因。”葭葭笑着解释道,“此次出来,我并非为历练,而是另有要事,将要一路往东。”
永祥城往东,是向往神州大地的中央,也就是去蜀山之路,想来与叶贞应当是不同路了。
“原来如此。”叶贞倒也明白了,点头,“行!不过,我好不容易寻了个这么合心意的朋友,以后定要请你来我蜀山做客。”
葭葭笑着点头应下,话归正题:“我二人从那洞府中所得之物,大抵有修炼手札,法衣一套,一本功法,再加上丹药、灵石、材料。我得了法衣与修炼手札,剩余的我便一样不要了。”
叶贞皱眉:“不成。怎能占你的便宜?丹药、灵石、材料我二人不如一人一半的好。”
葭葭摇头,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修炼手札千金难易,岂是丹药、灵石、材料之流这等俗物所能比拟的?说到底,还是我占了这个便宜。”
叶贞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二人分过之后,却听她感慨了起来:“人人都道我蜀山剑蛊双绝,可叶贞却从未见我蜀山修士有人对剑法有这般高的领悟,唉!”
葭葭见她突然提到此事,也有些错愕,想了想,方要安慰她,却见她摆了摆手,失口笑道:“无事,莫用安慰我。叶贞早已不是剑修,是体修,只是如今见此状况,颇有几分感慨罢了。想哦呜蜀山练剑堂之上,每日有多少修士于其中舞剑,风雨不改,端着剑蛊双绝的名声行走天下,不知这是不是我蜀山祖师过后,再无出挑之人的缘由,到底一叶障目了。”
葭葭陪着笑了笑,这等时候,什么都不说最好。
叶贞说罢起身,也不欲与她客套,待要就此别过,在临出门之时,却突地转过身来:“你这几日一直在歇息,我也不好多问。不过我二人就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有个问题在我心中杵了几日,便想问上一问。”
葭葭先是惊讶,而后淡淡一笑:“直说无妨。”
“好。”叶贞看着她点了点头,“就是那一日,你对陆舟虚是不是也使了当年对我使的那一招?”
叶贞见她迟疑了片刻,而后蹙了蹙眉,有些尴尬的朝自己笑道:“也许是吧!如今我如稚子,仍在雾中,却是还未曾参透这一招。”
见她并未用个“好”或者“不好”来搪塞自己,叶贞不禁好感顿生,点头朝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与叶贞一别过后,葭葭一路风尘仆仆,几日之后,立在中洲城外看着那古篆书写的“中洲城”三个字,面上露出几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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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自告奋勇包揽了胖吴真人原先该管的灵植,葭葭倒是轻松了不少。只是虽然心里念叨着芥子空间里的事物,但摸不清这胖吴真人的实力,而且这胖吴真人的人品,端看那日的无赖,实在是叫葭葭不敢苟同,这芥子空间一时半会儿葭葭便不敢暴露。
如花每日忙于胖吴真人灵植的事,不得已,混沌遗世里头剩余的两只便派上了用场。小丹的外形注定了管理灵植几乎是不可能的,玄灵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每日里,竖起耳朵听着里头骂骂咧咧的,葭葭就觉得有趣得紧。
不过对于葭葭,虽说没法时时刻刻差使她,但只要有的差使,那胖吴真人便不会手软,譬如说给羞花那只肥球梳洗一番之流。
一晃数月而过,这一日,胖吴真人沾了些酒,醉醺醺的,舔着肚子向她夸耀了起来:“嘿嘿嘿!小丫头,你知道么?老道可是有名的炼丹宗师!赶紧过来拜见拜见!”
葭葭抽了抽嘴角,不说话。
很明显,葭葭这等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太惹到了醉醺醺的胖吴真人,他短眉“腾”地一下竖了起来,盯着葭葭:“丫头,你不信老道?”
葭葭不得已,点了点头,应了两声。
胖吴真人勃然大怒:“你,你居然敢这般敷衍老道?给你瞧瞧!”
这胖吴真人确实有几分真材实料,这在葭葭第一次见到他时便已了然,见这胖吴真人颤巍巍的摸着袖子,心里头多少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半晌过后。但见那胖吴真人挑眉一笑,手中抓了两三只丹药瓶在葭葭面前晃了晃:“给你看看!”
说罢,拔了塞子,笑嘻嘻的指着丹药瓶给葭葭解释了起来:“第一只天香琵琶鱼的味道;第二只烤野猪肉的味道;第三只水煮金精虎的味道。如何?比起一般的辟谷丹是不是要好上不少?”顿了顿,那老道又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也只老道有这个能耐,能练出这样的丹药。”
葭葭:“……”是她思想太过古板了么?为何她觉得这老道的炼丹创新之处毫无用处呢?除了将那雪灵兽养成一团肥肉之外。
每日里,那胖吴真人也就是往那装满烂泥的铜锅里撒些奇奇怪怪的药粉,剩下的事便是抱着羞花晒太阳,如花自是看不过眼。自己忙里忙外。为何这胖吴真人就那般闲适?奈何大抵也知晓这胖吴真人不仅修为高。人也无赖,绝不是葭葭那等讲道理的,也只能默默的在心底抱怨几声。
不知不觉,数月已、又过。这日一大早。木门便被胖吴真人“砰砰”的敲得震天响,葭葭蹙了蹙眉尖,爬下床榻,拉开门栓,看向胖吴真人:“前辈,何事?”
那胖吴真人当下便扔了一张单子过来:“去永祥城替老道买些朱砂!早去晚会!”
“要朱砂做什么?”葭葭接过那单子,但见其上分门别类,记得清清楚楚:一等朱砂、二等朱砂之流,光朱砂就分了好几十个品种。
却见那胖吴真人带了几丝讽意的撇了撇嘴。扬起那肉下巴:“老道的独家秘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葭葭笑了笑,倒也是她性子不错,点头应下,也不含糊。当下便御剑去了永祥城。
送走了葭葭,胖吴真人抱着肥球回身,途径大早起来施展春风化雨之术的如花,听着她碎碎念了几声“死胖子”也未发作,只脸上多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死丫头!叫你骂我死胖子,走着瞧!
这里暂且不提,便说葭葭接了胖吴真人的单子,一路御剑而下,直往永祥城而来,行至永祥城外下了飞剑,步入城中。
“七秀坊的一等朱砂,五彩庄的二等朱砂……”葭葭默念着手中的单子,微微摇了摇头,暗忖,“这老道要求还真高!”
待到进七秀坊买朱砂被人轰了出来,葭葭面色难看至极:剩余几家不用去估计也差不多,这七秀坊明文规定以物换物,要换一等朱砂,不能用灵石,必须用灵植来换。葭葭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了,骂了几声胖吴真人: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人嘛!,若说他不是故意的,说给谁都不信啊!真不知师尊这样的人怎会交上胖吴真人这段呢过朋友?
葭葭腹诽了片刻,却还是妥协了,当下进了客栈,要了间上房,摆了防护法阵,进入了空间里头。
空间里头,每每见到玄灵之时的闲适已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呈暴走状态的玄灵。原本是不想给葭葭好看的,但见葭葭也一连焦头烂额的样子,玄灵心情畅快了不少,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在了地上,看她挑选着百年份的灵植。
估摸着差不多了,葭葭轻舒了一口气,将挑选出来的灵植装到了袋中,叮嘱了他几声注意照看灵植,便被一肚子气的玄灵轰了出来,理由是:哪家神器的器灵要做这种粗活的?太掉价了。
葭葭干笑了几声,从混沌遗世里头钻了出来。
收了防护法阵下楼结账。
在七秀坊用灵植以物换物,交换完一等朱砂之后,葭葭正准备前往五彩庄,却似有所觉突然抬头,但见两位身着昆仑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自她面前经过,如今,她并未穿着门派的制式服饰,只因整日里与那散发出恶臭的烂泥打交道,这衣裳也换得勤了一点,现今身上这身鹅黄色的收腰裙衫,却是再普通不过,并无任何昆仑弟子的身份特征。
不同于一般修士,观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只看腰牌便是,如葭葭这等。很早之前师尊就耳提面命过,身份玉牌有时也能作假,但一个修士身上因修炼功法不同,气息有所改变却是骗不了人的。如葭葭现今这般更何况得天独厚天生战意,感觉自不比常人,那两位修士的服装与身份玉牌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虽然也似正道,但那并不与往常习过昆仑内部心法的修士一般。
葭葭想了想,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念了几声口诀。那符箓很快呈现出了透明色。跟上了那两位修士。
她现今还有胖吴真人的差事没有完成,想了想,便决定先将此事告之留在永祥城的昆仑探子,然而待得她循着旧例。寻到昆仑探子所居的民宅之时,眼皮却跳个不停。
这已不是第一回了,每每她跳眼皮,总有些不好的事要发生。想了想,葭葭隐去身形,踮起脚尖,跳上墙头,向里望去,却见院子里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她敛眉沉吟了片刻,干脆放出神识一寸一寸的打探了起来。昆仑探子所居的地方,怎的会一点防备巡逻的修士都没有,这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这几个人怎么办?要不要杀了?”自正中主屋之内传来几声低低的谈话声,葭葭的神识附着在了屋顶的瓦砾之上。小心翼翼的听着里头的动静。
“算了。蝼蚁而已,动手还嫌脏了手。”一位修士轻哼了一声,回道,只是声音里头多了几分犹豫,“原本计划的好好的,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真是晦气!”
半晌之后,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其实听说通往上界的门要开了,飞升并非无望,一直听说主上有永生的法子,到现在都不曾见到过,谁晓得是不是真的?”
葭葭目中露出了几缕惊愕之色,原来竟是窝里反了。
而后一片寂静,许久之后那方才口称“蝼蚁”的修士又道:“且不说这飞升之路其中之艰,就说这万一我等飞升成功了,上界飞升了那么多修士,如我等这些新进的,还不是照样要看人眼色行事?还不如就在下界,呼风唤雨岂不自在?”虽是这么说,可声音里头还是有些不确定,明显方才的话,已然入了他的心。
“主上到底要作甚?与昆仑、蜀山为敌么?以主上的修为,几万年前,这世上的修士就没有修为高过他的了,若是换了我,何必还要这般千辛万苦的谋划?”有人不解,葭葭心中一滞,确实,这位主上的行事委实万分奇怪,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听说是似乎是要救什么人,唉!你我只管做事就好,想那么多作甚?”那修士叹了一口气。
一声怪笑声响起,葭葭身形一僵,连忙抽回那缕神识,却见有人自下而上,自屋中破顶而出,瓦砾弹了一地,那出现在葭葭面前的修士怪笑了两声:“花花妹子,好久不见了。”
“吸阴老怪。”葭葭当下虚手一晃,无锋剑已然横握在手,“哪个是你的花花妹子?我连葭葭师出昆仑正道,怎会与阁下有交情?”
那吸阴老怪也不已为意,只扶着颈项,动了动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连道友,这么凶作甚?我等不过是借你这地方歇个脚而已。”
“你果真也是主上的人?”葭葭转了转眼珠,沉声道,“你等到底想要做什么?”
“问你家大人去!”吸阴老怪笑眯眯捂着口鼻笑了几声,又道,“小孩子家家别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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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脸色有些难看,但不说这里所有人,光是一个吸阴老怪,葭葭自忖不一定能够对付的了他。
麻烦了。这是葭葭现下心中唯一的感想。只是要当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离开,葭葭又觉得膈应的慌,当真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见葭葭手中握着长剑,沉默不语,吸阴老怪撇了撇嘴,转而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脸色,循循善诱了起来:“小丫头,你看,我们可是给足了诚意,你永祥城的修士,我等不也一个没杀么?不如我二人各退一步,此事就当没看见好不好,左右昆仑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
葭葭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是手中的长剑却没有放下的迹象:她自知攻守两难,是以也不会轻易为那吸阴老怪所左右,只是现下这境地,却是不大好对付。
吸阴老怪惜字如金,这话说完,便未再掷一词,只悠闲的站在一旁,等葭葭的答案。
这般僵持了片刻,倒是吸阴老怪那方率先支持不住了,眼见有人动摇,吸阴老怪也换下了方才和善的面具,眼神一利:“哼!小小年纪,心比天高,你还当真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经过这一茬,葭葭也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到了他身后一众有些瑟缩的修士身上:“你不怕我。可你身后的人怕我。”
吸阴老怪眉头皱起,不用回头也知道葭葭说的是事实,他可白白折损了人手,最主要折损了人手恐怕对双方都没有一点益处。思及此,吸阴老怪暗叹了一句“晦气!”却也没功夫与她对峙下去了。
“今日本座就叫叫你什么叫做骨头太硬可不是一件好事!”吸阴老怪伸手一拂,自指间放出一只金轮急速旋转着向葭葭袭来,那齿轮间流转而出的灵气让葭葭打了咯噔,随即了然,这吸阴老怪怕是至少用上了不下八成的功力,虽说杀不了她。但若一个不注意。被伤到还是极有可能的。
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葭葭也不客气,抬手掷出无锋剑,当场便自一位金丹修士的腹下穿丹田而过,直斩元神。一招便骇住了他身后的一众修士。
一招祭出。吸阴老怪立刻蹙起眉头:“撤!”
一声令下之后,那几位修士自四面八方散去,葭葭收回了无锋剑,跳入院中,探了探地上被五花大绑起来昏迷不醒的昆仑修士的脉搏,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回春术,待得几位修士醒来,葭葭见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恐怕那胖吴真人又会想出什么麻烦。便未再停留,只让他们将此地的事禀报执法堂。
待得她匆匆选完朱砂回犁南山之时,天色已黑,匆匆赶到东篱院,那胖吴真人冷笑了两声。当下便关上了房门,给他一个没脸,当真是耍足了架子。
葭葭碰了一鼻子的灰,无奈至极,也只好独自回了自己的木屋。原本都做好了第二天去讨好那胖吴真人的打算,熟料,那胖吴真人竟然一大早便敲上了房门:“那朵破花说你有只风灵根的灵兽,借老道一用,用完还你。”
葭葭愕然,不过吃惊归吃惊,到底还没忘了正事,从怀中摸出那几袋朱砂递还给胖吴真人。
胖吴真人似笑非笑的接了过去,捻了点朱砂问了问,这才收了起来。
“要风灵根的灵兽作甚?”葭葭虽说与小丹当下便沟通好了,可到底还是有几分不解的。
胖吴真人“嘿嘿”一笑,并未立刻回话,而是待得葭葭拉出小丹之后,他双目放光的盯着小丹:“好灵兽,这腿骨,这肌肉。”说罢,还响亮的发出了一声漩声,待得看到葭葭警惕的目光之时,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干咳一声,下命令道:“起风,授粉。”
葭葭抽了抽嘴角,小丹“扑腾”了两下,跃入天际,翅下猎猎鼓风,不多时,便狂风大作。
眼见小丹极为老实的配合着那胖吴真人的“快一点”、“慢一点”、“大一点”、“小一点”,葭葭轻叹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过足了瘾的胖吴真人,许久之后才停了下来,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事关未来躯体状况,如花自然鞍前马后,比谁都急,这样一来,葭葭倒是轻松了不少,自此更是埋首于修炼之中。
这般过了一些时日,那胖吴真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点破了:“你昆仑的修士怎的回事?还怕老道吃了你不成,最开始在犁南山一带巡山也就罢了,现在约莫是瞧老道是个好糊弄的,竟然欺上了老道的跟前,在我东篱院附近盯梢。让他们走,再不走,老道我便不客气了。”
葭葭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细细算来,应当是从那日她在永祥城碰到吸阴老怪,让人传话回昆仑之后才有的,原先昆仑修士在犁南山一带巡山,葭葭只当是因为吃了吸阴老怪的闷亏,这才上了心,可半年之后,范围便缩小到了南面山头,再后来,又过半年之后,昆仑修士便开始堂而皇之的在东篱院附近徘徊。
老实说,这徘徊的修士倒也不算偷偷摸摸,而且修为又不高,别说吴真人,就是想伤害她都不是一件易事,奈何她脾气好也就罢了,可吴真人脾气古怪,不喜欢他人窥视,这才不客气的撂下了话头。
葭葭摸了摸鼻子,不得已,此事也只能由她出面。她步出东篱院,神识向四周扫去,待得确定了那徘徊的昆仑修士,脚下动了动,却说那修士只觉前一刻连真人还在自己眼前,后一刻却已不见了踪影,正左顾右盼间。听得一声轻叱声从背后响起:“你等做什么呢?窥视他人难道是我昆仑修士的作风?”
被葭葭这般直白的拎了出来,那修士闹了个大红脸,半晌之后,才颤悠悠的回道:“不是,连真人,这,这当真是个误会!”
见那小修士似乎还不想说实话,葭葭摇头轻笑:“莫拿那些谎话来搪塞本座。说罢,你们到底想要作甚?”
在这双目光清幽,隐含笑意的双眼的注视之下。小修士的耳尖红的越发厉害了。半晌之后。才道出了原娓。
原来那日葭葭救了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永祥城主事的修士当下挥毫禀报昆仑,半月之后,总算得了昆仑的回讯。却是简简单单的“知道了,原地待命。”七个字,奈何这命令下的轻巧,但有前头被人拿捏住的遭遇,永祥城中的昆仑修士皆心中恐慌,这便想到了她,而办法也不怎么聪明,便是时刻知晓葭葭身在何处,若是出了什么事。及时向她求援。
葭葭听完已然是哭笑不得了,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永祥城修士又有些无奈,奈何这办法却笨得很,最后便道有事传讯于她便可,这等着人在一旁盯梢的手段确实万万不能再使了。
送走了永祥城的修士。葭葭回去向那吴真人复命,时值胖吴真人正伸手试着那泥的黏性,点了点头,答曰“知道了”。
葭葭松了一口气,犁南山上的时日又陷入了修炼—被吴真人差使—修炼的怪圈之中。山中日月长,葭葭掐指一算,在犁南山之上,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已渡过了三年的光阴,修为缓步上升,倒也悠闲自在。
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即使吴真人怪癖一堆接一堆,可奈何交架不住他有几分旁人没有的本事。
这日,但见吴真人一反常态的将那团肥球收了起来,转身将自己锁入了茅屋之内,在知道葭葭精通阵法之后,他乐的个轻松,让她帮忙布了几个防御法阵之后,便躲进了茅屋里头。
吴真人炼丹不喜欢外人打扰,据说高品级的炼丹师都有自己一套特别的炼丹手法,轻易不示人。更何况,她连葭葭不过一个阵法师而已,阵法师与炼丹师那当属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的,葭葭自然没那兴趣窥视他人,更何况,吴真人的修为远高于她,想来无论做什么小动作,要想瞒过他都不是一件易事。
葭葭途径捧着腮帮子一脸对未来期盼满满的如花之时,不知怎的,自脚底开始生出一股凉意,几乎是本能的,她觉得如花的未来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美好。不过现下空口无凭,正巧,吴真人忙于炼丹,葭葭在外分出一缕神识,时刻注意外头的动向,抬手布了个防御法阵,便进入了混沌遗世里头。
但见灵植成亩,整齐划一的生长着,远远望去郁郁葱葱,叫人看的只觉心旷神怡,从一开始忙的不得空,倒现下的悠闲自得,玄灵得意的朝葭葭瞟了一眼:“也没那么难嘛!对小爷来讲,这等事情,到底不过小事一桩。”
葭葭笑了笑,取了灵植分门别类的归置好,这永祥城以物换物虽说麻烦,但对她来讲确实一件幸事,永祥城三面环水,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水城,土地稀少,连住人都不够,更遑论种灵植了。即使有犁南山的大片土地,可到底此地气候太好,一年四季差别不大,可用一年四季总是春来形容,不过这也因得永祥城灵植单调,也就只那几种,而葭葭手中的混沌遗世便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你倒是好了,可以倒手买卖,趁机赚上一大笔了。”玄灵取笑她道。
葭葭撇了他一眼,很是时候的逢迎了他一句:“这也多亏你将这灵植照顾的这般好。”
“那是自然。”闻言,玄灵更是下巴一扬,脑袋高高扬起,几丝小得意不知不觉间就这般显露了出来。
即便玄灵的年纪对葭葭来讲可说是一个难以企及的数字,可终年呆在混沌遗世里头,他的心性改变并不大,所以对于玄灵,只要摸清楚他的性子,顺了毛,一切便好商量。
犁南山上终年不见外客,是以葭葭一时之间倒是轻松了不少,可就在这当儿,留在外头的一缕神识让她整个人浑身一僵,愣了一愣之后,连忙盾身出了混沌遗世,行至屋外,却见外头残阳似血,尤以东篱院上方最为浓艳。
葭葭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那紧锁的茅屋之上,这次第,怎的都像是异宝现世的征兆。
最最叫人棘手的是外头不知何时赫然多出的几道威势。平素里,永祥城连元婴修士都不多见,是以留在永祥城的昆仑修士才会那般着急的围着葭葭打转,可是没想到,这一来,便有至少三道不低于她的威势。多半是异宝太过抢眼了,葭葭长叹了一声,只觉才得了不多久的清闲估摸着又要褪去了,偏偏那老道现下还无知无觉。
她这般走了出来,隐在暗处的人也不好躲在背后了,一个接一个的现了身,出现在这里的修士,在门派之中地位皆不会低,是以那等门派服饰对于他们来讲,并无特别的要求,一时之间,倒也难以辨认是哪门哪派抑或散修了。
当然,对异宝红了眼的修士也没的傻傻的撞上来主动说出自己姓什名什的,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打的便是这即将出世的异宝的主意。
待得注意到葭葭的修为之后,便有几个修为刚至金丹的,脸色微红,扫了眼四周,当机立断,退了下去,虎口夺食,区区金丹还不够塞牙缝的。当然,异宝出世之前,谁都不会有所动作。
这般胆敢大喇喇的站出来,想来这里头剩余的任何一位修士都不是好相与的,葭葭斜靠在门前,有些担忧的望向吴真人的茅屋:委实太过危险了。
早已将如花拉回了空间,毕竟她那张脸与燕真人一模一样,小心驶得万年船,葭葭不得不防。
空中似血的残阳,就在此时有了动作,于茅屋头顶上方那一块,汇聚成急速流转的漩涡,方才还一片大好的天际顷刻间黯淡了下来,如同泼墨的山水画般急速渲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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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吴真人正捏了一颗不知什么味道的丹药塞入口中,一脸的满足,闻言半张开一只眯眯眼,看了她片刻,吞了口救,这才慢条斯理的答道:“老道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萧白夜从修炼之初开始,便是三人之中修炼进阶最快的,最先筑基,最先结丹,最先结婴,最先出窍,最先藏神。”胖吴真人难得的一脸感慨,叹道,“他可不是像现在阿猫阿狗的天才一样满地走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葭葭只觉胖吴真人说到“阿猫阿狗的天才”之时,向她这里看了一眼,葭葭耸了耸肩,很自然的当做没看到,托着腮帮子,竖起耳朵乖乖听着。
“当年他进入藏神还不到三百岁。”吴真人说罢瞟了她一眼,“就是如今,猎天环之流已然就位,灵气浓郁不比往常,你且看看这世上能有几个不到三百岁就入藏神的修士。”
葭葭低头:碰到萧白夜,有大半是在名无宝殿,在葭葭的记忆力,萧白夜大抵就与《那师叔真坏》等等三流地摊小说是分不开的。不过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三人之中,葭葭只觉,似乎萧白夜更要亲民一点,当然,也只是她一人这么觉得而已。
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么个癖好怪异的真人,居然还有那么辉煌的过去。
不过这也仅仅止于过去,过去的辉煌,拿来反复咀嚼就没意思了。至少葭葭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老道说他当最先进入藏神后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他寿元达五百岁之时,当时天道所压,天下修士都被禁锢在藏神中期,无法施展开来,他那时便已达到了藏神中期的巅峰,修为溢出,达到伪后期的进阶。万事俱备,然而偏偏天公不作美,修为被压制。这样的人,只要少了那道禁制。你说不当是最先进入藏身后期的么?”
葭葭愕然。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在里头。不过,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他确实当是最先进入藏身后期的才对,却迟迟没有进阶。这确实足以让人生疑。
吴真人似是有些感慨:“唉!当年萧白夜那厮,修行最为了得,人又是根排骨,最讨女修欢心。哼!每回打扮的光鲜亮丽在老道师妹面前走来走去,真真讨厌!”
这话怎么听起来似乎带了点醋味呢?葭葭狐疑的看了吴真人一眼:看来他也知晓‘排骨’比较讨人喜欢,却还坚持着自己的审美,这毅力果然非比寻常!
“前辈的师妹呢?”葭葭伸头又问道。
“坐化了。元婴无法进阶出窍,受了重伤,折损了大半寿元。就坐化了。”那吴真人说罢,啧了啧嘴,一脸的感慨:“师妹啊!她在老道心里永远那一抹可遇而不可求的白月光!”
这般文艺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怎的都会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就应该让她看看,老道今日修为已然超过了那厮。选择老道才是正确的。”葭葭双目亮亮的,对他们当年的事起了浓重的兴趣。
见有听客,老道大约是喝了点小酒,话匣子一开就收也收不住,破口大骂:“那没良心的畜生,师妹当年为她鞍前马后,做了那么多菜,最后坐化了,他连送都未送师妹最后一程,还在外头到处历练,逍遥自在。真真可恶至极!”
做菜?葭葭抽搐了几下嘴角,拿目光在自己的鞋面之上扫了扫,很明智的不接话。
“老道告诉你啊,萧白夜那厮啊,他……”话未说完,那厢斗法斗的七零八落的出窍修士中,有人眼疾手快,抢那丹药就跑,战场转移了,好戏也没的看了。
胖吴真人看的意犹未尽,当下便转了起来,双手叉腰,问候了那几位修士的祖宗片刻,之后瞧见自己那可怜兮兮的茅屋,伸手推了葭葭一把,一个转身便溜进了吊脚楼里,把门关紧了,随后,屋中便响起了那胖吴真人得意的大笑声。
知道那胖吴真人觊觎她的屋子那么久,没想到这无耻的老道还当真拉的下脸来做出这种事,葭葭脸色一黑,当下便挽起袖子冲了上去,“砰砰砰”敲了起来:“前辈,你有本事抢小辈的住处,没本事重新搭座茅屋?快开门,前辈好生无耻!”
“呸!”那胖吴真人啐了一口,声音里头得意至极,“老道住进来了就是老道的。你能奈我何?”
葭葭面色一沉伸手一扬,一黑一白两团异火在她指间若隐若现:“前辈你不出来,我就放火烧了这屋子。弟子自然知道前辈皮糙肉厚,轻易是奈何不了前辈的,但是阴阳两极火的滋味,想来不好受吧!”
“砰!”窗户打开,但见胖吴真人双手叉腰,愤怒的瞪着葭葭:“无耻!”
他还好意思说无耻?葭葭被气乐了,冲上去就要踹门。
胖吴真人一看情况不对,连忙祭出了杀手锏:“那破花的身子还想不想要了?”
当真是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葭葭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半晌过后:“你等着,前辈这般无耻,弟子也不怕宣扬出去!”
“去啊去啊!”那胖吴真人当下便乐了,“老道正好嫌名声太小,什么人都敢往老道这边凑!这下最好了。”
见他喜滋滋的样子,葭葭揉了揉眉头:“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无法,葭葭气的发怔,扔下了一句:“待得师尊出关,定当将此间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师尊!”转身便走。
原本想回句“告诉秦雅也没用”,见她走远了,这才闭了嘴,得意的取出储物袋里的备用物品,放置在屋内,天知道,他嫌弃那破茅屋已然许久了,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得意的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木屋,胖吴真人短眉一跳:“对付不了老的,我还对付不了小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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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吴真人深切贯彻那句“在绝对的实力与把柄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徒劳的。”拿捏着如花的身子,抱着肥兽羞花在她搭建的吊脚楼前晒太阳,一晒便是一天,这便是胖吴真人时常做的事。
好在如花积极,葭葭也并未被差使的太过,只偶尔有去永祥城的任务需要葭葭来做。
这日,被胖吴真人遣着下山买酒,顺便倒出了不少灵植。以她如今的修为,要倒出一些低年份的灵植也并非怪事,是以一路交易,倒也算相安无事。
坐拥金矿,虽说只被倒出了一小部分,可葭葭心里还是极喜的。人各有志,当年萧璃雪得到混沌遗世这等奇物,种植灵植,却不过才堪堪筑基的修为,手上便得拥金山,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虽说如今的葭葭修为自不可与萧璃雪当年同日而语,可她却也深知一山更有一山高的道理,元婴中期的修为很了不得么?不,有太多的修士仍在她的头顶上,自上而下俯视着她,半点马虎不得。
一路御剑穿林而过,葭葭心情极好,待得行至东篱院附近,葭葭心头一突,一道熟悉的气息似乎近在咫尺。
不知不觉下了飞剑,葭葭抱着双臂,目光泠泠然的注视着前方的修士。但见他身着一身得体的黑色镶金边的蟒纹长袍,头带金冠与同色的发带。手执一柄长剑静静的立在东篱院的的门前,通身的贵气,正似名门大族中走出的贵介公子,一如初见。
见到她,他面上略显坚毅的神色柔软了一些,瞳子亮若双星,朝她微微颔首:“回来了?”平日里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度。
或许是在一旁胖吴真人和肥兽羞花的衬托之下,葭葭只觉今日的顾朗站在那成片的灵植之前,身旁布景如画,唯他如此真实。
葭葭愣了一愣。弯唇浅笑。眉眼弯弯:“师兄怎会来这里?”
顾朗伸手。接过她手中取出的酒坛,递给了一旁神色巴巴的胖吴真人,待得她走到一旁,寻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了下来。这才浓眉微蹙,解释了起来:“世间为一颗九鼎辟神丹风云再起,我等顺藤摸瓜查到了这里,知道你在这儿,便来看看你。”
“我?”葭葭随意的伸指,掠去额前的碎发,将它别到耳后,眨了眨眼,复又笑了起来。“我在这里还好,吴真人,厄,他待我也不错。师兄事忙,不需特意跑这一趟的。”
这话方才说出。葭葭眼风扫向一旁低头默默抚摸着手里羞花的胖吴真人,见他一张大圆脸涨的红红的,耷拉着脑袋,低头不语。
顾朗面上神色转淡,微微颔首,只是出口的话却是:“无妨。子桥结丹之后,与明光真人还有门派中另外几位金丹真人一道出去历练,师尊闭关,有诸星元在,正巧顾某听闻吴三胖真人大名已久,便来叨扰数日了。”
葭葭虽说觉得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的好,并没有麻烦顾朗的意思在里面,可听顾朗这么说,葭葭自然是觉得再好不过了。
只是吴三胖?葭葭转头,神色古怪的看向那胖吴真人,心道:“人如其名!我连葭葭今日算是当真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如其名。”
大名吴三胖的胖吴真人,面色讪讪的看了一眼顾朗,葭葭觉得更为奇怪,顾朗元婴中期的修为,为何这胖吴真人却是这般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忌惮顾朗。难不成,被他抓住了什么小辫子不成?
这样想着,葭葭越看吴三胖的表情,越发觉得可疑了起来,口中念叨了几句,但见吴三胖慌张之色更显,连带喂那羞花丹药的手都有些哆嗦。
天色将黑,吴三胖也放弃了往日挑剔的晚餐,直接讪讪的抱着羞花回了屋。
“师兄,他怎么看了你就似老鼠见了猫似的?”吴三胖的性格过于鲜明,少有不对,便能立刻叫人察觉出来,葭葭亦不例外,很快便感觉到了吴三胖的不对劲。
顾朗摇了摇头:“莫多想了。”说罢,方才回头,便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美目。
葭葭见顾朗正对上了如花,刚要说话,却见顾朗拔剑而起,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你是何人?与燕真人什么关系?何故盯上我师妹?”
如花呆呆的望着他,半晌之后,伤感至极的掩面狂奔而去。
顾朗自是一早发觉葭葭拉住了自己,便未再追,而是收了手中的长剑,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无妨,这才轻舒了一口气:“她到底是一缕元神,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不怕她夺了你的身子?”
葭葭尴尬的笑了两声:暗道师兄果然有先见之明,才一见面,便看出了如花有抢夺她身子的潜质。
想了想,葭葭便将如花与燕真人之间的来历告诉了顾朗。
顾朗听罢,这才脸色稍霁,只若有所思的望着如花的方向低头思忖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葭葭细细的看着他面上的表情,但见并无太大的异样,便放下心来。
吴三胖这里要住人自是需要自己动手的,有葭葭在一旁打下手,顾朗很快便将木屋搭建了起来。
葭葭忙了会儿,抬起头来,却见那吴三胖正抱着羞花,斜靠在一旁吊脚楼的楼角之处,不情不愿的看向顾朗:“你要在这里长住?”
顾朗并未回头,只是忙着手里的活,顺道回答他道:“自然是的。”
“住多久?”
“几年吧!”
吴三胖脸色难看的冷哼了一声,当下便转身回屋,“砰”地一下踢上了房门。
不情不愿便这般一点不落的落在了二人的眼中,顾朗顿了一顿,倒是神色温和的看向葭葭:“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葭葭见他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便点了点头,转身回屋。
吴真人吆喝她与如花的习惯自然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的,但每每叫到她,顾朗便会从不知什么地方窜出来,接过葭葭要做的事:“我去!”
委实太过明显,那吴真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要臭,却很是奇怪的没有发作,倒最后,便也歇了使唤葭葭的心思,专心致志的使唤如花一人。
理由就是要用几年的时间,帮她捏造出一具举世无双的大美人的身体。如花当下便乐开了花,为吴三胖鞍前马后的做事。
永祥城的日子安定而祥和,那一颗九鼎辟神丹引出的轰动一连影响了数年。
从顾朗那里得来的消息无外乎是谁谁谁得了九鼎辟神丹被人追杀了,又无外乎九鼎辟神丹神秘的出现在了神秘地方的拍卖会之上。至于最初那些争夺九鼎辟神丹的修士,多数是凶多吉少了。
葭葭得知这消息之后,在心中,再次给吴三胖这个名字之上加了大大的两个字:“无耻”!
无耻,当真是无耻至极!
吴真人在这几年之间,也曾醉过两三回,每回一醉,便会整个人抱着树,大喊:“师妹!”“师妹!”
一声高似一声,一声尖似一声,叫人不忍侧目。
这一日夜,天际群星璀璨,闪烁灼灼,时至夜半,星落如雨,竟是万年难寻的七转九变流星雨!葭葭吃惊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有些不敢置信。
“北方四星天枢、天璇、天机、天权璀璨夺目,是为四星突起。破军将起。”不知何时,顾朗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葭葭回头,看向他,却见他敛眉沉吟,忽地勾唇轻笑了起来,“葭葭,师尊要出关了。”
“师兄何时对这星象有了了解,我怎的不知?”葭葭诧异的看着顾朗,顾朗平日里并不了解天象之流,论星象研究,远远不如葭葭,毕竟阵法与星象师出同宗。
顾朗轻笑,刚要说话,却听吴三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却有些不情不愿,“秦雅出世之时,七杀、贪狼、破军,堪堪将成三方四正之势。”
葭葭愣了一愣,她虽说并不精通星象之流,却也知晓七杀、贪狼、破军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的“杀、破、狼”的格局,这是乱世的先兆。
那吴三胖啧了啧嘴,似乎有些不是滋味:“那小子命好,破军星异军突起,力压七杀、贪狼,成他本命之星。当年稍有不慎,他便不能来到这世上,今日破军将起,除了是他有所大动作,还能有谁?”
吴三胖说罢,取出一坛酒猛灌了一口:“他能有如今地位,除了他自身之外,你道昆仑那些人,包括伏青牛那牛鼻子老道为何如此支持他?便因为他本命是破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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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走近白泽的住处,葭葭只觉自己一向平稳的心跳竟然快了几分,是许久未见小白了,所以紧张了么?她不知道。对于这只往日跟随自己爱跳爱闹,从乖巧到顽皮转变的神兽分身,葭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过,带着小白外出游历,无形之中,那等安全感却是不容置喙的,即使小白什么也不做,只是窝在混沌遗世里头捣乱。葭葭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有小白这一恃所以无恐吧!
“这些书你必须去看,你大可再撕两本,我这里还拓了千本。”清冽温润的声音自里头传来。
正训斥着小白,少年模样的白泽眉目轻轻浅浅的弯了弯,却并未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继续训斥着小白。
葭葭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正见小小的一团横趴在那满地的书册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印着梅花印,放佛找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游戏一般,乐此不疲的重复着这个动作。低垂着脑袋,根本就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
“你都几万岁的年纪了,这么大年纪,是白活的不成,少用你那皮相诳旁人帮忙,若是让她知晓你那么大了,却除了天生赋予的,什么都不会,且看你会不会没脸没皮!”但见小白被说的一僵,“呜呜”叫了两声,虽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却趴下来,躺在书册之上假寐,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书页。
“有你这样的神兽,昆仑危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少年模样的白泽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半睁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哼哼唧唧了两声,显然还是不太情愿。
葭葭确实了然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原本便是不放心小白,想来看看罢了,但是仔细一想,这何尝不是自己不舍的奇怪心理在作怪?小白是白泽的分身。白泽又怎会待它不好?以白泽的实力,自己靠近,他会发现不了?多半是将那话说与她听的,葭葭放下心来,白泽说的有理,小白可不能卖一辈子的萌,不可能永远在人后打转,总有一日要到人前来,这是它逃不开的责任。
葭葭走了两步,回头再看了一眼小白这才转身离开。
眼见天色将黑。葭葭方才行至云水长堤。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位拦住了去路:“等等!”
葭葭渣渣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吴真人,找晚辈何事?”
吴三胖嘿嘿一笑,笑容干巴巴的,手里抱着一只完全不在状态的羞花。摸了摸脑袋:“嘿嘿,听说你有块自由出入名无宝殿的牌子,能不能借老道一用?”
葭葭神色古怪的看着他:“吴真人开什么玩笑?名无宝殿是什么地方,您一个外人且不说能不能进去,就算进去了,我昆仑也不能放你走了。更别提名无宝殿的牌子如此重要,我又怎会随随便便给什么不相干的人?”
“我……”那老道一时语塞,半晌之后却犟着脖子,强撑道。“老道是不相干的人么?”
葭葭笑了,口中却凉凉的吐出了两个字:“当然。”
那老道脸色一白,连忙伸手拉住葭葭的衣袖:“不成,你不能走,把牌子给老道。”
“呀!”却见葭葭眨了眨眼。惊讶的看着他,“吴真人,您不会想要在昆仑对弟子动手吧?”
吴三胖手下一松,葭葭连忙向后退了数步,整了整衣衫,慢条斯理的向她一拂:“晚辈告辞了。”
吴三胖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远去了。
待得葭葭穿过云水长堤心道藏剑峰之上时,天色渐暗,经过执法堂前之时,方才还聚在那里的人早已不在。
穿过执法堂,朝自己的院子望去,却见有人站在院前等着自己。
葭葭愣了一愣,快步走了过去:“师兄,你怎的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却见顾朗走了几步,隐在暗处的一张脸露了出来:“方才知道妙真人不在昆仑,便到这里来等你了。”
葭葭笑了两声,面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几许为难之色。没人拦着吴三胖,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到时候如花闹出来,头疼的还是他们。
“其实不定要寻妙真人。”顾朗低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缓缓出声。
葭葭愣了一愣,听他这么说,哪还有不明白的。昆仑有三位传说中修为攀顶的人物,妙无花、伏青牛与萧白夜,萧白夜还未进阶,更何况瞧他与吴三胖一寻一躲,怕是不愿出手的。妙无花不在昆仑,那剩下的便只有伏青牛了。
可是伏青牛,葭葭只觉自己还未开口,不定就会被这般骂了出来。所以才主动略去,不去提及。
顾朗却摇了摇头:“你若放心,此事交予我吧!”
“这……”葭葭也知道,伏青牛不待见她,因为她的事,师尊与师兄差些与伏青牛起了争执,再去麻烦他却是不好了,是以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用了,师兄,此事葭葭自己便能做好。”
然而顾朗的固执却远不是她连葭葭所能想象的,葭葭只见他伸手,在空中顿了一顿,最后落到了她的肩上,拍了拍:“莫怕,不过小事一桩而已。此事你便不用担心了。”
“唉!师兄!”葭葭怔了一怔,见顾朗面上坚硬的线条柔软了下来,一时怔了一怔,便这么一怔,再度回过神来,顾朗却已然进了屋。
面前空空如也,就似从来都未有人在她面前出现过一般,心中一暖,笑了笑,转身回屋。
第二日晨起,葭葭便出了门,也不往他处,只向东来阁走去。
才等了不过几息,自屋内便有一道传音而来:“怎的一大早便过来了?何事?”
“弟子有重要事情要禀告师尊。”葭葭唇形动了动,却也用了传音入密之术。
“进来吧!”
葭葭信步推门进入东来阁,复又转身拉上了院门。身畔坠叶如画,记得当年离开昆仑之时却是烟花三月,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而今回到昆仑,却是漫漫之秋,落叶纷飞,四季之景何其之美。
葭葭伸手,落叶划过掌心,翩然坠入泥中,且让它“化作春泥更护花!”好了,收了手,加快了步子。
人行至主殿之前,葭葭拱手一礼:“师尊,弟子到了。”
酸枝木的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葭葭跨步进入其中,但见师尊披散着微湿的头发,一旁昨日给了羞花一巴掌的妙妙趴在地上昏睡。
好端端的灵兽怎会昏睡?葭葭看了一眼地面之上还未干透的水痕,大抵能猜测到妙妙这只好色的雪灵兽做了什么了。
葭葭抬手向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双手呈上一物:“师尊,弟子途径永祥城时无意中发现一位上古修士的洞府,那古修还存有一缕神识,却是叫弟子将这物定要交给师尊。”
“交给我?”秦雅神色惊讶,似是很是不解。
葭葭手中之物又向前伸了数寸:“师尊一看便知。”
秦雅狐疑的看了一眼葭葭,伸手自她手上取下那本修炼手札,原本是漫不经心的翻看着的,倒后来却越看越心惊:“这……”
葭葭见他已然接了这本修炼手札,又埋头于此书之中,唇角弯起,拱手一礼,复又退了出去。
将修炼手札送还师尊,却是了却了一桩心愿,葭葭只觉心情极为舒畅,走了几步,才行出东来阁的大门,冷不防斜刺里走出一人,与葭葭打了个照面。
葭葭双目一亮,看着来人,心道:当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诸真人!”
诸星元一脸愁容的看向葭葭,有气无力:“何事?”
见他似乎心头不快,葭葭也并非没有眼色之人,略略一迟疑,鼻头却动了动:“什么味儿?”
诸星元没好气的看着她:“妖兽味。捉了一夜老虎,累死人了。”
葭葭这才想起那陶黑子的事,没想到看起来分外精明的诸星元居然也有今天,当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你寻师尊可有急事?”葭葭想起秦雅正在翻看那修炼手札,连忙问他,伸出的手并未放下。
诸星元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拦着我作甚?”
没想到他的脑子转的那么快,一下便猜出了她的意图,葭葭有些尴尬:“没。我只是……”
话未说完,便听得秦雅的话从里头传来:“诸星元,本座知道你回来了,你退下吧!”
诸星元应了一声,“嘿嘿”一笑,伸手一脸怪臭味的挂到了葭葭的肩头:“你方才进去过了吧!看到首座在作甚?”
葭葭愣了一愣,片刻之后,这才回道:“大约是洗澡。”
“哦。”诸星元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葭葭却知自己所说的与诸星元想知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可不知为何,却没有解释。只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但见诸星元好奇心得解,心情极好的哼着歌,待欲离开,葭葭却在此时突然出声喊住了他:“诸真人,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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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漫妈要动手术,家中独女的某人自然要全呈陪同,接下来半个与左右,我会尽量不断更,若偶有断更,也要提前跟大家说声抱歉,总之忙过这一段,会慢慢补上的。抱歉!
感谢二月亲亲小ed、朱老咪、zengzeng_023同学的打赏和kkecho、三猫头儿、thiefcat1220、苏微。同学的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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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诸某何事?”诸星元惊讶的回头,向葭葭看去,她竟会突然开口唤住自己,实在是不像她往日的作风。
葭葭疾行两步,行到诸星元跟前:“诸真人,我有一事相问,还请诸真人随我去趟执法堂暗部的密室。”
诸星元神色莫测的看了她一眼,半晌之后才慢吞吞的答道:“你且先说说什么事?诸某才能知道能不能帮你。”
葭葭愣了一愣,想了想,便道:“问个人。”
“谁?”
“容真!”
诸星元支着下巴的手顿了一顿,片刻之后,复又笑眯眯的回道:“这个名字叫的人太多了,我怎知晓你说的是哪个?不如你随我走一趟看看,可好?”
诸星元既然这么说,那多半是心中有数了。
点头跟上了诸星元的脚步,行到卷宗密室之后,诸星元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也并未急着将卷宗寻给她。反而不急不缓的将手负到背后。问她:“叫容真的修士,是万年来没有千个也有上百,你且说说要寻哪个?”
葭葭愣了一愣,脱口而出:“剑修!最有名的剑修!”
“最有名的剑修?”诸星元看着她沉思了片刻,却也没有相问,他与葭葭关系并不算得好,平白问出这样的话,她多半是不会告知自己的。
“我知道了。”不过怔了一怔。他便点了点头,转身踱步行至一座书架前,手指在书架前逡巡了片刻,终于自最顶端扒拉下一枚铜卷轴。
吹去了上头的散灰,诸星元将那枚铜卷轴递了过来:“你说的应当是他吧!”
看葭葭手指灵活的动着公叔锁,诸星元眼神黯了黯,却并未说话。
拼和公叔锁,将里头的卷轴取了出来。
发黄的底页徐徐展开,一看便是有了些年份的。
不过方才粗粗扫了几眼,葭葭便确定这个容真便是自己要寻的容真:以身修剑。立于神州大地顶端的人物,修至出尘。却无法飞升。
粗粗扫了几眼,葭葭便将目光落到了他的法衣之上,再如何迟钝的人也当早就发现了穿上那法衣之后,她眉心出现了一道朱砂印记。
先前未曾听说过法宝认主之后会有这等变化的。容真的法衣来历不详,却是水火不容,便是变异的水火,一般情况之下都很难攻破法衣的防势,最最主要的是那法衣似乎可以直穿到出尘。甚至容真坐化之前,身上穿的还是这身法衣。
出尘?葭葭心中一动,离飞升仅一步之遥。
捏了捏身上看起来就似虽普通不过的粗布长衣的法衣,葭葭抿唇一笑,面上笑意加深。
法衣名为涤心,有清戾气的作用。葭葭心中惊愕:法衣一般便是用来防御之用,也只这一个功能,如这等有额外附加功能的法衣都是一件难求,更何况还是一件可穿至出尘的法衣。
容真的出手果然不小气,他傲却也有傲的资本。
见她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完全似是一种本能,在一旁的诸星元撇了撇嘴:估计又得了什么好东西了。
本想再看看锁心掌是何物的,奈何上头却不过记录了容真的生平,并未提到锁心掌,葭葭翻了一遍,知晓再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干脆的阖上了卷轴,交还给诸星元。
诸星元接过卷轴,抬头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将容真的卷轴放置原位:“可还有什么事?”
葭葭摇头:“暂时无了。”
“那诸某走了,你自便。”诸星元说罢便优哉游哉的转身离去,独留她一人于漫漫卷宗室中微怔。
待得从卷宗室中出来之后,已是晌午,葭葭想了想,便干脆的向名无宝殿而去。
踏上名无百阶,再踏时,情绪百折,已是另一种心态,还记得当年,步履蹒跚,仿若学步稚儿,再踏时却已足下生风,分明是另一种形态。
葭葭面含笑意,不急不缓,当年她第一回踏足名无宝殿,正逢伏青牛提步自后赶来,想及当年自己羡慕他足踏百阶石阶,不急不缓。如今的自己却是也可以做到了。
一路踏风破云而来,行至途中,正碰到了微有疲倦,立于一旁的李戊辰。对这个新进的手握斩神刀的后辈,葭葭并不熟悉。记忆中便只余李戊辰接任斩神刀时的意气奋发与而后斩神刀被夺时的少年白头。
眼下见他正抿着唇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似乎有些吃力,当时年少的意气风发短短几年光阴似乎皆尽数敛去,徒留几分岁月留下的稳重印记,如今看来,表情倒是与当年的顾朗有几分类似。
见她稳步攀阶而来,李戊辰轻舒了一口气,行至一旁,毕恭毕敬的等待着她的经过。
葭葭见他少年白头,神色肃然,不见半分笑意,不知怎的心中不由感慨了一声:顾朗当年是性格使然,师兄本就是个性格认真严肃之人;而李戊辰,葭葭还记得当年见他之时有的几分跳脱,面带笑意,与如今的他相比可说是天壤之别。让好端端的一个爱笑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葭葭只觉那把斩神刀不仅是荣誉,于他来讲似乎更是沉沉的负担。斩神刀历代择男不择女,所以葭葭是故是不需要经历这等负担荣誉之争的。
思及此,葭葭心中又有了几分庆幸:她不是那等心比天高,想要拯救天下众生,做天下英雄的修士;她只想做好自己,做一个行为端方的修士,坚持固守自己的底限,在昆仑,谋其事,如此而已。
想了想,葭葭自钧天破月指环中摸出一颗丹药递了过去:“固本保灵丹,吃下去便会好受些。”
李戊辰抬头,但见他分明仍然是少年模样,只是眼神之中却已有了几分沧桑与说不出的疲倦,拱手一礼:“多谢连真人。”却没有接过,只又道,“弟子知晓名无百阶是为考验弟子心性,是故接不得。”
也罢。葭葭收回固本保灵丹,朝他点了点头,快步穿过他的身边,急速向前行去,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她攀的极快,心情极佳,但这好心情在看到名无宝殿外头,拿了块破布打地铺的胖修士之时一愣,随即双目瞳孔一缩,越过他就要踏入名无宝殿之中。
那原本打着呼噜,流着涎水的修士却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挺身,醒了过来,双目亮亮的,与怀中那只胖兽一道对上了葭葭:“呵呵,你来了?快,快带老道去名无宝殿,萧白夜这厮就在里头。”
这一人一兽除了胖吴真人与羞花,还有谁?
葭葭并且立刻回话,只是抬起头来,向二层望去,但见二层阁楼之处开了一道小窗,萧白夜自那小窗之中向下望来,目光落在胖吴真人和那只肥兽之上,露出几丝讥讽之色,片刻之后,伸手关上了窗柩,这分分明明无视的态度激的胖吴真人一下子上不来气,哼哼两声,差些没有晕将过去。
“你,你……”胖吴真人张目结舌的指着那萧白夜,破口大骂,“萧白夜,你这贼子,给老道滚出来!”
回答他的是满目清风与簌簌的落叶。
葭葭“噗嗤”一声笑了开来,轻巧的一步越过了胖吴真人,步入名无宝殿之中。
胖吴真人目眦欲裂:看得到却吃不到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好!好!求老道帮忙之时是一个嘴脸,如今又是另一幅嘴脸!”胖吴真人撸起袖子,破口大骂,“你,你这臭丫头,竟敢如此不要脸?我辛辛苦苦为你们……”
却见方才走进去的葭葭突然收住了步伐,转头探了出来,咧嘴一笑:“吴真人,如花的身子到底如何,我等无一人忘记。辛辛苦苦这么说来,您可心安?”
胖吴真人伸至一半的手顿时一僵,半晌之后,讷讷的放下,转了转眼珠,却是不敢说话了。
不过胖吴真人人肥,脸皮自也是非一般的厚,他嘻嘻一笑,义正言辞的答道:“当然心安!”
葭葭柳眉一挑:他这厚脸皮的,会这么说也不奇怪。这般想罢,葭葭转身,干脆不再理他。对付脸皮厚的,一则是脸皮比他更厚,葭葭自忖自己要及上胖吴真人的脸皮却是要仔细掂量掂量了。二则就是彻底无视他,但看萧白夜的动作,便能窥出一二。
葭葭抿唇一笑,奈何不住胖吴真人那聒噪的叫声,便干脆去了二层,当真是眼不见为净。
二层比起一层当真是要清净上太多了。葭葭轻舒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的书架前寻了基本书册,走到一旁的案几之上坐了下来。
低首取了一本书册,开始细细品阅了起来。那厢萧白夜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向她看了过来,探究似的从手边开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般毫不避讳的打量,让葭葭有些不自在,抬头看向萧白夜:“萧真人,可是弟子有什么不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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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下,葭葭只觉自己全身上下都似是被投进了滚烫的沸水之中,变得灼热了起来,她满脸通红的看着顾朗。
就是她脸皮再厚,也万万没有想到沉默如顾朗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你长的很美!”“你长的很美!”没有一点掩饰,就这般直白的说了出来。
但凡女子,或多或少,总是有点名叫虚荣的东西的,葭葭也不例外,她终是俗人,不是视名利为粪土的奇女子。
纵使再不在意外表的美丽,被一个长的很好看的男子,那男子又是朝夕相对的师兄这般温柔的说出来,葭葭只觉双颊宛如火烧一般,胡乱应了一声,转身“砰”一下带上了房门。
根本无暇顾及这动作是不是有些无理,葭葭一个骨碌,翻身爬上床榻,寻了条一旁折叠整齐的被褥,将自己裹在了里头。
这样,就逃的够远了吧!就没有人看到自己了吧!葭葭只觉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完全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当时的窘境。
顾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声夸赞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她如此失态,最后竟还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捏了捏有些发红的鼻子,顾朗一脸苦笑: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竟是这般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门板,这说出去,当真是要被多少人嗤笑的。但偏偏就是这般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说到底,也只有四个字:“关心则乱!”
没有再去关心那日伏青牛与吴三胖之间最终结果如何,葭葭只知萧白夜帮了她的忙!天大地大,谁也没有师妹大!这是吴三胖的做人准则,葭葭牢牢记住了这一点。
在被褥里头闷了一下午,面上的红潮才渐渐褪去,思及自己晌午之时宛若惊弓之鸟一般的表现,葭葭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苦着脸喃喃:“好傻!”
当真是好傻。师兄不过夸了一句自己,自己的反应也委实太大了一点了。葭葭深吸了一口气,咧开一个难看的笑脸。
待得第二日晨起,葭葭垂着头出了门,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却着实吓了一跳:“师兄,你怎的在这里?”
顾朗脸色一僵,在看到她略带惊慌的眼神之时,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又吞了回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昨日见你反应这般大,以为出了什么事。便过来一问。不过是夸你一声。便这般洋洋自得了?”
调侃的话语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说出这话的人是顾朗,葭葭张了张唇,终是低下头来,不过片刻。再抬头之时,却是满脸的轻松与惬意:“葭葭知道了。”
“知道就好。”目光在葭葭脸上转了一圈,复又收了回来,顾朗垂头转身,“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当真是个百试不爽的借口,偏偏听者无比的相信,顾朗心中欲苦,却又无处可说。最终只能复又长叹了一声,再不言其他。
待得顾朗离开,葭葭这才轻舒了一口气,瞟向顾朗离去的方向,目光却是一顿。行走过的痕迹似乎有些潮气,除了露水的痕迹她想不到其他。惊愕的眨了眨眼,师兄来的那么早,是凌晨便来了,还是等了一夜?
这个问题,除了顾朗,谁也不会知晓。
怔了一怔,葭葭待要回屋,便听得一声爽脆泼辣的声音隔了老远便响了起来:“葭葭!”“葭葭!”
葭葭转头看向一脸意气奋发踩着一双金轮的红衣女子,招了招手:“展师姐!”
回了昆仑一个多月,却并未碰到红泪,适逢她正好去了晴峡谷,是以这便错了开来。
“葭葭,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展红泪一来便给了葭葭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无论何时看到展红泪,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意气奋发,让人的心情也跟随着她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
葭葭挨了这一记熊抱,才缓缓推开她来,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又向附近的东来阁瞟去,见师尊并未出门,这才收回了目光。
她这举动一点不落的落在了展红泪的眼中,她双目一蹬:“首座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随便肖想的?我算是明白了。”
葭葭愕然,随后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明显不信任的举动却叫展红泪柳眉一竖:“当真不骗你。首座那棵树太高,我等吊不上。我当真是想你了才来的。”
葭葭点了点头,与展红泪行到一边,大体上说了一番自己十年的经历,其实也无什么,围着吴三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倒是提到了叶贞,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赞赏。
展红泪双目一亮:“她邀你去蜀山做客?好啊,我早就想见识一番蜀山的风景了。”
思及天机殿那奢华的风格,葭葭想了想,便老实说道:“昆仑财大气粗,蜀山以‘侠’字见长,想来是另一番风景。”
展红泪闻言,表情立时便变得纠结了起来:“你是说蜀山很寒碜?”
还是一如往昔,她说什么,展红泪便信什么,葭葭摇头失笑,只觉自己待展红泪虽说口称‘展师姐’却着实更似长辈待晚辈:“怎的说也是大派,寒碜倒不至于,不过想来不似天机殿那般华丽。”
这话一出,果然方才消灭下去的热情又上涨了一些,拉着葭葭连连道:“左右那什么叶贞寻你,你去蜀山可要带上我。”
得了葭葭的首肯,展红泪这才笑了起来。
送走了展红泪,葭葭垂目思忖了片刻,便干脆驾驭着飞剑向秀阳峰行去,还是那般的老路,葭葭行来却另有一番旁的感悟。
层层密林向两边散开,密林深处的院落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有客自远方来,是故喜鹊啼鸣!”腰间挂着酒囊的金丹修士就这般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葭葭莞尔一笑,走上前去:“袁老!”
“来看欢喜?”袁老晃了晃手里的酒囊,摇头晃脑的哼唱了起来:“贫时相交的好友,你如今修为元婴,却还不忘她,是她的福气。”
“欢喜如今如何了?”
“筑基了。”袁老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今日你来的不巧,她正闭关,今日你既来,老夫也有事与你相商。那启鋈你也知晓,当时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欢喜。但如今旧主已回。她虽未寻那旧主,可到底有些心不在焉,你说老儿是留它还是不留它?”
袁老说罢,便朝她眨了眨眼,葭葭愣了一愣,在看到那茅屋之中一闪而过的一道绿影之时,当下了然,声调也变得颐指气使了起来:“何故担忧?袁老若是下不了手,葭葭愿代一臂之力。”
清晰的看到了那道绿影一个哆嗦,葭葭这才垂下了双目,张口传音于袁老:“袁老,欢喜心善、喜平乐,她怎么说?”
“那孩子天性纯善,是个有赤子之心的好苗子。自然是明白启鋈那心不在焉的,却也未说什么,只是来去任它自由。”袁老笑眯眯的答道。
葭葭低头轻笑:“那启鋈性子不坚,却又无甚勇气,恐怕到最后还是不会离开。”
袁老执着酒囊的手顿了一顿,抬头看向葭葭:“你虽无赤子之心,这双眼却生的不错,甚善。耳聪目明者,毕竟是少数。”
赤子之心?葭葭好笑的摇了摇头,她想来是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东西了,她与欢喜终究是不同的人,但怀赤子之心的欢喜却正似她最喜欢的包子一般,能包容一切,包括她这个天性谨慎的与那个意志不坚的启鋈。
“虽软善,但老道以为终究有包容的一天。”袁老浅笑,无形之中却是肯定了欢喜的所为。
葭葭耸耸肩:左右方才那句也不过是吓那启鋈一吓而已。
欢喜不在,复又与袁老聊了片刻,葭葭便起身告辞了。
从袁老的住处出来,葭葭一路且看且行,昆仑诸峰,每峰风景各有不同,看惯了藏剑峰那如绝世藏剑一般的锋锐无匹,恰若朝阳,秀阳峰之上自有另一番秀丽。
“连师姐!”
葭葭转身,看向来人:在昆仑似乎“连师姐”这个称号几乎不曾听见过。
来人一身寻常的内峰弟子制式服,观看面容年纪不大,却已有了两道深深的,昭示愁苦的法令纹。
此人不是别人,葭葭却也认识,他的祖父正是陨落最过离奇,生生从云水长堤之上摔下去的许峰。
“你寻我何事?”葭葭看向如今已是元婴初期修为的许天翼,等他的回答,虽说之后师尊为照拂许天翼,也特意将东来阁附近一处空着的院落拨给了他,但是葭葭与顾朗之后当真是鲜少再看到过他,不,不能说是鲜少,简直就是几乎不曾看见过他,久到葭葭几乎以为自己都快将这个人忘了一般。
“我……”许天翼看向周围,见四下无人,突然开口道,“当年,有内奸。”
葭葭愣了一愣,虽说许天翼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是可能是当年的事太过敏感,是以葭葭很快便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组织了起来:“当年顾朗被人陷害之事有内奸!”
“谁?”几乎是想也不想葭葭便开口问道:当年围堵,许峰是她亲手放走的,若说许天翼知晓一二,她是绝对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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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祖父不过一颗棋子而已。”许天翼摇了摇头,神色惊慌的看向四周,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让葭葭起了疑:“你可是遇过什么事?”
“无!无!”许天翼连连摇头,却见他双目一瞪,磕磕巴巴的留了一句,“人还在昆仑!”便逃也似的跑了。
葭葭张口想要喊住他,但见他这般慌张,想来便是喊住他也是不会再说了,便歇了这心思。
思及当年人人都道许天翼是“笑面虎”,孰能将如今一脸愁苦之色的他与当年的他相提并论?
葭葭只觉心中多了几分感慨,不过见他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神色惊恐莫名,想来定是受过不小的惊吓。
葭葭只觉隐在暗处那人明明已从层层密布的幕帘之中走了出来,却不知为何,面上那一层薄纱始终未能散去:朦朦胧胧,雾里看花,让人看不分明。
有事要说为何不寻顾朗?顾朗明明才是当年的受害人,想来也会对此事更有兴趣。寻她做什么?还有为何藏剑峰上那么多的时日不选,却偏偏选了今日她心血来潮来秀阳峰的时候。
不过虽然目前不清楚,可眼前这一切都在表明昆仑高层有人有异心。葭葭自嘲:或许是她太过容易知足了吧!在昆仑有如此地位,名利双收,却不知道那人还想要什么。
或许今日当真就是多遇旧客的日子,许天翼才从自己面前慌慌张张的逃了,葭葭方才行了几步,但听一声娇媚入骨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连真人,许久不见,不知可还记得杏儿?”
“是你。”葭葭回身,目光清浅的在她身上掠过,唇角弯起一个适当的弧度,带了几分疏离。她从不是烂好人,与裴杏儿说来说去。也不过停留在点头之交这字面之上而已,她无意拿捏自己的身份在那里趾高气昂,便这般淡淡的答了她。
裴杏儿抿唇一笑,媚意点点的双眼眼角向上翘起,虽然服食过了定颜丹,却不知怎的,在葭葭看来不比当年,证据便是她那魅惑人心的一笑之时眼角密密麻麻的细纹。
断臂空空荡荡,裴杏儿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掠去耳际的碎发,一样的动作。虽然一如当年那般带着说不出的风情。双眼之中却有些空洞。
“许久未见连真人了。”裴杏儿笑道。“原本以为再见不过相隔数年,没成想却是几十年。”
上一回与陈华他们相见之时,自己刚入金丹,如今自己却是元婴中期了。葭葭眉尖打了个转儿,反问裴杏儿:“你是想说我自视甚高,如今修为高了,便不与当年好友相交了?”
裴杏儿愣了一愣,她确实有几分这样的想法,不过听葭葭这般说出来,自小摸爬滚打于市井俗世的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以,立刻笑道:“连真人。是杏儿错了,一时钻了牛角尖,却是对不住了。”
葭葭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裴杏儿一贯不在乎脸面这等东西。是以又道:“确实是杏儿心小了,整日里无事胡思乱想。就连陈真人他们也说,修真者靠缘一字,他们常年在外历练,本就不怎的呆在昆仑,是杏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说的诚恳,葭葭却蹙了蹙眉尖:“你在陈华师兄他们面前挑了我的话头?”
“是。”裴杏儿倒是抿唇一笑,似乎一点儿也不畏惧眼前这个元婴大修士的雷霆一怒,老老实实的答道:“却被陈真人他们斥了一顿,不过思及当年遇连真人时,与杏儿相差不多,如今却已是天壤之别,一时便生了妒,还请林真人原谅则个。”
她这般事无巨细,老老实实地回答,倒显出了几分坦然之色,更何况,裴杏儿如何看待她,她并不放在心上,得知陈华他们并无责怪之意,这便放下心来,复又看向裴杏儿,但见她还未筑基,锁了锁眉,只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便听得裴杏儿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出声:“连真人当真是变了好多,若说以前是掩藏锋锐,现今却是露出了几丝锋芒。”
葭葭沉眉看向裴杏儿,却见她朝自己一笑,便知她根本无惧被自己听见,又继续道:“连真人果然是了不起的,与我等是不能比的,杏儿今日才明白当年自己的疏浅。”
葭葭身形顿了顿,回身看向她:“你若是愿意,也是来得及的。”
却见裴杏儿复又笑道:“我如今虽说寂寂无聊,却也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当年为修真的长生不老所迷,可一旦踏足其上,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早知如此,还不如凡人百年来的悠闲自在。”
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以为葭葭不会理会她,不成想,葭葭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道:“人各有志。”
“我就是憋得慌,想寻个人说说话罢了。”裴杏儿闻言似是全身一松,再一笑,却是媚意不减当年。
“所以你来寻我?”
“真人,杏儿也知自己逾距了,可见到真人,便控制不住了。”
“说完了?”
“说完了。”
葭葭转身,待要离开,却听得裴杏儿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连真人,当年我等偶遇的那个陈七与杏儿曾经有过一段露水之缘。”
葭葭收住了脚步,方要说话,便听得裴杏儿自嘲一声,又继续道:“即便他有一两分真心,却也是绝对信不得的,不是我妒忌,而是此人似乎……”
“我知道了。”却见葭葭莞尔一笑,打断了她的话,“多谢。”她只当裴杏儿要说陈七行为不轨,与神秘主上有所关联,便出言打断了她。
裴杏儿闻言,也不细说,拱手向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葭葭扬了扬目,转身踏上了飞剑。飞剑踏起,衣袂翩翩,俯瞰脚下,昆仑群峰之间来去自在。
短短两月光阴,在修真者的眼中不过弹指一瞬。
这一日方晨起,葭葭自打坐中醒来,没来由的眼皮一阵狂跳。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院中几声哼咛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她腾地一下从床榻之上跳了下来:是了,算算时日,如花该醒了。
她脸色发青的行至院中,阵法可以拦得住他人,却让她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行到外阵眼的位置向里看去,却见那布袋动了动,本就不怎么牢靠的布袋不过被她稍稍一挣便撑破了开来。
“嗯,美梦终于醒了。”葭葭听到她喃喃了两声。
葭葭轻抽了一口冷气:不是美梦,是噩梦,不成,赶紧将吴三胖那人寻来。
葭葭这般想着,便抬手又布了一道防护法阵,转头,葭葭便踏出了院门。
原本是待要直往太阿峰名无宝殿而去的,然而在匆匆御剑经过执法堂时,葭葭脚下便猛地一收,一个回转翻身,稳稳的落了地。
但见那平日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吴三胖眼下却煞是可怜的被人捆绑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模样,见到她前来,便双眼一瞪,面红耳赤的看着她“呜呜”的叫了起来。
葭葭秀眉一挑,目光落到一旁,那只同样被结结实实捆成粽子模样的羞花,不同的是,吴三胖恨不得上蹿下跳,急不可耐,而它却悠闲自得,仿似先听阔步一般自在,优哉游哉的接受着一旁诸星元的投食。
但见吃了许久,羞花终于一声饱嗝之后,睡了过去。诸星元这才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手,口中嘟囔了起来:“真不知这只肥球是什么做的,那么多丹药下去,这才睡着,真真浪费灵石。”
“呜呜!”吴三胖瞪着那一早便缴械投降的羞花,气的直跳脚。
葭葭目光扫向周围,但见秦雅、顾朗、诸星元,还有一旁风尘仆仆的妙无花皆一早便擒住了吴三胖,秦雅见吴三胖终于老实了,抬手向妙无花道谢:“多谢妙真人出手相助。”
“无妨。”妙无花一脸疲倦的点了点头,又对秦雅道,“本座先行一步了。”
“恭送妙真人。”几人齐声向着妙无花离去的方向低身行了一礼。
待得妙无花离去之后,秦雅转身看向葭葭:“她可醒了?”
葭葭点头,待要说话,却见秦雅抬手制止了她,转而外头撇向一旁的诸星元:“带上他。”
诸星元了应了一声,一手便将吴三胖抄了起来。
葭葭咋舌看向那被诸星元单手抄起的吴三胖,心道:原本吴三胖的形象就因为前些日子与伏青牛那一架打到只剩遮羞布了,现在当真是连遮羞布都扯掉了。
朝吴三胖眨了眨眼,吴三胖自然很是轻易的便将此认为葭葭的挑衅,呜呜的声音更激烈了。
奈何在场唯一一个自己人羞花早已昏睡的不知今夕何夕了,还有谁会来相助于他?
待得进入自己院中之时,听得秦雅一声“布阵”,葭葭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抬手就将整个院子环绕了起来,而后伸手挥去了如花周围的防护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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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与展红泪自然无有不应的道理,当场便应了下来。
一晃第二日便至,叶贞是个有一说一的人,一大早便将几人带走了,几人一路御物飞行,于顶上俯瞰,将整个蜀山大致浏览了一番。
粗粗浏览了一番归来,平日里见惯了昆仑这等横挂空中的活峰,乍见蜀山这等岿然不动的地峰,几人皆是眼前一亮,兴趣盎然,直至回尘途中,仍饶有兴趣的讲述着方才见到的美景。
叶贞虽不能说是惜字如金,却也不是话多之人,除了一开始要浏览之时,她不得不开口之外,往后皆是非不到万不得已,并不说话。
现下更是如此,只一路安静的听着展红泪兴奋的谈论声。
又一声唏嘘声起,叶贞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俯瞰蜀山,能将整座蜀山踩在脚下,便能由自生出一股豪气来。”
她感慨说罢,当下便得到了几声赞同声,赞同声过后,便听葭葭悠悠开口道:“不过,话虽如此,我等到底是昆仑的修士,这话你说得,我等却说不得。”
叶贞一怔,也未将剩余的两人:展红泪与庄子桥当成外人,是以抿唇,眼角微微弯起:“葭葭,你这般,挺好。心静而眼明,是一个有出息的修士最先应当具备的。”
“ 你不也是?”葭葭反问,在她眼中,叶贞也是相当不错的。
却未料她轻舒了一口气,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若眼明,当年就不会被迫弃剑修体了。”
虽然不清楚叶贞当年具体事为,不过于葭葭这等昆仑弟子来讲,所耳闻的不过一个大概,说到底就是同门相妒罢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不是你的错。”葭葭沉默了半晌。又道。
叶贞笑了笑,见三人皆敛了方才的笑容,沉默了下来。反而安慰起了他们:“无妨。此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她笑的开怀。但看她如今这住处,可说人迹罕至也不为过,附近也只有个似乎是赡养蛊虫的修士。叶贞当年天纵奇材,拜得师尊也是剑修,而后被迫弃剑修体,她师尊除了一些物质的补偿,还能有什么?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一开始这二位已经绑在一条船上了,如今也不知这几次横生的波折过后,这点徒有虚名的“师徒情分”除开面子上的关照之外,还剩余多少。
三人自然很快便将此事略去。不再提及。
粗粗浏览了一遍蜀山,蜀山剑修名扬天下,不说这里还有个剑修子桥在,就是没有,这练剑堂一行也是必然的。
浏览过后。叶贞便将三人往练剑堂带去,但见堂前修士来去匆匆,便是有注意到葭葭等人有些面生,子桥身上又穿着昆仑门派制式弟子服的,也不过粗粗投来一眼便就此罢了。
“说来你等也算巧了。如昨日那样的万人舞剑,可是数月难得一见的,他们舞的便是我蜀山有名的基石剑法之一青元归一剑诀。”叶贞边说边道,正要向里行去。
却见正面行来一位华服高冠博带的宫装女子,胭脂丹寇,奢华无匹。女修修为不低,也早已修至元婴期,却不过方才进入元婴。葭葭蹙了蹙眉,见她一身繁复无匹的宫装,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萧白夜:同样是偏好华服的修士,一个是风流王孙,一个却是有皮无质的空洞美人。
平心而论这女子五官长的很是精致,不管单看还是粗看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可大约是有萧白夜珠玉在前,眼前这个女子莫名的让她想到了一句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究其所谓还在于气质二字。
“叶贞!”那女子看到叶贞却没有按照修真界中最有礼的称呼“叶真人”或者“叶师姐”,而是直呼其名,说话间,远山眉一跳,不可一世的张扬和自信就这般不动身色的显露了出来。
“穆师妹。”想必那女子的无礼与明显的挑衅,叶贞就显得淡然的多,淡淡点了点头,拉着葭葭等人就要与她擦肩而过。
若是放在昆仑,以展红泪的性子,更何况背后又有个燕锦儿,自然是看不过的,不过这是在蜀山,是以展红泪不过撇了撇嘴,表现出了自己的不屑,一句话未说的跟在了后头。
奈何他们想要息事宁人,可有人却不愿意。
那女子目光在葭葭等人身上一扫而过,在展红泪与葭葭身上顿了一顿,便将目光转到了子桥身上,远山眉再次高高扬起:“昆仑的人?叶贞,你倒是交友甚广嘛!他倒是年轻,这年龄,看来应是昆仑的精英弟子。”那女修顿了一顿,嘴角歪了歪,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味道,“姓什名什?怎么与她认识的。”
子桥愣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葭葭,葭葭脚下轻动,向前挪了数步:“这位道友,此为不礼。”
“不礼?”那位穆师妹看向葭葭,蹙了蹙眉:“元婴中期的女修,又这么年轻,呵呵,看来你应当就是那位藏剑君子座下的女弟子咯?”
她话音刚落,葭葭等人还未答话,跟在那女修身边一位筑基修士连忙抢嘴道:“穆真人,藏剑君子座下有两个女弟子呢!”
“那个算什么东西?”熟料那位穆师妹轻切了一声,不屑道,转而认真的看向葭葭,“你就是那个连葭葭?”
虽然“那个算什么东西?”这句话委实有点衬和葭葭的心,不过也仅此而已。
“穆师妹,连真人是我请来的贵客,还请穆师妹遵礼,免得将来说起,怪我蜀山不动规矩。”叶贞早已在那位穆师妹开口之时挡到了葭葭的面前,她不笨,只是不愿,这些官话,要当真说来,她也会。
“哼!有这样的嘴皮子,当年怎的不用来让掌门重责于我?”那位穆师妹冷笑了两声,懒懒的朝葭葭拱了拱手,看也未看子桥与展红泪一眼,转身走了。
这位穆师妹这般得脸不饶人的性子,偏偏一路过去,还有不少金丹以下的弟子笑脸相迎。
葭葭只觉这位穆师妹当真是个奇葩,这般明晃晃的出口一点不客气,也不怕得罪人?难道是后台太硬的缘故。
葭葭不解。她在昆仑好歹也算是“后台够硬”了,师尊是实打实,手握实权的执法堂首座,与师兄又同是斩神刀的传人。这样铁打的后台,都不敢这般放肆!
“我们走吧!”待得那位穆师妹离开之后,叶贞上前,将几人带进练剑堂。
蜀山练剑堂,单那九九八十一架兵器座的长短剑,便可窥得一般:绝非虚名!到处是素衣舞剑的修士。
若没有看到昨日那一场万人剑舞,葭葭等人定会大大惊艳上一番,但是看过昨日的万人舞剑之后,纵然蜀山练剑堂亦混不多让,可古人有句话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葭葭私以为不是没有道理的。见过万人剑舞,再见这等场景,未免叫人觉得有几分缺了兴致。
不过对于不是剑修的葭葭、展红泪、叶贞等人来说兴致缺缺,对子桥来说却是难得一见,他兴致勃勃的跟在几人的身后,时不时的低头拿捏玉牌刻录了几番招式,累的叶贞都连连回头。
他们游了一圈练剑堂,一步三回头的离了去。
却不料,并非人人都是那等不说他人暗话的君子的,他们前脚方走,便有人已然忍不住开腔道:“哼!昆仑修士也不如何嘛!”
“就是昆仑那群土包子,只晓得傻傻盯着我等看。真正蹩脚!”
“就是就是!”此言一出,当下便收到不少应和之声。
却不料在这当儿,有人突然出声,唱起了另一种调调:“是么?钟某可不这么看。那几个真修暂且不提,单那剑修,小小年纪便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你等的不满,当他没有看到么?但他心胸甚宽,半点不与理睬。走过练剑堂,他是真正的好剑心中过,不错,不错!”
连叹两个“不错”,无论是谁,想必都已听出了此人对那昆仑剑修的推崇。
众人回过头去,见到来人,纷纷低头行礼:“见过钟真人!”
“不必多礼。”能在蜀山后进之中有如此显赫声名,又姓钟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现任无极剑的传人——钟步归。
在蜀山后进剑修面前,钟步归并未掩饰自己言语间的推崇,又喃喃道:“果真是他教出来的弟子,名门风度不外如是。”
听得钟步归这么毫不掩饰的推崇,当下便有不少蜀山修士对那人的身份起了热切的好奇之心:“此人是谁?为何当得钟真人如此推崇?”
“厄,这……那位年轻剑修我不晓得。不过那位姿容清雅的元婴女修,巧的很,在下却是有幸见过。就是藏剑君子座下那位姓连的真人。”
“哦,原来是她?”即便是修士,可对于在场这些年轻后进来说,一个貌美、实力又高的女修,在任何时候,都是极容易引起话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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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就是她。”在众人侧目纷纷交头接耳之时,钟步归点头未众人的猜测释了疑,“那剑修尊她如斯,再看他的年龄与修为,你等还猜不到他是何人么?”
众人听得他的话语,再次愣了一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这当儿,终于有人开口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想及连真人又与她关系不凡,还恰巧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会九幽十二剑的顾朗倒有个弟子,算来各方面当真是极为相符。”
钟步归将目光转向说话的修士,话中赞赏不少:“不错,就是他!”
“心性不错,人品不错,谦逊温文,不骄不躁,此子虽说第一眼看去并不明显,但胜在一个‘稳’字。”钟步归说道,“莫小瞧他,这样的人,往往是活的最久的。”
这对于一向话语之中两边不靠,将官话当成常语的钟步归来说,委实已属不易。
不过说实话的钟步归毕竟少见,说罢这话,他轻咳一声,便将此事略过,转身离开了,只余一众蜀山后进慢慢咀嚼他话中的深意。
延绵青山,青翠苍峦,蜀山风景自然是与昆仑截然不同的。就像侠道与王道,昆仑与蜀山虽同属正道,到底是道不同的。
将蜀山各处粗粗浏览了一遍,叶贞便道:“看罢蜀山,且观周围,我蜀山山底倒是有个紫川秘境。与昆仑山脚的晴峡谷一样,我蜀山也有上天赋予的礼物——便是紫川秘境。平日里紫川秘境并不对外开放,不过我叶贞虽然人微言轻。但好歹也修到了元婴。旁的能力没有。带你们去趟紫川秘境玩玩倒是可以的。”
紫川秘境对葭葭来说并不陌生。不过展红泪与庄子桥却是第一回得以进入,自然是比起她来多了几分期盼。
叶贞与守护秘境的修士交换了牌子,将几人带入紫川秘境,望眼所见,只见满目数十丈高的青树郁郁葱葱,竟与一般茂密丛林无二。
青山遍野,绿树环绕,这便是众人眼底所望之景。
但是美则美矣。却,果不其然,一向最是奈不住的展红泪便开口道:“似乎与一般的秘境丛林并无二致。”
好在叶贞也是性子耿直之人,是以不过笑了一笑:“自然。这紫川秘境虽名为秘境,可金丹期的修士便能随意进入。筑基修士凭借金丹修士的条子也能进入其中。真正说来,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更何况,这等关卡并不严密的秘境口,能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好东西,早被前人取走了。”
这话倒是实话。就如晴峡谷一般,最最好的事物早已被前人修士取走了。如今剩余的。大抵也就对金丹以下的修士还有几许吸引力吧!
几人相视一笑,便不再提及。一路过去。全当游山玩水而已。路途之上星星点点的风铃草虽说不过黄级二品的灵植却胜在小巧可爱。紫色的花蕊配着嫩绿的叶芽,大片大片的铺展开来,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几人行了一段,展红泪玩性大起,一股脑的坐了下来,连声直呼:“好生舒服。”
几人皆被她这话逗得忍俊不禁,也起了兴致,坐了下来,以天地灵植为铺,谈天说地,只差二两美酒,变成把酒言欢。
几人兴致正浓,却偏偏有人见不得好,一声插了进来:“我蜀山的紫川秘境是你们随意游玩的地方?”
这一声下来,当场一静。众人皆转头,蹙眉向说话的人望去,见到来人,皆是了然:叶贞在蜀山可说为人低调,没有与人相交,也不与多少人交恶,若说定要寻出一人来,那非那位穆师妹莫属了。
被她这么一搅和,几人顿时失了兴致,性子火爆的展红泪当下差些没忍住,就要欺身上前,却被葭葭及时拉住:“这里是蜀山。”
如一盆冷水一般,顿时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向叶贞望去,果不其然,她又站了起来,做息事宁人之态,转身便走。
“又走?”那位穆师妹却沉默了片刻,忽然尖锐出声,“怎的?你灵根受损又非我所害?奈何做出这姿态?”
叶贞脚步一顿,便是葭葭都没有料到,一向信奉“忍”字决的叶贞会突然回头,转身:“当年我二人与梁师姐外出游历遇险,我留下断后,你与梁师姐回去报信,但最后梁师姐陨落,只你一人回到蜀山,又并未立刻禀报师尊,二日后方才禀告师尊,我伤势因此伤重,灵根受损。这便是事情的全因。”
叶贞的话说的不偏不倚,然而这话一出,却令在场的不仅葭葭等人,就是跟着那位穆师妹的几位修士也变了变脸色,警惕又狐疑的看着那位穆师妹。
不怪众人想象丰富,只是,即便叶贞说话并不算的偏颇,言之凿凿之下,却还是将矛头指向了那位穆师妹。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穆师妹非但没有否认,反而还大方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说的不错。”
就在葭葭更要以为此女子是个奇葩之时,那位穆师妹又道:“看几位的表情,想来大都想的差不多。不怪尔等,就是我听了,都觉得自己似乎是那罪大恶极之人呢!”
她大方承认,倒让葭葭大大惊讶了一番,目光转向那穆师妹,但见她面上有不满,有不屑,有骄傲,有孤高却惟独没有那种名为‘羞愧’的东西,不禁兴致又起。
“我与那姓梁的回去报信,姓梁的陨落,乃是我与她争执之下动了手,她确实死于我手。”那位穆师妹说这话时一脸淡漠。
只听周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贞肃了神色,看向她,心中蓦然生出一股难言的苦涩:哪怕只是怀疑而已,都比现下她这般直接承认了好。真是她杀了梁师姐。想及自己初拜昆仑,不与旁的女修交好,惟独只与梁师姐和她交好。一次普通的外出游历,却说明了她识人不清。就此交恶。她以无声对抗,最终弃剑修体,再不与她接触,并非是没有相问的机会,却一直没有问,或许是潜意识里仍然希望她不是那真正的凶手吧!可事实已被她亲口承认,确实是她杀了梁师姐又害了自己。识人不明,这便是真正的识人不明。
那穆师妹丹凤眼眉一挑,眼中孤高尽现:“就是我做的又如何?你们想要告状的只管去告!那姓梁的师尊与师弟早已陨落,你等乐意为个已死的人报仇,就尽管冲我来好了。”
声音骄横的不可一世,葭葭却渐渐松了原先紧蹙的眉,认真打量起了这位穆师妹:骄横,却心里亮如明镜:众人想要的是什么?众人围着她是为了什么,她清楚的很。这世上为个已死的,又无甚用处的人来得罪她的少之又少。可说围绕自己的这些修士所图什么,她看的一清二楚。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我便说一说,我二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省得你整日里这般不冷不热的对着我,我也难受的紧。”那穆师妹说罢,转头,双目晶亮的看向葭葭,看到她饶有兴趣的神色之时,愣了一愣,却冷哼一声,又道,“就在你的新朋友面前。姓梁的师尊与你师尊一向咬牙较劲,你以为姓梁的真心待你?那次设计就是她所为,让你灵根受损,天才变庸才,不过,也不知她要是还活着,见了今日的你,会是何感受?”那穆师妹说道,抱着双臂,下巴高高扬起,即便是解释,也带着不可一世的态度,她又道,“我与她匆匆赶回报信,半路上她对我坦露了实情,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见我懒得理她,便动了手,或许是脑子里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输给了我。偏偏回到蜀山,我又起了愧疚之心,这不合时宜的愧疚之心要不得。待我将此事禀报上去,已是两日后了。”
那穆师妹扫了一眼周围修士或惊愕、或不信、或好奇的目光,只将目光转向叶贞,见她惊愕又愧疚:“我……”
那穆师妹不以为意,冷笑:“你确实是我害的,我没提早回禀师门。那姓梁的也是我杀的。就是这样,那又如何?你要报仇就只管来好了,我穆小凤等着你!”
直到此时,葭葭方知有些事是很难以一个单纯的“好”或者“不好”来形容的。就如穆小凤,杀那位梁师姐是为叶贞,但偏偏又不合时宜的起了愧疚之心,最后又害的叶贞灵根受损。所以梁师姐是她杀的,叶贞灵根受损也是因她而起,对叶贞来说,若说原先是恨穆小凤的,那倒还不至于,但总是能够以无视她的姿态来对待她。而如今,虽说结果未变,可当知道了她当年杀梁师姐却是为了自己,想来叶贞才是最难办的那个把!
葭葭转头看向叶贞,见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苦涩了起来,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穆小凤带着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但余下的,叶贞却是满心的不是滋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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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红泪浑身一僵,惊愕回头,但见酒楼之中人声鼎沸,但似乎是出于身体本能的一种直觉,那人并不在身后这群人之中。
随着那人的离开,这场及时雨渐渐停歇,走累了的修士纷纷起身,继续未完的征途。“不枉本座这场及时雨,这杯玄水九天的佳酿”此话言犹在耳,大神通修士有搬山移海,呼风唤雨之能,当然这里的搬山移海、呼风唤雨可并不简简单单是指一场法术的变幻,而是如现今这般真正从天而降的甘霖。
展红泪只觉今日的这一遭远远超出了往日的想象,如梦似幻,只掌心之上一枚鸽蛋大小的丹药在提醒着她一切并非虚无,而是事实。
一山更有一山高,这世间原来隐世的高手并不在少数。
展红泪情不自禁的轻叹了一声,收好了那颗大广增灵丹。
那厢葭葭与展红泪几乎是同时的眨眨眼睛,从混沌中苏醒。进阶之喜一来便是双份。
子桥喜气洋洋,葭葭却并未来得及欣喜,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明明是普通的茶,却在不知何时之间变成了酒。而她毫无知觉,素洁的眉头轻轻皱起,不知何等修为才能让天生五感过于常人的她连丁点都不曾发觉。
小心翼翼转动着手中的茶盏,一道精光闪过脑海,她放下茶盏,看向自己的掌心:平日里纹络纤纤的掌心之上竟不知何时沾上了几行水墨书写的蝇头小楷:经年不见,一杯玄水九天赠之与尔。极南之地岩浆客。
柳眉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极南之地岩浆客。除了少辛还有谁?果然,那法阵虽煞气腾腾,对拥有空间灵根的少辛来讲,却也不是难事。
外头淅淅沥沥的春雨已然停了,天际层云之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道美丽的七彩虹桥,美好的叫人心驰神往。
被雨留住的修士纷纷起身。继续前行,葭葭等人也顺着人流的方向,再次驶向前方。
神州大地的中央——一片广阔的平原。终年鸟语花香,百兽林立。然而此景美则美矣。却有个令人心悸的名字:万兽平原。
人修与妖修自降生起便注定了不能两立,数十万年的斗争中,虽然人修凭借着出色的智慧终究力压妖修一头,却似乎顺泽天地规则的制衡,终究不能尽了。不过妖修虽不必灭族,却也逃不过被猎杀的命运。万兽平原:最大的妖修聚集地,也是最大的修士历练场。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沿途风景,青草碧如青毯,野花点缀其上,倒是好一副清新自然的美丽精致。天地为毯,大自然的手笔神乎其技。
就在这适宜踏青的阳春三月,一行素衣修士自万兽平原一侧入口稳步行入其间,虽然收敛了威势,却并未掩藏修为。
有好事修士被这一行修士唬得吓了一大跳。好奇心起,怎么都止不住,便顺道悄悄以法宝观测了这一行修士的修为。
粗粗一扫,却叫那好事修士连手中观测的法宝掉地都浑然不知。
一行修士:修为最低也要在金丹期,元婴期、出窍期甚至藏神期也浑不在少数。
这一行修士身上服饰不尽相同。除了那等看不出来历的,更有不少光明正大的喘着昆仑、蜀山属于内门弟子才能穿着的服饰,观其牌:竟个个都是精英子弟。
有那等耐不住好奇的尾随其后,然而尾随了一段,便被个中修士以温文尔雅的姿态请了出去:“昆仑、蜀山办事,请回避。”
然而姿态再如何文雅,话语之中不容置喙的傲气还是让尾随的众人一惊,连忙退到一旁。
但见为首一行修士皆身长玉立,容貌或俊或平,却皆呈人中龙凤之态,唯有一位青衫女修,眼珠乱转,虽容貌妍丽,只在一群修士之中倒有几分底气不足之势。
这青衫女修不是别人,正是那酷似葭葭的芦荻。
此刻她正跟在一位宽衣黑袍的修士身旁,有一茬没一茬的答着话。
“此次我昆仑、蜀山若是能围得那人这一行修士,定会为你记上一功。”说话的黑袍修士双唇紧抿,唇角含笑,姿容惬意的说道。
不是别人正是昆仑藏剑峰首座,有藏剑君子之称的秦雅。
那女修忙不迭的点着头,眨了眨眼睛,支吾的应了一声。
秦雅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一行人直直挺进万兽平原深处,人烟减少,很快,方圆十里之内便只余这一行修士。
行走之时横七竖八,如临迷宫,也不知行了多久,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有修士双目一亮,叫道:“前方有数十位元婴修士的气息。”
旁的再不用多说,众人停下了脚步,威势未敛,逼得那数十位元婴修士现了身。
那现身的数十位修士身上的气息可谓龙蛇混杂,正魔相间,能将数十位正魔相间的元婴修士齐聚于此的,天下间可谓不多。秦雅唇角勾起:“诸位可是那位主上的人?”
随着他这一声,身后群修皆双目发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盯着那数十位修士,观那目光,与在看一群已入口中的羔羊无异。
被如此众多修士环绕之下,那数十位元婴修士不惧反笑,为首一位食指轻勾,但见那方才还在秦雅身旁的青衫女修不过瞬间便已行至了身后:“芦荻,做的不错。此事我等定然禀报主上,当记你一功。”
芦荻面色讪讪,抬头偷偷瞟了一眼对面的秦雅便立刻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指尖不语。
当然,她若不心虚或者干脆撑起胆子的话,便会发现秦雅面上并无任何不悦之色,只是双目冷冷的看着周围,随着那数十位元婴修士中为首的一位轻声击了两掌“啪啪”,便见周围横亘多起近百位修士,修为最低在金丹,最高却是出窍、藏神无一不缺。
似乎早已知晓这一行昆仑、蜀山修士之中,秦雅或许不是实力最高的,却决计是真正决策的那个人。开口那人轻笑:“你以为芦荻当真是投了你们么?这招计中计怎么样?”
话音方落,便听秦雅轻笑了起来,而方才面上显出混乱的一干昆仑、蜀山修士却整齐划一的安静了下来,面上混乱再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然迎敌之色。
那人只当这等被灌输了迂腐正道思想的修士想要硬拼杀出一条血路,面上笑意更甚。
却听此时,秦雅忽然悠悠出声:“不将你等引进来,怎能是真正的瓮中捉鳖?”顿了顿,他一双厉眼向四周望去,“主上的大部分人手今次为捉我等都到齐了吧!计中计不错,不如试试秦某与你们的将计就计如何?”
那群正魔混杂的修士脸色微变,只觉脚下震动自远及近而来,竟自整个万兽平原外围之处合拢而来一大群正道修士。为首带领群修的修士修为在元婴期,容貌平凡,唯一对眸子深不见底,幽黯无光。
那人咧嘴一笑,向秦雅望去:“首座,诸星元来的可巧?”
秦雅下巴微点。
那群合围的元婴修士哪还会不明白自己中了他人险招?面色难看至极,愤怒之下,掌中用力,竟以迅雷之势直击一旁惴惴不安,满面惊恐的芦荻后心。
芦荻不过方才成丹,又不曾料到此人会愤怒之下突然出手寻自己发泄,是以也未曾躲上一躲,他愤怒一击便不曾留情,结果可想而知,神魂俱灭。
秦雅目光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色:纵初时收徒也非他所愿,从开始收她便是阴谋诡计掺杂其间,芦荻本人也性子不坚,三番两次倒戈相向,可到底也算得自己的徒弟,见她这等下场,总是于心不忍的。原本的计划之中,此人若未出手相向,即便最后擒得她,他也未打算取了她的性命,只是没想到“墙头草,根不牢,终被两根拔起”竟一语成谶。
不过眼前此情此景根本容不得他胡思乱想,秦雅摆手,对上了怒极之下面红耳赤的众修,口中轻轻的吐出一字:“杀!”
总有一日,正道修士能将那人的党羽连根拔起,曙光放佛已然在目。
万兽平原之上的腥风血雨,葭葭等人自然不知,他们只是一路且看且行,顺道历练,悠悠的向昆仑行去。
千里云月,终在脚下,三人御物归来,扫去一脸的风尘,踏入昆仑,就似外出的游子回到家乡,那等激动,绝非三言两语可破。
一路前行,进入内峰,云水长堤之上,展红泪与他二人道别,直向太阿行去。才踏足藏剑峰,便见云水长堤前的一棵巨树之上倒垂下一人,见到她之时,目光流转,轻笑了起来:“哟,你二人奇遇了?双双进阶!”
葭葭垂首一礼:“诸真人。”子桥跟着唤了一声,老老实实的答道:“弟子侥幸得了一场顿悟而已。”
但见诸星元微微颔首,倒挂金钩翻身跃上地面,摆了摆手:“你去吧!”
这一声“你去吧”虽未指名道姓,可不管是葭葭还是子桥皆心知肚明,这一声“你去吧”是在说子桥。
子桥复又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诸星元收敛了面上的嬉笑之色,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本座待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定要撑住,莫要太伤心。”
葭葭愣了一愣,睁圆双目看向他。
诸星元干咳一声:“你那可怜的小师妹芦荻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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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荻陨落了?”葭葭睁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倒不是她有多喜欢这个与自己相似的小师妹,只是委实记得自己离开昆仑之时,芦荻还好好的,现下却突然有人冒出来告诉她“这个小师妹陨落了”,总是叫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见她愣愣的,诸星元倒是觉得奇了:“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你与芦荻倒也有几分真情?”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你怎的看都不像是那等悲天悯人的性子啊!”
葭葭白了他一眼,而后正色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怎会陨落?”
许久之前,她确实摆过芦荻一道,让她挡住了那主上派人的追杀,不过也是许久之前了,那追杀令早就无影无踪了,芦荻好端端的,又怎么会陨落?
诸星元挠了挠脸颊:“确实陨落了,墙头草被连根拔走了,还是自己人动的手。”
他话虽然说得风趣又不甚直白,葭葭却听明白了,再加上几分猜测,倒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连连点头。
见她明白了,诸星元又道:“你与顾朗说好了不成?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阶。若非没有奇遇或者顿悟之流,你二人应当还差些火候才是。”
葭葭愣了愣,待要说话,只听诸星元啧了啧嘴,多了几分挪揄:“不过你运气好,境界还算稳定,顾朗却是被人用了灌顶之术强行突破进阶,稳固境界时差点丢了半条命。不过许是他人太恶,命倒是够硬。”
葭葭:“……”
笑了一笑,葭葭垂首看向自己的掌心,朝诸星元点了点头:“师尊可在执法堂?我有事寻师尊。”
“不在。”诸星元摇了摇头,面色很有几分古怪,“首座说,芦荻虽然做了错事,可到底也是师徒一场,她无故陨落。实让首座心中伤感,是以特意歇息两天。现下大约应是在东来阁吧!”
葭葭抽了抽嘴角,想不到师尊也会说出这么酸的人掉牙的话。
不过却没有诸星元表现的那般明显,朝他拱了拱手,提步向东来阁走去。
东来阁大门大开,葭葭步入其中,而传说中“伤感”的师尊,正坐在树下品茶,独自对弈,一脸的悠闲自在。
“师尊。弟子归来拜见了。”葭葭行至离秦雅三步远的地方垂首行礼。
“啪!”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落下一子。秦雅抬头向她看来。唇角含笑,“回来了?”
葭葭点头。
她修为上涨,秦雅自是一眼便看了出来,点头赞赏:“境界稳固的不错。”
葭葭张了张唇。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一点都没有瞒住秦雅,秦雅愣了一愣,倒也不打那劳什子哑谜,开口直言:“可是其中另有千秋?”
葭葭点头:“我与子桥、展师姐三人行经途中,空中突降及时雨,将我三人滞住,便就地寻了个酒楼。子桥借机顿悟,展师姐得了一颗大广增灵丹,弟子却得了一杯玄水九天佳酿。”
此刻葭葭将酒楼之中三人所遇说的一清二楚。若是展红泪在此,非大惊的叫出声来不可。没想到葭葭彼时虽浑浑噩噩,却将那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也解释了为何以葭葭谨小慎微的性子,没有怀疑的原因。
葭葭说罢。将一对素白纤细的掌心朝上,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了秦雅面前,上头墨色蝇头小楷,竟然多日未曾擦去。
“这……”秦雅蹙起眉尖,话语之中却只单单一个“这”字而已,半晌过后,才道:“原来如此,主上对顾朗下了手,意为挑衅,他对你动手何尝不是另一种挑衅?这是那二位之间的斗阵,倒让你二人捡了个便宜。”
秦雅这话说的明白,葭葭也已了然,听说顾朗也进阶之后那股讶异感就此消失了。
寒暄了片刻,秦雅又说出了这些日子顾朗曾被掉包过的缘由,葭葭这才明白当年那股古怪感到底所从何来了。
少辛与那位主上的暗中较劲,不管怎的说,她与顾朗都是受益者,提早进入了元婴后期,不同的是,顾朗这进阶进的太过危险,而她却着实得了好。
将这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与秦雅一一说来,秦雅又指了几处她修炼过快的弊端与不足,让她好生稳固境界,葭葭这才退了下去。
自东来阁中行将出来,直往自己院落走去,行了两步,便见顾朗站在前方不远处与子桥说话,观其神色,像是在指点子桥修行。
似乎是察觉到了葭葭的注视,顾朗抬头向她看来,素日里不苟言笑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嘴角勾了勾,虽然只是一瞬,却也软和了不少。
葭葭毫不吝啬的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算是回应,心中暖洋洋的: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师兄啊!
在昆仑这棵巨树的庇护下,修炼平和而安静。
葭葭每日里或修炼,或于藏剑峰各处行走,倒也算得顺遂当当。
这日,葭葭出门,想去名无宝殿走上一遭。
她起的极早,天空方放鱼肚白,周天旋转的守山大阵方才开启,路途之上没有半个人影,脚踏飞剑,葭葭行的不急不缓,悠悠自在。
她行的不快,甚至还饶有兴趣的伸手采下了路旁的一朵野花,鼻尖动了动,眉心不自觉的皱在了一处,有血腥味,长久练就的本能促使她回了头。
高宁是守护昆仑群峰,负责开启昆仑山门,配北斗星罗大阵运转。他年岁六十有余,修为却在筑基初期。这个修行速度,若放到明定城,那也是万分了不得的,尤其从那平民区走上一走,定然能收获不少“敬仰仙师”的目光。
可他知晓虽然在明定城是如此,可在昆仑,筑基修士却着实多如牛毛,什么都不算。可众人宁肯窝在大派的一角做个小小的守峰执事也不愿留在明定城的平民巷,做个享受他人敬仰的“仙师”。这等心理,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宁为凤尾,不做鸡头吧!
这开关昆仑山门的任务虽然听起来就似是凡人说的“守门汉”,可高宁却知自己这个任务来之不易,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只因这个任务最容易遇到历练归来的高阶修士,一个不小心,鱼跃龙门,不定他就能彻底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成为内门弟子。当然,也不过想想而已。
自他接了这开关昆仑山门的任务,碰到的金丹以上高人不知凡几,却没有几回能引得他人注目的。高宁自嘲:没有多少人会特意将目光放在一个守峰的外门弟子身上。
这一日,他按下手中丹红色的机关,昆仑山门悠悠开启,打了个哈欠,高宁正欲转身回自己的住处修炼,却忽地感受到了一股泼天的威势排山倒海而来。
他打了个哆嗦,自己不过筑基期,怎能对抗上这样的威势?抬头望去,却见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踏剑而来,他身着自己最梦寐以求的内门弟子服,腰间象征身份的腰牌玲玲坠坠,叮咚作响,听在耳中是那般悦耳。
高宁对这年少模样的修士身上的衣饰羡慕了半晌,才将目光缓缓上移至他的脸部,只见清秀的面上眼皮耷拉,疲倦至极。本应乌黑的长发却灰白相交,竟是白发早生。
高宁虽然见识过的昆仑修士不少,可却因外门弟子的身份,对来人并不清楚,正要转身离去,却忽地浑身一僵,片刻之后,不敢置信的回头向那少年模样的修士望去,但见他玉立翩跹,腰间配着一把灵气逼人的兵刃,形若刀刃,恰似一柄巨大的弯刀,只是这柄把之处却与一般的飞剑无异,耀眼的紫色电光于刀刃处游走不绝,其势惶惶,难以比拟!
那游走其上的紫色电光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高宁的眼球,他张了张嘴,喃喃开来:“斩,斩神刀!”
纵使一瞬间,脑中尽数被斩神刀所占据,可长久摸爬滚打于坊市内外的高宁还是理科回过神来,向那早生华发的少年修士行了一礼:“守峰执事高宁参见李真人。”
……
没有回音,高宁抬头,复又向李戊辰望去,或许正是那没有支声的回话,浇灭了他的脑热,让他变得眼清目明了起来。
只见那早生华发的少年修士眼皮耷拉,手握斩神刀,分明应当意气奋发的模样,他的面上却多了几分绝望与……沉沉的死气!
读出了这一点的高宁吓的一个哆嗦,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戊辰,却见那厢的李戊辰缓缓抬头,一手扶着斩神刀,一手缓缓抬起,嘴角微动,一抹苦涩渐渐徜徉开来。
高宁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就怕自己看错了,却诧异的发现,自李戊辰腰腹之处那点火红的火焰似乎燃烧的愈发激烈了起来。
周围灵气波动,让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很是吃不住。迟钝了许久,高宁方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竟在自燃金丹!这分明是赴死之召啊!”
发现了这个认知的高宁吓了一大跳,叫了两声“李真人”,奈何他人微言轻,李戊辰哪还会理会他分毫。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金丹自燃几近燃烧生命,引起的波动自然不小,远远见着有修士从昆仑内峰之首——藏剑峰的方向踏剑前来,高宁早退到了一旁,这等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守峰执事所能掺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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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星元轻“嘶”了一口气,自袖中摸出一卷竹简扔到了葭葭的手中:“这是神州大地的地图,标示而出的城池便是你此行的目标。”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这等任务,论理来说是不需要你执行。但一来你脚程不错,二来嘛,昆仑据点,知全者,唯几人耳。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个任务,又要多出个知晓秘密的人。要知道,秘密知道的人多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葭葭默然,不可否认,在听到诸星元说“脚程不错”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道:这大抵才是真正的原因。
不等葭葭说话,诸星元背负双手,一贯嬉皮笑脸,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诸星元昂首阔步,倒也有几分味道,只听他又道:“更何况,走不出昆仑,不放眼天下,又怎能算得真正明了天下之广呢?昆仑草木扶疏,万物得天独厚,你也不能总居于一隅。放眼天下,方知神州之广。”
葭葭沉默了半晌,复又看了片刻诸星元,终于点头应允:诸星元虽说话不能全信,但有一句话说的委实太妙,那就是修士不能总居于一隅。
平心而论,这个任务比起那等以命相搏的任务可说轻松至极,于那等爱好游山玩水的修士来说更是得了正好,近日修行冥冥,葭葭低头暗忖。或许接了这等任务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一旦想通的葭葭便分外的好说话,让诸星元准备了一肚子的劝语再也无法倒出来,无法。只得悻悻的道了一声:“你一路保重吧!”
回屋稍稍收拾了一番,修真者的全身家当一向是随身携带的。葭葭自也不能免俗,屋中也不过床铺一张,实木小桌一只,凳椅数张而已。
捏了个涤尘咒将屋内打扫了一番,葭葭转身出屋,料理了一番院落,又布了一只最新学会布置的阵法——四季晴雨阵照看院中的桃花树与一些零零碎碎的小花小草。觉得差不多了,葭葭拍了拍手,看着防护法阵发出一道柔和的荧光,渐渐洒满整座小院的上空。葭葭转身。捏了几张传讯符与顾朗、展红泪、师尊等人,便直去宗务殿报了备。
踏上飞剑,任昆仑群峰化作脚下山峦,御剑而行,悠悠昆仑不似蜀山那般绵延数千里的冗长山脉。而是周天旋转的北斗星罗大阵,古人《五运六气说》中说天圆而地方,昆仑以中峰太阿而直竖穹天,外围内峰五座,外峰十五座。馈合天圆之道:比拟昆仑仙家便是那云端之上的仙人。这是昆仑创派祖师穷极毕生心血所铸,既为昭示巍巍昆仑昆仑仙家境地,更是创派祖师的美好希冀,每一个在昆仑修炼的修士都是那云上仙人。
那馈合天圆之道的北斗星罗大阵于缥缈云雾之中愈发若隐若现,更似传说中的云上仙山,渐渐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葭葭最后看了眼巍巍昆仑,这才收回了目光,回头目光不必再去,何不注目未来?方在脚下。
行出一段,葭葭心中忽地一道亮光闪过,低头伸手自宽大的昆仑制式弟子服中取出一只墨色的锦囊绣袋:上头歪歪扭扭又蹩脚的针脚一如其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诸星元。
他竟在她不知何时之间暗自藏了一只绣袋于她的袖中,锦囊袖袋之上只绣着几个歪斜的大字“锦囊妙计”。
葭葭心中一透:她在进步的同时,他人何尝不是在进步?纵修为追上了诸星元,诸星元的实力仍然深不可测,如同雾里看花。
葭葭哭笑不得,微微闭目,神识自锦囊袖袋之上一扫而过,而后伸手去拉锦囊袖袋之上的系带,方才一拉便发觉情况不妙,葭葭睁大双眼,向那系带之处望去,但见两条系带千丝万缕的纠缠在一起,已成剪不断、理还乱之势。她五指翩飞,尝试着解开。
半晌之后,葭葭对着那愈发凌乱的系带无奈苦笑,长叹了一声,右手捏着那锦囊袖袋,左手食指指尖幻化出一片金刃,金光横闪而过,那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系带便被与锦囊袖袋一道分离了出来。
葭葭看着这一团乱麻得解的锦囊袖袋,摸了摸鼻子,对于那等喜好钻研这等稀奇古怪事物的修士来讲,她这举动可说粗鲁了吧!
微微裂开锦囊袖袋的袋口就在眼前,葭葭按捺住那三分羞愧,拉开锦囊袖袋,从中抽出一张纸条。
卷成小卷的纸条徐徐展开,葭葭定睛望去:“迷乱不知所何之时,可”后头一片空白,任葭葭将整张纸条都快看透了,都再也找不出一个字。
翻来覆去的看手中的纸条,葭葭柳眉紧蹙,实在是不知诸星元这是何意,她暗忖,难道是诸星元太过疲懒,少装了后一半的纸条。思及这个可能,葭葭嘴角微微抽搐:尽管平日里诸星元懒到一定境界,但对于大事之上,葭葭至少自见他开始,便从未见他犯过一丁点的错误。这样想着,漏了另一半的可能性极低。
她低头光顾着自己手中的纸条,一时不查与同于空中飞行的通路修士差些撞了个满怀,不过,即使人到跟前,她本能便异于常人的敏锐和伸手,还是让她侧身躲了过去,但那迎面而来的同路修士就没这般好运,一个趔趄,摇摇晃晃差些摔将了下去。那修士面色讪讪,但看到葭葭如此修为,却又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憋在心里,转身离开。
人说仙人不在乎俗事,葭葭不曾见过仙人,是以不晓得,而如今世人之中离仙人最近的修仙者却并非不在乎俗事之人,不在乎俗事,唯有俾睨天下之时,估计才能有这样勇气。
即使不想,却也不得不承认,修真界中“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等朴素简单的观点百试而不爽,她若不是元婴的修为,方才那迎面而来的金丹修士绝对不会这般简单的就放过她。
葭葭轻叹一声,再看向自己手中之时,灵台忽然通透,那一团乱麻自指间的缝隙中落下云端。她明白了诸星元想要说的话了:“迷乱不知所何之时,可快刀斩乱麻!”
如今经历历史风尘洗刷,而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大派,不管是昆仑抑或蜀山还是魔道、东海林立的大派,都是铁血与怀柔并存的,快刀斩乱麻,何尝不是铁血的一种呢!
葭葭心底一热,对这看似轻松闲适的任务平白生出了几分期待。诸星元分派任务,虽说他不似伏青牛那般对女子有着难以消除的不喜,但多多少少在分派任务之时,总是挑了轻松闲适的任务交予了她,比如这个任务。
取出那卷竹简,但见万里神州都被缩放在了这一卷竹简之中,标示而出的城池以朱砂红点标示而出,手拿竹简,放佛手握神州,红点连线,终成星罗棋布的遮天之网。门派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过千万年的演变、幻化而成如今这只遮天之手的。
粗粗算了算距离,离此地最近的是一座名唤元尹的城池,城池不大,至少比起明定城来说约莫只有一般大小,但是地处流通要塞,汇通四面八方,一路直通昆仑,一路连往东海,其余数路互相交错,通往魔道与蜀山。
葭葭架起飞剑,数千里风云,在脚下不过区区两个时辰而已。此地较昆仑偏寒,葭葭按下飞剑,穿过城门,进入城中,但见来往凡人皆身披长袄,唯有数个修士夹杂其间,修士与凡人极好辨认,但凡修士皆不过数尺长的薄薄春衫。修士修为越高,四季冷热对他便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了,如葭葭,便是一年四季都套春衫,冬夏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果真是流通要塞,凡人于其间皆御兽车行色匆匆,至于修士则多御物飞行,一眼望去,约有十之八九面上带着匆匆疲倦之意,元尹城不过是座小城,气候不明,此地灵气也算一般,是以常驻于此的不管修士还是凡人都不多,多的是过客,是以元尹城又叫做过客城。
葭葭收起长剑,空身跨入城内,此地也算昆仑管辖之内,是以她背负双手,脚下挪影变幻,使出了昆仑不可外传的特有身形功法——《踏雪羽飞鸿》,足下纤尘不染,来回行走于元尹城内。
腰间的宫涤随着她的身法回旋开来,有七八岁的男童与女童身披厚重的短袄于对面屋檐之下愣愣的看着她,半晌之后,只见那女童面露艳羡之色,喃喃出声:“哥哥,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她那般使出这样的步法?”
那男童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牙齿轻咬,虽然不过寸把长的身高,却拍了拍女童的后背,安慰道:“到我们与她一样大时,就能和她一样厉害了。”
极具穿透力的童声,穿梭而过凡人与修士匆匆穿行的声音,传入葭葭的耳中,葭葭略略侧目,但见那男童女童身畔环绕着微弱的灵气,想是同为上天得天独厚的修仙者。
一道清脆的“咕噜”声传入耳中,葭葭摇头失笑,抬手扔了一瓶丹药出去,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了他二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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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与女童捏着这做工精细的丹药瓶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拔开瓶塞,但见里头摆满了整整一瓶辟谷丹。
二人虽说年纪幼小,可到底也知事了,脸皮一红,将辟谷丹吞了下去,再抬头看去,哪里还能见到方才的那道影子。
“她,她是谁?”女童看向一片空阔的道路中央,神色怔忪。
男童捏紧了手中的丹药瓶,同样一脸艳羡的望着方才那位真人离去的方向:“许是好心的真人吧!”
“她好生厉害。”女童痴痴的望着那道清影离去的方向,张着嘴巴,大声惊叹,“我也想像她那般厉害。”
“那简单。”男童虽也比起那女童大不了多少,更是旁人眼中的小孩子,可是却比女童要知了不少事,“那位真人里头穿的是昆仑的门派服饰,我们去了昆仑,便能像她一般厉害了。”
“昆仑?”女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只有好奇,没有畏惧,捏了捏小拳头:“好,我们去昆仑。”
幼童天真而不知惧,却不知葭葭短短两个时辰的路程在他们行来要用何等的光阴来完成?
葭葭一点也不曾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又使得天下间多了两位门派修士,她不过是方才见他二人谈话,思及当年自己,所行的无心之举罢了。
足踏《踏雪羽飞鸿》,不多时,人便已行遍元尹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一切似乎如常,葭葭按照老办法,寻到了元尹城的据点。敲门进入,办事的金丹修士恭疏而有礼。献上元尹城数年的事件记录簿、大小收益账册,葭葭垂首,看向那蝇头小楷一笔一笔记录而出的两本厚度将近一尺的账本,粗粗一扫,鸡毛蒜皮的小事皆一一记录在侧。
妄葭葭平日里自忖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但是在看到这两本厚度将近一尺的账本之时,还是有些瞠目结舌。鸡毛蒜皮的小事多是没什么缘由的。平白就记录其上的,葭葭探出头去,看那账本之上的记录,收走了两本账本。心道:这大约便是诸星元等人不知昆仑,便知晓天下事的秘密吧!不过即使将这两本账本送到诸星元的手中,要从其中分离出有效的信息,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葭葭只觉自心底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感。旁人做不做得到。葭葭不知道,不过她的话,葭葭想,自己大约是做不到的吧!
收了那两本账本,又询问了近初一些发生的事情。论分析道物,葭葭自是不擅长的,而她所擅长的便是问出问题,五感而发,观察感受说话修士的表情、神态与举止,觉得并无不妥,葭葭便掐出了特殊的传讯纸鹤,
这世间有一种奇石,名唤缩影流光。顾名思义,就是将面前所见一切事物,缩影在一块方寸大小的缩影流光石之上,要解开缩影流光石所映之物,便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以一块最初与那缩影流光石双伴而生的子石刻于其上,而后方能缩影放大,终看到缩影流光之上之物。因缩影流光石这一特殊的性质,自然毫无意外的,成了修士往来辛密间最重要的事物。
她又捏出一块诸星元给予的缩影流光石,一页一页的映射着手中两侧账本,近一尺厚度的账本,饶是葭葭用了控物术,元神强大,待得两本翻下来,也累的够呛,不过总算在日将落下之时完成了,又在末梢加了一句“元尹城一切如常!”,这才放心的传音于千里之外的诸星元,将那缩影流光石系在传讯纸鹤的一足之上,纸鹤轻啸一声,环绕圈转流光,展翅远去。
谢绝了元尹城修士客气留宿,葭葭拂袖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漫天星斗,足踏飞剑,裙角飞扬,抬头遥望,只觉夜幕低垂。此情此景,终于让葭葭明白了何为“手可摘星辰”。
无边无际的夜幕,让人分不清那夜幕与人的远近,放佛一伸手,满天星斗触手可及。古人有云的“手可摘星辰”今日终于让她切身体会到了。
葭葭深吸了一口气,脚下无锋剑荧光一闪,加快了灵气的催动速度,自遥遥天际划过,却不知在他人眼中那一人一剑,放佛流星划过天际,快到看不到惊鸿与掠影。
脚下流光飞转,习凉的夜风迎面而来,葭葭展袖行路,踏遍神州之旅,第一站早已揭开。
一路走走停停,天际夜空亮如明镜,自修炼之初开始,虽也有遨游畅快之时,可多数时日,她是奔波游走于修炼、门派俗事之流的事务之上的。
这一番行走,一走便是数年的光阴,葭葭看着手中的青丝竹简,但见那掌中神州之地,朱砂表示的位置已有一大半被划上了圈。
这数年游历神州,可见神州大地昆仑境内各大城池:有如明定城一般车马横行、人多地广、繁华无匹的大城池,也有如元尹城那般虽小却馈为交通要塞的小城池;更多的是默默无名,却自有一方特色的山水小城。
昆仑境内,有高原危耸,中年覆盖积雪的雪域小城,也有一年四季如春、花香遍地、美如画卷的山水小城,更有四季晴雨、风调雨顺、自有一方味道的普通小城。
葭葭这几年于外奔波,本以为修行即使不是止塞不前,也当是精进缓慢。想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葭葭并不贪心,知晓二者约莫只可取其一也。她也不是那等大无畏的英雄、舍己为人的豪杰,做事之前自有自己的考量,愿意接下任务,皆是昆仑予旁人多少,她不知晓,予她,却是足够多了。她既能年纪轻轻修至元婴,寿元于目前的她来说却还有极为漫长的一条未完路,是以葭葭原本便做了修为精进缓慢的准备。
然而,或许当真是上天厚爱,却不知为何,这几年她修为吐纳,灵气吸收的速度却并不减缓。葭葭思忖多年,终于明白了诸星元的那句话:“修士总居于一隅,总是不好的,放眼天下,方知神州之广。”心胸而宽广,灵台通透,自然不比寻常。
奔波了大半个神州,这一日她行程又起,前往一座名为红月的城池。此城四季晴雨分明,雨水细腻的宛如娇俏的少女,风吹杨柳,远山近水,一切的一切好似在这座红月城微湿的气息之中彷如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美丽而多情。
飞过青砖石铺就的城墙,葭葭凌空跃入城中,抬头望天,夕阳已然在侧,葭葭粗粗俯瞰了一番红月城,便径直去了红月城在此地的据点。
红月城既非繁华多姿的大城,也非交通要塞、灵气不丰,却空有如花美景。对于多数修士来说:如花美景又怎及得上灵气三两?是以红月城自从五万年前第一次被赋予上这个名字开始,便事少而平和。
驻守在红月城的,除了一位灵脉受损,终身无法进阶的金丹修士之外,便空一些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
葭葭站在这座看似毫不起眼,却承载了一个个昆仑核心秘密来源的民宅,轻轻敲了敲门。
半晌过后,从门后响起一道声响:“何人?”
葭葭负手而立,抿唇轻道:“昆仑来客。”
声音虽轻,却被她以灵力催动到了这座民宅的各个角落。
片刻之后,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从里头行出的,是一位面若四十来岁中年的男修,但见他脸色青白,一看便是受过伤的修士,葭葭双目不经意的,从他身上扫过:金丹修为,想来这就是那位红月城的主事者了吧!
“昆仑连葭葭。”葭葭拱了一拱手,自袖中取出一块密令,那修士后退两步,弯腰之下,行了一礼:“红月城留守修士张峰,听过真人大名,请。”
葭葭目光微闪,只觉这动作眼熟的很,可左思右想,又确确实实不曾见过这位名唤张峰的修士,便暂且作罢。
那修士一个转身,前头带路,方才他身形笔直,葭葭还不曾发觉,如今一记回头,但见他右足微跛,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不知怎的,葭葭自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他颇有几分“风骨”。
这想法一出,就是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风骨这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她就这般稀里糊涂的用了出来,还用的莫名其妙。
心思转了转,压下了心中所想,葭葭抬头,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游走了一番这座普普通通的民宅。院子不大,却一应俱全:人工开挖的小湖,石桥、长廊、刻画精巧的凉亭,庭中花草拜访错落有致,院后竟还有青竹几根,养的极好,以灵气供养,长的骨节一般大小,青翠欲滴、苍茫挺拔,当真是葭葭所见过的青竹之中养的最妙的。
偶有三两个好奇探出头来打探葭葭的修士在张峰不带任何表情的目光扫视中吐了吐舌头,立刻缩回了头。
行至正前方主院,张峰推门,指向布置错落有致的房屋:“真人暂且先住这里吧!记录簿册与账本,明早张峰自会送来。”
说罢又躬身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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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红衣乌发自眼前一闪而过,五指成爪,翩巧千千,原本宛若兰花的一双手此刻却偏偏做出那阴毒可怖的姿态,直面而来。
事实证明,本身纵再如何之美,阴毒可怖之后,也美不起来了。葭葭无心欣赏,转身躲过,身法行走之时刮起惊风阵阵,终是吹散了那一头如黑瀑般的乌发,露出一张精致却惨白的美人脸。
美人。当真是美人,即便葭葭是个女人,在乍见到这位美人时也不由愣了一愣。五官精巧的可称巧夺天工,蓦然地,葭葭想起了记忆中的那句话“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真正的美人,眼角媚意不点而娇,葭葭可以想象,她若不是现下这样一幅面白如纸的模样的话,活色生香之下该是如此的倾城国色。
一头如瀑青丝泠泠垂下,长及脚踝,没有一点装束,就是如她这等不喜打扮的女子,头上也会簪上一支桃木簪,偏她什么装饰也无。
无需了。因为什么装饰于这女子来讲都不过凡尘俗物。
勾人心魄的风尘气息与天真懵懂的清灵气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交相辉映,糅杂成了一股叫人脱不开眼的美。
于修者云“美人不过白骨外的一张皮”,“一切美色皆不过过眼云烟”。至少在此之前,葭葭当真是这么以为的。可在看到这个美人的时候,葭葭动摇了,心头一滞:美人过眼云烟,只因美人不够美罢了!
当真不知晓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女人,可称尤物中的尤物。不过偏偏生了一张恰如敷满白粉的脸。美则美矣,却叫人觉得毛骨悚然,好似那纸片搭成的人。阴寒之感扑面而来。
今日。若站在这里的是个男子,恐为不妙。不过时不与我。今日站在这里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还是个惯常小心谨慎的女子。是以葭葭不过略略亦晃神,便回过神来,足尖一点,凌空一跃,正是《踏雪羽飞鸿》,而后向后跃去。
那美人一双美的动人心魂妙目转了转。见到葭葭那身法,当下冷笑了起来:“《踏雪羽飞鸿》,昆仑的徒子徒孙,我不来找你。你等倒是主动来找我了。”
声音婉转啼鸣,更似琴箫声动,说出的话却叫人害怕。
说罢,狠历的五爪幻化成勾,长及丈余的指甲让葭葭心头一跳。似受了惊一般,慌忙向后退去。
好歹那《踏雪羽飞鸿》早已被她使出了十分火候,要避起来并非难事。
她足下生风,越发娴熟的避了开来,却见那女子猛然皱眉一沉。冷笑再次出口:“好你个昆仑后生,果然越活越回去了,尽剩一群鼠辈之徒!”
葭葭且退且行,人却并未退远,而是环绕在她身边见缝插针般行走。
“哼!投机取巧之辈!”那女子冷哼一声,道。
葭葭勾起唇角,面含浅笑,只是心底里,对这女子更为好奇,似乎她与昆仑有着不为她所知晓的恩怨一般,且观她说话之时咬牙切齿的态度,似乎极为厌恶,葭葭只觉奇怪,既然这般怨恨,为何驻守在红月城的修士并未听说过受到魔道修士的攻击?
这般想着,葭葭抬手平平一剑划过胸前,沉眉敛目,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势全开:“你到底是何人?”
“鼠辈也敢问我姓名?”那女子冷哼一声,五指似勾再次向她袭来。葭葭也不客气,手心之处紫光乍现,天际“隆隆”的闷雷声一阵皆一阵的传来,为的不过是接受这一道天雷的到来。
粗如儿臂的劫雷瞬间便已行至那女子的跟前,劫雷可没有那等怜香惜玉之心,一点不落的落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尖叫了一声,向后退去,长长的指甲横在胸前,再看她时却已是满脸的警惕:“你是谁?”
“昆仑后辈。”葭葭手中无锋剑亦横在胸前,目中露出几缕警惕之意。
女子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妙目之中悠悠的向她看来,那模样,似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哀怨。
葭葭愣了一愣,只觉那一双哀怨的妙目化作星云倒卷,直直的将人吸了进去。
见眼前手握长剑的昆仑女修神色怔忪,手中横握的长剑轻轻一颤,“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长剑于脚下突地之上震颤,发出阵阵悲鸣声,只是可惜,葭葭双目之中并无旁的神采,转了转眼珠,黑白分明,却目光有些呆滞。
女子撇了撇嘴,冷笑了一声,踏步走上前去,直至行至这昆仑女修的跟前,但见于地上微微震颤的飞剑突然横飞了出来,挡在她的胸前,剑尖莹莹一点,直指她左侧心室。
本以为成竹在握的女子愣了一愣,随即冷笑:“剑倒是好剑,可是跟了个蠢主人。”
飞剑震颤的愈发厉害了起来,突然间,“倏”地一声直刺她左侧心室。
绝对是一把好剑,长剑穿胸而过,徒留下一道薄薄的窗口,长剑横过,剑不沾血。原本当时致命的一剑,那女子却恍若无物,或许是对自己手段的无边自信,那女子并未立刻对葭葭动手,而是饶有兴趣的回过头去,看向那似是呆了一般的长剑,抿唇轻笑:“怎么,很好奇?杀不了我?”
无锋剑颤了颤,发出一阵响亮的悲鸣声。
可惜的是,女子面上的笑意更甚,似乎见那长剑受挫,成了一件极有趣的事情一般。
“蠢!真蠢!”女子面上一笑,原本如纸般苍白的容颜上因着这一笑,顿时有了几分云开破雾明之感,只是可惜,说出的话却是一点配不上这云开破雾明的一笑,“到底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说罢抬手一挥,五指成抓,美人的手段不仅阴寒而且美丽,馈成七色霞光,环绕身侧。
那护住的长剑兀自悲鸣着向她冲去,却碰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而后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划过天际,落至远方,再无动静,似是失了灵性一般。
女子冷笑着看着那面上含笑,表情呆滞的昆仑女修,原本表情呆滞的女子或多或少都会叫人生出三分古怪感,偏眼前这个不然,面上含笑,再配上那柔柔弱弱的表情,当真多了几分可爱,就似无害的兔子一般。
葭葭对她不会手下留情,她亦然。伸手,五指成抓,及近她身畔,但见眼前女子眉心那一道朱砂的印记一亮一亮的,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她惊了一惊,便听得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道轻喝声:“住手!”
带着些微的喘气,明显是跑的急了。
女子的动作一僵,转过头去,也未再注意那一亮一亮的朱砂印记复又失了光泽,似是沉沉睡去了一般。
来人容貌平凡,嘴角下斜,再加上那中年面无表情,唇角紧抿的神色,无端端的多出了三分苦相:苦瓜脸,货真价实的。
不好看的容貌再加上那微瘸的一条腿,实在是叫人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会与这女子有什么关系?
但是此刻,女子望着那苦瓜脸、瘸腿的却是情、怨掺杂,复杂难明,似是二人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千愁百折一般。
那双美目望着那苦瓜脸、瘸腿的修士,双目焦点似是落在他的身上又似是落在一片虚无之中。
那修士不是别人,正是引得葭葭驻足的张峰。
“你……”张峰张了张嘴,动了动唇,却发现话出口边,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女子似是恍然回神,悠悠的叹了一声,看了他片刻,竟兀自苦笑了起来。
葭葭早已成了不知名的布景板。那二人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早已忘却了一旁引得二人相见的昆仑女修。
更没发现葭葭那眉心一点那朱砂红亮了几次之后,复又黯淡下去,不多时,那双呆板的双瞳便多出了几分灵气,她清醒了过来。
被那女子一双瞳子催的茫茫不知所以,哪还有工夫记得那什么清心的心法?葭葭只觉唤醒自己的是贴身而起,环绕四周的一片清凉感,而后眉心一痛,人便苏醒了过来。
葭葭不敢高看自己,自是知晓自己还没有那等自己醒来的能耐,为何能醒,想是不同寻常。不过眼前此情此景,端的难得,葭葭不想放过一丁一点的蛛丝马迹,便将此事暂且放在脑后,目光向眼前二人看去。
“倾城姑娘,莫要为难她。”只听张峰叹了一声,又道,“你既已决定不为难我等,何故手中又妄添一道性命?”
原来她叫倾城,葭葭眸子动了动,心道:倒是难得的合适这个名字。只是倾城姑娘,这个称呼,似乎二人并没有那么亲近。
疑点越发多了起来。
那女子撇嘴冷笑:“我为何要听你的?你昆仑于我无情无义,杀了这个鼠胆小辈,岂不正好?”
“鼠胆小辈?”葭葭抽了抽嘴角,不幸,她最最擅长的就是防守与逃跑。
“她并无他意,只是好奇而已。”张峰沉默了半晌,抬头,语气坚决,却带了三分恳求,“你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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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美人,咳咳,其实之前隐形的出场过。卖个小关子,明天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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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沉默,葭葭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虽说眼前这两位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可到底这二人的手段不明,葭葭不敢随便暴露自己。
听得张峰那一声“他”,那女子眼底一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长长的带着幽怨的叹气声。
张峰沉默了半晌,见那女子不说话,便只当她是默认了,弯腰一礼,转身待欲离开。
却听那女子突然拔高了声调,尖锐的叫嚷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张峰身形一滞,立定,默不出声。
葭葭转了转眼珠,亦不说话。
“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女子声音尖锐异常,似哭却笑,面上狰狞,“方青竹,你欠我的。”
方青竹?葭葭只觉耳畔一阵蜂鸣声,思绪似是飞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昆仑藏剑峰之上,跨入执法堂,推开应声墙,铁链声动,进入密室,千万藏卷典籍为一只小小的公叔卷轴所密封,拼合公叔锁,长卷展开,一一寻去,“方青竹”那三个字终是出现在了眼前。
一笔一划的小字之间满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辛密:“庚巳年三月十五日,昆仑太阿峰天机殿修士方青竹进阶元婴,巧遇心魔之劫,吾等观之其养魂殿魂牌不似寻常,众人寻究其因,然百思不得其解,后方青竹心魔之劫勾结魔修,欲离昆仑,终为我昆仑正义之士暗杀。究其因果。乃叛出有因,为全其身后之名,故外道走火入魔。”
同名同姓?他是方青竹么?那张峰又是何人?
眼前的浓雾愈发密集了起来。
独自守着混沌遗世那一方天地的如花却忽地一惊,带着不可置信惊叫出声:“不可能!”
未入混沌遗世之中,往日里纵有冷嘲热讽。也多是玄灵那小大人似的声音。如花与小丹很少出声。可此时,但听如花声音中的惊愕,葭葭不自觉的压低了嗓音。带上了三分厉问:“如花,怎么回事?”
如花神情懵懂间回过神来,似乎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大惊之下出口所言,连忙要捂住嘴巴,但是又有何用?
葭葭心头一动,如花只觉的惴惴不安,心头猛跳。这才轻叹一声,准备将实情道来。
葭葭并非是个喜欢三不五时不停提点自己恩情的人,相反。更喜欢轻声细语蛰伏在旁,面带微笑,毫无攻击性的面容总是叫人极容易放下防备,与其打成一团。这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的保护色。
心头的猛跳,是一种警告,更让如花想起来了。自己与她缔结的可是与灵兽相似的契约:她只不过是一只“灵兽”而已,心随意动,葭葭若愿意,便可轻轻松松取走自己的性命。
“方青竹,是她的师尊。”如花撇嘴认命。
这一声“她”未有指名道姓。葭葭愣了片刻,却很快便猜了出来:“燕真人?”
如花不自觉的轻应了一声。如今二人虽然早已桥归桥路归路了,她还有了自己的身体,虽然这个身体丑的叫人不忍直视。可燕锦儿总是叫如花觉得别扭的很,按理说,是她创造了自己,当真算起来,如花觉得燕锦儿当属自己的老娘。
一想到“老娘”,如花就抖了一抖,很明显这对“母女”并不母慈女孝,她便是个不折不扣的“逆女”,最是讨厌提到燕锦儿。
不过,眼下葭葭喝问,她却是不得不提。
“嗯。”如花明显有几分不情不愿。
“接着说。”葭葭蹙眉,心中将执法堂密室之中看到的几句与这一点联系在了一起。
“方青竹是她杀的,直斩神魂,按理说早死了。更何况她记忆中的方青竹不长这样。”如花撇了撇嘴,多有几分不屑,“就这怂样,她那眼光,会看得上?”
葭葭:“……”
这话虽然粗鄙,却是实情,那风起云涌的二人间愁肠百转,无人有空来注意到她。
葭葭抽了抽嘴角,只听如花声音又起,却多了几分不解:“不应该啊!方青竹早已死了,千真万确的。难道那几位眼睛都瞎了不成?但看她日后沉默醉酒整整三月,便当是真的了。”
葭葭柳眉微不可见的上扬了几分弧度,她耳清目明,自然不会漏过方才她所说的“方青竹,是她的师尊”这句话,是以沉眉敛目,轻“嗯”了一声。
到底跟过葭葭的十年并不算短,如花也无形中越发将她的脾气摸得透彻,开口将所知的过往娓娓道来。
“当年我与她共处同身,自是知道了她不少秘密。包括她曾经对自己的师尊生出不同寻常的仰慕。”
葭葭叹了口气,又是师徒情谊,算来,师徒间不伦的情密在昆仑虽然并非没有,可却也不能算多。算来算去,葭葭心道这大概是自己听闻过的第三段师徒情密吧!
第一段,彼时她不过清心峰的杂役弟子,灰不溜秋,完全路人一个,不过刚巧碰到了一段师徒情谊的终结而已,却是魏探与那个叫林萱的女弟子而已。彼时她对魏探以仰望之势,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他平起平坐。却是正好看见了一段师徒情的终结。算来魏探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只是一来,对林萱并无那等情愫,二来林萱昏了头,且似乎之后心中另有所属。这段感情,葭葭不过从头至尾的一个布景板,多年后再记起,那一幕逐渐朦胧,唯有魏探那一袭迎风飞舞的白发让她记忆犹新。
第二段,她却是不折不扣的躺了枪,甚至还冒出来做了那恶人女配。虽说葭葭自觉自己从头到尾当真是无辜的很。那便是林卿言那段孽事。也同样是沈离光无情,林卿言有情。葭葭看着原本就偏执的林卿言一步一步走上那偏执近魔的道路,只觉唏嘘不已。林卿言的死,她并未亲身经历,不过之后却也从诸星元口中还原了当日的情景,只觉沈离光那最后一击才是真正的致命伤。不管怎的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没有亲手了断与林卿言的这段孽缘,虽说心有遗憾。不过此事已了,葭葭叹了一声,这等宁肯我负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负我的心境,不管怎么说,与葭葭来说,总是异类,她欣赏不来,这段也终究是过去了。
第三段便是方青竹与燕锦儿了。许是碰到燕锦儿之时她亦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机殿之主了。葭葭只觉自己很难想象燕锦儿对人动情的样子。不过却也竖起耳朵,仔细听来。
“唉!”如花轻叹了一声,“现在与她桥归桥,路归路,尤其是看了现今的她,你决计不会想到她还有那般的时候。彼时她从万千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天机殿之主方青竹的弟子,我左思右想,大抵就是方青竹长的不错罢了,也不知晓她到底看重了方青竹哪一点。总之就是生了不同寻常的心思。那方青竹也待她太好了,大抵也并不是太会做个严威并存的师尊。又或者她是女子,出于男子对女子的天性,方青竹对她总是要宠上三分的。不过她那时还清纯的很,有小女儿娇态,此事自然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就这般一晃直到方青竹结婴之时,遇上了情劫,喜欢上一个魔道女修,方青竹昏头之下与那女修离开昆仑,她大约很是伤心,再后来,我却也迷迷糊糊的。照说我应当尽数知晓的才对,不过燕锦儿大约是用了什么秘术,每每回忆起那段,都让我身处云里雾里,什么都看不到。总之,此事我是不大清楚的。再能看清楚她心中之景时,却是她抱着方青竹的尸体痛哭,就这样了。对了那魔道女修也自尽而死了。”
葭葭抽了抽嘴角:如花实在是不会讲故事,说出的话听得她昏昏欲睡。
不过虽是如此,葭葭还是低首问如花:“那,那女子,可是叫倾城?”
如花顿了片刻,立刻语调就变得激动了起来:“没错,没错,就叫倾城,哎呀,当真是人如其名啊,那个美的啊,我觉得她输的也不冤,毕竟那倾城……”
葭葭没有再听她说下去,而是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只是因为容貌的话,葭葭私以为是不会长久的。若方青竹当真是个只看重容貌的话,那也太过粗鄙不堪了。”
“方青竹粗鄙?”如花撇了撇嘴,竟是丝毫不惧的与葭葭叫板,“谁说的?我告诉你啊,旁的不说,就是他那品味、匠心独运、精巧玲珑,燕锦儿还不到他一半,他……”
葭葭恍然大悟:难怪这红月城的据点除了巧夺天工之外,还总能给她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原来竟是如此。不管这张峰是不是方青竹,总与方青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此看来,天机殿物物奢华,方美不胜收,比起方青竹以巧手凡物所铸的玲珑之景,确实是还未比便矮了三分。
换句话说方青竹既能引得燕锦儿敛了本性,做那小女儿的娇态,总有其不凡之处。
不过问题来了,听如花那叫人昏昏欲睡的叙述,倾城应当也死了,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几人都还活着,倾城恨昆仑不奇怪,但是恨方青竹,却有些说不过去了。
最最叫人不解的,却还要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方青竹与你女修的死到底是如何避开昆仑修士的耳目的。要知道,判断一个修士死了与否,却是最简单也最不容易出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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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掌门当面说成表里不一的小白花,葭葭不知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终却是哭笑不得。
不过掌门虽是带了点半开玩笑的口吻,可葭葭却不敢放肆,还是干咳一声,正色回道:“弟子自小受教昆仑,吾等名门正派,自是当以助人为快乐之源。”
梅七鹤抽了抽嘴角,干咳一声:“本座已知。”
葭葭这才弯腰一礼,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峰,她以尽力,剩下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了,退了下去。
牵扯到主上的事情,必然不会简简单单就此罢了。时日至最高,正是至阳之时,倾城是决计不可能出现的。
或许正是因为见过了倾城的本来面目,葭葭没有一点惧意,大晚上至阴之时她都闯了,更遑论现在?
走入竹林,只觉神清气爽,至阴之时过后,必逢至阳之时。葭葭抬头,眯眼看向天际那暖阳的来向,正是至阳之时。现下的倾城,虚弱的恐怕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气小修士都能将之灭去。
当然,就凭着那张脸,想来多数人是下不了手的。
在竹林里行了半晌,葭葭兴致忽然大起,手中一记虚晃,将混沌遗世之中正举着铲子铲土的如花手中那把铲子一把拉了出来。
一力下去,铲子不翼而飞。如花一个收势不住,向前跌去,重重的一个狗吃屎,懵了一懵,随即玄灵得意的大笑与小丹的应和声络绎不绝。
葭葭兀自偷笑了片刻,她没有红月城此地的修士一般又那等经验,也不愿用神识,便干脆闭眼随意一走。寻了株青竹,开始大力铲了起来。
一铲下去,硬邦邦的一片,铲下坚硬如铁。葭葭皱眉不解,转动手中的铁铲,随手敲了两下。
只觉手下似硬却软。那种奇怪的感觉,放佛出自一种本能,葭葭抬手甩下阵旗。簌簌几声,一道铁盾阵便已成形。
葭葭勾了勾唇角,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此时的作为倒是有几分应和了梅七鹤所说的“表里不一的小白花”。
伸手用力轻拍了一下铁铲,只觉脚下微微震颤,而后一声轻呼声自脚下响起,随后是“咚”一声,什么物与铁盾相撞的声音。
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大了起来,葭葭手中铁铲的速度加快,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孩童的叫声响起:“真人。别,里头有人。”
葭葭挑了挑眉。眼中得色一闪而过,当真依言停了下来,而后便见自铁铲之下,慢慢的划出一只三五岁的小童,如玄灵一般的可爱娃娃,不过明显比玄灵乖巧了不少。
扑闪着一双大眼。小童双手合十,朝她盈盈一拜:“多谢真人,啊!”
当真是“多谢真人”四字方出,便发觉自己被人提住后颈抓了起来。
小童惊慌莫名的踢了踢腿,湿濡的大眼看着葭葭:“真人,您要作甚?”
“作甚?”外表白花,内里毒妇,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葭葭挤了挤眼,“不好意思,你这样子就让我想起了某人。说,怎会在这里?”
“小生无意经过这……”话未说完,对上了那双满含笑意的双眼,小童便噤了声,垮了脸,转了转眼珠,而后放声大哭了起来,“呜哇——,有人欺负……”
脑后一凉,小童惊恐莫名的看着自己的冲天辫被人一记削落,那拇指粗细的一小截冲天辫落地之后,顿时变了样,化作一段拇指粗细的根须。
葭葭仔细低头看了片刻根须,方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个人参精。”
小童眼珠乱转,再也不敢乱说,只胡乱点着头,手足并用做叩首姿势:“真人饶命,真人饶命。”
葭葭这才收了笑容,小童见她收了笑容,心中悬起的大石才落了地,只听她道:“说罢,怎么会在这里?”
小童苦着脸:“不过是看此地不错,环境清幽,便在这里修炼罢了。”此话也算真的,小童乐滋滋的想,还一本正经的回道,“我可以发誓。”
却不料,女子双目如电:“半真半假。”
小童:“……”
葭葭勾了勾唇角,小童立时根须乱晃,忐忑又起。
“你已化形,却不过百岁的修炼而已,何以如此之快?”葭葭一伸手,便直指本心。
人参精睁大了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奈何葭葭对这萌软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自古萌软多傲娇!萌物乃是女修塚,葭葭牢记这等名言。小白、妙妙,哪个不萌?但是这心性,当真是不提也罢。
知晓这女修心如蛇蝎,又不是好糊弄的,人参精撇了撇嘴,只好妥协。
“这片青竹生长之盛,皆因底下有一颗方青竹与倾城灵力所化的净灵珠。”人参精蠕蠕软软的声音响起,边说还边一览无余的展示着自己的萌软,可惜葭葭仿若无睹。
“靠近这颗净灵珠,修为便增长极为迅速。”人参精耷拉着脑袋暗道可惜:可惜了,看来这净灵珠要便宜这只女修罗了。
葭葭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被人参精化为女修罗的代名词,她沉眉托腮,细细的判断着。
见人参精神情瑟缩,便干脆挑了挑眉,笑着靠近人参精:“是么?”
拖长声调的问声,让人参精神色惊恐莫名,不住的点头,连忙指向脚下:“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你挖了便是。”
葭葭点头手指一勾,人参精睁大双眼,但见那一套阵旗顷刻间便回到了她的手中。而后指间微动,莹白的五指透明、翩跹,根根仿若精美的工艺品,此刻蹁跹成影,一只坚不可摧的护山阵便已布成。
将人参精摔进护山阵中,葭葭双手得脱,用铲子大力挖了起来。
看她那般大力的样子,人参精错愕的捂唇。不住的摇头:“别!小心挖坏了。”
葭葭回头朝它一笑,再次让人参精被这“阴森”的笑容吓得一抖,手下一用力,一颗长宽五六寸的蓝色水晶圆球跳了出来,葭葭纵身一跃将蓝色水晶圆球拿到手中。
净灵珠。葭葭还没有那般孤陋寡闻,自然知晓是何物的。可净灵珠却实打实的可没有人参精所说的那些功能,这看似像“净灵珠”的恐怕不是。
拿到手中弹了一弹,葭葭正喜笑宴宴间。只听耳畔一声叹息:“梅七鹤来了?”
葭葭一个错愕,本能的微微点了点下巴。
“把它摔了。”
这下听清楚了,这声音,不是那倾城美人的声音又是何人的声音?
思及此,葭葭宝贝的将净灵珠拿到手中,往怀中缩了缩,警惕的问倾城,“你想作甚?”
“便宜你这臭丫头,也不便宜那梅七鹤!”倾城一声尖叫声起,葭葭只见眼前一道红影闪过。丝毫不顾及自身暴露在阳光下那已开始燃烧起来的身躯,“决不便宜了那梅七鹤!”
葭葭被她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团带火的红影冲到自己跟前,净灵珠摔将了下去,碎裂四瓣。
浓郁的灵气自里头袭来,葭葭盘腿而坐,顾不得倾城放肆大笑着隐去。体内灵气运行一个大周天,三花聚顶,纯正的昆仑灵力有包容万物,容纳百川之效。包裹着融合了几丝魔气的灵力一同向她头顶袭来,自上而下,灌顶直入。
偶有魔气未消灌顶而来的,但见眉心朱砂若隐若现,自内向外生出一股清然之气,将那魔气排出体外。
毫无一点杂质的昆仑灵力自顶上三穴进入身体之中,以最快、最大之能与丹田内的灵海汇成一体。
人参精张大了嘴巴,当下有模有样的学着葭葭的样子盘腿打坐,奈何它的修为比起葭葭却是高山与山丘之区别,来到它那里的只剩一点了。人参精虽说只觉自己亏大了,却也知晓,这一点聊胜于无,是以尽快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吸收压实成液状,再压缩,再压实,如是再三。这等进阶之感葭葭早已熟稔于心,更是深入骨髓,身体自发的做起了这等动作。
体内方方满至一半的灵气之海快速膨胀,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好,葭葭这般想着,头顶三花之上吸收灵气的速度愈发加快了起来。
这般强力的吸收,饶是净灵珠之内灵力成海,多年之后到底也泄露了一部分,灵力源源不断的行入她的体内逐渐增多。
一半,三分之二,四分之三。快了,快了,就差一点了,净灵珠之内储藏的灵力已然将要枯竭,吸收灵力的速度越来越慢,耳畔似已闷雷作响,神识大开,她的神识增长一向是快于修为的。
天劫将至,奈何还差一点,就差一点,那一点点的灵力似是一道汪洋之海此刻就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成绷紧状的丹田张大了嘴巴,想要那最后的一点灵力,却迟迟未有到来,天劫将至,灵力枯萎,葭葭放佛已然听到了自己全身经脉绷紧至极致的“嘎嘣“之声。
还差一点,再来一点就好了,自丹田之内生出一股血气,喉间一热,还未发觉怎么回事,一口热血喷了出来。眼前朦胧之景似乎就要汇成一片漆黑,视野所见的范围愈发小了,就在此时,自后背打入身体三道勉纯灵力,浩瀚如洋,端的是昆仑最正宗的浩瀚之气,通过五行八脉,汇入丹田,意识朦胧间只听身后人怒道:“得意忘形了,无确切只把握,就敢冲进出窍。当真是可笑不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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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回,葭葭被人如此责骂。自拜昆仑以来,初时无人教导,无人来管,而后拜入昆仑,师尊虽然位高,但待她却从未如此重言苛责过。又加上她修行一贯顺风顺水,细细想来,似乎她真有遇难成祥的际遇,抑或她的运气非但不坏,还十分的好。
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她无形之中多了几分自己总能一次冲击成功的观念。
可笑不自量!方才丹田之内震出的一口淤血似乎在提醒着她这一点,葭葭脸色惨白,紧阖的双目之上眼皮直跳。
源源不断的灵力自身后的梅七鹤身上不断传来,游走奇经八脉,可现下葭葭却是喜忧掺半。既感谢梅七鹤出手相助,不然,她定要寻个角落养上一年半载的伤,却同时心头多了几分警惕,源源不断的灵力自身后用来,传入体内,是相助,却也是危险。
若是梅七鹤有心,只要稍加查探,便会发现她体内的秘密。葭葭冷汗直冒。
心绪不宁,体内一寒,只觉那道原本相助自己的灵力忽然收了势,猛然收去,似是无形的打手。轻轻一压,便压住了冲击的势头。
梅七鹤收了手,葭葭睁开双眼,背对他起身之后,转头行了一礼:“弟子见过掌门。”
梅七鹤收了手,面上情绪不明:先相助,后按压,葭葭心头直跳。以梅七鹤的修为,能感知她的情况并不奇怪,但是,怕就怕在,他若用神识这般随意一扫,丹田之内的混沌遗世突突直跳。
“他可曾发现了?”葭葭心中自问。
“我怎么知晓?”玄灵却是气不打一处而来的样子,“我在里头怎看得到外头的变化,若说感觉,你方才体内灵气乱窜。他若有心,夹了几缕神识,你可得小心了。”
葭葭抿了抿唇。不说话。只是心中却明白玄灵这个说法可能性发生之高。
若是今日出手相助的是师尊,她心中倒也并无这般害怕,可今日出手的是梅七鹤,这位昆仑掌门虽说与师尊关系不错,可与葭葭并不算的相熟。
或许在多数人眼中,提到秦雅不定会提到梅七鹤。提到梅七鹤却一定会提到秦雅。执法堂是历届昆仑掌权者的实权机构,与掌门关系微妙至极。梅七鹤虽是昆仑掌门,但为今众人提之,却多有将他覆在师尊影中的想法。
明白昆仑真正能影响大局走动的是秦雅,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少。就是葭葭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以凡事只要与秦雅说了,便会自觉相安无事。借了师尊这顶保护伞,是以与梅七鹤相交并不算多。
可真正算来,说到修为,梅七鹤不过这几年方才进入出窍,与目前的她修为仅一阶之隔,实在算不得厉害,不说比起秦雅,就是比李乐山等人都要稍逊一筹;比起能力,亦是如此。但于众修之中脱颖而出,最终当上了这个昆仑掌门,葭葭以为,定然有其过人之处。比如温和谦逊、知人善任、容人雅量这些词用在他的身上就绝对合适。
不过神识一扫,便能发现葭葭的秘密。
葭葭心中警惕,偏梅七鹤面上又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让葭葭心中愈发忐忑,这也使得最后关头,她口吐鲜血,无法进阶。
昆仑掌门这敛息收色的功夫若论第一,还当真鲜有人能论第二。
梅七鹤微微点头,面上虽无甚表情,口中之言却毫不客气:“得意忘形。修真路上稍稍的顺遂就教你这般胆大包天,不顾一切就要进阶?你以为你每回都有这样的好运?此事我定会回去告知秦雅。你心绪不宁,虽本座将你灵力储备已然打满,但实是不适合进阶,再去修上几年再作进阶的打算。退下。”
葭葭应了一声,收了阵旗,那人参精“嗖”一下,立刻不见了踪影,带着不安与忐忑,退了下去。
虽然梅七鹤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未表现出来,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才叫葭葭心中不安更甚,却莫可奈何。
“玄灵,你说他发现了没有?”虽未指明,葭葭是在问他梅七鹤有无发型混沌遗世的秘密,这一点毋庸置疑。
玄灵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晓?”
“可是……”
“你看的到他都不知晓,我在混沌遗世里又怎会知晓?”玄灵眉头紧皱,葭葭却并未看见,想了想,他又道,“不如你跑吧!左右谁都跑不过你!”说罢,他就愈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了起来。好,委实太好,跑了,就无人能够找到她了,岂不两全其美?
这般想着,玄灵边不住的点头:“好主意,就这个主意妙。”
葭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自然玄灵是无法看到了。
“不成。”想也不想便拒绝,似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本能,就是不成。
为名吗?似乎也没那么重要。首座弟子,精英中的精英,似乎改变不了什么,令她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的是昆仑之上形形色色的笑脸,形容百态,或美或丑,承载着她的过去,她的成长,一步一步成长至今,她离那等“多愁伤感”的女子形象相差甚远,却也有不舍。见证与伴随着她成长的藏剑峰之上却叫她纵使望断山川,也忘不了那云雾之中的一山一石。修真者无情,她注定不是,友情、亲情、师徒情。哪一种她都不愿轻易割舍下。
方青竹的所行所为仿重现眼前,她不要做方青竹,也不能做方青竹,昆仑,她离不了也不想离。心不在大,所求不为多,如此现状,她很喜欢。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混沌遗世这等上天入地举世仅见的秘宝,葭葭心有害怕,虽说她现下算不得匹夫,也是个修为不错的元婴后期修士,可一山更有一山高,这世间出窍、藏神修士何其之多?她不愿搅起这阵可能的慌乱。
葭葭起了离开之心,正兀自纠结如何开口。
那厢留下的梅七鹤双目一闭,神识猛然扩散开来,人参精早已在千里之外。那么现下竹林之中,便当只有一位了。
“张峰已将此事告知了我。”梅七鹤负着双手,他生的腿长人高。负手立在那里。倒有几分天生的威严。
“倾城道友,请出来一见。”梅七鹤虎目微敛,沉声道。
许久之后,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梅掌门好没道理。现下至阳之时,你既从张峰那里听闻了,当知我是鬼修。怎能在此时现身?岂非自寻死路?好一个容人的梅掌门。
梅七鹤微微颔首低目,静默了片刻,也不反驳,似是默认了:“妖女,你居心不良。从一开始便是算计,你留在这里。恕梅某直言,难以放心。”
又是一阵娇笑声:“管天管地还管谈情说爱,你这昆仑掌门还真够忙的。”
似是一点不曾听出倾城话语中的讽刺,梅七鹤轻咳两声:“为我昆仑筹谋,梅某无悔。”
“哼!脸皮真厚。”很明显,一向被人宠上天的倾城自然不是梅七鹤的对手,三言两语便落了下风。
顿了一顿,倾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老实说吧,可是因为我将净灵珠给了那个叫什么的丫头,心中不忿?我知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可不是什么好人。”
梅七鹤面上神色未变:“连葭葭亦是我昆仑的优秀弟子,她得净灵珠,我自是欢喜的。想不出几十年,我昆仑又将添得一名猛将。”
“你能有这肚量?我不信。”倾城已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实说罢,这里又没外人。”
“你是魔道,我为正道。愚者见愚,智者见智。心量狭小者见人必狭小,此不必多言。”梅七鹤面上正气凛然,磊落之至。
倾城冷笑:“那你方才为何止她进阶?当我不知晓么?”
梅七鹤神色不变:“她心绪不宁,急功近利,心头淤血而出,分明是心境不稳之兆,是问我这么做有何不妥?况她年岁不大,寿元冗长,实不必急于一时。”
倾城悻悻的“切”了两声,却并未再在这事上多做纠缠,而是沉声反问:“那你待要如何发落我与张峰二人?”
她从对方青竹出手那一刻便注定很难全身而退了,张峰虽然倒霉,但一旦沾染上来,也很难再次退开,这早已是注定。
“旁的不说,我且先问你,就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当年的魔道第一美人倾城姑娘愿意么?”梅七鹤也不先说自己的决定,而是将话题带至了一旁。
倾城一愣,梅七鹤只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株青竹之下一道突兀的黑影动了动,他双目微微眯起,不作声响。
半晌之后,“好死不如赖活着”一声轻切声传来。
梅七鹤目光转了转:果然岁月磨人,当年横冲直撞的倾城如今也晓得“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了。
“可以,只是倾城姑娘今后的自由当由我派掌握。”
这般可说带着胁迫性质的条件一经开出对倾城来说便可说带着侮辱性质了,但是,倾城还是妥协了。
“好。”字一出,梅七鹤略略惊讶,却也松了一口气,他为昆仑掌门,虽然避免不了满手血腥,但是能少杀一人总是好的,不管那人是人还是鬼。
交易达成,双方满意,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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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动作迟疑,掌事暗道不妙,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高抬贵手。
却见葭葭摇了摇头:“我要的就是一枚大罗天入窍丹,你这里似乎并没有第二枚。”顿了一顿,葭葭复向那满头冷汗的掌事看去,“不如,我等商议商议?”
在坊市混迹多年,葭葭早就不是当初的自己了,自然知晓这些如金鼎堂、炼宝阁之流口中所说的“不成”多数是含有水分的,商议一下也未尝不可。
“可是……”掌事讪讪着脸,喃喃,兀自挣扎。
“你既说这枚丹药不是你的,不如将这丹药的主人找来。我可以买,”葭葭顿了顿,又道,“也可以换。”
阎王好送,小鬼难缠。这掌事做不了主,为难他也是无用。
掌事正一脸为难间,但听得一声呼哨声起,这声呼哨声并未避讳葭葭,甚至因为葭葭的听觉比起掌事还要敏锐上数倍,更是第一时间回头向那呼哨声的来源望去。
但见一旁两面的墙角之处稍稍拉开一条缝,从缝隙间望去,却有一道身影影影绰绰,立于其间。
葭葭虽然惊讶,却很快便回过神来。如金鼎堂有这等密室并不能算作奇怪,不仅如此。反而可说是人之常情,葭葭站在一旁,目光在掌事与密室中那人之间来回。
掌事上前几步,密室中那人却不等他开口,便直言:“丹药可卖。五块极品灵石拿走。”
并非刻意压低的嗓音,反而磊磊落落,与掌事那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好,以物换物。难保不会有所偏颇,灵石交换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大罗天入窍丹,且手中一枚可说是极品,五块极品灵石却是卖的稍低了一些。葭葭目露迟疑之色。
清清爽爽的男声,听那声音似乎极为年轻:“我急需灵石。”
葭葭挑了挑眉,低首自钧天破月指环中摸出五块极品灵石,得通掌事之手,终是名正言顺的得到了这枚大罗天入窍丹。
拱手行了一礼,葭葭也不多话。转身离开。一般行走多年的修士可不会轻易说出自己“急需灵石”这话,或许是她心思诡谲,看人亦是如此。总之换了她来。定要好好商议上一番,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弱点示于人前。
不过奇怪那又怎样?葭葭仔细查探过这枚丹药,并无异常。管他是何目的,葭葭只作不见,拿了丹药,两清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留了个心眼。钻进息壤的人群之中,转了几个弯,换了件外裳,便匆匆出了城,寻了个山洞。盾身进入混沌遗世,准备闭关。
眼看葭葭拿了丹药就走人。不闻不问,金鼎堂三层阁楼之上密室之中那人也不由的愣了一愣,半晌之后,面色古怪的低下了头,口中喃喃:“不是说谨小慎微么?怎的问都不问就取了丹药?”
他喃喃的话语极轻,并未让他人听见,倒是外头那掌事换上了轻松的神情,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最好不过了,也省却了他不少麻烦,甚好。
不过倒是提醒了他,掌事想着,便自袖袋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这位真人,六品炼丹师令牌奉上!”
里头那人轻笑了两声,接了过去。
葭葭打定主意不论他人是与非,进了混沌遗世,选了一处僻静之处,开始闭关冲击出窍。
大罗天入窍丹是冲击出窍打通经脉必用的丹药,葭葭不敢托大,就是之前每每进阶皆水到渠成,碰上元婴进阶出窍之事,她也待万事小心,更何况吃过了一次亏?
备好丹药事物,葭葭双腿盘起,开始冲击出窍。
纵天纵奇材,万事俱备,冲击出窍也非一日之功。
玄灵担忧的看着混沌遗世上空那一方天地,只心道:待得她冲击出窍成功,恐怕这混沌遗世里头多是一片狼藉了吧!
天劫落下,被他赶至老远的山谷低凹处闭关的葭葭大抵也知晓天劫的威力,虽嘟囔了几声还是应言行出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对此,护主的小丹曾朝玄灵扑闪着翅膀狠狠啄来,白白挨了两下。玄灵一脸幽怨的抚着被啄的厉害的手背怒斥了两声“呆头鹤”。
九九归一,方为水到渠成,吃一堑,长一智,是为定数。少了原先的击进,多了几分警惕,徐徐图之,方细水长流,经脉拓宽,丹田充和,是为出窍之相。
天际风云陡变,风云电光中心处的那一人却风云之于跟前而不改半分。
玄灵回头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小丹与比她好不了多少的如花,这一刻身为混沌遗世的器灵的自豪感空前高涨。
电闪雷鸣,脚下大地震动,狂风唤雨,不少混沌遗世之中年份较浅的灵植被连根拔起,飞落空中,左右摇曳。
“呀,我的灵植!”如花眼见自己静心侍弄的灵植被连根拔起,一时急红了眼,站起来就要去扑夺。
“不要命了!”玄灵见状,双目陡睁,怒斥如花。
如花被这一声喊这才激的回过神来,思前想后记起现在的境地,吓的一抖,连忙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灵植固然重要,可小命却更重要。
风云际会之间,若是稍稍靠近葭葭,难保不会被同化成应劫者。
如花摸了摸脑袋,葭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早不是当日的葭葭了,这出窍期的应劫天雷,自己挨上一下。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可不是谁都能像她一般,虽无雷灵根,却视天雷如无物的,当真是叫人又羡又妒。
耳畔电闪雷鸣不绝于耳,隆隆的响声让脚下震颤一片,玄灵、如花、小丹三只围成一团,紧闭双眼,不去看外头的景象。
左右只要葭葭不躲闪。那天雷就不会劈到他三人身上。
可是,光是听,那雷鸣响彻,便已叫人心生惧意了,虽然知晓葭葭并不畏惧天雷,连通补天劫手的经脉早已被天雷历练的百折不淬, 可那震彻寰宇的雷鸣还是叫人害怕的紧。
紧闭双眼,不去看外头的景象,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劫终究是越打越小,渐渐消散。
玄灵率先开眼站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小丹和如花。但见混沌遗世之中混乱不堪。除了那等高年份的灵植未受波及之外,低年份的灵植田早已混乱不堪,灵植连根拔起散了一地,丹湖里头浑浊一片,上头亦飘飘散散着不少灵植。
混沌遗世之中北面那处高起,曾经如花炼丹的场所被天雷硬生生的劈了半边。葭葭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款款走来。
她走的委实有几分风骨。可配上那乱糟糟的头发,青一块白一块的脸蛋便显得无比的滑稽与可笑。
玄灵自是不再客气,捧着肚子“哈哈哈”直笑了开来。
葭葭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自也知晓现下的状况,她眼下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抬头反问玄灵:“多久了?”
玄灵倒是不含糊:“两年。”
“恰似一梦而已。”葭葭面上感慨万分。修真无岁月,一梦经千年。大抵就是这么个道理。
准备万物待要闭关冲击似是不过昨日,如今却已闭关冲击成功了。
当然若是准备这么久,丹田丰润还不能冲击成功,那她当真要算是笨的无可救药了。
顾不得身上的脏乱,葭葭看了眼混沌遗世之中的脏乱,扶额叹息。
天劫过后,万物复苏,混沌遗世里头一片狼藉,葭葭自也受了如花不少唠叨,不过令人惊喜的是那几株金丝天雷竹在天雷之中,不但没有受损,反而愈发茁壮成长了起来。
“我瞧着这几株可不是凡物。”玄灵拖着腮帮子,自也发现了金丝天雷竹的不同,面上笑的合不拢嘴,“你赚大发了。”
“再等等看吧!”葭葭却不愿立刻拔下,“左右在这里当没有损坏的危险,他们既有此变异之奇,为何我要无端端的斩了它的生机?”
似乎有理。玄灵撇了撇嘴,看向混乱的混沌遗世,只觉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事实证明,这等感觉并非是虚的,果不其然,单单将混沌遗世整理的恢复如初便大约花了几人月余的光景。
为此,玄灵嘟囔了无数次:“一道天雷让我等忙了一个月。下次那谁谁谁渡劫时再找这里,我非得跟她急了不可。”
葭葭当下连连点头答应,言辞诚恳至极,玄灵撇了撇嘴,心中明白大抵也是不能轻易相信她的。
将自己上下清理了一番,葭葭才自混沌遗世中走了出来。
因着白白损了如花不少劳动成果,葭葭便依着如花替她买了不少华服美裳,虽然这些在葭葭看来毫无用处。
如花也不恼她,道理一堆接一堆:“喜欢华服美裳,又非大奸大恶之事,难道修真便只能不食不言,整日里穿着那两件门派服饰么?那与苦行的老僧有何区别?”
葭葭一时无法反驳,口中虽未说什么,心中却已隐隐接受了如花的建议:修行固然重要,却也没道理为修行失去两岸的风景。
虽不是华服美裳,却也是清爽自然,宽大的袖袍之间带风而起,足踏无锋溢彩,感受万里行风,一路天下游历。
千里云月一日间,足下飞转,大半神州在脚下化作沧海一粟翩然远去,出窍期的修士行走开来速度不减,人若流羽,拨开云雾见目明:云雾飘渺间可见修士乘鹤归来,仙鹤长扬,仿若神仙中人,仙家群峰悠悠而转,北斗星罗大阵昼夜不停旋转,昆仑已在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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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未遇阻碍,见昆仑四季如常,景物依旧,葭葭不禁松了口气,似乎眼见昆仑一片平和,能叫人在不知不觉间放下心底轻悬的大石。
穿过外九峰,入得内五峰,一路直向藏剑峰而去。
远远见到有巡逻修士向她足踏飞剑而来,点头一礼:“师姑。”
葭葭愣了一愣,对上了明显成熟不少的子桥,欣悦不知不觉便涌上了心头:“子桥。”
情真意切的笑容再加上她本就温婉的形容立时为她添上了几分亲和之气,看起来甚好说话。
“子桥,今日是你巡逻?”葭葭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庄子桥一脸雀跃之色的连连点头:“真是巧了,原本以为师姑两年前就该回来的,结果师姑并未归来,累的我等好生担心。此番子桥外出历练方归,便听说师姑回来了,不过才接了几日巡逻诸峰的任务,不成想便碰到了师姑,当真是,当真是……”边摸着脑袋,边笑,那模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憨傻。
葭葭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过却正了脸色,正色看向庄子桥:“对了,子桥?师尊可出关了,师兄呢?”
子桥想了想。点头答道:“首座出关了,至于师尊,外出历练未归,不过不久前,曾传讯回来,想是也快回来了。”
“如此就好。”葭葭点了点头,脚下动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对了,近些时候,门派之中可发生了什么事?”
子桥虽说对葭葭这问题觉得有些奇怪,可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无。一切如常。”顿了一顿,似乎有些恍然,又加了一句,“方才见过首座,首座在东来阁。”
葭葭含笑打趣了两声。与子桥话别之后,便直向藏剑峰行去,去藏剑峰的宗务殿交接了令牌。葭葭转身待要离开。却听那接了令牌的弟子兀自嘟囔了两句。
葭葭脚下一顿,猛然回头,向那接令牌的弟子望去,真真叫那接令牌的弟子吓了一跳。
“你方才说什么?”葭葭双目泠然,亲和与威严的切换不过一瞬之间而已。
那弟子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跪下。却只觉似有一道无形的手托住了自己,让自己无法跪下,再望去,见她并无任何动作,面上一片惊惧之色。
一旁的执事弟子只当这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赔罪:“连真人。他不会说话,您千万莫要与他计较。”
葭葭摇了摇头,却并未回他,而是看向方才那位弟子:“你方才说什么?”
那弟子惊惧之色渐渐消退,随后便是一阵茫然,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回真人,弟子方才说‘掌门也来问过好几次了’。”
葭葭心中早已被他这无心一语掀起滔天巨浪,只是面上不显,仍道:“下回说话不要这般畏畏缩缩的,叫人误会了可不好。”
她本就是女子,在世人眼中女子心性狭小,倒也说得过去。
见葭葭转身离开,里头的二位这才舒了口气,开口求情的那位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方才那位:“举止畏缩作甚?看了吧,被人误会了吧!这回运气好,碰到连真人,下回碰到了脾气暴躁的,当心不挨了拳头。”
那位连连点头称是,却没留意到执事弟子一脸的不解:“暴躁?往日里倒是看不出来,想来多半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吧!”
葭葭举止有些异常,不过这想法在执事脑中自动归咎于心情不好这点解释,便也没有注意葭葭的神色,自顾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也或许是这么一搅和,再加上距离上回掌门开口也已数月,且数月前掌门开口似是极为随意,执事与那位弟子皆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却也不得不说可是葭葭之幸。
听闻掌门问过自己好几次,葭葭便知情况不对了,自己体内的异常多半是已为梅七鹤所发现,尽管可能他并不清楚自己体内是什么,却也着实上了心。不管怎么说,正常修士的体内丹田之中是不可能有一枚珠子这样的东西的。
再看葭葭着实不似那等有以身体做艺术怪癖的人体艺术爱好者。
更遑论那珠子,通体灵气四绕,梅七鹤能当上昆仑掌门,旁的不说,就单单这一双眼力,就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思及此,葭葭脚下加快,顾不得敛去风尘,一路直往东来阁行去。
人方才行至东来阁门口,葭葭便弯身:“弟子归来,见过师尊!”
就是玄灵都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连连道“一会儿见了秦雅,定要跪下来撒泼哭闹,抱紧你那大腿!”
葭葭并未搭理它,只是保持着弯身行礼的动作。
半晌之后,但听得一声“进来吧!”的声音自院中响起,葭葭心中一松,声音之中并无明显怒色。
连忙走进东来阁,随后顺带拉上了院门。
主屋房门微掩,依稀可闻焚起的青松木檀香之味。
院门已被自己拉上了,东来阁中只师尊与她二人,葭葭疾行几步,行至屋前,隐约可见里屋之中身长玉立的背影。
葭葭一咬牙,双膝跪下。
“呀!”这动作之后反应最大是玄灵,他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你,你还真要跪下撒泼哭闹?”
这主意虽是他出的,可却也只是说说而已,以葭葭的行事作风万万不可能当真接受了这撒泼哭闹才是。
玄灵不敢置信,便听得葭葭一身“莫说话!”便立时噤了声,再不敢多说。
真怒与假怒,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一跪不过片刻之后,主屋虚掩的屋门打开,宽袍广袖的素衣修士从里屋走了出来。
秦雅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修。
却见面前的女修见他出屋之后,低声俯首:“请师尊责罚!”
跪是跪得,撒泼哭闹却是不成的,葭葭自觉自己虽已年华不再,不再是当年那仅有一腔赤诚的少女,但在师尊面前,在门派很多真人面前却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辈。愿如实相告,请求责罚,这是葭葭最终敲定的方法。
或许这方法在很多人眼中确实算不得一个好方法,但是对象是师尊,几十年的师徒情谊在别人看来如何,葭葭不知晓,但于她而言,却委实是生命中极重的一部分。若她傻也好,蠢也罢,对于自己最尊敬的师尊,葭葭是不愿意用那等手段去运作的。
“我责罚你作甚?”静静的看了她半晌,秦雅长叹一声,终是开口了。
“弟子身怀的秘密,并未告知师尊,请师尊责罚。”葭葭不愿在他面前玩那等文字游戏,没成想曾经感慨的赤诚,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以诚感之,这万万不当是一个修至出窍的修士所当做出的决定,她却偏偏做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冲动么?不是。深思熟虑之后,却仍是这个决定,葭葭清楚自己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心冷目明,大道无情的修士,她自有自己的情,亲情、友情、师徒情,哪一样,她都不愿轻易割舍。
情谊,重之。无情无义,出世,大道无情于她来讲太远,远到够不到边际,既一开始已坚持了大道有情,她便会一直这般走下去。
“起来吧!”秦雅看向四周,院门已关,他又何尝不知这是自己弟子的一片心思呢?此事不愿他人知道,若是院门打开,这般大喇喇的一跪,因他身份敏感,恐怕明日昆仑之上便会传出无数猜疑,心思玲珑而不知晓,很多事情,信手拈来,更似是身体的一种本能。
秦雅闭眼合目,眼底现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面前的女修应言站了起来,低首敛目,看起来甚是乖觉,修真者,尤其是如她这般少年得志,早早结了丹的修真者容貌永存,或许在他人眼里,她已是师姑,年岁已然不小,若是凡人,如她年岁之时应当早已阖然老去,两鬓白发,但在自己看来,她与顾朗永远是当年青涩的丫头与稚嫩的小子,这一点,不会因为年岁的增长而轻易改变。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随为师进屋。”他不是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不过稍稍记了一番初见她时的模样,心下早已软了。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这话他私以为并不妥当。只要怀璧,只要那“璧”足够倾世绝立,便是有罪的,不管是匹夫还是新进的精英修士,实力不到傲视天下群雄之时,那便永远是有罪的。
部分修真者修大道无情,却与最初的大道无情所相悖,早已不是当初无情之道最初创立时的洒脱与游离众生之外,而是修无情大道,斩情绝爱,只剩“欲”之一字,追求世间一切至宝,妄图将一切至宝收为己用,这便是夺宝杀人最初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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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传的,什么传的?葭葭一头雾水的看着段玉。
段玉上下左右将葭葭打量了一个彻底,无奈的发现,葭葭并没有装模作样,而是确确实实的不知道,不由有些兴致缺缺,本不想说了,但对上那两双渴求的目光时,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缘由:“外头传掌门与首座不合,前几日在首座门前甩手走人,一脸恼怒。”顿了顿,他又道,“我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这般看来,却也是不知道的。”
葭葭笑了笑,并未回答,段玉便只当她亦是不知道的,悻悻的论了两句,转身走了。
倒是一旁的展红泪满脸的不以为然:“怎么可能?掌门与首座又不是孩子,百年的交情了,怎么可能说不好就不好?”
葭葭抿唇不语,心中通透:这多半还是与自己有关吧!
心头有事,与展红泪没说几句话之后,便匆匆借口要告辞,展红泪一脸的不悦:“急什么?这么快就走?”
葭葭笑了两声,直说有空会来寻她,展红泪这才作罢。
匆匆赶回藏剑峰,行至执法堂前却又停住了脚步,进去怎么说?说什么?葭葭恍然间发觉似乎一切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师尊牢守不答应定然有他的道理。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冲进去寻师尊恐怕也是于事无补,这样一想便只觉有些难受得紧。何为四面楚歌,葭葭算是体会到了。
这般心绪混乱了几日,灵台这才恢复通透:在这里干着急也是无用,不如等着,且看招拆招吧!
静下心来,葭葭倒是更有空研究进入出窍之后,有修为限制的高级阵法了。
“五行倒行……”葭葭依着倒行五行阵的走向。脚下踱步,向倒行五行阵的运行方向走去。
一阵大力的敲门声响起,葭葭眉头紧皱,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撞门。她连葭葭在昆仑确实算不得什么人物,但就这般撞门的,葭葭还是第一回碰到。
这般想着,就慢了一步,大门已被撞开。葭葭回头,正看到了一头气急败坏模样的蛮牛——伏青牛是也。
她一合手,收了阵盘。便看到伏青牛大步向她走近。眉头紧皱,不悦在他脸上一览无余。
葭葭一脸诧异的看着气势汹汹走来的伏青牛,却见他大步行至自己的面前,伸手向她袭来,葭葭眨了眨眼睛,说时迟。那时快,本能的反应的向下一矮,自他腋下钻了过去。
待葭葭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之时,伏青牛那张涨的通红的老练已然近在咫尺,葭葭睁大双眼。可以清晰的看到伏青牛两只硕大的鼻孔中冒出的热气。
“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自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流弹。葭葭苦着脸站在伏青牛的面前,不敢伸手去拂面上的流弹。
“伏师叔!”秦雅大步跟来,形容匆忙,似也方才接到了消息。
“你莫说话!”伏青牛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秦雅,“老夫说不过你。”
“可是……”秦雅明显不欲就此作罢,开口还要说话。
就见伏青牛猛地回头,瞪向秦雅:“没有可是!她我带走了,要提人去太阿峰,那两位也在。”
说罢,再回头,正见一向喜洁的葭葭捏着净水咒蒙头洗脸,顿时拉长了一张脸伸手去抓葭葭。
葭葭本能反应的向后半寸,正见伏青牛那只手伸到了面前却无法前进,正自喜间,便见自他掌心之处伸出一条墨色细线,葭葭只觉眼前一花,人便已被五花大绑了起来,随后被伏青牛伸手提了起来,直向太阿峰行去。
一人带葭葭在前,秦雅无奈的跟在了后头,三人直往太阿峰行去。
路途之中有停下的修士,见葭葭被这般五花大绑了起来,顿时讶异不已。葭葭虽然平日里行事并不高调,不过她那张脸,藏剑、太阿两峰之上认识的人也是不少的,猜疑又起。
不过现下的葭葭可管不了他人如何看待自己,她只知晓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幕恐怕绝不简单,还好,她这里也不能算完全无人,师尊也在。
这般想着,葭葭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秦雅,见他满面愁容,忽然发觉自己原先的乐观一跑而光,似乎未来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乐观。伏青牛口中的二位多半是妙无花与萧白夜了,再加上一个伏青牛,那里有三人,可她这里却只有师尊一个,当真是想想就叫人心中郁结。
短短的一路很快便到了头,因他三人身份特殊,葭葭又是难得的以一个五花大绑的姿势如粽子一般被带回了昆仑,自然一路收获目光无数。
最终就在众人猜疑的目光之中,葭葭被伏青牛一把扔进了太阿峰总殿,朱红色的大门掩了上去,将一众猜测关在了殿外。
伏青牛出手本就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更何况他又是藏神期的修士,莫看瘦骨嶙峋的,手中的劲道却着实不小,葭葭就地一滚,骨头触到了硬邦邦的地面,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跟在后头的秦雅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葭葭站定,向上望去,这才发现座上三人再加上一旁的梅七鹤皆目露深意的看着她。
缩了缩肩膀,便听伏青牛冷哼一声开口了:“听说掌门请不动她,我老伏便亲自跑了这一趟,哼!若非有人妄图阻止,想必会回的更快。”
葭葭眨了眨眼睛,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秦雅,但见他目露尴尬之色,面上不太好看,蹦了两步,跳到了秦雅身后。
她这无奈蹦跳的动作,却极大的取悦了上头的萧白夜,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伏青牛,你既将她带来了,便松绑了吧,左右,我等在此,她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伏青牛冷哼了两声:“没听梅七鹤说么?掌中须弥,芥子空间,她想去哪里不成?若是她乐意当个缩头乌龟,我等还能耐她何?”
他不说还好,一说葭葭当下大惊,心念一动,想尝试着进入芥子空间,却发现这心念方才一动,就似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盾墙,重重一击,一股蚀入骨髓的痛感席卷心头,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哼!”伏青牛一眼瞥了过来,“这就是不老实的教训。”
葭葭双目圆睁,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状况,她心念吃痛,不知怎么回事,伏青牛这根墨色的细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她不过心念一动就受了损。
葭葭大惊:“玄灵。”
“怎么了?”
“我进不来了。”
“怎么可能?”玄灵比她还要惊讶,睁大双眼,不敢置信,“我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一道温润绵长的灵力自身后三绵汇通经穴之处打入体内,葭葭只觉那道灵力,经三绵汇通经穴之处涌入经脉,直奔丹田之处。
莹莹的灵力悄无声息的滋润着她的丹田,心头一暖,方才的不适这才消去了不少。
“伏师叔的霹雳捆仙绳,莫说元神,就是识念也无法施展。“秦雅收了手,无形间却给予了葭葭答案。
怪道这牛鼻子老道不肯松绑了,葭葭抬头看向伏青牛,却见他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非但如此,还哼唧道:“萧白夜,你看吧!若老道不如此,怕就叫她跑了。”
葭葭咬住下唇,只从秦雅背后探出个脑袋来,警惕的看着上头的四人。
萧白夜轻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低首把玩起了腰间的玉佩,不再说话。
“是须弥芥子而已,并非他物,此事秦雅敢以心魔起誓。”秦雅坚持起来,自然不是轻易能够动摇的。
“当真是须弥芥子,可否取之一观?”在一旁闭眼打坐了半日的妙无花突然开口,葭葭看向秦雅,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双唇轻启,片刻之后,但见一颗墨绿色的璧珠自她口中吐出,早有准备的梅七鹤一把接了过去,双目紧紧的盯着那颗璧珠半晌之后,终是确定这便是自己看到的那颗,是以朝那座上三人微微点头。
“玄灵。”葭葭睁圆了双眼,连忙叫道。
“发生什么事了?”玄灵亦是大惊,率先感觉到了绿珠已被葭葭吞吐了出来,“怎的那么蠢,还不藏藏好。”
“都被发现了,还如何藏?”葭葭看向那座上的三人与梅七鹤,“梅七鹤与我同是出窍初期,或许还有逃跑的可能,可那三位,你让我如何逃脱?若是不交出来,难道等着他们挖腹取珠么?”
眼前三人不过脚下一动,便已近梅七鹤跟前,三双眼睛,皆蹙眉向那璧珠看去,葭葭只觉犹如汇通心念的璧珠之上被三道强大的神识一次又一次的扫过,威势停留其上,葭葭身临其境,放佛背上压着三座大山,一时难以喘气。以威势压之,何尝不是一种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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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许是她的异样太过明显,一道神识率先撤去。
萧白夜似笑非笑的朝妙无花与伏青牛二人挑了挑眉,妙无花随之撤去,伏青牛见状,自也撤去了神识,只是口中不忘招牌式的伏氏冷哼!
“这芥子空间,当真只能由身怀空间灵根的修士所掌控么?”伏青牛撇了撇嘴,言语间的怀疑一览无余。
空间灵根或许对外人来说可算极为陌生,可在座的三位,连同梅七鹤与秦雅却是知晓这么一回事的。虽然因为消失许久,已有近十万年不曾提及,可列传说中的事物,但有昭一日,传说中的东西真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三人却是并不奇怪,相反存疑。
梅七鹤目光转向秦雅,在他蹙眉深思的面上略略一顿,便将目光落到了葭葭的身上:补天劫手、空间灵根,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她却幸运的得到了,如此气运,外加这等品性,可以预见,位列神州风云的顶端不过时间而已,不显山不露水,她却是实打实的气运冲天的人物。
伏青牛那疑问一出,葭葭心中蓦地生出一股警惕。还不待她说话,果不其然,便听玄灵道:“若是你神识强行被抹去,混沌遗世择主的条件不会变,这世上若无人开启空间灵根,便择选最接近的那个,若开启了空间灵根,便择选领悟更胜一筹的那个。葭葭。你的对手,大抵就是岩浆地中将我二人拉出混沌遗世的那位了。”
“尽管那位并非天生的空间灵根,我虽是混沌遗世的器灵,却也不是万能的。”玄灵深吸了一口气,“是以,我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葭葭心神一动,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衬着一对墨瞳,黑白竟是分明至斯。让人端是看,就心生不忍。
不过这心生不忍的,并不高扩伏青牛。他眼下正好奇的围着那颗璧珠打转。看了半日终是有些忍不住了。扯着嗓门喊道:“喂喂,不如试一试。反正你不是说了么?这璧珠,除了为你所承认,就不能为他人所接受,不如抹了神识,给我等瞧瞧。”
萧白夜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低首把玩着手中悬挂的玉佩,只作不曾听见,妙无花阖上了双眼,闭口不言。
没有人反对,伏青牛便只当是默认了。很多时候,昆仑的三位藏神中期以上的大宗师。开口做那恶人的都是伏青牛。
葭葭动了动唇,刚要说话,便听得跟前一声“不可!”
伏青牛脸色一沉:“秦雅,你莫公私不分。此物若是老夫的,老夫绝不会说个‘不’字,她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也莫要坏了规矩。”
“强行抹去神识,会叫她修为受损,此与夺宝杀人有何区别。”秦雅敛目沉声道,“秦雅以为不妥。”
“不妥?”伏青牛面上满是讥诮之色,“将超品的神器霸占为一己之物,就妥当了?为超品的神器、仙器,死去的修士还少么?就是我昆仑的两大仙器,哪一样不是我昆仑修士的鲜血换来的?更何况不过是……”在看到秦雅难看的脸色之时,伏青牛闭上了嘴巴,将“修为受损”四个字吞到了腹中。
葭葭早已不是当时年少,不会天真的以为仅凭自己的一腔赤诚,就能打动这些身居高位的修士。或许平日里,不管是碍于心境还是碍于准则,他们不会轻易行那等杀人夺宝的恶事,更有甚者,很是乐意提点一二,以求昆仑多个了不得的后辈出来。可现下兹事体大,事关超品神器、仙器,就是他们自己也不能拥有,这已算得门派的事,即使这物并非他们所有,偶尔做下恶人,在旁人眼中那也能被一句“大局为重”带过去。
说罢这话,但见秦雅、葭葭皆闭口不言,伏青牛又转头向梅七鹤、妙无花与萧白夜看去。却见梅七鹤站在一旁,垂首弯背,唯唯诺诺,心中蓦然生出一股不喜来:这副怂样,怪道昆仑掌门的名声远不及执法堂首座?他一向是不喜的,当年,其实照着他的想法,原本是要力谏秦雅做那昆仑掌门的,可惜,唉!
至于妙无花与萧白夜,还是一个阖眼,一个玩玉佩,装模作样的样子当真是为他老伏所不喜。
思及此,伏青牛撸起袖子,兴致勃勃的伸手向那颗璧珠袭去,掌心之处明光点点,葭葭脸色难看至极,手心翻转,紫色电光已于掌心若隐若现,待要一下劈向伏青牛,却有一道莹白的剑气先她一步劈了过去。
明光剑气碰撞之下,虽然皆不过是看似极微小的法术,可两相碰击之下,却是火光四溅,身影交错,阖眼假寐的妙无花立时睁开了双眼,加入了战局。
饶是葭葭一向自负自己出手速度极快,可还是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一连串动作吓了一跳。
那方才还受众人瞩目的璧珠掉落在地,咕噜噜的滚了几步,滚至了葭葭的脚下。
却见方才还看似平和的殿中,眼下情景却甚是惊人,当真叫人意想不到。
萧白夜手中的白玉碎裂成了数瓣,神色错愕;伏青牛后退了数步,不敢置信的向秦雅看去,腰间衣角之处破裂了一块,露出白色中衣,看上去狼狈至极;秦雅左手双手食指并刀,指向伏青牛的方向,另一手却与一旁的梅七鹤正是两掌相向;而秦雅颈项间那紧挨的一指正是出自方才阖眼假寐的妙无花。
这姿势不仅诡异,更有剑拔弩张之势夹杂其间,葭葭双目惊愕的看向这一幕,同时双唇轻启,跳落在地的璧珠重又落至她的口中,吞了下去。
原来,方才那一瞬间,葭葭手中劫雷还未打出,变故已然陡升,秦雅一指剑气直向伏青牛劈去,伏青牛一点未曾料到他居然会出手,后退了数步,剑气擦腰而过,割去了一段衣角,冲向了一旁把玩玉佩的萧白夜,他倒是算作躺枪型,白白损失了一枚上好古玉,秦雅动手的同时,梅七鹤与妙无花同时惊觉,梅七鹤正对上了秦雅对上的一掌,妙无花一指疾点秦雅颈项。
这便是电光火石间几人的动作。
葭葭正惊愕间恍然发觉自己颈间也被架上了一对青木双刀,抬头看时,正见双刀的主人伏青牛目眦欲裂的看着自己:“好你个死丫头,定是你挑拨的。将她逐出昆仑,你要弟子,老子陪你个千八百个弟子!”伏青牛气急,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不是弟子,胜似弟子的秦雅会对自己出手,这一厢气,很明显,他又归功于葭葭在背后的使坏。
“秦某不喜欢带孩子。”秦雅松开了与梅七鹤两掌相向的双手,这一句话却是对伏青牛那“千八百个弟子”所说的。
梅七鹤抬头看向伏青牛,见他摆了摆手,看了眼秦雅,眼神复杂难明。离他极近的葭葭分明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先带下去吧!”
秦雅方才那一句“秦某不喜欢带孩子”虽然看似玩笑,到底是百年的交情,梅七鹤又怎会不明白这是他表心志之举呢?若要继续下去,恐怕今日太阿峰总殿之上少不了一场恶战,不管是秦雅还是连葭葭,这二人无论哪一人的陨落对昆仑都将带来不小的打击,是以血溅三尺绝非他们所愿。只是此进退维谷之境地,确实是他们不曾意料到的,两相权衡之下,便只有使出了拖字诀,先拖着再说吧!
由伏青牛与妙无花亲自出手,将他二人带出了太阿峰总殿,二人虽说毫发无损,可葭葭那五花大绑的模样实在是很容易让人将她与阶下囚联系到了一处。
这等组合,委实叫闻者皆不由顿住了脚步,使劲眨眼,不由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执法堂首座师徒被昆仑唯二的两位藏神后期的修士押进了冥想室。
冥想室,关押身处高位的嫌犯之所。因是嫌犯,必然存疑,未免枉及无辜,又是平日里身处高位的修士,昆仑便建了一座冥想室。不过多百年千年也不用一次。可这一回的二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都足够叫冥想室开启了。
不过一个时辰,首座师徒被关进了冥想室这等事情便传遍了整座昆仑,外头猜疑更甚,眼看众口铄金,流言四起,什么猜疑纷纷流出譬如“勾结魔道论”、“谋逆论”之流涌遍整座昆仑。
然而纵外头众说纷纭,冥想室内的葭葭与秦雅却并无外人想象的那般凄惨落魄。
冥想室内一坐一躺,秦雅盘腿而坐,葭葭因五花大绑,便干脆大喇喇的躺在了地上。
静坐了片刻,便听两道轻微的“师尊”声自地上传来,秦雅睁眼看向五花大绑的弟子,颇有几分无奈:“何事?”
却见地上五花大绑的弟子扭动了两下身子,寻了个合适的位子,一张小脸颇有几分沮丧:“弟子连累您了。”
“无妨。”秦雅却是勾唇一笑,目光明明灭灭,似是追忆往事出了神,“是为师的选择,否则,你又如何连累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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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话,不同的人来说,带来的效果往往也是不同的。就如芥子空间一旦神识被抹去,会自行择主,自择对空间灵根领悟更为厉害之人,葭葭与少辛,熟胜一筹,一目了然。虽说即使芥子空间在葭葭手里,不能抹去神识让人一观的话,并不能为门派所掌控多少,但这芥子空间若在少辛手里,那就连口汤都无了。但话虽如此,这话却不能由葭葭或者秦雅等人说出来,多半他们是不会信的,思来想去,从少辛那里千方百计得到的消息显然更为可靠,也更容易叫几人相信。这也是秦雅知晓此事之后,率先传讯于顾朗的原因。
妙无花一席话说罢,伏青牛仍然心中郁结的很,转头看向萧白夜,却见他数月前被毁去的玉佩之地已然换上了一段绳编的络子,此刻正拿捏在手里把玩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态势。
伏青牛一时气没处可发,甩袖离开,除了得梅七鹤一句“恭送伏真人。”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走了个最火急火燎的,妙无花睁开合拢的双眼。站起身来,行了两步,却突然停下,回头,目光转向一旁坐着把玩络子的萧白夜:“你准备何时冲击藏神后期?”
萧白夜把玩络子的手并未停下,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向他看去:“怎么?碍你事了?”
妙无花摇头:“无!只是烦了。”顿了一顿,妙无花轻吸了一口气。叹道,“昔你修为领先,万事有你担着,倒是不觉,现下当真觉得烦了。”
等了半晌,不见他说话,妙无花复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伏青牛一走,妙无花一走。大殿之内便只余萧白夜、梅七鹤二人,注意到了数次梅七鹤转头向他望来的动作,萧白夜撇嘴轻笑。站了起来:“好了。再这般赖着不走,你当要出声赶人了,萧某离开便是。”
说罢萧白夜站了起来,前行了几步,却突地回头,正对上了梅七鹤恭敬的弯腰一礼。挑了挑眉,废话就这般说了出来:“梅七鹤,你这掌门做的倒是忠心的很。”
梅七鹤面上并无其他表情,一板一礼的答道:“七鹤既为昆仑掌门,自要以拳拳之心报得昆仑。”
萧白夜轻笑两声:“哦?是么?”足下轻点。跨出太阿峰总殿的大门,直向名无宝殿行去。
数月的猜测终究是以执法堂首座师徒离开冥想堂终结。虽说此事当时令得昆仑举峰震动。但奈何涉及的当事人几位皆牙关要的极紧,久而久之,便无人再传此事了。
经此一事,葭葭举止行事倒是更为低调,当日之事,哪怕展红泪多次提及,也绝口不提,所幸展红泪是个忘性大的,久而久之,便将此事抛至了脑后。
空间虽已暴露,但布下阵法再进入空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葭葭进入空间之中,门派所列需要的灵植大部分种类她都有,只是缺了两种并不算得常见的灵植——迷途花与潆香草。
虽然不准备立时交予门派,但葭葭思及左右无事,便起身去了灵植峰。
灵植峰,昆仑外九峰之一,四季分明,景色宜人,入目的便是大片大片的灵植田,远远跟近,但见山清水秀,有高年份的灵植药香远远传来,让人闻之心清目明。
按下飞剑,葭葭踏上灵植峰,直向宗务殿行去,迷途花与潆香草因较为少见,是以比起同等级的灵植需要的门派贡献点更高,所幸她的门派贡献点并不少,小心翼翼的换了两包种子,葭葭转身,一脚踏出了宗务殿,取出无锋剑待要离开,却见远远有母女两人携手前来。
葭葭脚下一顿,行至一旁,默默看向那对母女。
“月儿,小心,且慢慢走来。”
“娘,我知晓了,你莫担心。”
……
葭葭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不曾说出一字,便看着那对母女自自己面前经过,向宗务殿行去了。
还记得初见明秀真人,柳叶长眉飞斜,不怒自威,清冷如梅,现下的她先时的清冷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笑的温婉柔和的母亲,当年那个咬牙不输男子的巾帼早已褪去,眼角细密的纹路昭示着这些年的辛苦与所得:所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当年那杏眼娇蛮的大小姐伤病多年,虽然伤病已然治愈,容貌却如凡人一样渐渐老去,甚至比起外貌如同二十多岁女子的明秀真人还要苍老,单看外表,不过一个普普通通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可奇怪的是,她撒娇在明秀真人怀里的时候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葭葭回头,耳尖微动,谈话声自风中悠悠传来。
“娘,我看起来比你都大了,怎么办?”
“那不过归颜丹的事,好好修炼,增加寿元才是真的。你如今伤势痊愈,单灵根的资质定然是极快的。莫再贪玩了。”
“好,月儿定当努力修炼。”
……
虽然不过是些平淡无奇的谈话,却叫葭葭生出了几分无端的感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恢复了便好,林月儿的人生就需她自己去谱写了。
披星踏月回了藏剑峰。
以灵力催动了几颗炫夜之星,夜色方起。小院蒙蒙微亮,远远看去,倒是颇有几分温暖之感。
葭葭并非懒人,布下阵法,盾身便进入了空间,或许是经过这一遭,葭葭心底里多了几分失而复得之感,对混沌遗世这样宝物。更为珍惜。
见葭葭小心翼翼的划分出所需上缴门派的灵植地,玄灵站在一旁,混沌遗世终年无夜,见她低头垂目,侧脸柔和,紧抿的双唇为这张柔和的侧脸多了几分坚韧,不知怎么的,玄灵一下只觉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这般将话说了出来:“我也没有办法。混沌遗世本就是天生天养,自要受天地规则制衡。择主也不是我能自由控制的。”
葭葭愣了一愣,半晌之后。才听明白玄灵在说什么。不由莞尔一笑。
自己难得服一次软,熟料她这般不给面子,竟这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玄灵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方要说几句无所谓的话,却听清软柔和的女声在一旁响起:“嗯。我知道。我只是在想,门派规则每一个门派芸芸众生都需要遵守,我享受着门派提供的便利,自也要为门派出一份自己的力。所以门派有难,我义不容辞。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这一点之上。我并无异议。可是在对他们要我将你送给门派之时,我却是不愿意的,明明不愿还欲取之,这与强盗何异?我原先一直想不通,现下却是慢慢想通了,师尊说的不错,在掌门与三位长老的立场看来,他们管这叫‘大局为重’,一心为公,将超品的神器与仙器奉给门派,如那些撒下鲜血为门派夺回八宝如意镜与混沌五行镜的修士一样。”
“所以呢?你发觉自己气量狭小,准备效仿那些修士,行奉送于门派之举?”玄灵脸色一团漆黑,满是讥讽的说道。
葭葭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好笑的摇了摇头:“怎么会?混沌遗世本就是一件只能属于个人的法宝,不同于混沌五行镜与八宝如意镜,可以为任何一位有能力开启此镜的修士所开启。”
“那你的意思是若混沌遗世不需认主,可以任君进来取之,便要行那位门派做贡献的壮举了?”玄灵撇嘴,心中不满更甚。
葭葭笑了笑,却是若有所思的答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下我是不愿的。我愿意用混沌遗世为门派供养灵植,却不愿意门派过来强行占有我的东西。混沌遗世是我自修行以来最大的机缘,我怎舍的丢掉?你与我一路亦师亦友行至如今,我怎舍得抛却?”
“哼!算你还有良心。”玄灵一张幼童脸上红扑扑的,双目发亮,耳尖却有些发红,却还难得的干咳一声,保持着那副少年老成的扮相,“下次莫要说这些肉麻的话,老夫知道了。”
虽然明明知晓玄灵绝对是天生童姥中的天生童姥,可看到那副模样之时,葭葭却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孩子,心中暗骂了一句死孩子。
虽然话中“老夫”“老夫”的,还三令五申“下回莫要说这些肉麻的话”,不过从他开始主动热情帮忙这一点看来,玄灵心中定然是极为高兴的。
葭葭笑了笑,由于玄灵的加入,手中的活变得轻松了不少:“我在想明明是真话,不管是我还是师尊却无法说出口,不仅如此,还要借少辛的口将话说出来。是不是因为我们虽然在门派群修看来前途不可限量,可到底不是修为最高的一位,今日这事若是换了妙无花真人,他定然是能直接同人谈条件的。前途再如何不可限量到底也不是门派之中修为最高的人,真正对手相见,不会管你年龄大小,只会管你修为高低,只要有一日没有走到昆仑修为的巅峰,就不能算作真正是在门派之中横通无阻。想之前碰到过的容真,他定然也是立于神州风云的顶端,才敢有那等舍我其谁的霸气吧!”
玄灵放下手中的活计,整理了一年胸前的肚兜,老成的做出了总结:“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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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渐息,昆仑掌门仍时不时的登门造访藏剑峰,一切看似并无异样,也只有当事的二人心中明白,两人之间虽然相处如常,却终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鸿沟。
四季了无常,流火夏季之后承接着秋季,当昆仑藏剑峰上第一场冬雪来临之际,巍巍昆仑银装素裹,冬日将来。
不过四季无常对于修真者来说却只局限于异样的风景而已,自筑基开始,对外气温变化的抵御就在变强,是以昆仑诸峰之上修士仍然是衣袂翩翩羽带当风,银装素裹之中自有一番别样的洒脱。
昆仑内峰之首藏剑峰宗务殿门前,一位女修执剑而立,看她外表,恰似双十年华的少女,素雅的门派服饰贴身而着,腰间宫涤泠泠垂下,衬着那张温柔秀雅的容貌越发的柔和。
一身威势收敛,她安安静静的站在藏剑峰宗务殿一旁,然而即使她默不出声,却还是有不少人将目光落至她的身上。
间或不少人向她抬手行礼:“见过连真人。”
女修微微颔首,含笑而立。温柔浅笑,人玉立,银装素裹之中自成一副氤氲开的水墨画卷。
“葭葭!”随着一声极有穿透力的清脆女声,一道红影划过天际,容貌艳如骄阳,似是一团移动的流火,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叫人看的格外温暖。
葭葭抬头,循声望去。正见展红泪足踏赤色飞菱,足下一转,便轻巧的落至了自己面前。
葭葭上前两步:“走!去擒兽峰。”
飞过藏剑峰,展红泪便形容恹恹:“灵兽寿元太低,原先我在擒兽峰上得的那只便因修为不长、寿元太低陨落了,这次决定了,定要寻个努力修炼的灵兽。”
妖兽有一阶到九阶之分,大部分受制于血统桎梏,成长至一阶二阶便陨落了。只有极少数能够突破先天血统的桎梏成长为传说中的大妖的。
灵兽则不然,他们与修士一样,有着类似的修行阶段划分。从某些方面来讲。灵兽也算得修士,但是另一方面却又与妖兽有些类似,受先天血统的桎梏,只有极少数带有神兽血统或者本身是神兽的灵兽才有可能打破先天血统的枷锁,真正飞升有望。如小丹,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血统。这也是为何它自金丹之后便进阶缓慢的原因,一方面先时有马老修为制约无法前进,还有一方面便是它血统本身的原因了。是以即便如今葭葭修为升至出窍,它却已然进展缓慢的原因。从某些方面来讲,灵兽似乎比起人类更为悲悯。这等再如何挣扎也无用的血统制约着他们的成长。
也因此,这便衍生出了一类不修修为。光以外形取悦修士,浑浑噩噩一世过的灵兽。譬如展红泪原先看重的那只滴雨兽。
恍然间,葭葭只觉人类修士虽有五行灵根之分,却着实算得上天恩赐,不管前途修行是难是易,资质如何,至少没有这种名唤血统的东西桎梏着自己,人人皆可能飞升有望,就似前方有个遥不可及的希望一般,虽然艰难,却照亮了修士前行的道路。
没有什么比前途无望更为可怕。
按落飞剑,得了管事的几句交待,展红泪便飞也似的跑远寻灵兽去了。葭葭走了几步,漫不经心的与管事说着话。
“这几只是我等修士最近方才从晴峡谷猎来的,还未有人挑过,算得头一批。”当真厉害无匹的灵兽出现在擒兽峰之上任君挑选是极罕见的事,罕见到几乎可忽略不计,多数情况之下,出现在擒兽峰之上任君挑选的灵兽都是那等受先天血统桎梏。在这里头,能得头一批挑选的灵兽也算是矮子里头挑高子,难得了。若非葭葭的修为摆在那里,这管事万万不会这般好说话的。
葭葭心内觉得好笑,她此次并没有挑选灵兽的打算,而是纯粹陪着展红泪,做个陪客罢了,没成想这管事倒是将她当成了主客,一一介绍起了灵兽:“这种灵兽叫倒拔剑兽,背部生刺,刺尖如剑,一身表皮,很是威风,虽然仍受血统桎梏,却着实战斗力不凡;这种灵兽叫……”
葭葭漫不经心的听着管事的介绍,目光转向四周,看到一处之时,却突然打断了管事的话语,指向一处:“那只灵兽何以出了笼子?”不怕跑了么?
管事循着她的指向望去,入目的正是一只在笼顶之上阖眼打鼾的老狐狸,不由笑了起来,解释道:“这狐狸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无人挑选。乖觉的很,左右不是什么有用的,原本我等准备将它放生来着,熟想这老狐狸太过乖觉,竟怎么都不肯走,便留在这里了。”
葭葭挑眉,向那老狐狸走近,然而未得接近,便见那老狐狸舒展着爪子,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睁开一双紫色的兽瞳,向她看来,张嘴叫唤了两声,正是一口掉了不少的牙齿。
葭葭脚下一顿,双目一亮:“我想起来了。”说罢非但没有转身,反而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行至那老狐狸面前,将那老狐狸提了起来。
一声灰不溜秋的杂毛,老的掉牙的狐脸,实在没有哪里可看的,除了那一双紫色兽瞳,然而葭葭对这双紫色兽瞳记忆犹新:几十年前她来过擒兽峰,这只老狐狸就是这副模样,当时她还道分明是寿终之象,可这么多年过去,这老狐狸竟然还活着?
见葭葭提起了那老狐狸,似乎饶有兴致的模样,管事虽说觉得有些讶异,不过却也未再多说,左右修士修为越高,脾气越古怪,眼前这位指不定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癖好呢?
“这只老狐狸生的难看,却长了一双好眼,琉璃剔透如紫色宝石,漂亮的紧。我就挑它了。”葭葭说罢,伸手饶了饶老狐狸的颈项,但见那只老狐狸慢悠悠的抬起头来,紫色的双瞳看了她一眼,便复又低下头去,舔着爪子,不理她了。
“多少灵石?”葭葭饶着老狐狸颈项的双手不停。
“这灵兽虽说无人挑选,然而身处百兽园中,既要守得百兽园的规矩,最低等的灵兽值二十块下品灵石。真人,您看,可要?”
葭葭伸手点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交接了灵兽认主牌之后,便算交易完成了。
不多时,展红泪亦挑选了一只外貌凶狠的山魁兽从百兽园里头行了出来。虽说对葭葭挑选灵兽的眼光一再表示鄙夷,但因葭葭喜欢的紧,便就此作罢了。
行至藏剑峰附近,二人抬手告别,目送展红泪拉着那只外型凶猛山魁兽驾云远去,葭葭转身,行了两步,忽听得一道轻笑声“小娃娃,你认出老夫来了?”
声音雌雄莫辩,带着些许低沉的此行,出人意料的惑人心神。
葭葭停下了脚步,低头望去,正对上了一双紫色的兽瞳,此刻那双紫色的兽瞳人性化的微微眯起,慵懒的在她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睡了下来,二郎腿高高翘起,前爪支着下巴,尖尖的狐嘴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
“还真是你……前辈!”葭葭双目圆睁,虽说惊讶,却也不算逼人的惊讶,只睁大了双眼,看向老狐狸,心中只觉莫名其妙,“前辈何以沦落至此?”还是那么凄惨,委实不像一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九尾天狐。
葭葭脚下不停,踏雪羽飞鸿的步法不由自主的使了出来,偶有经过的修士,只觉那一道身影自雪中穿梭,踏雪无痕,更慨来去自如。
回了自己的住处,葭葭甩手便关上了房门,布下了匿形藏声的阵法,这才叫老狐狸放了下来。
“前辈何以沦落至此?”还是方才的一问,葭葭自忖九尾天狐混迹到这个样子,委实也太憋屈了点了。
老狐狸一张人性化的脸上感慨了一声,前爪扶额叹息,声音幽怨:“唉!那个天杀的,对我等符箓加身也便罢了,居然还下了个九阳返归禁制,我等大摇大摆出了锁妖塔,原本想重振妖族声威的,居然才一走出锁妖塔,便成了这个样子,死蛇精成了一条青竹蛇,哈哈癞蛤蟆更可怜,只能跳着捕蚊子,老夫一身漂亮的白毛变成了这幅怂样,真真讨厌!”
“哈?”葭葭乍听闻,极是不敢置信的,但此事乍闻有些匪夷所思,但深思之下,葭葭只觉却未尝不可。锁妖塔六层妖兽逃脱,但昆仑、蜀山等人虽然寻找,却并未大肆寻找,只让葭葭觉得奇怪,便凭得昆仑、蜀山如此密不透风的情报网络,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挖地三尺都能找出来了,更遑论是这几位?葭葭心道,大约也是同这个九阳返归禁制有关吧!
只是,为何既有九阳返归禁制,那只当年大杀四方的迦鸟怎的没事,偏偏它们几位一出来便变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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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场盛大华景虽然已将终结,可是群修仍久久不愿离去,直至妙无花最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葭葭长叹了一口气。
听得一旁顾朗一声“走吧!”转身离开。
再如何的盛大华景也不是她的盛大华景,回味无用,不如奋起抵足,或许不久的将来也会有自己这般的一天。
低头想着方才的奇景,忽听顾朗惊“咦”一声,葭葭抬头,向他望去:“怎么了?”
顾朗摇了摇头,伸手指向她的额心,轻轻一触,却似烫到了一般,忙不迭地缩了回来。
耳尖微红的转过脸去,葭葭只觉好笑,不就是额头么?师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后便听他闷闷的声音传来:“眉心朱砂越发红了。”
葭葭一愣,伸手触向自己的眉心,自从穿了这套贴身的法衣,眉心便多了这一点朱砂印记。
思及此,葭葭皱眉:容真死的干脆,留下这一件法衣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历。还有这一点朱砂印记,从未听过什么法宝报认主之后还要给主人敲个章的。葭葭摸了摸额头,有些无奈:好在朱砂印记不过细长的一条红线而已,若是什么奇怪的图纹。那当真是要难看死了。
顾朗亦知葭葭这件法衣的来历来自前辈修士容真。说来这个容真的,亦是个当年天纵奇材的人物,昆仑执法堂密室中关于此人的记录也不再少数,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条便是他以身修剑,当时的剑修第一人,纵横正魔两道。但关于其法衣的记载却并无一点半点。
是以葭葭这件法衣委实来历奇妙的很。不过,所幸。葭葭除了眉心多一条朱砂印记之外,并没有旁的异常。
这一方盛世不出半月便传遍了整座神州,昆仑实力雄起,隐隐有力压蜀山一头的趋势,不仅如此。实力更是横扫魔道,一时魔修蠢蠢欲动,心不自危,然而如同一盘散沙,终究难成大器。
不过区区三日,蜀山便有修士结伴前来恭贺昆仑妙无花真人进阶之喜。
听到这个消息。葭葭一点都不意外,昆仑、蜀山联盟自正魔划分开始便存在了,虽然摇摇欲坠。却历经艰难万险,仍藕断丝连。除了正道修士自持身份之外,当然还是魔道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原因。自古有正必有魔,有魔必有正。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自修士出现之初便注定会存在的一个永恒的生生之结,不会磨灭。
也正因这个永生结的存在,昆仑、蜀山虽然关系微妙,却永远不会截断,哪怕昆仑力压蜀山一头。更何况蜀山多剑修,剑修多自傲。如今虽说妙无花以出尘修为位居当世第一人之位,风头一时无两,但蜀山高层多以为这第一人的位子不过是时间问题,总有一日会被蜀山修士所取代。
而蜀山修士结伴前来恭贺妙无花进阶之喜,一为向外人昭示昆仑、蜀山永结万年之好,另一方面亦何尝不是一种试探?试探出尘期的妙无花到底是何等实力?
然而可惜的是,进阶的妙无花出自明昭峰一脉,师祖曾为佛修,后转佛修道,一行蜀山修士但见妙无花面带笑容无悲无喜,空渺于众人之外,不过一眼,便叫人心生敬意,思及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得假,蜀山修士便未再出言试探。
一行前来拜访的蜀山修士有喜有忧,忧者,昆仑实力日益强盛,风头太盛,招收到的优秀弟子恐怕成锐减之势;喜者多半醉翁之意不在酒,来昆仑为的却是他物。
譬如其中一位白衣飘飘,腰悬银色长剑的修士便嘴角含笑,一双桃花眼中多情更似无情,在一众喜忧参半的修士之中,也只他一人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
听得长辈与昆仑掌门等人淡笑寒暄,他信步上前,行了一礼:“师尊,弟子先行一步,便去藏剑峰上寻旧友了,可好?”
蜀山明玉真人微微颔首,虽说一来便要离开,多有无礼之处,可在他做来非但不见任何局促,反而坦然自若,举手间风光霁月笑眯眯的向众人看来,原先心中稍有不悦的众人便因此消了声,看他弯腰一礼,转身离去。
即便是昆仑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伏青牛也不过啧啧了两句:“年轻人不拘小节!”说罢转头看向一旁的秦雅,“他去寻顾朗了?”
秦雅微微颔首,几月前的争锋相对似乎早已不见了踪影:“八九不离十。”
一行自认“老家伙”的修士纷纷摇头失笑,撇去无关紧要的小小插曲,继续寒暄了起来。
却说那在一众修士面前长袖善舞的白衣修士不是旁人,正是钟步归。他衣袂翩翩,踏剑而来,收到了不少女修望来的目光,嘴角的笑容越发真切了起来,目中更为情意绵绵。
眸光一扫,正见藏剑峰执法堂之后的空地之上,有一男一女两位修士低头轻语,神态怡然。
钟步归脚下一转,直向那二位行去,带去两旁灵力微动,却见那低头的女修猛地抬头,向他看来,为她动作所震,一旁男修也跟着抬起头来。目力所及可见,女修抽搐了几下嘴角,口中嘟囔了一声,观那嘴型大抵就是“钟步归来了。”
男修神色淡淡的向他看来,钟步归脸上的笑容立刻大了几分,却见男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片刻,转身向女修看去:“莫理他!”三字干巴巴的,却道尽了对来人的不欢迎。
不过即使让钟步归看穿了男修口中所言,他耸了耸肩,面上笑意不过一瞬间的僵硬便复又柔和了起来,脚下加快,不过片刻便按下飞剑,行至二人面前,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顾朗,连葭葭!”对两人的不欢迎恍若未见。
到底脸皮厚到他那副样子的算是少见,但见葭葭与顾朗同时回头,向他看来,一位冷淡的道了一声“钟步归”,另一位则神色恹恹的紧随其后。
钟步归整了整衣襟,方要说话,便听顾朗斩钉截铁的一口回绝了他:“远来是客,我等自愿为客带路一览昆仑风光,若是要斗法便免了。”
钟步归笑容微僵,正要开口说算了之时,看到一旁葭葭不屑的撇了撇嘴,那句“算了”到口中又变成了:“也好,昆仑风光宜人,正是钟某此行的目的。”
当年诛仙台上一战之时,钟步归就已相信了师尊的识人之能,如今更是如此,自己好不容易进入了出窍修为,当年远远不如他与顾朗的女修却已境界稳固,虽说乘着猎天环的东风,如今的修真界中修士修行速度皆与当年不可比拟,可她的速度却委实太快了点了,钟步归敛下眼皮,心中暗暗思忖了起来:只是如今,若是斗法,不知是谁更上一筹?
分明不在意昆仑山水,还偏偏要拉着她与师兄替他引路,一行三人皆有些心不在焉,浑浑噩噩的在昆仑诸峰之上游荡,一时之间,倒是有些辜负了这一番无边山水了。
“这里是我昆仑清心峰,风光平凡,乃是昆仑杂役弟子所居之地。”从内五峰游走到外九峰,最后行至清心峰,顾朗眉头微皱,面上显过一丝无奈之色,分明已是有些不耐了。
偏偏钟步归还兴致盎然的指向那清心峰的修士,笑眯眯的转头看向一旁的葭葭:“你当年也是从此地出来的?”说罢深吸一口气,“此地灵气稀缺,你不过三灵根,何以进阶如此之快?”
葭葭白了他一眼:“灵根又不是全部。”说到这里,便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在说这话之时,面上的骄傲之色,她继续道,“想当年上古时期,便以灵根数最多者为上佳,依这等标准看来,如钟道友这等天灵根在上古却是最最低下的单灵根,甚至还要逊于我。”
钟步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口中并未言他,只是含笑点头:“说的不错,”顿了一顿,他又道,“不过三灵根这数不管是上古还是如今,都不过中庸之辈而已。”
再如何面上春风和煦,都是自小天之骄子一般一路走来的,这等融于骨髓的骄傲岂是轻易能够敛去的?葭葭倏然张目,向他望去,圆睁的双目很快便恢复成了一弯新月,微微颔首:“是也。是以葭葭这等中庸之辈如今不过堪堪出窍而已,想来是远不如钟道友的。”
绵里藏针。钟步归略带错愕,随后低头垂目,敛去了心中的讶异:这女修,当真是绵里藏针,看似无害,却指不定在什么地方静静蛰伏着等待自己,以求给自己惊人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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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明白葭葭的绵里藏针,钟步归面上也无半点难堪之色,而是拱手向她行了一礼:“是在下的错,方才失礼了。”
他认错认的如此之快,又这般诚恳,葭葭自是不能再与他计较,便闭口不再提及。只是心底里却透亮:钟步归此人当真是为人圆滑,长袖善舞,难怪在蜀山,即使他师尊明玉真人即便不是蜀山的第一把手,也能力压群修,成为无极剑的传人,而且一接手便是那么多年。
葭葭思及当年师尊所说的钟步归在蜀山男修中的实力就相当于叶贞在蜀山女修中的实力。可能二人真正算起实力来并不相差多少,但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其中固然有师承功法之流的原因,却也同性格是分不开的。此人,圆滑的可以,当真不知道为什么,独独对顾朗另眼相看,斩神刀的原因么?似乎不是,后来执斩神刀的可是李戊辰,虽然人已陨落,却着实看不出一点钟步归对他另眼相看的地方。若是实力的话,旁的不说,葭葭自忖现今的自己比起他来也混不多让,除了那一招自己也悟不出的招数之外,实在很是令人好奇为何对顾朗另眼相看。
当然这一切。要从钟步归口中得来怕是不会容易。
葭葭轻吸了一口气,眼看天色渐晚,与顾朗将钟步归送到客院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钟步归如何与她有什么干系?蜀山修士如何想来也与她有什么干系?葭葭目中清亮,打坐至天明。算算时日,混沌遗世里头一些要上缴门派的灵植已然成熟了,但是葭葭却不准备这么早交。或许无形间,如何隐藏实力这一点之上葭葭经过先前那一事认识的更为深刻。交的越早,门派就会越认为葭葭身上的混沌遗世法力无边,不得不说,对近在咫尺却无法探寻的他人的事物。人类修士总是有着无穷的想象力的,葭葭赌不起这一点。
接下来的几日,葭葭与顾朗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开始了深居简出,对钟步归的不欢迎当真是昭昭若揭。
可惜他二人比起钟步归来,到底还是皮薄了一些。等了几日,也未见到二人从住处中出来,钟步归自然是看的懂二人对他的不欢迎。
若是寻常人。想来就会就此罢手了,然而钟步归不是寻常人,是以他挑了挑眉,极有兴味的翘起唇角。走到二人相邻的院落面前,对着那两扇同样紧闭的房门笑了笑,片刻之后,竟是转身,直向东来阁行去。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相邻两元的葭葭与顾朗几乎同时皱眉起身,看着手中师尊的传讯哭笑不得。
没有办法。天大地大,都没有师尊的命令大。葭葭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推门出屋,便看到了钟步归咧嘴一笑,一口白牙笑的人眼花,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愁眉不展的顾朗,冷着脸走上前去,干巴巴的叫了声:“钟道友。”算是打过招呼了。
钟步归对二人的不情不愿只作未见,兴致勃勃的取出一只飞舟,飞舟迎风便长,长到数十丈长度这才停了下来,回头朝二人一笑,信步跨了上去,朝二人招手:“既然我三人同去附近的晴霞谷猎兽,不如钟某载二位一程,如何?”
葭葭与顾朗皆沉眉敛目,信步踏了上去。
钟步归手中灵力催动,拉下飞舟疾行的把手,笑眯眯的催动灵力,向前行去。
两畔云层环绕,触手可及。葭葭伸手拂过云层,似是拢过轻纱一般,舒适的叫人眯眼。
顾朗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钟步归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这话,说了半晌之后,才发觉无人理他,不由有些兴致缺缺的回了头,这一回头不要紧,却不过方才回头,便见一只明黄色的事物直向他俯冲而来,带着尖锐的啸声,尖巧的细喙如铁钩一般直冲他的脸面。
钟步归身形一矮,险险与那黄色事物擦肩而过,桃花眼陡睁,竟是一只黄色的尖嘴鹰,双目赤红,身带的魔气让一贯沉溺于正道灵气之中的钟步归万分不适,抬手无极剑出鞘,划破曙空一剑直刺向那尖嘴鹰,然而这一剑方才行至空中便碰上了一道无名的阻碍。
钟步归修为已入出窍,即便是在现今修士进步一日千里之际,出窍修士也是极为难得的存在,可说平日里万里挑一,十万挑一也不为过。剑尖荧光烁烁,虽然不过钟步归的随手一挥,可到底是出窍修士,即便是随手一挥,那威力自也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比拟的,更何况无极剑乃是蜀山掌门的信物,与斩神刀齐名,自是一件天下有名的神器。
这里的变化虽然是在一瞬间发生的,葭葭与顾朗同时回头,循声望去,但见那无名的阻碍自下而上,形成了一道水墙,墙气蒸腾氤氲,仿雾里看花,清辉如许的无极剑挣扎的跳动了两下,最终却终于“叮”一声失了灵气,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钟步归手中灵力急转,葭葭只觉飞舟倾覆,整个人向后跌去。
“小心。”昏暗中一只手及时将她拉住,温暖的触觉让她心中一暖,待要说话,飞舟倾覆已然旋转了回来,钟步归一贯带着笑意的面上露出了几分难看的神色,手捧无极剑,失而复得的他想也不想便收入了储物袋中,同时抬手一礼,脸色沉沉的向四周望去:“前方何人?此处是昆仑境内,”钟步归说着向下望去,但见飞舟已然出了昆仑,行至明定城,便又补了上去,“明定城。岂不闻昆仑有妙真人驻守门派,不惧乎?”
葭葭与顾朗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片肃然:旁的不说,便说这里是昆仑境内的明定城,天下第一人的余威尚未散去,便有魔修光明正大的来昆仑撒野,当真是无视昆仑门派声威。
是以一眼过后,二人齐齐手中一晃,本命法宝在手,换上了一副肃然的神色。
那黄色的尖嘴鹰就这般悠悠的滞留在空中,放佛被施了术一般不动不明,傻傻的顿在空中。
脚下一动,葭葭与顾朗已行至钟步归身旁,警惕的看向四周。
百忙之中,葭葭看了一眼一旁的钟步归,心道:还当真是个惹祸精,这么多时日才出来一日,便遇上了魔修,这等惹祸的体质实在是叫她连葭葭不敢恭维。
随着一阵陡然升起的灵力波动,眼前血花四溅,溅了几人一头一脸,分外狼狈。
尖嘴鹰身体被爆之后,便响起了一阵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葭葭伸手捏了个净水咒,顺带拭去额头的血珠,耳尖一动,想要寻找那方向的来源,却陡然发现这声音,竟是来自四面八方!
这……葭葭脸色一白,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情况,心头突突直跳,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敌人在暗,我在明,三人放佛成了那待宰的羔羊一般,而那高飞的飞舟,赫然已成了一座空中孤岛,令人绝望。
“何人装神弄鬼的,为何不光明正大的与我等一见?”钟步归似乎也有所觉,今日一事完全是因他而起,便白着脸发问。
那人轻笑,声音里头满是不屑:“尔等就这点能力?还号称是昆仑、蜀山这一辈精英中的精英,也不外如此嘛!连老夫都看不见?”
“尔以年龄压之,此为不公。”钟步归双目沉沉,一双往日里多情含笑的桃花眼中满是肃杀之色。
“不公?”那人似乎觉得极为有趣,大笑了起来,“你说不公?老夫且问你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公平的?当真兵戎相见,哪怕你是个吃奶的娃娃,都要手底下见真章,年龄是个屁,只看修为。你见过斗法起来哪个前辈会让小辈的?真天真!”
这一席话可谓讽刺至极,直说的钟步归冷汗涔涔,葭葭垂下双目,此话虽然刺耳了点,却着实一点不假:真正兵戎相见之时,谁还会自持那长辈的风范承让后辈?
她垂头耷拉着脑袋,看似被打击的了无生趣,实则紧阖双眼,神识尽敛,完全靠自身的天生战意感受外头的波动。
然而半晌过后,葭葭却颓然的发现周围安静如波,根本没有一点波动。这等情况,不是那修士当真是心神无波,取笑他们一点惊不起他的兴趣之外,便是实力太高,隐匿藏形太过厉害,让现下出窍期的她都觉得吃力。
正束手无措间,忽听一旁顾朗传音而来:“葭葭,注意了。”
葭葭恍然惊觉,长久的默契让她一时间战意全开,而后便听顾朗的不屑轻笑声响起:“藏头露尾,不过鼠辈而已!”
那修士轻笑了两声:“是么?”之后便未继续说下去,很明显,顾朗这一点激将法还奈何不了他。
葭葭睫毛微颤,只听顾朗忽地惊呼一声:“妙真人!”
葭葭微颤的双目陡睁,手中无锋剑心随意动,向一方直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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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情的哭上那么一回,虽然狼狈,心中一座看不见的山峰却在无形中消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不曾预想到的轻松。
待得她静了下来,顾朗才开口解释了起来:“我并非有意。只是见你想的那么多,心中有些难受,也不知你当初到底经历过了什么,才能养成这样的性子。我,我若是早一点遇见你便好了。”
葭葭抬头,看向顾朗,见他往日里静若子水的双目之中温柔的化不开来。
“若是早一点遇见你,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你这样很好,纯善的不懂保护自己的女子,并不适合做一个修士。”
“但凡修士,无一不是需要披荆斩棘,方能凌绝红尘,谨小慎微有什么不好,道有千般,没什么不对。”
“我只是心疼你罢了。”
葭葭双目陡睁,惊愕不可避免的在双目中扩散开来。只听到顾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生当如夏花,你这般的女子柔中带刚,注定不会避于他人羽下。我从未想过逼迫你,吾辈修士若是局限于情爱泥潭之中,那大道将难。求长生。为的便是永恒。不求一时情动,但求相伴永恒。你自有自己的天空需要去搏击,于我来说,你在,安好,那便足够了。” 紧收的双拳颓然松开。当真说出来似乎也没有这般可怕,顾朗低下头来,目光灼灼的向她看去,勾唇浅笑,坚毅的面庞温柔浅浅,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葭葭心中震撼不可避免,却无一丝意外。或许是心中早有所觉,不愿承认吧!顾朗之于自己的关心,比寻常师兄要更上一层,却从来木讷的不肯开口,更不曾有半分逾距之举。今日之言,于他来说,恐怕殊为不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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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回顾朗的剖心之言已有数日里,她连葭葭并非是个易动情的人。虽说感动,却也恰到好处。说是动情,却也算不上。说是师兄,但在葭葭心中又与一般的师兄是不同的。寻常道侣的甜蜜情炽,在她或者顾朗看来似乎是永远不可能出现的。
道海万丈,红尘几多,修士于万里红尘中一路攀爬,那剖心之言却在告诉她。修道孤苦,却有一人,同样在深深浅浅的道海中默默等待着自己,哪怕只是静静观望,修真路途中的孤苦寂寥似乎也渐渐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再见顾朗,似乎没什么不同,他还是他,连葭葭亦还是连葭葭,清明通透,一如当初。
光明也好,黑暗也罢,大道面前,芸芸众生皆在道海中寻寻觅觅,追寻着属于自己的大道。
知晓顾朗与葭葭二人都不欲与他斗法之后,钟步归似也失了兴致,整日混迹于蜀山修士之中,进进出出那太阿总殿,相商门派事宜。
出尘修士的热潮过去,一切终归当初,周天旋转的北斗星罗大阵依然在昼夜不停的旋转,昆仑之上,群峰端凝屹立空中,几多浮云缥缈半空,端的好一派云雾缭绕的仙家境地。
自此修行,自是不同寻常。
丹田内灵气吞吐,灵气凝实而逼人。
这般修行半载,蜀山修士终于结伴返航,临行前,当真是好一片门派融融,昆仑高层无一缺席,更证明了昆仑、蜀山铁桶般的联盟之意。
送走蜀山修士三日之后,一道传讯符自太阿峰总殿飘来,直入藏剑峰执法堂附近一座隐有桃花缠枝的小院。
葭葭睁眼,自床榻之上走了下来,推开屋门,伸手接过了传讯符。
原来却是梅七鹤的传讯符,上述让她前来太阿峰总殿一述,有要事相商。
带着疑惑走进了太阿峰总殿,入目之内,但见除了昆仑掌门梅七鹤之外,另有妙无花与萧白夜二人分坐两旁。
妙无花睁眼,进入出尘期之后,他目露灵光,浑身上下缥缈之气愈发凝重,或许当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佛修情怀,面带微笑,只让人觉得看着便是万分的舒适。
还好伏青牛不在。葭葭轻舒了一口气,虽说伏青牛与师尊、师兄等人交情匪浅,与她来说却当真可算得上是“相看两厌”,更何况,那梗着脖子的牛脾气,实在是叫葭葭不敢恭维。
“连葭葭,八岁入得昆仑,于清心峰之上杂役弟子四年有余,年十三入得明昭峰,进外门弟子,年十六入得藏剑峰,进内门弟子,现年岁七十有一,出窍修为,可有不对?”梅七鹤立在三层金殿之上,居高临下的向她望来,声音不怒自威,放佛又回到了当初葭葭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昆仑掌门之时的威严端庄。
“是。”葭葭抬手一礼,敛下眼皮,一片乖觉。
“七十又一为出窍,即便是上古修士之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修士。”梅七鹤说道。
葭葭低头,沉眉敛目,静静的等着梅七鹤的下文。
“如今修真界盛世昌平,我昆仑修士准备择门下优秀弟子开院传道授业,求我昆仑长盛不衰。”七鹤说到这里,看向葭葭,“你有何想法?”
葭葭抬头看了一眼上座,虽然不过粗粗扫了一眼,但座上三人的神态进入眼中,梅七鹤面上不见喜怒,妙无花神态谦和,嘴角勾起,隐含笑意,萧白夜双目微弯,似是心情不错,时不时的抬头,目光向她这边扫来。
葭葭心中大定,妙无花与萧白夜二人皆面上含笑,至少现下看来,不是什么坏事。是以想了想,她便折中回道:“为我昆仑传承永恒,葭葭自是全力支持的。”
梅七鹤微微颔首:“你能如此想来自然是最好的。太阿峰东面有一谷地,灵气浓郁,未尝得开,实为传道授业最佳之地。你既为我昆仑执法堂修士,自入执法堂以来,接大小任务统共三十七次,完成三十七次,无一失败。此次便着你协助妙真人负责书院的开启事宜,你可有异议?”
“书院开启事宜?”葭葭愣愣的看着梅七鹤,不成想他居然会砸下这么一件大头,一时有些难以回神。
“不错,书院开启事宜。”梅七鹤复又点了点头,加了一句,“经我等再三商议,学院取自‘破的云开见月明’,名云开书院,你是我云开书院的第一名传道真人。”
说罢,梅七鹤便伸手取出一块暗紫色的铁木牌递了过来,葭葭双手接过,但见其上绘祥云数朵,祥云之上,日月齐在,遒劲的古篆在其上书‘云开’二字,右下角编号为甲等一号。
一时之间,葭葭只觉手头有些发沉,竟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但是事情往往不容她考虑,上首妙无花的声音悠悠响起:“稍后,你随我来。”
既然推却不得,葭葭低头应声:“是。”
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萧白夜直到这时才出了声,似是打趣,又似是另有他意:“你可定要好好做事,此事事关重大,妙真人钦点了你,你可莫要让他失望啊!”
葭葭连忙又应了一声“是”,只是目光之中的惊愕却当真是收也收不住:妙无花钦点了她?葭葭一头雾水,实在不清楚妙无花是何用意?当真是任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与妙无花有什么交情。
随后又叮嘱了她几声,妙无花起身,看样子似乎是要将葭葭带走了,梅七鹤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师尊最近修炼如何?”
葭葭抬头,看向梅七鹤,见他一脸懊恼,似乎也是懊恼自己问了这么个问题,正要如何圆它,便在这时,萧白夜的轻笑声自一旁响起:“梅七鹤,你好没道理,她又怎会知道秦雅修炼如何?”
梅七鹤干笑了两声,似是有些羞愧,低声应道:“是,七鹤说错话了。”
萧白夜摇头失笑,不再说话。
妙无花脚下不过一跨,数丈距离便在他的一步之间,行至葭葭跟前:“走吧!”
葭葭转头跟了上去,行了几步,却又回头望去,看到的正是萧白夜似笑非笑的表情,葭葭只觉这一眼望去,纵太阿峰总殿之内金碧辉煌,纵他装扮如风流富贵的王孙公子,却依然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不再多想,葭葭转身跟上了妙无花的脚步。
二人跨出太阿峰总殿,妙无花轻声一句:“走!”说罢足下生云,直向太阿峰东面谷地而去。
葭葭足踏飞剑,静静跟在他的身后,却发现自己不管时快时慢,与妙无花的距离总是三丈之远。
这就是出尘修士的实力么?葭葭恍然发觉自己的那些所谓的优势,在出尘期的高手面前当真毫无用武之地。
这便是绝对的实力优势,葭葭轻叹了一声,心道:也不知何时,我才能有这样的实力,方能凌绝红尘之上。
云雾面前一一扩散开来,东面谷地之景一一在眼前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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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正中的是一洼长宽各约百丈方圆的澄碧色水池,池面澄澈如洗,在同向的阳光的照耀之下,五色斑斓,美不胜收,竟是一条五彩的水池。水池之上灵气蒸腾,氤氲环绕间当真是如那神话之中西王母的五彩瑶池。
除正中一洼长宽个约百丈方圆的五彩瑶池之外,四面还有数座小小的温泉水池,虽然不过浅浅的小池,然而雾气缭绕,自有一番不同的韵味环绕其中。
正中空地之上绿化成荫,多木成林,远近郁郁葱葱。最东面高处斜坡之上,一座飞檐奇巧的碧色凉亭,中有石凳数张,环绕其间,当真是一副仙家悠闲之景。
“书院以东南西北分四块划分,东方乃日出之象,代表晨起,是为云开书院传道授业之所;南方之地地质不比寻常,坚硬好比万年铜铁,斗法之所最为合适;西面为日落之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是为修者正途,是故划分为云开书院学生修生养息之所;此地北面属金,至钢之处,合该云开书院传道真人休憩之所。你看,这样划分,是否也可?”妙无花目光在四处不过略略一扫,开口间便将未来云开书院的定局落了下来。
“真人说的是。”他这般说来。详尽有意,便是再挑剔的修士也挑不出一点刺来。葭葭蹙了蹙眉尖,回道。
她这一丁点的细微举动,自然是一点也套不出妙无花的眼中,是以他手中微微拨动着一面绘制着五方八卦的小圆镜,问她:“何故皱眉?”顿了一顿。似乎也发觉自己语气略有些生涩,是以又放柔了声音,追加了一句,“直说无妨。”
葭葭想了想,便老老实实的答道:“回真人的话,葭葭是觉得有些不解罢了。我昆仑早在创派之初便有群峰之上沧海楼,此为我昆仑弟子传道授业之所,何必还要另外创造出一座云开书院呢?”
妙无花向她望来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笑意:“今时不比往日。修真界灵气充足,正是吾辈修士的昌平盛世,此等天时之下,我昆仑又有门下弟子几十万,此为人和,天时与人和,便差地利。”顿了一顿,他又道。“你年岁七十又一便入出窍,是吾辈昆仑修士之中万里挑一的人物,云开书院便是万望以你为榜。竭力为我昆仑成就一个个层出不穷的后备高手。”
听此一席话,葭葭心中当真是感慨良多:一方面为昆仑高层的深思熟虑所折服,一方面却又感慨妙无花修至出尘,居然还有这等传道授业之心,实在是令她佩服的紧。
出尘意味超脱尘俗,凌绝红尘之意。这个阶段,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即便是葭葭,也不得不承认这“出尘”二字委实取得太妙,可就是这么一个出尘期的修士,居然会愿意放下专修来传道授业,确实令葭葭难以理解。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先时,妙无花甚至一闭关就在卧禅谷中闭关千年,如今进入出尘,却反而舍却了闭关,传道授业,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似乎看出了葭葭的疑惑,妙无花向她看来的目光十分微妙:“修士分修仙者与修魔者两类,修魔者暂且不去提及,且说修仙者,修仙修仙,修的既是仙,那自然要德行双全,传道授业亦是德行的一种,你可明白?”
最后一句话,妙无花的声音拖的极长,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竟使得他原本平凡普通的五官变得越发神秘悠远了起来,在蒸腾灵气之中,竟让葭葭生出了一股不可捉摸之感。
传道授业亦是德行的一种么?葭葭狐疑的看向妙无花,心头突突一跳,整个人浑浑噩噩,一时彷如进入迷障的幼童。
妙无花立在一旁,看她突然双目一滞,眼神茫然而虚无,向前直视,放佛望入了不知名的虚空之中。
静静的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时光放佛如水滴沙漏一般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一滴两滴,终有一滴跨越千山万水,直入明灭的瞳孔之中,灵台突然通透,葭葭双目大亮,看向妙无花的眼中竟是深深的敬畏之色,弯腰一礼,直俯地面:“多谢妙真人提点,弟子明白了。”
妙无花瞳光微闪,看向掌心的沙漏,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当真不过弹指间,她竟已领悟至斯:七十又一而出窍,果然不是普通弟子。
妙无花心中通透而坦然,能迈过藏神大关,进入出尘,心中通透自然不比常人,他心底感慨:对于秦雅这个声名赫赫的小辈,他一向呈观望态度的,不管如何与他无关便是。不过即便如此,妙无花也不得不感慨秦雅看人之准,不管如何,选取一个在当时毫无建树、毫无特色、灵根亦是最为普通的三灵根修士为自己的弟子,是需要一定的勇气与阅历的。
不过这机会最初可不是给他秦雅的,而是给离光的,只是可惜,唉!斯人已逝,不提也罢。
妙无花虽心中千常百折,可面上却不显分毫,微微颔首。
葭葭弯唇浅笑,却见妙无花已然转过头去,目光泠泠的看向四周,他不言不语,所幸葭葭定力不错,自也不言不语,跟着向四周望去,但见周围山水合乐,灵气蒸腾,虽说还未动土开工,却已然可以令人思得将来此地是如何的钟灵毓秀了。
东面为学堂,精英弟子恰如朝阳,支撑起了整个昆仑的未来;南面坚硬如铁,斗法其中,方知百炼出的真钢的精髓;西面日落时分,合该整衣休憩,一劳一逸,劳逸结合,只知修炼的木头,岂知会否有一天败在他人的阴谋诡计之下?昆仑培育的从来不是待宰的羔羊,害人之心不可有,只是防人之心亦不可无;北面属金至刚至正,传道授业之师,为人师者,师德师德,德字自然首当其冲,为人者自当为人端方,至刚至正。中间一亩五彩瑶池,灵气蒸腾,当真是,葭葭呼吸一滞,目光向四周望去,东西南北四向与中间五彩瑶池不断的在眼中变换着景致,交错开来,竟让她中央灵台之处蒙上了一层莫名的光亮:这是……
本能的抬头向妙无花的方向看去,却见他背对着自己微微点头:“五处以受灵液浸润的万年蛟龙之筋互相连接:正是四象无极大阵。”
葭葭胸口一时心跳如鼓:自己的论断被眼下这位天下第一人所使用了,所承认了。这对于一个饱受争议的修士来说,该是何等的神来一笔?虽说她不在意外人如何看她,但对于自己的论断,她却始终是自信的,恪守着自己没有错。多年已逝,腰间曾带给自己万千荣耀的阵法师令牌沉寂多年之后,这位天下第一人突然跳出来,肯定的告诉自己他承认了自己的论断,葭葭双手微微颤抖,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这位天下第一人。
此所谓不求闻名于天下,但求一声肯定。葭葭心道不外如是也。
却见他逆光回头,五官淡漠而优雅:“古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花以为甚善。本座会还你三个人情,今日一声提点,算是第一个;或者,你有所求,自也可提出。”
葭葭愕然:难怪乎妙无花方才主动出声提醒她德行之事,想必是出尘修士上感苍天,下感黄土,终是感觉到了什么。
葭葭目光闪烁,异彩连连,她本就生的极美,柔弱堪怜,身姿窈窕,进入出窍,更是精致干净的一尘不染,凑近看些,更似整个人蒙着一层不知名的光辉,只是可惜,她的美,无人来看,妙无花不过粗粗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女色于他不过过眼云烟,他阖上双目,静静的等待着她的要求。
葭葭心中微颤,五感过于常人的她自是察觉到了妙无花方才望来的那一眼中的深意:要求?三人行必有我师?他是在提醒自己可借此提出由他出面帮寸的要求,要知当年她的论断之所以不为众人所接受,除了不容于世之外,最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当真在天下群修之中威望极深的人说话,如今,妙无花光明正大的提出,分明是要她提出让他帮忙说话的要求。要知以如今妙无花天下第一人的身份说出的话来,自然分量不比寻常,他之一言,即便顽固派可能仍然不再接受,却极有可能在新兴阵法师中造成强烈的影响,当验证论断的人多了,久而久之,自然能够自成一派,她的一家之言,终有成为百家之言的一天。
想来妙无花也是这般想的,也是刻意引导她提出了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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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藏剑峰之上,葭葭便收拾起了屋内凌罗的床榻之流的事物,那老狐狸眯起一双狐眼,这些时日,它在这里憋得快发霉了,天知道这女修整日里跑来跑去的,也没几句话与它讲,当真是无聊透顶了。
“你去哪里?”老狐狸虽然足不出户,可狐狸耳朵尖,这却是天生万物的异禀,自然是听说这昆仑正在建一个什么劳什子的“云开书院”,见她这动作,一身灰扑扑的毛立刻倒竖了起来,等她的回答。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轻快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搬去云开书院啊!”
“老夫也去。”狐狸一张尖尖的狐嘴,微微开启,似是在笑,“这里呆的太闷了,换个环境也好。”
葭葭收拾物件的手一顿,片刻之后,竟然爽快的应了下来:“好。”
没想到葭葭答应的如此爽快,老狐狸支着下巴,狐疑的看着葭葭,但见她正低头收拾着物件,似乎并未注意它,一时又忖自己是不是以狐狸之心,度女子之腹了。虽然看上去她肚子大不到哪里去。
虽然是万物生长的本能让老狐狸觉得葭葭万万没有这般好说话的,但还是按捺不住离开的诱惑,老狐狸竖起灰扑扑的尾巴,挡住一张狐脸。乖乖的被葭葭抱在怀里,向太阿峰行去。
虽说有些不舍藏剑峰上的一草一木,可葭葭自也知晓万物循序的规则,新旧交替是门派延续的本源,依依不舍的挥别了生活了数十年的藏剑峰,葭葭手揽一只灰毛老狐狸。向太阿峰上行去。
腰悬云开书院甲等一号的铁木牌,葭葭捏了个净尘咒,将整座三层阁楼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踏上三层阁楼之上,开窗而立,探出头去,正见榉树成林,隔了两座木楼之后,顾朗立在阁楼顶上,远眺整座昆仑。
“师兄!”葭葭想了想。探出身去,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钻窗而出,提步行至阁楼顶端,与他隔楼而立。
他回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此地钟灵毓秀,确实乃我昆仑灵力荟萃之中心。”
葭葭微微颔首。想了想,眼神落向那镇正中心灵力蒸腾的五彩瑶池,传音于顾朗:“先前那只当不是神兽玄武吧!”
“不是。”顾朗足下轻点,几个起落间便已行至她的身边,并未用传音,“是真正的精武龟,精武龟养法特殊,若非玄武先生,这只也不能长的这般大。它的修为相当于人修的藏神期,很是厉害。”
“明日我等便将担当起传道授业之责。”葭葭看向顾朗,修真者容颜不老,很容易让人造成时间永存的假象,然而假象永远是假象,时间依旧会故去。“恍觉时间流逝之快,放佛提步踏入昆仑还在昨昔,今日便已是出窍期的修士,来来回回间,我也已成为昆仑的老辈修士了。”
“上古儒门贤者孔先生曾立于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确实如此,一晃经年,第一回见到你之时放佛就在昨日,今日我等却已位至出窍,虽于漫漫修路不过沧海一粟,于我却是风雨同舟数十载,此生难忘。”顾朗笑望了过来。
“那师兄第一回见到我,是何等想法?”纵然经过了顾朗上回表白似的话语,或许当真是因为顾朗天生的冷面,葭葭并未觉得有什么尴尬,一切亦如寻常。
顾朗微微一愣,似是也被这问题难住了,想了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我第一回遇你之时,并未注意你,只是防着钟步归,怕他有什么动作,而后是因为燕真人的委托,这才注意到了你,不过那时心心念念的也是任务,而后发现你身怀战意,便想着不能明珠蒙尘,再后来,”顾朗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摇了摇头,“我见你柔弱的很,似是风一吹便倒的人物,看上去又傻傻的,怕旁人欺了你,便说动了师尊收你为徒。”
看上去傻傻的?风一吹便倒?葭葭哭笑不得,原来顾朗第一回遇到自己竟是这般看自己的。
“我第一回见到师兄却是觉得师兄夺目的很,乌衣金冠,贵气十足,看的我好生羡慕。”葭葭笑道,“当时我便在想也不知何时才能成为师兄这般的人物。”
顾朗似是有些错愕的看了过来,在对上葭葭含笑的双眸之时,却是笑了起来,“你现今不是同我一样了么?”
葭葭展眉。
当年位高水也低,今日携手看红尘。世事难料。
甲等一号这等令牌,以往后云开书院水涨船高的地位来看,绝对是一块令人艳羡的身份牌。
葭葭看着自己手头的甲等一号令牌淡笑,足下灵气环绕,以踏雪羽飞鸿的步法跨过中央五彩瑶池,向东面书院行去。
推门得入,但见一十四张年轻的面容已然在内,朝气蓬勃,自信翩翩,葭葭好感顿生,提步行入其内。
“本座姓连,诸位可唤我为连真人。”葭葭莞尔浅笑,看向一众年轻修士,“且先介绍自己,本座也好认之一二。”
“嘻!”一声轻笑自东面角落处响起,葭葭循声望去,正对上了一位俊秀少年,修为已至金丹,剑眉英挺,却生了一双桃花眼,嘴唇轻勾,眼中笑意暧昧而轻佻,看起来便不是那等规规矩矩的学生。
“便从你开始。”葭葭伸手指向那角落中的俊秀少年,面上不见分毫怒色。
俊秀少年望了过来,抛了个媚眼,葭葭按捺住要将他拖出去揍一顿的冲动,面上温婉笑容之神色不变,便见那少年站了起来,从先时好端端的名门子弟的做派变得吊儿郎当,间或又向她抛了个媚眼,虚手一晃,一柄玉骨折扇赫然出现在了手中:“美人真人。在下姓阮名思明,美人真人可要记住了啊?”又是一记媚眼。
若是当年的自己恐怕这下便要青筋暴起,伸手将他拉来揍上一顿了。
不过到底经历风雨如许,这少年虽然口上不规矩,手上却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葭葭摇头失笑:比起钟步归那等外表规矩,内里风流的做派还要好上不少呢!
葭葭一笑:“有何可笑的?”
阮思明眨了眨眼:“既是美人真人挑选的我等,没的连我等是谁都不认识的,为人师表,传道授业,连对象都搞不清,那算什么?”
葭葭秀眉一挑,点了点头。
这厢不少各忙各的天才们都有不少目露错愕之色,只看她如何说话。
“原是如此。”葭葭说罢,目光一扫,忽地伸手,手中一动便将阮思明案几之上一只新发的未认主的储物袋拿在了手中,也不避讳众人,神识一扫,便自动将储物袋内价值最高的结婴果取了出来。
结婴果不比寻常,每人都有一定的定额,阮思明脸色微变,伸手:“拿来。”
“这个?”葭葭扬了扬手里的结婴果,“凭什么说是你的?有何凭证?”
“你抢的。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哦?是么?”葭葭把玩着手里的结婴果,“谁知晓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
“你……”
见他急了,葭葭这才捏着结婴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既说是你的结婴果,你它是产自哪棵树,哪里的枝叶?”
“这……”
“既是你的结婴果,没得连它产自哪里都不晓得。为人修士,修炼进阶,所需辅物,连对象都搞不清,这算什么?”
四下静了片刻,而后哄堂大笑。
阮思明方才的暧昧轻佻变成了局促不安,耷拉着脑袋,伸手接过了葭葭递来的结婴果,闷头闷脑的解释了起来:“我叫阮思明,出自御朱峰,金丹修为,请连真人多多指教。”
哟!不是美人真人了?葭葭勾唇莞尔。
便见他前方的一位容颜明丽的少女站了起来:“连真人好,我叫阮思宁,出自御朱峰,金丹修为,是这登徒子的妹子,请多指教。”
妹子管自己哥哥叫登徒子,这一对兄妹还当真有意思。
“公叔羽,金丹中期。”低头摆弄着木块的修士抬起头来,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便复又低下了头,虽生的眉清目秀,但鬓发散乱,也不知晨起时有无梳洗过了没有。
“薛罗,金丹初期。”声音犹如铃铛轻摇,虽清脆甜美,却让葭葭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葭葭看了眼那说话的女修,但见她梳了个可爱的垂髫髻,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双眼睛生的大大的,樱桃小口,看似可爱的很,只是说话之时,那略带攻击的灵力波动,看来应是个修习音攻之术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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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丹丹,金丹初期。”五官生的齐整,却是圆脸圆眼,一笑看似极好说话的样子。
“白摆百,金丹中期,连真人好。”出自符箓世族白家的修士生的倒有几分书生气,一十四人之中,便只有他面前摆了笔墨纸砚,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在他一旁的是阮潇潇,但见她朝自己弯眼一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阮潇潇,金丹中期。”在一群未到二十岁的年轻修士之中,阮潇潇实在算得高龄了。
葭葭微微颔首,又向第一排的三人看去,形容可爱,一笑便露出两个虎牙的名叫陶喵,出身御兽师陶家。不过她手底下的灵兽可并不像她的名字那般可爱,而是只威风凛凛的飞翼虎,同一般的飞翼虎不同,这只飞翼虎身上条纹黑白交错,据说有神兽白虎的血统,不可小视。每每上课,陶喵与那只飞翼虎就这般一人一虎的看着自己,时不时的吼上一声,还当真是不好相与的。
“陆星罗,筑基中期,听说连真人对阵法很有心得。以后定然多多前来叨扰。”虽然不过十三岁,便生的剑眉星目,鬓角峥嵘,可观成年之后。又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一枚。
“尹琳儿,筑基中期。”尹风一族座下的小辈生的腼腆而柔和,只是小小年纪,案几之上摆了只木鱼,腕带佛珠,还是叫葭葭看的有些吃不消。
剩余的四名自并非出自修仙六艺世族、阮氏一族与掌门、五长老一族的修士则要乖巧上了许多。
伏易、郭俊辰是剑修。出自藏剑峰,认真说来也算出得明定城世家,只是家族不比修仙六艺这等大族罢了。
韩吉,父母双亡的孤儿,外峰罗守成长老的关门弟子,风灵根修士,善疾行,最后一位名唤戚静,乃是单一冰灵根的天才修士,虽然看起来有几分冷清。却也规矩乖巧的很
放眼望去这一群神态各异的天才修士,有上课带着老虎的,有小小年纪清心寡欲,带着木鱼腕珠的,更有那等爱好调戏他人的‘登徒子’和疑似脏乱分子的公叔羽。
葭葭自忖比起当年的自己,这些天才修士们当真可谓是与众不同了。
对这等少年天才们有了个大概的印象。葭葭莞尔:“今日算得云开书院今日开启第一日授课,旁的不说,便先从我昆仑历传开始讲起吧!”
“昔我昆仑乃是由我昆仑祖师爷宋远山连同七位后人称之为昆仑七秀的修士创建的,上古时期,昆仑创派之初,整座昆仑只有八人,而后……”
“砰——”一声巨响,葭葭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向巨响的来源望去,却见公叔羽一脸乌黑的从巨响中探出头来。葭葭蹙眉,正要说话,忽听得一声嘶吼,那只趴在陶喵脚畔的飞翼虎站了起来,抖了抖翅膀。一步一步向公叔羽走近。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传入耳中,葭葭身体护体灵力无风自动,便见课堂之中不少修士皆捂住了耳朵,偏偏那发出尖叫的人还兀自不觉。
“老虎吃人啦!大家快跑啊!”一双大眼的薛罗站了起来,一脸惊慌的尖叫着,葭葭微微蹙眉,在看到课堂之中其余修士的反应之后伸至一半的手暂且缩了回来,双臂抱起,默默注视着课堂之内诸位年轻修士的反应。
“哆—哆—哆!”一声接一声的木鱼敲击声自课堂一角响起,但见坐在一角的尹琳儿敲击着手中的木鱼,拨弄着佛珠,口中喃喃自语:“烦死了,烦死了,不要说话,不要说话……”虽是不同的话语,却难得的保持在同一个频率之上,盈盈绕绕间恰似凡尘念经老僧,听的人心中不耐更甚。
木鱼敲击声与薛罗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恰似互相干涉,让薛罗的尖叫声带来的不适一时泄去了不少。不过那一声接一声的念经声传入耳中,实在是不舒服至极。
阮思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折扇一甩,当下狂风四作,其中夹杂阮思宁的拍手称快声:“干得好!哈哈,哥哥干得好,吵死了。”
狂风四作间有人扔出了两张符箓,“砰砰”炸响声四溅开来,当真是好不热闹,南面墙角处金光乍现,分明是防护法阵启动的先兆。
混乱中的罗丹丹见状抬手便吞了颗丹药入腹,便见方才还圆脸圆眼的罗丹丹身体立刻便如充了气一般涨大不少,一拳挥了出去。
阮潇潇脑袋一缩,当下便一个筋斗翻到了她的身后站定。
“嗖嗖”混乱中双剑齐出,便见两剑破空而去,见那出剑的二人,正是伏易与郭俊辰,戚静甩手一番周围立时便生出了一圈冰锥,一旁的韩吉腿下生风,却是以寻常金丹修士难以企及的步法于混乱中穿梭。
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葭葭双目一肃,抬手将那只混乱中乱窜的飞翼虎抓了回来,又使出控物术,一手一个,一手两个将空中乱窜的韩吉与阮思明、阮思宁扔回了原位。
薛罗与尹琳儿见状当下便一个噤了声,一个停了动作。
伏易与郭俊辰出鞘的双剑也回了剑鞘之中。阮潇潇亦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回到了原位之上。
剩余几位亦停了手里的动作。
葭葭自忖好在昆仑这次大手笔,不然就这么一闹,就怕这课堂上课第一日就非得拆了不可。
她心头一震,那厢一十四位心思各异的天才亦是换上了几缕凝重之色。虽然知晓出窍修士与金丹、筑基修士简直是天地之差,但方才,眼见葭葭四两拨千斤,不过片刻,便制住了众人,还是叫一众“天才修士”心中诧异顿生:不好相与,当真是不好相与。
这位可不是纸作的老虎,是真正的母老虎。阮思明与阮思宁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过眨眼间便将她做了一个新的定位。
葭葭一点也不曾想到自己无形之间已经被定位成了“真正的母老虎”,当然若是知道阮思明与阮思宁心中作何感想,葭葭想来定然是哭笑不得的。
一时之间,课堂之上重新陷入了寂静之中。
葭葭干咳一声,继续方才的答话:“昆仑创派之初,整座昆仑只有八人,规模属神州大地最末流的小派,而后……”
“连真人,我们不要听昆仑创派之史,不如讲讲你的成名之史,可好?”说话的还是阮思明,方才的教训似乎被他忘到了脑后,继续朝葭葭抛了个媚眼。
葭葭方才还含笑的面上随即便换成了一副严肃之色:“你等身为我昆仑的后起之秀,却不尊师重道,成何体统?吾辈修士只知一味索取,而不感怀天地,尊谢前人恩德,这与魔修何异?”
一十四张面孔眨了眨眼,看向自己。
半晌之后,只听到一声轻微的“老女人”的声音自墙角响起,葭葭磨了磨牙,只作未见。
却听有人突然出声声援了她:“连真人说的不错。修士需追奔溯源,若是连老祖宗都不知道了,那与畜生何异?”
葭葭点头,双目微亮向开口的修士望去,却发现正是阵法师陆家的陆星罗,当下好感顿生,对他高看了三分。
而后便听陆星罗又道:“连真人,有一事弟子一直不明白,不知真人可否为弟子解惑?”
“直说无妨。”
“上古修士以灵根多者为优,灵根少者为下,如我等现下的资质在上古修士之中都属于下等灵根,不知弟子说的对不对?”陆星罗眨了眨眼,问葭葭。
葭葭点头:“不错,昆仑典籍之中是有这样的记载。”更何况她自己曾接着少辛的大神通只能亲身经历过一段时日的上古古城,确实如此。
“人人都说我昆仑为天下修士办了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通天之路的开启,如今修真界中灵气浓郁,完全比的上上古,那么星罗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如今看来我等全是资质最下等的灵根,而那等杂役弟子便是最上等的灵根?”陆星罗眨眼,看向葭葭,等待这她的回答。
葭葭早已换上了一副肃然之色,默默的听他说完了话,想了想便道:“此话不然。便是灵气充足,你等虽是单灵根,不比杂役弟子五行齐全,那也顶多是二者吸收速度相当而已,再者说灵根又不是全部,还有资质,运用,领悟之流,你若一灵根运用巧妙自然抵得过五行灵根的。就如有火灵根修士修出异火,虽然水能克火,但普通水灵根修士却是奈何不了他的。”
“既然如此,那上古修士为何这般鄙夷单灵根修士,推崇多灵根修士?而且为何我昆仑祖师爷与昆仑七秀的灵根在上古时期都属最最末流的单、双灵根?”陆星罗眨了眨眼,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葭葭只觉冷汗涔涔,一时觉得他可怕的紧,一时又生出了羞愧之色,为人师者,居然不能够回答学生的问题,这真当是,真当是难堪传道真人之位。让她胡扯,她自是不愿意的。
正细想间,忽听得门口有人接过了话头:“这个问题,本座来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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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空间灵根得天独厚的关系,身形步法之类的东西从来难不倒葭葭。她纵身一跃,人如惊鸿般远去。
朝去一跨九万里,这句话虽然夸张,却也多少说明了现下葭葭身形之快,步法之妙。
千里方圆的晴峡谷便在她的脚下,踏雪羽飞鸿的步法被她一一施展开来,身体的韧性早已弹到了最佳的位置。
贵在精不在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管是云开书院的学生还是传道真人都清楚的很。或许对外物其他功法要有所了解,但对于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之流,定是其中重中之重。
葭葭身形纤巧,力量并不算得强,这便注定了她不是那等攻击性的修士,剑走偏锋,又因空间灵根得天独厚的关系,成为了一位钻研力量之巧、身形之妙,出其不意的修士。
可说她速度奇怪,一方面是因为空间灵根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有意识的往这方面锻炼修习的结果。
纵身一跃,借风势与柔韧之力,脚下渐渐加快,竟比方才起始之时还快了一倍不止。
不多时,两岸青树散开,有数位修士御剑飞行,葭葭放慢了脚步。追上了这一行修士:“如何了?”
率先回话的是韩吉,他抬头朝她一笑:“连真人,有人看到公叔羽与白三白二人走了这条路,而后我等沿这条路追寻。也在路畔发现了被止住的传讯纸鹤,方才遇见了藏剑峰的风真人,他已去追了。”
葭葭放眼远眺,在看到前方不远处疾行的风毓之时挑了挑眉,心头闪过一丝了然,原来竟是遇到了风毓。难怪他不担心了。风毓善追踪之能她亦有所耳闻,这般想着,便轻松了不少,与方真人、韩吉二人一道跟在了后头。
一路中路疾行,离晴峡谷北面竖崖之处仅数百里了。
众人心头一紧:再这般下去就要离开晴峡谷的地盘了,若是还找不到,那便需要发动天下搜寻了。
云开书院任意一个弟子都是昆仑未来的顶梁,自然不容有失。
是以无论是葭葭还是方真人,抑或后头匆匆赶来的诸星元脸色皆慎重至极。万万不能轻赌云开书院学生的性命。
“看到了。”忽听前头风毓声中一喜,众人随之而来的喜色还未散去。便听风毓又一声疾呼,“何人胆敢在我昆仑境内撒野?”
便见斜刺里传出一人,一手直向他袭去,眼看就要偷袭得手,风毓善追踪之名却也不是盖的,当下身手一翻。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避了过去,而后毫不客气的一掌劈去,还以颜色。
那人却也不是吃素的,避过了他这一招,便翻身向前疾行而去,风毓紧随其后,葭葭目力极佳,自是看到了一位黑衣斗笠的修士一手一个,制住公叔羽与白三白二人向前疾行。
葭葭眉头一肃,脚下突然发力。
身形一闪。一旁的韩吉只觉面前人影一花,再看去时身旁还哪有葭葭的影子,而葭葭已然出现在了数百里外的竖崖脚下,竟是不过眨眼间,便越过了那抵足前行的风毓与那偷袭修士二人。直向那黑衣斗笠的修士一剑刺去。
剑尖一点荧光荟萃。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剑法却让她使来自是不同一般的修士。那出手劫人的修士不过元婴大圆满期,不过两三招之下便结结实实的挨了葭葭一掌。
看似弱不禁风,但修真者的实力从来不能以外貌相估,这一掌之下,那修士带着的斗笠早已落了地,葭葭伸手,将公叔羽、白三白二人揽到身后,看向来人,虽然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陈七?果然又是主上的手笔。”
“咳咳!这回你等可猜错了。”陈七勾唇一笑,“只是在昆仑境内穿梭,巧遇这两个傲气十足的小子,觉得是个可塑之才,顺手罢了。”
葭葭低头,看向公叔羽与白三白二人:“他可对你二人做了什么动作?可有什么不适?”
公叔羽与白三白连连点头,目露惊恐之色,到底是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葭葭见他二人惊恐的模样,这才觉得有了一些普通孩子的样子。
“不过两颗玉髓穿心丹而已。”听那陈七轻笑,撇了撇嘴,又道,“素来知晓你昆仑能人辈出,陈某不比连姑娘,实力非凡,自是要留个心眼的。”
玉髓穿心丹,有剧毒,入腹即化,侵入五脏六腑,最为简单,却也最为有效的丹药,并非一定要寻他拿解药,她昆仑有妙手回春的长春子,要解此药并不难,只是,玉髓穿心单统共有七种配置方法,吃不准是哪一种便只有一种一种的试,若是运气好的话,那还另说,若是运气不好,便只有一种一种的试下去,届时白白吃了痛苦不说,还要消耗体内的灵力,势必会造成身体修为的退步,虽说修为只是小幅退步,但对身体资质的影响可小可大,这二位又是云开书院的学生,葭葭自然是要采取最为保险的方法。
想清楚了这一点,葭葭伸手一摊:“将解药拿来,你可离去。”
“唉!真伤心,连姑娘每回见我都这般冷冰冰的,当真空负在下一番情思啊!”陈七双眼一眯,一脸暧昧的看着她,歪头浅笑,对上后头那追来的几位修士目中精光一闪,却并未有什么大动作。
即便如今葭葭修为已在出窍,他陈七仍然不过金丹大圆满,但那见面必然会有的油嘴滑舌却从来不曾少过。
“还好当年陈某与连姑娘没结成道侣,否则今日定会雌伏于姑娘的雌威之下,这当真是雄风难振啊!”
依旧是老调,葭葭不觉如何,倒是身旁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一脸惊愕又好奇之色。
“丹药拿来,你可离去。不然便莫怪连某不客气了。”葭葭取剑,剑尖一闪,直对陈七。
“连姑娘小心,你这把长剑可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刃,一个不小心,恐怕陈某便要身首异处了。”陈七笑着双手高举,做投降状,“丹药便在陈某身上,不若连姑娘自己来搜?”
“既如此,不若杀了你,再慢慢搜来岂不甚好?”葭葭低头看去,但见公叔羽与白三白二人脸色煞白,看起来很不好看,但倒也算硬气,咬着牙不肯吭声。
不知不觉间,那群喜好捣乱的少年天才的“臭脾气”在葭葭心目中也散去了不少,能出现在云开书院的自也不是泛泛之辈,自有其一番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心头一急,葭葭心思百转间却不愿再多说,当下便做出了决定,正要出手,便忽地听陈七轻笑一声:“解药在此,接着。”
葭葭本能的接了过去,便见又是老样子,一张紫色的千里遁形符在他手中无风自动,不过眨眼,人便已消失在了眼前。
那原先跟风毓对招的修士一见陈七离开,当下便甩手一张千里遁形符,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陈七口称“接着”,但手上这两颗解毒丹葭葭可不敢随意让公叔羽与白三白二人服下,待得风毓、方真人、韩吉与诸星元走近,才将丹药摊开在众人面前。
“诸位之中谁对这治愈之术有所研究?这丹药是那位给的,却也不知有无什么问题?”
白三白虽说脸色极不好看,却还是双目发亮的看着陈七与那位修士离去的方向:“那符箓定是传说中的九品千里遁形符吧!”
葭葭点头:“又让他跑了,回回都用九品千里遁形符,当真无耻。”
“这些人本就是无耻的。”那姓方的真人,接过她手里两颗解毒丹,凑到鼻间闻了闻,“百附藤、明锞子、归味散剩余两味似是普通的立生花与前伊藤,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确实如何,还是要请长春子看上一看。”
葭葭点头,将那两味丹药收了回来,取了两颗保灵丹给公叔羽与白三白服下。
“九品千里遁形符,除了妙真人,还有谁追的上?”诸星元摇头,“碰上这等投机取巧的对手,还当真可恶。”
葭葭点头应下,却听一旁头发乱糟糟的,好好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更似凡尘乞丐的公叔羽突然出声问道:“他是你相好?”
少年声音清脆而干净,在这晴峡谷深处一带更是余音袅袅,且不说绕梁三日,却也“相好”“相好”的起了几声回音。
诸星元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葭葭,先是一愣,而后便捧腹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莫胡说。”一看葭葭方才还带着浅笑的面上风雨欲来,白三白忙不迭地区捂住公叔羽那张“祸从口出”的嘴,连忙替她分辨:“胡说八道!没见到连真人方才盛怒么?分明是早就决裂了。“
这还当真是不如不说,诸星元笑的更欢了,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出窍期大修士的身份,满地打滚,便是一旁的方真人也微微弯了弯唇角。
于他们这等人,见识过的人多了,自然知晓这种不过是言语调戏以侮辱、激怒对手的一种手段而已,但于公叔羽与白三白来说,阮思明那等段数的便已是极致,是以乍见,理所当然的便将陈七归类于葭葭的“相好”这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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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叔羽与白三白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说了这话之后,葭葭反而面上怒气更甚,不过虽然怒气更甚,却依旧没有发作。
很自然的,公叔羽与白三白二人心头一松,便将葭葭归类于脾气、修养极佳极的那等类型的传道真人之中了。
不过不是相好,又是什么?以目前二人的段数,当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不过,每回都是九品千里遁形符,一次两次还能叫做巧合,次数多了,便只有一个原因了。葭葭、方真人与诸星元互相对视了一眼:多半那九品千里遁形符的制作者亦是他们的人。
算来一般的符箓师要做出九品千里遁形符可当真是要难于上青天,除非是九品的符箓师才有那等能力。若是这样的话,九品符箓师这当世不会超过五个,三人对视了一眼,心底了然,只是在公叔羽与白三白面前却神色不显。
将二人带回了昆仑,经长春子反复查证之后,这两颗解毒丹并无什么问题,待得仔细确认公叔羽与白三白二人服下解毒丹之后并无异样,葭葭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未行出多远,却听到有人自后头追了上来。
“连真人。连真人!”葭葭蹙眉,回头向那人看去,却见不是旁人正是那名唤韩吉的少年修士。
“何事?”葭葭转头看向韩吉。
却见那少年修士目光晶亮的看着她,半晌之后。忽地后退一步,向她行了一个大礼。
为人师者,这个大礼她还是受得的,是以葭葭抱着双臂,等他接下来的动作。
便听韩吉一礼起身,这才开口道:“连真人的身形步法。今日我等算是开了眼界,韩吉佩服的紧。”
“多习之,你自也会有这么一日。”葭葭点了点头,正要离开,便听韩吉提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连真人,不知韩吉以后能否向连真人多多讨教这步法之事?”见她脚步一顿,韩吉双目大亮,“我习的正是我昆仑内峰地级一品的功法《踏雪羽飞鸿》,听说,听说连真人亦是一样的。便提此要求来,还请真人莫要怪罪。”
飞剑、飞行法宝之流适合长途跋涉,但再快也比不上步法,《踏雪羽飞鸿》功法法性温润,品阶不凡,是许多内门精英弟子学习步法的首选。便是这云开书院皆有一大半弟子选择了《踏雪羽飞鸿》的步法。步法行走熟练于心之时,便是斗法之时,都往往会有出人意表的效果。
葭葭点头:“自然。然而此事本座以为并无捷径,唯手熟尔,你好好修炼吧!”
“是。”韩吉目光晶亮的看着她,连连点头。
好在没出什么事,不过今次虽然陈七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主意,“顺手”罢了,可天知道是真是假,更何况云开书院这般汇聚天下修士的眼球。这次是陈七,谁晓得下次会是张三还是李四?盛名昭昭,这些未来的昆仑顶梁保不准会不会受到宵小之辈的攻击,这是坏处,好处便在于如此成长起来的小辈修士。恰如那等经历过千疮百折走出来的修士,却是真正能够带领昆仑未来走向辉煌的人物。
一时间葭葭又觉上天当真是公平的紧,如此走来的修士一方面受昆仑高层偏宠良多,一方面又要来自各方的压力,比起平平淡淡成长起来的修士,更偏好哪一个,就要看个人了。
显然若是换了葭葭这等谨小慎微的性子,定要外出更为小心了,然而对于云开书院这些未来的天之骄子来说却无所谓什么小心不小心的,这一件事就似石子落入深渊,惊不起一点波澜,云开书院的学生并未见到半点收敛。
倒是有一日归来,葭葭遇见了衣裳沾血的伏易与郭俊辰,连忙叫住了他二人:“你二人去了何处?”
“晴峡谷,有元婴期的魔道修士妄图伏击我二人,被我二人联手击退了。”伏易双目发亮,葭葭察觉到他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伤。
郭俊辰也未好到哪里去,不过二人对身上的伤似乎浑不在意,更为在意的是这一次越级杀的成果。
越级杀,想她当年也并非没有经历过,却是采取了投机取巧之术,硬碰硬一贯不是她的作风。
这二人虽说的轻松,但看他二人身上的伤痕,便知不是这般简单的。这其中需要的实力,战术之流绝非常人所能企及。可这二人非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更是跃跃欲试,恣意飞扬!
生当如此年少!年少不飞扬,更待何时?葭葭忽然对这些学生生出了一股欣赏,也头一次为妙无花的决定所喝彩。
若非他的决定,自己怎会有幸看到这般精彩飞扬的少年修士?少年不精彩,难道待得如她这般的年岁再来恣意飞扬一回?
少年人,纵有所傲气,也在理所当然,如公叔羽与白三白那般,有硬气,有骨气,如陆星罗那般不忘求知,如伏易、郭俊辰那般遇到强敌毫不退缩,愈挫愈勇。这才是少年人。葭葭忽地对这一群给了她一个“捣乱”的恶印象的少年生出了一股由衷的喜欢。
她并不喜欢带弟子,是以直至如今出窍,仍然座下无一弟子。比起带弟子,她更喜欢钻研自己的道。如子桥那般的好少年,她虽然喜欢,却也从未动过收弟子的念头。
便是现下作为传道真人,她也不过堪守本责而已,对这些少年并无太多关注。可现下,望着面前仰面而立,一脸兴奋的伏易与郭俊辰,她忽地生出了一股子欣赏与喜欢。
回想当时年少,指点飞扬,想也知道,即便年岁暮暮朝朝,渐渐褪去少年人的飞扬,转为阅历积淀的沉稳,再来回想当时年少,想来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吧!
葭葭心底无名之处忽地一软,再向这些少年人看去之时,眼中却多了几分更为亲切的关怀:“嗯!做的不错,只是下次做任何事之前莫忘了留好退路。就如现今这回,那魔修如此不逊,是该给个颜色他瞧瞧,只是魔修奸诈,在动手之前,何不先知会一下门派长辈?可怕的永远不是正面相击,而是背后一刀。”
话音方落,却见伏易与郭俊辰眨了眨眼,满脸呆滞的望着她。
“作何这般望着本座?”葭葭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对上了那两张微微呆滞的少年脸。
却见那两位少年修士耳尖发红,半晌之后,低下头来:“连真人,原先还以为你会同他们一般将我二人训斥一顿呢!”
“训斥你们作甚?”葭葭扬眉,“少年人若如我等这般毫无朝气,那叫什么少年人?”
“嗯。我等记住了。”名唤伏易的修士一笑,却又两个浅浅的酒窝嵌在颊边,可爱的很。
另外的传道真人如何,葭葭不知晓,但是她却是对这些少年修士开始渐渐喜欢起来了。
这日,心血来潮,她与顾朗一道去了藏剑峰。
还未行到执法堂,便见有修士梗着脖子在那厢大声争吵。
葭葭与顾朗对视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之色,别说顾朗了,就是葭葭自入藏剑峰以来也未曾见到有修士在执法堂前大声争吵的。
与顾朗迈着迟疑的步子还未走近,也不知何人眼尖,叫了一声:“顾朗回来了。”
葭葭缩了缩肩膀,向一旁挪了两步,让身后的顾朗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却见是数位藏剑峰的修士立于面前,梗着脖子,一副十分不愿的样子,见到顾朗却是叫道:“顾朗,你回来了?”
“回来的好,这执法堂还是交给你来打理,我等也心服口服。”
“就是。便是论资历,也合该诸星元才是,可轮不到他。”
葭葭看向顾朗,却见顾朗微微摇头,冷着一张脸,倒是有几分威严。
“诸位。”只听顾朗道,“在下此次只是回来看师尊的,并无他意,诸位散了吧!”
“回来看师尊的?”
“回来的正好。你去与首座说,让首座收回成命,首座便是不理事,也是我等心目中永远的执法堂之主!”
“不错,不错,首座可是破军星。有他在这里,咱们藏剑峰万年不衰。”
“诸位且让一让,今日之事,稍后再议,容顾某与师妹去见了师尊再议。”顾朗高喊,说罢便拉着葭葭挤出了人群。
直至行到东来阁附近,才无人胆敢继续跟上前来。
葭葭这才传音于顾朗:“师兄,我怎的觉得今日这事,像是……”
“不错。”便见顾朗点了点头,神色严峻,“师尊修为已是出窍后期,即便理事也不能这般亲力亲为了。执法堂下一任的主人是该到做定夺的时候了。”
葭葭蹙眉:却也不知选了何人,竟会叫人生出了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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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那群并不熟稔的少年修士,卫东回头望了一眼那被称之为七灵九转大阵的防护法阵,秦雅此人从出生开始便注定了不平凡,是以他的修为从来不是秘密,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如今光泽交错,除了为出窍进藏神而闭关,还能为什么?着实已不用想太多了。
带着三分新奇,三分缅怀,三分无畏,卫东大步向前,将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年修士甩在了身后。
走过那承接了妙无花出尘修为无上法力的“云开书院”的匾额之下,卫东脚步一顿,向里望去,正见一片水光潋滟之中,有单髻斜垂的女修静静立于五彩的水面之上,灵气蒸腾间,人影影绰绰,虽看不真切,却依然能从那一举手一投足中感受到女修动手间的自然倜傥。
卫东轻哂:纵昆仑日新月异,修士也非当初,他所要的却仍要坚持,这般想罢,脚步继续,向太阿峰主殿的方向缓缓行去。
行走起来不快不慢,更似闲庭阔步,卫东留意着两旁的风景,但见风光璀璨中自有一番不同的明丽,不由心情大好。或许是心情太好,今日昆仑在他眼中看来却比往常更多了一番难言的不同来。
有黑衣修士足踏飞剑,衣袂翩翩穿云而过,宽大的衣袍猎猎鼓风。冷峻的面上疏无笑意,在看到他时,眼底的错愕乍然绽开,卫东嘴角笑意愈发欢快了起来。看着那疾行的修士渐渐停下,拱手一礼,声音清冷而有礼:“参加卫真人。”
“顾朗。”卫东含笑微微颔首,“你这是去哪里?”
“云开书院。”言简意赅,听说固执的人一向很难改变,卫东深以为然,自小开始面前这位就是这样的性子,总让人有一种时光在他面前停住脚步的错觉,经年不变。
“哦。你也是云开书院的传道真人?”
顾朗点头。朝他拱手一礼。足下飞剑横斜跨过天际。最终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卫东挑了挑眉,足下一转,太阿峰主殿已近在眼前。跨入殿中,那坐在主位之上。面容严峻的修士抬头向他望来,“腾”地起身,上前两步,抬手一礼:“卫师叔。”
卫东点头,第一句话便直开正题:“听所秦雅卸担子了?”
……
觥筹交错的言谈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而已,卫东走出太阿峰主殿的大门,刺目的阳光激的他双目微微眯起:有人自出生起就拥有一切,却偏偏不屑一顾,有人却等待了近千年才等来了这个时机。求仁得仁,他也总有一日求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卫东摇头喟叹,说不清心里头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但是应当是得偿所愿了吧!
自太阿峰总殿中行出来,不过略略一顿,卫东便提步,向回路走去。两畔风吹飒爽,隐隐看到有修士踏云而来,可堪称瘦骨嶙峋的骨架外罩着宽大的道袍,整个面上尽是愁苦之色,卫东停步,抬手一礼:“伏师兄。”
却见伏青牛不过向他这边瞟了一眼,点了点头,便足踏飞云,远去了,想来对于秦雅的卸担子,这位当是最愁苦的那位了吧!卫东勾唇轻笑,不过随即意识到他人伤感之时,自己却在笑,这委实有些不应该,便立时换上了一副风轻云淡之色,不够微翘的唇角还是昭示着主人心情不错。
葭葭提起一身的灵气,足尖轻触水面,静静的感受着脚下五行大阵带来的灵气蒸腾之感。
足下四象无极大阵,也不知多少人会清楚这云开书院内里的布局,看穿这布局最妙之处实则这汇聚灵气的四象无极大阵。
大阵连同四方,阵心却在她脚下这片五彩水池之中,有玄武血统的精武龟驻守,此地灵气环绕,自是不比常人。
“怎的?水面之上修炼能更进一筹?”有人轻笑了一声,在岸边喃喃自语,又似发问,“本座可不记得你是什么水灵根修士了。你当是金木火三灵根的修士才对。”
声音有几分耳熟,却当是许久无人提及,有些记不清了,葭葭沉眉敛目,向这修士望去,却见说话的修士乌发垂在肩侧,嘴角带着欺骗世人的可亲,不是卫东又是哪个?
“卫真人。”葭葭抬手一礼,向他看去,能明显的察觉到了他此番修为似有所增长,比起先时,那控制之法似乎更为精纯。不过卫东的修为本就远高于她,是以卫某人到底是何修为,她却是也无法看透的。
数十年交错,容颜不变,唯有那更为沉稳、内敛的气质在昭示着此人的成长。
“小丫头,怎么?你也做了传道真人?教那些可恶的小鬼头?”卫东纵身跃上岸边的青竹枝头,接着枝头弯弯翘翘的站着,恰似人立江中飘飘摇摇,随波逐流。
葭葭看着卫东,经年不见,只觉这一刻,卫东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真切了起来,就连那欺骗世人的可亲也多了几分真心。
“传道授业,有功德行。如今葭葭已年七十有四,早已不是什么小丫头了,昆仑后辈茁壮成长,乃我昆仑之福。”葭葭眉目一弯,唇角的笑意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疏离有礼。
卫东沉默了片刻:“本座方才走了一趟太阿峰总殿,与掌门相谈不错。”
他说的隐晦至极,可听话的却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师尊卸担,新一任的莫问虽然不错,与掌门梅七鹤却相交不多,眼下掌门可说颇有几分孤掌难鸣的意味,就在这当儿,卫东跳将出来这么一说,有心者自然能够听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更何况葭葭对卫东先前之事也算有所耳闻,自然想象全开,一时思绪翩翩。
不过纵使如此,葭葭还是垂下眼睑,拱手一礼:“弟子恭喜卫真人得偿所愿。”
“本座得偿所愿,那你呢?”卫东一笑,反问。
却见葭葭面上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弟子自然也是得偿所愿的。”
“罢了。”看了葭葭许久,都没有在她面上看到任何不满之色,卫东悻悻的摇了摇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保重吧!”
“弟子恭送卫真人。”葭葭俯首行礼,卫东行了两步回头,但见她面上并无其他表情,不由一甩衣袖,顿身远去。
当再也看不到卫东的身影之时,葭葭起身,纵使当年与卫东也算同进退过,纵使当年他鼓励过自己不要轻易放过自己的坚持,但葭葭可不会忘记,自己体内的禁制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即便只是心血来潮,这禁制依旧是存在的。
对于卫东,说不上讨厌,她却也绝对说不上喜欢,即便当年有过相似的境地,在葭葭看来却依旧他是他,我是我。并非相同的两个人,怎可能做出完全一样的决定。
方要阖眼,继续未完的动作,耳尖一动,隐隐有稚嫩的呼声自远及近而来。
“连真人!连真人……”
一声高过一声,葭葭回头望去,但见氤氲的灵气间,有素衣金带的修士自远处行来。
陆星罗眼见眼前那道身影回过头来,刚要兴奋的大喊一声,却见那道身影猛地一记急转,而后水面不过涟漪一点,素影翩跹,放佛清羽一点,随风而起,人已甩袖而来,近至跟前。
这一瞬间,名唤陆星罗的少年终于明白了那句“人若飞羽惊鸿”的真正含义
《踏雪羽飞鸿》原来这就是踏雪羽飞鸿的含义?陆星罗双瞳发亮,看着近在咫尺的葭葭,连行礼都暂且抛到了一边:“连真人好生厉害!”
但见她素手轻掸衣上看不见的灰尘,勾唇轻笑:“何事?”
这一声清朗悦耳的女声成功的提醒了他,见他双目发亮的拉着她的衣裳,口中叫道:“连真人,那七灵九转大阵可是您的手笔?”
原本以为要费上一圈口舌,却见她不过微微一愣,而后便爽快的应了下来:“不错。”
陆星罗一时语塞,半晌之后,才挠了挠脑袋,垂下头来:“真人,您收不收弟子?若收的话,觉得我怎么样?”
“你是想学阵法?”葭葭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旁敲侧击的问道。
陆星罗一脸迷茫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不,不仅是这样,连真人很厉害,我很崇拜的。”
说到最后,声音便越发小了起来,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连真人呢?陆星罗尴尬不已,却又不愿就此离开。
熟料葭葭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收弟子。不过这些阵法的布置方法会绘制成册,随后会陆续出现在藏功阁之中,你可用门派贡献点来换取。”
陆星罗大喜:“多谢连真人。”
葭葭点头,转身大步离开,时间已入深秋,今年要上缴门派的灵植是时候开始整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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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光阴不过眨眼,这日,葭葭独自坐在竹楼之中拨弄着手里头的阵珠与阵旗,忽听得远方一声唿哨声,与一般呼哨声不同,这声呼哨之声不仅满汉灵力,更是隐有锋芒,锋锐逼人,带上了几分煞气。
葭葭走出竹楼,却见这一声呼哨声响自云水长堤的对面——藏剑峰之上。
不禁好奇,心头突突一跳,却见随后藏剑峰上空蓦然炸开一朵绚烂的繁花,是求救信号。
葭葭双目一肃,提步直向藏剑峰之上行去。
此情此景,自不比寻常,但凡看到这一声冲天信号的修士,皆抵足狂奔,是以不过片刻,藏剑峰之上便同时汇聚了数位出窍以上的修士。
“何人敢来我昆仑撒野?”见到面前这带着斗笠的修士,先他们一步赶来的伏青牛与卫东二人皆是一脸肃然之色。
自妙无花进入出尘以后,还当真显少有修士干这般大胆妄为,直闯昆仑。
“妙真人呢?”有人轻声道。
“已传讯于妙真人,只是外出未归。”有人接话道,却是也知晓这这么久妙无花迟迟不见踪影,不是深陷阵法之中便是进了什么特殊的地方,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归来。
“哈哈哈!”带着斗笠的修士笑容狂放至极。倒也干脆地掀起了斗笠,一张熟悉的面庞便出现在了眼前,眉飞入鬓,与那位眼底沉淀了岁月的风雅不同。经年的囚禁,那眼底沉淀的是狂放,有朝一日跃出牢笼的狂放。
“是你。”伏青牛脸色微变,一向最是按捺不住的伏青牛这厢却难得的没有上前一步。反而警惕的祭出本命法宝环在身前:“你如何逃脱的?”
“九龙禁地禁锢本座十万余年,这笔账,本座迟早要与宋远山那一行人算个清楚!飞升又如何?本座就拿他们这群徒子徒孙开刀!”那人声音狂妄至极,可“九龙禁地”四字一出,不管进去过的还是未曾进去过的,皆脸色一变。
九龙禁地传说禁锢着上古的魔兽,历代昆仑掌权者对九龙禁地不可谓三令五申,决计不能进入,昆仑双九之地是世间修士闻之色变的两处可怕地界。九幽冥狱乃是世间最为可怕的牢笼。入得九幽冥狱而活着走出来的修士寥寥无几。便是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顾朗都不过只是被关在九幽冥狱的入口之地而已。
而另一处九龙禁地比起九幽冥狱的令人闻之色变则更多了几分神话色彩。因昆仑修士无法进入其间,是以便衍生了无数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据说自某一任昆仑掌门口中所说的。九龙禁地关押着这世间最为可怕的魔兽,这魔兽一旦被放出。便将天下大乱,七杀星起,最终祸及天下群修。
因有了这个传言,九龙禁地自此不但越发神秘,也越发的令人胆寒了起来。
“一派胡言!”许是意识到围观的还有不少金丹修士以及金丹以下修士,伏青牛皱眉,驳回了他的话语,不过虽是如此,可手上动作却没有停顿分毫,分明是清楚他的来历。
不过即便伏青牛身份不比常人,这一言还是犹如投石入湖,激起不少的波澜。
“是么?”那人仰头大笑,放肆至极,然而手下却并未慢下,只是一伸手,蓦地抓向附近一位出窍期的女修,“既如此,那本座今日便先开个血,以重立本座当年声威。”
葭葭眼见着他一手袭来,虽然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快到不可思议,不过于她而言,要躲过这一击虽然困难,却也并非不可能,是以她向后一步,脚下一动,跳了出去。
这一击堪堪擦身而过,围观众人不由拍手叫了声“好”,然而这并未终结,却见远处太阿峰的方向忽地升出一道明若朝霞的红光,直向那人射去。
去势之准,速度之快皆已超过了众人的想象。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那人手背之上便已焦黑一片。
那人却浑不在意,伸舌舔了舔自己受伤的手臂,整个动作更为他那放肆的笑容之上添上了三分诡谲。
“好你个宋远山!”那人不怒反笑,瞟向太阿峰的方向,“好你个昆仑七秀,人都不在了居然还有这一招?本座看你护得住你那徒子徒孙,却不知护不护得住天下修士?哈哈哈!”
那人转身,看样子欲大喇喇的转身离去,终有出窍修士忍不住出了手,三柄银光霍霍的长剑,一只七色子母环,一柄短刀同时出手。
五位出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那人却不过笑吟吟的回过头来,五柄满含灵性的本命法宝,不过齐齐一震,便同时黯淡下来,在空中一滞,便“噗噗”落了地,没了主人控制的本命法宝不过微微一亮,便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将出窍修士的全力一击,完全视作儿戏,就是如今公认的天下第一人妙无花也不定有这样的能耐。
经此一招震慑之术,那修士仰天长笑一声,转眼间人便已消失在了眼前,唯有长笑余音仍然响彻群山雾岭之间。
伏青牛脸色难看,不过这等场面之下也未当场发作,只是冷脸看向一众呆若木鸡的金丹修士与金丹以下的小修士,吼道:“愣着作甚?还不给本座滚回去!今日之事,若有谁敢多嘴一句,有如此石。”说罢手起,巨石落地成灰。
众人齐齐色变,那一群被伏青牛骇到了的小修士当下便噤了声,不多时便走的一干二净,便是元婴修士亦走了不少,除了个别几位执法堂的修士之外,在场的修为无一不是在出窍以上。
待得该走的修士都走了,这才有出窍修士上前拿起自己失了光泽的本命法宝,原本以为修至出窍,不说在世间横着走,至少也不会受人如此折辱,这般看来却是自己想错了。几位出手的出窍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自有了一番不同的计较。
终有人忍不住,问伏青牛与卫东二人:“伏真人,卫真人,那位到底是不是九龙禁地中的……”
“你修至出窍还不晓得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伏青牛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便尽数发在那位发问的修士身上,“给本座滚回去好好思过!滚滚滚,都给本座滚回去!”
他这话一出,当下有不少出窍修士皆转身,不再多言,只是言多必失,先时的伏青牛脾气亦不好,却从未这般急躁过,即便众人面上不显,对那人的话去已信了七八分。
九龙禁地中关押的不管是魔兽还是修士,这一朝得出,恐怕要报复的,首当其冲便是昆仑修士。方才那人出手的那一击,若非是全昆仑公认的身法第一人——连真人的话,恐怕当真只能血洒当场,纵使有祖师爷等人留下的防护禁制,但昆仑修士又怎能终身不离昆仑?
众人交换了数个眼色,恐天下间又将风云再起。
待得群修离开之后,伏青牛这才双目肃然的向一旁的卫东看去:“姓卫的,与梅七鹤说的那些莫用来哄骗我,你便是当真是如梅七鹤那等的人也与本座无关,本座只问你一句,当年你师尊对你出手之事,不管是执法堂还是本座、萧白夜异火妙无花我三人都知道,却并未出手,你便不怨我等不出手么?”
卫东一愣,双瞳猛地一缩:心底深处最深的不甘就这般被伏青牛毫不掩饰的放到了面上,就似已长好的伤疤再次被人挖上了一刀,鲜血淋漓,一时痛不由己。
听得卫东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伏青牛冷笑:“这便是门派!你若接受的了再来寻伏某吧!”
尽管对诸星元偷偷留了个心眼,藏了一只听讯纸鹤在侧有些觉得难以接受,不过见诸星元这般神秘一笑,葭葭还是按捺不住耐性的好奇,认真倾听了起来。
待听得伏青牛这话之时,目中一时明明灭灭,不能自已。
这位火爆脾气,被人称之为草包,看似心机是三位藏神大宗师中最浅的一个的伏青牛,除却那令人头疼的梗脾气之外,其心机却也不容小觑。不过随即,葭葭一想便已了然。
当年猎天环不曾寻得,三位藏神中期的大修士修为、地位冠绝昆仑,葭葭为他粗枝大叶的表面所蒙蔽,却忘了若当真一点心机也无,若当真是个草包,又是如何好端端的活到现在的?修真界中存在下来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善茬,便是引动世人瞩目的天才修士,陨落的都不知凡几,更何况一个从未被冠有过“天才”之名的伏青牛?
或许不止是她,便是天下修士也小觑了伏青牛,这牛鼻子老道可不是简单的修士。
“倒是隐藏的深。”诸星元听罢,不置可否,只是顿了顿,又道,“这牛鼻子老道可不是什么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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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清净不知外物,这一次关山门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更要长久,昆仑五年光阴,灵气自外流入体内,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静静悬凝在丹田上方。游通奇经八脉流走的灵气端如百川入海一般汇聚一团,静静端凝在体内,吸收着来自奇经八脉的灵气。
《昆仑历传》中曾经说过,上古修士尝有人七十而飞升,葭葭以为便是修真界中再如何的灵力充实,七十而飞升,也委实太夸大了一些,可直至如今,她才知道所言非虚。
依照这等吸收灵气的速度,再过几年,她完全可以尝试着冲击出窍中期了。
幸之。生在这等时代,飞升在望。
葭葭喟叹了一声,睁开双眼,感受着原先根本想也不敢想的充裕灵气,若是一如她方才踏入修真界中的速度,恐怕现下的她当在元婴期左右吧!进入出窍于她仍然遥不可及。
五年光阴,于门派修士却是山中一梦,于在外的高阶散修却可称得上狼狈。因那位大魔头那等乱杀一气的态势。元婴以上修士真正经历了何为狼狈不堪,高阶修士深居简出,干脆大门一关闭关者十之八九。
倒是原先不敢四处乱走的金丹修士、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享受了世间五年来的成果。
这位大魔头在这五年间并未归属于世间任何一派。而是无名无姓便带着手下的修士在世间尽情的宣扬着存在感。
五年光阴,倒是足够令得这一行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混沌遗世之内,灵气充沛,有如花与玄灵等人的帮忙,葭葭自忖自己若是独自一人,绝对没有如现在这般的“收成”。
那堆叠至小山般的朝霞果、迷途花、碧藕草……让葭葭实在是惊艳不已。
“如何?“如花吊儿郎当的口中嚼了一株迷途花。吐了出去,在混沌遗世里头看惯了这些稀有的灵植,于旁人而言难得一见的高年份灵植于她不过信手拈来。
即便如今,她仍不擅长炼丹,但这些灵植即便是这般吞下去,亦有一定的药效,只是容易药性相冲,结成药毒而已,届时可吞清肠丹再解之。效果虽然比不上直接服食丹药之力,却也不能算差。
“你当真很是厉害。”葭葭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计算着一年要上缴的计量。
“怎么,准备再卖到秀阳峰宗务殿之上么?”玄灵拖着腮帮子,稚童的面上偏偏一脸的严肃之色。
“卖一部分,剩余一些留种。且看造化吧!”身怀宝山,葭葭并非大肆挥霍之人,便暂且留着那些灵植。若是得天独厚,有机会变异成奇珍异宝,自是再好不过了,若是不然,那也是造化一场。
然而真正有造化的毕竟是少数,譬如要上缴门派的朝霞果,门派需要上缴的是百年份的朝霞果,但是这等灵植在外头多数是刚及百年,便被采摘了,即便有个别逃脱了修士的采摘。得以留存,那最大限度也不过是生长到三百余年之后便会枯萎。
葭葭混沌遗世中的事物大多也逃不过这自然的生死轮回之道,唯有少数打破自身桎梏。得以突破而成为变异的灵草。
观灵植也是在观人。大道面前,众生平等。修士汲汲于修为之事,然而譬如修至金丹在修士中不过占四成有余,元婴者更为稀少,约莫一成有余,及至出窍,更是寥寥无几。
葭葭感慨灵植春秋轮回的同时,也不由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悟。
去了趟太阿峰总殿缴纳灵植,正见梅七鹤立在殿中喜怒不变的扶额深思。
葭葭上前行了一礼,将上缴门派的灵植依次放在了他的面前。
梅七鹤不过粗粗一看,便挥了挥手:“不用看了,收起来吧!”
葭葭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将灵植归类在一只储物袋中承了上去。
但见梅七鹤一拂双袖,将储物袋收了起来:“你下去吧!”
淡漠疏离,似乎自从师尊搬来太阿峰之后,梅七鹤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顾朗都是这个态度,再也不是先前虽面上不显,但容貌之上仍能看出与有荣焉的修士了。
葭葭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虽然有封山之令,但对于云开书院中的学生来说,却着实没有多大的关系,一来是这些修士根本不知害怕为何物,二来却是他们修为至多不过金丹期,着实不必害怕那位的下手。
既然妙无花得以首肯,是以这五年来云开书院学生进出昆仑自是频繁,相比而言,他们这些传道修士便是真正的深居简出了。
这日,眼见着大半云开书院的学生不在其中,葭葭草草结了课,因被阮思明问倒了一个关于“道之永存”的问题,葭葭想了想,便干脆不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名无宝殿。
踏进名无宝殿,她记得一楼之上似乎有几本关于“道”的详解的记载,便径直向一楼走去,走到一边,翻起一本《道之起源》,看的正入迷之际,忽听有人的声音自一旁响起:“你自进了名无宝殿,本座便发现了,怎的,这次怎不上二楼来了?”
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被葭葭认为常年以名无宝殿为家的萧白夜
相比名无宝殿二层之上的天方夜谭,款款而来,一层可说平淡无奇,除却一些门派典籍,便是那等专攻“道术”的老学究真人所写的书册,可说若是不喜此道的修士,看了多半有昏昏欲睡之兆。
葭葭摇头,扬了扬手中的《道之起源》,解释道:“此次弟子前来是为解惑而来,自不比寻常。”
“哦?道之起源?”萧白夜挑眉,狭长的双目之中却波澜不惊,“有何好看的?”
“有云开书院的学生问了弟子一个问题,弟子被问倒了。”葭葭倒也不掩饰,大大方方的说道,“相比弟子的中规中矩,云开书院的学生却总能给弟子意外之喜。”
“这群小兔崽子,道有千般,如何一一回答?你且让他们自己回去冥思去。”萧白夜边说手中边摸索着拇指边的碧色扳指,昆仑高阳西陲,为他平平的添了几番俨然世俗之外的贵气,“道无凭,不应有道,却也尽道。你说他是便是,你说他不是便不是,便是我等都无法言明,更何况是他?”
葭葭一时怔忪,双目看向萧白夜,瞳中目光却又有些扩散,虽是看着萧白夜,双目焦点却不在他的身上,放佛拘泥于无尽的虚空。
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的葭葭看向萧白夜,一时却又困顿不堪。
“看着本座作甚?”萧白夜抬头瞟了她一眼,依旧注目于手中的丹书画卷之中。
葭葭动了动唇,许久之后,才怔怔的点了点头:“弟子受教了。”
似乎直到这一句话的出口,才让葭葭找回了自己,只是心内仍震撼不已。不过随手拈来,对于道的领域,尽管葭葭自己也不甚懵懂,但是就如不懂乐理之人,仍然能分的清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一般,她隐隐察觉出萧白夜的领悟似乎远远已然超过了她的领域,遥不可及,就在那高处默默的看着众生。即便是如今,她仍无法说清“道无凭,不应有道,却也尽道”的意思,却也知晓那一句话之中所包含的千翻之意。
这么一怔忪,再向萧白夜看去时,却见他双目惫懒的斜靠在纾解之上,翻着手里的丹青画卷,随拿丹青画卷之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昆仑宝典》四个字,看似再正统不过的书册,可葭葭与他当真可谓名无宝殿的老书友了,自是知晓那一本书定是那些《仙家风月录》之类的书之外裹了一张再正经不过的表皮而已。
就是这么一个素日里闲暇这般,看似漫不经心的人物,却每每说话总能发人深省。即便是葭葭,也不得不承认光那一句“道无凭,不应有道,却也尽道”就足够让她索悟至藏神也未必得脱。
思及此,再想起他多年的无法寸进,葭葭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了几分可惜之意,尽管一个藏神中期的修士远远轮不到她来可惜,可是葭葭却当真生出了三分惋惜之意,或许与萧白夜这般游戏红尘似的态度不同,她自始至终都是再规矩不过的修士而已,自是无法看惯这个对道的领悟如此超脱世人的修士就这般举足不前的。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葭葭脱口而出:“萧真人这般通透之人,何不趁此时机努力奋起,定然飞升有望。”
“你这般年纪虽然不小了,可与本座相比却着实小的可怜,怎的与那群老头子一般无趣?道法自然,本座不是在追求自然么?”萧白夜牵起一些唇角,看着那本《昆仑宝典》笑了两声。
葭葭翻了个白眼:正经的《昆仑宝典》会叫人看的这般傻笑?若当真如此,那萧白夜对“道”的领悟定然迥异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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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阻之话才一出口,葭葭便有些后悔了,可是岂不闻覆水难收?说出的话又岂有收回之礼?更何况萧白夜那“道法自然”的话一出,一时之间,她实在是无法反驳。
歪理,歪理,自也有一个理字,纵使知道萧白夜这话属于歪理,是不对的,葭葭却也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去驳他。
更甚者一点的话,萧白夜藏神中期的修为,年龄说不定至今连零头都比她高了,不管修为还是阅历,都远远在她之上,她这一说教,便显得尤为可笑了起来。
只是方才,或许当真是惯有的名门正派思想作祟,又或许是纯粹的一番惜才之心,才说出了这番可说有些孟浪的话。
好在萧白夜此人并不在意,她这一心劝阻说不定还比不上他手中那本“《昆仑宝典》”来的重要。
这样一想,葭葭便有些兴致缺缺,发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事。
眼前不过瞬息,识海中却已转了千回,葭葭双目之中的情绪由原先的惜才变得平静,实则管好自己便可以,她管不了他人。
这般想来,葭葭便复又拱手一礼,看向萧白夜的方向却满是认真:“真人。弟子方才莽撞了,还请真人莫要怪罪。”
“老学究嘛!本座见的多了,你退下吧!”萧白夜说着摆了摆手,复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不对。是本座回本座的二楼去了,你自看你的《道之起源》吧!”
这一看便直看到月明星亮,趁着夜色的凉风,葭葭走出了名无宝殿,名无宝殿本就在昆仑十五峰中地势最高,名无宝殿又是整个昆仑之上最高的建筑,是以站在名无宝殿之上,看脚下星河缥缈,群星聚流。偶有流星划过天际,委实是浩渺悠远而神秘。
月弯如沟,白日里素纱般的云层在这无尽的夜色之中渲染出了一层淡淡的幽蓝,更显的神秘而辽远,两畔山风作响,蕴着灵气的晚风拂来。倒是让葭葭混沌的脑子越发清晰了起来。
道无凭,不应有道,却也尽道。这一言委实有太多深幽的道理掺杂其间。让她虽接受之喜,却也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回首名无宝殿二层之上,一扇小窗开启,正是满室清风,窗边那人垂首看着手中的丹书画卷,更似化外之景。
凡人之界的修士多憧憬上界,即便这世上恐怕无人能说出上界到底有什么,却不妨碍修士与凡人丰富的想象力,鬼使神差的,葭葭想到了。据说上界有“多宝道尊”这等上神,亦是一身贵气,高高在上。似乎手中可握仙人的命运。
如今看来倒是与远观的萧白夜有几分相似之处,当然,只是远观而已,若是近看,只一开口,怕是便露了馅。
坐在窗边的萧白夜伸手催动了昏黄的炫夜之星,在那昏黄的灯光之下,却见那张冷峻的容貌之上非但没有因着这一点光亮现出几分温馨,反而更是疏离与遥远,与一众修士似乎格格不入。
收回了眼,葭葭衬着这一袭凉风一步一步踏下名无百阶,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踏上名无百阶之时,她不过是修真界底层的蝼蚁,筑基期的修为,抬头仰望,但见白玉般的石阶依稀隐在云层之中,放佛遥不可及,每一阶都走的大汗淋漓。
彼时的她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一步一步踏上这名无百阶,及至中途却有伏青牛自身后追来,稳步前行,这等速度,令她羡慕的很。
待到好不容易到了名无宝殿,除却第一次进入名无宝殿的惊叹之外,便是对萧白夜这等如风流王孙一般打扮的修士生出了几分好奇了。那是因为,在那之前,但凡葭葭碰到的修士,即便闷骚如钟步归这样的修士都不曾像他一般“珠佩环绕”、“饰物加身”,这等打扮,若非他出现在名无宝殿之中,葭葭以为实在很容易被人误认为那等草包般的“纨绔二世祖”的。
彼时,她也不曾想到自己会有这般的好运,不过第一次来名无宝殿,便能一下子碰到两位传说中的修士。
只是当时,这二位传说中的修士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应了那一句“纵使相逢应不识”,她根本无从知晓。
思及此,葭葭面上便多了几丝笑意,走下第一层名无百阶,却见斜刺里突然冒出一只白影,向她狂奔而来。
直觉能感受到来的东西修为不浅,护身真气自动护主,待那向她奔来的“东西”吐着舌头,撒丫着四腿狂奔的模样映入眼帘之时,葭葭才看清楚了来的是何物。
通身的护身真气尽数敛去,葭葭摇头失笑:也是莫说在整座昆仑,就是在整个世间,一团白球,又这般热情对着她的,除了小白还有何人?不,何物。
“小白!”葭葭双目一亮,叫唤了一声,弯腰,做了个“承接”的姿势,看着一白纵身一跃,蹦跳入怀中,面上的笑意不由加深。
外表一如当年,它似乎并不会增长一般,友好的朝着她吐了吐舌头,“呜呜”叫了两声。
“你如何跑出来的?”纵使这么多年,她不便时常往白泽那里跑,但观白泽深居简出的样子,似乎也对“这位”管教的非常严吧!
也不知那句“你如何跑出来的”是不是触中了小白的敏感之处,但见那双如黑葡萄一般的双目腾地一亮,从她怀中跳到了地上,张嘴咬了咬她的裙角,示意她跟自己来。
葭葭好奇的很,着实是想不出来眼前这位神兽分身要做什么,便提步跟了上去。
眼前繁花似锦,两畔翠柳红花交错开来,小白一路撒丫着腿狂奔,最后,却是将她带到了一堵墙边。
正不解间,便见它这边嗅嗅,那边闻闻,葭葭心中好奇愈发加深了起来,却见它嗅了半天之后,对着一处被乱草掩盖之处叫了两声,而后动手扒拉了起来。
这般神秘?葭葭思及小白的身份,心中倒是有了几分雀跃,也不知小白会带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乱草扒拉掉了大半,便连她自己的发梢之上都沾上了不少杂草,葭葭犹未发觉,在看到小白扒拉出的事物之时,却差些没一脚摔将了下去。
那只神兽分身犹未发觉她现下心情之郁闷,得意的对着自己扒拉出的,狗洞?呜呜直叫,眼神之中写满了得意。
葭葭毫不怀疑,若是个人,这位神兽分身该是如何的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愣了半晌之后,葭葭才找回了自己的下巴,动手一拍,将下巴拍合了上去,再向小白看去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无奈:“这是狗洞?狗洞有什么好看的!”
小白摇了摇尾巴,钻了过去。
葭葭看着那大小仅能容纳一只小白的狗洞,自然是不需要她做出到底要不要跟着钻狗洞这等艰难的抉择了。
不过片刻,便见小白复又钻了回来,这次钻的有些费劲,葭葭帮忙推波助澜了一把,便见小白口中咬着一只灰不溜秋的东西,前爪按着一只五彩锦鸡钻了回来。
“你做什么呢?”葭葭好奇不已。
只是她话音方才响起,便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太好了,是你!喂!小辈,快救老夫!莫让这只不知什么怪物吃了老夫。”
好熟悉的声音。葭葭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的挪了几步,行至小白的侧面,正对上了一双纯净如紫晶般美丽的紫瞳。
紫瞳的主人一身灰毛,狐脸之上乱糟糟的一片,还贴了两根鸡毛,眼下看到她,一张狐嘴张的大大的,连忙叫道:“丫头,快救老夫,可莫要让这丑陋的怪物吃了老夫。”
葭葭默默的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凉凉的道出了一句实情:“小白现在可比你好看的多。”
歪着脑袋的小白露出了几许迷茫,不过似乎也察觉到口中叼着的这个家伙似乎与葭葭是个熟识,张嘴“啪”一口将他吐了出来,手中按着五彩锦鸡,吐了两声,而后便在墙边蹭了蹭嘴巴,似乎有些嫌弃。
“还敢嫌弃老夫?”老狐狸一脸狼狈自顾不暇,却还不忘与小白争辩,“老夫可比你美多了。”
“呜呜呜呜!”虽然不似老狐狸那般能口吐人言,但是小白却是个精通“两门语言”的灵兽,自然听得懂老狐狸的话,闻言当下不客气了,“呜呜”反驳了起来。
“叫什么叫,你还不服气,是么?”老狐狸轻蔑的看了眼小白,双目一闪,紫瞳微眯,又是极为熟悉的人性化的嘲笑之色,“你这不会说话的低级灵兽!”
葭葭对眼前这场景有一瞬间的呆怔,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辩解道:“小白是我昆仑神兽白泽的分身。”言外之意,这可不是什么低级灵兽。
小白闻言更是得意的抖了抖毛,拍了拍脚下的五彩锦鸡,示威似的揪了一根羽毛下来,扔到了一边,叫的更欢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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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那句话葭葭道最后也未去深究,虽说本能的觉得这句话有代指他物的意思在里头。
所幸他也不过提了这么一句,而后便似寻常师兄一般对她叮嘱了几番,虽说有啰嗦的嫌疑,不过葭葭听了,心中的温暖无以言明。
看,这就是站在她身后之人,虽然啰嗦,却能从啰嗦的话语之中体会到那一腔拳拳关切之心。
不过那手镯还当是好物,葭葭一路悠悠行出了昆仑,甫一出昆仑当下便采用了最为简单的方法认主——滴血认主。
自莹白的指尖冒出的那一滴血色没进了碧色手镯之中,再向那碧色手镯看去时,却见手镯内侧标注着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五个阶段。
她心念一动:金丹。只觉浑身上下随即笼罩上了一层莫可名状的感觉,似是一层无形的阻力压在上空,但真正以神识去击破之时,却又四散开来,恰似天上浮云。任尔沉浮。
拍拍肩上的老狐狸:“我如今是什么修为?”
岁所老狐狸现在状况可谓凄惨,但是论眼界,它却并不缺少,懒懒的瞟了一眼葭葭:“金丹期。”
飞出昆仑山,便连明定城,但见数十位金丹修士在明定城上空盘旋,看到她身上的内门弟子服。当下便向她飞来,做了个揖:“非常时期,明定城上空不得飞行。”
“失礼了,我先前并不知晓。”痛快的缴纳了灵石,葭葭按下飞剑,落了地。
才一落地,老狐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一个出窍大修士被一个金丹修士罚了灵石,当真是笑死狐了。”
葭葭无可奈何,不过这老狐狸除了嘴碎一点。还当真没对她做出什么坏事过,当然,葭葭心里清楚的很,这也跟每回预见老狐狸之时,老狐狸的尴尬处境有关。
第一回预见老狐狸,是在锁妖塔之中。被层层符箓加身,老狐狸行动受制,葭葭除了它那多的叫人发怵的尾巴与一双颠倒众生的紫瞳之外。什么都未记住。而后再见老狐狸,它便是这副落魄相,灰不溜秋的被白泽讥讽为“老鼠”,别说葭葭了,就是一个普通的练气修士都能轻而易举杀了它。
是以这副模样,这副修为,一路从锁妖塔逃到昆仑,葭葭私以为还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他们也是按规则办事。”葭葭抬头俺看了一眼于空中密布巡逻的修士,解释道。
“按规则办事?呵呵!”老狐狸怪笑了两声,嘲讽她。“你敢说这些修士不中饱私囊一点么?”
葭葭默然,半晌之后,点了点头:“是。这是个肥差,昆仑修士都知晓。
一人一狐穿过明定城的大门,直向最繁华的东关街行去,一路有凡人奇巧有趣的小玩意儿,亦有那香气扑鼻的食物之香。
便是一直以不屑态势蹲坐在她肩头的老狐狸都不由睁大了眼睛,向周围望去。
同时不忘与她交流。
“哎!你看,那是什么?”
“那叫琉璃弹珠,是修真界中方才引气入体的幼童拿来玩耍之物。”
“那个呢!阳春白雪是什么?”
“面条,雅意而已。细白的面条外加青色葱花,岂非阳春白雪?”
“切,就一碗破面还什么阳春白雪!”老狐狸有些不服气,不过话虽然这么说,看向那阳春面摊的眼珠却转也不转,葭葭几乎都能听到那老狐狸吞唾沫的声音。
“你不要,那正好,我要。”葭葭一笑,因着这老狐狸这般配合,倒是多了几分怜惜之心:纵是传说中九尾天狐,现在情境却也着实凄惨了点了。
葭葭有心多让着它一点。
两碗阳春面,尽数吞光,葭葭一口未动,老狐狸独吞两碗,末了还不忘讽刺两句:“也不怎么样嘛!”
“好好好,不怎么样。”葭葭笑了,“咱们走吧!”
“好,走吧!”
行了数步,便听得肩头之上老狐狸喃喃:“人类果然聪明的很,便是毫无灵根的凡人,都能创造出如许精彩的世界。”
“凡人寿元不过百年,汲汲于一物,久之自也有凡人的道在里面。”葭葭说罢,感慨颇深,“凡人虽无法修炼,却能轮回,生生世世,不是另一种长生不老?而观修真者,即便有灵根,在凡人眼中口称仙师,推崇备至,却此道虽可长生,然太过霸道,再无轮回。是以有些伪灵根的修士便干脆放弃修行,行乐百年,亦是一种意境。”
“原来如此。”肩头之上的老狐狸陷入了深思之中,半晌,颇有几分别扭的看向葭葭:“你倒也有几分浅见。”
葭葭一笑:“算是吧!”
可这笑却并未笑罢,便见斜刺里行出一人,手中折扇“啪”一声开启,遮住下半张脸,唯露出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眼角风流恣意,偶有少年邪气夹杂其间,观其打扮,蓝袍风流,腰间的纹佩一看便不是普通修真者所能拥有的。
“这位道友,不知在下可否一问,你方才在与何人说话?”
非常时期,明定城不得随意飞行;非常时期,葭葭自也不会抛头露面的出行,眼下她一身青色及腿肚的直卦,虽说看起来颇有几分单调,但因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纤腰之上自有蝴蝶环佩,倒是多了几分窈窕。
头带墨色遮人查探的斗笠,影影绰绰间只有一双秋水剪瞳于黑纱间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遐思。
葭葭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登徒子”,眉头一跳,听到躲在宽大袖袍之中的老狐狸乐的打滚的声音。
“哈哈,笑死老夫了,这群小兔崽子。”老狐狸捶地大笑。
虽然被认作登徒子,可自认为“风流公子”的阮思明一点不以为意,回头朝着几个打扮与他类似的少年,得意的做了个鬼脸。
“在下云开书院阮思明,见姑娘独自一人行走在此,神神叨叨,此恐为不妥。姑娘若是愿意的话,在下倒愿作陪,如何?”说罢,阮思明又一记媚眼飞来,极佳熟悉的很。
“姑娘独自一人行走在此,神神叨叨”这就是说她不正常嘛,这等拙劣的搭讪,葭葭抽了抽嘴角,掀开影影绰绰的面纱,阮思明先是一愣,只觉这双眼睛看起来太过熟悉,到底进得云开书院的也不是笨人,不过稍稍一想,便知晓了她是何人。
阮思明当下脸色一白,僵在原地,听得葭葭一声冷哼,而后越过他,走远了。
那一行旁观者眼见那女子不过掀了掀遮面,便将阮思明吓呆了,不由暗忖那女子该当生了个如何无盐的模样,才能让“见多识广”的阮思明吓呆了。
待得那“无盐女子”一离开,一行旁观者这才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的说教了起来。
“咦?思明兄此番到底看到了何物,竟吓成了这个样子?”旁观者大笑。
等了半日,却也没等来阮思明的反驳,却见他“呵呵”干笑了两声,干巴巴的说道:“我还有事,先回云开书院了。”说罢,竟逃也似狂奔而去。
阮思明现下唯一所想,便是乖觉一点,等回了书院,莫让葭葭寻了他的晦气。与他的惊吓不同,旁观者倒是喜气连连。
“观那身姿苗条,想不到此女倒有一回首吓退百万雄师的气势。”见阮思明狂奔而去,旁观者更认为猜测属实,拿葭葭打趣起来,“若我说,对上那位大魔头,也不用妙无花真人了,直接用此女在这里站上一站,定然如思明兄那般逃远了。”
话说至起劲,一连数位皆接二连三的叫了起来:“哎呀,谁踢我!”
“谁打我!”
“是你吧!”
“胡说八道!”
“莫赖,就是你!”
……
很快一众旁观者打成了一团,葭葭看着那打成一团的修士挑了挑眉,心中颇有几分得意:哼!吓退百万雄师?
“你是出窍期的大真人,跟一群小孩较什么劲儿?”老狐狸不忘挤兑葭葭。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葭葭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的反驳。
真惹毛了她,这嘴皮子不是盖的。老狐狸识趣的翻了个白眼,不再提及。
教训玩那一群熊孩子,葭葭这才拍了拍手,出了明定城,一出明定城,便取出一只飞舟,驾驭着飞舟向神州大地以中行去。
“有飞剑作甚用飞舟,飞的可真慢!”老狐狸一爪子拍上了飞舟的甲板,嫌弃道。
“无锋剑虽然名声不算显赫,然知道的人也不少,此番我只想将您老人家平安送回锁妖塔,还是低调的好。”葭葭答罢,波澜不惊的控制着飞舟,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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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定城并非唯一个不准在城中飞行的城池,门派一闭五年,对比元婴以上修士尤为苛刻,葭葭亦五年没有出山。
与其相比,金丹修士倒是混迹其间,颇有几分恣意,他们自也知晓那魔头不对金丹修士出手,多半是看不上金丹修士这点蝼蚁之能而已。但管他如何,凡尘有句俗语,虽说有些难听,却是实情“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便是如此说法。
不过,不管到底是何说法,葭葭带上了可掩修为的法宝,倒也算得一路无祸,不过大抵是因为走走停停的关系,昆仑的《踏雪羽飞鸿》还未廉价到用在凡尘中随意穿梭,一时间,葭葭的速度倒是慢了不少。
这一路行来,祸事也无。老狐狸兴致不减,不禁叫葭葭疑惑顿生:“前辈,你未曾见过这奢华凡尘么?”
被葭葭这吗一问,老狐狸脸色不禁有些讪讪,不过或许是这几日葭葭态度不错,让它心情不错,听她这般问道,沉默了半晌,这才长叹了一声。
“本座想当年自视甚高,又是天生九尾,自然眼中无这些凡尘之物,更何况汲汲于修炼与称霸之中,自然不去细观。而后被那些个正道修士关进了锁妖塔,便无聊透顶,再之后,借用七层那只臭鸟,我等逃了出来,没想到又中了禁制,便成了那副样子,逃命都顾不上,哪还有心情来管这些闲事?”老狐狸说到这里,不由喟叹一声。感慨不已。“说来。老夫也就碰到你,才有了这等机会,不成想,蝼蚁如凡人。也有闪光点。”
葭葭一笑,点头同意。
只听那老狐狸啧了啧嘴,又道:“凡尘如此有意思,倒不若你这丫头替本座开路,好好带着本座游耍一番,如何?”
葭葭抽了抽嘴角,一时无法说话。
她这动作,怎会逃得了老狐狸的眼睛,是以一笑。复又懒懒的趴了下来:“老夫逗你玩的。好歹也是九尾天狐,老夫便是如此惨状,也不到被你庇护的地步,放心吧!”
葭葭笑了两声,老狐狸的话中有骄傲自负。却也有几分惆怅,她不是听不出来。可她并非散修,无人多管她的闲事。昆仑修士与一个妖兽搅和在一起,总是不妥的。
这世间有立场之说,所以有些事情并不能随心所欲而行,就如老狐狸与她,搅和在一起总是不好的。
葭葭自一开始见到老狐狸便有心将它送出昆仑,如今么?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一帆风顺,不过月余,便已行至嘉元城下。
在嘉元城中稍稍一休息,葭葭便出了嘉元城,直向万兽平原行去。她如今的修为在金丹期,这等修为的修士在凡尘也算畅通无阻,一时也无人来寻她的麻烦。
踏上万兽平原的大地之上,方才行了两步,便闻肩上的老狐狸一声轻叹。
“怎么了?”葭葭反问老狐狸。
老狐狸摇头轻笑,只话语之中明显有几分不解:“你说为何我会生出一番‘近乡情更怯’之感?”
葭葭一时语塞,想不到这老狐狸原来还颇有“文艺气息”,当然,她也注意到了,老狐狸方才用的是‘我’,不是老夫,更似心中直语。
“明明这万兽平原之上的锁妖塔是囚禁了老夫的地方,承载着老夫的耻辱,此番倒是生出这般感想,想想也太过憋屈了。”老狐狸叹道。
“晚辈不知。”葭葭答道,“只是前辈若是反悔,晚辈自是愿意放下前辈的。”
“哼!在你心中老夫便是那言而无信之人?”老狐狸轻蔑的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几丝讥嘲与恼怒,“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晚辈多想了。”葭葭笑道,态度倒是诚恳,只是心道:这老狐狸确实没什么信誉可言。
当然这话,葭葭可不会当着老狐狸的面说出来,只是肩头揣着老狐狸,一步一步向万兽平原深处行去。
然而这一路的一帆风顺,直到她踏足万兽平原的那一刻便到了头。
才行入外围,便碰上了四五个成群的金丹散修,眼见那些人等无论法宝还是穿着都有几分寒酸,被那四五个成群出现的金丹散修围住的那一刻,葭葭便猜测到定是除了什么事。
“不知几位意欲如何?”葭葭反问那四五个成群的金丹散修。
为首的修士修为在金丹后期,境界稳固,如今的世道之上,当真有几分横行的架势。
那人手提一只八尺月堰长刀,“刷”一声,直伸至葭葭面前,长刀尖对准了葭葭:“不如何?留下你指间的储物,法宝,我等自放你离去!”
说到储物之时,那修士明显顿了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近日这只委实是只肥羊,居然有储物法宝这等好物。
一般的储物法宝炼制也不能算作容易,可炼化成手环,腰带,纹佩,颈链之流的事物,但是非要个中练气高手不能炼化成戒指、耳钉一流细小的事物。而面前这金丹女修手中那只指环远看外头竟隐隐环着光圈,这才叫他们忙不迭地跳了出来,准备行那拦截之途。
如今修真界中,金丹修士横行,他们四五人一行,遇到落单的金丹修士不知凡几,总归是男子天性,多少有几番怜香惜玉之心,一般女修若非特殊情况,倒也懒得下手。
可这不然,旁的不说,就说手上那只储物戒指,就并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的。一行人观察了半晌,见她确实是独自一人前来,只口中神神叨叨,便猜测多半是受了刺激的哪家的修二代,独自一人跑了出来。
虽说恐惧“修二代”的身份,可到底富贵险中求,更何况那女修管那只储物戒指便价值连城,更遑论旁的事物?绝对的肥羊。
没的将肥羊白白浪费的,几人会了一下意,当下便作出了决定,修真界中虽不禁情欲,但光棍的数量还是占到了半数以上,其中便可看出多数修真界对情这一字的看重程度并不高。肥羊当前,什么怜香惜玉早忘了个精光。
“我并无什么好东西,请几位放我离去。”眼见那修二代女修不过略略一愣,便回过神来,冷静的与众人讨论“放之归去”的问题。
那几位拦路的金丹修士当下脸色一沉,几个会意间,到底也一同抢劫抢了四五年了,无形之中倒也培养出了几分默契。
这女修眼见他们光明正大的拦人,非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冷静自持,想来后台不小,即便是放过了她又怎么样?怕是她身后的人也会来找他们寻仇。此等情况之下,自然宁肯错杀,绝不放过。
思及此,那带头的金丹后期修士,当下高呼一声,八尺长的月堰长刀当下便直扑那女修的面门,身后四位金丹修士也当仁不让的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宝,站定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这站位,倒是无一疏漏。葭葭感慨了一番:想来也是个中抢劫的老手。
这样想罢,眼见那月堰长刀将之眼前,脚下轻动,不过一瞬,便借那稍宽的半尺长的出口行至了离那几位不远的地方,隔着黑色面纱,影影绰绰的望了过来。
眼前女修身法诡异至极,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带头的金丹修士不禁冷汗涔涔,再傻也知道这回怕是遇到了铁板。无法,修真界中男强女弱的观念根深蒂固,即便两位修士同处金丹期,一般来说,男修的实力总是要远远高于女修的,这也是他们乍见这个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女修会掉以轻心的原因。
哪知一个回合,便高下立见。如此,带头的金丹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历,更不能让她走了,这般想来,那金丹修士手中月堰长刀直逼葭葭面门:“练家子!决不能让她走了。”
若非这等情况之下,葭葭当真想拍手叫一声“好”,那带头的金丹修士也算个人物,就方才那一记转身,确实不慢。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云开书院那群熊孩子虽说有时叫人可气,可若要真正说到实力,这五个修士之中,即便是实力最强的带头修士比起云开书院那群熊孩子也可说相差甚远。
况且这五个修士本就不对在先,而且见状不妙之下,率先出手向她袭来,更是出手毫不留情,虽然葭葭能够理解这等人一击不成,拼死一击的心情,若换了她处在这个位置,不定也会同样出手,只是对于这等本就并非善类的修士,葭葭自然没有心情作那什么善人。
思及此,也未有太大的动作,只是一手向那带头修士的方向袭去。
带头的金丹修士见她动作明明不快,素白的指尖轻点而来,放佛错柳穿花,穿梭而来,看起来悠然甚矣,似慢却快,不过眨眼便已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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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这两只目露垂涎之色的妖兽,还是大妖,葭葭竟是难得的生出了几丝退却之意,这想法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是以干咳了一声,认真道:“前辈,晚辈便送您到这里了,先回去了,您保重!”
“呀?走了啊!”老狐狸回头啧了啧嘴,想了想,倒是出乎了葭葭的意料之外,没有阻止,“随便你。”
葭葭一笑,正要离去,却听老狐狸又道,“对了,上回那传送阵一直无人来补,你不要看看?”
葭葭一愣,目光随即转向了正中隐隐泛着柔和光华的传送阵,再抬头向那老狐狸与快成精的蛟龙望去之时,却见那两只正对着孔雀默默的吞口水,就似方才那一句提点之言,并非老狐狸口中所出。
思及少辛所言,将空间灵根视作宝藏,又听他所说,这传送阵经由他的手笔,有连通异世之能,葭葭心底的好奇愈发重了起来。
走上前去,细细辨认起了传送阵。
好在她也精通阵法一途,这阵法之中东西南北四向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图纹。一般而言,一旦刻上这等图纹的阵法,多数都是出自上古,是以这阵法威力一般不弱。
阵法者,包括五方八卦之走位,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之原理。
从基础入手,这阵法简明却不简单,修真界万物都是由简入深而发展,阵法亦不例外,思及锁妖塔的记载,看来这阵法师离她至少相隔十万年左右。
光这般看,定然看不出什么来,况且葭葭要看的也不是阵法,而是少辛动的手脚,然而观察了片刻,还是摇头叹了起来:少辛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葭葭相信,若非自己亲身经历。若非少辛亲口所言,不似作假,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这阵法有哪一处是不妥的。
找不到不妥之处,葭葭干脆便伸出了手。上天赋予她天生五感敏锐于常人,自有不同常人的领悟。
伸手,才覆向那传送阵的上方。
葭葭便觉得整个人似是一下子有一股电流激遍全身一般,根本不能自主,一股莫名的大力涌上全身,脑中一时如走马观花一般极快的闪过无数画面。
那画面早已黑白,似失了颜色,竟是诛仙台那一方天地之上的电闪雷鸣,过后便见对面容貌清秀却满腹肌肉的女修寡言而立,画面中的自己执着无锋长剑默默的对着那女修——蜀山叶贞。
电闪雷鸣间。一击出手,风云色变,对面女修目中错愕不能自已,她就似一个外人一般看着画中的自己出手,诛仙台上方风起云涌。眼看对面女修从错愕到无法动手,放佛年华速流,迟迟不歇,转瞬已白发苍苍,眼中疲惫不堪,不过一瞬而已,场面迅速回转。对面的叶贞除了错愕,已没有任何表情。
好不容易做了局外人,葭葭向那毫无所觉的画中人看去,但见上首的水月先生眼中有些错愕,对着身旁一位修士轻声动了动唇,尽管听不到声音。葭葭看着他的唇形,还是有了大抵的猜测:“此女这一剑极为不凡!”
很明显,有这看法的不止水月先生一个,各门各派高层修士皆目露惊诧之色,不过片刻。便掩去了自己眼中惊诧,任台下看不分明的修士在叫嚣。
一时之间,自己就是那局外之人,看那画面中人,越发清晰了起来。
一切都是无声的影像,几近黑白,而后线条交错,场景急速变化开来,远处已是丛山峻岭,依旧是毫无颜色的画面,自己在外旁观,身后追击的修士因两畔狂风吹起了他的秀发,只见他唇角勾起,那容貌,赫然竟是合欢宗有名的双修道侣之中的陆舟虚。
陆舟虚手中那把成名已久的三千噬气刃华光影错,一人跑,而一人追,但见自己突然反手一击,“叮”无锋剑与三千噬气刃一个相交。
但见画中自己周围不知何时竟被星空环绕,流星划过天际,匆忙一生,画面中的自己面上神色不变,静静向前行去,放佛行走在时光的隧道之中,直行银河尽头,尘封的竹简慢慢展开:“斗转星移!”四个篆体大字赫然已近跟前。
对面的陆舟虚似是早已忘了眼前此情此景,葭葭看着画面中的陆舟虚放佛匆匆行过一生,行径朽木,明明服过定颜液的容貌容颜不改,却皱纹横生,白发苍苍,整个人赫然老去,老到无法挣扎。
眼见那一剑几近跟前,还是三千噬气刃,倒不负神兵谱上的排名,自动护主,截住了她那一击,最后一剑几成定格。
葭葭睁大双眼,看着画面渐渐淡去,只觉控制不住的一股莫名的吸力来自阵法中心,她伸手,更似本能的一种直觉,去拉开自己的手,却是无能为力。
抬头,往日里水色潋滟的秋水剪瞳之中早已失了色彩,变得惊恐而虚无,睁大双目,看向前方的九尾天狐与那快化龙的蛟。
一时之间,但见那九尾天狐不知怎的回事,毛发还是雪白,却梳了不少,那侧着的狐脸之上毛发稀疏,葭葭不是未曾见过它那灰毛的难看模样,但眼见这样一张狐脸之上老态横生,肌肉松垮,那双颠倒众生的紫眸早已无了神采,就似两颗不会运动的死物,葭葭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未说出来,目光一瞥,撇到了一旁那条快化龙的蛟,但见它那面上的鳞片渐渐散去,腰部以下的金鳞开始攀升,一路直上,葭葭眼看着那条快化龙的蛟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长龙,而后金色鳞片迅速枯萎剥落,时光风沙吹过,终成骸骨,似乎眨眼千年,微风袭来,骸骨一散,终成细沙。
葭葭双手一抖,牙齿咯咯作响,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奇特了,那厢两只妖兽终于回过神来,快化龙的蛟目露不悦之色,又见她神色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其他,总之古怪至极,一皱眉,还是看着自己,更为不悦了,这样想罢,尾部用力,一尾巴抽了上去。
便在九尾天狐的惊叫之中:“死蛇精,等等……”一把抽上了传送阵,那巨大的抽力终于从身上剥离开来,葭葭渐渐回神,低首看向自己的动作,一手拉着自己的手臂,这是在作甚?
“谢,谢谢!”葭葭干巴巴的笑了笑。
快化龙的蛟倒是未说话,九尾天狐抢先一步开口了:“你干什么呢?平日里看你容色尚能入眼,现在当真难看死了,眼睛凸凸的往外瞪!是无聊么?自己与自己拔河?”
听到拔河二字,葭葭抽了抽嘴角,整个人也随之鲜活了起来。虽说仍然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过思及画面之中的叶贞与陆舟虚,再想想九尾天狐,最后目光落到了快化龙的蛟身上,不由蹙眉不解。
想了想,许是方才那种感觉太过奇特,葭葭整理了一下措词,试探着开口问:“蛟前辈,晚辈有一问,不知可否请前辈解惑?”
那蛟龙转头向她看来,看看九尾天狐,又看看葭葭,似是很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出声问自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思及它与这几位的不同,葭葭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不知您是不是已然化龙,之后却受重伤才成了这个模样?”
话音刚落,便只觉周围一寒,但见那蛟龙阴测测的看了她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你从何得知?”
虽说没有正面回答,不过从这个答案,葭葭几乎可以确定,这不会有错。想起自己荒谬的推测,葭葭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刚一张嘴,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腿脚一软,重重额向前一扑,脑袋狠狠的扎在了传送阵之中。
传送阵被她这么一扎,光影跳乱了片刻,这才复又仔细旋转了起来。
“哈哈哈”老狐狸本性显露无遗,拍着大腿直笑,“摔了个狗吃屎!”
修真者表皮、骨骼坚硬不似普通凡人,可或许是这阵法的建造者实在是业界良心,葭葭起身,直觉鼻头一热,两管鼻血后知后觉的流了下来,可笑至极。
便是那快化龙的蛟也冷笑了两声,算是回应。
葭葭无法,后知后觉的取了些布条塞进鼻中,一脸狼狈的向那快化龙的蛟说道:“这传送阵好生诡异,方才似有一股大力不停撕扯着我,好生可怕,就在那时,我看见前辈便成了一条龙。”
这话并不尽,只是挑着说了出来,即便眼下与这两位妖兽相处还算其乐融融,可葭葭不会忘记这两只妖兽的真实实力,妖兽与人修总是有条不可逾越的种族鸿沟,这一点,葭葭不会忘记,傻傻的将自己所见尽数放到两只妖兽面前,她连葭葭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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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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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天狐与快化龙的蛟听罢她这样说,顿时也来了兴致,兴趣勃勃的凑到传送阵中一看究竟。
那只九尾天狐更是学着葭葭的样子,一头猛地扎了进去。
奈何除了一记沉重的碰撞之声之外,什么也未留下。那位先辈阵法师当真是业界良心啊!葭葭感慨。
“什么鬼东西?”九尾天狐不忿的嘟囔了起来,“哼!”
可惜已快化龙的蛟与九尾天狐看不出任何异样,就来原本能察觉出不妥来的葭葭也感受不到什么。
一旁快化龙的蛟低头想了片刻,再向她看来,沉默半晌之后,突然开口了,还是那阴测测的模样:“你精血不足,看来里头确实是有东西能吸附你身上的灵气。”
葭葭葭葭微为点头,面色也白了两分,这话不消它提醒,自己自然是感觉到了,被少辛动过手脚的传送阵似乎能吸收她身上的精血灵气,这不管如何,于她来讲都算不得好处,是以也不敢再向前。
“动手做这传送阵的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九尾天狐啧了啧嘴,表示同意,“方才你那样子可怕的紧,还是莫要靠近这玩意儿了,要离开便快些离开吧!”
葭葭点头,虽说对这传送阵仍是有些不明,可还是与九尾天狐、快化龙的蛟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走过长长的细窄石桥,葭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抬手布了个阵,钻入阵中,盘腿吞了数颗补灵丹细细调将了起来。
待得数颗补灵丹的药效为经脉所吸收,于奇经八脉游走了一圈之后。葭葭这才睁开双眼,方才那一幕,她心中已有肯定:多半是空间灵根的关系,让她看到时光于一人身上急速流失。整个人飞快老去,那个领域,离她似乎很遥远,又放佛触手可及。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传送阵被少辛动过手脚之后,自己确实能明显察觉到,只是方才那可怕的吸引和撕扯力,直到现下想来,仍叫人心有余悸。
且不论少辛的立场如何,就方才那一记。明显对自己有害而无益。葭葭低头托着腮帮子暗暗思忖了起来,这般越是细想也越是心惊。
不可否认,即便少辛出现的方式诡异了一些,但也不能磨灭其对自己似乎从未有过伤害之举,不仅如此。还几次三番出手相助。他行事淡然而风雅,似乎什么时候都是面含笑意,让人察觉不到任何逼迫感。
葭葭本能的心头一紧,想到了一个词:笑面虎!虽然将少辛比作笑面虎似乎有些不够贴切,不过听之他话语中的言论,当年也是枭雄似的人物,这样一个人。突然转了性子,做起了大善人,葭葭私以为,若非自己生活是哪个空间灵根的关系,他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想当年那一手将她与玄灵从空间之中拉出来的本事,直到如今。她与玄灵想来仍心有余悸。
尽管少辛出现的方式与手段于她来讲确实一直都是那般无害的,可葭葭从不以为天上有掉馅饼的可能,少辛此人会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除了空间灵根还是空间灵根,葭葭一时想象全开,据少辛自己所说。他的空间灵根是通过改变身体结构而自造的,这世间不论什么事物,哪怕少辛那双手再如何的精巧绝伦,想来也比不过上天铸造的,若是他对于自己身上的空间灵根有所企图的话,这解释倒是说得通。
她一向是个女子,被人也耻笑过很多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人就小人吧!葭葭轻叹了一声,不管如何说,以后对少辛等人,她定会小心的。
一脚踏入通往外界的传送阵,柔光影赫间,葭葭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一片柔光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待得自己离开之后,狭窄石桥的另一边,九尾天狐懒懒的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转头看向一旁快化龙的蛟:“这个谨慎的,总算离开了。”
“此女面相上开下合,天庭饱满,是高福之相。”快化龙的蛟声音仍然是那般阴测测的,“你要与这等人修交好?”
“怎么可能?”九尾天狐尖尖的狐嘴一翘,“人修与我妖修是注定的敌人,哪来的交好之说,只是那丫头在老夫落难之时,也算没有趁人之危,老夫自然不会动她!”
“我瞧着她将来成就不凡,免不了与我等有一场恶战!”蛟龙轻哼了两声,面容冷峻。
“哟?”这话音刚落,九尾天狐倒是起了兴致,一条狐尾高高的翘了起来,“死蛇精,你什么时候会看相了?莫不是心眼小,对她方才戳痛了你的痛处故意报复吧!”
这话方才落下,便见一条鳞尾破空飞来,九尾天狐哈哈一笑,跃了起来,躲过这一击。
……
九尾天狐与蛟龙如何,葭葭自然不得而知,倒是一脚踏进传送阵之中,一阵天旋地转,墨玉石打造的洞府石壁被青树绿枝所替代,还未有所反应,便见一剑飞来,直扑面门,葭葭身子向下仰去,躲过这一击,转身一记回转,无锋剑出窍,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翻身站定。
就凭方才那一击,出手之人比起先时那等拦路的修为可是要高出不知凡几。
“几位是谁?何故拦我?”葭葭沉声发问。
“旁的且不说,我便说把《百伤手册》交出来,我等饶你不死!”当先一人开口说道。
葭葭摇头,一脸茫然不似作假:“什么《百伤手册》?我可不知道!”
“装什么傻!那几个拦路的不是你杀的么?”还是那说话的人,一声轻哂,“那几个傻子身上有我生死门的追息粉,你身上亦有,装什么傻?”
那人话音刚落,葭葭便见一只形似铁钟的法宝破空而来,“叮”,与无锋剑一记交锋,旁边青树上一人纵身向她袭来:“哦?是个练家子!”
在场四位生死门的修士之中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金丹期,当然,葭葭亦不是如此。
葭葭心头一动,怕那进出锁妖塔的地方被暴露出来,转身便跑!如今她修为已是出窍,不说在万兽平原也可闯上一闯,就说这等修为,若无特殊情况,要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葭葭心头透亮,光凭方才那一击交手,那身带铁钟似的法宝的修士修为至少在出窍期,也就是说与她相当,那开口说个不停的修为要稍弱一些,估摸在元婴期左右,还有两人修为不明,不过没准还有个出窍期。
大敌当前,葭葭转身便跑。
生死门的修士紧追其后,葭葭眼力不凡,这些生死门的修士中年浸淫于斗法之中,眼界自然也不低,自是一眼便看出了葭葭抬手间的浩渺灵气,这灵力一看便是正道修士。
待跑出近百里之后,葭葭抬手,射杀了路边跳跃的一只玲珑兔,玲珑兔血三分外加五分股息散,方圆百里之内的,听得几声妖兽的长啸声。
葭葭勾唇莞尔,清丽的面上多了几分邪气,地面隆隆作响,烟尘滚滚之中成群通体白皙的象牙兽向她这边飞奔而来。
为首那只修为已在七阶,目露人性化的贪婪之色。葭葭回头朝那几位追着她跑的修士突然咧嘴一笑,手中一记用力,玲珑兔血划过一跳长长的抛物线,扔向那几位修士。
那数位修士避之不及,那手举铁钟的修士一声冷哼,手中铁钟出手狠狠的撞向那只玲珑兔。
才一撞上,便察觉出了不对劲,那修士脸色微变,本命法宝与他想通,自然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样一想,慌忙向后退去,却已然来不及了。
葭葭口型一动,那四位修士望了过来,见她做了个“爆”的口型,一阵红雨淋了几人一身。
便在这时,那奸诈的女修脚下突然加快,疾向远处奔去,这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四位修士皆面露惊诧之色:原来方才,那女修竟是特意慢下了速度,在等着他们。
心中怒火熊熊,虽然恨不得立即追上去,但是,周围已被成群象牙兽团团包围了起来,根本连一点空隙也无,而那女修,早已轻轻一笑,足尖轻点,越过成群的象牙兽,翩然远去了。
“师叔,师伯,怎么办?”有年轻修士声音之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慌乱。
“莫慌张,我生死门的追息粉不是那般容易去掉的。”手拿铁钟的修士轻哼,双目转向身下成群的象牙兽,“莫说了,先解决了这群畜生再说。至于她,哼,没这般容易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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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上的追息粉似乎不管她用何种手段似乎都无法去除,葭葭警惕的同时,在心底亦埋了个不小的疑问。
这个时候,葭葭倒是羡慕起那千里遁形符了,可惜这样的符箓一符难求,符箓师的稀少比起阵法师也混不多让,就如她手头便一张都没有。
为今之计,只有向昆仑疾行。
几乎以全身大半的灵力催动无锋剑向前疾行,云海穿行,可葭葭却没有往日里回昆仑的惬意自然,只有淡淡的压迫之感紧随其身。
这一路,注定不会平凡了,葭葭疾行不殆,高高越过城池的上空,有巡逻修士追击而来之时,便爽快的扔出了认罚的灵石,继续向前疾行。她一贯谨小慎微,倒是难得的做了一回散财童子。
这般疾行,一路上除却一两个紧追不舍的之外,倒是未曾与更多生死门的修士碰面,直到进入了明定城。
熟想到临了昆仑山脚之下,她那般一路扔灵石的疾行,却是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才飞过明定城的城门,便见空中巡逻的四五个金丹剑修追了过来。
葭葭甩手如法炮制的扔出了一袋认罚的灵石准备继续赶路,只可惜碰到了一个法令如山的修士:“前方修士,若再往前行,休怪某不客气了!”
葭葭蹙眉回头,能察觉到生死门追击的修士离她所在不过数百里而已,是以便开口道:“本座乃云开书院传道真人,有事需疾行,愿认罚!”
她的意思便是,认罚的灵石她会缴纳。但是人却还是要疾行向昆仑行去的。
“认罚是一回事,我管你是云开书院还是云关书院的,既是传道真人,那更当以身作则。兀那人,速速落至地面之上,不然我等巡逻队的定要将你拿下!”熟想碰到的是个愣头青,葭葭以为自己这张脸虽然不说有多么广为人知,但是知道的修士着实不少,只可惜这回却是碰到了个不认识的。
葭葭蹙眉,若是拿下修士追了上来,恐怕今日明定城之内将要一片狼藉,届时捅到门派之上,保不准要出什么岔子来。
那为首的巡逻修士见她脚下不停。当下沉下脸来,一剑横空刮过她的衣角:“速速下落,不然我等不客气了!”
看这一剑拿捏的力度之巧,角度之准,想来这金丹修士亦是个根基不错的。奈何犟的像头牛。
就这么一滞,后头生死门的修士已然追了上来,知晓她一路将往昆仑逃来,在明定城附近想来也埋伏了不少人手,葭葭隐隐察觉到数十道杀气自远及近袭来,更是不停,转身便跑。
那金丹修士一愣。而后面上更是风雨欲来:做了几年巡逻修士,头一回碰到这般冥顽不灵的!
这般想罢,手中一剑便不欲再与她客气了,平平一剑削出,正欲刺向那女修背后,眼角余光却突然一闪。察觉到一道化实的剑气越过他,直向那女修游走而去,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那平平一剑到了中途立刻改了方向,拦向那化实的剑气的方向。而那女修,虽背对众人,却似背后生了双眼睛一般,抬手一记斩金术砍向那道化实的剑气。
三方汇于一处,巨大的浪潮奔涌而来,空中驾驭飞剑的修士架不住这充满破坏性的浪潮纷纷向后跌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至地面之上。
为首的巡逻剑修生了一张四方脸,面白而青,鼻翼两侧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为平凡的容色之上更添了几分苦态,此刻这张苦态的面上双唇紧抿,眉头紧皱,一脸严肃之态。
却说葭葭一记斩金术之后,这才回头,看向那赶至的十多位修士,两畔的金丹修士早已被略去,想来与她交过手的两位出窍修士已然上报宗门她的真实实力,是以这赶来的十多位修士修为便不是出窍,也离出窍不远了。
《百伤手册》果然重要的很,这么多的出窍修士,恐怕大半生死门都已惊动。
以一敌十,葭葭自忖自己确实没那个能力,此地便在昆仑山脚之下,葭葭抬手引动一张传讯符,与那十多位出窍修士相对而立。
而方才拦住她的愣头青那一击之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里的修士可不是金丹修士,是以当下便下令清理街道,将修士、凡人都驱离这条街道,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的时间,葭葭不由多看了两眼那面露苦态的金丹修士,暗忖:确实是个人物!
愣头青亦是个有担当的,也不离开,只是带着人远远的在一旁观战。
“交出来,我等饶你不死!”正中一位生死门的修士把玩着手中一大一小两颗铁球,语气平平。
葭葭小心翼翼感受着四方的迫力,勾唇浅笑:“阁下的话能否可算得一言九鼎?”
“自然。”两颗铁球之间,紫色雷电之力横穿其中,哔剥作响。
“哦?是么?不知阁下在生死门中地位几何,你的话,你身后这群修士可会认同?”葭葭又问。
“自然。”那人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葭葭目光在面前这数十位修士之间逡巡扫视了一遍,心头隐隐有几分焦虑,只是面上不显,又道:“是么?可阁下身后这群修士看来似乎并不认同啊,诸位身上杀气冲天!”
“你……”为首的修士蹙眉,张了张嘴,方要说话,忽地脸色大变,“想等救兵,做梦!”说罢那一大一小两颗铁球便接踵而至,葭葭脚下一滑,向后退去:没想到那修士醒悟的如此之快,那数十位修士待得为首的那位这话一出,当下纷纷祭出了本命法宝,袭向葭葭。
无锋剑出鞘,一剑划出,泼天的灵力自剑柄处传来,葭葭双手执剑,虎口一疼,手中长剑落地,打了一记呼哨,落地的无锋剑穿过群修身侧,横亘身前。
这般退了数十步,葭葭这才站定。
看到她面前那把长剑之时,为首那位修士眼底闪过一丝赞叹与妒意:当真是一把好剑,灵气十足,只是可惜并非自己的本命法宝!不过,若是能将此处解决了这个女修,好剑最后鹿死谁手,却是难说的很。
这般想罢,为首的修士手纵两颗铁球一前一后的向葭葭砸去:“动手!等到救兵一至,便来不及了!”
那铁球周围紫色雷电精光跳跃,但要躲过亦不难,葭葭闪身,躲过一颗,方才庆幸,忽地肩头一记剧痛,这才发现那一前一后两颗铁球之间,雷电成线,横穿她肩头而过,为雷电之力所伤,葭葭自顾不暇,以一敌十,几乎是毫无意外的,她落了下风。
这等一面倒式的倾斜压迫,让葭葭狼狈不堪的向后退去,光是防守便有些避之不及了。
果然,修至出窍同级的修士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巡逻的金丹修士还未走远,见此情况,不由眉头紧皱,转头问旁人:“怎的回事?我昆仑派来援助的修士为何还未到来?”
“不知,我等也发出了求救传讯符,却迟迟无人回应!”一旁金丹修士亦是不解,眼前他昆仑这位修士明显落了下风,便是他们出手相助,除了白白丢了性命,却也无可奈何,是以当时便发出了传讯符,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见接应的修士前来。
为首的修士一愣,本就苦态并现的面上因着那几分严肃更显得凄苦不堪:“不成!还是我亲自去走一趟吧!不然她必死无疑。”
说罢驾驭飞剑便向昆仑的方向行去。
饶是速度再快,身上也挂了好几处彩,狼狈不堪,这种与人斗法纯挨揍的感觉已有多久不曾在她身上出现过了?十多位修士守住四面八方,葭葭脚下可移动之地不过方寸而已,额头之上冷汗涔涔,葭葭只觉,自踏足修真界开始,最可怕的一次追杀也不过如此。
何为亡命之徒?何为生死之门?攻击无一不是弱处,全身上下的罩门之所几乎无一不暴露在这十位修士的本命法宝之中。
传讯符一出,迟迟没有收到回信,葭葭已然注意到定是传讯出了问题,不由心中大骇,一股绝望之感油然而生,不到万不得已,她当真不想动了那个避进空间的念头,区区一枚空间,便是昆仑高层都会眼馋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将她关押起来,若是让更多的人知道,定然麻烦更大。
只是眼下,四面楚歌,昆仑那方也不知出了何事,迟迟不见接应,这念头一出,葭葭心念一动,正要盾身进入空间之中,忽听昆仑方向突然生出六七道冲天的威势,转瞬,那六七道冲天威势便已近跟前,见到当先一人葭葭不由大喜过望:“莫真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莫问,却见莫问含笑点头,取剑加入了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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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之时,再见莫问、魏探与另外几位面熟的执法堂修士之时,葭葭心中一暖:已有多久不曾见过这群当年同生共死过的战友了?如今她有难,他们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出手相助之人!
葭葭只觉鼻头微酸,目光越过这五位修士看向最后那人——顾朗,却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越过这五位修士,行至自己面前,将她拉到一旁,葭葭心中绷紧的弦这才稍稍松懈了下来。
递给她一把回春散,顾朗解释道:“你的传讯符出了些问题,我并未收到。”
若非他彼时恰巧碰到了莫问,又有明定城的巡逻修士上报,他还当真不会想到葭葭竟然遇上了危险。
当时虽说心中愤懑,不过却也知晓那时不是发火的时候,便跟着莫问等人赶了过来。
到底何人竟如此胆大包天?葭葭手头的传讯符虽说品级并非稀有,但出于昆仑,自有昆仑云开书院特有的传讯标志,一般昆仑修士,谁有那个胆子胆敢拦截?
见葭葭不过受了一些皮外之伤,顾朗轻舒了一口气:“你退后,这些人自有我等来动手与你无关!”
说罢虚手一晃,飞剑在手,直奔战局而去。现下是六对十,虽说战况没有方才她那般被动式的挨打,但也着实并非长久之计,葭葭蹙眉,其中以莫问、顾朗二人实力最高,亦有一对多之能。
葭葭服下那一把回春散。昆仑长春子特制的九转回春散品阶不凡,不过在全身奇经八脉之中游走了两个大周天,表皮血口便已大半结痂。
执起无锋剑,正要上前相助。却只觉面前素影一闪,檀香入鼻,定睛望去,却是麻衣乌发的妙无花竟从昆仑赶了过来,出手游刃有余,葭葭不过听了数掌皮肉相击的声音,顷刻间,战势已然分明,生死门的修士纷纷倒地。
不过妙无花出手,虽然战势分明。却并未去人性命,将熟人重伤之后已然立到了一旁,背负双手,眯眼看去:“明定城是我昆仑境内,容不得你生死门的人在这里撒野!”
“原来是天下第一高手妙真人!”为首的那位本命法宝是两个铁球的修士面色青灰交加。看了一眼葭葭,在妙无花面前要夺取《百伤手册》,他着实没那个能耐,是以不过一想,便向葭葭复看了一眼,抬手向妙无花行了一礼,竟是不发一言。转身便离开了。
远远还能听到几声轻微的谈话声自风中传来:“难道就这般算了?”
“不算还能如何?妙无花实力如今在天下第一等的位置之上,方才他出手不过顷刻间,我等便已落倒,若多用上几分,我等早已陨落,试问我等之间谁人有那本事从他手里抢人?”那修士说道。
“这……”
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便再也听不到了。
“多谢真人相救之恩!”葭葭行至妙无花面前,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妙无花微微颔首,同时亦十分不解:“你惹上何事了?为何这般狼狈?”
葭葭取出《百伤手册》答道:“弟子无意间解决了几位欲杀人夺宝的散修,从那里得来了这本《百伤手册》,想来便是生死门对弟子穷追不舍的原因吧!”
答罢。便双手将《百伤手册》递了上去。
妙无花狐疑的看了她片刻,伸手取过《百伤手册》,略略翻了几翻,便脸色微变,其余修士之中,除却葭葭,莫问、顾朗等人皆不知晓缘由,是以均是一脸茫然。
只见妙无花面上越翻越是严肃,到最后干脆伸手将《百伤手册》合了起来,转身留了一句:“本座先行一步!”便带着《百伤手册》走远了。
被妙无花带走《百伤手册》之后,葭葭轻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不等莫问等人发问,葭葭便解释道:“是一本生死门记录雇主与杀人者的手册。”
在座的无一是榆木脑袋,是以她这话一出,当下了然,为这么一本手册,惊动大半生死门也不足为奇了。
倒是妙无花离开之后,葭葭信步行至莫问等人面前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诸位出手相救,此恩葭葭铭记于心!”
莫问含笑点头,一脸沉稳,葭葭还记得初见他之时,他便是最为沉稳的那个,最初的质疑过后,莫问可谓以不变应万变,这个位子坐的愈发稳了起来。
“其实亦不过凑巧而已,是今日巡逻的金丹修士刘济前来告知我等的。昆仑修士有难,我等自然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至于妙真人,是顾朗通知的。”莫问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的看向葭葭,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到底是何人有这般大的胆子,竟然阻拦你的传讯符?此人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拦截传讯符之人的用心,说到底便只有一句话:那便是想要她连葭葭陨落在昆仑明定城。葭葭心头警钟敲得溃响,隐隐提起了几分警惕。
“此事,莫某自然是要查上一查的。”莫问眉头紧蹙,且不说与葭葭的交情,便说以葭葭目前的实力,若是去了她,对昆仑绝对是个莫大的损失。
“不过,至于此事能否出个什么结果,你且还要宽心一二。”莫问说道,他的意思清晰明了。
葭葭点头称谢:“我知晓了,多谢莫真人。”那人胆敢动手,定是做足了准备,便是查,估摸着也多半查不出什么来。
葭葭虽说有些失望,却也知晓昆仑那只幕后的黑手始终不曾揪出来。不过能让那位对自己下手,葭葭不无苦中作乐的想:大抵也是自己有了那个影响大局的资格吧!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一行数位修士倒是许久不曾见过了,短短一路从明定城回昆仑倒是难得的行了半日的功夫,待到行至藏剑峰之上与莫问等人挥手拜别之后,葭葭与顾朗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太阿峰的云水长堤。
行出了几步,顾朗这才开口唤她:“葭葭!”
葭葭转身看向顾朗,却见他疾行了几步,行至她的面前,低头看向她左臂之上还未来得及收口的一道血口。
伸手拉过她的臂膀,那等陌生又熟悉的接触感一时让她心头一悸,男女修士斗法之时,免不了会有肢体的触碰,葭葭更是与顾朗一道出过不知几回的任务,却是头一回被触碰之后油然生出了一股陌生的心悸之感。
这般郑重其事的触碰与斗法之时无意间的触碰那等感觉是不同的。
将袖子挽了上去,葭葭见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归合符,观那品阶,似乎还不低,不禁有些心疼:“师兄,莫要将这归合符用在我身上,我方才用过了回春散,已无大碍!”
归合符是将医修的治愈之能以一管小小的狼毫笔画在方寸大小的符箓之上,是一种并不算得常见的符箓,而顾朗手中这枚便算是一张品质不错的符箓。女修在外,磕磕碰碰本是寻常,是以这等皮外之伤,她也并不在意,如今被他这般郑重其事的对待,便有些难以适应,更何况,着实没有为这点皮外伤白白浪费了这张符箓。
“无大碍?”但听得顾朗手中动作不慢,一张符箓贴上了她的伤口之处,两畔清风拂面,吹的她有些睁不开眼,云水长堤本就灵水所化,悬凝半空之中,只见顾朗曲腿低首,单膝跪在云水长堤之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低垂的侧脸与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那往日里冷硬如冰的声音温柔的好似天上明水,快要化不开来。
“谁说无大碍的?生死门修士本命法宝原本就蕴含极重的煞气,这煞气游走你的全身经脉之中,必然会折损你体内的灵气吸收速度。”顾朗说道,低首看着那化实的黑色煞气自伤口处排了出来,遇那符箓便似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铁墙,消失于无形之中,直到最后一丝煞气游走而出,那张符箓已然发白,用处已尽。
抬手撒了一把归合散在伤口之上,察觉到手下皓腕轻微瑟缩了一下,动了动唇,葭葭只听到他开口问:“可疼?”
葭葭一笑,摇了摇头,这点轻微的刺痛感对于修士来讲着实不算什么,抬头看向顾朗,狭窄的云水长堤之上,与她相对而立,手上的力道还未撤去,此情此景让她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局促感。
即便是那番类似表白的话语之后,都不曾有过这般的局促感,呼吸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不少,葭葭起身,却不可否认的,似乎有股无形的暖意涌遍全身。
粗长的血口在那素白的细腕之上看起来颇有几分狰狞,取出布条细细替她包扎之后,放下挽起的袖口,顾朗这才站了起来,似乎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耳尖不由微微泛红。
一时相对无言。
还是一双轻啸的乳雁打破了这局促的氛围,抬头望去,正见乳雁南飞,自太阿峰之上飞来,飞入了无边云海之中。
不时几声清脆的啸声横穿云海而来,云海生波,直入九霄,正是好一片百里云海雁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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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去也并未闲着,而是直往云开书院的方向行去。不过才入云开书院,便见葭葭坐在榉树屋顶,盘腿而坐,分外出挑。
也未拿捏什么师尊的架子,他一路且看且行,悠悠的行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行到榉树屋之下。
察觉有人前来的葭葭睁眼一看,见是秦雅,忙不迭地脚下踏出两步,才能够屋顶跳了下来,稳稳的落至他的前方,抬手行了一礼:“师尊!”
“为师前来是为你身上的追息粉一事。”秦雅说罢,抬手双指间夹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箓,符箓之上灵气四溢,悠然旋转,竟是围着偌大的一张黄色符箓,围成了一道迥异于世的小天地。
单单这一番灵气悠然旋转,这符箓的品级便不会太低。
葭葭竖起耳朵,见这符箓灵气四溢,听秦雅悠悠解释道:“所谓追息粉并非‘粉末’事物,而是一种类似禁制的生死门特殊的追击手段,有很多修士因为追息粉这个名字以为清洗便能去除这追息粉,实则不然,对于追息粉,要用破禁符来破解方才有效。”
葭葭恍然大悟。身上的追息粉一直都未除去她亦知晓,只是自进了昆仑,生死门的修士万万没有这般大胆的胆敢进入昆仑拿人的。是以葭葭身上的追息粉也影响不大,不过昆仑之内虽然影响不大,出了昆仑恐怕便不是好相与的了。
眼下秦雅出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葭葭忙道:“多谢师尊!”
一道破禁符拍上了肩胛之处,葭葭肉眼所见的,见自己全身上下,不知是从何处萦飞而来一群零零散散的粉末飞舞的事物。不多时便悉数洒落在了那张破禁符之上。
取出破禁符,葭葭心头一松,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追息粉得解,于她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其实。在入昆仑之后,她便想着要解追息粉的,只是对于追息粉却是知道的修士多,可知晓如何去解的却几乎没有。
便是问到了诸星元那里,他也不过略略一愣,而后摇头大笑:“追息粉是生死门的命脉,若是流传出来,生死门早就跨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了。莫想了,追息粉就追息粉吧!反正除了生死门的修士。其余人也不知如何去解。”
葭葭听闻他这般说来,不可否认的,心中一阵失望,而现下,追息粉这等扰人的事物就这般解了。不可否认的,葭葭心中大喜不已。
又一声“多谢师尊”,秦雅摆了摆手:“无妨!“而后又叮嘱了她几番这才离开。
追息粉得解,葭葭心头一松,带上了炼制百炼固本丹的灵植,匆匆向太阿峰炼丹大师——炼丹世家罗家的老祖宗罗真人的住处行去。
百炼固本丹,属固本丹药。并不是筑基丹、结婴丹这等性猛烈的冲击性丹药。但在元婴以后,出窍时期,冲击小境界时多用来稳固经脉之用。
一柱太阿虽然端凝在半空之中,可其大约地形便秉持天圆地方之说,分四处为角,而那位罗真人的炼丹之地。就以北面一角的地火而建。
葭葭匆匆向北面行去,途径正中太阿峰总殿也不停息,径自越过太阿峰总殿,行径名无宝殿,经过临水源头之际。却听得有人在喊“丫头,去哪里?”
葭葭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去,直至那两声“丫头”之后,一道强大带着难可比拟的威势的灵力铺面而来,对面似是无形之中堆砌起了一座看不见的城墙,葭葭伸手一推,虽无反击之力,可其中阻却却一览无余。
不由好奇回头,但见四下无人,眼底困惑更甚,又转头伸手试着推了推那无形的城墙,仍然纹丝不动。
葭葭蹙眉,手下用力,冷不防那无形的墙突然被人撤去,她手中之力一时收不回来,整个人向前跌去,在堪堪与地面做亲密接触之时,浑然醒悟过来,手下用力一撑,空中一个翻转摇摇晃晃的站稳在地。
她方才站稳,便听得头顶之上传来一阵大笑声:“哈哈哈!”
这声音恁地耳熟,葭葭抬头望去,待目光触及到那一袭复杂奢华的衣衫之时,再也不用向上看去,垂首行了一礼:“弟子见过萧真人。”
这等繁杂奢华的装束,除了萧白夜,整个昆仑还有谁能穿着这身贵气?
“不必多礼。”一声明显带着压抑的笑意,很明显,葭葭方才的一系列举动成功的取悦了他,萧白夜又发出了几道低低的笑声。
待得笑罢,这才扬了扬手里的钓竿朝她打招呼:“丫头,上来。本座瞧着这临水之中的鱼新鲜的很,相逢便是有缘,今儿个本座请你吃烤鱼!”
“多谢萧真人,弟子还有事,便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萧真人。”虽说修真者并不忌口,可多数修真者,如葭葭这般的却并不是贪好口舌之欲的人,更何况,一条烤鱼而已,葭葭觉得眼下拜访那位罗真人才是当下的大事。
“有事?什么事能比本座的命令更重要?你且说来听听!”熟想今日萧白夜扛着鱼竿倒有几分追究到底的意思了。
葭葭抽了抽嘴角,干笑了两声:“萧真人说笑了!”
“说笑?本座并未与你说笑!”萧白夜说着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却尽数消失不见了踪影,这般面无表情的模样,再加藏神修士天生远超出窍修士的强大威势,确实有几分慑人。
葭葭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如她所见,萧白夜可当真是昆仑第一大闲人,可她连葭葭不是啊!葭葭转了转眼珠,正寻思着要找一个不错的措辞,只觉腰间忽地缠上了一物,还未有所反应,眼前场景不过倏忽而已,便由郁郁葱葱的绿树变成了一汪澄碧的湖水。
察觉腰间的不适,低头看去,却见那方才缠着自己的鱼线之上一条六七寸长许的龙鳞鱼在腰间蹦跃。
而罪魁祸首萧白夜非但没有撤去缠着她的鱼线,反而还不无恶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鱼竿:但见眼前的女修一身束腰青色长裙,原本腰间宫涤泠泠似水晶,衬着那斜挽至一畔的单髻碧钗倒有几分清雅仙子的感觉,眼下却因着腰间那一圈明亮的鱼线与活蹦乱跳的龙鳞鱼,看起来倒更似那个乡村里走来的村姑。
这模样外加那傻傻的表情,又一次成功的取悦了萧白夜,他哈哈直笑,直到笑够了,才松了手中的鱼竿,看着葭葭忙不迭地从那鱼线之中跳跃出来,心情大好,也顾不得一身的奢华繁贵,大大咧咧的寻了块巨石坐了下来,又从临水之中勾出两条龙鳞鱼,三条活蹦乱跳的龙鳞鱼就这般扔到了葭葭的手中。
龙鳞鱼鱼皮滑不溜手,葭葭一时措手不及,捧着三条龙鳞鱼狼狈不堪。
“本座钓的鱼,剩下的便交给你了!”萧白夜说罢,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手中捧一本《逍遥游》看了起来。
葭葭撇了撇嘴,看向手中那三条活蹦乱跳的龙鳞鱼,复又看向萧白夜,这一看,却见那《逍遥游》的表皮突地一松,就这般松松垮垮的自一手落下了半边,里头那本书的书名《满堂春色》尽现眼前。
这名字,便是原本再正常不过的名字,到了萧白夜的手中,却也总有让人想到歪处的能力。
葭葭粗粗扫了一眼萧白夜做的准备,但见一旁一块“一寸方”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香料,香料品种之全,当真是叫人一看,便知此是个中好手。
葭葭翻了个白眼,取着三条龙鳞鱼,行到临水边,取无锋短剑去鳞、剖鱼,剔骨,手法干脆利落,无锋短剑滴血不沾。
待得处理完毕之后,将三尾龙鳞鱼叉在一早便备好的树枝之上,以错木细枝堆之,抬手施了个小小的引火术,小心翼翼的烤了起来。
她虽然极少烤鱼,但并非不会,手艺也算差强人意,更遑论萧白夜佐料准备的十分丰富,细细的撒上孜然、香料之物,不多时,龙鳞鱼便散发出了阵阵香味。
萧白夜将手中的《满堂春色》收了起来,脚下一步便缩地成尺,跨至她的面前,动了动鼻子,满足的喟叹了一声:“真香!你这丫头手艺不错嘛!”
她难得动手,被萧白夜这般一夸,不得不说,心中确实有几分受用的,待最近火源一条烤的差不离了便顺手将手中的烤鱼交给了萧白夜。
见他用了两口,微微颔首,葭葭心中受用之意更甚,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正要将正中一条往自己口中送之时,忽听得一声大喝而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烤鱼!”
咬住烤鱼的葭葭当真不知此时是该松口呢,还是一口吞下。正诧异间,那发话之人已然几个起落落至了她与萧白夜二人跟前。
除了伏青牛那牛鼻子老道还有谁?
“龙鳞鱼主我昆仑龙脉,临水是我太阿之上唯一一条活水来源,你二人竟敢在此地烤鱼,当真是,当真是……”伏青牛气的满脸通红,伸手指向葭葭,说不出话来。
这厢葭葭这一口更是不知是该吐出来还是该吞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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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峰之上皆有天生的水源,如藏剑峰之上便有充满传奇色彩的接天河,而太阿之上,便是这条名为临水的河流。有人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而这条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临水,却因为是太阿一峰的水源,而变得独一无二了起来,在昆仑群峰之中,隐有傍仙之水的说法。
而龙鳞鱼因表皮鳞片粗而晶亮,似小型的龙鳞,因此被唤作龙鳞鱼,若说来源奇特,龙鳞鱼当远不如七星鱼这般充满了传奇色彩,但因“龙鳞”二字,一朝跃入龙门,被称为昆仑龙脉。可说不管是临水还是龙鳞鱼皆占了昆仑群峰之首这个名头,才因此与众不同了起来。
被冷不防的这么一喝,葭葭一愣,脑中却转的飞快,正要寻个措辞之际。
却见萧白夜慢条斯理的吃完了一条龙鳞鱼,伸手抓向那最后一条,咬了一口,这才翻翻眼皮,瞟了一眼伏青牛:“我的了,你莫与我争抢!”
葭葭抽了抽嘴角,不知为何只觉萧白夜此时的举动与妖兽在自己的领地留下一些特殊的气味那等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妙。
伏青牛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一转头对上了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梅七鹤,指着葭葭与萧白夜二人:“他二人如此藐视门派尊严,你说,该当如何?”
他这么一转身,葭葭与萧白夜这才注意到了梅七鹤,这个掌门在伏青牛指手画脚之下,明显存在感稍显薄弱。
他不见得有多喜欢伏青牛,不过对于葭葭与萧白夜这等行为自然也是不赞同的。蹙了蹙眉。张口便道:“两位在临水源头烤龙鳞鱼,合该,合该,合该……”
这一合该之后梅七鹤瞪大双眼。脑中转的飞快,然而即便他再如何熟读昆仑门派典籍,却也找不出一条门规是适用面前这二人的。
“合该什么?快说啊!”偏偏一旁伏青牛犹自不觉,大声催促着他。
萧白夜笑了两声,吃鱼倒是吃的愈发顺溜了起来,不过片刻,便吃干抹净,而后慢条斯理的取出一条白色巾子擦了擦手,似笑非笑的看向伏青牛:“门派哪条规定说不准在此地烤鱼的?你且说说看!”
伏青牛一愣,没好气的瞪了梅七鹤一眼。梅七鹤低头,唯唯诺诺,接受了他这一眼,然而便是这倔老道自己都找不出哪条门规来证明她二人犯了门规的,一时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开口。
优哉游哉的等了半日,看伏青牛面上变化不定,萧白夜瞟了一眼葭葭的方向,但见她已然从最初的不安变得坦然了起来。
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手里的烤鱼又以控物术清理了一番烤鱼留下的迹象,末了还晓得偷吃不能在嘴边留下证据擦了擦嘴,葭葭这才抬头,等伏青牛与梅七鹤发作。
“既然说不出。那我二人便走了?”最后还是萧白夜率先开了口,他这一开口却不是为解伏青牛的尴尬,而是明晃晃的落井下石,看的伏青牛老脸气的通红,才一挥手收了鱼竿,准备离去。
行了两步。听得一声“萧真人且慢!”
萧白夜收住了走势,面上倒是多了几分诧异之色,他当真是没有想到,出声唤住他的居然是一向无甚主见的梅七鹤。
不过略略一诧异,便拂袖至背后。眯眼看向眼前的梅七鹤,勾唇轻笑:“掌门唤住本座,所谓何事?”
梅七鹤眉心一跳,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许退缩之意,不过这退意一出便立刻被自己深压在了心底,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虽仍有忐忑,却大胆的说将了出来:“萧真人此前在外游历多年,本座不知萧真人有无受伤,特意邀了长春子想为萧真人诊治一二,不知萧真人可否愿意?”
这话虽然这般说来,不过萧白夜现下乃是藏神中期的修为,又不似伏青牛那等好激的性子,真真要形容此人,唯有“古怪”二字可以形容。
梅七鹤拿捏不定萧白夜会如何作答,便是他执意不肯,虽然他搬来了伏青牛,但也未必拦得住他。毕竟平白无故对藏神中期的萧白夜出手,今日他若不是掌门,那也不过一次受罚而已,可他是掌门,代表的是门派,若是平白无故的对萧白夜出手,那便足可令人深思了。
所以,便是萧白夜甩手而去,他也不能多做阻拦。
伏青牛先前虽然气愤的厉害,不过,还是记起了此次前来的目的,轻哼一声,便不再做声,只警惕的看向萧白夜的方向,他虽好激,却也不是没脑子的。
烤鱼之事比起现下这桩大事可谓微不足道。
很自然的,葭葭被人再一次的忽略成了背景板。
葭葭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虽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梅七鹤与伏青牛突然出现,所为必然不善,她亦不是傻子,自是知晓这里头定然另有乾坤。
比起眼珠乱转的葭葭、紧张忐忑的梅七鹤、一脸肃然如临大敌的伏青牛,萧白夜却是轻叱了一声,欣然点头:“也好,长春子医术不凡,修士一日未能成仙,总是避免不了要与长春子接触的,我就与你们走一趟!”
说罢,竟是跨过梅七鹤与伏青牛,率先沿着临水乡下游施施然行去,行了两步,却身形一顿,侧了侧身:“也好令得你们放心。”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葭葭虽然一头雾水,梅七鹤与伏青牛却同时面露愧色。
不过这愧色不过一瞬,听萧白夜又道:“丫头,怎么?还不跟上?”
“她跟上作甚?”伏青牛虽然因为萧白夜的答应而心头一松,对于葭葭,该鄙夷的还是决不口软。“除了烤鱼还能作甚?”
“你们那里有二人,便不允许本座再带一人了?”萧白夜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葭葭的方向多了几分催促:“丫头,还不赶紧跟上?”
“哦!”葭葭胡乱的点了点头,狐疑的目光一一扫过伏青牛与梅七鹤,疾行几步,跟到了萧白夜的身后。
一行四人心中各怀心思,这其中恐怕也只有葭葭了除了好奇之外当真是一身的轻松。毕竟困扰自己许久的追息粉得解,于自己来讲,确实是一大好事。
正是秋风飒爽之际,修真者虽对四季变化察觉不到冷暖,外在的美景却能一一收入眼中。
就比如落叶缤纷,一如秋风习习,吹起了她鬓角的碎发,有种别意的舒适与轻快。
抬头向前望去,正见一身华贵的萧白夜立在飒爽求粉之中,周围落叶成卷,好一副万物凋零的凄凉之景,衬着那一袭贵气不凡的修士。鬼使神差的,葭葭不知为何会突然想到“流亡贵族兮,悲乎哉!”这句话。
甩了甩头,再定睛看去之时,却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暗忖便是流亡的贵族,以此人的阴险来看,也能败者称王。
一路边走边看,前头的萧白夜却突然放慢了脚下的速度,葭葭脚下一收,正好奇间,忽见他又动了起来,只是一道不辨喜怒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秦雅那厮,才出关就不干好事,走了一趟太阿峰总殿,梅七鹤与伏青牛二人便寻上了本座,你说吧,本座该当如何回礼?”
“什么该如何回礼?”葭葭撇了撇嘴,耷拉着脑袋,犹自不觉。
似乎是怕自己说的不够直白,萧白夜不过略略一顿,便复又追述道:“秦雅是你师尊,他做的好事,你说本座要不要将此事报在你的身上?”
葭葭一时语塞,恍然将响起这话恁地耳熟。似乎许久之前在嘉元城之时一名名唤赵哲的真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语。
有个这般强大又护短的师尊是不错,只除了偶尔会殃及池鱼之外。而眼前这位萧白夜,比起那位为情疯癫的赵哲,葭葭觉得才是最麻烦的。你根本无法从他面上推断出这一句到底是玩笑还是其他,亦不知晓这个修为修至藏神中期的修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起妙无花面上的冷清,实则胸怀宽广,恩怨分明;比起伏青牛这般喜怒具放于面上,葭葭只觉面前这位爱好“广博”,从钓鱼到翻阅杂记,无一遗漏的修士,就似是掩在迷雾之中的人一般,让人看不究竟,也让她本能的生出了一股疏离感。
思及此,葭葭干笑了两声,传音与他:“萧真人胸怀广博,自不会与弟子这般的一般见识。”
“我胸怀广博?哈哈!本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本座,倒是新鲜的很。”萧白夜轻笑了两声,却突然收声,严肃的答道,“丫头少给本座带什么高帽子了,本座承受不起!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来日不定什么时候,定会向你讨还。待得回去,你带句话给秦雅,既然收手了,便要学会装聋作哑。否则,秦雅似块顽石,难啃的厉害,他两个徒弟,本座还奈何不了么?”
葭葭只觉足底生寒,明明不过秋高气爽,却让她如坠冰窖,一时沉默,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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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苗若瑶却并未发怒,而是盯着眼前这位女修看了半晌之后,眼神愈发复杂了起来,片刻之后,才一声轻叹,向着那位女修的方向行了一礼:“见过连真人。”
葭葭回首致意,又将来意叙说了一遍:“我有事寻沈真人,不知沈真人可在?”
苗若瑶点了点头:“在的,你且侯上一侯,我这就去唤师尊。”说罢,凉凉的眼神落到了那几位清扫女修的身上,“愣着做什么?清扫完便下去吧!”
那数位清扫女修闻言,更是忙不迭的连连点头,跟在苗若瑶的身后退了下去。
大殿之内一时之间便只余她一人。葭葭放眼望向整座明昭峰首座堂,比起太阿峰总殿的金碧辉煌,这座首座堂实在算得平淡无奇,一切都不过是上了年份的装饰于雕工,陈旧又普通,灰尘满满,想来素日里沈离光也不大来这明昭峰的首座堂的。
却说与苗若瑶一道离去的一行清扫女修,只见往日里脾气暴躁的苗若瑶竟是一反常态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由心头惴惴,同时好奇也不知这位连真人到底是什么人物,似乎与苗师叔有过过往的相交。
却见她一路悠悠前行,短短的一路很快便到了头,首座的住处已然近在眼前,苗若瑶忽地重重叹了一口气:“唉!想不到,到最后还是她赢了!”
“谁?谁赢了?”一行众人面面相觑,若放在往日里是决计不敢出声相问的,但现下一来看这位苗真人似乎心情不错,二来着实好奇的很。明昭峰上来来回回统共就那么数十个真人,她们平日里也都见过。首座师徒更是鲜少与他人相交,却也不知如何会与这位内峰的真人有交集的。
“她。你等或许没见过她的模样,不过说起她的名字,你等却应当都知晓的。”苗若瑶不知想起了什么。倒是难得的展了一次颜,笑了开来。
“苗师叔,她是谁?”这般一说,一众女修面上好奇更甚了。
“整座昆仑,姓连的修士之中最有名的那个。”苗若瑶勾了勾唇角,眼底多了几分晦涩,“便是她。”
“呀!”有人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却已然惊叫了出来:“是那位出窍修为的连真人?”
“那,那不是修为已与首座相当?”
看着一众清扫女修惊呼的表情,苗若瑶轻笑却作出了肯定:“便是她!”
“想当初林卿言那贱人不就被她激的出走昆仑?”苗若瑶冷笑着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讽意,“也正是因她私自离开了昆仑,才彻底绝了回路。否则今日师尊面前的红人可不会是我与唐安,而是那个贱人。”
他峰修士或许已然不记得林卿言这号人了,可对于明昭峰上的修士却是晦涩难辨。提起来多有几分恨意:想当年林卿言的事搅得举世皆知,便连他们与她师出同宗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那连真人怎么会与林卿言那个贱人有关系呢?”有人一时深埋其中,忍不住又问。
却不料苗若瑶喜怒无常,前一刻还言笑晏晏,下一刻已然沉下了脸:“你问够了?回头将整座明昭峰清扫一遍!”
这话一出,一行清扫女修立时噤了声,再也无人敢多说一句。只道私下里再去问唐安唐真人好了。
冷哼一声,便连苗若瑶自己都不知当以什么样的滋味走进院中:按理说她厌恶林卿言,敌人的敌人,就如连葭葭她当不讨厌才是。可实则不然。心中却有几分难平之意。
也是,心中怎能平之呢?当年一个自己看不上的练气修士,如今却已成为了与师尊修为比肩的人物。在那高处俯视着自己。而自己,空有双灵根的资质,却因为林卿言的下手而终身无法寸进,她心底又怎能服气?怎能不嫉妒?即便林卿言已死,却依旧恨意难平。
还依稀记得当年那个练气修为的少女被藏剑锋的修士带走之际。自己那些酸溜溜的话,“一步登上了三重天”“也要有那个福气来享”。
事实证明她登的可不是什么三重天,而是九重天,不但如此,还福泽深厚,走到了如今的地位,在那高处俯视群修,这其中便包括自己。
不过嫉妒又能如何?对方是出窍期的修士,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不过徒添笑料而已。
失魂落魄的行了几步,走到房门之外,苗若瑶收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师尊,太阿峰连真人前来拜访!”
半晌之后,但见房门大开,一位紫衫修士走了出来。修真界中不乏俊男美女,如葭葭、顾朗之流的,但若论五官之俊、姿容之美,莫说整座昆仑,就是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难寻其二。
这容貌,是真正的天下无双。可这位容貌天下无双的修士却不是个女子,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连,葭葭?”紫衫修士微微蹙眉,不过眨眼,便清晰的说出了来者的名字,不似寻常那般拂袖打发,而是又问苗若瑶,“她可说了来寻本座何事?”
“无。”苗若瑶低头应道。
“她人在哪里?”紫衫修士不过略略一愣,并复又问道。
“回师尊的话,连真人在大堂!”
“嗯。”紫衫修士微微颔首,拂袖便向大堂的方向走去。
苗若瑶眼看着他脚下一步便已在是不开外,眼中不禁多了几分伤感与深深的妒意:无论是她还是唐安抑或林卿言,都不是师尊心中最想要的弟子,他心中最想要的弟子是那位,天下修士闻之者十之六七的女修。也是这一辈昆仑女修中最强的一位。
明明知晓那位女修已拜师天下闻名的藏剑君子,是决计不会再与自己有什么交集了,她还是妒忌,不可否认的妒忌。除了妙大师祖,谁人能让师尊这般匆匆前去相见的?求而不得,得而复失,纵然无关情爱,那位女修在师尊心中的地位还是独一无二的。
身为师尊的入室弟子,眼见师尊心中最理想的弟子就在眼前,而自己却连与之一争的资格都没有。苗若瑶垂在双袖中的双手“咯吱”作响,对林卿言的恨意无以复加:就这般死了都便宜了她,她恨不能食其肉、拆其骨!
意难平,终究意难平。身为沈离光的弟子,苗若瑶自小便野心勃勃,而这一切,被林卿言尽数毁去,久而久之,愤懑不得舒张,已成心头最深的一股执念。
苗若瑶双目发红,表情狰狞至极,看的一旁的数位清扫女修胆颤心惊,牙齿咯咯作响,半晌之后,一口心头血自她唇间喷了出来。
不似往常那般顾惜形象。苗若瑶伸指撇去唇间的血迹就这般摇摇晃晃的起身:执念一深,已成心魔,便是灵根未被毁去,都已难有进阶,而这一切,都是林卿言害的!
可惜害人的那个早已死去,这心魔却怕是终身难解了。罢了罢了,都已经这副样子了,能不能解又能如何。筑基修为,寿元不过百余年,这等时日,当真与一步一步走向覆灭毫无两样了。
却说葭葭不过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耳尖微动,察觉有脚步声自远及近而来,连忙转身望去。
却见那一袭紫衫修士自远及行来,容貌天下无双,气质冷漠出尘,就似一块终年不化又精雕细琢的冷玉,不似凡尘中人。
葭葭抬起双手,行了一礼:“沈真人。”
如今他二人已皆在出窍,修为相当,一句沈真人的见礼声便足可显示尊重。
沈离光疾行两步,行至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抬手回了半礼,目光微动,再见她之时却多了几分感慨:光阴荏苒、日月如梭。时间委实是这世间最奇妙不过的事物了。容貌即便因服食定颜液的关系而不会老去,一如往昔。但历经岁月的风尘,有些东西却沉浸在了人的气质之中,潜移默化中悄然改变。
观人者,五颜五气。说的便是看人的话,包含五分容貌,五分“气”,所谓“气者”便是自身的气质。气质这等东西经由岁月沉淀往往能变化成天差地别的事物。
就如面前这位女修,还记得初见之时因自己一念之差,造就了她的不甘。彼时她何其青涩,颤抖着声音诉出了自己的不服。即便在众人面前一片镇定而沉着,可言语间的笑意欢脱、害怕青涩还是只有年轻修士才会拥有的。
而如今,光阴妙手,却造就了现今落落大方沉稳过人的连真人。当年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终究是湮没在了历史的风尘之中,再也见不到了。
何谓光阴无情,直到如今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即便是同一个人,彼时的她却已不是现在的她了,再也无法见到了,那个大声向他控诉的少女终究只存在于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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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见他目中晦涩难辨,似是沉浸于往事之中,想了想,还是动了动唇,干咳一声,说道:“沈真人,这次葭葭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
沈离光似是被她这么一出声,这才浑然惊醒过来:“何事?直说无妨!”
葭葭抿唇一笑,说道:“葭葭接了个任务,需要九道崖双头灵蛟口中的两颗毒牙。葭葭知晓,九道崖平日里也不过开七道屏障而已,是以特此前来请沈真人相助!”
“你要开九道屏障?”沈离光蹙眉,身为明昭峰的首座,当真是再清楚不过九道崖九道全开之后的威力了,“太过危险了,谁人颁布的任务?你去消了吧!你所缺何,本座替你寻来。”
葭葭着实没想到他会这般说来,一时有些感动却也有些无可奈何,只能道:“这任务消不得,是以葭葭只能前来叨扰沈真人了。”
沈离光见她坚持,亦明白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劝得动她的,沉默了半晌,终点头应允了。
当下便带着她向九道崖的方向行去。
行的越近,越能听到其中狂风呼啸之声、间或夹杂两声兽吼传来。
似是早有准备,待得他二人行至那里之时,唐安已然在九道崖外候着了,见他二人前来,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师尊、见过连真人。”
不等二人还礼,唐安又道:“里头历练的修士已被清出,师尊,请!”
沈离光微微颔首,行至九道崖下方一座六芒星封印的图案之处。葭葭只见他伸手掐了数个法决,掌中灵力毕现,一掌重击在六芒星封印的图案之上。
那六芒之星大放光明,葭葭眼看着那一道明黄色的灵力在六芒星的图纹之上四处游走。最终灵力成图,眼前光芒大盛。葭葭只觉眼前一花,再定金看去之时,沈离光已然收手,而那六芒星的图纹也变得黯淡了起来。
几乎是转瞬的,九道崖中尖锐、凄厉的啸声传遍了整座明昭峰,不少不明所以的修士纷纷前来,想要看个究竟,只是目光在触及到负手而立的沈离光之时,却不过打了个转儿。转身离开了。
“三天!三天便能催生出双头灵蛟!”沈离光看向九道崖内天翻地覆的变化,出声道。
葭葭应了一声,正要回话,只听他又道:“你三天后再来便可,届时唐安会在此地侯你。你且去吧!”
葭葭眉头一跳,目光向唐安转去,一时有些不忍,便道:“此事因我而起,我在此处守着便是,不如……”
“你去吧!”沈离光却是出人意料的固执,亦不知晓如何回绝她的话。却强硬的给了这三个字。
唐安见状,适时表态:“连真人不必担忧,修真者在何地不是修炼,唐安在此地守着便是。”
见他二人坚持,葭葭亦不好再多言,郑重其事的向沈离光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待得葭葭离开之后,沈离光微微侧身转向唐安:“莫让我峰修士擅闯,否则本座定当拿你是问。”
“是!”唐安应下。
明昭峰之上暂且不提,便说葭葭办好了此事,一路御剑返回太阿峰。她驾驭飞剑不急不缓,方才经过云水长堤却有一物西来,就这般擦着她的鬓角而过,葭葭身形一惊,连忙躲过,然而便是全力之下的一击,却也不过巧巧躲过而已,这一物似乎并不大,力道却着实不小,让葭葭头上斜插的桃木发簪横飞了出去,折成两段。
葭葭回头,这一看,在看到那物之时。,面上却不可抑制的错愕了开来,这无意偷袭她的竟然不过是一片寸许长的绿叶而已。
一片绿叶,便有如此能力,葭葭目露肃然之色,转头顾不得折断的桃木发簪,循着绿叶的来源望去,正见一袭华服飞起,前方灵气四溢。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葭葭提步向那斗法的方向行去。
脚下踏雪羽飞鸿的步法施展开来,不过数息而已,人便已至那斗法的现场,而见到那斗法的几位之时,葭葭惊讶的当真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虽说门派不忌斗法,但必须是在演武场、斗法堂这种地方进行。而在别处,这属于同门斗殴。
每年因为同门斗殴被关进暴室的实在不是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的,是以葭葭也见怪不怪了。不过眼前的几位,却着实是葭葭意料不到的人物。
“好你个卫东,修为修至藏神中期了?不错,不错!”说话之人勾唇一笑,即便与人斗法,依然华服偏偏行走起来珠佩环绕,叮咚作响,煞是好听。
而动手那人亦毫不多让,一手拍向前方那华服修士,放声取笑了起来:“萧师兄好兴致,这般生死关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穿成如此累赘的模样,倒是让师弟我有些自愧弗如啊!”
同门之间唤师兄师弟也无不可,但这二人明明相斗正凶,却这般唤来,只让葭葭觉得更为剑拔弩张了起来。
说话间,卫东一脚跃至萧白夜的跟前,甩腿踢上萧白夜的下盘。他的灵通本就是瞬移,但凡得了灵通的修士,譬如葭葭的补天劫手,卫东的瞬移,那一方有灵通的部位淬炼程度必然不是寻常一力可以相比的。即便卫东的双腿以瞬移见长,那一腿之间的大力也不是可以轻易还击的了的。
萧白夜一记转身,双指夹向腰间的纹佩,竟正面对上了这一击。
“砰——”一声,灵气碰撞之下,便是一旁扎根的绿植就这般被这一道大力震得横飞了出去,落入了云水长堤旁的万丈深渊之中。
纹佩与卫东那一脚相击之下飞将了出去,又是错着葭葭的鬓间划过,好好一头如瀑的长发便被他这一下削去了一簇,葭葭抽了抽嘴角,看向那落地便已成粉末的纹佩,只觉这一击恁地眼熟,想起方才那一片绿叶不由豁然起敬。这位好看闲书、爱好‘广博’的修士果然不是简单的。
不是省油的灯。她抱着双臂满脸严肃的思考着,却浑然不觉现下这模样已不是能用“狼狈”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而是货真价实的“疯婆子”的模样。
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这两个出窍中期的修士大庭广众之下斗起法来。
卫东瞬移一双腿如影随至,避之不及。萧白夜一身繁复却似是百宝之箱一般,指间翩跹不停,似乎全身上下都是宝,处处有防身法宝相护。
葭葭双目睁得浑圆,认真而严肃的看着这一场斗法,藏神中期修士的斗法啊,是目前的她所弗能及得上的,自然要好好观看才是。
她看的极为认真,自然不错过萧白夜与卫东面上一丝一毫的举动,然而却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萧白夜又一招袭向卫东之时向她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似是忍俊不禁。
正诧异间,却听萧白夜突然一声冷哼,突然出声:“卫师弟,本座不陪你玩了!”
卫东脸色大变,出手自然毫不留情,却惊奇的发现自己一招之内却被萧白夜似是早已料到一般稳稳的接住,而后一掌直拍他的背部。
卫东一时不查,连连后退了五六步这才停了下来,收手神色复杂的看向一脸淡笑的萧白夜。
原本以为双方皆是藏神中期的修为,修为便是有所相差也不会太大,更何况他并非普通修士,而是身怀神通的修士,身怀神通的修士战斗力往往不是同阶修士所能比拟的。他此前从未听说萧白夜此人练成什么神通,更有一战之力。可萧白夜方才出手间的最后一击,没有谁比他更难能察觉到二人实力的天差地别。
这难道便是藏神中期巅峰的真正实力?卫东若有所思的看向萧白夜,片刻之后忽地仰天大笑,抬手向着萧白夜的方向行了一礼:“萧师兄,承让了!”
“不敢!”萧白夜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扒拉出一块纹佩,吹了吹纹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挂在腰间。
此事作罢之后,他才越过卫东向葭葭看了过来:“丫头这发型倒是独特的很,本座自愧弗如啊!你这发型的灵感可是来源于龙虎狮?”
葭葭睁大双目眨了眨眼,卫东循着萧白夜的目光转头看来,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谁人都能如本座这般驾驭得了这等披头散发的发型的。你不够天生丽质就莫要轻易尝试了。”
葭葭撇了撇嘴,对这两位一个毒舌讥讽于她,一个出手的始作俑者暗自腹诽了两句,抬手向二人行了一礼,这才站到一旁,自钧天破月指环之中又取出一支碧簪,伸手挽起了发髻。
方才挽好发髻,正准备离开,听得几声招牌式的破锣嗓子的笑声自不远处响起,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越过了她与卫东落至萧白夜的面前。
葭葭看着眼前的牛鼻子老道,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的,眉头一蹙,向后缩了两步,
将自己隐在巨树的阴影之中。
今日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怎的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寻萧白夜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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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面前这张相似的脸,葭葭只觉得怪异之感无以复加,伸手,手中的无锋长剑震颤不已。
好在对面那位虽面容与她相似,但是她手中不管是无锋剑抑或其他,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葭葭自我安慰道:总比对方多把武器。
取剑抬手,对面那位也做了相似的动作,不同的是,她手中是无锋剑,而那位手中则是聚气成剑。
眼前此景,不止葭葭,便是秦雅等人都惊讶不已。高阶修士能以灵力伤人不假,但是聚气成剑却是某些高阶修士特有的一门功法,不是谁人都会的,而葭葭便没有聚气成剑而伤人的能力。
看来九道崖中所化的“人”这一道关卡,远远比众人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葭葭看着对面那人勾了勾唇,看着自己的面上露出如此邪气的笑容,葭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可名状的烦躁感,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盯着那人。
那人动了动唇:“来吧!”竟是率先开口宣战,而后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她奇袭而来,葭葭慌忙侧身躲过。
早知自己的速度不慢,但是知晓与遇到永远是两码事。就譬如现今正面对上这一击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一股沉沉的压迫感。
在对面那人动身的那一刻起,秦雅面色便一连变了数变:“这速度却是堪与葭葭比肩。”
这一战中,她将优势全无,这注定了是一场苦战。
九道崖之九道,人这一道考验放在最后,顾名思义,要如葭葭一般一路闯关过得前八道才能遇到最后一道。就如秦雅与沈离光现今。不过方过“金木水火土”五道而已,是以不会出现一个“秦雅”、一个“沈离光”。
若是如葭葭一般浴兽血奋战,再出一个“秦雅”、一个“沈离光”,那这九道崖今日当真可说要被拆了都不夸张。
是以无论是谁。都不会出手相助于葭葭,这注定是葭葭一人的苦战。
从来没有一次被逼迫至斯,葭葭心中颤颤,似乎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剑都能被对方精准的预料到。不过被“自己”相逼到这地步却也着实不冤。
见招拆招,相同的一张脸,不同的两个人,纵然一人从容一人狼狈,这场面却出人意料的赏心悦目。
眼前的斗法不似一场斗法,更似一场盛大的表演。招式之间的衔接无可挑剔。
沈离光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忽地出声问道:“她目中茫然,不知在想什么?”
秦雅这才将注意力尽数放到了那一双瞳中,却见葭葭双目虽然一眨不眨,焦距却有些涣散。目光的焦点似是落进了一片虚空之中,不声不响,低声不语。
往日里那双灵气十足的双瞳一片茫然,焦点空茫。
“这等要紧关头她在做什么?”秦雅蹙眉,似是十分不解,葭葭在他心中可不是个要紧关头会掉链子的人,眼前却摆出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而对面那位“葭葭”现下当真可说是超水平发挥了,出手刁钻,若非葭葭过人一等的反应能力当真是要受重伤不可。
对面那位聚气成剑,一把刺向她空落的下盘,秦雅双目陡睁,厉声喝道:“葭葭。小心!”
却见葭葭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足尖一点,向后退去,手中长剑一晃横在胸前。
来了,就是那等感觉。葭葭看着眼前的“那人”动作举止在自己的面前不断的放大,甚至清晰到可以看得清那一点一滴的细微毛孔。
就是这种感觉。葭葭双目一亮,眼前星河倒卷,九道崖中九道尽数被排在视野之外,一树银河,流星横空。
这种感觉,前几次皆是她自己无形之中进入的那等奇妙状态,而这一次,却是她主动出击,寻寻觅觅去寻找那等奇妙的状态。
不知方法,不知如何进入,葭葭只记得脑海中“斗转星移”四字大卷在眼前晃动。是那本《斗转星移》的功法,是空间灵根的秘密。
自上回在锁妖塔被少辛动过手脚的传送阵抽取了不少精血之后,便未再进入这个境界,葭葭对这个境界耿耿于怀,虽然世间似乎只有少辛能够对她有所帮助,但是自上回锁妖塔之行之后,心底里早已无形间对少辛筑起一道警惕的围墙。
这般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葭葭自忖少辛绝非烂好人,虽说对少辛的生平,门派之中语焉不详,不过葭葭还是能从蛛丝马迹中寻出一二来。
能引得昆仑祖师爷与昆仑七秀齐齐出手的人物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个烂好人,先时被少辛那人畜无害的外表所蒙蔽了,葭葭虽口说不信,可对少辛还是深信不疑。直到碰上了锁妖塔中的阵盘,这才让她彻底警惕了起来。
葭葭自忖自己不是个容易相信他人的人,但是少辛似乎不过数年光景,就成功的令得她深信不疑。就在潜移默化之中,不知不觉之中,这不得不令葭葭害怕。
论及攻心之术,少辛委实是其中的佼佼者。
先前两次无意进入这等状况,葭葭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却耿耿于怀,直到锁妖塔法阵之后,再也无法进入,若说这其中与少辛无关,当真是打死葭葭都不信的。
就在方才,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自己动手之际,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有所觉,却又什么都察觉不出来。葭葭眉头紧蹙,回忆着先时那玄妙之感,就这般与“那人”对招。是以秦雅发觉她魂不守舍并非错处,先时她确实并未将注意力落至那人的身上。
纵然九道崖中“人”这一道幻化出的人物容貌与她相似,修为与她相当,却终究是与她不同的,那聚气成刃的本事她何时有过?
同样,她使不出聚气成刃的手段,那人也使不出这一招斗转星移。纵然那个境界于她来讲仍然太过遥远,时灵时不灵的,但是葭葭却隐约明白那个境界与空间灵根有着莫大的关系,那一招决计是她目前所能使出的最厉害的招数。
一剑出手,眼前的“自己”面带惊恐的看着自己,华发早生,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已然一剑穿破虚化的丹田。
看着“自己”在眼前碎裂成片,似是打破的瓷瓶一般尽数落入了一片狼藉之中,这种感觉令葭葭觉得怪异,而且心寒。
脚下的法阵倏忽光芒大亮,不过闪了数下又迅速黯淡了下去,最终化的看不见踪影。
葭葭以剑撑住全身,转身向秦雅与沈离光的方向走去,行至他二人面前,抬手行了一礼,再一次谢过沈离光之后,便将目光转向秦雅的方向:“师尊,怎的进来了?”
“九道崖中妖兽叫声太过凄厉,是以本座特来一看。”秦雅答道,却很自然的将方才见到的一幕掠去不提,转身向九道崖外走去。
无论是他还是沈离光,那次诛仙台之战都是亲眼所见葭葭与叶贞二人的斗法的,叶贞容颜瞬老,若说当时快到当真叫人以为是错觉的话,方才的却已明明白白告诉二人这不是错觉。一样的招数,无声无息,其中包含的浩渺之道却让人看不到边际。虽然无法言明是什么,可秦雅却已然察觉到这一招乃是他生平仅见最为玄妙的一招。便是他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也不定能够轻易堪破,隐隐有所察觉那一招似乎与传说中的空间灵根有关。
纵然只有一招,秦雅还是忍不住喟叹:空间灵根乃灵根之王绝对名不虚传!
灵根有传统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另有变异的“风、雷、冰”三种灵根,其中他单一的雷灵根又被称为最强灵根,至正至阳,克邪之物,杀伤力惊人。便是在这之前,未曾见过空间灵根,让他来挑选最强、最善战斗的修士他也一定会选单一雷灵根的修士。
可见识了传说中的空间灵根之后,这等想法已然被他悄然褪去。一剑之内,倏忽年华,在这未飞升之前的境界之中,再厉害的修士也是比不过时间的,寿元将近,任他当年是何等人物,也唯有束手无策,这便是时间的残酷,谁也无法轻易改变。
原来斗法并非要只需强力的进攻,也可以“巧”之劲,借力打力,以谋得自己想要的。秦雅深以为然,若论以“巧”致胜,自己这个弟子绝对是个中的高手人物,便是他也有所不及。
三人依次行出九道崖之后,在外候了许久的唐安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见秦真人与师尊不约而同的齐道有事,先行一步,竟是就这般走远了,速度之快,让他措手不及。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师尊临走之前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那方的连真人,这才转身离去。
其实吃惊的不光是他,还有葭葭,沈离光也就罢了,在葭葭心里头一向是性格孤僻的代名词,可是师尊,竟是一出来便传音于她说有事先行一步,就这般将她扔在了原地,这倒让她惊讶不已,因这之前,师尊着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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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二位已然走了,葭葭干脆便走只一旁,捏了数个净水咒,使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去了些。
待到闻不出浓浓的血腥味之后,葭葭这才抬头,但见唐安恭敬的站在一旁候着自己。
双目微闪,片刻之后,葭葭忽地抿唇一笑:“唐安,若无意外,你当是明昭峰的下一任主人吧!”
唐安一愣,葭葭看着他眉头微蹙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答道:“如无意外,是的。”
葭葭本不是话多之人,可今次遇上了唐安,不知怎的,竟是忍不住又道:“你当真是那等温厚纯良的不屑与人相争之人么?”
唐安抬头,向她看去。
葭葭狐疑的看了片刻唐安之后,又道:“本座只觉你非但不是憨厚之人,而且精明过人!”
唐安盯着她看了片刻之后,清秀的面上终是露出了几分可说憨厚的笑容,盯着葭葭看了半晌之后,终是笑出了声:“连真人真是生了一双好眼。”
竟是这般直接承认了!葭葭惊愕的盯着唐安,听他悠悠道:“唐安不过眼清目明,看的清楚而已,其他的却是什么都没做。”他不过是清楚的看穿了苗若瑶与林卿言而已,这二人的段数,着实不用他出手,所以于他来讲是真正的吃亏是福。
“你……”葭葭只觉唐安那张憨厚的脸似是在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也许精明才是他真正的本性,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唐安面上笑容可掬。并无任何变化。
片刻之后,葭葭摇头轻叹:“罢了罢了,是我多管闲事了。只是,沈真人却不曾薄于你。”
唐安听罢。面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师尊亦是唐安尊敬的师尊,对待师尊亦如生父。”
有这么一个精明到可怕,偏偏还以敦厚饰作外表的人在这里,葭葭只觉若是自己处在沈离光那个位置,可不会坐的安稳。
唐安的话她不知该信还是不信,可总归是明昭峰的事,她多手总为不妙。罢了罢了,左右沈离光都是唐安的师尊,唐安虽然精明,却也并未作出声明不该做的事。无论是林卿言还是苗若瑶,都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比起来唐安即便是无意之间挑拨他人的“言语”,却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动手。不得不说,与那二人相比,唐安当真可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了。
思及此。葭葭不由悻悻,所幸师尊身边没有这些慌乱的人和事,除了一个不得已而收之的芦荻之外,这等勾心斗角,他们师徒从未有过。
不过师尊与沈离光,这二人着实没有可比性,葭葭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得了那两颗毒牙,葭葭也并未立即去寻那位罗真人,顶着这一身淡淡的血腥去寻人,葭葭自忖自己还没有那么厚的面皮。
是以回了云开书院,洗漱了一番,这才去寻那罗真人。
她去之时。罗真人那一炉百炼固本丹还未练成,葭葭又在外头等了一日,才收到了罗真人练就的百炼固本丹。
成丹五颗,两颗中品灵丹,两颗下品灵丹还有一颗上品灵丹。这成丹率。对于隶属于五品丹药的百炼固本丹来说着实不算低了。
罗真人虽出身炼丹世家罗家,但论资质与能力却着实算不得其中最厉害的那位,他那同辈的罗家擅长炼丹的修士之中,眼前这位罗真人的资质若真真算来,在罗家只能算得中等。
真真令人惊才绝艳的罗家炼丹师却是过刚易折,最后陨落在了外头。这也是为何多数惊才绝艳的修士不能长久的活到最后的原因,天才的傲气令得他们太过刚硬,陨落在外的有四成之多,还未曾长成参天大树,不过刚刚抽苗,便已陨落,最终湮灭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其中更有三成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失去了原先的优势,泯然于众人之中。
是以到最后真正成为英雄人物的不过三成而已。
而罗家的修士既擅长炼丹,那便多数怀有火灵根,不知是不是当真受了火灵根的影响,罗家的修士多数性子莽撞,愈是天才的修士百年愈是如此,而这位老祖宗资质不显,性子也温和过人,侥幸的活到了最后,这才成了这一届罗家的老祖宗。
几乎是立刻的,葭葭想到了云开书院那个外形圆的似颗丹药、憨厚可爱的罗丹丹,心道这一位倒是与罗家一贯的天才不大相同。
接了这五颗丹药,葭葭抬手向罗老真人道罢谢之后,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还未行到住处之时,玄灵便已不停讥笑起她与罗真人来了:“好歹也是混沌遗世的出品,居然只得一颗上品的百炼固本丹,当真是,当真是孬种!你还向他道沈某谢,笑死老夫了。”
葭葭无奈的摊了摊手:“罗真人是好心,更何况有一刻上品的百炼固本丹就足够了,你有这么多要求做什么?”
“不是我说啊!想当年,你昆仑七秀中有个炼丹师,那炼丹率,啧啧啧,你当真是无法想象的。这一把灵植练下去,上品灵丹那至少七成!”玄灵啧了啧嘴,颇有几分文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看过那样的炼丹师,这个老头的根本不够看!”
葭葭:“……”半晌之后,这才悠悠回道:“他虽面容苍老了一些,却比你要年轻的多了。你这老人家也好意思讥笑人家是老头么?”
玄灵轻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只是半晌之后,才又嘟囔了起来:“那老头笨成这样,你好歹比他聪明了一些,为何你不炼丹?”
葭葭一怔,片刻之后轻笑了起来,面上却没有半分不愿,只是感慨不已:“术业有专攻,我自忖自己不是什么可怖的奇才,难不成还想让我精通多道不成。更何况,”葭葭面上露出了几丝缅怀,“当年我踏入阵道,指远山师祖而起誓的,难不成你要让我违背自己的誓言?”
“还起誓?”玄灵不屑的很,“起什么誓,宋远山那那个老小子算什么?拜他作甚?”
葭葭弯了弯唇,自也知晓玄灵也不过是性格使然而已,它那性子,想当年遇上自己之时,可不知有多臭屁,故作高深,还曾妄图将她控为傀儡,说到底,就是天生眼里放不下任何人而已。
是以,将玄灵掠去,葭葭摸了摸手腕之处那一点仙府的印记,感慨颇深:“一者我非奇才,二者这仙府难道不是祖师爷的馈赠?恩怨自要分明,祖师爷好的很!”
玄灵撇了撇嘴,轻哼了两声,也知晓葭葭这看似轻声细语之中的不容置喙,是以也不再多说了。
得了百炼固本丹,又已备足了冲击闭关之物,葭葭发了一道传讯符于秦雅,告知她自己将要冲击出窍中期。
彼时秦雅正扶额低思葭葭方才那一招玄妙至极的状态。他自然能够领悟出入容真那般的以身修剑之术,必然对于剑的感知比常人更要敏锐,对于那一剑的思索,不知不觉间,他便入了定,是以一时也未曾搭理葭葭的传讯符。
等了大半日,直至太阳快下山了还未等到秦雅的传讯,便是妙无花那里都已传讯回来,葭葭思及今日秦雅那奇怪的态度,心中好奇与不解更甚,便干脆起身,向临水小筑的方向行去。
还未行至临水小筑,便见一道红衣背影在自己面前晃跃。葭葭蹙眉,只觉不仅那道背影熟悉,便连那人身上的气息也熟悉的很。
脑中不过转了数圈,葭葭尝试着唤道:“红泪。”
“嘘!”却见那红衣女修兴奋的一张脸都显得红扑扑的,双目发亮的朝她招手,“葭葭,快来快来,时不我待!”
“什么时不我待?”葭葭虽然好奇,不过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蹙起了眉头,直觉让展红泪这么兴奋的决计不是什么好事。
神识在展红泪身上轻轻扫过,在天机殿中被燕锦儿强压着闭关了多年,如今的她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了,然而这把悄无声息的出关之后第一件事却是这般兴奋的出现在了临水小筑这里,葭葭只觉脑海之中似是灵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并未抓住。来不及去想到底是什么,葭葭还是跟着走上前去,顺着展红泪的指向向临水小筑开着的窗扇向里望去。
却见夕阳金垂,师尊宽衣而坐,以手抵额,撑在一张床榻之上的小几上,神情淡漠,目光淡淡,就这般隐在那若隐若现的香炉之后。
不过令得展红泪这般模样的明显不是这个,而是下巴颈项之下,那微微开合的衣衫,精致的锁骨与隐隐探出的腹肌若隐若现。
展红泪明显的好了伤疤忘了娘,自上回那次偷看师尊已然许久了,这次更是看得光明正大、兴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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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葭葭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她这出关的时间委实太“妙”了,正巧挑了个两不靠的时间,是以才未碰上师尊等人。如此一想,倒真像师尊的手笔,这出关一事说不准,没准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自己托付给了萧白夜。葭葭自觉这个答案能够说得通,她不自觉的连连点头。
站在一旁的萧白夜看着她面上表情一连变了数变,知晓她已相信了这回事,也不多话,便悠闲的站到一旁轻摇着手中的白玉骨扇,等着她。
收了师尊的留讯符,葭葭想了想,又给顾朗留了个讯,做这事之时,也并未避讳着旁人,一律做罢,葭葭这才上前,像萧白夜抬手行了一礼。
萧白夜挑眉一笑,看了片刻一旁低头嘀咕也不避讳他的云开书院的弟子,轻摇白玉骨扇,抬头看向那一片苍茫的云海:“走吧!”
说罢便提步,当先一步向着云水长堤的方向行去。
葭葭紧跟其后,转头又看了一眼云开书院的方向,想了想,跟了上去,问萧白夜:“萧真人,我,弟子是不是要与妙真人说上一声?”
“不用了,妙无花那里我已经说过了。”萧白夜一开白玉骨扇,行走在云水长堤之上,高贵之中倒是多了几分别样的高雅。
“咱们走便是!那魔头在外吆喝了那么多年,你也不过出去一回,便险些丧命于他之手?好不容易能够出行了,怎么?还不庆贺庆贺?”萧白夜以扇抵唇,吃吃的笑了起来。
葭葭一愣,神色古怪的向萧白夜看去:萧白夜说出这番话,着实不奇怪!可奇怪就奇怪在他的地位。这样的一个可堪称是昆仑长老级人物的人,说出的话,却不似他的地位那般严肃,总是能让人察觉到其中莫大的反差的。
“萧真人。我等去哪儿?“不知不觉间已然出了昆仑,葭葭抬头四顾,难得的目中露出了几许迷茫之色,转头看向萧白夜。
“随便走走!”萧白夜的动作懒散,说出的话更是懒散,对上了葭葭不可置信的眼神之时,也不过勾唇一笑。他的飞行法宝平淡无奇,不过黄级一品而已,不过是最最普通不过的一只飞舟而已,坐在飞舟之上。威势尽敛,逛逛从外表看去,当真是很难看出这是为藏神中期的大修士,更似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懒散肆意的飞行。
葭葭想了想。伸手摸上了手上的镯子,转了转镯子,将修为掩在金丹后期,稳稳的落在了萧白夜的飞舟之上,收了无锋剑,葭葭上前行了数步,行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萧白夜看着她这娴熟而不需他人教导的动作。阖上的双目突然睁开,笑着向她望来:“在本座的飞舟上借地,不需要先与本座说上一说么?”
葭葭眨了眨眼,看向萧白夜,面上也并未见任何一丝害怕之色,只是坦然的接过了话头:“真人飞舟这般大。葭葭自忖不甚胖,想来多一个人也无妨!”
此番出行既然要与萧白夜一块行走,如平日那般毕恭毕敬的行上一路又有什么意思,更何况,萧白夜本就那等循规蹈矩之人。想来也不会与她多计较。
她想的不错,事实上萧白夜听闻亦不过摇头一哂,转而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她的做法。
葭葭心道还好一同前行的人是萧白夜,若是换了伏青牛那头蛮牛,她宁肯僵持着也不会多与他啰嗦。
飞舟不过黄级一品,品级十分低,不仅如此,萧白夜还未用全力驾驭飞舟,是以飞舟之慢当真与她平日里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萧真人,我等去哪儿?”行了大半日不过才行出明定城没多久,葭葭将头探出窗外,不解至极。
“随便走走。”还是老样子的回答,“本座带你去历练、去寻找奇遇,刻意反为不美!”
“嗯!”既如此,葭葭亦不好再提,行了半日,便干脆学着萧白夜的样子,盘腿阖眼打坐,静静的感受着两畔的撰风。
而此时,数百里之外的昆仑太阿峰之上,一位身披素色麻布衣衫的修士横批着一头长发,绕着云开书院正中的五彩瑶池悠悠的走着。
在五彩瑶池之旁与飞翼虎打滚玩耍的陶喵见他前来,忙不迭地起身,毕恭毕敬的站好,朝着那修士的方向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妙真人!”
“嗯!”妙无花点了点头,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并无什么脾气,相反和善的很,是以云开书院的弟子最初的敬畏过后,见到他时反而不如见到伏青牛那般畏缩。
“妙真人,您在做什么?”陶喵见他行的极慢,好奇心起,前进几步,与飞翼虎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散步!”妙无花说道,而后缓缓抬头,向着那一片古榉树林的方向望去,片刻之后,忽地抬头,伸手指向一处:“那处我记得是连葭葭闭关修炼之地,防护法阵已去?怎的回事?”
陶喵眨着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倒是很有几分可爱:“连真人出关了啊,已是出窍中期了呢!”
妙无花蹙眉:“为何不与本座来报备?”
他说这话时并非埋怨葭葭,而是纯粹的不解。葭葭此人虽不说长袖善舞,却也是圆滑懂礼之人,就是当年闭关,还知晓特意与他报备一声,没的出关却一声不吭的,着实怪异的很。
陶喵好奇的摸了摸后脑勺,向妙无花看去:“不知道呢!连真人与萧真人一块儿走了!离开昆仑了!”
“萧真人?你是说萧白夜?”妙无花眉头蹙的更紧了,“她与萧白夜很熟?他们二人出去作甚?”
“历练啊!”陶喵轻笑着向妙无花看去,眨了眨眼,又道,“是秦真人亲自将连真人托付给萧真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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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事?”妙无花拨动佛珠的动作慢了不少,眉头皱的更紧了,“那秦雅离开之前与本座说的照看顾朗与连葭葭是何意?”说到这里,妙无花猛地转头向陶喵看去,平日半开半闭的双目竟是炯炯如炬,“你确定是秦真人所托?连真人竟对萧真人的话深信不疑?”
“当然咯!”陶喵看向妙无花,耸了耸肩,奇怪的看了过来,“我们亲耳听到的,那张留讯符里头是秦真人的声音。还会有假?”
“留讯符?”妙无花轻舒了一口气,那就由不得假了,便暂且将此事掠去,不再提及。
这里暂且不提,边说葭葭与萧白夜一路优哉游哉的坐在飞舟之上缓缓飞行,传说中的历练、奇遇并未来临,多的是葭葭一连数日的阖眼打坐。
“下方有一座城池,我等下去看看!”正当葭葭潜心准备将此地当成一个闭关修炼之处时,萧白夜总算开口了。
葭葭双目圆睁,她不过方才出关,正是大动筋骨的好时机,熟料萧白夜就这般一路摇篮状态的带她出行,原本葭葭都要放弃了,眼下突然听萧白夜这般说来,当下大喜过望,连忙站了起来,她可不是那等爱好闭死关的修士,动静结合,闭关、修炼自有其存在的不同意义,至少葭葭是这般想的。而秦雅这一脉的修士也无人是那等闭死关的修士。
缓缓按落飞舟。不知是不是第一回驾驭飞舟,便是按落飞舟这么个简单的动作,萧白夜都做的不太好,摇摇晃晃的。便是过往的普通筑基修士都捂唇偷笑了起来,偏偏按落飞舟的那一位犹自不觉,笑眯眯的落了地,收了飞舟,整理衣衫,而后轻摇白玉骨扇,向葭葭望去。
葭葭神识正是大开至际,无意之间扫过萧白夜,登时一惊:原本以为自己出窍中期的修为掩饰成金丹后期已然足够,没想到这位更狠。直接掩饰成了筑基初期的修为。扮猪吃老虎,这只猪也委实瘦弱的过头了一些。
而且比起葭葭手上那只隐藏修为的碧色镯子,萧白夜的隐藏修为的法宝更是厉害,不但能隐藏修为,便是骨龄也看不真切。这般细致到骨龄都看不真切的人。当真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葭葭是这般想的。
对着葭葭这般的目光,萧白夜也不以为意,摇着白玉骨扇笑眯眯的向前望去,整去了一路的风尘,他大手一挥:“进城!”
葭葭轻应了一声,跟在了他的身后。从主城门进入。正是一城最为繁华的地方,葭葭跟在萧白夜的身后,向两旁望去。
不过短短的百步路程,从主城门行到酒楼而已,葭葭便已察觉出了几分不妙。
前头的萧白夜衣衫光鲜亮丽,整个人又高贵风雅。便是凡尘的王孙贵族也多有不及,后面的女修,虽长的尚可,却是一袭普通的青色裙衫,远远看去。就似是哪家王孙贵族身边的丫鬟一般。
更有甚者,细细观察了一番二人的“修为”,见萧白夜“修为”就在筑基初期,而葭葭“修为”已在金丹后期,更是连连腹诽,这个“丫鬟”还是个保镖。
葭葭翻了个白眼,自忖不要与这些凡人一般见识,偏偏前头那位耳朵尖的很,听到了这一番言论,不禁不以为耻,反而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过来,替公子我打个伞,上头的烈日太毒了!”
葭葭抽了抽嘴角,虽是不情不愿,亦知晓萧白夜是故意消遣自己,不过碍于二人之间修为与地位的差距,还是虚手一晃,撑起了一把青花竹伞替他遮了遮阳。
萧白夜倒是大方,伸手便扔了两颗中品灵石过来,得了一旁好一阵艳羡,纷纷腹诽这位“主子”当真是个大方的。
“估计富可敌国,你看连个撑伞的丫鬟都金丹后期了!”
“这丫鬟长的还貌美,貌美修为又高的丫鬟,定是哪个世家走出来的!”
“嗯,说的不错!”
……
萧白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怪癖,听得一群凡人的猜测,面上笑意更甚,亦不负外人的那一番猜测,在酒楼里点了整整一桌灵气全无的菜肴,粗粗动了几筷,便吩咐撤了下去,随手一掷,更是一块上品灵石。
葭葭一脸无奈的看着萧白夜诠释着“钱多人傻速来”的精髓,哦,不,是“灵石多,人够傻,速度来”的精髓,无奈至极。
末了,也不知是不是甩灵石甩上了瘾,萧白夜竟然要求在此地住上一宿再赶路。
葭葭自然不去辩驳。夜半,那位传说中高高在上的昆仑大宗师在床榻之上安睡,而她坐在外间的红木榻椅之上盘腿打坐。
葭葭自忖与萧白夜一道出来历练还赶不上与卫东一同前行呢!英明神武、目光如炬的师尊怎能尽找这些人来一同行路呢?还不如她自己独自出山历练。
正腹诽间,耳尖一动,门外一道若不可闻的灵力晃动之声响起,葭葭挑眉,这灵力晃动当真是若不可闻,不过要瞒过她却也绝非易事。
想了想,葭葭不动声色,继续阖眼打坐。
半晌之后,似乎见她毫无动静,门外的那两个修士似乎胆子也变得愈发大了起来,竟是借由土遁之术潜进屋中,而后伸手便扔了个防护、隐息的阵法。
这一切做定之后,潜进屋中的两个修士这才变得大胆了起来,大摇大摆的行至萧白夜的床榻旁,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杀了他!这小子是个肥羊!”
哈!葭葭睁眼,看向那两个元婴期的修士,心道果然是“灵石多、人够傻,速度来!”许是他与萧白夜二人,一个“金丹后期”一个“筑基初期”,这才诱得那两位修士下了手。
葭葭看着堂堂一个藏神期的大宗师就这般被两个元婴期的修士一把拉住后颈,提在手中,想笑不能,捂唇偷笑。
正笑的开怀间,却见那厢的萧白夜做一脸惊恐状向她看了过来:“死丫头,还不快帮忙!”
两个元婴期还能奈何的了你?葭葭神色古怪的看向萧白夜,却见他入戏颇深,对那两个元婴修士也不还手,仍做惊恐状的瞪着她,直等她的救援!
这是什么怪癖,享受被人援救的乐趣?葭葭抽了抽嘴角。先时见了卫东那颠三倒四的状态,葭葭以为这已是个中之最了,哪知比起卫东的颠三倒四,眼前这个才更是“与众不同”!
不过心中虽是那般想的,眼见她昆仑的藏神大宗师被两个元婴修士这般以捉小鸡一样的动作提了起来,本着为门派着想的思想,葭葭以为也不能任由那两个元婴修士这般继续下去。
思及此,她伸手便向那两个元婴修士袭去,修为相差太大,她对付那两个元婴修士就似是大人与小孩的打斗一般,轻轻松松一击便将两人撂倒在地。
那二位元婴修士至此,亦已早已察觉出了她的修为似乎并非只有金丹后期,奈何眼前这两人,那神态,根本不似好相与的,思及此,便干脆以全力向葭葭扑去。
出窍期与元婴期的修为差距委实太大,葭葭只觉手中不过轻轻一晃,眨眼便将二人震晕了过去。
那厢装弱势装够了的萧白夜这才起身,慢条斯理的向那两位元婴修士走去,指尖明光一闪,不过眨眼,便将那两位元婴修士的储物袋上神识抹去,那两位元婴修士惨叫了一声,当下便昏死了过去。
葭葭错愕的看着萧白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行那强盗一般的行事,将储物袋中的事物一分为二,与了她一份,自己又得了一份,口中嘟囔道:“见者有份,一人一半!”
葭葭拿捏着手里的储物袋盯着萧白夜看了半晌之后,这才忍不住喃喃出声:“萧真人,您不会经常……”
“经常又如何?”熟料萧白夜一点也不避讳的反问她,面色不变,“他们先来打劫本座的!”
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啊!葭葭看向萧白夜一个藏神中期的大宗师偏偏要装出筑基初期的模样,难怪白日里要做出一副“钱多人傻速来”的样子,敢情是专门钓肥羊用的。而且看他这般娴熟的样子,此等举动似乎做了不止一次了。
亦是平生第一次的,葭葭只觉一切都是有先兆的,从先时这位“高大上”的萧真人爱好看那等希里古怪的书籍开始,她就应该想到的,一般的真人,如师尊那般的,谁会想到在一本《仙家风月录》外披上一本《道德经》的皮这样没有一点道德的事呢?
第二日早早退房离开,那酒楼的掌柜看向萧白夜也多有不舍,似乎是在哀叹这只“肥羊”离开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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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个容易叫人生出好感的丫头,所以她的运气一向很好,算得上神州大地之上一个有名的有气运的修士。小鹿似的双瞳,看起来何其无辜?可惜,修真界中无辜、单纯多数是活不久的。萧白夜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行去。
葭葭拉拉肩头的大麾,心中为萧白夜的拉风感慨不已,若是顾朗这样的人披上一件大麾会是什么模样,细细想来,似乎还不错,除了有些好笑,葭葭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拉紧身上的大麾,向前行去。
眼前似有黑影一闪而过,葭葭转头望去,眼中却什么都看不到。
若在这里的是师尊或者顾朗,她或许会出声询问,但在这里的是萧白夜,葭葭拉紧了大麾。这世间的修士被她分为三种,一种是陌路或者点头之交;一种是如师尊、顾朗那等真正受她信任,在他二人面前可畅所欲言的人;还有一种关系娴熟,但说到畅所欲言到还不必。最后一种的圈子最广,譬如这一路行来,看似与她相处和谐的萧白夜。
第一种人暂且不提,对于第二种人,譬如师尊、顾朗,可说是真正被划进她信任圈的人,一旦出了什么事,她最先想到的便是他们,出手相助不需要任何条件,可随时随地;而第三种,在葭葭心中隐隐却存在着一种类似天平的东西。似是一种交易:给予她多少,她定也会付出多少。但多的,她亦不会平白叨扰他们。
面前的萧白夜不出声,葭葭亦不出声。他既不想说,葭葭自也不能逼迫。没的平白叫一个藏神中期的大修士屈尊降贵,为她解一时好奇的。只是小心的注意着周围,从初时进入这里之时,萧白夜就说过“小心死在这里”,这句话,他虽说的轻松,可葭葭却并未将它当成玩笑话。事实证明亦是如此,一路前行,不管有无遇到危险。萧白夜除了一袭大麾之外,并未动过一个手指头。
不过她亦不是奢望抱着大腿好乘凉的那种人,修士,自立自强,方成正道。
虚手一晃。无锋剑已然在手,葭葭默不作声的看向周围。
萧白夜淡淡的瞥向葭葭的方向,见她如临大敌,也不出言点破,只是双手低低的垂着,默默向前行去。
黑影簌簌,从葭葭先前察觉的黑影一闪开始。并非错觉,而是货真价实的存在,那一袭袭黑色的阴影,似是鬼火一般在身边跳跃。
葭葭冷静的看着周围簌簌的黑影:无形。阴寒之地得以存活。隐含煞气。以修士精气为食,常成群出现。除了眼前这个名为灵魔魇的毒物还有谁。
纵葭葭先前从未见过这种名为灵魔魇的事物,不过多赖此物特异的秉性。使得葭葭一眼便看出了此物。
竟然还有这东西?葭葭收起无锋剑,掌心一番,数道银紫色电光闪烁掌间。雷本为克邪之物,更遑论她手中这等可与天劫媲美的补天劫手。
天劫之下,一片灰飞烟灭。
萧白夜站在一旁。绣着花纹的裙摆无风自动,若是让葭葭站在一旁,没准会发现那绣着花纹的裙摆摆动的方向与其上篆刻的符文,竟成了一个玄妙的隐息法阵,将他的气息环环隐住,是以那些灵魔魇从头至尾攻击的只有葭葭一人。
此地阴寒,不关修为,是以便连他自己都披上了一件深黑色的大麾,站在一旁,神色隐进大麾之中,高贵风雅的容貌之上现出了几分疏离与冰冷。
葭葭此时根本无暇去顾及萧白夜,只是双手一番,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周围的灵魔魇。补天劫手、无锋剑、斩金术、阴阳两极火她都轮番试了一次,到最后还是发现,其中补天劫手最是方便,遇到补天劫手,那灵魔魇不过一碰便迅速软了下去,消失于无形,可说补天劫手是灵魔魇的克星。
相较之,无锋剑、斩金术与阴阳两极火便没那么好用了,尤其是阴阳两极火,因呈阴阳两面,是以一碰,非但不见减少,反而还有增长的趋势。
发现了此等特点,葭葭甩手使用补天劫手更是毫不含糊,一次下去几乎便放倒了一片,只是补天劫手动用之后,灵力损耗惊人,好在先时吸收了不少金边转灵草的金属性灵气团,是以葭葭并未见多少劳累,只是吞了一把补灵丹,才将最后这一片灵魔魇尽数消失殆尽。
补天劫手发出的银紫色光亮在眼前乍然绽开,阡陌呈现,更似一条条命理的条纹,萧白夜的双瞳越发的幽深,银紫色的光亮倒映在幽深的双瞳之中,莫名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揉了揉眼睛,怎么说也是当年惊才绝艳的人物,每一条银紫色的条纹,甚至葭葭的每一次出手,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的印刻在了识海之中。
最后一只灵魔魇也倒在了补天劫手之下,深紫色的大麾披在女修的身上,因为定颜液而永恒不变的少女模样的女修眼中灵光毕现,天劫之下,保持在花样年华的女修更似一个深不可测的执法者,伸手一挥,将这人间至正之物尽数收敛在手中。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修这才转头向他看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头充满了疑惑。
萧白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行去,他耳力不错,身后的女修也并未刻意收敛自己的声音,鞋底与落叶摩擦的声音“擦擦”作响,这一切似乎组成了一曲玄妙的咏叹之调,在身后轻叹。
两人之间的氛围万分怪异,一前一后的二人就保持着那怪异的相处方式静静行走着。
葭葭已然意识到了,若说平日里,眼前这个藏神中期的萧大真人似是一位游戏人间的修士的话,那么现在,自从踏足这篇诡异的地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与玩笑不搭边。
危险过后便是机遇,机遇是因为冲过了危险才得来的。就譬如现在这一大片盛开的金碧色莲花,长约三丈一尺,宽金色的荷叶在风中摇曳,而那金碧色的莲花,葭葭数了数,边缘之处的有三层,中间为五层,而最中心一朵,以流光溢彩来形容也混不多让的,葭葭数了数竟足足有七层之多。
金碧色的莲花,放光的金色莲子,宽金色的荷叶,这一切美的不似真物。
方才靠近,便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金属性灵气围绕着这个地界。
是真的!《神州万物记》中当真有这样的记载,金心叶碧莲,以其外形绝美,世间稀少的可说传说而著称。
葭葭动了动双唇,双目之中瞳光闪烁:“好美,这世间当真有这种名唤金心叶碧莲的事物?”顿了一顿,她又喃喃:“混不似真物!”
确实。混不似真物。金心叶碧莲的记载即便是在修真界中的正统记载之书出现,却也因其长的混不似真物而被人多有质疑。
金心叶碧莲,炼丹师练大轮回丹的一株奇草,但是只对金属性以及由金、火两种灵根变异而成的雷灵根有用。大轮回丹,顾名思义,有“轮回”之效,若是修士重伤之后,元神未灭,可用世间瑰宝异草修补其躯壳,再以大轮回丹之功效,可让元神归位,某种意义上,比起当真属于“新生”,重复轮回。
修真界中便是刚刚踏足修真之途的练气修士都知晓一入修途,再无轮回,是以增长修士寿元的如增元丹之流,再譬如可重新“轮回”的轮回丹在修真界中价值都不低,尤其是大轮回丹这等奇物,更是有价无市。
“这,这……”最初的激动过后,葭葭便将目光转向了萧白夜,但见他面上并无太大的波动,见她看来,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本座是冰灵根!”
知道他是冰灵根,不用他提醒。葭葭翻了个白眼,修真界中的公平是相对的,便譬如大轮回丹虽然功效奇特,却因为金心叶碧莲的关系,只能由金、雷两种灵根的修士服用,也只对这两种灵根的修士有效。
相对的,有一种续命丹,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强压元神禁锢体内,虽然半死不活,却也能强压二十年之久。这种续命丹因其中含有一种水属性的灵草,便只有水、冰两种灵根的修士可以服用,也只对这两种灵根的修士有效。
诸如此类的奇丹并不少。
令得葭葭奇怪的是,萧白夜是冰灵根,是故这里的金心叶碧莲对他无效,不过依着先前他那“取之有道”的个性,怎的不取下来,好好敲上一笔?这般将她带来着实不像萧白夜的性子。
对葭葭狐疑的眼神,萧白夜只作未见,慢吞吞的行到一旁的树下站定,神情冷漠,似是只等她动手,也无一丁一点言语相告之意。
《神州万物记》上也不过只有金心叶碧莲这等事物的记载,对于其他,却并无一点其他笔墨,是以葭葭也并未注意,兴致勃勃的伸手便去摘采离她最近的一株三层金心叶碧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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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方才碰到那片金心叶碧莲,葭葭便见指尖之处那片金心叶碧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一惊之下,葭葭忘了抽手,而那株三层的金心叶碧莲一旁的宽金色荷叶已然向她袭来。
葭葭只觉眼前一道飓风袭来,忙伸手抵挡,整个人却是被这阵飓风扇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掉入了湖中。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响起,萧白夜抽了抽嘴角,看着落入湖中的葭葭,冒了两三个气泡,便彻底没了声响。
等了片刻之后,还没有一点反应,萧白夜眉头紧蹙,只觉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这是,淹死了?
葭葭会淹死?一个出窍中期的修士就这般淹死了?一想到这个认知,萧白夜就觉得匪夷所思,脚下移动,向着那一片湖心行去。
却说葭葭,方才落入湖中便被周围冰冷的湖水所覆盖,才触及到皮肤,便见肤上肉眼可见的,现出一团晶白。好冷,葭葭拉紧了大麾,将飘逸的大麾裹成了紧身的模样,正要逃离出去之时,脑中却蓦然的想过了一个想法,向那金心叶碧莲的根部游去。
“玄灵,听说过金心叶碧莲么?就是炼制大轮回丹的灵植,外形奇美,金光璀璨……”如是这番解释了一通之后,玄灵终于不负所托,恍然大悟,可惜葭葭看不到,若是看得到的话,会发现往日那张无所谓又臭屁的脸上现下写满了认真与严肃。片刻之后,破口大骂:“连葭葭,你是蠢猪不成?金心叶碧莲你用手去采摘!也不怕你那手埋没了金心叶碧莲!金心叶碧莲这等人间奇物,怎么可用你的手去采摘?你。你当真是蠢的比猪还笨了!”
这般气喘吁吁的将葭葭训斥了一顿,可惜,大约是玄灵气急大骂不是一回两回了,葭葭并没有旁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等他说完之后,这才继续问道:“那要怎么采摘?”
“笨啊!金心叶碧莲既是金属性的事物,土生金,你不会用土系的采摘术去将它采摘出来?笨,当真是笨!”
葭葭抽了抽嘴角:她确实不知这回事,金心叶碧莲这等事物那么少。昆仑典籍中又无太多记载,她怎么会知道还有这等禁忌?至于萧白夜,葭葭以为不管他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会袖手旁观,而不出声提醒的。
不过心念一动。葭葭用土系采摘术靠近水底那片淤泥,寻了一株五层的金心叶碧莲,将它拔了起来,心念一动,下一刻,整个人也尽数消失在了这一片深暗的湖水之中,整个人冲进混沌遗世。也不管玄灵、如花等人诧异的神色,葭葭火速向丹湖边跑去,一头子猛扎进丹湖之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两根拔起的五层金心叶碧莲植入丹湖,临走前。又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取了一抔含混着息壤的土,撒进丹湖。
息壤乃是百土之源,想来若有息壤在。金心叶碧莲存活的可能性也会好上许多吧!一株成功,几乎是立刻的,葭葭就将目光转向了中心七层的那株金心叶碧莲,如法炮制的将七层金心叶碧莲取了出来,带进了混沌遗世。
玄灵错愕的看着葭葭来回跑,遇到好东西便扛进混沌遗世,这等类似小市民的心态,让玄灵抽了抽嘴角,只觉丢脸的很。
将七层金心叶碧莲扛进混沌遗世,葭葭这才心情极好的出了混沌遗世,准备将这一片金心叶碧莲都摘了去。
却不知她冷不防的出现,隔着宽金色的荷叶,正一头对上了萧白夜。
葭葭惊讶极了:“萧真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白夜抽了抽嘴角:却说方才见她许久不出现,他当真要以为她就这般活生生的淹死了。不管怎样,神要见人,死要见尸,是以便走进这片金心叶碧莲,想要将葭葭寻出来,不过方才走近,正遇上了那发狂的金心叶碧莲叶乱舞,一阵飓风之下,就将他这么扇下了水。
澄碧色的湖水之中,隔着宽金色的荷叶,与一位长相还不错的女修就这般相遇在了水中,原本是很多闲杂小说中的美丽邂逅桥段。
奈何眼前这位女修虽长的还可以,其他就一无是处了。譬如将飘逸的大麾紧身绑着,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若是萧白夜生活在几千年以后,对于葭葭这种状态,想来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二逼!葭葭就是以这样一种何等二逼的状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再说她这般突然出现,就算他强忍着撇去葭葭这等二逼的状态,将目光转向她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美丽的脸上,可这般突然出现,任她长的再美,周身湖水阴测测的作用之下,萧白夜都有种看到了“山精鬼怪”的感觉,胆子小的,非得被她吓死不可!
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会是因为担心你不成?萧白夜翻了个白眼,可惜却在他翻白眼间,清晰的看到了葭葭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很明显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萧白夜抽了抽嘴角,也未说破,转身便出了湖面,他可没有在湖中游玩的兴致,这般想着,很快便离开了湖中,任由葭葭在湖底晃悠。
又偷取了两株五层金心叶碧莲,担心萧白夜瞧出个中端倪来,葭葭也冲出了湖面,用土系采摘术将剩余的金心叶碧莲采摘了下来,置入锦盒之中,保存起来。
萧白夜在一旁看着她一跃出水,却衣不沾湿,略有几分惊讶:“你身上竟然有避水珠?”
葭葭点了点头:避水珠虽然难得,她身上这颗还是梁莫道所赠的极品避水珠。但是对于修士来说,除了东海修士或者想要出海历练的修士之外,着实没有什么旁的用处,虽然难得,却鸡肋的很,一般神州修士,甚至高阶修士在一颗极品避水珠与一颗有益的下品丹药之间往往会选择后者。
“拿来与本座看看!”萧白夜也未与她客气,直接伸手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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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八卦,走四面八方,引三途流转。天干地支的符文绘制在那六芒星的的巨大图纹之中。
阵法?葭葭本能的双目一亮,向里头望去。
不,不对,不仅仅是阵法,还有符箓之术,似乎更夹杂卜算之道,这等掺杂柔和而成的阵法,繁复程度,委实属于葭葭平生仅见。
“里头有这里的最后一件宝物。”萧白夜说罢,当先一步,跨入正中。
葭葭跟着走了进去,周围光芒大盛,两畔风声鹤唳,葭葭知晓这应当是个复杂至极的传送阵。
她虽精通阵法,不过推崇的却是化繁为简,即最为简单的阵法,往往是最难突破的。是以乍见这个复杂至极的阵法,一时之间也无什么头绪,只知晓这是个传送阵而已。
脚底似乎一滑,整个人将要向前扑去的那一刹那,一只手将她拉了回来。
“多谢萧真人!”葭葭连声道谢。
萧白夜勾唇莞尔,葭葭不用看也能猜测到他现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用!”
光芒渐渐减弱,映入眼前的是是低矮的洞壁,萧白夜的身形在男子中也能算作高挑,眼下这般直直的站着,那头顶几乎是擦着洞壁过去的。
葭葭伸手摸了摸两畔冰冷的洞壁,没有灵气,是天生的隔绝神识打探的奇石所制。
洞中并无岔道,几乎是一通到底,葭葭跟在萧白夜的身后,有他指路,自然是不用担心。
洞壁冗长而无趣,这一行。葭葭偷偷掐了掐,大抵二个时辰的光景,便见眼前豁然开朗,三层的原石台出现在了眼前。
在这里的不管是萧白夜还是葭葭。都不是未曾见过世面的修士,是以一眼便从其中的布置看出这应当是个古老的祭台,正中引人注目的是一座水晶的冰棺,里头影影绰绰,似乎躺着一位修士。
几乎是一种本能的,葭葭便将目光落到了那正中石台之上的冰棺里头。
看了片刻,葭葭转头望向萧白夜。
萧白夜双目微微眯起,看了半晌之后,这才淡淡的出声:“别只盯着那物了,小心周围!”
萧白夜这般娴熟的行进。葭葭自然一早便知他并非第一次来,他的话自然不敢怠慢,这才将目光从水晶宾馆之中移开,向四周望去,两畔似乎并无什么异样。葭葭目中露出了几分疑惑,抬头向上望去,这一看,却着着实实的吓了一大跳,但见那原石台的上方,尘封了千万年的鲜血涂抹的暗红色,虽然早已无了血腥味。但修真界中时常斗法,对鲜血的颜色,修士自然有着不一般的敏感,葭葭自然也不例外。
那符文似乎是符箓师所绘制,繁杂的符文印刻在原石祭台的上方,似是一双眼。就这般静静的看着那水晶冰棺之中的人。
葭葭沉默了半晌:“萧真人,弟子并非符箓师,弟子是阵法师!”
萧白夜盯着那水晶宾馆看了片刻之后,才转过头来:“嗯。然后呢?”
这位看来是打定主意自己不说了。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葭葭双目闭上又睁开。正对上了萧白夜:“弟子以为萧真人如此博学,上天入地,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自然应当是精通符箓之术的。”
事实上,萧白夜精不精通符箓之术,她并不知晓,可是她懂阵法,想来整座昆仑没有几个不知晓的。萧白夜既非第一次来,又早已注意到了上头的符文,葭葭可不以为他有这么好的兴致,上一回来纯粹是为游山玩水。
“哦。”萧白夜淡淡的应了一声,向葭葭伸出五指:“借二两血,让我涂遍五指。”
“为什么要我的血,萧真人的不行么?”葭葭并非是心疼那点血,更何况,萧白夜要的也并非精血与心头血这等重要的,纯粹好奇而已。
“童男童女的血最是精纯。”萧白夜倒也耐性,细细的为她解释了起来。
葭葭仍未反应过来,只是顺着萧白夜的话说了下去:“哦。萧真人不是童男么?”
她这话一出,自己还未发觉出什么不妥来,倒是萧白夜脸色微变,抽了抽嘴角,半晌之后,终于开口了:“你以为本座会回答你这个问题么?”
这声音有些冷了,葭葭恍然醒悟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顿时面如胭涂。用现代的话来讲,自己方才就是在问萧白夜“你是不是处男啊?”萧白夜微有恼怒“处男这个问题我会回答你么?”
这个问题,若是放到年轻一些的修士身上并不奇怪,可放到一个千岁高龄的修士身上,虽然多数修为高深的修士都要回答“是”,可对于一个男子来说,便多少有些掉面子了。
思及自己方才的蠢话,葭葭偷偷瞄了一眼萧白夜,见他双唇紧抿,不由轻舒了一口气,好在与她在一道的是萧白夜,不是伏青牛,否则,葭葭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估计会很惨!
意识到自己让萧白夜下了面子,葭葭爽快的放了二两血,末了,咬着手指,看着面前这个五指沾上自己血的“恶徒”手指变化着法决,萧白夜的动作极快,可即便极快的动作,还是花了近一个时辰,可见这法决有多么的复杂。
最后一个法决完成,萧白夜口吐一口清气,蕴含着纯粹冰属性的灵气自他口中吐出,穿过手中变化莫测的法决,化作一团清气,直冲正中原石台。
这一团清气才行至原石台的上方,葭葭便见原石台顶部那一圈画了符文的地方光芒大亮,明黄色的光亮顺着符文的壁画慢慢游走开来,而正中原石祭台之上,亦由原先的只字不显,显出了不少符文。可惜,葭葭对此并不精通。葭葭这般想着,目光落到了衣衫繁复的萧白夜的身上。
但见他衣角之处随着一身的灵力波动微微摆动,一个又一个古篆绘书的符文自衣角脚之处鳞次栉比的显现了出来。
尽管早已发觉萧白夜一身繁复奢靡似乎并不简单,可直到此时,葭葭才明白了个中的精髓。先时她那句可称言不尽的有溜须拍马之言的“萧真人如此博学,上天入地,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从某种角度来讲,似乎并非虚事,怪不得萧白夜能够处变不惊的接受了她这一句。
葭葭感叹了一番,再次向萧白夜望去,但见他目中褪去了往日里的奢靡,变得格外清冷,就这般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切的发生,不慌不忙,葭葭不禁心想:或许当年,眼前这位萧真人亦是修真界中赫赫有名的天才修士,只是时光流逝,那个时代过去了,当年与他同级的修士早已所剩无多,是以对于眼前这人,除了后辈对他那令人敬畏的藏神大宗师的身份之外,并不如师尊那般还会引得无数赞叹。
再如何惊才绝艳的修士,譬如容真,惊才绝艳绝对是她平生仅见,但是后辈如她,若非无意闯入他的洞府,就绝对不会知道这世间有这么一号人曾经存在过。尘封在门派密室之中的卷宗,这世间到底有多少修士会知晓,极少。
萧白夜仍然在昆仑驻守便已无多少人知晓当年的旧事,那多年后师尊、顾朗、她总有一日会这般尘封在历史的卷轴之中,只有极少数的修士仍会通过后世狼毫间的描述推测当年,这是一条生生不息的轮回之路,谁也无法免俗。
就如昆仑修士人人尊崇的昆仑祖师远山真人并昆仑七秀,后人对他们的尊崇亦不过是从历史典籍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那个群雄逐鹿的年代该是何等风华。但真正如何,葭葭以为,若非亲眼所见,便是人的想象也终究是苍白如纸的。就如一场斗法,描述的再精彩,又岂能与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那一波三折的激动、愤慨所比拟?
正中原石台上似是流星飞舞,簌簌清气如流星一般于那方圆之地穿梭,葭葭神思被这一抹令人惊艳的美丽所惊回神,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敢想象:太美了!流星横空,恰如梦里银河。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破封之术,美的如梦如幻,让人不禁怀疑这到底是真实还是虚无。
“冰棺里有个女人!”萧白夜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美好,葭葭抬头,循声望去。
可惜,萧白夜面上并无太大的变化,继续道:“我们要的东西,就在冰棺里。”
葭葭注意到了,这一次,他说的是“我们”,前头几次,他皆是袖手旁观,放佛一切与他无关一般,可这回却是“我们”,葭葭心中咀嚼了一番,暗暗印刻在心。
一语说罢,不过略略一顿,萧白夜就向前走去,葭葭跟在了后头:“冰棺里有个美人,是么?”
不怪她这么想,方才那破封有化蝶之美,再加上美轮美奂的冰棺,总是令人遐思的。
却不料,萧白夜冷笑:“美人?就算再美也是骷髅了,还能美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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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存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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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默默的看着萧白夜冷笑,咋舌的吐了吐舌头,谁晓得萧白夜发什么疯,突然拉下脸来,白白的破坏了这融洽的气氛。
却说萧白夜冷哼一声,提步便向那冰棺走去,葭葭紧随其后。
不过数步,便行到了冰棺之前,纯白色的裙边洒满整座冰棺,这场景委实梦幻又不真实,交叠的衣袖昭示着主人生前安详美丽的动作,不过却也仅止于生前,葭葭目光从裙角之处一路上移,终于移至了那主人的头颈之处,不禁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萧白夜。
竟被他一语中的,哪怕是生前再如何的绝色美人,现在冰棺之中有的也不过是一具黑漆漆的骷髅,实在是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不仅如此,葭葭望着那漆黑的骷髅与纯白的裙子相互映衬之下,更显得骷髅黑漆漆的可怕至极。
“这……”葭葭着实没有旁的可以说了,瞟了一眼萧白夜的方向,但见他皱眉盯着那冰棺沉默了片刻,忽地抬手,一把将冰棺的盖子推了出去。
“啪——”一声巨响,那冰棺被推飞,击到墙壁之上,碎成一地冰渣。葭葭难以自禁的轻呼了一口气:当真是暴殄天物啊!这般粗暴的便将冰棺的棺盖毁了。
萧白夜恍若味觉,看向冰棺之中,伸手便去碰冰棺之中那“红粉骷髅”。
葭葭睁大眼睛在一旁看着萧白夜的动作,见他神情万分庄重,就似是在完成某个古老的仪式一般虔诚。
伸手可及,就在那修长的指尖触碰到骷髅的一瞬间,红粉也好,骷髅也罢,终是灰飞烟灭。也是。千年不动,再接触之时,风化似乎也并不意外。
听得萧白夜的一声重重的叹息声,声音之响。便是葭葭也察觉到了,抬头向他望去,却见萧白夜对那灰飞烟灭不过一声叹息之后便视若未见,而后伸手扒拉开那件漂亮的素色衣裙,摸至“红粉骷髅”的丹田之处,从其中取出偌大的一颗圆珠。
其形约一掌大小,色微蓝,淡淡流光溢彩其中,对着那一掌大小的圆珠仔细的看了半晌。萧白夜的神情虔诚的就似是在看自己深爱的爱人一般,半晌之后。终于将圆珠收了起来,将那素白的长裙从冰棺中扒拉出来,随手一扔,那动作,就似是在扔一块抹布一般。
将冰棺岩缝中的数株墨蓝色的小草刮拉下来。扔给葭葭:“你的!”
原本一脸不解的葭葭在看到这数株墨蓝色的小草之时顿时转变成了满脸的惊讶于不可置信:“这是,这是……”
因为有了混沌遗世的关系,对于灵植的热衷,葭葭并不比某些炼丹师要少上几分。
“冰系单灵根的藏神女修陨落之后,由身体内物凝结成的人结冰凝草!”萧白夜说道,而后,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口中嘟囔了起来:“对于你来说,确实是个好东西!有芥子空间那等东西,你对于灵植当要比一般人都要热衷才是。”
葭葭愕然:竟是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
思及此,葭葭不由撇了撇嘴,有个将自己的动作行为举止了如指掌的人,怎么说都不应当算是一件高兴事。尤其此人还是个敌我未明的人。
人结冰凝草由天系冰灵根死后,密封一处之后成长出来。自古以来,单灵根从来不会多见,更遑论还是变异灵根。且不说天一冰灵根的难得,又要满足人结冰凝草产生的一系列条件。物以稀为贵。可见人结冰凝草是多么的难得了。
论到功效,人结冰凝草除了能炼制凝化丹之外,似乎就没有旁的功效了。可修士也是人,对于稀有事物的推崇总是有的。
就如传说中的圣品丹药比起极品丹药来说,不过是更纯了一点而已,却因即便七品炼丹师都鲜少能够练就的关系,而变得价值连城。
这株人结冰凝草便是如此。不过人结冰凝草不比他物,没有单一冰灵根修士躯体的喂养,很快便会枯萎,凝化丹于葭葭来讲并没有那么热衷,是以当务之急,葭葭双目微亮:便是将这株凝化丹迅速脱手,不过,葭葭抬头看了眼萧白夜:也不知道开口让萧白夜放慢行程,将手中这可凝化丹脱手,萧白夜会否答应。
正心不在焉的捧出一只玉匣,准备将人结冰凝草放入其中,却觉手中突然一松,待到回过神来之时,人结冰凝草连同玉匣一起落入了萧白夜的手中。
葭葭这才回过神来,错愕不已的看向萧白夜的方向:“玉匣放人结冰凝草,我未放错!”
有混沌遗世的葭葭怎么可能会弄错?很早之前,玉匣、木匣、瓷匣,如何最大限度的保持灵植的完好,没有谁会比葭葭更清楚。
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一句,便连葭葭自己都有些错愕。
萧白夜勾了勾唇角,面上并无讥讽之色,只是对葭葭的争辩恍若未见,睁开了双目,眸光流转,食指之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几缕朱砂,急速而下,龙飞凤舞的流化开来。
葭葭看着他指下惊龙走凤,不过片刻便已完成了最后一笔,将玉匣连同人结冰凝草一起还给葭葭。
葭葭看着那灵气微敛的符文,面上带出了几丝尴尬之色:萧白夜并非是说她弄错了灵植与玉匣,而是在这之上加了一道封存符,可最大程度的保持灵植水分不失。
尴尬过后,葭葭很快便明白了萧白夜做这一切的本意:接下来的时日里,想来不会让她得闲去卖人结冰凝草了。
如此想罢,对萧白夜虽说仍然感激,却比开始之时,明显少了几分,变得兴致缺缺了起来。
不管那“红粉骷髅”生前生的是倾国倾城还是貌若无盐,萧白夜扒拉人家躯壳不说,还将那素白的衣裙扔了出去,葭葭只觉这举止颇有几分野蛮,不由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这般想罢,眼见萧白夜转身要走,她想了想,提步向那扔在一旁的素白衣裙走去,想将那美人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归还原位,不过才行至一半,萧白夜便突然出手。他是冰灵根,由水灵根变异而来,没成想,这回萧白夜突然出手,却是将冰属性的法力转化成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直越过葭葭,向那一团素裙袭去。
葭葭不是笨蛋,萧白夜可不是真正无聊到那种程度的人。是以葭葭不过轻轻的咦了一声,便闭口不言了,眼看着萧白夜指间所发出的那团淡蓝色的火焰越过她,将那素裙烧了起来。
烧着之时,从里头哔哩礴喇的响起了数十声怪异而清脆的声音,葭葭早已将目光放到了那怪异的声音之上,但见素裙烧成了一片黑灰,只是其下,却躺着足足有成百上千只灰色的甲虫,叫人看的心头颤颤。
空气中不合时宜的飘出了一阵烧烤的香味,葭葭看了一眼萧白夜,心道“博学”的萧白夜果然对这里的东西知晓的一清二,知晓那事物怕火,一团火焰便将这一群小东西烧的一干二净。
“走吧!”吸了吸空气中的烤肉香,萧白夜道了一声,提步便跨了出去,葭葭回头复看了一眼这怪异的地界,转头跟着萧白夜行了出去。
还是来时的路,葭葭拉紧了身上的大麾,面上笑意盈盈,任谁此行得了那么大的好处,都会笑的合不拢嘴巴!
待到行出了外头,葭葭顺手便将身上的大麾收了起来,萧白夜在一旁瞟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毫无异样,便知她那神经大条的毛病估计又犯了,也懒得出声提醒,左右一条大麾而已。
恍若未觉的葭葭回头复看了一眼这云里雾深的地界,口中喃喃:“想不到神州大地之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先时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催动起他那“脚力慢得惊人”的飞舟的萧白夜许是心情不错,接过了话头:“天下神州,总有令人意外的地方。再如何巧夺天工却终究避不过上天钟灵毓秀的天道规则。”
修士虽口称“逆天”、“逆天”的,但事实上,并非真正的逆天。天道劫雷,乃是测探修士修为之心的一种手段,只可算得飞升之路上的磨难而已。要真正逆天而为,降下天谴,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只是可惜,这个世上,经历过这等天谴的人着实太少,经历过后,仍然存活于世的,却谁也不会轻易说出这番心念。譬如说少辛。
但是当事人,谁也不会轻易将此事说出来。
葭葭听着萧白夜的话,一双灵气十足的双目微微转动,表情却又几分茫然,萧白夜的飞舟渐渐驶出了云海,回头正见葭葭一副似懂非懂,懵懂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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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撇了撇嘴,无奈将不甘压在了心底:什么叫“本座就是知道”,这分明是被她问急了,恼羞成怒的状态。
不过葭葭也不厚多说,只能低着脑袋跟在了身后,只是天生的直觉不停的敲响了警钟,葭葭眉头紧蹙,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
短短的一条路因二人的沉默变得沉闷了起来,走了约莫三个时辰的光景,萧白夜轻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出来:里头岔道极多,他这般的还是一次都未走错呢,就走了足足三个时辰,萧白夜摇头轻叹:当真是个麻烦!若非……,他还当真不愿意走地洞,一路弓腰娄背,可不是舒服的。这般想着,转头向葭葭看去,只见个子相对于他来说显得“娇小”至极的葭葭倒是不需弓腰娄背,只是一张小脸上满是思索之色,萧白夜心头突突一跳:只觉的看到葭葭露出思索之色,就没好事!这般想着,便不由压低了声音,将目光转向葭葭,开口喝道:“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见葭葭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萧白夜眉心直跳,直觉她根本没往心里去:这丫头有时糊涂,有时又聪明的惊人,尤其是露出如此表情之时,便常常会有“意外之喜”给他。这是萧白夜所不能接受的,这般想罢,便伸手一把将葭葭拉了过来:这不是他第一回“徒手”抓葭葭,却是头一回意识到葭葭竟然这般轻!
只是可惜。人这般轻,分量却不轻。目光落到了那张严肃的小脸之上:即便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是标准的美人脸,就这般严肃着一张脸的模样,也十分可爱,只是却让萧白夜心头一紧,一股警惕感油然而生。
被这般如抓小鸡一样抓到了空中,葭葭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去看一旁的小白也。用眼睛示意他:放我下来!
萧白夜恍若未见,非但如此,还恶意的一笑,手中抖了数下。
修真者比起寻常凡人来说自然是体力非凡,可说力大无穷也不为过。葭葭这般的体重,到了萧白夜手里实在是不够看的,被他这么一抖,当下便感觉到了莫大的震动,被晃的头晕眼花的,半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哭丧着脸叫嚷出来:“萧真人,你能不能放弟子下来?”
萧白夜冷哼一声,没来由的伸手一放,看着葭葭猝不及防的向后跌去,又单掌撑地,人向后一翻。这才险险站定,站定之后,不由双目圆睁,向萧白夜看去,一双灵气十足的双瞳之中写满了控诉。
什么叫眼睛会说话。在这双眼睛顾盼生辉间,萧白夜第一次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萧真人,您这是做什么?”葭葭龇牙咧嘴的望了过来,那顾盼生辉的神采被尽数敛去,只是双目圆睁的看向萧白夜。萧白夜也不以为意,只是鼻中冷哼一声,而后就装作未听见,转头平视前方:“走吧!”
葭葭抽了抽嘴角,心道:藏神期的高人多数都是个性不同常人的,这般间接式抽风也不算怪事。如伏青牛那对牛弹琴的本事,妙无花倒是其中最最正常的一个,谁知晓萧白夜突然怎么了,举止古古怪怪的,想当年与卫东一块在外行走,她也算领教过了这其中的古怪之处。是以见到萧白夜,初时的惊讶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原状,只是心中不免暗想:比起他们来说,师尊可当真是其中最正常不过的了,嗯,她将来定然也是少数的几个正常的藏神大修士之一。
这般想时,葭葭一点也未意识到藏神期的大修士是多么的稀有,也未注意到出窍期与藏神期大修士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多数出窍修士被困足出窍期,终身无法进阶,最终陨落,而她连葭葭,不过其中最为普通的一个。
或许是从修炼以来,虽说小灾难不少,可大灾难却一个没有的关系,葭葭并未察觉到一点,完全将藏神期当做自己囊中之物的态度,若是传出去不知要笑掉多少大牙呢!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等看似可笑的想法,才让她一路修行到至今,并未见多少瓶颈,有时修真界中勇气这等东西同样不可或缺。
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潜心领悟,总之,葭葭便是有了这等东西。
千里荒原,风沙走砾,斜吹的狂风卷起一地沙帘,冷不防的灌上一身。外荒,葭葭并非第一次来,可前几次,葭葭走的都是外荒官道,走的都是城池,组的是莫古城那条路,一路直上虽然有打了杀人夺宝主意的修士数不胜数,可却没有这等千里飞沙走石的奇景。
看着这数千里荒原,飞沙走砾,葭葭忽地,陡然生出一种感觉:何为外荒,眼前此情此景便是!
数千里荒原,尽在脚下,风沙茫茫,不见人影。荒凉的几近一片虚无,这便是所为外荒。
“或许是上天注定的邪不胜正!”前头萧白夜的声音淡淡道来,“在辰冥修真界,究极世间所有的卷册,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杂记还是典籍,小说抑或孤本,魔修最初是以失败者的姿态被赶至外荒这片地界的。但天意委实又是一件奇妙的东西,魔修是失败者,但天意又令得魔修与道修相辅相存,同样亦有飞升之道。魔修扎根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上,最终得以修成正果。”
葭葭听着他这一番突然之言,似懂非懂,片刻之后,喃喃出声:“辰冥修真界是什么?”
萧白夜目光之中流光微转,目光一点不差的落到了葭葭的身上,见她仍是一副懵懂的模样,方才那句问话更似是一种天生的本能,不由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有些人,是上天的宠儿,招人嫉妒,而眼前这位也可归于这一类,却又与之不同,上天对她似乎格外优待,还给予了她层层的保护色,让她以中庸圆滑掩饰外在,内里却是正中的上天宠儿。
当真是不到近处,无法发现:空间灵根、补天劫手、天生战意,不对,是比天生战意更强的天生五感,这等记载若非他在一本残破的孤本之上得以瞧见,当真要将她这天生五感归功于天生战意一类了。
发现事物的本质、对危险来临有天生的直觉,这等可称逆天的事物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偏偏上天为她掩饰的极好,若非他有心,决计不会轻易发现。这就是真正的上天宠儿。
无意之间的一句“辰冥修真界”竟又被她一语道破,偏偏说话之人还无知无觉的模样:辰冥修真界是什么?
这天生的感觉,如秦雅等人那是百炼而得,一下便能抓出个中重点,而眼前这个偶尔迷糊,偶尔又精明的厉害的女修,完全是凭借本能,萧白夜勾了勾唇角,不过也未在脸上表示出来,而是慢条斯理的答道:“辰冥修真界就是我等现在处的这个修真界。因修士久久不能飞升这种称法已几乎绝迹,我等修士便统称之为修真界,岂不闻,这便是坐井观天之效?”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却我们这个修真界,还有旁的修真界咯?”葭葭眨了眨眼,“那飞升之界是比我等上一层次的修真界?若是我等能够飞升,旁的修真界修士亦能够飞升,那么飞升之后,除却寿元天地同寿,想来是四方修士荟萃吧!如此看来飞升之界远没有我等想象的那般太平呢!”葭葭若有所思的说道。
萧白夜眉间微蹙,片刻之后,缓缓答道:“或许吧!只是据说其他修真界已然被上远古时期天界仙人的的一场大战中尽数毁去,现下可能只有我等这一个修真界了。”
“安知没有漏网之鱼?”葭葭本能的喃喃。
原本以为萧白夜又要数落她一顿,没成想,这回萧白夜却是若有所思的拄着腮帮子沉默了片刻之后,竟是说出了一句不置可否的话:“或许吧!”
或许是这样,可他萧白夜不知道。这就是萧白夜给她的答案!
“走吧!”沉默片刻之后,萧白夜再次开口,说出了自己此行之中出现在他口中频率最高的两个词。
风沙两茫茫,四方天地合。
葭葭跟在萧白夜的身后,继续未完的行程,那脚力慢得惊人,令她诟病不已的飞舟已被萧白夜收了起来,萧白夜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迈去,葭葭跟在萧白夜的身后,同样颇有几分艰难的向前行去。风沙茫茫,葭葭不无苦中作乐的想大抵自己会因此锻炼不少脚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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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天几夜,连个人影都没有。葭葭伸手拭去了额上的汗珠,眉头紧蹙,眼珠转了转,看向萧白夜的方向,但见他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着,许是身上带了避尘珠这等奇物,奢华繁复的衣衫纤尘不染虽然低着头,可却因出身名门原本的风姿,姿容挺拔,行走其间,倒有几分安然闲适,比起来,葭葭虽是个女子,生的也不错,却浑身脏兮兮的,似个丑小鸭,素白如古瓷的肌肤眼下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脏不溜秋的,唯有一双眼睛很是明亮,却因着这灰色系中的一抹明亮,看起来更是滑稽可笑的厉害。
低耸着肩膀,跟着“脚力惊人”的萧白夜又行出了一段,葭葭舔了舔干涸的双唇,虚手一晃,无锋剑已然出鞘。剑身若洒银辉的无锋剑方才出鞘,便被扑面而来的沙帘扑了一身,而后无锋长剑就似它的主人一般,浑身灰不溜秋的,难看至极。
“这……”葭葭动了动唇,亦有几分尴尬的看向无锋剑,好在她的无锋剑就似她这个主人一般皮糙肉厚的,抖了抖剑身,灰扑扑的转了两圈,便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葭葭足下一动站到了无锋剑之上,有无锋剑相助,她的速度自然不同往日,不过几步便追上了萧白夜。
“萧真人,你……”她方才开口,想问萧白夜要不要歇息一下再走,便见萧白夜抬头,乍见她似是一愣,半晌之后。才神色古怪的盯着她看了一番之后,这才喃喃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好生难看!本座风尘仆仆是因为锤炼体质,步行了那么长的路,你难道也是因为锤炼体质步行了不成?”
这话一出。葭葭面色一僵,登时变得难看了起来,思及这几日萧白夜只顾往前走,根本未曾回来看她,这般一想,葭葭便知萧白夜根本不知晓自己跟着他步行了那么久,面色自然很是不好看,感情自己跟了那么久白跟了不成?
这般想罢,葭葭便听到自己似是咬牙切齿一般的说了出来:“萧真人,弟子跟着您步行了好几日了!”
“哦?”萧白夜惊讶不已。看向葭葭,“你的飞行法宝坏了么?”
葭葭:“……”
气死人不偿命,她连葭葭今日总算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默默的转身,站在那把同主人一样灰扑扑的无锋剑上向前行去。
就这般在一旁稳稳的驾驭着无锋剑,看着萧白夜又步行了几日。她才彻底走出了这千里的黄沙地。
面前古石搭建的虽然不过是一座再不起眼不过的古城,可葭葭面上还是笑意满满,只觉心头欢喜的厉害。看遍了灰黄的千里黄沙,实在是令人深觉烦闷了。
萧白夜也终于结束了苦行僧一般的行走,步履轻快的行入古城之中,寻了一间客栈,区区的净水咒一日按不能满足萧白夜了。自然是要好好沐浴放松一番才行。
葭葭住在一旁的房中,洗去了周日的劳顿,眼见灰扑扑的丫头突然变成了一位我见犹怜的美人,原本对她横眉怒目的掌柜态度当下大变,友好的让葭葭只觉浑身发毛,不过还是秉持着“高人风范”朝那掌柜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沐浴的话。男子总是要比女子快的,可到了葭葭与萧白夜这里却是截然相反。葭葭默默的坐在一旁的房中等着萧白夜,却足足多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萧白夜的人。
只要是男修,不管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对于葭葭这等我见犹怜的美人,多数极易形成好感。是以葭葭房门大开的坐在房中,经过的修士倒是有不少回头望来,不过忌惮着葭葭那令人看不透的修为,是以一时间并未靠近,只是每每不停的向里张望。
看来修真界中弱肉强食的法则当真是无处不在,今日葭葭若是个练气或者筑基女修,想来这些魔修可远远不会这般客气。
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萧白夜才姗姗来迟,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大喇喇的走了进来。
葭葭看着萧白夜行走间的“珠佩环绕”眉头突突一跳:就这些朱佩环绕的事物,估摸着打扮起来也要一个时辰了,萧白夜委实是男修界的后腿,比好些个女子还要慢,这其中便包括葭葭。
毫不客气的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不过才抿了一口,萧白夜便蹙了蹙眉,而后不动声色的将茶壶推到了一边,葭葭低头看向自己早已喝了大半的茶水,此情此景,倒是让她很有几分怀疑萧白夜一个男修都过的这般精致,自己是不是委实太过粗糙了?
不过这念头不过一想,便被她抛到了脑后,葭葭眼珠转了转,将目光转向了萧白夜:“萧真人,我等接下来去哪儿?”
“怎么?急了?”萧白夜不以为意的扬了扬眉,目光转向葭葭的方向:“有什么好急的?本座还能拐了你不成?”
“那自然不会。”葭葭连忙道。
“这就对了。”萧白夜点了点头,扬眉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他可说了实话,只是丫头不信而已。
葭葭拖着腮帮子,无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半刻之后,又做了一件让萧白夜心惊胆颤的事:只见她从怀中摸出一张传讯符,口中自言自语:“师兄在闭关,传个讯给师尊吧!此行收获颇丰,师尊定然会高兴的。”
萧白夜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当真恨极了她的天生五感,不过恨归恨,现下却另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萧白夜这般想罢,“啪”一声拍案而起,状似随意的抽走了葭葭手中的传讯符,反手一个引火术,瞬间便将这传讯符烧了。
对上了葭葭双目圆睁,惊讶至极的模样,萧白夜弯了弯唇角:“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将师尊系在裤腰带上不成?你若是愿意收徒,别说徒弟了说不定徒孙,曾徒孙都有了。有什么事,回去与他说不好么?也好留个惊喜!”
眼见圆睁的双目渐渐弯起,最终弯成了星月状的模样,萧白夜这才轻舒了一口气:好歹是解决了!不过也因着葭葭时不时的举动,深深的令萧白夜觉得只有让葭葭不闲下来,才有可能继续安稳的走下去,天生五感有时实在叫人厌恶的厉害。更何况,这里怎的说也是外荒了,天高皇帝远,昆仑的大本营在神州,更兼有他在葭葭身上所下的特殊禁制:昆仑的人没有这么容易找来的。
这般想罢,便伸手自怀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扔了过去:“带上!方便行事。”
葭葭伸手接过人皮面具,对这等有装饰功能的法宝,萧白夜历来不会吝啬,且不说这人皮面具的仿真之能,便说其中淡淡的灵气,一看便不是普通的人皮面具,不过与一般的人皮面具不同的是,这一张人皮面具不过薄薄一张,并未有五官刻画的痕迹。
在钧天破月指环中摸了摸,摸到指方镜之时,手中一顿,想了想还是作罢了那想要用指方镜来照上一照的想法,取出了一枚小圆镜,对着小圆镜小心翼翼的带上了人皮面具:葭葭这才赫然发现:这人皮面具带上之后的模样与她很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秋水剪瞳,光看上半部分,几乎可以假乱真,而下半部分,我见犹怜的琼鼻与樱唇的组合稍稍改变,总的来说,也是个美人脸,却变得更似中规中矩的美女,除了一双秋水剪瞳,原本我见犹怜不见了踪影,变成了泯然于众的美人,第一眼观之则美,但属于看过就忘的那等类型了。
萧白夜见她带上了人皮面具,亦取出了另一张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他这一带,倒让葭葭彻底总结出了萧白夜这人皮面具的特点:萧白夜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舍得自己那张脸变丑的,是以这张人皮面具带上之后,还是风度翩翩的俊秀男修一枚,只是原本的高贵风雅变成了玉树翩翩,亦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俊秀男修而已,少了高贵风雅的萧白夜亦泯然于众了,俊则俊矣,但与她变化之后是一样的,属于看过就忘的那等美男子。
二人整了整衣装,这才重新启程。行出了半日之后,葭葭抽了抽嘴角:外荒的天空亦是暗暗的,天空之中风云诡谲,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而街上的修士,比起神州大地之上的风采翩翩,这里的修士多数便逊色许多。当然不是说魔修长相不如道修,而是有很多相貌不错的魔修,因为修习功法的关系,变得面色灰白,更有甚者颧骨突出,嘴唇发紫,便是绝世风华的美人也好看不起来了。
如此看来,那魔道三大宗门之一的合欢宗因为修习功法并不会对容貌产生影响的关系,是以倒是魔道之中俊男美女最多的一个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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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葭葭的不解,萧白夜视若未见,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不错,上元丹!要炼制上元丹,非九品炼丹师不能。本座不是炼丹师,唯有先将修罗派这只妖兽的元神打进封印符里,才能另做打算。”
葭葭挑了挑眉,纵使萧白夜说这话时轻描淡写,单从这轻描淡写中,葭葭可听出了几分艰险的:此事绝非易事。哪怕她与萧白夜二人再如何托大,可人家修罗派的门派禁地,岂是那么容易闯的?就如那临时同盟之中虽汇聚诸多高手,可昆仑的底牌妙无花牢牢的坐守昆仑,同样的,修罗派中亦有大能坐守,此人修为岂码是藏神后期,萧白夜便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躲过此人的追查。
葭葭心中亮如明镜,萧白夜带着自己这一行,那次奇异之界中,带走了一颗微蓝色的圆珠之后,葭葭便知萧白夜此一行是有目的的,至于什么目的,便没有人得知了。
萧白夜看着眼前的女修,一双明亮的大眼转了转,淡雅的眉头蹙了片刻,便复又恢复了平稳,也不急,只缓缓开口问道:“萧真人,您带着弟子作何?弟子能帮您什么?”
萧白夜撇了撇嘴:“我二人分工合作,你可愿意娶引开修罗派的藏神后期大宗师宁无缺?”
“藏神后期”四字方才出口,葭葭便不由得耸了耸肩,抬头看了几眼萧白夜,不说话:能修至藏神后期的,绝非单靠天赋便成的,自是无论天赋、能力无一不缺,与这样的人斗智,葭葭自忖自己还没有这等能力。斗法?开玩笑,她现下不过出窍中期,去与一个藏神后期的修士斗法,那当真是不想活了!是以葭葭一声不吭。不去接话。
萧白夜见她不吭声,也不介意,只是勾唇笑了笑,继续道:“不去引开宁无缺的话,那你便去收服那只上古大妖的元神吧,哦,对了那妖兽元神的修为,相当于人修的藏神后期。”
葭葭错愕至极的猛地抬头向萧白夜望去,不消细说,那张脸上依然表现出了“不敢置信”在里头了。
萧白夜今日态度出奇的好。摆了摆手,看样子分外大方:“二者任选其一,本座让你先选!”
这两者可都不是善茬,无论是哪一件事,无一不是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事。葭葭瞟了几眼萧白夜:她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只是萧白夜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危险至极的事,历练相助之恩,她不敢或忘,只是要让她以此事来偿还,那便算了吧!葭葭心道:虽是师尊将她托付隔了萧白夜,可便是师尊本人也不会拿恩情要挟她做如此危险的事。是以,葭葭翻了个白眼,起身朝萧白夜抬手一礼:“此事萧真人还是寻旁人去吧,恕弟子无能为力!”
“站在!”萧白夜虽然知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但观葭葭灵根特殊,拼力一击。未必没有办法出手相助,更何况,现下他实在是找不到旁人,不,不是找不到旁人相助。是他始终有些不甘心而已。
萧白夜敛去了面上的几分深思之色,再看向葭葭之时,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转身,目中却忽地明光一闪,突然出手,一掌拍向了葭葭的肩膀。
葭葭只觉浑身似乎有一股松软之力涌遍全身,不得动弹,傻子也知道是萧白夜动的手脚,她平生最恨强迫之事,顿时怒不可遏:“萧真人好雅量,弟子还是头一回碰到如此施恩图报的前辈。从您那里得来的,弟子还你就是,不消如此!”
“我要你还我那些没用的死物作甚?”萧白夜对葭葭愤怒至极的表情恍若未见,只是淡淡的说道,“本座只要你替本座做这两件事中的一件就可。”
说话间,萧白夜已踱步越过她的身侧,行到她的面前,抬头看向葭葭愤怒的表情,奈何她生了个楚楚可怜的恩模样,再如何愤怒,也似嗔娇,而没有半点狰狞之色:委实太过没有杀伤力。
萧白夜抱着双臂,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驻足一旁看着她,直到她彻底衍声息鼓的败下阵来,才缓缓开口了:“本座就是携恩报答了那又如何?你可准备报答本座?”
见她怒瞪着自己,萧白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即便是现下葭葭一言不发,可还是能够从她的表情之中猜测出她的答案的,这表情委实一点都藏不住事。
于是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是不愿意?没关系!本座一会儿自会替你做出选择,莫要感谢本座!一会儿,可记得要跑得快快的,怎的说,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本座虽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可看着你因为本座而死,毕竟是有些愧疚的。”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见他说话这般离谱,葭葭早已按捺不住,一句脱口而出。
“狗嘴里自然吐不出象牙!”萧白夜笑了笑,面对葭葭的愤怒表情之时,“不信你吐个给本座看看?”
葭葭气结:有些人出口气死人不偿命,简直就是一种天生的本能!
萧白夜笑了两声,便陷入了沉静之中,他不说话,周围立时安静了下来,葭葭尝试着动了动身子,身子就似不是她的一般,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这一静直静到夜半时分,萧白夜这才抬起右手,葭葭但见他那繁复的衣衫袖口之处突然放大开来,衣袖越放越大,就似一只宽广的布袋一般,葭葭方才这么想着,整个人便只觉一物兜头蒙来,眼前一黯,整个人立时便陷入了黑暗之中。周围晃荡不堪,葭葭只觉自己在一处不知名的黑暗地界里摇摇晃晃,耳畔风吹猎猎,葭葭都能听到风吹鼓猎之声,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下来。
葭葭只觉眼前一亮,而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滚落出去,头朝地面,葭葭被砸的眼冒金星,只心道还好,出窍修士骨骼壮实,否则非得被砸毁容不可,这般一想,对萧白夜的怨气更添了三分。
而后便听到了几声讥诮声自身后响起,一肉色的怪物袭来,力大无穷的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葭葭恍然觉得不对劲,抬头对上了巨人般的萧白夜,再看向身旁地面之上的“丘壑”这才惊觉那哪是丘壑,分明是砖瓦,而她竟被萧白夜变得不过他大拇指一般大小,此刻,正似被困在如来手中的行者一般,正站在萧白夜手中。
这是什么怪法术?葭葭惊恐不已,她若能动便罢了,关键是现下不能动,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恐怕都能一脚将她踩扁。
萧白夜朝她咧嘴一笑,葭葭看着那长及现下的她半身的门牙,不由抖了抖,心道,这等感觉当真不好,就似萧白夜一张口,就能将她吞了一般,看起来森森可怕的厉害。看来,很多人,很多事,一旦放大,便不是美妙,而是可怕了,葭葭慌神间有了这个堪称深刻的体验!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葭葭伸手捂住了耳朵,怒瞪萧白夜,萧白夜觉得好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便见她整个人摔了下去。
他觉得不过轻轻一碰,可于葭葭来说便不是这样了,葭葭只觉迎面飞来一座巨山,就这般兜头向她撞来,将她撞了个头晕眼花,整个人又动弹不得,自然当下便摔了下去。
躺在萧白夜的手掌之中痛的龇牙咧嘴,萧白夜这才正色,看向夜空,但见夜空之上,六星排列成斗,竟是极为难得的一个星象。
而后流星中心之处,明明灭灭间竟然似是自那大斗中央撕裂开来一般,大方光明,一颗明亮新星出现在了大斗正中,明明灭灭,在漫天群星之中,一眼望去,竟是最明亮的一朵。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自一旁响起,葭葭皱紧眉头,紧捂着双耳,向萧白夜看去,哪怕放大了成败上千倍,可萧白夜如今这次还是她见过的他笑的最为开怀的一次。
“七宫星起,当真是天助我也,果然天不亡我!”萧白夜双目大亮,连带对着现下这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自己也温柔了不少,将她渡过了地上,葭葭只觉浑身一松,而后周围景致极致缩小,整个人急剧变大,不过眨眼便已恢复了正常大小:“妖兽元神之事还是本座亲自去最是放心,逃跑你不是最拿手么?引开修罗派宁无缺的事便交给你了。”顿了顿,萧白夜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又道,“宁无缺是修罗派第一美男子,你们女修不是一向很是看重皮囊的么?与她来一场追逐,也不算辱没了你。如何?本座对你不错吧!”说罢,萧白夜便伸手袭向她的后背,撕走了一张符箓,葭葭便觉压在肩头的一座看不见的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轻松与愉悦。
“不错你个头!”葭葭咬牙切齿的低怒了一声,萧白夜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后便见昏暗的修罗派之中,炫夜之星如着火的长龙般迅速催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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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远远的跟在萧白夜的身后,看着他入了城。诚然这世上每个人都多少有点秘密,更遑论是萧白夜这等几千岁的老牌藏神修士。然而,越是跟着萧白夜,葭葭越发的觉得萧白夜此人危险的很,着实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且这一路尾随,或许是出于本能的一种直觉,葭葭觉得萧白夜所做之事,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即便萧白夜博览群书,对外荒熟悉的就似自家后院一般,最最叫她怀疑的还是他带自己进入外荒之时所走的地洞,那地洞之内,除了她与萧白夜二人,至少近百年没有人踏足的痕迹了,真正令人生疑。
若说原先在昆仑,葭葭对萧白夜的感觉只是那个性子古怪,却对她并无恶意,爱看“闲书”的古怪修士,那么现在,葭葭已然觉得萧白夜奇怪的厉害了。
不过心中的好奇作祟,葭葭并未现身,还是远远的跟着他。
但见萧白夜入城之后,便直向炼宝阁行去,然而在行至炼宝阁之后,萧白夜却突地停了下来,抬头默默的看着炼宝阁半晌之后,竟是并未跨入一步,转身离开了。
葭葭一时只觉有几分汗颜,着实不明白萧白夜对着炼宝阁发半日的呆做什么。
而后便见萧白夜一路直行,竟是出了羽兰城,便直向羽兰城所靠的黑金山上行去。
一见他跨上了黑金山,葭葭这才面露迟疑之色:要不要追上去呢?
黑金山与神州大地之上任何一座山峦不同,对于魔修或许无什么两样,但是对与道修,当真是千年之内也未必会有一个道修想踏足黑金山。
为何如此说来,却是因为黑金山之上有一处上古留存的神秘禁制,进入其中的修士,只要是道修,不管是什么修为。都会生生被压低一个大境界:如葭葭现在的出窍中期的修为,被压低一个境界便只余元婴中期,而萧白夜藏神中期的修为压低下来,自然也只有出窍中期的修为了。是以。黑金山于魔修来说可称天堂,于道修来讲却与地狱无异。
正左右踯躅间,萧白夜已然上了黑金山,葭葭咬了咬牙,不愿自己的一路尾随前功尽弃,便也一同跟了上去。
黑金山不愧是魔修的天堂,期间黑色的独木树高耸入云,片片成林,黑色的枝叶四处大张,一走入其间。眼前便可用乌云蔽日来形容,竟是看不到一点太阳。
红日一向被视作吉祥之物,有克邪之能,如昆仑之上,便是每到晨起便阳光普照。而此地却乌云蔽日,终年不见天日,旁的不说,但以五行阴阳来论,便对正统道修极为不利。
“葭葭,小心行事。”混沌遗世之中忽地传来玄灵的提醒之声。
玄灵极少这般郑重其事的在她还未行动之前出声提醒,葭葭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颇有几分紧张的反问玄灵:“怎么了,可是察觉到不妥?”
“不知。”玄灵牙齿咯咯作响,“这地方魔气重的厉害,于正统道修来说绝对是是非之地,你要小心了。况且此山之下强压道修修为的禁制,便是我都不知晓。想来这禁制亦不是普通人的手笔。”
葭葭应了一声:心中却惊骇不已:玄灵与一般的法宝器灵不同,他是上天所化的法宝器灵,传承的记忆可与天地相同,是以有不少不为人知之事,素日里。葭葭一旦问上玄灵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今次,还是头一回,玄灵坦诚对这个禁制并无印象,只能感觉这禁制厉害而又古怪,当真是难得一见。
“不管了,萧白夜不是也进去了么?我都已跟至此地了,不进去看看怎能安心?”葭葭说罢,不再犹豫,便跟了进去。
一旦跨入其中,葭葭便只觉一股泼天盖地而来的倒转之象席卷全身,头重脚轻之感使得她迅速跌靠在一旁的独木树之上,待到恢复过来,再自视修为之时,已然跌到了元婴中期的修为,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压的她无法施展开来。
举步维艰的提步向前走去,好在自己并未多游移,视野尽头,还能看到萧白夜的身影,并不比她好过多少,同样呈举步维艰之态。
葭葭小心翼翼的吞了一枚千年隐息果,敛尽声息,远远的跟了上去:这里一切需得小心:不仅仅是被萧白夜发现的问题了,这地方既号称魔修的天堂,高阶魔修便不会在少数,如今她修为不过元婴中期,哪还有把握瞒得住所有修士,自是需小心行事,不被发现咯!
但见前头的萧白夜不过方才行出百里,便有修士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葭葭脚下一顿,身形躲进一旁独木树林中,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的动向:但见现身拦住他的是一位出窍后期的修士,生的姿容俊秀,眼角含笑,葭葭只觉这张脸似乎很有几分眼熟,想来有过一面之缘,却并且放在心里,是以一时半会儿亦想不出什么来。
那修士大喇喇的斜靠在一旁的独木树上,懒懒的伸手拦住了萧白夜的去路:“小辈,去哪儿啊?”
那人并未做任何掩饰,是以葭葭一眼便看到了她腰间属于合欢宗修士的腰牌,而与旁人不同的是,那腰牌随着他大喇喇往树上斜靠的动作,动了一动,随后,便露出了腰牌的背面:以纯粹指力刻出的景云庭三个字赫然在历。
葭葭抽了抽嘴角:这人,是生怕旁人不晓得他是谁么?
合欢宗,景云庭。葭葭只觉不止那人的容貌似是在哪里见到过一般,便连这名字也熟悉的厉害。
其实单论骨龄,这个景云庭不过几百岁而已,比起千岁的萧白夜来说,当真只能及得上他一个零头,只是景云庭的修为比现下修为被压制了的萧白夜来说要高上一筹,所以这句“小辈”并非空口无凭,葭葭抽了抽嘴角:总觉得这句小辈令人发笑。
果不其然,到底是那人皮面具委实太过逼真了,便连萧白夜沉下脸来的动作都做的与真脸一般无碍。
那人轻哂了两声,又出言道:“你是道修?”
这话一出,萧白夜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人既知他是道修,还口称小辈小辈的,分明是故意的,明晃晃的想要打他的脸。
葭葭以为萧白夜要当场发作,却没料到,他面上阴晴不定的变换了数下之后,竟是不吭一声,径自要越过景云庭,向前继续行去。
被狠狠的摔了一巴掌而不吭声,这可不似萧白夜的作风。葭葭心中好奇更甚,正要提步跟上萧白夜,却见那景云庭再次伸手拦住了萧白夜:“本座问你话呢,怎的不回答?”
这……葭葭一时语塞,只觉眼前这位当真属于“花样作死魁首”,竟是在一位明知是藏神中期的修士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葭葭自忖,自己可不敢这般托大,对此人的行为既觉得好笑,又有几分无可奈何!端看萧白夜还忍不忍得下去了。
但见萧白夜不发一言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景云庭,葭葭便知萧白夜是忍不下去了不再客气,修为被压制到出窍中期又如何?即便这景云庭修为已在出窍后期,可于萧白夜来说,葭葭以为就上一回他同伏青牛交手可见,他的真实实力,远远不能单单以修为来衡量:思及眼前此人又是个九品符箓大师,葭葭不由感慨想象萧白夜当年的风华。
而那“花样作死魁首”非但没有跑路,反而双目发亮的看向萧白夜的出手,随后一掌与萧白夜正面相击,二人这一击之下,皆后退了数十步这才站定,景云庭面上笑意不变,歪着脑袋打量着他:“你的灵气泠然却不失霸道,你是昆仑修士?修为在藏神中期?那应当很有名才是?你是哪个?怎的跑到黑金山来了?秦雅的名号在昆仑应当无人不知吧!本座跟秦雅有几分交情……”
那人嘴巴一张,聒噪的厉害,口中不停的碎碎念:“本座说的是真的,虽然碍于门派相对,本座与秦雅不好深交,但也算是见面能打个招呼的那等!你可曾听到秦雅那厮口中说出本座的名号……”
葭葭翻了个白眼,心中默默回道:“不曾听过!你这般啰嗦,师尊定然是甩之而后快,自作多情什么?”
当然葭葭的腹诽并未说出口,只见着那景云庭口中不停,手中招架着萧白夜,直嚷嚷:“本座说的是真的,你不信?不,你怎么能不信呢?本座不会骗人的……”
“闭嘴!”萧白夜这一声可算得上吼了,重重一掌拍出,竟是按捺不住,率先出了招,而后足尖一点,迅速向后退去,景云庭愣了一愣,倒是出乎了葭葭的意料之外,并未追上去,而是口中嘟囔了两声,颇有几分的失望的转过身来,随后双目一亮,笑盈盈的转向葭葭的方向:“出来!”
葭葭方才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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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庭是个出现过的人物,在前面诛仙之战中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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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样子是在叫自己,但是,葭葭留了个心眼,到底跟着执法堂出过了不少任务,更有不少难度极佳的任务,这等唬人似的手段不是没有见过,有时只不过是修士的偶然一次预感,葭葭以为作不得真的。
似乎是没有意料到自己一言既出,葭葭竟然就这般装聋作哑的不理他,景云庭似是极为惊讶的挑了挑眉,半晌之后,弯唇轻笑了起来:“我看到你了,可不是唬你的,兀那女修出来吧!”
说到这里,似乎是怕葭葭不相信,景云庭又连忙追加了一句:“那一身青衫的,外套白色麻布长衫,穿的不伦不类的那个!”
葭葭抽了抽嘴角,不伦不类这四个字他委实可以不说的。这一路尾随萧白夜,因着二人之间天差地别的修为差距,葭葭不得不消息应对,一时间,也没那功夫去多注意旁的,就这般被景云庭口舌相讥了。
不过景云庭既已这般说了,葭葭自是也没意思再去同他玩那劳什子的捉迷藏的游戏,便这般献了身。
景云庭抱着双臂,大喇喇的靠在一旁的独木树上,笑问:“你跟着他干什么?不怕被萧他发现么?跟了他一路?他可是藏神中期的修士。”
葭葭下巴微抬:“那前辈呢?为何明知他是藏神中期的修为,还出言挑衅,动手相向,难道便不怕出了此地,他向你寻仇么?或者说,前辈想要在这里永远呆下去!”
“本座不做缩头乌龟!”景云庭“呸”了一声,吐掉口中的野草,笑道:“他要寻本座,本座难道就不会跑么?”
葭葭:“……”
心中惦记着萧白夜的去向,葭葭也不欲与这看似闲的发闷的修士多话,抬手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弟子这就先行一步了。”
“慢着!”景云庭老毛病又犯了,出手不管不顾。就这般拦住了葭葭。
葭葭抬头向她望去,他难不成是拦路拦上了瘾,先前不怕死的拦着萧白夜,现今又拦上了她。
“你跟着他作甚?带了人皮面具?能隔绝神识查探?唔!不错不错。不过这表情委实僵硬的而很,不如且将人皮面具拉下来与本座瞧瞧,说不定本座是认得你的。”景云庭说道,做势要来拉她的人皮面具。
葭葭慌忙向后退去,那人也未用尽全力,想来也是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在里头,见她躲开了,便不再动手,而是收回手,继续抱臂靠在树干上。道:“莫担心,不要命来着这黑金山的男修,除却是来找那位的,没有旁的可能。”
“那位?哪位?”葭葭连忙问道。
景云庭轻笑了两声,本想再卖个关子。逗她一逗,忽的没了兴致,侧身,指向身后:“你直往前走,一直走到攀顶之时,便能瞧到三座院落,一座装饰豪华。金碧辉煌,仿若亭台楼阁,屹立山间;一座不过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院,另一间是一座破旧的茅草屋,他要找的人,住在茅草屋中……”
葭葭当下大喜的向景云庭道谢:“多谢前辈!”说罢。便要提步追上去。
景云庭再次伸了手,拦住了她。
老实说,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伸手拦人,饶是葭葭是个脾气不错的,也有些气涨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修士的极限,葭葭更是认同自己先前以为的景云庭是“花样作死的魁首”了。
“瞒着,本座话还未说完!“景云庭摇头晃脑,看着带了人皮面具的那一张脸上没有旁的表情,只觉得竟觉得看着这幅面瘫脸,心中很有几分愉悦:往常自己这么伸手一拦,对手无不是要跳出来的那等,偏偏眼前那这位,因为人皮面具别的关系,就算脸上再难看,也被人皮面具掩在了后头,看不到了。
思及此,景云庭面上的笑容愈发的大了起来,慢吞吞的说道:“但是往常他挚交好友住在一旁那间普通小院中,他常向那好友那里去……”
“原来如此。”葭葭心中多了几分愧疚,原来是话未说完,想来是方才自己心急了,这般想罢,便复又抬手向景云庭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说罢,又欲离开。
熟料景云庭又蹦出了两个字:“且慢!”
这厢,葭葭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声音了:当真不知此人是故意的还是习惯使然,葭葭深觉师尊定然不会喜欢和这等人做朋友,委实是太麻烦了。
这般想罢,听那景云庭又慢吞吞的说道:“但是他与那好友最最喜欢的便是去那间最华丽的院落中小住”
葭葭:“……”
等了半晌,景云庭终于不再说话了,葭葭开口,反问景云庭:“前辈可说完了?”
见景云庭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葭葭这才大舒了一口气,脚下飞快,不过数步便不见了踪影。
明明一句话可以说的简简单单,这人却偏偏啰嗦的可以,着实让葭葭大跌眼镜。很快便将那景云庭丢在了身后,不过对那张脸,她还是那等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具体在哪里,却是记不大清了。
行至夕阳西下,眼前还是走不尽的独木树林,葭葭停了下来,此番,她向萧白夜的方向追去的速度虽然不是顶快,却也绝对算不得慢,可是,眼前的场景还是一成不变。
这分明是有问题了,早在进入黑金山之时,葭葭便目测过黑金山的高度,估测过攀顶黑金山所需要的时间,走了半日,按说便是翻过一座黑金山都够了,可前头还是一望无际的独木树林,分明是另有蹊跷。
她停了下来,五感敏锐于常人,固然可以早一步示警,对自己有警示作用,然而,如现今,周围魔气铺天盖地的涌来,那等阴寒之感,她比寻常修士感受的更为厉害,也更为不适。
有问题。葭葭脑中飞快的转动起来,神识外放四周,却感受到了一片虚无,似是什么都没有。
抬头看向夕阳,葭葭脚尖轻点,循着夕阳的方向走了几步,行走步法排列成五方八卦之象。
果不其然,一股更为浓重的阴寒之感涌了过来。五方八卦之位,但凡是阵法,必能有所触动,而结果不出她所料。
葭葭勾唇一笑,虽然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上僵硬的厉害,眼中却是神采奕奕:若是阵法,那便不难了,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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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山。山顶。
风尘仆仆,一路行来的修士顾不得一身繁复的装饰已有了几分狼狈,径自向那处最繁华的所在行去。
缓步行至那间山间的楼台水榭之前。萧白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这一路所觅之物,苦笑着摇了摇头,终是抬手,向着那座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低头行了一礼:“昆仑那小子,前来拜见二老。
不过片刻,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豁然开启,千层红门,层层叠叠,交错开来,就似一条望不见底的长路,威严的令人胆怯。
便是萧白夜也不能免俗,深吸了一口气,提步踏入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之中。
脚下并未刻意用力敛去声响,一步一步的脚步声交错开来,萧白夜一阵恍然,似乎整个天地间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这一路之上缓慢而又漫长,萧白夜失去了往日平稳频率的心跳似乎也渐渐放缓。
道路的尽头是祥云千朵,构云成林,那千朵祥云的正中,有一角飞檐陡壁,自那云海中横生出来,更显仙亭渺渺。
他走至尽头,抬头仰望那千朵祥云,缓缓提步,这一步似有千斤之重,可还是提了出去,一步一步,顺着那祥云组合的云海踏了上去,云海的深处,坐着两位面容清秀的男修,虽然在修真者中,他们容貌不算打眼,可修为,却已是藏神后期巅峰的人物,仅次于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妙无花。
抬头,与那二人对视,萧白夜伸手撕去了面上的人皮面具,坦然与他二人相见。
沉默半晌之后,萧白夜双腿一屈,跪了下来。闭着双目,平日里戏谑的脸上满是压抑:“求二老出手相助!”
那两位面容清秀的男子对萧白夜的跪拜并不意外,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转而笑了出来:“萧白夜,你到底还是来了,我二人一早便知你一定会来的。”
“当时年少无知。”强自压下心中的屈辱,萧白夜低声喃喃,“还请二老不要责怪。”
“不要责怪?”一位身着素锦华衫的修士撇嘴冷哼,“当日我二人遇见你,便知你今日会有这个下场,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一旁身着明黄色锦袍,服上绣五爪金龙的修士勾了勾唇角,一开口,竟是与萧白夜的声音一模一样,摇头晃脑,清秀的面上写满了少年傲气:“萧某平生最为不屑的便是求人,更不用说二位了。萧某的事,不用二位做主。便是萧某修为不如二位,要取得二位性命,亦非难事!”说到这里,那修士顿了一顿,面上露出一个古怪到难以言状的表情,再出口,声音已然变成了自己的,“而后少年英雄的萧真人将我二人打的只剩半条命,放狠话于我二人,”声音再次改变成了那少年傲气的样子,“今日留你二人性命不是萧某心善,而是萧某想要二位看着萧某不消借助他人,也照样能平步青云!天无绝人之路,萧某自会有自己的办法,二位且记着莫要多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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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夜垂下眼睑:尽管来之前早已想过这两位修士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来之前,这等情景也被模拟过了无数次,然而,在确确实实感受之时,那等屈辱悔恨之感却又无以复加。
即便是如今,这二位修士走出黑金山,他要拿下这二人,也不是不可为之举,可他不是输给了他二人,而是输给了自己。
“我……知道错了。”一字一句,似是落在心间的印记,那般刻骨到无以复加。
“错了?”素锦华衫的修士冷笑,“我二人便是愿意助你,又岂知你不会是那大尾巴的狼,背地里咬上我二人一口?”
“萧某指天发誓,绝对不会有此等不义之举!”萧白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来,“愿用心魔起誓!”
“啧啧啧!”方才出言模仿的修士啧啧了两声,做了个怪异的动作,表情夸张,“我们威武不凡的萧真人方才在说什么?竟是这般向我们这两个老东西服软,是真的么?”说罢,他不顾形象的以小指掏了掏耳朵,带着讽刺的调侃着。
萧白夜脸色发白,知道此行不易:“请二老救我一命。”
“啧啧啧!”那出言模仿的修士欲待说话,便被那素锦华衫的修士打断了,“算了,萧白夜这人看着无所谓,然而事实上却清高的厉害,今日,他站在这里,不用我二人动手,便能让他生生的将自己折磨的半死不活。”
萧白夜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阖上眼睛,久久不语。
出言模仿的修士自是没有错过萧白夜的一举一动,见他这模样,便知此言非虚,不由冷笑了起来,眼底现过了几丝微妙的快慰之色。
“我等可以帮你。”还是那素锦华衫的修士开口道,“东西可备齐了?你且在这里等着吧!”
“多谢二老。”萧白夜低头道谢,双手奉上材料。只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沉默的站在下首。
“哼!”出言模仿的修士冷哼了一声,“有今日之果全赖昨日之因,当年我兄弟二人早说了你有隐患。任你游历天下也找寻不到办法,现下终是寻到了我二人这里来了?”
萧白夜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骨节发白,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那修士冷笑了两声,也不多说,转身便跟上了那素锦华衫的修士的步伐,望来的目光就似是在看一个低阶的蝼蚁。
二人的身影隐在了层层云海之后,萧白夜终是抬起头来,眼中明光闪动,一时之间,眼神中的复杂竟是无以复加。
有欣喜。欣喜是自然的,血魄珠一成,他便有救了;有痛苦,方才的一幕于他来讲不可不谓之莫大的屈辱;有伤感,其实。他并非是仅有这个方法,只是比起这个方法来,那个方法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轻叹了一口气,萧白夜忽地眉峰一扬,整个人蓦地转身,足下疾点数步。不过数步翩影,便已越过那千层红门,向外袭去。
看着这最后一抹夕阳落下,葭葭拭了拭额上的汗珠,心中咒骂:也不知哪个混蛋布的阵法,有千变万化的阵法变化在里头也就算了。最后还有一道符箓,当成场发动,若非她跑的快,那当真要被炸飞出去了,越过阵法。眼前便是那三座风格迥异的房屋,葭葭真好奇大量至极,忽地只见那最为华丽,恰似山中楼阁的建筑之上,朱红色的大门蓦地一下弹开,从中飞出一道人影,见她,便立刻勾了勾唇角:“你从宁无缺那里跑出来了?何时寻到本座的?”
来人不是旁人,真是萧白夜。
葭葭吃惊的摸了摸面上的人皮面具,在黑金山之中,景云庭的修为要高于萧白夜,可便是景云庭都看不透的她的容貌却让萧白夜不过一眼便认了出来,蹙眉:“这人皮面具做的委实太过粗糙了。”
人皮面具之下的葭葭抽了抽嘴角,那僵硬的人皮面具之上,却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咧嘴姿势,直让人不忍侧目,葭葭伸手,撕下面上的额人皮面具,收了起来,复又看向萧白夜,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萧真人来这里作甚?”
她一路跟着萧白夜本就是好奇使然,现下便干脆大喇喇的问了出来。
“有事。”萧白夜的答案言简意赅,目光在落到她身上的装束之时,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丑!”比景云庭还要直接。
葭葭默默的拉下了身上的素色麻布外罩,行到他的身边,好奇的往他身后打量,除了一望无际的千层红色朱门,竟是什么也没有。
在这当儿,萧白夜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风尘仆仆,捏起了净水咒,慢条斯理的清洗起了身上的风尘。
葭葭站在一旁,亦将自己的衣衫清洗了一番。
洗去风尘,却见萧白夜看着她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开口:“对了,你不是有空间灵根么?本座闲得无聊,可带本座进去看看?”
空间灵根这件事并不能算得辛密,至少在昆仑,高层便知晓她空间灵根的秘密,但是知晓是一回事,想象却是另外一回事,几乎是根本不用犹疑,葭葭便立刻做出了决定,绝对不能让萧白夜看到自己的空间,不过,怎么反驳呢?这是葭葭现下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萧白夜是什么人,见她犹疑,当下便知了她的意思,勾了勾唇角,笑意有些发冷:“本座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当真。”
见葭葭笑了笑,竟是准备装聋作哑默认了他的玩笑,萧白夜虽然心中有几分不喜,不过却也释然,她与葭葭,虽然说走的不算远,只是说实在的,二人着实不是那等可全心信任之人,他不信这丫头,这丫头同样也不信他,彼此彼此而已。
想通了这茬,萧白夜心中的不喜也淡去了一些,只是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佩饰。
葭葭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把玩佩饰的动作,半晌之后,心中却涌出了几分便是连萧白夜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现。
当真是闲的发闷之时,萧白夜把玩佩饰用双手把玩,似乎要将那佩饰盯出一个洞来才甘心,而若是借把玩配饰这个动作来掩饰心中所想,漫不经心之时,他用的是单手,现在,萧白夜用的便是单手。
葭葭双目一亮,神识向四周扫去,茅草屋、普通院落之中都是些普通之物,那令得萧白夜思索的便当是这间屋内之景了。
其实眼下,葭葭很想放出神识打探一番,但是萧白夜在这里,葭葭不敢贸然出手,怕一个不小心,被萧白夜发现了,恐怕少不得一番口舌,只是心中,当真有一等百爪挠腮之感。
日落又日升,日升又日落,不知多少个日夜过后,此地不适宜道修修炼,而无论葭葭还是萧白夜都是昆仑正统道修,是以葭葭与萧白夜这些时日都是无所事事。
无所事事到居然翻看起了萧白夜递来的闲书。
三月过后的清晨,方才升起的红日顷刻间被乌云所遮盖,天际乌云密布,葭葭蹙眉,双手不住的震颤。
一旁的萧白夜同样发现了这等奇景,回头,但见葭葭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双手不住震颤,间或有一两道细如针尖的雷电自双手间闪现,再思及补天劫手,萧白夜哪还能猜不到这个中之意。
“要出关了!”忍不住低声喃喃,说不清心中到底是欢喜还是解脱,萧白夜弯了弯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呆呆的望着这逐渐电闪雷鸣的天际。
这乌云,足足积了一个时辰之后,此案有一道拇指粗细的闪电急速劈下,整座宫殿,华宇辉煌,这一击之下,白立刻升起了一道蓝白色的荧光水幕,抵住了这一道天雷。
天材地宝要出世了!是故天象倾覆,葭葭看了一眼一旁的萧白夜,心知此事多半同他有关。
果不其然,萧白夜手中捏出了一片符箓,沉声嘱咐她:“一会儿会有场硬战,你莫要藏私!”
葭葭应了一声,向后退了两步,取出无锋剑,如临大敌。
每逢天材地宝出世,必有修士相斗,这是哪怕稚嫩如幼子都能想到的事,更遑论眼前这二人?而且此地不同神州,此地是外荒,更崇拜掠夺、弱肉强食的外荒!此地的争夺会比神州大地之上更为强烈。
而他们身在黑金山之中,修为压制,一个到了元婴中期,一个到了出窍中期,如葭葭,让她跑还成,让她斗法,若面对一个现下是出窍初期的修士的话,葭葭却不知能不能阻得住那些修士了。
这般方才想罢,便有一对金色双轮磨合着“擦擦”之声,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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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魄珠溶于血脉之中,那等跳脱于全身经脉之感,纵使一开始令得他觉得难以承受,然而久而久之,萧白夜便只觉一开始强力过后颇有几分心力不足。
这不是个好现象,思及此,几乎是不可控制的,萧白夜心中焦急起来,舒张全身的经脉,想以一己之力推促血魄珠前行。
乍然被如此强大之力推促着向前行去,血魄珠突突一跳,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向前猛冲,如此大力之下,停顿在藏神中期巅峰修的桎梏被突然打破,整个人似是除却了身上沉沉压着的一座巨山一般赫然一松,修为不受控制的向前猛冲而去。
从藏神中期巅峰到藏神后期,压制了自己千年之久的境界终于得以晋升,萧白夜长舒了一口子,却不敢放松,继续收力,冲击境界。
三日后。
耳畔一动,听到了身后房门轻轻拉开之声,葭葭蓦地起身,转头向萧白夜望去。
但见他面无表情的从里头走了出来,略略抬头,二人一个对视,便在这电光火石间,几乎是同时的葭葭无锋剑出窍,一剑向萧白夜刺去。
萧白夜双目一亮,见葭葭这动作,面上并无分毫怪异之色,只是神色漠然的抬手,将那向自己刺来的无锋剑拨至一边,无锋剑本就是灵气十足的本命法宝,一击不中,再度飞向萧白夜,这回,萧白夜不再客气,伸手大力一挥,将无锋剑重重的弹了出去。
无锋剑受这大力一击。顿时飞将了出去。片刻之后。方才飞了回来,至葭葭身边打转,似是在向她抱怨自己挨了萧白夜一顿“好揍”一般。
葭葭伸手接过了无锋剑,弹了弹剑身,才让无锋剑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向萧白夜,此刻的二人与三月前相处融洽的二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葭葭扬了扬眉,率先开口了:“萧真人。弟子与您一路前行,每每要传讯于师尊,都能被真人这样或那样的阻止了,先前是弟子愚钝,并未往那方面想,也不曾想过真人不可信任,得益于这三月的冥思苦想,弟子这回算是明白了。”
“哦?”萧白夜扬眉,勾了勾唇角,冷笑了两声。“你明白了什么?”
葭葭指尖自无锋剑面上一一划过,眼中冷漠如冰。“弟子明白了真人为何阻止弟子,明白了昆仑在寻的不是旁人,就是弟子。而真人,想来亦早已叛出昆仑了吧!”
萧白夜沉默了半晌之后,这才悠悠开口道:“哦?那你准备如何做?”
竟是默认了。葭葭心中突突一跳,哪怕蠢笨如她,经过多年的回想,总算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可到底心中还是有几分期盼的,听到萧白夜这般毫不否认,顿时心中一凉,浓浓的失望感油然而生:没想到真是他。葭葭摇了摇头,心中很有几分难受,对于这个爱看闲书,常年以名无宝殿为家,偶尔预见自己还会提点两声的藏神大宗师,于自己来说,确实不是个令她不喜的,其实偶尔与萧白夜谈话,还是会令得她有相谈甚欢之感,二人之间,葭葭以为若没有这大的差距,便是做朋友都有可能。
只可惜,这个愿望注定是达不成的了。
思及此,葭葭轻哼了一声,伸手将无锋剑很跟在胸前,即便是隔了三丈远,都已察觉到萧白夜身上比起先时更为暴涨的灵力:“真人进阶了?”
“嗯。”萧白夜轻应了一声,面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双目深幽的看不到尽头,就在此时,突然一言不发出了手,葭葭慌忙向后退去,但着实没有想到他出手如此刁钻,一开始就秉持着要将她拿下的目的,毫不留情,饶是他拼命向后退去,还是晚了一步,只觉他一手拍上了自己的肩头,而后整个人浑身一僵,僵在了原地。葭葭双目一阖,心念一动,再睁眼时,见到的却还是萧白夜的脸。
“你……”
“我早知你有空间灵根,有芥子空间,自是一早就坐了准备,否则怎么拿的了你?”萧白夜冷冷的说道,“毕竟用一般的方法拿你,都是无用的。伏青牛控制得住你,本座亦然。”
“萧白夜,你……”葭葭双目圆睁,瞪大眼睛怒视萧白夜。
萧白夜恍若未见,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忽地兀自苦笑了起来,动了动唇:“其实本座若是能将血魄珠吸收成功的话,便准备带你回昆仑请罪的,只是……”
听得他痛苦的喃喃“只是“二字,葭葭便蓦地生出了几分不妙之感:”可是什么?”
萧白夜淡淡的瞥了过来,神色木然:“天不助我!男儿膝下有黄金,萧某从来只跪天跪地跪师尊跪师祖,为了此事,跪了两个魔修,可天不助我!既如此,我又奈何去管那天作甚?道义不助我,萧某便翻了那天去!”
说这话之时,他语气之中的绝望浓烈的便是一旁的葭葭都生出了几分逃离的冲动。
他的神色有多淡漠,语气之中的绝望便有多强烈,放佛在强自用淡漠的表情压抑下浓烈的绝望,那等反差之感愈演愈烈,终究叫人痛苦的不能自拔!
“萧真人,你……”葭葭动了动唇,惊愕的看着痛苦不堪的萧白夜,开口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萧白夜也并且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只是冷漠的看了她片刻之后,缓缓的摇了摇头,“你莫怪本座,若非不得已,本座当真不想如此的。”
“你想干什么?”先前那一点同情早已烟消云散,葭葭惊恐的看着萧白夜,只觉剩下来萧白夜要说的话定是无边的噩梦。
“不干什么。”萧白夜淡淡道,“天不容我,我便另寻出路。拿你去换回本座的未来!你要怪就怪吧,左右萧某成了昆仑的罪人,也不多你一个怪罪了!”
说罢,便一掌拍向了葭葭的后辈,葭葭张了张唇,发觉再也说不出话来,而后便见萧白夜拂袖一挥,故技重施,将她敛在了袖袍之内,转身踏出了民宅,更向西行去。
被这番一敛进去,葭葭便只觉脑中昏昏沉沉的,似是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混沌状态,此时,方知萧白夜的手段层出不穷,先时并未用这等手段对付自己而已。
昏昏沉沉间也不知行了多久,终于一道清冷的声音令得她稍稍清醒了几分:“萧真人,你要离去,秦某不拦着,不过还请将小徒奉还!”
“秦雅,你我皆不是笨人,你以为萧某会将她交还给你们么?这可是萧某手中至关重要的底牌,恕萧某无法奉还。”
“昆仑待你不薄,你为何叛出昆仑,给本座一个理由!”清冷的声音再起。
“秦雅,本座知道你本命剑的厉害,想来越级杀不是难事,不过萧某自诩也非等闲之辈,你以为,我二人之间若是打上一场,你有多少胜算?”萧白夜挑眉冷下,“大可试上一试,你要保全性命,自不是难事,可你身边这些修士呢?你能保得下几个?”
早有年轻修士按捺不住跳将了出来:“萧真人,我等好歹师出同门,你竟说出了这样的话,当真是那狼心狗肺之徒,昆仑待你不薄,你不思报答,反而勾结外人,意图摧毁昆仑,就不怕遗臭万年么?”
“遗臭万年?”萧白夜冷笑,“随意好了,你们若是不怕,就尽管来吧!左右萧白夜也不是当日的萧白夜了。”
说话间萧白夜灵气暴涨,有人惊呼:“他进阶了?”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秦雅的声音再度传来,“莫慌张!顾朗,布阵!”
“是。”一到清朗的男声应下。
昏昏沉沉的葭葭动了动唇:“师尊,师兄。”可惜不过动唇而已,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你这厢昆仑修士,既然如此,也莫怪萧某不客气了。”这一句之中,明显带着恼怒,而后一阵泼天盖地的翻涌袭来,本就混混沌沌的葭葭就此昏厥了过去。
这一昏也不知昏了多久,待得葭葭再次睁开双目之际,便见夜空沉寂如斗,漫天繁星闪烁,着实是再美不过,艰难的动了动脑袋,好心情在见到面前盘腿打坐的萧白夜之时,尽数去了个精光。
再看周围,葭葭这才发现他二人竟是处在一座离地数十丈高的高塔之上,眼前的萧白夜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明显是受了重伤。
但是师尊、师兄他们却以不见了踪影,葭葭心中着实难受的厉害,就这般与师尊他们擦肩而过,想来他们亦受了不小的伤,最最重要的是,恐怕短时间之内不会再遇到师尊、师兄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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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转眼珠,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葭葭眨了眨眼,向正撞入了萧白夜望来的目光之中。
“怎么?失望么?他们还是没能将你带走。”萧白夜说道,脸色虽然苍白,双目却是晶亮,嘴角的笑容之中满是讽意。
葭葭摇了摇头,动了动唇:“他们怎么样了?没事吧!”开口时觉自己竟然能说话了,葭葭挑了挑眉,也不知萧白夜何时动手除却她的禁制的。
“他们能如何?”萧白夜冷笑了两声,“活的好好的,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咳咳!”说到这里,萧白夜顿了一顿,咳了两声,复又接着道,“你这师尊、师兄果然待你好的很,准备的这么充分,要将你带走,好在本座早已预料到,还是令得他们希望落空了。如何?失望么?”
葭葭点了点头,都已撕破脸了,在萧白夜面前自是不用再客气了。
萧白夜冷笑了两声:“看来,本座要快些将你交到那人的手里才是。”
葭葭柳眉一动,看了过去,萧白夜明显气虚不稳,伤的极重,短时间之内,恐怕不宜多走动了。
沉默的与她对视了半晌,萧白夜忽地伸手将她的手拉了过去,葭葭心中一紧,正害怕间,便见他捏住了自己的食指,而后只觉食指间一记刺痛,顿时红豆大小的血珠瞬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
萧白夜根本不理会葭葭的责问,葭葭只觉即便周身不得动弹可五感全在,冰凉的双唇贴上了食指,而后,浑身血气便直向指尖游走而去。
场景旖旎的令人浮想翩翩,可当事的二人,一个完全是抱着功利之心,为痊愈周身而行此事,另一个已然察觉到了和条心脉连接着心室。心头血不外如是也。
要知心头血可是一个修士元气之始,心头血丢的多了,那当真是要影响灵根进阶的大事,葭葭惊恐不已。咬牙想令得自己动上一动,千万不能令他得逞,这是葭葭现下唯一所想的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抗拒,萧白夜这才悠悠放开了她:“你大可乱动试试,越是乱动,心头血溢出便越是厉害,盖莫能免俗!”
葭葭心头一惊,是故不再挣扎,察觉到指尖被划伤之处已不再流血,葭葭轻舒了一口气。只是看着萧白夜的眼神中满是警惕,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出声道:“萧真人果真是自甘堕落,竟学魔修行那腌臜之事,我呸!”
萧白夜眉头一跳,淡淡的望了过来。
片刻之后。勾唇冷笑:“昆仑容不得我,我便去魔道那有什么不对的。”说话间,但见他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少许红晕,想来是自己几口心头血的作用,葭葭心中便怒不可遏,虽说平日里,因为有着混沌遗世的关系。葭葭也没少食那等大补之物,这几滴心头血对她来说,倒是损失不大,但是,葭葭害怕的是那萧白夜吸食了一次,发现她的心头血大补。会不会因此拿她当成了疗伤圣药,这般下去,她哪还有命在?自是惊恐非常。
萧白夜说罢,便不再理会她,只是冷漠的坐在那里。全身灵气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之后,睁眼,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你果然大补的厉害,本座伤已好的七七八八了,咱们启程吧!”
葭葭口中嘟囔了两声,垂下眼睑,自是不愿就此坐以待毙,就此,抬头目光灼灼的向萧白夜望去:“你到底对我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为何我无法动弹?”
“禁行符之类的而已,怕你乱动坏了本座的大事。”萧白夜说道,眉头向上一挑,“本座知你不是个好的,不妨便告诉你莫要胡思乱想,也莫想什么逃跑的法子,你那空间灵根,本座忌讳的很,不会让你有机会动用的,”顿了一顿,萧白夜又道,“更何况,你是本座的未来,本座不会轻易放手的。”
葭葭不言,只是转着眼珠,心中思忖着怎么对付萧白夜才是。
萧白夜见她眼珠乱转,便知她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冷笑了两声,也随她去了。
奈何唤了几次玄灵,便是混沌遗世之内的玄灵也不知如何是好,与葭葭交流无碍,但是葭葭根本无法进入空间,便是想从空间中拿出什么“事物”,比如说如花,都无可奈何,除此之外,更是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这个姓萧的混蛋是九品符箓师,想来是用了某些特殊的符箓,禁制了你的动作。”玄灵思考了半晌,若有所思的说道。
葭葭翻了个白眼:她也知道萧白夜是九品符箓师,也知道萧白夜动用了非常手段,关键是萧白夜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不知其法,便无法逃脱。
虽说萧白夜只道要将他交给什么人里换回自己的未来,旁的什么也没说,但是,便是他什么也没说,葭葭也知萧白夜要将她交予的人定然绝非善类,届时,恐怕她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拿自己去换回萧白夜的未来?葭葭自诩自己从来不是圣母,对于萧白夜自然痛恨不已,心中自是要想着如何逃脱的。
“本座觉得恢复了大半,我二人走吧!”萧白夜却不等她有所动作,一把将她扛了起来,扛在肩头,用扛麻袋的姿势将她扛着向前走去。
一路疾驰,又过千里,目之尽头,只有千里黄沙,不,似乎还有一道黑影。葭葭现下与萧白夜是完全相悖的方向,所见的场景,自然也与对方不同。
看着那道黑影越行越近,在看到来人的面容时,葭葭先是一喜,待看清楚了之后,面上的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来人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是以萧白夜自是也发现了来人,转过头去,看着来人越过他二人的身侧,与之对视。
“萧真人!”
“是你?”萧白夜扬眉,尽管这张面容与前几日见到的那位如此相似,可是但凡有些脑子的便不会讲二人当做同一人来看:“宁无缺?”
“前些时日,你一声不吭取走了我派中之物,如何,可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宁无缺挑眉浅笑,这副笑容,是与秦雅最相似的地方。
萧白夜沉下眉头:“得到了如何,得不到又如何?”
“先时你走的匆忙,又一声不吭的丢下了这个丫头,这个丫头,也是个鬼精的,留下个身外化身便逃了。”宁无缺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抬手,将一只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扔了过来,“留下的人皮面具倒是不错,不过本座用不着。”
萧白夜伸手接了人皮面具,抬手一番,将人皮面具收入囊中,淡淡的看向宁无缺:“你不远万里追上萧某,难道为的就是这件事?秦雅等人如何会发现萧某的行踪的?宁真人当真是好大的雅量,过往不究。萧某佩服。”
“宁某与秦家的恩怨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宁无缺道,“更何况,你盗走了我修罗派的物件,宁某自是要敲打敲打一番,免得某些人忘乎所以的。”
“那便多谢了。”萧白夜冷笑,“如今,你追上萧某,待要如何?传讯于秦雅等人?还是准备自己动手,做一回好人?”
宁无缺摇了摇头:“两者都不是。宁某前来,只是为问那丫头一件事。”
“何事?”萧白夜接话道。
宁无缺再次摇头:“我问的不是你。是问那丫头。”
“她现今都这样了。”萧白夜勾了勾唇角,“你问萧某也是一样的,不定萧某知道也说不定呢?”
“我想问的是她。”宁无缺蹙眉,面上明显读了几分不悦,对于萧白夜的举动,冷冷的批了两个字:“可笑!”
“本座说了不动手便不动手,不过一事相问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白夜对宁无缺的批言视若未见,“萧某猜测你是想问那丫头如何从你那画地为牢中逃出来的吧!”
宁无缺脸色微变:“你如何得知的?”
萧白夜神色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她有空间灵根,用一般的方法,莫说是你使出的画地为牢,便是妙无花使出的画地为牢都困不住她。”
“空间灵根?”宁无缺双目中的瞳孔猛然放大,惊讶之色根本敛都敛不住,“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空间灵根?”
葭葭翻了个白眼:虽说早已绝迹,但还是有不少修士都知晓这空间灵根的存在,譬如眼前这位,又是个知情者。不知道的,唯有那些金丹、元婴期的小辈修士罢了。
“不错。”萧白夜忽地伸手,拍了拍她,如同掂量货物一般,“不然怎值得换回本座的未来?”
“原来如此。”宁无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萧白夜,眼神中不无可惜,“我修罗派那有魔兽血统的古妖兽元神,在两百年前的一日夜中,被一位不知名的修士闯入,生生以噬魂之力,吞噬了一半,所以那元神,你便是拿了,恐怕也无法得偿所愿。顶多,”宁无缺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萧白夜,“让你突破到藏神后期罢了,要根治你的旧疾,恐怕这世间的主流方法是不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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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单单是那主上与萧白夜二人不曾料到葭葭会突然出手,便是昆仑修士也并未想到。
她就这般突然出了手,出手之前并未与任何一人相交过,所幸在座的数十位修士皆是战斗阅历赫赫之人,见此情景,也不问缘由,转身便逃了出去,抓住这千钧一发之际,转瞬便逃出了千里之外。
直至确认不管是萧白夜,还是那主上都无法追来,在座的修士这才轻舒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葭葭的方向:“还好连真人心思敏捷,却也不知那是何物?”
却见她转了转眼珠,在一旁的顾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动向,自是知道她如今的样子已比方才好了不知多少,轻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葭葭,你没事吧?”
但见葭葭摇了摇头,似是方才恍然大悟一般:先时打开指方镜,指方镜中妙无花的几笔朱砂突然发力,便是始作俑者的她也始料未及,那时,全凭顾朗将呆若木鸡的她带走了。
混混沌沌的脑袋似乎渐渐清醒,眨了眨眼,缓缓开口答道:“妙真人所赠的法宝。不过只有一回可用。”
“原来如此。”听得葭葭这般说来,众人心中大亮,同时对她的好感又升了三分。
但说话之人茫然不觉,只是伸手拍了拍脑袋,又使劲晃了晃,放佛此时,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一般。
顾朗见着她渐渐恢复,再定睛看去之时,已无任何异样。
而秦雅,此时也终于得空,记起先时顾朗所说葭葭情形有异,用神识细细的将她扫了一遍,却未发现任何异常,再看去时,双目亮亮的葭葭似乎与平时并无二样。终究是不放心。秦雅上下来回看了数遍之后,却还是一样的接过,不由蹙眉,向顾朗看去。传音于他:“并无不妥。”
顾朗应了一声,愁眉紧蹙,似乎对这声并无不妥也很是讶异,葭葭方才的模样决计不是他的错觉,而是亲眼所见,是以不会有假,但是这一消眼的功夫,似乎又恢复了原样,到底是怎的回事?
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葭葭:“可有哪里不适?”
葭葭诧异的看着她,还未说话。便有一旁的修士笑着打趣起来:“顾朗,你今日怎么了,大惊小怪的,连真人不是挺好的么?”
话刚说完,便有另一修士跟着凑趣道:“不错不错。今日顾朗当真是啰嗦的厉害!”说罢,还是分应景的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
众人得见,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便是葭葭也笑了起来,顾朗颇有几分无奈,但见葭葭笑的欢快,便摸了摸鼻子,再也没说什么。
一行众人掩去行踪。人人皆用遁形符直向昆仑行去,这一行便是飞快,不过区区几日光景,便已到达昆仑。
行过外九峰,横穿云水长堤,直向正中那处最高的山峰行去。
落至太阿峰之上。便有不少修士相继离开了,虽说没瞧出葭葭哪里不妥来,可秦雅心知顾朗绝非大惊小怪的虚言之人,便直将他二人向临水小筑带去,也未进屋。一行三人寻了临水小筑上方几只梅花桩虚坐下来。
秦雅面向着二人看了会儿,还是将目光转到了葭葭身上:“此一行,可与为师细细道来?”
“自然。”葭葭点头应下,未漏掉出关之后,被萧白夜所骗,与他离了昆仑,而后一路游历,开始之时还好,愈到后来,愈发奇怪,当将到进入修罗派,见到宁无缺之时,葭葭所见,清雅与顾朗二人,几乎是同时的皱起了眉头,不过二人却极有默契的不成打断她的话,而后又有了景云庭,那两位魔修,到最后二人撕破脸皮,一系列奇怪的举动。
葭葭这才发现,她与萧白夜游历不到短短一年,竟经历了如需之多的事情,可谓几经风雨、几经周折。
“纵然他犯下此事,并非自己有意而为之,而是那人的圈套,但拿他人来换取自己的生机,总是不好的。”秦雅淡淡的摇了摇头,眼中却有几分可惜之色,“萧白夜此人心思缜密而诡谲,幕后之人,为师从一开始所猜的便是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也想不出动机。如今看来却是因为这个原因。唉!终究是可惜了。”
在萧白夜一步步被逼的不得不叛出昆仑这件事上,那主上却是未曾行差过一步,将萧白夜的心思摸得一点不差,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不管萧白夜心中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要他想活下去,事情的走向便会按着那主上所定的路线来走,没有旁的路,他路无门,只有此道。
叹息了两声之后,秦雅便向他解释起了一些个中缘由:“为师亦试着与你传讯,却是传讯无法施展,萧白夜此人符箓之道已臻化境,是当世难得的九品符箓师之一。那主上的人,名唤陈七的,三番两次在你面前用出千里遁形符,想来亦是他的手臂。你不能与为师传讯,便是中了他的招。至于那两位魔修,是魔道有名的兰竹二老,修为在藏神后期,功法古怪,二人合力亦可达到九品炼器师的水准,另外它让人炼器手法极为独特,据传是古修炼器的手法,是以这世上能炼制血魄珠的人除却他二人没有旁人了。至于那景云庭,你莫睬他就是……”
正说话间,一只镶着金边云翅的传音纸鹤自远处飞来,顾朗伸手,截下纸鹤,心思一动,不过眨眼,便读取了传音纸鹤中的讯息,抬头向秦雅望去:“师尊,萧白夜叛变之事,掌门决定要公告天下。掌门说,他既不仁我便不义。一朝行差,便是当年萧白夜与我昆仑功绩不少,也要坐实了他这叛徒之名。这等晚节不保之人,也莫用顾及旧情了。”
秦雅轻叹了一声,却什么也未说,算是默认了。萧白夜叛变至今,他们都未曾将他抖落出来,多少还是顾念着旧情的,可是这世上之事,身不由己者不少,便如萧白夜如今的境地,再比如,即便对他当年功绩众人心生不忍,可这一步,迟早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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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的晚了 这一章少更了,而且早过了十二点~~稍微解释一下最近一声不吭的原因,其实在前头就说过我换工作了,上手的过程中一直很忙,每天基本码字的时候都要打瞌睡了,所以基本上传完就下线了。还是那句话,等慢慢稳定下来会多多加更的。另外有空的话,会加更的。大家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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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还没来得及修改就放上来了,之后会稍稍改一下错别字之类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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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了葭葭一番,虽说面上看不出她的任何一丝异样,秦雅还是留了个心眼,替她将外出向那魔头御敌的任务推了,只叫她专心在云开书院留守着便是。
不到短短一年之内,发生了这么多是,葭葭多少也是有了几分疲惫的,便应了下来。
随后昆仑昭告状一出,天下间谈论此事者不绝于耳,几乎是一面倒的骂声,便是魔道修士,也骂的分外厉害,对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不耻于耳。
方才踏入云开书院,便被告知妙无花寻她,葭葭亦不多做停留,便向妙无花的住处行去。
再一次踏进卧禅谷,第一次踏进卧禅谷时的紧张害怕早已不见了踪影,葭葭信步而开,百步得见妙无花。
此一次拜见妙无花,却并不如往常一样,只有他一人,葭葭目光扫了一眼妙无花身旁的尹风与沈离光,向着妙无花行了一礼:“见过妙真人。”
顿了一顿,又抬手望向尹风与沈离光的方向:“尹真人、沈真人!”
如今,她与他二人早已是并肩的修为,是以算得平辈了,自不用再向先前一般行礼了,打个招呼便是。
那二人回应了两声,便眼观眼、鼻观鼻的坐在一旁,不说话。
“顾朗传讯于我,你受了不小的惊吓,不知可让本座看上一看?”妙无花说着伸出了手。
虽是问话,不过这其中却不容她拒绝。
当然葭葭也无什么好拒绝的,自是伸出了手。一手搭上她的主脉。一股面润无极的灵力涌遍全身,葭葭静静的站在那里,半晌之后,妙无花终于收回了手。淡淡的摇了摇头:“无!并无不妥。”
葭葭点了点头,口中道谢:“多谢妙真人。”她亦察觉不出自己哪里不妥来,此番,似乎是顾朗多虑了,葭葭心道。
“本座不得离山,是以倒是令得你被萧白夜带走这么久。这是本座的不是。”妙无花说道。
家家爱挑了挑眉,眼花总闪过一丝诧异:妙无花身为昆仑收取一指的出尘大修士,着实不必特意来担忧一个出窍后辈的事,居然还何必那特地向她解释了一番?
葭葭不知妙无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要,倒是记起了什么。复又向他道谢:“当年妙真人所赠弟子的一抹朱砂之力,此番救了我等一命,弟子还需真人道谢。”
却见妙无花摇了摇头:“那个不算。”
“……”家家爱吃惊的睁大双目,看向买哦无话,虽未说一字。面上的惊讶却是一展无遗。
“本座说过,欠你三个人情,还剩两次。”妙无花眨了眨眼,目中无波,倒是难得好心的提醒了一番葭葭。
葭葭:“……”此事她早已忘却了,此番被这么已提醒,自己倒是生出了几分尴尬。不过,看始作俑者——妙无花,似乎面上并无什么尴尬之色。
喝骂一扫,顺带便扫到了一旁的尹风与沈离光,但见沈离光面上是与妙无花一般无二的毫无表情之色,倒是尹风。面上那个略略的现出了几分尴尬,坐在妙无花与沈离光中间,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无奈。
困的五位长老,秦雅是她师尊。自是不必再提、而她与燕锦儿的关系同样匪浅,便是如今她布置阵法用的额手法——移花接木手,便是自她那天机殿中流出的,对于自己,燕锦儿似乎总是多有几分纵容的,这一点,不说心思谨慎的葭葭,便是大大咧咧的展红泪亦早已察觉出了这一点。
其实对于燕锦儿对自己的纵容,葭葭除了感激之外,还有几分怪异的,似乎只有单纯的燕锦儿极喜欢她这个小辈能够解释。自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那次出手打破了她与风毓的比试,燕锦儿对师尊的忌惮,是以有意纵容,而后便是她看了天机殿不外传的秘法,燕锦儿却除了告诫,什么也无,燕锦儿于她,可当真算得半个师尊,似乎可解释为惜才。但仅仅是惜才,便能叫她这般纵容于自己么?再如何惜才,葭葭亦是名不正言不顺,并非师承于她,她却从未对她说出什么不得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话,确实已至纵容的地步。
至于宋无暇素日里话语不多,是个一流的剑修,亦是个典型的剑修,爱剑成痴,那藏剑峰上的有容道场,便是他的地界。至于李乐山,虽与师尊关系有几分古怪,但到底素日里也算是有过相交。
但尹风,此人承了明昭峰不留权势之风,却与妙无花、沈离光并非算得一类,比起这二人的淡然,尹风似乎更多了几分人气,对于尹风的印象,家家爱记忆最深的,还要属筑基时门派之上了,其后偶尔得见,每每都是被燕锦儿的伶牙俐齿气的口吃,结结巴巴的,令人发笑。
不过也正是因此,没回他一急便口吃,似乎轮到五长老谈事之时,便不敢多言,就算多言,也是说不清的。
“多谢妙真人。”气氛尴尬的厉害,葭葭抬手道谢,笑着摆了摆手,“那什么人情,葭葭根本什么都不知晓,全凭真人自己……”
话未说完,便被妙无花打断了,一双清目淡淡的看着她:“两次!”
葭葭:“……”
“师尊,你莫、莫说了,尴、尴尬的厉害!”尹风愁眉,略有些急迫的摆了摆手。
却见妙无花转头瞥了他一眼:“尹风,为师教你的修身养性呢!外物如何,与你何干?”
“是、是。”尹风被这般一说,低下头来,倒是双目扫了一眼葭葭,这才未说什么。
在这般的三人面前,呆久了,委实有些局促,葭葭这般想罢。又见妙无花似乎无话可说了,便抬手向妙无花行了一礼:“弟子先行告退了。”
“也好。”妙无花说罢,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离光,忽地出声。“离光,你送送她!”
这声一出,不单是葭葭,便是沈离光也目露错愕之色,那方才低头修身养性的尹风也不再修身养性了,就这般跳了出来:“师、师尊,你让离光送、送……”
“不让他送让你送?”妙无花抬眼瞟了他一记,“且先能将话说清楚了再说吧!”
葭葭:“……”特意让沈离光送她,这昆仑巴掌大的地方,她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特意让沈离光送她,这也委实太刻意了一些了,葭葭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妙无花,又看了一眼同样错愕的沈离光。却什么也未说,低身行了一礼,同起身的沈离光向外走去。
这一百步,委实行的古怪,葭葭行了几步,便回头看看沈离光,看看沈离光。又行了几步。
“莫看着我了,我亦不知是怎的回事。”沈离光淡淡的解释道,“也不知师公他老人家想要作甚?”
“哦。”葭葭点了点头,只是那双明目中却写满了不信,分明是在问“是么?”
或许是那双眼中的表现太过明显,沈离光一向无甚表情的面上现出了几分尴尬之色。动了动唇,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当真不知他要作甚?”
得了葭葭又一声应下,沈离光脚下加快,短短百步的时间,硬生生的额用了比往常快一倍的时间完成了。
将葭葭送出卧禅谷。沈离光连寒暄也无,当然,家家爱也从未见过他于人呢寒暄,转身便走。素日里也是这般不发一言便走的,可却从未有过一次如此的狼狈。
葭葭想了想,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亦不去想妙无花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有了妙无花的查验,荷香大抵能够彻底稳了顾朗的心了,家家爱心道。
正低头思忖间,却听有人自前方出声询问:“你怎会与沈真人走到一处?”
葭葭抬头,一见来人,便弯起了唇角:“师兄。”
但见前头的顾朗疾行数步,行到她的跟前,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她的身后,口中还在嘟囔着:“他做什么如此行事匆匆?”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当然后一句顾朗没有说出来,只是心中颇觉的怪异而已。
“妙真人令得沈真人送我一程。”葭葭答道,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柳眉一扬,“妙真人亦说了,我无事,你且放心好了。”
“嗯。”顾朗点了点头,却依旧蹙眉,看了她一会儿,便忍不住出声喃喃,“卧禅谷你又不是不认得,何须特意送行?”
葭葭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顾朗亦知再问下去,恐为不美,便未再继续问下去,二人转身向云开书院的方向行去。
此番葭葭因有了秦雅的特批,暂且不用离开昆仑,但顾朗等人却不便久留了,需得去前方迎敌,那从昆仑逃出去的那位纠结了一帮道魔混杂的修士,在神州各地挑衅,人修自结队伍,与那一帮道魔混杂的修士亦有过多次相交。
论实力,除却那魔头之外,那群道魔混杂的修士着实并不算得多么厉害,可奇就奇在,这群修士哪怕被打的只剩一缕元神,不久之后,又能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据称,这就是那人的永生之道。葭葭思及此,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样的人,早已超出了一般的认知,不,语气说是人,不如说是怪物的好。
至少葭葭以为那些个,就是怪物。
这般一想,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萧白夜,思及这样一个清高自傲的人,不久之后也会变成这般一个怪物,葭葭忽地生出了几分不忍,但却也无可奈何,想来昆仑在确知他叛变许久之后,才将他叛出昆仑的事迹抖落出来,亦是知晓,行至至今,亦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了,明知那主上便是母后的黑手,一步一步,逼得他行至如今的地步,却也无可奈何,只因,要得一线生机,除却那人能够给他,天下再无人有这个能力。这等痛苦,想来不会比起昆仑修士对得知他背叛的痛苦少上几分。
这样的永生之道,哪是修士主求的永生之道?分明是个怪物。
葭葭思及此,便抬头问顾朗:“你可知被困在九龙禁地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朗锁了锁眉头,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半晌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到底是数十万年的怪物了,现今天下的修士,没有谁比他活的更久了。我知道一些,却直到的并不清楚。”
葭葭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此人活跃于我昆仑创派祖师宋远山时期,据说是当时天下间难得一见的天赐人物,便说他是不世奇才也埋没了他,此人之才早已超越了一般的修士,可说天下数十万年间,也只出了这么一个修士。但如你所见,此人行事却算不得正道,初时亦正亦邪,倒也并未惹出什么大乱子。如你所闻,那人才华果然呢,天下间自然来去自如,隐隐有想于天下间称霸的想法。这之中的事,你也知晓,过了那么多年,多少私密之事,便是前人手记也无法记全,总之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此人突然有了可毁灭天下的力量,一时群雄奋起,修真界中混杂不堪,后来是天下修士同起,终究将他关押于九龙禁地。九龙禁地的布置,汇集当时天下修士之能,才将他封印其中,却也无法令得他死去,只能就这般关着了。一关就是十几万年,而后的事情,你也知晓了,十几万年之后,九龙禁地的禁制愈发薄弱,他又逃了出来。”说到这里,顾朗,顿了一顿,蹙眉,“不过,但看如今他的能力,比起先时古修所绘的可怕之能,已然减弱了不少,我等也因此,才有了一战之力。否则,依着当年天下间无数出尘修士出手才将他关押起来的可怕之能,现今天下唯有一个妙真人,又如何与之抵挡?”
“这便是天道有平衡。”葭葭听罢,倒是多了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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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翻至后头,便愈发的引人发笑,葭葭眸光也愈发的亮了起来,放佛随着顾朗日记中的记载,回忆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纵有些微苦涩,却依旧甘甜如初,继续向后读去。
四月初五。这个新来的师妹,当真是,当真是不可言说。原以为她是个安安静静的丫头,熟料,今日竟弄出了这么一番动静。私学那移魂**,将自己与那只呆头呆脑的仙鹤换了个位。也不想想它懂什么?整个人撅着屁股往水里钻,天啊,她可是个女修,衣衫湿了,玲珑曲线毕现,便是我看了也有些不自在,再者说,毕竟长的不错,若是让心怀不轨的人看到,那可如何是好?没办法,除却出手害能作何?这当真是我干过的最蠢的一件事,居然围着一只“仙鹤”追逐。还让天机殿的燕真人看了笑话,哼!女修果然是个麻烦。
六月初五。怎的也没想到这个师妹居然能发出那般的誓言。仙府的传承,足以留住太多人的目光。待我见到她时,正见她被人围攻,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我祭出了斩神刀,站到了她的面前。若是强行出手,寡不敌众,这几乎是想也不用想的事。但是,谁叫身后这个麻烦是我的师妹呢?我怎能弃她于不顾?蜀山的人、魔道的人,还有一大帮的散修,无人不是在打她的主意。我未料到这个平日在我眼前唯唯诺诺的丫头,居然敢这般站出来,舌战群儒。她本就生的娇小,这般以一己之力与众人对抗我看着她较弱不堪的肩膀。总觉得那肩膀太过纤弱。也不知承受不承受的起这样的负担。好恨。若是我再强一点,是不是师妹就不必担忧害怕了呢!关键时刻,师尊来了。在最最紧要的关头,我原先不过咬牙一试而已,但万万没有想到师尊居然会真的来了。以一敌五,场上形势急转。我看着她双目一亮,轻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涩涩的。若是,若是有朝一日,我似师尊这般能够以一己之力,护她一身周全,是不是也能得到这般轻松惬意的笑容。接下来的一切都在师尊的掌握之中了。所有人看着师尊的眼神都是敬畏与嫉妒的,便连我自己也不例外。师尊总是自出生起便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是天下人心中赫赫有名的藏剑君子,亦是我努力的目标。也不知何时,我能如师尊这般强大,强大到不惧怕在场的任何一人。强大到师妹不用一人站出来,以一己之力对抗群修。
七月初三。这丫头又惹事了!此番还惹上个对她有所企图之人。听闻一名名唤陈七的散修意欲逼迫她与他结成双修道侣。我立时跳了起来,随后又无奈的紧。当初遇到她时,我便想说这女修麻烦的紧,想不到竟是一语成谶,这几年,这丫头却是麻烦的厉害。不过那陈七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等事。在赶去的路途之中,听得她逃出来了。哼,那还差不多,这才是我顾朗的师妹。不过那名唤陈七的修士听说是个风流的,在附近来来回回的找,这当真叫我担心。
七月初四。天可见的,竟让我提前找到了她。不过彼时她那素日里麻烦的脸上一团焦黑,当真是,当真是难看的紧。只是灰扑扑的趴在那里,小小的一团,竟让我想起了师尊那只雪灵兽,也是这般怯弱的样子,偶尔师尊将它放出来,便这般趴在那里,用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你,看起来好不可怜。还记得幼时,每回见到师尊冷落那只雪灵兽,我总忍不住要为它说上两句。但是后来,见那雪灵兽如此好色,也就罢了,难怪师尊轻易不愿放它出来呢!不过,这丫头,当真是越想越觉得而与雪灵兽有几分相似。难怪,师尊在初时的试探过后,对她便愈发的尽心了起来。她委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修,生着一张让人生不出恶感的脸与不错的性子。更有甚者,或许是她无形之中与雪灵兽也有几分相似吧,用欺骗世人的柔弱来掩饰暗藏锋芒的爪子。不管是我还是师尊,事实上都是极喜欢雪灵兽这等灵兽的,而她便与雪灵兽有几分相似,又不像妙妙那般好色,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我找到她时,她已昏迷了过去,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从来没有这般抱过一人,当抱到手里之时,这才发现也不知是女修天生如此娇弱,还是她天生如此娇弱,手中轻的几乎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分量,让人不由自主的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七月初七。她珊珊醒来,没有半点旁的女子的故作娇弱,有的只是一脸茫然,怔怔的看了我片刻,忽地一笑,跳了起来,叫师兄。或许是她面上的笑容干净的太过漂亮了,只觉似是一道暖阳洒遍全身。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名唤陈七的修士不肯放手了。她长的很美,这早在我遇见她时便已知道了,然而她不同的是,明明生了一副我见犹怜的脸,却对这天生的优势视若无睹,只自顾自的犹如一株强韧的岩缝草,这般成长了起来,正是容貌的软弱与内心的强硬,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糅杂在一起,组成了她特有的不同,从那一张张公式化的美人脸中逐渐脱颖而出。听得我让她虚与委蛇,那张脸几乎是立刻的僵硬了起来,不知怎的,看了实在叫人心中堵得慌,若非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当真想现在就带她走。
葭葭双手一颤,只觉的颊间不知何时爬上了两朵红云,两颊之上似是有一团无名的火焰一般愈烧愈旺。虽然自己对于情爱之事还是那般懵懂,却也不是天真的不懂男女情爱为何物的女修了。至少经历过现代社会的清洗与萧白夜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书籍的荼毒,手中的一本无名书册,只让她愈看愈发觉得,似乎是在看一段名为“爱”的心路。尽管顾朗早已与自己表白过,自己也应了下来,只是那种感觉,与今日看到这一番心路是截然不同的。
一时间,既想逃离,又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左右着她,令她心内挣扎不已。
最后还是抑制不住,或许是内心的好奇?又或许是其他,总之,葭葭颤抖着双手,继续翻阅了下去。
七月十一,那混蛋,竟敢拉她的手,当真是讨厌。居然让他跑了?下回,若让我遇见他定然斩杀了他为好。不过幸好,没来晚,她没事。
九月十九。听执法堂的同僚说,明昭峰上那对师徒又欺负她了。心中真是不舒服,葭葭是我的师妹,谁让他们乱来了。虽说若自己成长的没有这般快,沈离光若无意外的,极有可能有一争斩神刀的能力,可是我也从未将他放到那个对立面。可是那对师徒,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当真是令人厌恶的很。平生似乎第一回做了恶事呢,托执法堂的同僚查了查明昭峰。哼!以沈离光那不管事的性子,明昭峰上那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定然不会少。果不其然呢,查出了几件,治了沈离光一个看管不严之罪。罚了十年的俸禄,心中似乎这才舒坦了一点。这等事情就莫要告诉她了,省得她心中有所想法。
十月初一,葭葭回昆仑了,安然无恙的回来,还好还好,那之后便要准备门派大比的事了。那等门派大比之事无聊的紧,她其实不参加也不要紧的。
元月初三,她最近好生认真,常常看到她刻苦闭关修炼,一打坐便至天明。
三月初三。门派大比来临了。她当真是意外的好运呢!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能这般无惊无险的晋级,最好不过了。只是每回斗法前总让我捏上一把汗,还有沈离光那个女弟子又那般看着葭葭了。那目光阴测测的,就似毒蛇一般,实在叫人不喜。
三月初六。叶青歌可能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之时,我本能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叶青歌总算回来了。当年若非因为我,叶青歌也不会孤意要外出,接了那任务,整整失踪了那么多年,就似一个欠了许久的债,终究是要还清了。那便好,此事早晚要了的。
三月初七。没成想此事,竟牵连那么广,葭葭终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比试。待到叶青歌从太阿峰主殿中追出来时,我看着这张被人唤作温婉大方的脸,不知怎的,烦躁的厉害。看着她抿唇笑着与我打着寒暄,诉着这些年的事,我心不在焉的点着头,脑中蓦地响起了葭葭。叶青歌不适合这般抿唇笑。不,或者说,葭葭抿唇笑起来,似乎比叶青歌更美呢!一时,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斥着,似乎是与有荣焉,我的师妹比旁的女子美。
三月初九,师尊离开昆仑了,带着执法堂三十六位精英。离别之时,我与葭葭去送行。眼见着师尊一行人愈行愈远。忽地心中有些喟叹,听说师尊临别之时,特地为葭葭求了名无宝殿三层的一次通行证。望着师尊远去的背影,葭葭眼中的濡慕之情一展无遗。听说葭葭那场比试赢得极为凶险,但是那时,我似乎正在寻叶青歌。心中闷闷的,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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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流行起了这么一个说法:将我与叶青歌的事情描述的极近人之想象,描述之详尽,便是我自己初听时都吓了一跳。不知为何总想去看葭葭的脸色,在看到她目中无波的模样之时,也不知为何,心里很不高兴。
五月初一。今日才知,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竟然又经历了一番生死,被狐妖所掳,又遇到了那个对她有所图谋的陈七,还误打误撞走入了外荒茶马弃域之中的冰封天地。明昭峰上那对师徒,当真是叫人恨气不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竟是沈离光救了她。不,与其说是沈离光救了她,不如说是互救而已。不知为何,听到这消息,原本听闻她平安归来的高兴也冲淡了几分,那对师徒就似天生的敌人一般让我不喜。
而后是一系列的空白。葭葭自是知晓的,而后顾朗只身陷入九幽冥狱之中,那时的她们,委实是生平最为狼狈之时,便是昆仑之上也有诸多修士在暗处对他们虎视眈眈。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位之前对她一直言笑晏晏,而后却差些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人。
她从来不是圣母,萧白夜如此待她,她自然做不到还那般柔言以对,只是毕竟,这位常年呆在名无宝殿之中,以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神州大地的修士给她印象太深,让她多少心中有些难以平复。
也不知多少的空白过后,重新又有了记录。三月初二,当久违的阳光照亮双目,再一次看到那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我眼底竟然湿湿的。数年在九幽冥狱的静坐,足以让当年的热血冲动随着时间渐渐沉淀下来。看向那端坐一旁,面带倦色的修士,我心中复杂难平:没有想到,竟会是他。在我与葭葭腹背受敌之际挺身而出。此举对于一直对他不喜,心中为葭葭不平的我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笑话。慢慢平复下心中的波澜,沈离光在外守了我几年。我便与他隔着九幽冥狱的入口静坐了数年,这数年未曾交流过一句,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因为葭葭。但看葭葭虽风尘仆仆,却难掩激动的朝他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明昭峰那位面色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拂袖离去。我走到了葭葭的面前,心中波幅不定:她回来了,为我在外苦苦奔波数年之久,只为我能离开这鬼地方。心中隐秘的高兴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喷涌而出,只是今日已然认定,她值得我生死许之,似乎比任何一人更接近我的内心。遥想当年因屈辱与不甘,甚至还自暴自弃过。当我想这般死去之时,她带着泣意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生生揪起了我的心脏,使得那方渐渐沉寂的心跳声逐渐趋于平稳。
四月初二,当师尊久违的传讯落入我手中之时,口中涩涩的苦意渐渐散发出了几丝甘甜。人云苦尽甘来。我今日算是彻底偿到了。
五月初一。我等一行人随叶青歌进入万兽平原。到底当年叶青歌也算与我走的不远,这个外表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的女修可不是面上表现的那般。我心中狂跳,思及前方未曾有所察觉,惬意的吹着两畔清风的葭葭,心中多了几分害怕。希望无事吧,好歹有卫东卫真人再次。想来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五月初五。先前的害怕应验了。没成想叶青歌当真做出了这等事,将我等引入其中,临了害怕想要逃走。假惺惺的要带我一起逃走,可即便是在九幽冥狱关了几年,磨去了我一身的锐气。然而有些事情触及到了底线,我怎能这般抛弃自己的伙伴?更何况,葭葭也在那里。叶青歌又哭又闹,抖出了我二人的往事,这般天花乱坠的,说的我与她好似当真有什么一般。其实一点也无,什么都没有。不过此事也是因我年少思虑不周引起的。当年的自己对这些浑不在意,并非不知晓叶青歌暗中做了什么,却不可否认的,当年即使知道这些,也无甚所谓,直到今日,忽然觉得她愈发面目可憎了起来。年少时对女子出于本能的忍让渐渐在成长中消失殆尽。此刻才方知言语若是管理不善,终有一日也会变成杀人的利器。待我拒绝了叶青歌,匆匆往回赶时,身畔玉牌震动,听得那久违的一声:“顾朗,为师回来了,掌门已告知为师了,叶青歌此人大恶不为,然而贪生怕死,你又与她当年有过一段交集,且莫随意相信她。否则你周身之人危矣!”听得师尊的声音,嘴角似乎愈发的苦涩了起来,便连师尊看来他都是“与叶青歌有过一段交集的人”,那旁人呢?又会如何想?将葭葭等人身陷其中的事告知了师尊,师尊只道即刻赶来。我掐断了传讯,于原地等候师尊。突然思及葭葭看着师尊濡慕的眼神,心中忽地生出了一番自卑:纵然一直将师尊作为奋斗的目标,但我似乎比起师尊差的远了。
五月初七。此番损失惨重,除了那位卫真人与葭葭二人,竟然尽数遇难。葭葭出来之时,那惊慌失措跳到师尊背后的模样当真看的我好生难受,原来在不知何时,我已没有能力成为她的依仗了么?
六月初一。今日师尊与我说了一些话。白日里,师尊端着茶盏,眉微扬,朝我一笑,他说“当年那个意气奋发、热血自傲的顾朗已然不见了,换来的是今日的顾朗。当年你有意气与热血,那现在呢?没有了意气与热血,你有什么?在九幽冥狱里头若是白白呆了几年,便离葭葭远一些,否则总有一日你会拖累她。”我心中虽有气,却也无可奈何,不明白此事又牵连到葭葭什么事,师尊只是摇了摇头,只是目中已是了然,“顾朗,那就寻回你自己的剑吧!为师整整悟了五十年才明白,斩神刀之所以如此神圣,是因为昆仑群修赋予了它意义,没有那些意义的斩神刀,终究什么都不是。我等剑修,终究是要有我等自己的剑的,为师一直在找,那你呢?”茅塞顿开,九幽冥狱枯坐数年的所思所想在脑海中遥遥展开,当斩神刀顾朗不再有斩神刀,那顾朗还有什么?如师尊便是没有斩神刀,也有那个名震天下的声名——藏剑君子!那我呢!我会有什么?
三月初一。万兽平原又是大兽潮。上一回兽潮发动之际,父母尽数遇难,这一回,待我闭关而出之时,兽潮发动已臻白热化的阶段。我并未接到任何任务,但终究是坐不住的。不出一声,私自下了昆仑,前往兽潮动乱最为暴乱的地方——万兽平原,兽潮之始便是出自这里,而且,葭葭与师尊都在那里。待我离得嘉元城还余百里之际,正见嘉元城外远处,万兽平原上方,天象得出,一只放佛染血的凤凰出现在了天际。凤凰浴血?眉心一跳,似乎是出自一种本能的,心跳加快:会是葭葭么?如此一想,足下加快,寻着大部队前往的方向,进入万兽平原深处,愈至深处,心头跳的愈发剧烈了起来,捂着胸口追了上去,终是在人群的尽头看到了她:就是这般,明明生的极美,偏偏时常将自己弄成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听得燕真人与蜀山的遗策道人争执与激动之声,我眼中只见她一掌之后,彻底昏厥了过去,师尊将她抱起穿过人群,向我昆仑嘉元城的据点行去。眼前二人,一个是我的师尊,一个是葭葭,不知为何,心里不知多想跟上去一看,可临到末了,我还是逃了,愈发自卑了起来。
十月初一。这场妖兽动乱终于结束了。自三月初一那场凤凰浴血的奇景之后,昆仑补天劫手之名早已响遍神州,便是足不出户,亦能听到他们的动向。葭葭与师尊终于回了昆仑,不知为何,再见这二人,总有些害怕,不知在害怕什么。似乎我能做的唯有沉默。李戊辰的出现让我明白了斩神刀不过多久便将易主了。其实这个认知我早已知晓,早在师尊当年便同我说过,只是乍闻这等消息的修士还是无一例外的将同情加诸在我的身上,当葭葭对我露出担忧之色时,我不知多少次想张嘴宽慰她,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月初九。师尊带人又去东海了,此番,葭葭同去,我并未去。昨日,师尊与我谈了一番。声声放佛历历在目。“顾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为师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不解,师尊又道,“你何以如此沉默?当年你与葭葭可比为师与葭葭亲近多了。”被逼急了,我无奈道,因为长大了。还记得师尊彼时开怀大笑,笑了许久之后,才渐渐收了声,意识到自己回答的蠢了的我,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莫可奈何。半晌无言,末了,师尊终于起身:“顾朗,你是我的弟子,葭葭亦是。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不去东海也好,琢磨出属于你的剑,终究有一日,你能脱离斩神刀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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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于连真人那个非议多多的论点的。”陆星罗说道,看了眼葭葭,见她并无旁的表情,便放下心来,正要继续说下去,听得身后一道带着怯意与小心谨慎的声音响起:“连,连真人。”
陆星罗当即便闭口不言了,很是得礼的退到了一旁,让来人先讲。
葭葭看着那声音怯怯的阮潇潇,再看看一旁的陆星罗,只觉得阮潇潇委实谨慎的有些软弱了:不管出身如何,二人都是云开书院的学生,阮潇潇已是元婴期的修为,而陆星罗却不过金丹期的修为。
是以阮潇潇突然开口,陆星罗当下便闭口不雅,退到了一旁,算是给礼。可阮潇潇倒好,眼珠转了转,明显的退缩之色尽显,还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星罗的脸色。好在陆星罗不是什么无理之人,什么话都未说。
“怎么了?”葭葭弯了弯唇角,看向阮潇潇。
阮潇潇复又怯怯道:“连真人,我近日有些话想单独与真人谈谈?”
葭葭听得她在“单独”二字上加重了声音,大抵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见陆星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急,便带着阮潇潇前行了数十步,离得陆星罗远了一些,才停了下来,望向阮潇潇:“何事?你说吧!”
“是。是。”阮潇潇连连点头,只是又有些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半晌过后,终于出声:“连真人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该如何是好?”
“什么?”这话一出,葭葭不禁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沉眉复又问了一声。
阮潇潇被她这一声“什么”吓了一个哆嗦,半晌之后,竟是“哇”一声哭了出来:“连真人,当年你救了我,今日可还能再救我一回?”
越说越发离谱了,葭葭在自己还未察觉到之时。已皱起了眉,望向阮潇潇。
她虽生的柔弱,却气势尽在,更何况又是出窍中期的修士。比起阮潇潇来说那等威势可是压都压不住的。
是以,她不过一皱眉,那等微带着不悦的威势便环住了阮潇潇。阮潇潇更是害怕,不过或许是因着着实太过绝望,倒是没有退缩,反而一股脑儿的将话都说了出来:“连真人救我!您当年救了弟子一命,弟子铭记于心。若无连真人当年相助,也断断没有阮潇潇的今日。潇潇一直谨记连真人的恩情。只是,只是这厢,师尊他。李家又有后继之辈了,我,我不知该如何试是好了。”
这话闭着眼睛说完之后,阮潇潇再睁眼,却并未见到葭葭发怒的表情。反而件她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嗯。所以呢?”
“我,我此番进云开书院是得了李氏一族的名额,这厢,那二位李家后人来了,我,我该如何是好?”阮潇潇一脸焦灼的看着葭葭,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
却见葭葭面上并无旁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复了,这才道:“你且放心。云开书院弟子若无背叛门派的大错,是不会被随意驱逐出去的。”
阮潇潇一愣,她也知晓,只是她害怕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而是,动了动唇,忽地只觉话在唇边,竟是说不出来。就这般看着葭葭,一时尴尬不已。
也不知葭葭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眼见就要离开,阮潇潇终是急了,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葭葭,待到回神,发现自己所为之时,阮潇潇又忙不迭的放了开来,慌忙道歉:“连真人,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急的狠了。师尊,师尊他是如何的人,您也知道。此番又有了后辈,这几年便待我冷淡了许多。您也知晓,我原本便是阮氏一族的人,阮氏一族的人,见我受了冷落,已给我吃了好几回苦头了,虽然这点苦头算不了什么。可是,连真人,我怕总有一日,我会,我会。”顿了顿,阮潇潇,动了动身子,调整了角度,以一个陆星罗看不到的角度竟是双膝一弯,就要朝着葭葭跪下来。
可葭葭早有察觉,自是一早便弹出一道灵气,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只是再向阮潇潇望去的目光之中,除却审视之外,又多了几分复杂。
阮潇潇此人,本就是单一的火灵根,又是勤奋,这一点,亦没的挑。只是如先时走投无路之时便会向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修求救,她当真不知道该说阮潇潇聪明好,还是笨好。
诚然,阮潇潇算不得恶人,便是方才要向她恳求,也知晓避开了陆星罗,未免第三人在场,给二人难堪。当年李乐山收她为徒,她能自李乐山那么多弟子中脱颖而出,便可见得不是个笨人,甚至还颇有几分懂人情世局的聪慧。只是,性子中却委实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始终抱着依赖之想。当年,她实力弱小,若是攀不上李乐山,进不了内门,便连功法也无,这倒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如今,她已贵为云开书院的弟子,便是李乐山对她不比当初又如何,云开书院的弟子,不说沧海楼万卷经书,就是名无宝殿的通行权,也并非无法通过努力得到。更何况,云开书院学堂之中,本身就藏有万卷经书。是以当年云开书院建成之时,她曾感慨云开书院弟子之幸。一朝入得云开,若是本人足够强大的话,根本不需依靠任何人,因为,她已有了立足昆仑的资源。这也是妙无花为整个昆仑有才能的后辈所谋得的福祉吧!
思及此,葭葭望向一脸忐忑的阮潇潇,开口反问:“嗯。所以呢?李家又有后辈人才了,李乐山不理你了。你待要如何?将那对双胞胎除了么?”
这话一出,便见阮潇潇连连摆手,她虽害怕那对双胞胎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东西尽数夺走,但是杀人陷害的勾,她却从来不曾想过,是以连忙摆手,急切的辩解道:“不。连真人。我从未这么想过,我只是,我只是不知如何是好。连真人给了我机会,自是潇潇的指路明灯,是以,慌张之下,便来向连真人询问了。”
“哦?”葭葭扬眉反笑了两声,这才正色道,“你是怕没了李乐山这座依仗,害怕了,是么?”
一语似是进行梦中人一般,阮潇潇连连点头,面带恳求之色的看向葭葭:“就是这样。连真人,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做胃好了。”
“你已是云开书院的弟子。何必总想着依仗他人。再者说,李乐山这些年,除却云开书院这一事,又能给予你多少依仗?修士,自当自强而行天下,本座观你如今已是元婴期的修为,并不比任何人差,为何如此惶惑不安?便是那阮家的有些人再来寻你麻烦,到底凭着云开书院的名头,有几人敢对你下狠手?记着,借来的势与自己的势终究是不同的。”葭葭淡淡的说道。
阮潇潇迷惘的表情之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半晌之后,垂下眼睑,低低出声问道:“所以,即便连真人身后有秦真人等人这般的靠山,却依旧自行。也是因为借来的势与自己的势终究是不同的么?”
葭葭点头。
见阮潇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转身,向那边等了会儿的陆星罗行去。
倒是陆星罗,看着若有所思的阮潇潇,再看看葭葭,有些拿捏不定的出声问道:“连真人,你们可说完了?“
见葭葭点头,陆星罗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而后便听葭葭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你想与本座说什么阵法?”
闻得此言一出,陆星罗双目一亮,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回头朝葭葭颇有几分得意的说道:“连真人,你且等等,且看看我的手笔。”
葭葭虽有些惊讶,却难得的被他提起了兴趣,带着几分笑意,向陆星罗望去,但见陆星罗反手自袖中取出几根细长的银丝。
见得那几根银丝,葭葭随即挑了挑眉,便在这一瞬间,心中早已有了大概的猜测。
果不其然,便见陆星罗伸出双指,夹住那银丝。“簌簌”的几声,银丝划飞天际,便是那方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若有所思的阮潇潇都抬起头来,向这边望了过来。
五指间成丝,葭葭立时睁大了眼睛,向着陆星罗指尖望去,然而待得仔细见过之后,却还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原本以为是移花接木手呢,结果却不是,不过相似而已。只是,没有移花接木手,却能做到这一步,葭葭心中对陆星罗默默的多了几分肯定。
五行灵力,通过那与自己相似的丝线,向周围散去。
待与云开书院周围无形相接之际,一个简单的五行法阵便已初具雏形了。
待看到这里,葭葭已忍不住拍手叫好:“不错。没想到,你竟然做到了。”
陆星罗挠了挠后脑勺,这一动作,倒是将身上那玉树翩翩之姿略去了几分,转而变得憨厚了起来,收回丝线,便双目亮亮的向葭葭望了过来:“连真人,你看我做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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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无不可。”葭葭点头,见他手法熟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为今日,到底钻研了多久?”
被这么一问,陆星罗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半晌之后,才以低不可闻的声音答道,“自第一回见连真人起,星罗便在尝试了。直至前不久,才尝试成功。原本当时便想要与连真人看上一看的。只是,那时,连真人正与萧、萧真人在一起,并不在昆仑,星罗只得就此作罢。”
“原来如此。”葭葭复又点了点头,只是心中更是讶异不已:未曾想到自己当年之言,当真如同随风入夜一般,在看不见的地方,渐渐润物于无声,或许这就是当真对某一事物痴迷之时,所应有的态度吧!
葭葭兀自感慨,陆星罗得了他的肯定,更是整个人兴奋莫名:“连,连真人,你看我可还有什么地方不对的?”
葭葭摇头,瞟了一眼痴痴的望着这里的阮潇潇,见她神思恍惚,似是在想什么事一般,便干脆带着陆星罗向前行去,边走边说着阵法之上的事,不再理会阮潇潇。
“那线丝,是我找薛真人打的。听说连真人也找他打了同样一条,我这才上门请求的。”陆星罗走着走着,又道,说罢,看了看葭葭的脸色额,目中露出了几分忐忑,“连真人,我可以这么做吗?”
“一根线丝而已,你莫用问我。谨慎是好事,但也不必这般谨慎。”葭葭说道,回想那位薛真人那古怪的脾气,思及陆星罗找他帮忙,估计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心底里对他印象又好了几分。
眼看她快到了,陆星罗这才咋咋呼呼的拍了拍脑袋跳将了起来:“呀!我差些忘了。老祖宗要我带话于连真人呢,说想寻您去我陆家做客。陆家就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心。不知连真人能否应下来?”陆星罗说罢。复又有些忐忑的看向葭葭,见她眨了眨眼,似是思索的模样,连忙摆手。又道,“连真人莫担忧,不过是一些有关阵法的请教而已,没有其他。”
葭葭点了点头。
陆星罗见她当面允了,喜极之下,一时便有些手足无措了。就这般眨巴着眼睛看着葭葭。
葭葭只觉好笑,摇了摇头,眼见他无事,便出言率先道别,陆星罗这才转身离去。
不过。虽是出言道别,待得陆星罗离开之后,葭葭却有些不知所措了。眼下她所熟识的,几乎都不在昆仑,偌大的昆仑显得空空荡荡的。唯有元婴以下弟子还在,但这等级别的弟子,她多半不熟。想了想,正要回屋打坐修炼的葭葭,也不知为何,兴趣正起,竟是随着步子。漫无目的的晃荡了起来。
原本是想去看看白泽的,熟料,到了白泽那里,竟见空无一人,通年皆在此地的白泽竟然不见了踪影,葭葭虽然觉得奇怪。不过却还未好奇到要一探究竟的地步。
只是,她原本是打着看看小白的念头,这下倒好,小白是看不成了。葭葭略略无奈的叹了一声,转身背着白泽的住处离开。太阿峰上。便是展红泪、段玉等人也不在昆仑,唯有她一个以“惊魂未定,需好好休养”的名头呆在昆仑养伤。
思及顾朗与师尊他们在前方与那位的人手御敌,葭葭心里便有种莫名的失落。只觉自己也当出现在那里才是。不过也只想想罢了,她能留在昆仑,是他们的一片心意,于情于理,她连葭葭都是不应当拒绝的。
脑中无意义的想着这些情景,足下边走边停,待到回过神来,却见眼前是汉白玉搭建的石阶,层层直上,直入云霄。
葭葭一怔,竟是不知何时,居然来了这里。
抬头望去,若隐若现的渺渺云层中,“名无宝殿”四字清晰可见。
好笑着摇了摇头,葭葭提步,踏上了名无宝殿。
如今的名无百阶,于她来说,早已视若无物,是以,整个过程不过用了区区几十息的时间。
跨入殿门,一位面容清俊的白衣执事朝她点头行礼,张了张嘴,发出了几声难以辨认的“呜呜”声。
名无宝殿之中,终年都是安静的,能于其中浏览书册的修士个个地位不凡,自也知晓何时该说话,何时不该胡乱出声。而里头寥寥无几的数位执事亦从不多发一言,原因无他,只因这些修士,都是身世背景极其清白,却又口不能言,耳不能听之人,自是无甚心事来管其他。
葭葭朝那修士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在一层转了两圈,便上了二层,径自走到那放置的稀稀拉拉的书架上,葭葭伸手,正要拿下书册,忽听丹田之内的玄灵声起:“嗯。这次还不错,没有胡乱又软下心来。我害怕你又会可怜起那个可恶的萧白夜呢!”
“一码归一码。”葭葭冷静的额翻着手里的书册,面色无波,“同情是一回事,但莫忘了,我又不是圣母,没得他甩了我这么大一个嘴巴子,我还笑嘻嘻的笑脸相对的。”
“你明白就好。”见葭葭如此冷静,玄灵自是再没什么好说的,沉寂了下来。
见它前后变化如此之苦啊,葭葭忍不住出声笑了两声,正要说两句,却听得一旁传来几声厚重的登楼声,葭葭有些诧异,不自觉的转过头去,向着阶梯口望去。能出现在这里的修士,想来没有谁会如凡人一般,这般下脚重重的登楼吧!这般响亮的脚步声,除却是故意的,实在不作他想。
葭葭忍不住蹙眉,名无宝殿是什么地方,来人竟然这般无礼,思及此,心底便有了隐隐要上说一说的冲动。
然而这想法,在看到来人之时,却因惊讶完全盖过了方才的生气。
却见那人身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宽大的道袍离地面仅一寸有余。一张老态毕现的脸上满是褶皱,只那双铜铃似的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般不修边幅在昆仑乱闯,又如此肆无忌惮的出现在昆仑名无宝殿之内的,昆仑能有几何?
葭葭本能的蹙起了眉,不过还是很快便敛下了面上的不满,行了两步,走至他的跟前,弯腰一礼:“见过伏真人。”
眼下昆仑出窍以上修士,除却特殊情况驻留在昆仑的,几乎倾巢出动,而对这等事情一向热衷不已的伏青牛却没有去前方御敌,反而出现在了这里,这是为什么?更令她困惑的是,伏青牛在昆仑之事,也只到现在,当面所见,葭葭才知晓。
伏青牛冷哼一声,皱着眉向她看了过来:对葭葭的不喜,他从来没有改变过,不曾多一份,也不曾少一分,可说顽固偏执的令人觉得害怕。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被同辈修士唤作“牛脾气”老道不是没有缘由的。
见她一人在这里,又向四周望去,但见周围除却他二人之外,没有旁人,伏青牛自是也懒得掩饰了,开口直言:“你一人怎会出现在这里?萧白夜的事情莫不是你故意掺和进去的吧!”
葭葭抽了抽嘴角,对着那一脸严肃,满脸褶子的伏青牛实在是无话可说。他倒是好,还是老样子,一样的开口便得罪人。
不过虽说这牛脾气老道开口说的话不中听,但该说的,葭葭自是还要说的。
但见她摇了摇头:“真人说笑了,我若掺和进去,怎会让自己身陷如此险地?”
“哼!”伏青牛一挥袖袍,大大咧咧的就地坐了下来,“谁晓得是不是你们的苦肉计呢?萧白夜当年最是喜欢呆在这名无宝殿里了,你来名无宝殿也不少。况且先时,他未曾跳出来之时,似乎曾帮你解过围,委实可疑的很。而且,他当年最是喜欢呆在这名无宝殿的而成,谁晓得,里头会不会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一个人爬来这里,也不知是不是与他早有了龃龉,你们……”
伏青牛一时想象全开,越说越发的天马行空,也越来越接近胡说八道了。
葭葭皱眉看着兀自叨叨的伏青牛,见他没有丝毫收口的架势,看来是要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她了,这张嘴得罪起人来可谓不遗余力。
心中蓦地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一时,整个人似是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左右了,几乎想也不想的,伸手一道灵气便劈了过去。
她出手极快,伏青牛先时也不是未有过这等状况,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她,素日里,被这般揣度,葭葭不过撇撇嘴,却也不曾还嘴,就这般任着他说了下去。是以伏青牛也不曾料到她会突然出手,当下一惊,忘了还手,灵气侧过他的脸颊,在脸颊之上划过一道细小的口子,余风又扫去了一段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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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绿柳成林的景象,说是阵法世家,葭葭只觉一点都不奇怪,边走边听着一旁陆星罗有一茬没一茬的紧张说话声,葭葭目光落到了这些绿柳之上,由点及面,渐渐扩散至四周。
一时一心三用,偷偷与丹田之内的玄灵交流了起来。
“果然是阵法世家,光这一片长头相似,阵心属性相差几可不计的绿柳,便已是世上难寻。最最重要的是,这些绿柳群每一棵都已有近千年的历史,普通柳树要接受四季晴雨与人工的洗刷,便是咱们混沌遗世里的这些凡植,不受外界侵袭,亦鲜少有一株能活过千年。”当然,葭葭口中的千年是纯粹以灵植在混沌遗世中的时间计算的。
“嗯?”玄灵似懂非懂的轻嗯了一声,明星啊不是很明白。
葭葭轻笑了一声,继续解释道:“你不明白也不奇怪,这亦是上古阵法的一种,世间我唯有在祖师爷传承的仙府中见过。可见陆家底蕴之深。只是要完成这等百年防护大阵所需要的是阵心属性相似的绿柳,光这一片绿柳林的寻找,保存,一同摘种,近千年的维护便不是易事,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只要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原来如此。”虽说看不见玄灵,但是早已熟悉多年,听得玄灵说话的鳄鱼漆,葭葭便能想象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缓缓点头的模样。
正说话间,陆星罗带着她绕过墙角,整个后院豁然开朗。
不,完全说是后院也不尽然。葭葭看着眼前这座“与众不同的后院”,心底少有感触。
说是后院,却比起前院来说大出太多了,几乎是前院的百十倍。远远望去,根本望不到尽头,除却满眼郁郁葱葱的绿柳之外。还有正中那个形式特异的湖泊,湖泊正中之处灵气蒸腾,竟是一座难得的灵脉之口,从湖中心处不断向外涌出灵气。
这等湖泊。葭葭放出神识探了探,绝非人工所挖。最最叫人叹为观止的却是那湖泊的造型,圆润的就似是人工精心雕琢的一般,只在湖泊中心出有一条弯曲过两个浅浅的弧度的结缔莲。结缔莲扎根于此,要想除却,除非两根拔起,否则一年一度,必然又生。
而被这结缔莲分成两畔的小湖,一左一右,各有两朵盛开的金心叶碧莲。金心叶碧莲的周围是熙熙攘攘的碧色荷叶。
生的此等模样,家家葭葭早在第一眼望见之时,便已发觉了,这小湖,单从外形上看。当真形似道修之根本——太极鱼。
如此天生而成的图案,想来换做无论哪个道修见之皆会驻足不前,葭葭也不例外。
“当真是天生奇物。”早已不自觉停下了脚步面对这这一番天生奇景,忍不住叹道。
陆星罗这才停下了口中不住叨叨的声音,面上那个现出了几分难得的得色:“连真人也看到了吧!这可是我陆家最最有名的太极湖,可是极妙?”
“妙极妙极!”葭葭自然连连点头,口中溢美之词不溢言表。
“这太极湖可是……”得了她这一声称赞。面上满满笑意的陆星罗又要继续说下去,熟料说到一半,却突然噤了声,向着湖心之处看去,声音中的欣喜溢于言表:“老祖宗,星罗将连真人带来了。”
葭葭抬头。顺着陆星罗的指向望去,却见湖心之中,水面急速倒转,水面湾流急转之下,湖心之处。肉眼可见的,形成了一个丈许见方的深渊,而后便见一人自那深渊之中跃了出来,跃至半空之中。
葭葭目中露出了几分不敢置信之色:哪怕葭葭知晓,修真界中容貌与修为、年龄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有很多老妖极的人物,还是一副青年修士的模样,便如她自己也已“老大不小”了,却依旧是双十年华的模样。
只是因着之前众多“老祖宗”的例子在前的关系,是以,陆星罗口中一口一个“老祖宗”,葭葭心中自也将他想象成了抑或沉眉敛目的中年修士的模样,抑或是白发苍苍、耄耋之年的模样。可说,这与众多“老祖宗”不修边幅大有关系。
但是眼前这个“老祖宗”却与其余的老祖宗截然不同。剑眉星目,眉飞入鬓,嘴角之处棱角分明,虽面上并无太大的表情,可那模样,分明与身旁这个轻轻跳跃的陆星罗有八分相似。若站在一块儿,单单从外貌上说的话,当真只能令陆星罗唤一声“兄长”,而且这“兄长”还当是年岁与陆星罗相差不大的那等。
却说那位陆家的老祖宗,虽从湖中跃出,却衣不沾湿,一身簌簌的青紫色长袍齐整的穿戴在身上。令葭葭注意到的是,他脚上不伦不类的赤脚穿了一双草鞋。这等相差悬殊的模样,着实令人只一眼便将目光放到了他的双足之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此人双足之下,似是有金光闪过,再定睛看去之时,却是至少以她目前出窍中期的修为,根本看不出一丝究竟来。
那人于空中大步跨了过来,几步之后,行到二人身前,足下一转,稳稳的落了地。而后便直向他二人走来。
陆星罗早已压抑不住唇角的笑意,疾行两步,迎了上去,待行过一礼“老祖宗”之后,便嬉笑着上千拉住那人的手,指着葭葭嚷道:“老祖宗,这就是我们云开书院的连真人,星罗将她请来了。”
但见那位陆家的老祖宗一双好似星河倒卷的双目之中眼珠转了转,向着葭葭看了过来。
葭葭第一眼便注意到这位陆家老祖宗的一双眼睛,怎么说呢?只觉令人觉得惊喜之后,却又陡然那生出了几分失望之色。剑眉星目,一双眼睛似是星河倒卷,可说,在葭葭生平所见的人中,这位陆家老祖宗的一双眼睛,可算其中最好看之一。但是这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又生的有几分古怪,古怪之处便在于那双瞳子极暗,却又不是那等引人深探的幽深。葭葭思及有个词叫做“睁眼瞎”,便有点似这位陆家老祖宗的瞳子,但是因为这双眼睛的形状委实生的太好看了,是以这双极暗的瞳子在经历惊喜、失望之后,终究回归平静。
便在葭葭看了片刻他的双目之后,不再看去之时,这位陆家老祖宗亦打量了一番她,不过这一番打量除却初时粗粗扫了一眼全身之外,剩余的,便将目光转向了她的脸。
半晌之后,那位陆家老祖宗终于开口了,之时这一开口,却委实惊了她一番:“星罗,这就是你说的云开书院生的最好看的连真人?此次你的眼光尚可,总算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话方才说完,葭葭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般在她面前谈论她的容貌,即便是夸赞,也多少让她有些下不来面子。
“久仰连真人的大名。”那陆家老祖宗淡淡的开口了,“在下陆敏,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陆真人。”葭葭抬手一礼,虽说那陆家老祖宗看起来性子与常人大不相同,可所幸执法堂内部的卷宗,她可知晓眼前这个与陆星罗好似兄弟的陆家老祖宗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藏神修士,又精通阵法,即便陆家退出了权利中心,可在昆仑,一般大事之上,人人总是要与他三分薄面的。
“星罗时常在本座面前提及你。”那路家老祖宗背负着双手,那双奇怪的眸子向周围望去,面色无波,“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陆某早有一见之心。”
葭葭动了动唇,正要继续说两句,便听那路家老祖宗脚下踱了两步,又道:“只可惜,连真人是秦真人的弟子,本人又是我辈昆仑女修第一人,陆某自是不敢轻易下帖。直至前些日子,见陆真人独自一人守于昆仑,想来应是无事,这才着星罗请见。”
这话虽然说的声音淡淡的,但其中抬举客气之意却是尽现,葭葭不敢托大,连忙抬手还礼:“不敢。陆真人说笑了,葭葭不过普通女修而已。倒是真人特意请帖,倒是让葭葭有些难以得授。”
“不。你受得。”那陆家老祖宗摇了摇头,便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又道,“我昆仑之中,若论阵法,此时,名声最历的早已不是天机殿之主,而是昆仑名下第一女修连真人。更何况,连真人天赋异禀,又有祖师爷传承在手,本座以为学识不分年龄、修为,只问深浅。我二人确可探讨一番。”
“受教了。”葭葭再次抄手谢礼。
“莫提什么受教不受教的话。”那陆家老祖宗摆了摆手,却也是个爽快的,当下便转头,向两旁望去,伸手指向周围:“那你且看看,我陆府的护府大阵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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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略有几分讶异的看着那陆家老祖宗,没成想,他竟然这般爽快干脆,开口便指着这一片暗绿柳成林问她,这着实超出了葭葭的意料之外。
这举动放在别处可能会稍显失礼,可放在这里,或许是因着先前这位陆家老祖宗自己的直爽,是以并不算得失礼,反而还有几分常人没有的爽快。
葭葭挑了挑眉,转头向四周望去:来时便已发现了这座难得一见的以绿柳这等凡植生林为引子的阵法,诚然这是一种防护法阵,想来这一点,但凡有点脑子的,便不是阵法师的修士也能猜到。
而阵法师中或博学者,或机缘巧合之下,对古史了解颇深的,便会知晓柳树成林,是一种难得一见的的防护法阵。
这一点,葭葭自宋远山的仙府中曾经见过,但是难就难在这防护法阵到底是什么防护法阵。葭葭转了转眼珠,看向那陆家老祖宗,但见他一双古怪的双目连眨都不眨一下,只静静的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这双眼睛委实太平静了,平静的就是被他注视着也会全然感觉不到一半,葭葭现在便有这等感觉,没有丝毫催促之感从那双眼中流露出来。
毫无疑问,这位陆家老祖宗问的便是这绿柳成林的到底是什么阵法。从见面开始在,这位陆家老祖宗行为都算得坦荡,她连葭葭若是躲躲闪闪,有所思量的话,便落了下乘。
是以,葭葭弯唇一笑,提步一踏,整个人跃至半空之中,就这般静静的站在半空中,向周围望去。
虽说那陆家老祖宗看似随意的信手拈来,但是若仅仅是普通的问题,便不值得他特意出言相问了。便连葭葭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一时半会儿,对这防护法阵的来历一窍不通。
她的记性一向不错,既然第一眼看到这绿柳成林,便能猜出防护法阵。那么宋远山仙府所绘便能记得一清二楚。然而即便是祖师爷的仙府之中,对于此等绿柳成林的阵法,亦不过简单介绍而已,具体种类却并未提及。
行至半空中托腮冥思的葭葭抽空看了眼下首的陆家老祖宗,但见那陆家老祖宗静静的站在那里,心中蓦地生出了几分敬意:果然这等老牌的六艺世家没有一个不是留着后手的,单单这个绿柳环绕的阵法就已将她难倒了。
有关阵法的事情,便是一向以“见多识广”自豪的玄灵也插不上嘴。
葭葭双目一寸一寸的掠过这座宅子中的每一棵柳树。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好在且不说那位神色淡然的陆家老祖宗,便是陆星罗亦是恭敬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做老成状,只是那双时不时向四周乱瞥的双目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不懂阵法的玄灵只觉四下无声之下过的犹未漫长,好不容易掐点到了一个时辰,玄灵便忍不住压低嗓音轻声问葭葭:“怎么样了?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半晌过后,一声低低的“无”字响起。
听得那一声“无”。不可否认的,玄灵是失望的,而后听葭葭又道:“果然是难,我竟是一点都看不出究竟来。”
“那你准备如何回答?”玄灵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接过了话头,“老实回答?不不不!太没面子了,你可是我混沌遗世的主人,那名唤陆星罗的毛头小子又是云开书院的学生。而你还是云开书院的传道真人。这般细细算来的话,你二人还能够够得上‘师徒关系’,在他面前丢人?不不不,委实太没面子了。那顺口胡兜?也不行,小的可能不懂,可那老的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该当怎么办呢?”玄灵已然彻底陷入了自己的纠结之中
葭葭:“……”微微摇了摇头,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却也因着这微弱的摇头动作,使得时刻盯着她的陆星罗露出了几分兴奋之态:“连真人?你可是知道了?快,快说来听听?星罗可是到现在都不知晓呢!”
说罢这话,便见那方的葭葭先是讶异的挑了挑眉。而后便抿唇轻笑了起来,随后竟是伸手从钧天破月指环中捏出一张素笺,又取出一支狼毫。
眼见她煞有其事的手下龙飞凤舞,陆星罗双目中的期待当真是溢于言表,不过眨眼,便见她停下了笔,将狼毫取走,对着那素笺吹了吹,伸手将素笺卷了起来,这才稳稳的落了地,紧接着便干咳一声,道:“连某还有事要办,这便走了。”顿了一顿,葭葭便双手将素笺奉上,“答案在此,连某就不多陪了,告辞!”
说罢这话,顾不得看陆星罗惊讶的神色,一个转身,不过眨眼,葭葭便已出了陆府的大门。
“连真人要去哪里?”陆星罗仍在兀自不解,“我特意挑了秦真人、顾真人不在昆仑的日子,又见连真人近时颇闲,这才出声唤住了她。怎的,怎的不过一会儿,又要走了?”
一脸不解之下,是路家老祖宗陆敏淡漠的神色:“你太过崇拜她。以致一叶障目,她可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你没看出她心虚么?”
“心虚?”陆星罗张大嘴巴,惊讶的看向陆敏,“那连真人还写了那么久?”
“本座也很好奇这么久,她到底写了什么?”陆敏答道,伸手一抖,将葭葭所书的素笺展落开来。
在看到素笺的那一刹那,几乎是同时的,陆敏与陆星罗摇了摇头:“字写的真难看!”
而那张素笺上的第一句话便是:“看不出来。”这委实太过诚实了,且是直切主题的诚实。
陆星罗抽了抽嘴角,不可否认的目中出现了几分失望之色:“连真人怎么能被老祖宗问倒呢?”
“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陆敏淡淡的瞥了陆星罗一眼,而后不似陆星罗那般在一旁神色恹恹便连看都不再看一眼,陆敏则继续看了下去。
在陆家家主这个位子上已待了近五百年,就他认为:一个出色的阵法师,撇开天赋、悟性、努力之流不提,随时随地的沉着冷静亦是不可避免的,唯有随时随地沉着冷静,方能在危急之时冷静应对,阵法师在团体出征时的地位不可避免,好的阵法,足可为大家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是故,即便葭葭所写有些大他意料之外的大胆,陆敏依旧是读了下去,而不似陆星罗在一旁兀自哀叹。
却说那方哀叹了半日的陆星罗忽的耳尖一动,听得几声簌簌火星落地之声,待到反应过来之时,回头只见陆敏手中哪还有那张白纸的影子,唯有地上零星半点的黑灰似是在张大了嘴巴嘲笑他一般。
陆星罗当下便急的跳了出来:“老祖宗,星罗还未看呢!你,你怎么能烧了呢!”
陆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做事太冲动,瞻前不顾后!本月十五,你替本座下帖,正式宴请那位连真人!”
正是一脸急切理论之态的陆星罗听到这话,当下便僵住了脸色,半晌之后,颇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老祖宗,你说什么?宴请连真人?为什么?”
陆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捏了个净水咒,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地上的灰烬,却是答非所问:“你不是很是崇拜这个连真人么?本座宴请她,岂不正合你意?”
“可是,可是……”陆星罗被陆敏这话一堵,立时便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却仍然不忘点头,“虽是如此,老祖宗你怎的变化如此之大?”陆星罗亦不是个笨的,说到这里,便立时回过神来,双目大亮,“老祖宗,难道连真人的回答里另有玄机?是什么?为何令得老祖宗改了观点?老祖宗,星罗想知道,您就……”
“不说!”待得那一片沾了灰烬之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与周围地面一般无二之后,陆敏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抽回了手,整了整被陆星罗拽的有几分凌乱的衣袖,直到两边衣袖一般平整无二之时,这才转身离去。
这里是陆府,陆星罗自幼又最得老祖宗的喜爱,是以,几乎想也不想的,便要追上去,却听陆敏的回答自空中远远传来:“莫问了,今日本座不会告诉你的。若是你能请动她,本月十五,宴会过后,本座便告诉你!”
陆星罗被这一席话堵得龇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知晓老祖宗从不妄言:说本月十五便本月十五,便是提早半柱香的时间都是不成的。
无奈之下,除却心中百爪挠腮般的难受却也无可奈何,想了想老祖宗不说,还有连真人呢!我便是去问连真人也是一样的。
这般想罢,陆星罗便急急赶回昆仑寻连真人,熟料,待他赶到昆仑之后,却四下寻找也未见到连真人的影子,连真人并未直接回昆仑,这厢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找了。
寻了半日无果的陆星罗只得就此作罢,神色恹恹的回了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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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拉了两下豆子,听得陆星罗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半晌之后,那方沉浸在自己的煮酒世界中的陆家老祖宗终于忙完了手里的事,抬头向她看了过来。
虽不过再普通的果子酒,比起桌上摆置的饭菜之物却已然好了太多了。
葭葭抽了抽嘴角,端起酒盏轻抿了一口。
还未说话,那方那位陆家老祖宗便已率先开了口:“怎么样?本座酿的酒可喜欢?”
葭葭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动了动唇,原本想说的“客气话”不知怎么回事,话到嘴边,竟变成了实情:“有点酸。”
“嗯。”那路家老祖宗点了点头,转了转眼珠,望向自己手中的酒盏:“那当是我酿坏了,下回再试试吧!”
估摸着行李也清楚这一顿款待的饭菜着实让人不敢恭维,那陆家老祖宗没有似陆星罗那般“殷勤”的为她夹菜,只是待得沉默了半日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你那日的回答,当时陆某人平生所见之中最好的一个回答,所以今日陆某人特意宴请连真人。”
“陆某人醉心家族事务、修真事宜。却知对于平生所敬之人需得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来,自此,自是不敢有所不为。今日桌上所备之物,皆是陆某人一手所备,还请连真人原谅则个。”
这话一出,在听闻他会所“亲手所备”之时,葭葭已然惊愕到不敢置信了,眼下更是吃惊的望着这位陆家老祖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修士自以修行为重。是以那等凡人所会之物多数不甚精通,其中,这庖丁之事便是其中最甚的一种,多数修士不善烹饪。便是家家爱这段呢过烹饪起来尚能入口的,在修士之中都能算得前列。
在葭葭记忆中,曾听顾朗说过,除了煮茶之外,在世间声名赫赫的“藏剑君子”有一回见故交,便足足准备了一日,非但未备出一物来,反而还将偌大的灶台烧了半边,这已足可见世间修士对于烹饪一事是有多么的“精通”。
是以这位陆家老祖宗的手艺如此,也见怪不怪了。不过令的家家爱吃惊的却是这位陆家老祖宗居然回复昂下身段,亲自动手,可说这对于她来书,当真是极大的面子了。
葭葭除却吃惊,已然忘记了旁的表情。论交情。她与这位陆家老祖宗与交情不浅一词可是一点都搭不上边的。
这次是她与这位路家啊老祖宗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葭葭左思右想,都不曾看出一点这位陆家老祖宗对自己的“看重”来,一下子受到了这段呢过礼遇,着实让她受宠若惊。
那陆家老祖宗解释罢了,便将目光转向陆星罗。淡淡的一撇:“星罗,你退下吧!我有事与她详谈。”
“是。”陆星罗转了转眼珠,虽观看表情,便能看出他的不悦,但是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待得陆星罗走后,这偌大的陆家后院。便只有她与这位陆家老祖宗两人了。
葭葭只见那陆家老祖宗抬了抬头,刚要说话,便听得一声轻笑自不远处响起,修士都是耳聪目明,尤其是在场的两位修士一个是藏神期、一个出窍期。对于这一定一点的风吹草动更是听的一清二楚。
乍闻这等声音,葭葭便见那陆家老祖宗本能的蹙了蹙眉,而后也未管她是否在场,沉声:“你二人出来。”
悉悉索索半晌之后,终有一男一女不远处的树丛中站了出来,葭葭不过回头一瞥,心中便叹了一声“巧”。可不是巧么,眼前这一男一女,难得俊,女的俏,一个金丹修士,一个凡人,可不是十几天前,她从陆家离开之后遇到的纯阴之体的女子与那“英雄救美”的男修?
但看那女子衣衫凌乱,那男修嘴角还余着几分红霞,便是家家爱都能看出这二人在那丛林中做了什么,更别说这位陆家老祖宗了。
那陆家老祖宗目光不过在这二人身上略略一扫,便怒目沉声开口了:“这女子是谁?”
葭葭左右无事,便将目光转到冷啊女子身上,正见那女子一双美目骨溜溜的转着,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这,这……”那金丹男修一时之间有些犯难,支吾了半晌之后,或许是终究舍不得这个女子,到底还在兴头上,一咬牙便承认了下来,“老祖宗,这是我新得的侍妾,一时情难自禁,这才……”
“纯阴之体。”陆敏却在他说话间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女子,开口道,“凡人耳,你自己把握着这个度。”
那金丹男修还未来得及回话,那名唤元娘的女子便已抢先一步开口了:“是是,奴家定然谨记,多谢路真人。”
陆敏似是也无意与这两人多说,挥了挥手,示意他二人退下了。
那男修闻言喜极,似是也不像陆星罗那般在这位陆家老祖宗面前那般自然,反而有些拘束与不适,拉着那女子转身便走。
那名唤元娘的额女子却并未立刻同他一起离开,反而迈着细碎的小步上前了两步,朝陆敏欠了欠身:“奴家告退。”
这一抬眼间的风情便是一旁的家家爱看了也是心中一悸,泪雨盈盈间似是千种风情。
反观陆敏,至少从面上看,可看不出什么表情。葭葭目光在陆敏与那元娘脸上顿了顿,这才注意到陆敏的模样可不是一般老祖宗那般“老态龙钟”之态,反而与陆星罗站在一处都似兄弟,更别说与那个金丹男修了。
再思及那元娘抬眼间的风情,葭葭心中却也有了大概的猜测:陆敏的钱权无论哪一样都要远高于那金丹男修。或许是出于一种女子的本能,葭葭在第一眼看到元娘之时,便有种古怪感,那种感觉现在更甚。
不过陆敏方才的话倒也成功的引起了家家爱的注意,待得那二人离开之后,葭葭也不废话,直言问道:“路真人,您也看出那女子是纯阴之体了?”
陆敏点了点头,到底比她多了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开口道:“那女子深深带着一种掩饰体质的法宝,是故除却尝了她身子的,剩下的非到出窍不能看破这段呢过体质。”
而到了出窍之后,所需便如大海,这纯阴之体这点溢出实在聊胜于无:是以,除却那种色中饿鬼、非她不可的,其余出窍以上的修士也不会行那等采补之事以掉自己身价。
“原来如此。”葭葭喃喃了一句,垫了底那头。
陆敏静默无波的双目看了过来:“你认识那位女子?”
“是,她叫与阿娘。说来也巧,就是上回葭葭从陆家离开之后……”家家爱缓缓道来。
一语说罢,陆敏这才淡淡道:“原来如此。”顿了一顿,这位面上并无什么大表情的路真人有甩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于葭葭:“你或许不知道。方才那位正是星罗的生父。”
葭葭心中惊讶更甚:陆星罗是陆家正宗的嫡系后辈,这便是说,防磁啊那位金丹修士是有道侣的,修真界中,但凡有道侣的,还会有侍妾的都是极少,这……葭葭不知为何,对元娘的所作所为,总是不自觉的往恶意上去想。
“那女子一个凡人,却又一件这般厉害的掩饰法宝,确实要查一查了。”陆敏兀自说了一句,便将话题从元娘身上转开,转向了阵法之上,“本座有几个问题要问连真人。”
“直说无妨。”这路真人虽是个面瘫,却也并非那等不通情理之人,譬如说伏青牛,家家爱只觉见过了伏青牛,再见这些修士,皆会发觉委实大家都是几号相处的。
“好。”路真人点了点头,便开口了,“你自何时开始学阵法,启蒙之师是何人?”
“自练气时期开始学习阵法。启蒙之师是明昭峰马老。”家家爱答道,没有一丝犹豫。
“明昭峰马老,本座知晓他。”路真人答道,瞟了一眼葭葭略略惊愕的表情,兀自的说了下去,“前后三千年中,这昆仑每一个阵法师,陆某都有所耳闻。马老资质在阵法师中并不能算得好,天赋一般,不过却是个实打实,正统所出的阵道修士,虽然无甚天赋,但是他与你启蒙,却是不会走了歪路。”
陆敏谈及马老,没有个人喜好在里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额评述,说罢又道,“那你除却阵法之外,修仙六艺他道可接触过?”
“无。”见葭葭似是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她,却还是回了话,“自选择挣到开始,便摒弃他道,一心只为阵道。”
陆敏复又点了点头:“你授业之师马老虽是正统阵法师出身,然而却无什么建树,本座方才那一问便是试你一试,你如此回答,想来马老亦是个有几分风骨的,让你拜过天地、拜过祖师爷了。”
这话一出,又令得葭葭记忆打开,思及当年决定入得阵道之后,以天地为席的跪拜礼,不禁多了几分伤感,那个音容和善的金丹修士,终究是已然陨落了,除却带领她走入了阵法一道,留给她的还有小丹,但是小丹资质已定,无法突破血缘限制,待得金丹期数百年寿元过后,终究是也要随马老而去的。葭葭心中不合时宜的多了几分伤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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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陆敏似是轻舒了一口气,“而后连真人自拜入藏剑峰,便已能算得顺风顺水,你的生平,本座也有所耳闻。”葭葭但见他说话间袖袍动了动,而后案桌上便多了一本四方大小的书册,葭葭在看到那题目之时便不由抽了抽嘴角《我在昆仑修炼的日子》,这样一本书册,出现在那等嬉皮笑脸、爱好八卦的修士手中并不奇怪,但是出现在这陆敏的手中,葭葭看着那张面瘫的模样,只觉实在是无法将他与这样的书册联系起来。
“虽然夸张,但描述的也算详尽。”陆敏淡淡的翻开那本书册,略略一番,又自袖袍间取出一本,葭葭只听他又道,“这本后续也不错,记录至连真人进入出窍,这十五日来,陆敏细细翻读,无一遗漏。”
这般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等话来,着实令得葭葭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那本《我在昆仑的日子》除了后续,她今日还是第一回听说。
“你若之前未行入阵道之礼,那今日我也定是会提出让你行礼的要求,所幸这个马老还算靠谱。”陆敏粗粗翻了翻那两本书册便收了回去,这才正色看向葭葭,“本座找你来,除了为阵法一事也无其他。你须知,我二人并不熟。”
葭葭心中早有的古怪既然已被陆敏这般提到了面上,她自是不再犹豫的说了出来:“葭葭亦是这般想的,我与陆真人统共才见过两次,说什么一见如故便太假了,如今陆真人直言,端端也叫葭葭松了口气。”
“嗯。”虽说面上那个不显,但从他轻微点头的动作中,葭葭还是能够看出陆敏对她的直言是颇为满意的。
“宋远山祖师爷仙府传承,本座今日不提。这也无什么好提的,来自祖师爷的东西。既被连真人继承了,那便是连真人的了。”陆敏说道,又自袖袋中取出一物放到了桌上,“本座今日找你。是为此事而来。”
看着桌上那熟悉的细长银丝,葭葭挑了挑眉,从钧天破月指环中寻出同样的一根拿捏在了手中:“无论是陆星罗还是陆明,二人手中之物,皆与当年她寻薛真人打的长丝一模一样,待看到这根细丝之时,葭葭心中已然明白了陆敏寻她是为何事。”
“依连真人的智慧,想来已清楚了陆某人意图。实不相瞒,当年连真人的那番话语传到本座耳中已是三年后了。”陆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继续解释了起来。“对了,陆某人那时正在闭关。”
“再如何不为世间阵法师所容,”陆敏勾了勾唇,难得的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真的就是真的。始终假不了。你既是对的,有的是人会愿意尝试着去验证,事实永远胜于雄辩的。更何况连真人又有此等地位,想来,这阵法支流一道创道人物少不了连真人的名字。”
葭葭微微颔首:“多谢陆真人。”虽然此时此地不过他二人,但以陆敏的身份地位说出这样的话,她连葭葭确实是该谢他一谢的。
“谢就免了。”陆敏勾起的唇角渐渐放平。复又恢复成了先前那等面色无波的模样,“本座今日寻你来也不是为了这一声夸赞于你的。”说着,陆敏站起来,转身微微侧目,“随本座来。”
“是。”葭葭动了动唇,一字方才吐出。便见那陆敏忽地纵身一跃,竟是就这般一足踏上那后院中心天生而成太极图纹的湖面之上,稳稳立于其上。
葭葭提步跟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向那湖中心行去。
越至湖心之处,湖面越发湍急。湖面中心漩涡急转,湍急的涡流令得葭葭不得不使出灵力淬于双足之处,这才站定,不至站立不稳。
“来了。”正缓步前进间,听得陆敏又一声高呼,而后便纵身一跃整个人倒悬而下,撞入了湖中心之处。
葭葭只见随着他的动作,那湖中心之处蓦地出现一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不过眨眼,便将陆敏的人拖了进去,葭葭如法炮制,纵身一跃,只觉铺天盖地的一股极大的旋转之力袭来,周围水流成景,飞速旋转,眼前花的厉害。
还未察觉间,便觉一根银丝缠上了自己左臂,而后整个人被人横空一拉,正立而下,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之上。
葭葭轻舒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周围,这才险险的发现:方才陆敏若是不出手,恐怕自己就就那般倒立而下,非得撞出个大包不可。
思及此,葭葭颇有几分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后脑勺,再向陆敏看去,眼中自然多了几分感激:“多谢陆真人!”
“无妨。”却见那陆敏摆了摆手,“此处建造本就不合理,本座先时进来之时便撞过好几回。今日本座在此,若让连真人在本座面前受了伤,恐怕不好与秦真人交待。”
葭葭干笑了两声,但见所处之地分明是一座洞穴的入口,而其顶之上,竟是一片深幽的湖水,这等感觉,在当年去东海被困东海蓬莱之时颇有几分同感,只是令葭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却是陆家后院的太极湖造型虽然奇特,看起来却并不大,但此刻依着自己站的位置看来,却当真是深幽的很,周围若无几颗荧光石照明,不比深海之处要亮堂上多少。
“此处是我陆家的一座密室。”陆敏五指间燃起了几簇浅浅的火苗,将自己身上的衣饰烤干,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葭葭,“原来连真人有避水珠这等物件,不错,当真是不错。”
葭葭笑了笑:“多年前,一位朋友所赠。”
陆敏也不欲在此事之上深究,不过片刻之后,便将一身湿漉漉的衣衫烤干了,这才提步向那洞府中走去。
葭葭心中疑惑满满:她不是傻子,方才陆敏已说此地是陆家的一座密室,葭葭虽并非出身世族的修士,可也知晓这等大家族中的秘密恐怕不能轻易为一个外姓者所睹,陆敏身为陆家老祖宗,此举着实有几分耐人寻味。
洞府之中,一股陈旧的图书味扑面而来,葭葭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向四周,只一眼便看到了这座密室四角之处所布置的大行天逆转法阵。
虽名唤大行天逆转法阵,但此法阵着实与“逆转”什么的没多大关系,此阵若将阵法师分一分等级,不到七品以上是布不出这样的法阵的,而此阵最大的功效,却是在保护阵法之内的事物,比如陆家这些古文献不被破坏。
偌大的房中亦放置了不少荧光石,这也使得房内不算太暗,令得葭葭一眼便看到了那“大行天逆转法阵”。
陆敏也不说话,只自顾自的在屋中穿梭,不多时,便手拿了数本书册出现在了葭葭的面前。
将那书册递到葭葭面前,那陆敏解释道:“这几本是我陆家老祖宗留下的,你且翻看看一看。”
葭葭狐疑的看了一眼陆敏,正常情况下,如陆家这等老牌的修仙世族当要保护自己家族的秘密不外泄才是,怎会想到要将此间之物拿到她的面前,给予她看?
只是葭葭心中虽疑惑的厉害,但看着手中散发着一股子旧书味,上首刻录着那繁复古篆的书册,葭葭还是没有压下心中的好奇,抬手翻了起来。
通篇都是古篆,对古篆,葭葭虽说不算精通,却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前头是引子,光引子的那几句话便让葭葭双目一亮:“余入藏神近千年,今日无事思索,忽一日观我世间地图,心中似有所觉。纵观世间四方之地外加正中神州,似乎方合金、木、水、火、土,闲暇无聊,提笔连之,忽觉世间之地当真绝类五行法阵,脑中一亮,此举或许可行……”
这引子,分明与那日她灵光乍现所思记录之事一模一样,葭葭忙不迭地继续往后翻去,只是待到她将这一系列书册翻完之后,却也无法给她太大的进展:这陆家祖师爷终究是挑不出思维框架,只觉似乎可行,但是并无想推翻世间论道之事,是以所出现的,至今也不过一个简简单单的随笔记录而已,除了陆家历代掌权者能看到之外,其余者却是对此事丝毫不知。
葭葭看罢,将这几本书册交还给陆敏,虽然心中只觉陆家祖师爷在此事上终究太过保守,以致于没有后续,只是在陆敏面前,还是感慨了一句:“原来陆家祖师爷那么早便已察觉出来了。”
“但是此事之上,祖师爷太过优柔寡断。”陆敏评判起陆家的祖师爷还不如葭葭一个外人这般手软,而是不苟言笑的评判道,“这是祖师爷一生中唯一令陆某只觉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这也是为何陆某人寻连真人的原因,你行了我陆家祖师爷不敢行之事,陆某人还是有几分钦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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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接她?专门将她接至陆家,受她一谢?葭葭抽了抽嘴角,思及怎么说也是出窍期的真人,怎的还需劳动陆敏来接她?更何况,原本为表斜倚,她便是要亲自上门道谢的,可陆敏却过来接她,自己到了陆家再向陆真人道谢,而后再回昆仑,思及这复杂的路线,便是葭葭自己都不由抽了抽嘴角: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如此一来,她的道谢似乎也没了意义。
葭葭正想开口说话,岂料那里的陆敏根本不曾给她开口的机会,张口便道:“连真人,我等走吧!”
陆星罗恍若未觉的跟在身后,一脸雀跃之色。
一行三人古怪的出了昆仑,方才越过明定城的城头,前头带路的陆敏便落了地。
葭葭与陆星罗防磁啊落地,陆敏便肃紧了神色:“出来吧!”
葭葭耳尖一动,但见一阵衣衫摩擦之声过后,有两位修士已然出现在了眼前。这二人皆是男修,头带厚重的斗笠,隔着黑纱,却是令得他们根本看不清纱帘后的模样。
葭葭眉头不由自主的紧了起来,救过她不知几何的天生五感再次起了作用,眉头直跳,双目落至了那二人的身上,细细打量了起来。
“两位是何人?为何在明定城出现?”陆敏深吸了一口气,一位身上属于魔修阴冷的气息直冲上天,而另一位,或许是这敛息的额功夫做的太好,竟是叫人根本无法看的清楚到底是正是邪。
其中一人“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这就是那些老牌修真世族中的老怪物吧!”
正嬉笑间,忽听的一旁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萧真人。还有这位魔修,你等前来我昆仑是何居心?”
说罢,竟也不怕他二人发现,直直的将一道赤色传讯符脱手传去了昆仑:至于传向何人。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瓜,除了妙无花还能有谁?
“呵呵。”又是两声轻笑声响起。
萧白夜当年在昆仑之时虽说时常在名无宝殿逗留与陆敏、陆星罗二人并不相熟,可到底是因为其身份敏感的关系,所以即便萧白夜话不多,那二人也立刻听了出来,陆敏更是一下子便移至了陆星罗与葭葭面前,眉目间闪过一丝警惕之意:“明明知晓在昆仑,你就是那过节的老鼠,还执意往昆仑来,萧白夜。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黑纱掀起,露出一角,那面色苍白,略带笑意的模样不是萧白夜还是谁?听得萧白夜一声轻笑之后,忽地出声。“陆敏,听闻你醉心于阵法,对外事并不热衷,今日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啊!”
这点类似挑衅、嘲讽的话语一出,葭葭与陆星罗本能的转头去看陆敏。
但是半晌之后,鸦雀无声。回他的是陆敏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虽说算不得熟悉,可陆敏此恩委实太过有特色了,是以,便是认识没多久的额家家也只这实是他最为正常的额一个表情了。
但明显不管是萧白夜还是另一位不曾露面的魔修,都不是那般看待的,将之已然归类为了挑衅。
葭葭只见萧白夜双目一沉。冷笑了两声,眼看就要离去,然而方才转身的萧白夜却突然一个急转,直直的出手袭向葭葭。
葭葭一惊,足下一点。正要向后退去,然而却是慢了一步,陆敏已然出手对上了萧白夜。
掌风阵阵,数招之后二人倏地一下分离了开来,又是一声轻笑,或许是察觉到了昆仑之上蓦然升起的一道威势,那魔修与萧白夜不留一眼,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呀,让他跑了!”陆星罗惊呼一声,正要有所动作,却被一旁的陆敏眼疾手快的压了下来:“穷寇莫追!”
“老祖宗!”陆星罗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目,望向陆敏,“你二人不是修为相当么?怎的他便是那穷寇?老祖宗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萧白夜怎的说当年也曾是我昆仑第一人的人物。”陆敏摇了摇头,“心思细腻,堪比修得算剑之人,更别提他本人还是九品符箓师,要对付他并非易事。若非我昆仑有妙真人驻守,便是伏真人也不定能压得住他!”
陆敏神色淡淡的谈论起了伏青牛,葭葭抽了抽嘴角,心道:还好此事并未被伏青牛听到,不然,依着这伏青牛的性子,估计也少不了一顿争执的。
陆敏说罢这话,便抬头向昆仑的方向望去,难得的异象无甚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古怪的神色:“妙真人来了,你这回科教妙真人白跑了一趟!”
葭葭干笑了两声,说话间,妙无花已至跟前:“萧白夜呢!”来不及说旁的话,妙无花便开口问道。
葭葭摇了摇头:“已然离开了。”
“哪个方向?”
这话一出不说葭葭,便是陆星罗与陆敏皆是一惊,一愣之下,竟是无人立刻回答妙无花。
妙无花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萧白夜呢?”
“往那个方向陶乐”葭葭伸手指向萧白夜离去的方向,她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物。
而眼前,已然不见了妙无花的影子。
“妙真人去追小镇人呢做社?左右也已经追不上了。“这话倒是一句大实话。
“不知。“陆敏摇了摇头,”我只知当年妙无花与萧白夜关系虽然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差。“
“那老祖宗呢?”陆星罗倒是反应极快,立刻反应了过来,饶有兴致的问陆敏。
陆敏沉默了半晌之后,垂下眼睑::“本座醉心于阵法。”
这话没有说服力不说,也不知是不是葭葭的错觉,竟难得的在陆敏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
妙无花离开不多久便复又原路返回了,途中遇到他三人,却不过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转身会了昆仑。
这模样,不消说,重任呢便已从妙无花的额脸上猜出了缘由:多半是没追上。
也不知萧白夜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当真还未放弃将自己抓走?思及此。葭葭浑身一颤:恐怕当真是麻烦的很呢!
一路直行,复又踏进了陆家的大门,一行三人行至后院,陆敏广袖一拂,不多时,众人眼前便出现了一套青竹凳椅。
随后,陆敏说了声稍等,便匆匆离去了,徒留极佳与陆星罗二人绵绵相觑。
只是这面面相觑也未过多久,便听得一阵女子月儿的轻笑声响起。眼前衣衫翻飞,似是蝶舞花林。
葭葭与陆星罗就这般睁眼看着那二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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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又来不及了,为了全勤,先放几百字上去,码完之后会改掉。希望大家理解(┬_┬)
葭葭一惊,足下一点,正要向后退去,然而却是慢了一步,陆敏已然出手对上了萧白夜。
掌风阵阵,数招之后二人倏地一下分离了开来,又是一声轻笑。或许是察觉到了昆仑之上蓦然升起的一道威势,那魔修与萧白夜不留一眼,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呀,让他跑了!”陆星罗惊呼一声,正要有所动作,却被一旁的陆敏眼疾手快的压了下来:“穷寇莫追!”
“老祖宗!”陆星罗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目。望向陆敏,“你二人不是修为相当么?怎的他便是那穷寇?老祖宗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萧白夜怎的说当年也曾是我昆仑第一人的人物。”陆敏摇了摇头,“心思细腻,堪比修得算剑之人。更别提他本人还是九品符箓师,要对付他并非易事。若非我昆仑有妙真人驻守,便是伏真人也不定能压得住他!”
陆敏神色淡淡的谈论起了伏青牛,葭葭抽了抽嘴角,心道:还好此事并未被伏青牛听到,不然,依着这伏青牛的性子,估计也少不了一顿争执的。
陆敏说罢这话,便抬头向昆仑的方向望去,难得的异象无甚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古怪的神色:“妙真人来了,你这回科教妙真人白跑了一趟!”
葭葭干笑了两声,说话间,妙无花已至跟前:“萧白夜呢!”来不及说旁的话,妙无花便开口问道。
葭葭摇了摇头:“已然离开了。”
“哪个方向?”
这话一出不说葭葭,便是陆星罗与陆敏皆是一惊,一愣之下,竟是无人立刻回答妙无花。
妙无花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萧白夜呢?”
“往那个方向陶乐”葭葭伸手指向萧白夜离去的方向,她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物。
而眼前,已然不见了妙无花的影子。
“妙真人去追小镇人呢做社?左右也已经追不上了。“这话倒是一句大实话。
“不知。“陆敏摇了摇头,”我只知当年妙无花与萧白夜关系虽然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差。“
“那老祖宗呢?”陆星罗倒是反应极快,立刻反应了过来,饶有兴致的问陆敏。
陆敏沉默了半晌之后,垂下眼睑::“本座醉心于阵法。”
这话没有说服力不说,也不知是不是葭葭的错觉,竟难得的在陆敏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
妙无花离开不多久便复又原路返回了,途中遇到他三人,却不过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转身会了昆仑。
这模样,不消说,重任呢便已从妙无花的额脸上猜出了缘由:多半是没追上。
也不知萧白夜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当真还未放弃将自己抓走?思及此,葭葭浑身一颤:恐怕当真是麻烦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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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陆星罗眨了眨眼,张大饿了嘴巴,“连真人的礼委实太重了,老祖宗,这……”
他方才想说要不要回了连真人,便见陆敏伸手将木盒盖了上去:“收了!”
“本座不会平白收她这些东西的。“陆敏将那木盒收回袖中,之后便转头看向陆星罗,”你是不是该回去修炼了,这么喜欢跟本座这老头子呆在一块儿么?“
这声“老头子”如此自然,逗得陆星罗面色一僵,转身连“老祖宗”都不叫了,转身逃也似的离去了。
见得陆敏收下了自己的回礼,葭葭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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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回萧白夜出现在昆仑之时已然半个多月了,葭葭自那回之后未下昆仑,素日里偶尔前去云开书院讲上两课,日子过的倒也算轻松悠闲。
只除了妙无花偶尔会遣沈离光送本书册过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书册,饶是葭葭神经再如何大条,也觉出了其中的怪异之处。这举动,已然不是寻常妙无花会做的了。
可是不管是旁敲侧击也好还是光明正大的问沈离光也罢,沈离光回她的却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葭葭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只好作罢。
又休息了数月,当陆家的消息再次传入葭葭耳中之时,却是让葭葭吓了一跳。
陆家嫡系子孙陆道源协助一凡女将陆家传嫡不传外的《陆氏阵法总纲》偷盗了出去,不多时,便流入了黑市,黑市之上当时便掀起了一股抢购热潮,已然炒到了百块极品灵石的高价。陆家的身后便是昆仑,是以消息一经传出,昆仑便立刻着手按压此事。但待到解决了黑市上的出货商之后,《陆氏阵法总纲》仍有三本不知去向。
此事风头大劲,更有甚者。传出了陆家老牌阵法世家地位不保之流的云云。
而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陆道源与那凡女却不知所踪了。
葭葭虽说未曾在意,然而却还是记了起来:陆道源乃是陆星罗之父,那么那凡女便是元娘无疑了。
葭葭思及上一回见面,陆敏似乎便已对元娘的身份作出了怀疑。她原本以为以陆敏的手段,便是元娘再如何的七窍玲珑心,也翻不出陆敏的手心。但如今看来,却似乎是她想错了:元娘不简单,只是一个凡人,再如何不简单,难道还真能让在陆家之主位上多年的陆敏无计可施么?
她并非瞧不起凡人,相反,葭葭以为凡人的诸多精工细巧之作完全能令得葭葭叹服。
只是便是元娘再厉害,却还是抵不过陆敏随手一击的。那是实力的倾覆性压制。然而,最终陆敏却成了输家,葭葭好奇之余,便修了一封传讯与陆敏,个中内容中规中矩。不过投石问路。
然而不过一个时辰便收到了陆敏的传讯:“连真人,请来陆家一叙。“
葭葭捏着这封传讯,却是有些犹疑了:陆敏相请,她自然不会不去,只是作为一个陆家以外的修士,她是否与陆家走的太近了呢?
不过虽说有些犹豫,葭葭还是捏了传讯符。回了一个“好”便匆匆前往陆家。
昆仑到明定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敲了半日门房,无人应答,葭葭干脆便越过门房稳稳的落至了陆家内宅。
不过略略一顿,她便直往后院行去:在她的印象中,似乎除却在陆家后院见过陆敏。其余地方还当真从来没见过陆敏的身影。
不过一个转角,葭葭便豁然明白了为何敲了半日的门房,也无人应答于她了。
但见后院之上,密密麻麻的站了不少人,除却陆家的修士之外。还有奴仆打扮的凡人,皆在后院之中。
场中谈论说话之声不绝于耳,人人皆是面色惶惶之态。
葭葭抬头穿过层层人影向前望去:但见最前方还是那方无甚表情,但紧蹙的眉头泄露了心中不悦的陆敏:一脸愤怒的陆星罗与一位身穿素色道袍,头带素冠的冷目女修赫然,执双剑的女修并排而立,面向纷扰的有些乱糟糟的场面静默不语。
葭葭也并未掩饰自己的到来,放出一道神识在三人之上掠过。
果不其然,下一刻,陆敏便直直的向她看了过来,双唇动了动,葭葭便听到了他的传音:连真人,请进前来!
葭葭向着他的方向微微颔首,穿过人群,行至了陆敏的面前,朝他弯身一礼:“陆真人!”而后又朝陆星罗点了点头,坦然的受了陆星罗一声“连真人”之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那做女道打扮的女修,微微点头:“宁真人。”
宁玉两道剑眉微挑:她敢确定此前自己从未见过葭葭,思及方才一扫而过的打探,剑眉一挑,动作间不带一丝脂粉气:估摸着是从自己的骨龄之上猜测出来自己的身份的吧,毕竟陆道源的道侣姓宁,此事身为执法堂暗部精英弟子的连葭葭要查到并非难事。
眼前这女修的年龄远远小于她,只是这修为早已超过了她一个大境界:这般年少得志,却看不到一丝骄纵,面色从容不显,宁玉心道难怪会有昆仑第一女修之称。只是现在却不是观察这位连真人的时候,那没用的陆道源闯下大祸,连累的她与星罗还要替他擦屁股。思及此,宁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连真人,我陆家的《陆氏阵法总纲》泄露了出去一事是真的,当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陆敏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无波,在此等心焦之时,倒是难得的有一股子不同于常人的平稳。
陆敏会说这话却是因为葭葭之前传讯符中表示对此事着实难以相信。
葭葭愣了一愣,听得陆敏的肯定之后,这才出声道:“那元娘有这般厉害?”
“她身后有人。”陆敏的回话几乎没有一点停顿,“就在我方才察觉到此事,正准备着手调查之际,那人似乎比我的反应还要快,立时便给了我陆家当头一击。那幕后之人的反应着实太快了!”陆敏边说着边不断的摇头,“此人不简单。”
那魔头之事还未罢了,却又冒出个什么人物来,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方陆敏低头沉思了片刻,忽地又自储物袋中摸出一物递了过来:“这是从那凡人女子桌上的灰烬中找出来的,似乎并未燃烧干净。”
当葭葭的目光方才落到那物之上之时,眉心便不由的一跳。
但见那是“陆家”二字,令得她眉心一跳的原因却是这字迹,委实太过令人眼熟了,眼熟的令葭葭第一眼看到便记了起来。
神州之外,那一片火红的熔岩之地,无数个夜里,她都曾看到与这些相似的字迹。
她神色有异,陆敏自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见葭葭伸手来拿那那片纸张,也不阻止反而还向前递了递。
葭葭接过那纸张,转了一圈,举手正对向光线,但见那一袭纸张在光线照耀之下,显得近乎透明。
这厢,倒是一旁不显山不露水的宁玉第一个发现了:“有字!”
一声惊呼之下,众人皆低头向那地面之上纸张所堆叠出的余影望去。
有图纹不假,可是这一连串奇异的组成,委实令得众人一头雾水。
葭葭却是心中突然狂跳了起来:旁人或许不知道,可她却是知道的,不仅如此,还曾在极南之地亲手书写编纂过这一段图纹。
自葭葭神色有异开始,陆敏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葭葭身上,眼下,见她身形微颤,虽极力掩饰害怕,只是垂在一侧的右手手指却已在轻微颤抖了,陆敏想了想,还是直言问向葭葭:“连真人,可是知道什么?”
“明御楼!”半晌之后,葭葭便回了他这三个字。
明御楼在别的城池可能众人并不知晓是何处,但在昆仑,便是三岁的小儿也知这是明定城中最有名的教坊:笙歌艳舞、夜夜春宵之地。
陆敏反应自也不慢:“我二人走一趟?”
葭葭思索了半晌,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害怕,应了下来:“也好。“
只是话虽如此,有一些,葭葭却并未对陆敏说:若当真是她猜测的那个人的话,似乎比起那令得天下群修害怕惶惶的魔头,那个人给她的感觉更为深不可测。
也好。她与陆敏二人前去,总比陆星罗等人跟着一起去要强得多。
最最重要的更是面对那个人:她的混沌遗世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当最大的保命符不起作用之时,想来任谁都会心中忐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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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又梦死,可谓天上人间。就是这两句极不工整的话,在明御楼自开立之初便贴了上去,一贴便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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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真人,葭葭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葭葭抽了抽嘴角,连连摇头,“并非没有自保之力之人,沈真人回去吧!”
更何况,沈离光虽痴长了她几十岁,但是论及修为、斗法,要胜过她连葭葭,恐怕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妙无花就算是要寻人保护她这个弱女子,也当该寻个与她实力相差悬殊的人才对。
只是虽然心中这般想的,可沈离光与她有没有什么过节,葭葭自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伤人,只是复又摇了摇头,拒绝:“不用,多谢沈真人了。”
沈离光也不说话,葭葭便只当他是默认了,转头就出了昆仑,可行过昆仑山,她回头望去,却见沈离光在她不远处悠悠的行着。
行过明定城,沈离光还在距她不远处的地方悠悠的行着。
又行过数城,沈离光还是在她身后远远的跟着。
葭葭只觉心头隐隐作痛,她从未见过如此麻烦的跟随者。
“沈真人,你回去吧!”葭葭蹙眉,终是忍不住,出声道。
但见那方沈离光悠悠的停住了脚:“路途这般广阔,这是凑巧,碰上了而已。“
这样的凑巧?葭葭看向沈离光有些游移的目光,很明显,沈离光此人并不适合撒谎,这般心虚的样子,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葭葭动了动唇,正要说话,只是目光在触及到那方沈离光略微局促的模样之时,心中不由的一软,原本要说的话也再无法说出。
却说沈离光低头踟蹰,不敢抬头对视上那双清亮的眸子,似乎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都会在那双眸子间避之无形。
话说这方法,还是师公所说的,可他一经说出。整个人呢便被不安、紧张所代替了,以致神思根本无法顾及不远处的葭葭。
自是也没有看到葭葭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最后却是终于出声道:“既如此。那沈真人,葭葭便先走一步了!“
沈离光一惊之下,连忙抬头望去,可她速度极快,就在眨眼的瞬间,却也不过留了他一个背影,再眨眼之时,哪里还有葭葭的影子?这叫他去哪里寻她的踪迹?
沈离光脸色一白:竟然这般都跟丢了!
除却葭葭速度飞快,出其不意之外,令他跟丢的还是自己方才那神思恍惚不安的样子。若非如此,怎会跟丢?
沈离光满脸懊恼之色,却也无可奈何。
站了半晌之后,总算没有返回昆仑,思及葭葭的目的地。想着便去一趟前线吧,便是路上碰不到,到了前线也总能碰到的。
更何况,葭葭有一句话说的不假,“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其实,便是他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只是师公所言,却是委实令他甚为不解。
想了想,自己终究是没有我按成好师公交待下来的任务,将偌大的一个人给跟丢了,沈离光神色恹恹的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行去。
却说葭葭一路直行。将沈离光甩在了身后待得行出千里,也未见到沈离光的踪影,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也好,她本就不用与沈离光一道同行,此路迢迢。她一人足矣。
思及此,葭葭足下不停,继续向前行去。
眨眼半月过后,葭葭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修士,双唇轻轻勾起,委身走入其中。
好在昆仑修士在外皆身着门派服饰,是以极好辨认的,葭葭便向着昆仑的驻地行去。
此次前来葭葭这张脸,在昆仑从来不是生面孔,是以便在她不过刚刚步入驻地中间,便见一位黑衣修士身上披着昆仑门派赴死的外袍匆匆向她走来。
见到来人,葭葭一喜:“师兄……”
话未说完,只觉腕间一紧,而后便觉那紧紧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将她一路向前带去,直至进入一间不大的外帐之中,顾朗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二人站定,葭葭抬头,但见顾朗容貌虽然没有半分改变,却难掩其中倦色。这并不奇怪,这一路醒、行来,就她连葭葭所见,已有不少修士都是这般一脸倦容的模样:毕竟这双方的僵持与互相追击已持续了许久了,虽说修士体力不凡,但那心终究也是有几分疲累的。
“你一个人来的?不知道萧白夜与他身后之人并且放弃你么?你,你怎的竟跑到这边来了?师尊的命令,你全当耳旁风了?不是令你莫要离开昆仑的么?奇怪,妙真人不是答应了师尊么?,怎的还会放你离开昆仑……”
才一见面,顾朗立刻便滔滔不绝的询问了起来,间或时不时的皱皱眉。
葭葭一时语塞:她还是第一回看到顾朗这般啰嗦的,一时除却觉得有几分好玩之外,更有几分莫名的感动。
待到顾朗说罢,已是一盏茶的时间了,见葭葭双目有几分游移,顾朗顿时不满了起来,伸手想要拍上葭葭一记,只是手伸至半空中,不知怎的,原本伸出的五指缩回了三指,原本想对的目标脑袋也下移了几分,就这般划过一个蜿蜒的弧度,一指弹上了那素白的额头。
“你在做什么?没听到我的话么?”顾朗蹙眉,目光在触及到葭葭额头之上被自己轻轻一弹,探出的那微不可见的淡粉色印记之时,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但那方的葭葭似是浑然不觉,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正色答道:“听说萧白夜与那名唤元娘的女子曾经在嘉元城附近出现过,我便过来了。”
一个凡女,差些令得一座老牌的神州世族遭受自建族以来最大的浩劫,不得不说,从某种情况上来说:她已足够出名了。
出名到便是这里忙于战事的修士也鲜少有不知道的。
“我告诉你此事之时不是与你说了么?此事你莫插手,我来管就是,你好好在昆仑呆着。我本已便是让你莫用担心,萧白夜在我等这里,这下可好,你居然还这般来了,当真是。当真是……”顾朗摇了摇头,心里头有些发闷。
见她来了,他自是高兴的。可是他却并且忘记,葭葭目前的处境。着实不应该四处走动。就这般矛盾的心理充斥着他的全身,令他只觉心中闷的厉害。
葭葭摸着脑袋笑了两声:顾朗的那份传讯余下的嘱托,她自是看到了,可是,葭葭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定向顾朗:“师兄,此事是因我而起,你便准备一力拦下么?这我可不依。你知道的,我不愿做个什么事情都赖你处理,躲在你们身后的葭葭。踏上这条路的。没有谁是为了成为一个弱女子而来的。”
顾朗见她一双秋水剪瞳中目光如三月寒星,点点春晖,那般明亮的双眸嵌在那张素净的脸上,竟是潋滟出了别样的坚定:令得他不敢拒绝。
双唇轻颤了数次之后,顾朗终是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算了,我知再多说也是无益了……毕竟……你从来不会为我所左右!”
眼下他二人虽处在外帐之中,周围来往修士之声不绝于耳,可出人意料的是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下,葭葭居然也清清楚楚的听清了顾朗所言,一时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不知如何回答。
似乎她这般呆呆望着她的动作。看起来颇有几分平素没有的可爱,竟叫顾朗一看,心中一软,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一手复又伸了出去,弹向她的额头:“好了。这样也好。只是你万万得答应我,即便有什么事,自己也万万不能轻举妄动,需得与我商量之后才能另做打算!“
这似乎已是顾朗最大的让步了,葭葭自然不无不肯的应了下来。勾起的唇角间两个漩涡若隐若现。
二人复又站了片刻,顾朗便带着她直往一旁外帐中行去。
见到她之时,便是一向淡然自若的师尊也轻抽了一口冷气:“葭葭,你怎的来了?”
葭葭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男修。
那腰坠“合欢宗”令牌的男修抽了抽嘴角,见到葭葭之时的惊讶明显并不比她少:“是你!”
“你不是追着萧白夜跑的那丫头么?”那男修极为夸张的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叫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一出,便见师尊冷下了脸:“她是我的弟子。景云庭,你且尽管出去胡说八道吧!”
景云庭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葭葭,只是双目之中疑惑之色尽显无疑:“你怎的一会儿又变成了秦雅的弟子?”
葭葭并未理他,只是对着秦雅,答道:“听闻那魔头的人马在嘉元城之时,萧白夜与那元娘曾经在附近出现过,弟子便过来了。”
却见秦雅托腮沉默思忖了半晌之后,竟是难得的并未像顾朗那般反对,而是点了点头:“也好。只是行事之前需要与为师相商。”
师尊那关意外的好过,只除了那双目游移,直直盯着她的景云庭除外。
原本秦雅想喝退了景云庭,与顾朗、葭葭师徒三人聚上一聚,熟料,那景云庭也不知着了什么疯魔,怎么赶都不肯走,葭葭等人无奈,只好就此作罢,与顾朗一道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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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葭葭甚少离开外帐。这地方人多杂乱,若放在平时她连葭葭倒是不怕的,可现在,孰人能知晓这里有没有那魔头的人?更何况,元娘、萧白夜、少辛还有那魔头,这四人之间奇怪又错综复杂的关系,着实令得葭葭不得不防。
这一日正午,葭葭正坐在外帐中打坐,忽听得师尊传音而来:“葭葭,速来我处!”
葭葭起身,自是不敢怠慢,不过几步的光景,掀帘入账,便见一位身长玉立的紫袍修士立在正中,衣袍之处难掩风尘仆仆,显得有几分脏乱与狼狈。
只见到那背影,葭葭便抽了抽嘴角:她已然看出这人是谁了。
“弟子见过师尊。”葭葭拱手一礼,不知怎的,突地自脚底之下开始冒出一股心虚之感:“沈真人!”
被她唤了一声回头的沈离光却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
见惯了平日里沈离光那副清冷出世、宛如神祗的模样,便是刚才乍见他的衣袍,已让葭葭生出几分怪异了,眼下见了正面,更是心头大惊。
但见那张昆仑难寻其二的容貌眼下却是灰扑扑的一片,面上东一块、西一块似是汗迹的东西爬在脸上,更是令他容貌大打折扣,最最令她惊讶的,却是沈离光右眼眼窝之处的淤青,明明是平日里宛若神祗的男子,此刻因着这可笑的一拳,若是他生的难看一点,葭葭以为乌眼鸡当真是最好的比喻了。这形象,委实与平日里相差甚大,葭葭想笑不能的轻咳了一声,敛去面上的笑容,看向沈离光,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事,怎的弄成了这幅模样。
见她前来,沈离光轻舒了一口气,顾不得乌眼鸡一般的模样,连忙道:“既能看到连真人在这里,那沈某便放心了,也不妄沈某追了上万里,这就告辞了!”
追了上万里?顾朗平抿的嘴角已然垂下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一追上万里,这话总让他觉得刺耳的厉害。
顾朗皱了皱眉,见葭葭正对着沈离光那只乌青的眼窝望去,不由心中一沉:沈离光这般狼狈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多半是有些心软了吧!
思及此,顾朗张口便问:“沈真人,你这眼窝是从何处伤的?顾某这里倒是有不少长春子炼制的外敷药,想来敷上几次就会没事了。”将他的伤治好,想来他就不会顶着这副模样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吧,也省得葭葭心生不忍。
沈离光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面上愈发尴尬了起来:不小心被一只血睛虎抓伤的,这叫他如何说,根本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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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伤说不出口,沈离光也只能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无事,你等看错了。”
葭葭:“……”这谎话也委实太明显了吧!不过,沈离光这么一说,倒是令得她原先的愧疚消了不少,想来他也无事吧!就是这伤委实有几分难看。
沈离光本也不愿久留,抬手就要告辞,忽地帘外一人掀帘入账,见到沈离光之时,似乎有些错愕,随后也不等沈离光说话,便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吧!昆仑有无什么大事,此间之事才是当务重中之重。
开口劝阻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卫东。这几年,他一改往日的惫懒,对昆仑之事热衷的紧,旁人或许会对他这改变惊讶不已,可葭葭却不尽然,对于卫东的一些事情,她并不算是一无所知,自是也知晓他这般积极的原因的:人各有志,她连葭葭也不便多管。
沈离光脸色微僵了片刻之后点头应允了,都已然这样了,他还能逃离不成,再逃就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自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见他点了头,卫东这才将目光转向四周,看到一旁神色错愕的葭葭之时朝她勾了勾唇角,最后才正色看向秦雅:“你且出来一下,我有事与你相商!”
秦雅挑了挑眉,却并未说话,只是经过葭葭与顾朗身边之时留了一句:“在这里莫要胡乱走动!”便跟着卫东出去了。
这二人离开之后,外帐之内便只剩葭葭、顾朗与沈离光三人了。
葭葭看了看旁边皱眉的顾朗,再看了看那乌眼鸡似的沈离光,想了想还是出言道歉了:“沈真人,对不起。我并非有意的。只是委实不想让沈真人牵扯进来,不想却令得沈真人受了伤,我并非有意的。”
“我说过了,我没事。”沈离光的双唇抿的更紧了,侧过脸去。“你们看错了!”
“这……”
顶着个乌眼鸡的模样说你们看错了,葭葭抽了抽嘴角,正要继续说话,便听得一旁顾朗突然开口了:“葭葭。我们出去吧!沈真人一路奔波,想来是烦了,且让他休息休息再说。”
葭葭想了想,只觉有理,终是点了点头:“也好!”
说罢便与顾朗一道走出了外帐。
才走出外帐没几步,便听顾朗在一旁突然出声:“葭葭,那沈真人想来并无什么事,你不要多想,此事与你无关的。”
冷不防这么一句话虽令得葭葭有些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只是面上有些不好看而已。”说到这里,见顾朗仍一副皱眉的模样,叹了口气,复又解释了起来,“我得了妙真人的首肯之后。才知晓他竟派了沈真人送我。我二人行出一段路,我本不欲将他牵扯进来,路上卖了个关子跑了,没想到他当真是倔强的厉害,竟是一路直追了过来。”
“原来如此。”顾朗微蹙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已然解开了,虽面上并无什么笑容,但比起方才。葭葭只觉的给她的压迫感明显少了很多,便又道,“他是个好人,就是固执了一点。”
说这话时,葭葭又想起了当年顾朗被困九幽冥狱,沈离光在一旁守了三年的事。不禁有几分唏嘘。
她说这话时,未注意到一旁的顾朗向她看了过来,动了动唇,却并未说什么。
正感慨间,却听得身后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对了。顾朗。你之前赠我的丹药已然足够了,不需再还了!”
原来沈离光不知何时,竟然出了外帐。
“丹药?什么丹药?”葭葭一惊,睁大双目向顾朗望去,却见他转过脸去,似是并不愿意回答,便将目光转向沈离光。
沈离光对她毫不知情似是也有些吃惊,但听顾朗并未反驳,揉了揉已然淡去不少印记的眼窝,老老实实的答道:“当年清理门户之时不甚重伤,多亏了顾朗替我寻来的还元丹,这才如此快的恢复了。”
“师兄!”葭葭闻言,更是吃惊的看向顾朗:此事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沈离光静默了片刻,见葭葭不再看他,思及自己乌黑的眼窝,转身又进入了外帐之中。
“不过小事耳!”顾朗答道,只是看了一眼葭葭,见她双目瞪的溜圆,难得的现出了几分可爱之色,一时未曾忍住,伸手便弹上了她的额头,“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怎么能叫小事?”葭葭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却听顾朗沉默了半晌之后,这才接过了话头:“你看,沈离光方才说起‘清理门户’四字是毫无异样,他可不是那等擅长说谎的人。”
虽说林卿言早已陨落多年,但葭葭对这个人却还着实影响深刻的很。只是思及当年这对师徒的恩怨,以及自己时不时跳入其中的事迹,还是抽了抽嘴角,只觉牙酸的厉害。
只是这般深的羁绊,如今沈离光再谈此事,却已放佛无关他事了。逝去的终究是逝去了,再过百年,再过千年,林卿言的名字会不会便是提起,也无什么人记得起来了呢?
二人各怀心思的走入了一旁的外帐,偌大的外帐中只有他二人,静默了半晌之后,葭葭突然抬头,将明御楼中发生的事情无一遗漏的告诉了顾朗。
顾朗听闻,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开口叮嘱她:“莫要与那少辛走近了,此人是个藏了利爪的老虎,你要小心。”
葭葭点头应下,其实顾朗不说她也会注意的。
二人复又沉默了片刻,葭葭已然就地打坐了起来,顾朗亦是如此。
打坐了半日之后,葭葭睁眼,正见顾朗坐在距自己不远的地方阖眼打坐,浑身上下灵气蒸腾,似是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老实说,即便是面上并未现出丝毫不同来,可葭葭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本在顾朗屋中看到的日记。
思及那一刻的悸动,其实再次看到顾朗,心中总是有些素日里没有的忐忑的:是以此事她只字未提。
目光自他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顶开始向下望去,英挺的剑眉,若是睁开,葭葭知晓顾朗其实有双目若双星的点瞳。葭葭发现,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仔细的看着顾朗的五官:其实顾朗的五官生的极为大气硬朗,虽说与师尊是血亲,但是二人之间的容貌风格完全不同。师尊是面若好女的秀气之色,而顾朗便是硬朗正气的侠气之风。
其实顾朗生的不错,只是整日里冷着脸,这才无多少人来搭讪,否则,以顾朗的修为、天赋与地位,也万万不可能在遇到她之前只会有一个叶青歌纠缠其中。
不得不说,顾朗这般的长相气质,葭葭私以为若是初遇只是,他修为低于自己,却也会生出几分安全、信赖之感,有一种人便是如此,而顾朗,就是此类人的代表。
看了片刻,葭葭正要收回自己的目光,却陡然的发现,那方顾朗的耳尖竟是不知何时间变得通红了起来。
葭葭:“……”
方才顾朗还在说沈离光不擅长说谎,似乎自己也并不比沈离光好多少!那通红的耳尖,顾朗分明是在装作修炼,不知外事。
那素日里硬朗的容色,竟因着这两处通红,而变得柔和了起来,甚至葭葭还从其中看出了几分旁人没有的可爱。
思及此,葭葭抿唇一笑,计从心起,笑眯眯的走向顾朗,直至他面前蹲了下来,可惜顾朗还是那般雷打不动的闭着眼睛。
或许这副模样与他平日里的模样委实太过大相径庭了,葭葭一笑,伸手正要去戳顾朗的额头,可手终是在距离顾朗额头不足两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葭葭挑了挑眉,看向终于破功的顾朗,笑了起来:“师兄,好巧啊!你不打坐了。”
顾朗看着被自己圈在手中的皓腕,终是苦笑了一声,慢慢放开了她:“莫要乱动!我……算了,没什么。”
葭葭凑自己太近之时,他根本无法好好修炼,偏这丫头还跑来与他玩闹。
顾朗深吸了一口气,话语中的无奈昭然若揭。
葭葭尴尬的笑了笑,很自然的将顾朗的话略了过去,这才正色道:“师兄,有萧白夜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嗯。”顾朗应了一声,只是又似是有些不赞同的答道,“萧白夜与那二位掺和在一起,其实早已不是你个人的事了,早已是我昆仑的事了!你莫要随便轻举妄动。”相识多年,他对葭葭早已不陌生了,知晓要打消她的退堂鼓唯有一个办法,“可能会打破我等的计划。”
此话一出,葭葭脸色一讪,立时说不出话来了: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自是知晓计划坏不得,不由有些兴致缺缺。
顾朗见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又生出了几分不舍,尽管不停的告诫自己莫要乱说,卡到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这附近有一座灵石矿,葭葭,你还不曾见过灵石矿吧,可要我陪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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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望着小白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白泽,虽然被小白那双黑葡萄一般的双眸震的心中发软,可葭葭还是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白泽上前两步将兀自挣扎的小白抱进了怀中,朝她抿唇一笑:“倒是许久没见了。”
这话不假。虽说葭葭前段时日一直呆在昆仑,甚至一直呆在太阿峰之上,可确实是许久没见白泽了,一则虽处同峰,两位一位在云开书院,另一位却可说在太阿峰的另一头,葭葭素日里没事自然不会前去那里;其二,她也并未想要去拜访白泽,二人之前,着实与有交情这句话不搭边。
“白先生,确实如此。”葭葭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小白微微摇头:这小兽左右也跟了她那么久,她怎会不知晓小白的目的?贪玩的厉害。
白泽则更是扶额的摇头直叹:什么叫耳旁风,他今日算是见到了,前脚刚走,后脚就溜了。若非是清楚它的习性,知晓它除了这里,也不会去旁的地方,干脆来了个守株待兔,恐怕还没有这般容易找到的。
总之,若是小白不见了,到连葭葭这里找就是了。
见葭葭放了手,虽然有几分不舍,却并未说旁的话,白泽面上并无任何惊讶之色,他一早便知她是个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不然也不会以如此年轻的年龄位居这般的修为。
见她并未插手,白泽歪着脑袋看了她许久之后,突然出声:“你这般将它交给了我,我不能平白占了你的便宜,便送你一言吧!”
葭葭只见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之后,突然双目一眯,抿唇轻笑了起来。
白泽笑的如此突兀,尽管双目干净至极、笑容温柔,但是不知怎的。葭葭只觉总得颇有几分古怪。
一时自己也未注意到,本能的面上那个露出了几分防备:“你说吧!”
“有两位来客从昆仑而来,要来见你,有人会很不舒坦。”白泽说话之时摇头晃脑。令得葭葭不住的抽搐着嘴角。
“白先生,您可是传说中知天下事,晓万物情的神兽。你这话说的,不觉的自己就像一个……”葭葭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白泽眼中兴味满满同小白一样好奇的目光之时,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双唇微动,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神棍!”
白泽听闻却并没有意想中的惊讶。之时朝着她微微颔首,“嗯,我知了。”而后竟是一个转身,行了两步,在将要抱着小白出帐之时。复又侧身道,“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好歹也算一技之长,不怕辱没了自己。”
葭葭被它这看似义正言辞的一声激的一个踉跄,差些摔将下去,无奈之下,只得抽了抽嘴角。再向帐门之处看去之时,白泽早已抱着小白消失在了帐门之处。
“好端端的神兽不当,偏偏学人做什么神棍。做就做呗,偏偏还同神棍一般话中有话,这叫人怎么猜?”葭葭摇头轻叹了一声。
正在此时,却听一旁突然一道清冷的男声插了进来:“既然如此。便见招拆招吧!莫担心!”
葭葭转头看向睁开双目的顾朗,走了过去:“师兄,你什么时候从天人合一中出来的?”
“从小白扑进来的时候。”顾朗撇了撇嘴,对那黏人的小兽无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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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当真不知该说神兽白泽的铁口神断还是当真委实太巧了一些。
当真有两位来客自昆仑而来到了这里,不仅如此。还站在了她师徒三人的面前。
“秦真人。”仍然是那般面上无波的神色,陆敏点了点头,一旁的陆星罗紧随其后,抬手行了一礼:“弟子见过秦真人。”
一番见礼之后,秦雅倒也不客气直问缘由:“陆真人怎会来此?现下不当更应坐守陆家么?”
前段时日,不,应当说余波仍未平息的陆家《陆氏阵法总纲》事件还未平息,他二人出现在这里,着实令得秦雅万分不解。而且,陆家家主陆敏似乎在自己的记忆中是唯一之前并未与自己相交过的人,此刻突然拜访,令得秦雅颇为不解。
陆敏对秦雅的直言倒也并未在意,只是抬手拱了一礼,将目光转向葭葭:“陆敏是为连真人而来。”
听得陆敏一个几千岁的藏神修士对着还未满百岁,修为尚在出窍期的葭葭口称连真人,这次第,当真是怎么个怪异了得?
秦雅将目光转向葭葭,但见葭葭回了他一个同样不解的神情:她自是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陆敏的称呼不对劲,诉过数次,陆敏依旧我行我素,葭葭也无可奈何了,眼下见师尊回过头来,除了回他一个同样不解的神情,也无其他了。
尽管陆敏不甚在意,但是依着秦雅的性子,还是要稍稍出言纠正一番的:“陆真人直呼小徒姓名就是,不必如此有礼的。”
陆敏摇头,道了一声:“不。”而后出言更是语惊四座:“此次,陆某便是为连真人的事而来的。”
“哦?何事?”秦雅更是觉得奇怪,却也并且说话,而是顺着陆敏的话语说了下去。
“此次陆某前来是为求娶连真人为道侣的。”
“噗!”正悠悠品茶的师尊一口茶当下便从口中喷了出来,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颇有几分手忙脚乱的擦拭着衣服上的痕迹。
葭葭看着喷了一口茶的师尊:藏剑君子,为人推崇的不仅是他的修为手段,人品端方,更是淡雅若上古君子的遗世之风。而眼下这一口茶,当真是将遗世之风在一口之内尽数喷尽了。
而一旁的顾朗许久不见的黑脸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上前一步:“路真人请慎言。”
葭葭颇有几分茫然的站在原地,只觉师尊是师兄二人都立即当了真,唯她云里雾里的站在原地,只觉眼前这一切更似是一个笑话。委实不可能的很。
“顾朗,且退下。”好在秦雅风度尽失的喷出了一口茶之后,及时反应了过来。
陆敏说的话,尽管在他们三人看来颇为荒诞不羁。可他那陆家之主、藏神修为与几千岁的年岁在哪里,顾朗这般黑着脸对他说话,却是有些无礼了。
好在顾朗也并非冲动之人,虽说闻言脸色微僵,但转头看了一眼葭葭之后便退了下来,不再多言。
对自己说了几声“要稳住”之后,秦雅便抬头向陆敏看去:“路真人,此事关乎我徒,秦某且再问一遍,可当真?”
“自是。”却见陆敏一脸坚决。一旁神色激动,双目发亮的小修士早已被秦雅自动略去。
秦雅沉默了片刻,见陆敏神色不似作假,也慢慢镇定了下来,复又开口道:“为何?”
凡事问个缘由。这是秦雅的习惯,便是对这等事情也不例外。
陆敏勾了勾唇角:“我是阵法师、她亦是阵法师,我二人谈得来。”秦雅瞟了瞟呆若木鸡的葭葭,听陆敏又道,“她修为在出窍期,陆某在藏神期,并不辱没她。其三她并无道侣。陆某也一向洁身自好,无什么道侣。其四,昆仑第一女修配阵法世家之主,陆某觉得很配。其五,我陆家遭劫,她并未不管不问。算得有情有义,经此一事,也算与陆某有过患难之交。其六,单论外貌,我二人可算得郎才女貌。”
听得陆敏一口气列出六条理由。回过神来的葭葭抽了抽嘴角,本能的转头去看一旁的顾朗,但见他面上黑云压面,若非师尊不断使来的眼色,恐怕早就跳将出来了。
半晌之后,但见秦雅站了起来,微微压了摇头:“不行,此事秦某不会同意。”
“理由?”陆敏似是觉得秦雅反驳他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不禁惊讶的反问。或许,他根本没想过秦雅居然会反对。
“我等出去再说。”秦雅似乎不愿在此明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欲带着陆敏出去。
岂料,陆敏的脾气平素看不出来,可一地那上来,那也是个倔的,当下双眉一横,怒道:“秦雅,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不成么?”
二人若论修为,陆敏的修为甚至还在秦雅之上,年龄之上,秦雅说不定连他的零头都不算,若是发怒,本着修真界中的尊师重道一礼,秦雅也万万不会不给他面子。
是以秦雅无奈的收回了手,似是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半晌之后,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将答案说了出来。
只是这答案一出,一时之间却叫在场的数人皆有一种似是被天雷击中的感觉。
彼时,秦雅是这般说的:“好吧!陆真人,你既然这般要求,秦某便直说了。配小徒,便是秦某的年龄都大了一些,您也委实太老了!”
委实太老了?几人之中,谁也不曾料到秦雅会如此坦白又一针见血的直指问题的关键,一时之间,周围的几人,除却陆敏之外,葭葭、顾朗连同陆星罗都傻在了原地。
若说这话若是放到他们三人身上,恐怕当下便会有人按捺不住薄薄的脸皮,转身便走。可是听这话的不是他们三位小辈,而是比秦雅都大了不少的陆敏。
虽说这话一出,便连他自己都有些尴尬,不过很快,陆敏便回过神来,摇头:“借口!修真界中的道侣,与年岁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秦雅早已恢复了往日淡定的模样,悠悠开口道,“小徒比陆真人同辈族人的儿孙一辈都要小,能有什么可谈的?”
“若是这些缘由,陆某是不会接受的。”陆敏不但脸皮不薄,脾气也是个倔的,一时之间二人便复又陷入了僵持之中。
葭葭抽了抽嘴角,便听得一旁顾朗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你愿意?”
“当然是不成的。”葭葭忙不迭地反驳。
他们这一问一答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座的几人,便连陆星罗也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大受打击,似是也没有想到连真人居然会拒绝他们家的老祖宗。
倒是陆敏不以为意:“无妨,只要秦雅决定了就好。”
葭葭:“……”
这时,那方僵持了许久的秦雅终于开口了:“秦某的年龄都还不到陆真人的零头,陆真人以为,秦某看着一个整日里比起秦某老了这么多的徒婿,会适应的了么?更何况,小徒已有道侣了,陆真人便莫要捣乱了。”
“道侣?不可能。”陆敏顽固的超乎了众人想象,连连摇头,“我早已打听过了,她并没有道侣,秦雅,你莫诓我便随便凭空捏出个道侣出来。”
“此事是真的。”沉默了许久的顾朗终是再也按捺不住跳将了出来,“顾朗便是师妹的道侣。”
熟料,面对众人的真话,陆敏根本不信,“平时没有,陆某一上门便有了,那么巧的事?陆某可不信。”
众人:“……”
这厢便是葭葭再三解释此事是真的,陆敏也根本不信,僵持许久之后,陆敏终于松了口:“罢了罢了,既然嫌陆某的年纪太大,那便星罗吧,这下总该行了吧!”
被点到名的陆星罗早已傻在了原地,那混沌之色葭葭一看便知靠他反驳是无用了。
葭葭再次扶额:“陆真人,葭葭当真与师兄早已约定了,请您莫要掺杂其间。”
陆敏却是盯着他看了半晌之后,带着陆星罗转身便走,只是临了之时,还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算了,本座知晓此事太急,那便给你些时日吧,过段时日,我等再来寻你。我陆家的子孙,随你挑!”顿了顿,似乎有些艰难的复又加上了一句,“若是都喜欢,都要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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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抽搐着嘴角,不可否认的,被那句“都喜欢也可以”吓的不轻。
当然,不单单是她被吓到了,在场的另外三人,除却陆敏自己以外,就连陆星罗也是一脸怔怔,似是没有想到陆敏会突然来这么一茬。
倒是顾朗,面上变了几变,陆敏这话过后,面上的愤怒倒是出奇的消失了:看来这位陆敏陆真人并非如他一般对葭葭怀了那等心思。
他轻舒了一口气,竟是在场几人中最快恢复过来的那个:“陆真人,您一力要师妹入陆家所谓为何?”
他这一声,倒是将还在怔愣状态的秦雅及时还回了神,饶是秦雅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也并非没有听过那等荒唐的事迹,甚至于在昆仑还有一个燕锦儿做代表在他面前乱晃。可是,妄他修行百年,也从未曾想过这样的事居然会发生在一向乖巧听话的葭葭身上,是以一时之下,若非顾朗反应过来,恐怕便连他自己都要怔住了。
不过秦雅虽然被吓的不轻,却还是兀自镇定的轻咳一声,正色看向陆敏:“陆真人一力要小徒入门,却是为何?”
陆敏勾了勾唇角,似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言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只是微微颔首了片刻,这才悠悠出声解释道:“她精通阵法,入得我陆家,我陆家亦不会亏待她,为何不可?“
倒是秦雅一旦回过神来,反应极快,顿了顿,忽地勾唇一笑:“照陆真人这么说,秦某倒是想到一人,精通阵法,想来又是愿意入陆家之门的。只需陆真人愿意舍得陆家的几个徒子徒孙,这人定是万分配合的。”
陆敏似是也有几分惊讶:“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昆仑天机殿之主、当世诡道高手的燕真人。不但精通阵法。更是我天机殿的主人,而且容色也能算得天下无双,陆真人开出的条件,秦雅敢以名头担保。她定是愿意的。“秦雅说这话时偏偏还是那一副苦口婆心之色,直叫众人想笑不能,尴尬至极。
陆敏亦是脸色一僵,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连连摇头:“不成!她怎么行?”
“为何不行?”秦雅反问。
陆敏脸色额微僵,半晌之后,这才沉默了下来,叹了一声,悠悠开口道:“她当然是不成的,因为……”
众人只见他悉悉索索的从袖中取出一卷保存完好的卷书。瞟了一眼葭葭,不知怎的,葭葭被陆敏这一眼,看的当下便有几分心惊肉跳。
而后,便见陆敏打开卷书。低声诵阅了起来:“兹我陆氏家族后人,余阵法之道与远山真人相辅相成,不禁怀想,若有朝一日,二者合一,岂非强强联手,是真正的极其阵法大成?届时。想来天下阵法之道魁首,将在我昆仑矣。特与远山真人立此介书:若万年之后,或有我昆仑弟子机缘巧合,得我昆仑远山真人传承,届时,可凭此书要求传承弟子入我陆家。以此为证,期限永恒。凡我昆仑弟子,人人必得遵守,无一例外。”
念罢,陆敏才抖了抖手中的卷书。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场几人:“看到了么?远山真人与我陆家先祖立下的誓约。可不是人人能够替代的,试问当下,祖师爷仙府传承者有几人?”
见得在场众人惊愕的目光,陆敏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葭葭:“你自得了祖师爷传承的那一刻起,便要入我陆家了。”
葭葭沉默了片刻,嗫嗫的开口道:“那陆真人为何之前不说,直至现在方才说出口?”
但见陆敏低头想了片刻,这才抬头一一叙起了缘由:“你得了传承是不假,可我修真界中天天有修士殒命,是陆某不能保证你是否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直至最近,陆某与连真人接触过后,觉得连真人有我昆仑名修之风,有飞升之能,不会殒命,这才开了口。
葭葭嘴角抽搐了起来:他倒是诚实。
只是,葭葭摇了摇头:“我不想与你陆家任何一人结为道侣,还请陆真人收手吧!”
“不成!此物陆某一经拿出,除非连真人叛出昆仑,否则便是当今掌门、妙无花妙真人这两位都不能驳了此书。”陆敏之所以敢这般无缘无故就找上门来,不得不说,与手中这卷卷书是有着极大的关系的。
若说方才,还有几分悻悻的几人,眼下皆是一脸沉重之色。只是葭葭、秦雅、顾朗师徒三人似乎还情有可原,但是便连陆星罗都是一脸沉重之色。
他却是亦有自己沉重的缘由的:在他的记忆中,只要拿出此书,连真人除非叛出昆仑,否则就必须按照此书所述来做。那么连真人会叛出昆仑么?明显不会。陆星罗一张俊脸都皱在了一起:连真人似乎不愿意要与老祖宗结为道侣呢!方才老祖宗说让路真人 随意挑,陆星罗思及陆家子孙中似乎他与连真人走的最近,如此看来,最有可能的是他?陆星罗摇了摇头,一张脸皱的更紧了:苍天可见,他当真是将连真人作为一个尊敬的前辈来对待的,思及要与连真人结为道侣,那她会不会天天训斥他?陆星罗一张俊脸便立在场中变幻莫测,不得不说,在场的几人之中,陆星罗的想象是最为丰富与跳脱的,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颇有几分不是在场中人之感。
沉默了半晌之后,便听得葭葭突然开口了,她似是找寻到了旁的方法,双目一亮,笑眯眯的看向陆敏:“介书中是说要我入陆家对不对?”
陆敏虽说觉得葭葭的笑容有几分古怪,还是点了点头。
家家爱又道:“那只要我能进陆家,便不管我是以何种身份进去的,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几人,便连神游天外的陆星罗都回了神:“你是说……”
“对。”葭葭点了点头,笑着看向陆敏,“若是陆真人不介意,葭葭愿入陆家,做陆家的子弟,但是道侣一事,还请陆真人莫要再提。”
陆敏沉默的垂下了眼睑:“你宁愿入我陆家做陆家子弟,也不愿做我陆家道侣?要知晓你若愿意,便是只是个空头名号的道侣也是成的?”
这在陆敏这等以自己姓氏为傲的世族中人是分外不理解的,葭葭若入陆家,即使不用改名,但之后记录在册,便需永远的在自己的姓氏之前家一个陆字,即陆连葭葭,这对于世族子弟,可说是堪与生命比肩的大事,是以葭葭会同意,着实有几分超出了陆敏的意料之外。
秦雅见陆敏分外不理解,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徒是浮萍修士!”也就是那等不出生于任何一族的,毫无世族根基的修士。
在昆仑,若之前萧白夜未叛变便是以他为首的浮萍修士,而现在么,便是以卫东为首的,毫无根基的修士。
这等修士,一般情况来讲,对此等事情并不会太过在意。
葭葭后退了一步,陆敏若是说通了,还是相当讲理的一位修士,见状自是也点了点头,当下便与秦雅商量好了日子,约定葭葭拜陆敏本人为义亲,也算是履行了约定。
这事并不能算得他单方面的胜利,是以陆敏面上倒是并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倒是陆星罗轻舒了一口气,神思从九霄云外中拉了回来:这种情况,对他来将,当真是可以算得上是最好的情况了。
待得终于将陆敏与陆星罗二人打发了,秦雅这才扶额的低低叹了一声,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若是如陆敏这般多赖几次,他这藏剑君子,稳如春竹之风的说法定然早已当然无存了!”
葭葭见状,捂唇偷笑了几声。
听得顾朗亦在一旁轻舒了一口气,葭葭见状方想打趣的说上两句,可目光在看到顾朗那般凝重的表情之时,不知怎的,倒是立刻将原本的话吞了回去。
倒是那方师尊一阵长叹之后,悠悠的开口了:“这陆敏……如此想来,当年那件事应是真的了!”
这般话中有话的叹了一声,自是不消说,葭葭与顾朗当下便将注意力放到了秦雅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秦雅在他二人面前,倒是从来不拿捏什么,轻舒了一口气,当下便开了口:“那时,便连本座都没有出世。只知晓从上任掌门那里是这般评价陆敏的‘管他外面做什么荒唐事,他都不管不问,只消莫扰了正事就好’,能在上任掌门这样的人口中传成这样的,自是不会只是一些小事之上不管不问。听说之前,便在昆仑发生过一件事,当时据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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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行以九尾天狐与化龙蛟为首的妖兽看着这一群横冲直撞,鬼哭狼嚎的修士半晌之后,突然大笑了起来:“看啊,这就是人修。你们看,现在他们自己在里头乱撞,是不是就似是大戏一般?”
这一眼,当下便引起了不少已能发出人烟的妖兽的应和。
待得看够了,那为首的九尾天狐与化龙蛟一声令下,飞天走低的妖兽便冲入了其中。
打斗声不绝于耳。
今日,血流成河几乎已成为一种必然。
而这一声令下的领头者——九尾天狐与化龙蛟却停在了原地,并未出手。
“怎么?蛇精,你不进去杀上一番?”九尾天狐斜睨着一双魅惑众生的紫眸笑道。
“杀什么杀?”化龙蛟一声冷哼,“就是那么回事呗!”
“锁妖塔倒了,正是我妖兽翻身扭转乾坤之时,你这副模样,怎的无精打采的?”九尾天狐叹道。
“少来与我讲那些官话,说狐话!”化龙蛟懒懒的看了它一眼。
九尾天狐轻笑了几声,毛茸茸的脑袋轻歪着:“那便是你赶紧同他们一起上啊,你生的这般明显,若是让他们法案现本狐在里头浑水摸鱼,那该如何是好?”
“哼!”化龙蛟又是一声冷哼,“人修与妖修注定是永远的死敌,再如何也是打不完的。即便有种一日妖修翻身了。还能将天下间所有的人修都赶尽杀绝不成?这种对立与斗法是天生注定的,谁也无法改变?既如此,还有什么好杀的?”
“真没出息!”九尾天狐翘起尾巴开成伞扇状,轻轻把玩了起来。
“你倒是有出息,你上啊!”化龙蛟说罢,顿了一顿。懒懒的看向场中人修与妖修的厮杀,一片漠然之色,半晌之后,这才悠悠道。“恩德说,也是我妖修请出的我二人,我二人若是不作为,那便也太说不过去了。”说罢,尾部猛地一甩,重重一击瘫在了地上。
这一击,当下便令得不少近处的修士被这道大力弹到了半空中,九尾天狐紧随其后,九尾齐出,伸长了数尺。几乎是一尾一个重重的将半空中的人修击飞了出去。
就这般懒懒的动着手,那九尾天狐,忽地双目一眯,笑道:“可还记得当年将我二人观人锁妖塔的人?”
化龙蛟双目认识一片冰冷:“早死了,有什么好记得的?”
都十几万年了。无人飞升,便是出尘期的修士也一样要殒命,那是寿元将近,人修再如何厉害,也是根本无力回天的。
九尾天狐轻笑:“那些个家伙死了,他的子孙呢?徒子徒孙呢?这些人可还好好的活着呢?”说到这里,那九尾天狐一屁股坐了下来。伸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这才悠悠道,“只算那些人不幸运吧,投错了胎!”
即便是说这样算得上狠辣的话,九尾天狐的声音之中也是充满了诱惑而毫无冰冷之意。
倒是那无论何时都冷冰冰的化龙蛟,即便是说出一句劝阻的话都冷的惊人。
“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的子孙、徒子徒孙早遍布了天下,你还真有那闲情逸致?”化龙蛟说罢,白了九尾天狐一眼。
九尾天狐轻笑,不置可否,只道:“左右时间多得很。我们可以慢慢等!”
“无聊。”化龙蛟冷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算是回应,继续这场屠杀。
而对面与人修悄然对立了许久的魔头的人马,已然悄然退离。
待得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未尽,化龙蛟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对面:“要不要追上去?”
“不要。”难得不说一句废话就这般直接给出答案的九尾天狐是极少见到的,但见它此刻,一双幽媚的紫瞳中流光溢彩,便是不少同属狐族的妖兽也不由看呆了,怯生生的上前来,弯腰行礼,却被九尾天狐一爪子拍到了旁边,半晌之后,才冲一张狐嘴中吐出了四个字:“穷寇莫追!”
“什么人?有那般可怕?”化龙蛟双目冰冷的似是与他一个目光对视便能冻成冰渣。
“十几万年前的那一位。那时候,你我年岁尚小,可还记得?”九尾天狐反问。
但见那化龙蛟沉默了半晌之后,阖上了兽眼,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眼见在场群修存活的已然所剩无几,九尾天狐这才笑眯眯的福气方才被他一爪子拍到了一旁的狐妖,得了那狐妖的行礼,一声令下:“我等就且先占据此地,休息上一夜再行吧!”
没逃出去的,多半是修为并不高、权势也并无什么的修士。而真正的门派精英与高手早已逃离了此地,比如说眼下正在万障山中穿梭的昆仑子弟。
是夜。百兽狂欢,放佛看到了妖修扭转乾坤的曙光。
就在被群妖缓缓围住的圈中,一只化龙蛟,一只九尾天狐正悠悠的坐在其间,也不抬头看众人,只一个悠悠的打着瞌睡,一个专心致志的编者尾巴。
狂欢至半夜,有一雪狼妖咬着一位瑟瑟发抖的修士穿过妖兽群,行至了极为天湖与化龙蛟的面前。
将那瑟瑟发抖的修士放下,转身离去。
无聊到同样昏昏欲睡的九尾天狐刹那间便睁大了双目,饶有兴趣的向那修士望去。
但见那修士浑身抖如筛糠,在那双魅惑众生的紫眸的注视之下,浑身一个抽搐,随后,众人便闻到了一股尿燥味从那修士身上传来。
啧啧声不绝于耳,还有不住的哄笑声。
那修士顿时涨红了脸:眼下的处境,当真是穷其他一生都不会忘却,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你这修士从哪儿来的?”听得那九尾天狐将爪子耷拉在胸前,学着人修一般用后足站立,就这般踱着小碎步,神气活现的走着。
那修士哆嗦了许久,待到周围愈来愈响的兽吼声响起,似乎这才找寻道了自己的声音,颤巍巍的出声道:“我是蜀山弟子李步群,师承蜀山梁有道真人,师尊是蜀山吴遗策道人的弟子。”
听得这修士啰嗦了这般久,才将事情说清楚,九尾天狐翻了个白眼:“原来就是吴遗策的徒孙啊,说的这般麻烦,哼!”
那修士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心中暂且将这耻辱压下,眼下无论如何,保命要紧。
“吴遗策不是算无遗策么?怎的,把自己的徒孙留在这里了?”九尾天狐漫不经心的翻了个白眼,却是出人意料的优雅,笑眯眯的说道。
不得不说,九尾天狐这话委实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只是,或许是九尾天狐的一种天生的本能,魅惑众人,挑拨是非。这般随口一问,立刻找到了症结所在,使得那修士脸色恩里克黯淡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喃喃出声:“我,我在混乱中,与师尊走失了。”
混乱中都能走失?九尾天狐翻了个白眼:愈是乱,愈是要注意啊!这修士委实有些不够看。
换句话说,它九尾天狐自认为也是要逼格的:这般的修士便是送给他,他都嫌弃太弱,杀了委实有些不屑。
这般想罢,便大爪一挥:“算了,带下去吧,虽你们处置,杀了都闲费事!”
得了令的雪狼妖当下再次出列,一口咬住那吓得瑟瑟发抖的修士,向随意寻了个方向抛了出去。
看的雪狼妖行动如此利索,九尾天狐不禁乐开了怀:“雪狼,你如此利索是作甚?”
那雪狼妖嗷叫了一声,九尾天狐那双毛茸茸的狐脸之上人性化的现出了几分呆滞,半晌之后,才大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嫌他臭啊!”
这话一出,立刻得了周围不少妖兽的应和。
他们这方笑的欢快,却不知那被抛出去的修士砸的昏昏沉沉间,有一位黑衣修士出现在了这里,也不说话,不过伸手,随意的在那修士的身上按下了几处大穴,便见那修士轻哼了一声,半晌之后,竟然悠悠转醒了开来。
再看到眼前那黑布蒙面的修士之时,立时大吃了一惊,本能的在脑中便出现了师尊所说“那黑衣人全身上下都被黑布包裹了起来,只一双眼睛露在了外头,那眼中寒机毕现,只有一丝冷光从目中闪过,昭示着此人绝非善类!”
思及这一点,这小修士立刻挣扎着爬了起来,神色惊恐万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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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一声轻笑自那修士口中泻出,因蒙着面,颇有几分沙哑,那人似是心情极佳的点了点头:“不错,是我!”
小修士心中惊恐莫名:他们为的是什么,才会大规模的聚集在这里:还不是为了那魔头?原本以为好不容易逃脱了妖兽的手心,熟料竟是不过眨眼便碰到了这个魔头。
双目瞳孔瞬间放大,而后便见那小修士冷哼了一声,就这般晕了过去。
那黑衣修士也不恼,只是伸脚踢了踢那小修士:“起来吧,以为闭上眼睛,本座要取你性命就不会怕了么?”
见那小修士还是一动不动。
那黑衣修士又道:“你若醒来,我便不杀你了!”
这话一出,当下那小修士便如同上足了发条一般猛地跳了起来:“你,你此话当真?”
那黑衣修士见那到底装晕的修士跳了起来,也不说破,只是冷笑道:“你这般胆小如鼠的性子,又是怎的成了吴遗策的徒孙的?那老道虽说嘴烦了一点,可却决计不是什么胆小如鼠之人!”
那名唤李步群的小修士哆嗦了几声,听得那黑衣修士又是一吼这才结结巴巴的解释了起来:“族人,族人与师尊是好友!”
“嗯。”黑衣修士点了点头,看着那名唤李步群的小修士抖如筛糠,忽地笑了起来,“你怕死?本座便给你个活的机会,本座会亲自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送回蜀山!”
那方才还一直哆嗦个不停的小修士登时双目一亮,目光炯炯的看向那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眼里现出几丝讽意,却只道:“只消你答应本座一件事!”
那哆嗦个不停的小修士当下便睁大了双目,有些后怕的向后退了几步:“你,你要我做什么?我,我不要做叛徒!”
黑衣修士闻言,眼中的讽意更甚:“叛徒?就凭你?”这话是真正的不屑,“没用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那想妖兽就不屑动手杀了你。比如本座也懒得脏了本座的手。唤你只是想要你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李步群哆哆嗦嗦的开口问道,仍是一片后怕之态。
“昆仑有个女修,叫连葭葭。你可知晓?”黑衣修士冷声问道。
李步群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知晓的。昆仑第一女修连真人!”
“第一女修?”那黑衣修士虽蒙着面,但从他蓦然升起的语调可以看出,似乎对这个称谓很是质疑,半晌之后,竟是冷笑了起来,“不见得。第一女修可不是她。不过这些年,她确实是发展的顺风顺水,风头正盛啊!”
虽然是在笑,可李步群却又一种冷气直冒的感觉,一张嘴又忍不住多了嘴:“你。你与那连真人有,有仇?”
黑衣修士瞥了他数眼之后,这才冷笑了起来:“我说你怎的这般令人不喜呢?胆小、没出息、蠢笨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废话多!趁着本座现在尚有心情的份上,你且听好了。之后自有事情要你去完成。”说到这里,那黑衣修士顿了一顿,目光票扫向一旁的李步群,见他仍是一副哆嗦的样子,动了动唇,似乎极不长记性的又要开口,黑衣修士及时开口堵住了他的话。“放心,并不是要你动手去害她。此事之后我会告诉你,你且发个心魔誓,若是届时不听我的,下场,你自懂得。”
听了黑衣修士这保证。李步群这才轻舒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应了下来,待到心魔誓发完,黑衣修士勾唇冷笑,一把抓起李步群。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在他走后,便有一队修士亦向一旁的万障山中行去。
这里暂且不说,便说那方在万障山中行走的昆仑修士。愈来愈密集的瘴气侵袭,丝丝入微的侵入了修士的体内,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更有一些早就开始嚷嚷的修士已然不见了踪影,被远远的落在了后头。
葭葭轻舒了一口气,看着顾朗亦白了几分的脸色,这才后知后觉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好像并没有什么被瘴气侵蚀的感觉:是麻木到没感觉了么?葭葭自嘲,不过也知道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便连一旁的顾朗在间歇之时,都会时不时的向她望来:“葭葭,你觉得怎么样?”
葭葭点了点头:“我无事,倒是你,似乎很是不适!”
顾朗苍白的脸上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无事!你没事就好。”
说罢这句话,他心中一定,紧接着只觉右手被一阵温暖包围了,低头看去,正见葭葭的双手覆在他的右手之上。
明明是对自己的关心之举,可看着这交叠在一起的手,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依你的遐思,顾朗迟疑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左手轻轻的搭在了葭葭的手上。
她那一声“我也喜欢你”,他原本以为,已是高兴的顶峰,只是现下,看着那交握在一起的手,顾朗心中突然萌生出了这样似乎就将她牢牢抓住之感。如果这万障山行的再久一点就更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朗只觉先时一阵接一阵的眩晕似乎减少了不少,似乎便连自己的脸色也被葭葭说是恢复如常了。
当真这么神奇?就只是抓住了葭葭,将她抓在手中?顾朗有些迟疑的抬头向前望去,但见师尊脚步放慢了不少,时不时的揉了揉额心,似乎便连他都有几分受不住了。
虽说抓住了葭葭的手,他心中欣喜若狂,可到底还没有到其余什么都不去想的地步。
为何抓住了葭葭,那眩晕便会消失了呢!顾朗将目光落到了葭葭面色如常的脸上,心道:“这委实太过不寻常了,难道葭葭身上有什么法宝?”
思及此,顾朗便传音于她:“葭葭,你身上可是有什么可以抵御瘴气的法宝?”
瘴气毒不死修士,又无什么用处,更何况,因其生的极为诡异,是以世间甚少有人会去做专门防护瘴气的法宝。
在场的修士多数也用的是普通的防御法宝,只是再厉害的防御法宝似乎也会被瘴气渐渐入侵,就似是现下场中一大片东倒西歪的修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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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山里回来,会恢复更新的,各种读者么么哒~~~~~坐等作者君会来爆发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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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没改,昨天编辑的请假条大家看到了吧~~这两章是作者君爬到山下传的~~稍后会改,,请大家凑合着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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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正全身贯注于那前方指路的指方镜之上,一时便未曾注意到这时的状况,只是冷不防的,却见顾朗突然疾行了几步,与她并排而立。
葭葭不明所以的抬头向他望去:“师兄,何故这般看着我?”
这几天,顾朗时不时的怪异行为,葭葭早就习惯了,是以不过微微一愣,也未阻止,只是好奇的问着他。
顾朗垂下眼睑:“没事!”
他全身上下都在说着有事,这没事,葭葭吐了吐舌,会信的大抵是没人的吧!
朝他翻了个白眼,意为我会相信你才怪。顾朗脸色一僵,葭葭见他面色僵了半晌,似乎内心之中做过了极大的斗争之后,这才缓缓的低语:“他们在看你与沈离光。”
这又跟沈离光有什么关系?葭葭一头雾水的以询问的目光望去,却见方才接触到她的目光,众人便纷纷低下头来,无人可看,葭葭无奈,只能将目光转向一旁抿唇不发,端着一拍冷漠之态的沈离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沈离光抬头向她望来,二人一个对视,葭葭还好,仍然镇定,那方的沈离光却是不知为何,面上突然一红,而后便迅速低下了头。
葭葭:“……”他脸红什么,有什么好脸红的。
沉愣了半晌之后。听得一声清冷却带了几分扭捏的声音响起:“你莫看着我了,我只想修道!”
葭葭:“……”沈离光他绝对是想多了。
这般想着,葭葭亦不客气的传音于他:“沈真人,你想多了。我没有……”
听得一声扭捏的“嗯”字响起,同时在他面上出现的,还有几分善意的目光。
葭葭抽了抽嘴角:这绝对是个美丽的误会。她方才那义正言辞的话或许在沈离光看来就是少女被戳破心思时的恼羞成怒。
再多说也是无益的了。沈离光的倔脾气她已经见识过了。
葭葭扶额头痛的叹了一声。
方才与沈离光虽然是传音,不过沈离光的面色这般明显。顾朗一旦牵扯到围绕在葭葭身边的男人,那敏锐度,依照某一回段玉所取笑的内容来说,就是属狗的,灵敏的异常。
虽然是传音,他听不到,却并不妨碍顾朗感觉的到。虽然是葭葭与沈离光二人互相传的音。但是,对于葭葭,他自是信任的,眼下他二人背着他传音,顾朗虽说有一种浓浓的被背叛了的感觉。却并不舍得怪葭葭,便将气一股脑儿的怪在了沈离光的身上。不过即便是生气如此,顾朗自忖自己还应当股权大局,于是乎,沈离光便莫名其妙的收到了顾朗不少眼刀,虽说便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始作俑者的葭葭叹了两声。便将这件事抛到了后头,全神贯注于指方镜所指的道路。
倒是葭葭、顾朗、沈离光三人之间的举动,执法堂的修士本就没有本人,更何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以三人之间的举动。以莫问为首的执法堂修士不过略略想了想,便想出了个中的关键,一个一个的抿唇四下偷笑了起来。
偏偏那方三人仍兀自不觉,就这般古古怪怪的行了一路。
在指方镜的指引之下,一行人终于行出了万障山。
几乎是前脚才踏出万障山。后脚便有不少修士来不及的盘腿而坐,调整内息了起来。虽说东一个、西一个的似乎有几分凌乱,但秦雅也并未出声训斥。
到底是瘴气入了体,排出来方能显出修士的实力来,便连他自己也需要盘腿调息一番,虽说借由葭葭的关系,自己并未受到多少侵袭,可多少还是渗透了一点进来,是以还是需要调理一番的。
也只有顾朗这个臭小子,之后一路就未放开葭葭,便是侵袭了一点,也几近于虚无,眼下,正活蹦乱跳的对着沈离光干瞪眼。
老实说顾朗如此的举动,真叫他,唉!委实太过幼稚了,眼不见为净啊!秦雅心道了一声,只当顾朗这可笑的举动是他生活的调剂品,闭上了双目。
便连葭葭都跟着盘腿打坐调息了一番,以滥竽充数,顾朗自然也不能免去。
待到调息过后的修士相继站了起来,几位跟过来的散修向他们禀了一声礼,而后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葭葭环顾四周,但见周围似是一座农庄,估摸着还是蜀山境内,算了一下大概的方位,心中有了底,便抬头看向秦雅。
“首,秦真人,现下我等应当如何?”即便过去几年了,莫问依然改不了口,出口就是首座,还好及时被他纠正了过来。
对莫问的犯错,秦雅不以为意,只是思量了片刻,答道:“我等要回昆仑,只是不能这般堂而皇之的回去,否则以那人的深谋远虑,很可能一早便做好了伏击的打算,我等还待商量一番对策才好。”
这番说法,自然获得了一众修士的赞同。
只是如何走呢?
或许是平日里禁锢了太久了,不少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时间,什么化妆成散修之流的都来了。
秦雅抽搐了一番嘴角:明显他与众人想象全开所想的并不是一个层面伤的东西。
尽管如此,他却还是轻咳了一声:“莫多想了。”只是轻轻一句,便化解了众人天马行空的想象。
众人眼观眼、鼻观鼻的不过略略一愣,便立刻安静了下来。见这边拿情景,葭葭再次感慨了一番师尊的威势:即便执法堂的事已经成为了过去,但是师尊的威势却半点没减。一时间,倒是令得葭葭想起了话本子中一句颇有武侠意味的话:他尽管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之上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想到这里,葭葭不由勾了勾唇角,虽说迅速低下头来掩饰了眼里的慌乱,但那刹那间的表情却并没有被一直注视着她的顾朗所放过。见状,不禁纳闷的出声询问:“葭葭,怎么了,竟对着师尊这般,额,傻笑?”
“傻笑?”葭葭抽了抽嘴角:顾朗原来是这般看呆自己的。
而后,顾朗却似是着急了一般,也不等她解释,连忙急急道:“我也会想师尊一般的,你,你莫急!”
苍天可见:她半点那个意思都没有。这般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顾朗却似是认定了一般,只当她在安慰自己。
事已至此,葭葭自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觉得沈离光与顾朗二人,简直,简直是令她无可奈何。
却见秦雅沉思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了:“这方法说起来却是有几分铤而走险了。”
众人齐齐的看向秦雅,等他后面的话:“便是我等分散开来,从多路出发,乔装打扮回昆仑。记住,一路能藏尽量藏起来,莫让外人发现了。”
众人连忙应下,而后便见秦雅双目一聚,将目光落到了其中三位修士身上:“刘光、马原、李华三人一组,倪子林……”
被点到名的皆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从头至尾,竟是没有人反驳。
葭葭看着眼下剩余的修士数目愈来愈少,便听得师尊的声音响起:“顾朗、莫问……”
待得前两个名字说出,顾朗理所当然的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葭葭,方才勾起的顺脚却在听到“沈离光”三字时顿时拉了下来,睁大双目,不敢置信的看向秦雅。
秦雅却对顾朗惊愕的表情恍若未见,双唇一勾,凤眼微微眯起:“葭葭与为师一道走吧!”
这话一出,顾朗当真连想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偏偏那方的葭葭方才听闻,便爽快的应了下来:“那当真太好了。”
这话一出,顿时堵住了顾朗所有的反驳。
面上青白交加了一片之后,顾朗还是低下头来,颓然的允了。
将众人皆安排出去之后,莫问这才将那两个放佛足下生了根似的人连拉待拖的拖走了。
余下便只余秦雅与葭葭二人了,葭葭自然忙不迭的将目光转向秦雅,等他的决断。
却见秦雅似是沉思了片刻之后,便自怀中取出两张人皮面具,顺手给了葭葭一张。
如葭葭生平所见,所有人皮面具之中最为逼真的还要属萧白夜的那张可以根据人的容貌自由变化的人皮面具。
而师尊这张,自也是不错的,除却不能自由变化容貌之外,不管透气性还是和谐性都是极佳的,不会看上去极为怪异,很是不错。
这是一张清秀小佳人的模样,配上葭葭的双目,倒是显得灵气十足,也颇能引得一些人的注意。
而师尊那张则是个无关端正、浓眉大眼的男子模样,与师尊那张面若好女般精秀的容色不同,这张脸多了几分粗犷与英气。
带上人皮面具,葭葭便开口了:“师尊,你我二人装扮成什么身份?”
但见那浓眉大眼的男子弯唇浅笑,如此模样竟还是多了几分风雅:“兄妹!”
“咳咳咳”回应他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以及那双瞪的溜圆的俏目。
而那浓眉大眼的男子却视若未见,轻轻一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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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诡道、卜算道来说,地名之论,对那等修习此道的修士来说往往避讳的很,葭葭虽修习的并非此道,却也听过一个传闻。听闻凡间乱世之时,生名士庞统,号凤雏。带兵至落凤坡,闻名脸色大变,终丧于落凤坡,是以地名之论,于修士来讲,有时确实是能避且避。
而这落英林,不管从哪一方来讲,寓意都不大好,着实令得葭葭生出了几分退意。
未战而先退,是为不详。意识到这一点的葭葭恨不得狠狠的刮自己一个耳刮子才好。
默念了几遍清心咒,葭葭静下心来,挥出阵旗,布置了一个七阴九转的隐息法阵,这个法阵,算得七品以上的法阵了,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可能属于可望而不可闻,但对于秦雅等人,身边有葭葭,即便对于任天游等人来说,葭葭年岁、阅历、修为都稍显不足,声名也远不如任天游等人,但若让秦雅等人选择,与谁人一道出行,想来多半会选择葭葭。
葭葭之长,比起任天游等人来说,就在于好用二字之上。不循规蹈矩,胆大到寻出新的布阵方式,另外,便是葭葭布阵的手法亦是第一流的。可说,对于秦雅等人来说,用葭葭来布阵已然用的极为上手了。
与秦雅藏匿进七阴九转隐息法阵中,二人皆分出了一缕神识,落到了法阵之外。
“他们大抵是能猜到我二人会伏击于他们,但是我二人会被他们发现的可能性大约有几成?”在知人善用方面,秦雅绝对是第一流的人物,阵法之道,葭葭擅长,对葭葭所言,秦雅便不曾有过不信,当然这也极大的促成了葭葭对于阵法之上敢说敢动的性情,无情中亦为二人的实力添了不少。可说两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但见葭葭闻言不过略略一思索,便冷静的开口了:“八成!”
若是一般人,听葭葭这般不过略一思索便说出了口,并且还不是保守的五五成。而是八成,恐怕再如何也要质疑上一番的,秦雅却不然,他不过略略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没有那等些微的质疑干扰,葭葭自然是竖起耳尖,五感外放,灵敏度比起寻常还要更胜几分。
两个时辰眨眼而过,终有三人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虽说以法宝掩饰了自己的修为。不过这却难不倒秦雅,但见他双目中流光闪烁,不过片刻,便转头向葭葭望来,提醒她:“三个出窍初期的修士。”
若是仅仅三个出窍初期的修士。别说秦雅了,便是葭葭也能轻易胜过。是以二人并无任何动作,便这般看着那三位修士警惕的向这边走进。
走了几步,便有一人率先停了下来,轻呼了一声:“若当真是那两位,你等以为凭借我三人能瞒过那两位?”
剩余的两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
那说话的人顿了片刻,见那二人并且反驳,又道:“以我看,不若赶紧将这里的事情禀报过去,左右已经有人赶来了,我等便莫要打草惊蛇了。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剩余的二人却是突地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半晌之后,中有一人这才喃喃着开口了:“丢了性命,只要未死透,我等便能复生!”虽是这般说来。可声音却明显低了不少,似是有几分底气不足。
说话之人却是轻叱了一声,冷笑了起来:“你们想要那等复生?”
一行三人都不说话了。
这话一出,却是令得葭葭与秦雅对视了一眼,随后,葭葭便收到了秦雅的传音:“看来那怪物便是那位魔头的手下修士都有几分受不了!”
“师尊说的极是。“葭葭应了一声,忽地莫名其妙的叹了一口气,喃喃出声道,”谁人会喜欢做一个怪物?况且,那般弄出来的怪物谁知是不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把柄落在那魔头的手中。看那魔头,就从来不担心那些死不去的怪物修士会否叛变的问题。多半是如此的原因。”
说话间,但见那三人低声窃窃私语了片刻,随后便警惕的观察了几眼四周,竟是不多久便退了出去。
“他们想要作甚?”葭葭见那三人不说一句,便退了开去,不禁有几分不解。
“我二人不用等多久了,”秦雅撇嘴反笑,“莫急!”
见葭葭神色不明,秦雅自知因着“落英林”的关系,葭葭心中多少有几分忐忑,又肃了脸色,开口道:“葭葭,大敌当前,你当坦然自若,方能应敌。他还未出现,你便失了分寸,又如何擒拿于他?”
“是,师尊。”虽说葭葭不过眨眼便立时应了下来,只是声音之中却还有几分颤抖未消,“弟子只是想,若来的不止萧白夜一个该当如何?”
若只来一个萧白夜,他们自然还是有几分胜机的。可若是不止一个萧白夜呢?若还有旁人,旁人修为低于她也就罢了,若是高于她呢?
这一阵接一阵的猜测,没来由的袭向葭葭,心中自是一阵忐忑。
秦雅被她这么一说,嘴角方才挤出的为安抚葭葭冷静下来的笑意也淡去了不少。不过这些他自是早就考虑过了。
只是当时,一行修士中,唯他秦雅修为最高,便是平白再来几个,那也不过是白白将自己送到了他人手中罢了。
他秦雅宁肯自己犯险,也不想再多几个无辜的后辈跟着涉险了。
思及此,秦雅便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至了葭葭身上,若非那群人是为葭葭而来,他当真想让葭葭也躲了去,只是可惜,葭葭身上的东西,委实太过令人眼红,可操纵时空,虽说如今不少有关空间灵根的功法已然失传,可就他曾经见过葭葭使出那等功法时的玄妙来看,这等功法足以凌驾世间任何一种功法之上。确实足以令人心动到不顾一切,将之夺为己有的地步。
难怪太过逆天,以致今时今日失传到世间唯有一个葭葭还能使出这等功法的地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来便连上天都已经发现这等功法的可怕之处。任你再如何厉害,若是那一瞬间被葭葭拉入旁的空间,在她的空间里,想来任他人如何也是枉然的。
虽说如今,葭葭对这些功法仍然未曾全部领悟,或许在葭葭的手中,这些功法不会成为杀人的利器,但是,若落到了那位的手中呢!更何况,当时虽与少辛结盟,但是打心眼里,他从未相信过少辛,那等凭感觉便决出此人很可怕,所以不得信的直觉暂且不提,就说凭着任何一个有过一定阅历的掌权者来说,无缘无故信任一个人,总是大忌,更遑论此人还与那魔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说此人没有旁的目的,只为了助他昆仑,他秦雅是决计不会信的。
说到底,那些人对于葭葭如此执着的原因,还是她身上这个还不曾完全开发的利器,足以控制天下群修,当世枭雄,熟人不想?
就如昆仑当年,虽说梅七鹤是为门派要夺走那混沌遗世,可当时在场的几人呢?萧白夜、妙无花、伏青牛,谁知这几人之中有没有人还生出了旁的心思,若非这三人都没有空间灵根,他秦雅可不相信,此事仅凭他几人的坚持,外加外界的煽风点火就可以私了的。
怀有空间灵根的修士毕竟不多,但也并非葭葭一个,就如他所知的还有他昆仑一位姓萧的弟子同样拥有。那么,他不知道的呢?秦雅有理由相信,那魔头等人完全可以再控制几个怀有空间灵根的修士,为己所用。
可说,便是葭葭,对他们来说都不是独一无二的,唯有她身上那个宝藏才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杀人取宝,也未为不可。
如此一想,更是不能令葭葭落到那些人的手中了。葭葭于那魔头不是独一无二的,于他们来讲,却是独一无二的,更何况,葭葭虽性狡黠,但大是大非却是明白的。宝物落到她手里,纵好过那些不知根底之人。在秦雅看来,这些狡黠若是没有,葭葭便不可能活到今日了。
思及此,秦雅双手不由收紧了,便连骨节间发出的“咯吱”声都不曾察觉到。
秦雅心中有所思量,葭葭也不例外,她低头思量着与萧白夜、少辛还有那魔头仅有的几次交锋,目中闪过几丝若有所思之色。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之际,随着一阵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已然许久不曾在两人面前露面的萧白夜终于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来者却是并非萧白夜一人,除却他以外,还有一位全身上下蒙了黑布面纱的修士。
这身标志性的妆扮,难道是那主上?葭葭脸色微变:若是他也来了,那便当真糟糕了。今日,她与师尊少不得要交待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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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一旁的师尊呼吸猛地一聚,片刻之后,这才悠悠开口道:“葭葭,若那人是主上,为师自会勉力一击制住他。【本书由】你当要快些跑才是,莫让他抓住了。”
“不成。”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葭葭立刻出言反驳,“我若跑了,师尊怎么办?葭葭又怎能跑下师尊于不顾呢?”
“痴儿!”听得师尊陡然拔高了声音,带了几分训诫,“你跟着我作甚?”许是情急之下,连“为师”二字秦雅都不用了,他急急出声,“为师让你跑,不仅仅因你是为师的弟子,更因为你身上那宝物若是落入了那人的手里,整个天下将遭倾巢之覆!”
“可是师尊……”葭葭动了动唇,脚下岿然不动,让她丢下师尊一人,独自逃命,怎么可能?更不用说,此事本就是因她而起。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秦雅眼中闪过一丝焦灼,奈何这平日里最是听话的徒弟今日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就是不肯离去,令得秦雅大为头疼。
“我不走。”没有一句理由,葭葭却站在了原地,“绝不走。”
秦雅剑眉紧皱,葭葭虽然平素里最是好说话,只是崛起来亦是掘到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等,要劝离她,恐怕比登天还难。
秦雅摇头低叹了一声,忍不住扶额出声:“葭葭,你何必如此?此事并非是我二人之事,而是……”
“葭葭不过一介女子,怎管得了这么多,葭葭只知与师尊共进退!”葭葭咬了咬唇,冷静的出声,只是眼中的坚决却是令人一览无余。
秦雅一时语塞,是了,自己这个弟子虽明大是大非,知进退,却并非迂腐如梅七鹤那般的人物。用大教条的到的来约束她是不可能的,若是逼急了,保不准还会适得其反,这般的软硬不吃。就秦雅所闻,葭葭便对不少人使出来过,却惟独没有对他使出来过,当时,自己还庆幸葭葭性子生的妙,眼下,当真发生到自己的身上之时,却唯有苦笑的份了。
“葭葭,你着实不必如此!”长长的叹了一声,秦雅无奈至极。虽说知晓怕是劝不动葭葭了,却还仍然不愿就此放弃,还欲劝说葭葭,却见葭葭忽地噤了声,双目灼灼的看向前方。
分了心的秦雅这才转头。顺着葭葭的方向看去,但见萧白夜与那主上正立在原处,向四周望去。
望了片刻,那方沉默了许久的二人终于相视一笑,而后便见萧白夜突然出声道:“带上人皮面具也是跑不了的,连葭葭,是你吧!与你在一道的是何人?让我猜猜!”顿了一顿。萧白夜伸手摸向自己食指之上的扳指,似是毫无意义的转动着手中的扳指,轻笑出声,“唔!让我猜猜,听说你近些时日与顾朗走的挺近的,不过。顾朗、沈离光与莫问三人并未走这一条路,想来不是他。这一下就少了三个猜测的对象,那么,还有谁呢?”萧白夜勾起的唇畔笑意愈发深了起来,“是秦雅吧!以他的心思。想来一早便发觉了我等的意图,此等事想来也不会假他人之手吧!”
“好极好极。本座倒要看看,他秦雅一人如何能从我二人眼皮底下逃脱?”萧白夜笑吟吟的望向四周,一副笃定自若的模样,可是这话说了半晌之后,也未曾察觉到周围有一点点异动,这才敛了面上的假笑,换做一副深思之色:难不成当真是本座猜错了?
这般想罢,萧白夜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主上,但见那位主上微微摇了摇头,虽未言明,却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意图:没有错。
既然没有错,却迟迟不见那两人现身:看来这两人倒是按捺得住啊!萧白夜心道,只是对葭葭与秦雅这等不发一言的举动不置可否:要说动心思七窍玲珑的秦雅与堪比乌龟般雷打不动的葭葭,那当真是非一般的口上功力不行,但他本人亦非泼妇,想了想这光用嘴上功夫将二人逼出来的想法,便被他扔到了一旁,转而沉默的看向四周,半晌之后,忽地沉声一笑。
葭葭只见他手法极快的在指间夹杂了数道符箓,伸手看似随意的扔了出去,漫天符箓飞舞间,却见萧白夜掌间不知何时却拉出了一条长及数尺的明黄色卷轴,他手握一支莹莹碧玉狼毫笔,伸舌舔了舔那艳红的朱砂,原本不过是一副书生润狼毫的动作,却因着那艳红的朱砂与他极贵的容貌,多出了几分旁人难以言明的华贵与旖旎。
但见他执笔轻撵狼毫,唇间勾着那副若隐若现的笑容,低头挥毫起来,笔下动作一蹴而就,笔走龙蛇,而那主上便在一旁负手而立,看着他一言不发。
看着他当场挥毫书写符箓长卷,葭葭与秦雅心中皆是一沉,萧白夜这般使出的恐怕不是简单的玩意儿,届时他二人想要再藏匿在这七阴九转法阵之中便殊为不易了。
葭葭心中一紧,一双天生如画的柳叶眉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半晌之后,目光转向那方脚下已有轻微灵气波动,双目隐含杀意的秦雅,却是突然伸手拉住了秦雅。
那方秦雅一早便做好了法阵随时被人攻破的准备,忽觉手背之上一沉,正愣神间,便听葭葭轻微的声音在耳畔轻响:“师尊,且慢!”
猝不及防的被秦雅的护身剑气划伤了数道小口,葭葭也不以为意,不过眨眼,周身的灵力便使伤口自动愈合了,只余几道淡淡的印记。
“我的阵法,没有这般容易被攻破的。”葭葭说罢这话,便镇定了下来,眯着双目,向四周望去。
看了眼那方奋笔疾书的萧白夜,葭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令得那方兴奋到发抖的双手镇定下来。
无意识的舔了舔略有几分干涸的唇瓣,便连葭葭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动作多了几分嗜血的杀意。
即便萧白夜叛徒的身份为众人所不齿,却也无法掩饰住他超一流的九品符箓师的身份,是以萧白夜叛出昆仑,虽天下群修都在声讨萧白夜的无耻,却也有一部分人存了那看热闹的心理:萧白夜本人既是藏神期的宗师,又是世间屈指可数的几个九品符箓师之一,这样的身份,昆仑一下痛失,对于这些年隐隐坐大的昆仑来说,可算得上一个极大的损失。好在年轻一辈中顾朗、葭葭等人后来居上,才未使昆仑有所动摇。
便连葭葭自己也想知道,她的阵法对上萧白夜的符箓,能有几成的胜算?
秦雅见葭葭双目之中出现了几丝好胜之色,也不点破,站至一旁,微微敛了几分身上的剑气,怕一个不注意又误伤了她。如此也好,给他几分准备时间,便多了几分胜算。
现在最妙的还是萧白夜等人虽知晓他二人就在这里,却看不到他二人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二人的具体方位。但是她二人却能清楚的看到萧白夜等人的一举一动。敌人在明我在暗,这等局势,当真可说葭葭已将阵法师的妙用极大的发挥了出来,剩下的,便是一场一流符箓师与一流阵法师的较量了。
不知为何,秦雅明知不可为,可心中还是莫名其妙的生出了几分期待。这等不动兵刃,而光斗六艺之术,以双方性命做比的比试,若是放在平时,定会引得万人空巷,只是现下,生死存亡之际,却唯有他与那边的黑衣人能看到这一场无声的较量,这一场较量,便是藏神后期的大宗师,也是不愿意轻易错过的。
秦雅心中转寰间已转了几圈,心中对葭葭这个在他心里头被列为最好用的阵法师的能力,生出了几分期待,也不知这一场无声的比试接过究竟会是如何?
却见葭葭轻哼了一声,五指指尖夹了数枚阵旗,就这般双目冷冷的看向场中,半晌之后,这才指间微晃的扔了出去。脚下的晃动虽微不可及,可对于在场修为至少在出窍期的四人来说,却是根本无法瞒过耳目的。
葭葭呼吸一滞,双目眨眼不眨的看向那方的萧白夜,目光中明光闪烁,随着他陛下的动作,渐渐追至了他的那一支碧玉狼毫之上。
秦雅立在一旁,见葭葭手中的数十枚阵旗几乎随着萧白夜的每一笔的动作而不断变化着,脸上的严肃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原本要出口的话也被他吞了回去,知晓这时候,便是说再多也是无用的,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
而就在察觉到周围灵气轻微波动的那一刹那,萧白夜手中的碧玉狼嚎顿了一顿,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静默了片刻之后,却是忽地勾唇一笑:我以符箓为媒,彼以阵法应之。此时无声胜有声,看来这是那丫头无声的挑战令,萧白夜挑了挑眉,勾唇浅笑:也好,他接下了。
且看看这一场符箓与阵法的六艺之比,到底孰人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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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等人突然到来,同时也打破了秦雅的计划,原本想要与萧白夜争雄的心思只能抛到了脑后,与萧白夜一击之下,秦雅急速向后退了数步,退至葭葭身旁方才收住了脚。
虽说心中觉得可惜的很,但他到底不是那等顽固之人,只是略略一思索便朝葭葭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掺杂进去,而后便抿唇闭口一言不发。
葭葭自是立刻就明白了秦雅的意思,那一队藏神修士想要捉拿萧白夜一事,看来师尊是不准备出手,但也不准备阻拦了,是做足了作壁上观之态。葭葭自然跟随了秦雅的举动,看了那方被秦雅爆出假冒主上的陈七,许是遇到的多了,葭葭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他手中层出不穷的九品千里遁形符。
此刻再瞧他二人似乎关系不错的模样,自是第一时间便猜到了那一堆令得她大为头疼的九品千里遁形符出自何人之手:不是身旁这个萧白夜还能有谁?
萧白夜是个九品的符箓宗师,孰人能断定他手中会不会还有那等令人急的束手无措的符箓,这一点,有不少藏神修士注意到了,眼下更是不欲放过他,几乎想也不想的,便出手向萧白夜袭去。
萧白夜勾了勾唇,只是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若说惜命,萧白夜绝对是其中的不二人选,否则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葭葭出手了。眼下状况是一对多,小爱也明显不欲久留,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一个转身,也不顾众人会如何说他胆小如鼠之流云云,几个起落,便跑的不见了踪影。
若说还存了三分小心,眼下,见了萧白夜的动作。众人不过略略一愣,而后便有人轻叱了起来:“快!今日莫让他跑了。”说话间,纷纷祭出本命法宝。
半空之中,法宝的莹莹流光找的人睁不开眼睛。葭葭伸手挡了挡双目,轻舒了一口气,听得一旁的师尊似是犹豫了片刻,这才出声道:“葭葭,那些人追着萧白夜走了,我等也走吧!速速赶回昆仑,眼下,可不是多事的时候!”
虽说无法与萧白夜一较高下,秦雅颇觉的有几分惋惜,可是。却未忘记初衷:莫让他人带走了葭葭。
葭葭自是点了点头,看着那方已然不见了踪影的一行人,眨了眨眼,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师尊。你说,萧白夜与那陈七这次逃得出去么?”
秦雅闻言,一声苦笑的出手摸了摸葭葭的脑袋:“为师亦不是什么神!葭葭,你莫要问为师!只因此事便是为师也无法断言,不过两方都不是善类,我等还是速速赶回昆仑才是!”
葭葭复又看了一眼那方一群人消失了踪影的方向,点了点头。带上人皮面具,与秦雅二人继续前行。
原本以为这一行将会顺风顺水起来,熟料,到最后却发现,终究不过方逃脱了狼,后又迎来了虎罢了。
二人不过才行出百里之距。便有人自身后追了上来,一句话也没有,葭葭与秦雅只觉身后一道带着浓浓杀意的灵气袭来,冲向二人的身后,几乎是同时的。葭葭与秦雅蹙了蹙眉,而后同时祭出周身的防御灵气。
这道灵气虽带着浓浓的杀意,但论及威势,却并不算得广,是以,二人虽然察觉到了不妙,但因着那道带着杀意的灵气并未给人带来强势的冲击,是以并不以为然,直到那直扑身后的灵气之中夹杂着三分寒意,似弱却强的侵入护体灵气之中,二人才察觉出不妙。
纷纷向后退出数步,躲开这袭人的灵气。
管中窥豹。有时,一出手便可端量出出手人真正的实力,便譬如现在,待到那灵气袭来之时,两人便已察觉出出手的修士实力不低,至少,绝不在他二人之下。
待到退身躲过那方的攻击,二人这才缓缓抬头,向着出手之人看去,这一看,却是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前不久才揭穿了一个假的,现下却是又来了一个主上。
或许是那一击的实力,葭葭与秦雅已有了八分相信眼前这个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原主。即便不是原主,也有可能是个实力与之比肩的人物。
二人匆匆一个对视,葭葭虚手一晃,无锋剑已然在手,就那般冷冷的看向那人。
那人一声冷哼,葭葭双目一颤:这声音!虽说与主上接触不多,但那方带着几分阴翳的声音,葭葭却不是第一回听到,相信谁也不会轻易忘却这么一个阴翳至极的声音。
是以葭葭双目一敛,沉下双目,握着无锋剑的手不由紧了几分,轻轻弹了弹双手剑微微颤抖的无锋剑,这才抬头,看向那位主上。
“是你!”一旁拥有瞳术的秦雅似乎比她更轻易的便看破了主上的身份,一声轻呼之后当下便蹙紧了双眉:“葭葭退后!让为师来!”
说罢这话,整个人虚身一晃,已晃至葭葭的跟前,冷冷的盯着那黑衣修士。
那人一声冷哼,终于缓缓开口了:“秦雅,本座怜你是个人才,故才容忍对待,你若执意要护她,今日便莫怪本座不客气了!”顿了一顿,不等他二人开口,那人又是一声怪笑声起:“秦雅,你修习至今日的地步,到底花了多少功夫,就这把那付之一炬,甘心么?毕竟,好不容易触及到了剑修所梦寐以求的境界,就这般不惜命,岂非可惜了?”
虽说是劝诫爱惜之话,只是话中的意味,却无一不流露出此战秦雅与葭葭必死无疑之意,是以,二人听闻,脸色皆有几分难看。
秦雅因瞳术使用过渡的双目一动,似是正要传音于葭葭,但那方的修士却像是看穿了秦雅的心思一般,竟是先他一步开了口:“莫要想着为你那宝贝徒弟争取时间了,就算有空间灵根又如何?今日,你二人一个都莫要离开!”
话语中的笃定,令得秦雅与葭葭几乎是同时的,脸色一白,虽面色仍然镇定,心中却早已是波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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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都莫要离开!这般强势的话语,绝不是一个冒牌货所能说得出来的。
所以,走了假冒的,来了一个真的。这运气,委实是不好到极点了。
葭葭咬了咬唇,她是有争强知心,可是却还没有昏了头: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要与那主上对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是以不过眨了眨眼,便突然出手拉住了清雅,而后不过眨眼,便见葭葭与秦雅师徒二人在眼前消失不见了踪影。
着若在旁的不知晓内情的人看来,或许心中会诧异至极,但是这诧异的人里头,并不包括眼前这位。
但见那黑衣修士一声冷笑,而后竟是兀自自袖中取出一只形似剪刀的法宝:“早闻混沌遗世与太初灵锁是世间两大奇宝,汇集天地灵气,天生天养,非大神通修士不能掌握。原先本座还对你这混沌遗世有几分好奇,眼下看来,这混沌遗世与太初灵锁相比去却是差远了。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逃跑的玩意儿!”
小孩子家家逃跑的玩意儿!这般明晃晃的嘲讽之下,一瞬间的气愤之后,葭葭竟是很反常的镇定了下来。
秦雅站在一旁,从葭葭突然将他拉进这一片混沌遗世之后,便未再出口一声,只是略略扫了一眼着混沌遗世之中呆若木鸡状的一个小童、一只仙鹤与一位看着他傻笑流口水的女修,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几人,便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将目光落到了葭葭身上。
而后便听那主上的声音又自混沌遗世之外响起:“小孩子家家,今日本座便告诉你,永远在逃跑,是成不了大气候的!”
伴随着这句的,是铺天盖地的强大吸力自外涌来,这一片终年不见黑暗的上空之上蓦然出现七颗或明或暗的星芒,茫光连接成线。汇成五芒之星,而后便见那方天际之上,五芒星的正中之处,忽地光芒大盛。混沌遗世之中。唯一一个看起来稍稍聪明一些的小童立时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一张小脸之上布满了与年龄不搭的严肃老练之色,而后迈开四条短腿,撒丫着短腿狂奔了起来,边跑边喊:“葭葭,糟了,混沌遗世被人撕裂了!”
而后五指成爪,伸手便滑向那方猛然回头的葭葭的双手之上。这小童力道不小,就这般一划,便将葭葭的那双历经雷劫淬炼的补天劫手划出五道血痕。滴落的血珠沾了那小童一手,单肩那小童突然双手合十,迅速做了几个手势。
那变化的手势在清雅的双目中放大:用瞳术刻录下了这一幕。清雅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双目,目光转向那小童。
但见他结印过后,自指间便忽地蒙蒙现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直射那方被撕裂的天际。
天空破了一个窟窿。今日他秦雅算是彻底见到了这个场景。而那小童,秦雅低首搜寻着记忆:记得上回葭葭混沌遗世的事情暴露之后,曾将他拉进这里,当时便指着那小童告诉他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器灵,这小童竟是世间天地灵气交汇所养出的量大奇宝之一——混沌遗世的器灵。虽是个总角小童的模样,可实际年龄。恐怕就是说是整个世间最老的也不为过。
那道幽蓝色的光芒才射入那窟窿之中,便迅速的布上了天际,而后蓝线成丝,进入蜘蛛吐线一般的织就了起来。
补天!这个小童在做的事情,眼下在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看来,就是在补天!古有传说女娲采五彩石补天。后有神通名为补天劫手。补天之意,早已被对远古空余一腔敬拜的修士加以神话,譬如葭葭的补天劫手,若非她能降下天雷,对兵器如同再造之能。又如何能被称作补天劫手?
而眼下,这个小童所做的事,却忽地领秦雅生出一丝感慨:那等后世修士加以神话的“补天”之能,饶是后人在如何笔下生花,但是这些是永远无法与亲眼看见着补天场景时的震撼所能比拟的。
就似同样一斧头挥下去,盘古开天辟地与一般的劈法又岂能同日而语?同样是织就缝补,缝补一片天地又岂是能与凡物所相比的?
同样震撼的还有葭葭,虽说与玄灵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葭葭还是第一天看到玄灵竟有这般的神通!这个三寸丁一般的身材、口吻老道又臭屁还颇有几分自恋,毛病一大堆的玄灵竟有这般神奇的本领,这等震惊着实已能令得葭葭半晌无法回神。
不过到底是记得眼下正是非常时期,葭葭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疾行几步,跟上了玄灵:“玄灵,怎样?可有把握?”
“有把握?”自那窟窿之处漏尽的狂风吹的玄灵一个趔趄,几欲摔将下去,玄灵吃了一口沙,气急败坏的出口,“有把握个头!赶紧把那什么主上解决了,不然我们都完了!”
葭葭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听玄灵的声音又自一旁响起:“哎哎哎!你还来真的啊!我随意说的。这人本来就有古怪,你还是莫让他抓住了,否则,恐怕比眼下更危险!”
葭葭抬头,看向那因着两方拉锯战,并没有减小多少的窟窿,心中担忧不已:“若是这窟窿不及时补了的话,那会如何?”
“灵气外泄!天地平衡被打破!”玄灵顿了一顿,半晌之后,这才复又加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我们,在混沌遗世里的所有人、物、植物,将遭天谴。不是一般的天雷,而是直接倾覆的覆灭,所以,我们……”
后面的话,玄灵已然不再出口了,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但是人、仙鹤,更是混沌遗世之中的万千灵植,眼下正微微晃动,沙沙作响垂了下去,似是也明白了今日恐怕会是这方所有人、物的劫难!
说话间,忽觉身边一道残影,葭葭虽说不曾反应过来,可是目力却是极佳:“师尊!”
眼下间师尊突然出手,傻瓜也猜得到秦雅的用意。葭葭几乎想也不想的。跺了跺脚便跟了过去。
玄灵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有阻止:或许阻止他二人,能保证他二人一时的安全,但是片刻的安全之后。便是倾覆。让他二人出去与之一战,那总算还有几分逃脱的机会。
玄灵沉下脸来,绷紧了面皮看着那方骤然消失的华光,混沌遗世的补裂之举总算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了。玄灵却是眼皮直跳,心中生出了几分恐慌:也不知外头那两人与那主上交手怎么样了?因着两人虽说皆非泛泛之辈,但那主上,到底不能以一般人来痕量。老实说,便是他无法看到外面的场景,也能猜测到葭葭与秦雅二人纵使联手,恐怕能胜出的几率不到一成。逃得掉的几率不到三成!除非。除非他二人眼下便已在昆仑脚下,宋远山并昆仑七秀所下的保护禁咒尚且声威犹存。
只是,便是他二人拿得出千里遁形符又如何?即便只是一瞬间的工夫,但以那主上的能力,会让葭葭与秦雅有机会使出那千里遁形符?玄灵撇了撇嘴。不无几分自嘲的想:除非着主上脑子被驴踢了。
而外头的场景,虽说没有玄灵想象的那般凄惨,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葭葭与秦雅二人极其被动。
平素秦雅一贯是不喜欢将自己全部的实力展现出来的,但眼下,他自然是不再藏拙,方才从混沌遗世之中冲出来的那一刻,便以身化剑冲向了那方的主上。
待到葭葭跟出来之时。眼前一片飞沙走石,横行的剑气在场中四窜,划过葭葭的衣袍,割裂出数道划口,她身上的外袍正是昆仑最为普通的内门弟子长跑,大小也算个法器。眼下却被割的划痕累累,破破烂烂的就似是破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了里面自容真那里得来的防护法衣。
防护法衣之上莹莹的蒙着一层白光,额间的朱砂愈发显眼了起来。
伸手挥去眼前的尘埃,葭葭将灵力荟萃在双目之上。正见那方聚在一处的两人突然分离了开来,葭葭脚下移动,立刻行至秦雅身边,但见他脸色发白,唇角隐隐透着血迹,看起来伤势不轻。
虽说他二人对上那主上会是如何的结果,葭葭早已预料到了,可亲眼看着师尊这般受伤的模样,眼前还是一晃眼,转头双目泠泠然的盯着那主上。
比起师尊重伤的模样,那方的主上却不过是轻轻拍了拍双手,低头看向自己蹭破的外皮,勾了勾唇角。
一个受了重伤,一个却不过是蹭破了外皮。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葭葭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微微颤动的无锋剑:早已与无锋剑心灵相通的她微微敲了敲无锋剑的剑面:知晓无锋剑亦生出了几分惧意。
察觉到她的动作,无锋剑颤了颤,转而轻轻靠向她的手掌拍了拍,似是安抚。
葭葭紧阖双目,那主上轻笑了两声,看着她光洁的喉口不断做着吞咽的动作,那是明显的害怕举动。
未战先怯,便是那丫头有与他一战的能力,也已然输定了,更别说这丫头还没有那般的能力。
若非主人再三叮嘱莫要他不准取了葭葭的性命,今日,他当真想结果了这两师徒,黏人的讨厌,又狡猾,这两人活着,总让他有一种厌烦的感觉。
“好了,莫要再挣扎了,与本座走吧!本座还能让你少吃几分苦头。”说罢这话,那主上特意留意了一番葭葭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不由勾勒勾唇角,再次为那位所说的话所折服:当真是看人看到入木三分了,便连一举一动都能猜测的出来。
那主上轻叱了一声,又道:“对了,你最好给本座老实一点,若是你不顾为你犯险的秦雅,本座也无什么好说的了,今日就结果了他的性命。让这位天下闻名的藏剑君子、紫微星今日就此陨落。你师尊的性命就在你手中了。”
葭葭睁眼,一双秋水剪瞳怒目的望向那主上,紧咬着牙齿,一言不发。
猎物被捕获之前都是这般的模样,那主上耸了耸肩,撇了撇嘴,笑着向她这里走近。
却见那方的葭葭只是一手拉着秦雅,目露惊恐之色的看着他,那拉着秦雅的受还微微颤抖。
这般纸老虎的模样,便是一旁受了重伤的秦雅还要比她镇定上许多。
那主上心中不屑至极: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丫头别说与主人比了,就是比她的师尊秦雅也是差远了。可偏偏是她,拥有空间灵根的天赋,是着十几万年以来第一位开启了空间灵根的额人,得拥混沌遗世,又有了补天劫手。当真是狗屎运走到家了。若是让他有这般的机遇,定然可以比她做的更好的。
只是可惜。那主上冷笑:不过上天就是个瞎的,给这丫头那般的运气,给自己却是这般的霉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走狗。既如此,天薄待我,我便反了这天又如何?
葭葭看着那主上望向自己的双目阴晴不定,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只是方才退到一般,便忽觉身上防护法衣之上一层炽热的灼烧感扑面而来,令得她立时停住了脚步,心中也被这炽热的灼烧感惊醒了几分。
见到葭葭直向后退去,一旁的秦雅不由蹙了蹙眉:他倒不是在怪葭葭这等时候向后退去,而是觉得奇怪,葭葭是如何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绝对是个貌不相符之人,眼下却生出了惧意,虽说还记得带着他一道向后退去,可与她平日里的绵里藏针颇有几分不符。
这般畏缩害怕的模样,秦雅带着疑惑的目光落到了葭葭的身上:倒有几分像受惊过度,失了半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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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话?葭葭抽了抽嘴角:她昆仑的修士,唔,尤其是藏剑、太阿两峰的修士,多数是清心明欲的好修士,怎么在顾朗口中,都成了那等心思龌龊的小人了呢?
是以葭葭想也不想的便开口拒了他:“你着实想太多了。”
原本不过就此撇过的话,熟料顾朗却突然跳了起来:“我想太多了?哼!每回我的东西,觊觎的人都不少,怎会是想太多了?”
“额,比如说呢?”葭葭亦被顾朗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的开口道。
“斩神刀,出入名无宝殿的令牌……”听得顾朗列举了一堆,葭葭嘴角抽搐的愈发厉害了:她与斩神刀,与令牌能归在一处?
不过上回陆敏的事还当真是将她吓到了,想不到陆敏还当真会开下这个口,是以葭葭倒是也心有余悸的应了下来。
听得葭葭的保证,顾朗这才心情好了不少,就此作罢。
一晃半月过去,多数昆仑修士都回了昆仑,亦有一两个途中陨落的,令得一众修士感慨不已。
但是,卫东等人却迟迟不曾出现,便是联系的传讯符也是有去无回,这令得整个尚在昆仑的昆仑高层不由的重视了起来。
而作为最后看到卫东等人的修士,秦雅与葭葭亦被叫去问了好几回,但是亦套不出什么话来:只知最后卫东等人是追着萧白夜而去的。
于是,几乎是必然的,虽然梅七鹤并且表态,可一众修士皆已然将这事归在了萧白夜的身上,多数又是这贼子搞的鬼!
但是事实如何,并无人知道,因为执法堂打听消息的修士已经很久没有查探到有关萧白夜的消息了。
总之,自那一日萧白夜、卫东等人与他们打过照面之后,便似是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一般。若非卫东等人的住处那盏引魂灯未灭,众人都要以为这几人死了。
一连不见了近十个藏神期的大宗师,可说对人修来讲,算得上损失惨重。但诡异便诡异在那魔头那一方竟是无端端的与妖兽对了起来。
联盟的修士便趁此机会修生养息,做作壁上观之态。
就在此时,距昆仑不足百里的明定城之外迎来了一位千年不曾归土的女修。
也并未急着进城,那女修带着三分诧异,两分笑容的进了明定城,一身土黄色的长袍,干净利落的乌发汇成一股长辫披下了肩头,容貌倒也能称得上漂亮爽利。
笑眯眯的进了路旁一座茶楼,独坐窗边,轻抿了一口清茶。叹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可惜无雪无风,只余一杯清茶!”
茶楼里的凡人说书先生正巧将一段昆仑历史翻来覆去的炒着,听得他唾沫横飞的将藏剑君子秦雅炒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女修好笑的摇了摇头,只是目中多了些不知名的意味,对着手中那盏清茶轻叹:“他还是这般了不得啊!”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那凡人说书先生笑眯眯的受了不少修士的打赏,眉飞色舞的喝了杯茶,一拍惊木,又道:“说罢藏剑君子。便来说说君子的高徒好了。今日说了好几个男修,那最后,咱们便说说眼下风头正盛的昆仑第一女修——君子的高徒连真人好了。”
女修闻言却是诧异不已,人也不自主的转过了身子,向那说书先生的方向转去,双唇动了动。低的似是在喃喃自语:“他又收徒弟了?还是昆仑第一女修?呵呵!”
轻笑了两声的女修干脆便转过了身子,支着腮帮子听着那凡人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说了起来。
“话说这位连真人,想来在场中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凡人说书先生说着,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做陶醉状,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位连真人的名字便取自这一句。何为第一女修?便是修为第一,容貌第一,气质第一,天赋第一,这几个第一加起来,才能称为第一女修!”
“有那么好?”女修听了却是撇嘴轻哂,不过却也知道这些凡人说书先生的话多数都是夸张至极,可信,却也不可尽信的,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清茶,听了起来。
“话说那连真人啊,拜入昆仑之时不过是个清心峰上的杂役,她……”
那说书先生越说越激动,不少底下的修士还纷纷应和,无法,修真界中能力不凡的女修本来就少,眼下,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又是个美貌女修,即便是老生常谈了,还是有不少修士喜好一遍又一遍的听着。
有了应和,那说书先生说的更起劲了,初时还好,重点都在连真人的修行之上,后来,也不知何人开始歪了题,竟慢慢的转到了“连真人魅力无边”之上。
从魔头的手下欲强抢了做道侣到而后的昆仑修士,除却顾朗,但凡是与葭葭相交过的,长相又俊朗的,譬如魏探、庄子詹、莫问、蜀山的钟步归,沈离光,甚至连秦雅、萧白夜、妙无花、陆敏、陆星罗等人都不放过。
或许这说书先生该庆幸今日顾朗不在场,否则那说书先生当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听得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将他口中的连真人容貌夸赞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石榴裙下拜倒者无数。窗边的昆仑女修嘴角现出了几丝讽意:她可从来不以为,一个这般比起燕锦儿养好看的小白脸来手段高出数倍,所选者皆是她昆仑青年才俊的女修会是什么好东西。
见那凡人说书先生说的唾沫横飞,有人脑热之后,便开始质疑了:“你说的这些到底是真是假啊!”
那说的兴头上的说书先生当下便拍着胸脯连连保证都是真的。
有人不信,试着开口了:“连真人与魏探真人呢?没听说有什么啊?”
“魏真人先前为不孝女弟子所伤,而后发誓不再收徒,你等可知当年明昭峰那场试炼魏真人也在场,当时听闻他便甚为惋惜,匆匆一见过后,待再见到连真人时,连真人已是君子高徒了,当年的小丫头出落的亭亭玉立,所以便有了后来时常一起出任务,最后水到渠成了。”
说书先生避重就轻,但偏偏起哄者无数,倒也是得了不少声好。
这般开了个头,便不断有修士问了下去。
“那庄家的庄子詹呢?”
“他们是出任务时认识的,那明光真人你等知晓的吧!有回喝醉了酒说的,要他与连真人结成道侣,这事啊,知道的人还不少呢!哈哈!”
“莫问呢?”
“一样的,也是出任务时认识的,对队伍里唯一的女修,男子嘛,总是怜香惜玉的。”
“沈离光呢?”
“这个更不得了啊!当年沈真人那孽徒的事你等知晓吧!嘘,我告诉你们啊,我家大侄子的朋友的弟弟的邻居是明昭峰上的修士,听说的,那沈真人当年未免麻烦,特意不收连真人的。其实心中早有所思,后来不是将明昭峰那一脉的什么宝物都送给连真人了么?当年那女魔头与连真人不共戴天,就是情仇!而后沈真人亲自动手,杀了那女魔头,一部分是为道义,但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心上人。”
“哦!”这个似乎证据最足,众人唏嘘了好久,越唏嘘越是那么回事。
听得坐在窗边的女修冷笑连连:“沈离光那样的人会有这心思?哼!这女修倒是手段不小嘛!三人成虎,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
“那钟步归呢?”
“情场浪子,注定是被抛弃的。连真人又岂会钟情于他?注定是单相思,炮灰罢了!”
“陆敏、陆星罗呢?”
“哟!你等不知道啊,陆真人方言要娶连真人做道侣来着,所有陆家子弟任她挑选,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少啊!不过连真人眼界高,嫌陆真人太老了,看不上他!”
这话一出,又是引得哄堂大笑。
在说罢连真人与顾朗师兄妹青梅竹马,与萧白夜成了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叛出昆仑之后,那说书先生吞了口唾沫,又灌下一杯茶:“至于秦真人么?那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师徒……”
话未说完,便听角落中一声巨响,而后但见那单条麻花辫的女修冷笑着站了起来:“我呸!秦雅也是你们胡乱编排的?至于那什么连真人,哼!昆仑第一女修,可轮不到这等投机取巧,以色见长的花瓶!”
那女修说罢扔下灵石转头就出了茶楼,不过眨眼便消失在了街道深处。
只是可惜,纵使她这般气愤,那茶楼中听得开心的修士不过嗤笑了几声,直道“又是个对秦真人有所企图的女修罢了”,其实这说书先生所说的,多半是假的,众人都知晓,不过是寻个开心罢了,这要是真的,牵连那么多精英修士,连真人早被当成霍乱昆仑的妖女弄死了。
却不妨还当真有人当了真,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扬长而去。众人不以为意,继续讨论起了“连真人情归何处”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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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被师尊下了禁令的葭葭眼下正垂头丧气的站在秦雅面前,听着他的叮嘱,便听这时,自外峰的方向,忽地传来三声震天动地、响彻昆仑的钟声:“咚!咚!咚!”
一声未过一声又起,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葭葭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朗,见他亦是一脸好奇的向外望去,心中更多了几分好奇。
倒是那方的秦雅听得这钟声先时一愣,而后略略蹙了蹙眉,随即站了起来:“葭葭,顾朗,与为师走一趟主殿,我昆仑有人归来了!”
昆仑每日里进进出出的修士多着去了,什么时候有人归来还要鸣天地钟的,这倒还是她第一回得知。想来回来的那个实力、地位极高吧!竟还要藏神修为的师尊起身迎接。
走出临湖小筑,便见到不少修士纷纷向太阿峰主殿走去,如她与顾朗之流算得上新进后辈的修士皆是一脸莫名的样子,也唯有那些年岁不小的,皆是一脸严肃之色。
葭葭顺带撇了一眼匆匆自藏剑峰赶来,快要赶上他们的宋无暇,见他亦是一脸茫然的模样,想来知道是谁的,整个昆仑也没有几个吧!
昆仑有规:天地钟起,太阿举峰迎接。
若说原来,受得这种天地钟之礼的大约也只有妙无花、伏青牛与萧白夜了。可是这三人,便是脾气最不好的伏青牛也从未动用过天地钟,在葭葭的印象中,自她拜入昆仑,便不曾听过天地钟鸣!
也不知来的是何人,有这般大的排场。
行至太阿峰主殿之时,葭葭便见梅七鹤面前早已焚香备妥,不知是不是因为近些年几乎不与梅七鹤有过几次相交,越发的不熟的关系,葭葭只觉梅七鹤那张脸隐在袅袅的烟雾之中。令人看不清究竟。
一旁平素里骂骂咧咧的伏青牛既没有表现出几分欢喜,亦没有表现出不喜,只是站在一旁,出神的盯着那三炷香抿唇不语。
倒是素日里无什么表情的妙无花还是那般模样。施施然站在一旁,阖眼假寐。
而现下,似乎知晓一点内情的秦雅却站在她与顾朗的前方,没有一丝一毫搭理他二人的打算,亦是盯着面前那香炉出神。
待到天地钟最后一点余音散却,终有一人缓缓的踏上了石阶,举步踏入殿内。
葭葭等人不由循声望去,或许是这排场太大,众人已然有些不习惯了,待看到那修士之时。却多少有些想法:原来以为是个有三头六臂的奇人,但实则不管是相貌还是那等气场抑或独特之处,都算不得顶尖。
倒是将一头乌发的编成辫子垂在肩头,看起来颇有几分旁的女修没有的爽利。
那女修勾着唇角步入了大殿之内,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群修。便向着正中的梅七鹤走去。
还未行到梅七鹤面前,便见梅七鹤低下了头,拱手行了一礼:“昆仑掌门梅七鹤恭迎樊真人回归。”
在场的修士除了个别知晓内情的,其余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随着梅七鹤的动作一起弯下了腰:“恭迎樊真人回归。”
那女修轻应了一声,大抵也知晓这里的都是生面孔,千年不曾回归了。能指望有几个人识得她的?
是以上前了几步,站到梅七鹤身旁,任梅七鹤开口解释了起来:“诸位可能不知晓,樊师祖本就是我昆仑的修士,但千年前离开昆仑,四处远游。今日回归,诸位且认一认樊师祖。”
又是稀稀拉拉的几十声樊师祖。
葭葭与顾朗亦混在其中喊了一声“樊师祖”。
原本以为当是没她什么事了,葭葭自忖自己当是从来未见过这位樊师祖的,岂料那方那位樊师祖却突然笑吟吟的向她望了过来:“这是……”
葭葭正要说话,便听师尊先她一步开口了:“樊师祖。正是小徒!”
“哦。”那位樊师祖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之后便收回了目光,而后便笑着向秦雅看了过去:“秦雅,我上回见到你之时,你不过金丹修为,现下算算,我们有将近一百五十年未见了吧!”
这话一出,神情莫名的修士可不在少数:秦雅竟然识得这位樊师祖?说来,这位樊师祖可是有近千年没有回昆仑了,梅七鹤还好说,每一届掌门新立,在外的修士都需传讯恭贺,或许与这位樊师祖有过相交,但是秦雅的话,便有些怪异了。而且还是一百五十年前,秦雅不过金丹修为的时候。
不过显然,纵使群修好奇不已,那位樊师祖也没有兴趣满足众人的意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群修,又道:“不急。本座这次回昆仑,自是要为昆仑出力的,你我之间的事情改日再叙好了。修真界中阳盛阴衰本就是常事,本座见你突然收了个女修,想来定是有她非一般的能力吧!”
秦雅略略蹙了蹙眉,虽说樊师祖并未说什么,可他是什么人?还是能从其中找出了几丝不满来,想了想,看了眼一点未发觉的葭葭,淡淡的开口道:“小徒年岁不足百,已是出窍中期的修为。”
这个修行速度,不说如今,便说是放到群修修行速度极快的远古,都算得上顶尖的精英修士了,说出来,自然是有非一般的震慑力。
却见那位樊师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葭葭的脸上顿了片刻之后,这才轻哂一声,直接跳过燕锦儿、展红泪等人,转头对梅七鹤道:“叫大家散了吧!,本座不喜欢兴师动众!”
她这话一出,梅七鹤自然不敢不应,应了两声,下了退散令,眼看群修相继走出主殿,秦雅师徒也要离开,却是突然出声唤住了他们:“秦雅,你师徒且留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等聊聊!”
葭葭等人还未反应过来,倒是燕锦儿停住了脚步,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些什么,看了眼那方似笑非笑的樊师祖之后,又闭上了嘴巴,翻了个白眼正要离去。
却在此时,一道大力突然袭来,重重的袭上了她的后背,燕锦儿一个不稳之下,连同展红泪、段玉师徒三人一同飞出了几尺远,不重不轻的跌了下去。
虽说明显那樊师祖是手下留情了,可是却没有留面子,尽管殿内的修士多半已经走远了,可保不准谁人不会回头看上一看。
燕锦儿也不是吃素的,她或许修为方才进入出窍,但是地位却不是盖的,昆仑五位长老之一,便是妙无花受了她的礼,大庭广众之下还会还上半礼,眼下这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樊师祖这般不客气,她自是当场就发怒了起来,不过也知道董事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动嘴嘛,就不一定了,更何况,旁人且不说,妙无花师祖可没有走,有他在,自己今日再如何也不会交待在这里的。
是以燕锦儿当下凤目一蹬,便对着梅七鹤怒道:“哪来的不长眼的邪风?本座虽说实力不过出窍修为,但好歹也是昆仑的五长老,在昆仑自家的地盘上还有这般不长眼的邪风。梅七鹤,你看,是不是该清理清理那不长眼的东西了?”
这般指桑骂槐的功夫,令得葭葭不由勾了勾唇角,燕真人果然是个泼辣的,一点也不肯吃亏。
那方的展红泪与段玉相继站了起来,见展红泪似是想说些什么,段玉连忙伸手拉住了展红泪,将她拉到了一边,也不知说了什么,倒是成功的令得展红泪不再发作了。
那樊师祖亦是个爽利泼辣的,闻言当下便“啪——”一声的拍在那巨大的香炉之上,葭葭只看那紫金大鼎在那樊师祖的掌下,顿时凹进去了一半:可见,这位樊师祖实力确实不凡。
“燕锦儿,本座就站在这里,切莫在本座面前指桑骂槐!”这话一出,便等于是二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燕锦儿虽说修为比起樊师祖差远了,但是就如展红泪一半,发怒起来是个不要命的性子,管你是什么修为,她照骂不误!
“看我燕某人不爽便直说!这般背后出手阴人!我呸,叫你一声师祖,都平白折损了‘师祖’这两个字!”不得不说,燕锦儿本就容貌极盛,这般怒极瞪人的模样更是充满了威慑力,至少面上是这样的。
眼见那樊师祖双目发冷,周身隐有杀气环绕,妙无花睁开了双目,正要说话,却不想一直盯着那香炉出神的伏青牛却在这茬缓缓开口了:“好了,梵天!燕锦儿的事情,本座也是看不惯。但是你动手之前且先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昆仑大殿!她是什么身份,昆仑五长老。有你这般给自家抹黑的么?你要梅七鹤如何自处?”
梵天虽然发怒,不过倒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被伏青牛这么一提醒,原本待要出手的手也收了回来,冷哼了一声,白了燕锦儿师徒几眼,不说话。
一抬头,正见燕锦儿唇角带了几丝讽意的走至了一边,不知怎的,梵天看着那丝讽意,忍不住又开口道:“方青竹的死,本座会好好查……”
话音未落,熟料那方作壁上观的妙无花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梵天,你一路行来,也算劳累,且先去歇息歇息吧!”
这话说的虽然委婉,但是要从妙无花口中说来,却是疏无不易,其中警告之言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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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燕锦儿好这一口的,但她本人却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物,正无聊的抬头四顾,眼见葭葭走近,朝她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葭葭已走近她向她抬手行了个平礼:“燕真人!”
那男修亦向她行了一礼,而后复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野花了。
打过招呼,葭葭待要离去,便见近日方才回归昆仑的梵天向着这边走近,待行到近处,二人站到一旁,准备避让,熟料,半月没看到梵天那拿捏她们的梵天却在行至她二人身边时停了下来,直接略过了一旁的燕锦儿,将目光落到了葭葭身上,盯着她看了片刻之后,忽地勾唇一笑:“本座要请你帮个忙,不知可否?”
葭葭一愣,看了看梵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之时,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笑道:“师祖请说。”
“你的事,本座听说了。秦雅禁了你的足,是以本座也不会要你出昆仑,就是在昆仑山中,你不必如此视死如归。”
这话一出,葭葭脸上强作的笑容淡了几分,低声应了一句:“但凭师祖吩咐。”
“那就好。”梵天轻笑,目光却始终落在了葭葭的脸上,眨了眨眼,道,“宋无暇,你知道的吧!你帮本座去寻一趟宋无暇,告诉他本座有事要办,晚些到!他就在有容道场里。”说到这里,梵天顿了一顿,自腰间解下一块双鱼模样的挂件递了过来,“你带着这个去寻他,他就知晓了。”
“是!”葭葭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并且是去寻宋无暇,宋无暇虽说与她交情不深,可是在葭葭的印象中,此人虽沉默寡言,却是个标准的剑修。醉心于剑法,当年还曾让出有容道场,供他们练体过,这般一想。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见葭葭接了双鱼挂件还愣在原处,梵天抱臂轻笑:“怎的,还傻站在这里?还不快去?”
被她这么一说,葭葭自然是不能久留,应了一句,转身离去。
待得葭葭离去之后,梵天这才敛了面上的笑容,目光冷冷的落到了燕锦儿的身上,那眼神,恨不得要在燕锦儿身上戳出一个洞才甘心。
燕锦儿冷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四周,眼见四下无人,她亦知这时候起冲突自己是吃亏的,是以拉起一旁那书呆子模样的修士转身就走。
梵天撇了撇嘴,抱着双臂。寻了根石柱靠了上去,待见到藏剑峰之上发出一道强烈的灵气波动之时,这才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的向藏剑峰的方向行去。
梵天这边走的笃笃定定暂且不提,就说葭葭一路行至藏剑峰之上,途中遇到了诸星元。也不停留,那方不知怎的,诸星元点了点头,只是看着自己的表情却有几分古怪,那模样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葭葭挑了挑眉,对他多看了几眼之后。思及还有事情要走,朝他咧嘴一笑,分外灿烂。
而后便转身离去了。
诸星元不知怎的,只觉浑身一寒:葭葭一笑,其实当是相当漂亮的。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摇头紧张了片刻,正准备离去。
忽觉藏剑峰东南方向剑气四绕,那横行的剑气,一看就不会是出窍以下修士所谓,诸星元敛去了心中的不安,向那方望去,忽的记起连葭葭似乎就是向着这边的方向离去的。这般一想,再也不敢磨蹭,当下健步如飞,向着那方飞去。
待得赶到之时,却见前一刻还向自己露了个令人发寒的笑容的葭葭眼下却已然倒在了地上,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甚为狼狈。
“喂喂,还活着吧!”诸星元一开口就令得葭葭翻了个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而那方有容道场的门前,却站着惊愕咋舌的宋无暇。
显然这里的两个人都有些发懵。
却说先前葭葭听了梵天的吩咐,信步行到了有容道场之前,方才一步踏进去,便忽觉一股强大的剑气扑面袭来。
所幸她反应极快,当机立断向后跌去,这才不过受了余波的干扰,一点皮外伤罢了。
而那方一剑挥出的宋无暇,见到是她,却已然来不及收手了,待得一剑过后,二人就这般一站一趟,惊讶的看着对方。
诸星元抽了抽嘴角,看着有容道场四周那数十株被剑气砍成两段的百年榉树,光这一点余波就这般厉害,若是当时葭葭没有倒下去,恐怕,他当时脱口而出的那一句“你还活着吧”就要一语成谶了。
宋无暇这一剑,委实是他百年冥思的精髓,初时不觉,而后余波却一阵比一阵的强烈,诸星元抬头,见不少修士纷纷向这边赶来,又看了看惊愕咋舌的宋无暇,蹙眉不解:“你与宋真人这么熟?没事跑到有容道场来做什么?要练体云开书院没有地方练么?”说着伸手将葭葭拉了起来。
葭葭亦是蹙紧了眉头,看向他,目中似有深意:“樊师祖令我过来送这东西与宋师祖的,还说她要晚些才过来。”
她方才说罢,宋无暇便伸手拍了拍额头,向她道了歉,苦笑道:“本座是急了。先时,樊师祖答应我答应的好好的,说去去就来,你又拿了我二人约定的信物挂件,那物亦是樊师祖贴身之物,自染上了樊师祖几分灵气。我剑随气走,察觉到了樊师祖的灵气,便出了手,不成想却是误伤了你。可要紧?且放心,此事宋某会负责的!”
“宋真人,我无事了。”葭葭伸手使了个治疗术,星星点点的莹绿色光芒就这般落在了那裂开的伤口之上。
那本在伤口之处四处游走的剑气在这一抹莹绿色光芒的安抚下渐渐平息,而后顺遂的排了出去。
将剑气排出,不过撒了一把回春散,伤口便愈合的差不多了,只余一条浅浅的红痕。
待得众人赶到之时,纷纷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待得宋无暇苦笑着解释了一遍之后,众人也没了兴趣,纷纷离去。
葭葭瞟了一眼一旁的诸星元,却见他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就这般站在了原地。
待到闻讯的众人离去之后,才见梵天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了尽头,也如先前的修士一般询问发生了何事,得知是宋无暇一时没有收住手后,不由出声将宋无暇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你也委实太过鲁莽了,今日是她身手不错,若是换个人过来,少不得要交待在这里了。在藏剑峰上弄出人命来,宋无暇,你是也想去九幽冥狱走上一走么?”
宋无暇被她说得面色青白交加,连连道不敢了。
梵天见状,这才点了点头,饶过了他,复又转头向葭葭看来:“本座也未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如何了?可有伤到要害?”
葭葭摇了摇头。
诸星元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咧嘴笑着。
梵天原本是未在意诸星元,只是不知怎的,他那无声的笑容,总让梵天又一种自己被针对了的感觉,是以不由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没什么!”诸星元摸了摸鼻子,“今天天气不错,连葭葭运气也当真是好!”
这般话中有话的明嘲暗讽,梵天也不是泥捏的,当下便不客气了起来:“莫要指桑骂槐,怎的,你觉得这是本座的不是?昆仑之上,还不曾有人敢这般对本座不客气?千年前便有人因为得罪了本座被逐出了昆仑,你也要试试么?”
这般明晃晃的威胁,恐怕当今昆仑,也只有梵天一人敢这般说话。
只是诸星元却一点不以为意,笑着摸了摸眉毛:“原来是千年前啊!”
又是话中有话,便连葭葭与宋无暇这两个当事人都觉得有些累,偏偏那里的梵天与诸星元不以为意,继续对了下去。
梵天早已敛去了面上的笑容,冷冷的看着诸星元:“不管是多少个千年,昆仑还是我的昆仑!”
“便是宋远山师祖也不会说出他的昆仑这般的话来。”诸星元今日也不知怎的,就这般与梵天对上了,“还有,昆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昆仑,昆仑是千千万万昆仑弟子的昆仑!”
这话一出,当下便令得葭葭与宋无暇肃然起敬,惊讶的看着诸星元,似是也没有想到这般不羁的诸星元,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话一出,梵天就知道自己在这一场嘴仗中输了,虽是沉下了脸,不过很快就浓眉一扬,豁然开朗了起来:“这话说的不错,是本座错了。不过此事,”梵天目光在葭葭的脸上顿了一顿,“本座当真没有料到,在这里,给二位赔不是了。至于宋无暇,咱们改日再切磋一二吧!”
前一刻还隐隐要发怒的样子,这一刻却已然恢复了过来,笑的毫无芥蒂,不得不说,当真是很难令人对这么一个看似爽朗的女修讨厌的起来。
可天性五感过人的葭葭,或许是原本就对梵天有几分不喜吧,就是觉得此事没有这般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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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那一日她与宋无暇差些酿出祸端已然三个月了,这一段时日里,除却葭葭这个被下了禁足的闲人,其余众人却是忙的终年不见人影。
妖兽、魔头两方来势汹汹,初时虽说将一众修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陆陆续续的,各方修士亦回到了门派之中,伤亡自是有的,但于门派修士来讲却并不算的多,真正伤亡不小的,还是散修,这次几乎可说达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虽说一时散修怨声载道,却也知道这件事又不能怪在门派修士的身上,是以不过多久,便出声减弱,很快就没了声息。
待到重新开始定制方案之时,散修联盟保持了沉默,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而这些都是身在昆仑,却被师尊勒令不得插手的葭葭道听途说而来的。
枯坐修炼了月余,旁的没发现,倒是每每去寻顾朗,他都要推脱上一番,令得葭葭大为不解,若一次两次,那还能算巧合,可是现下么?委实次数太多了。
三五不时离趟昆仑,也不知在做什么。
而诸星元,自上回与梵天对过之后,非但没有避让,反而跑藏剑峰跑的更勤快了,若说当真有什么事也就罢了,可诸星元明显是没什么事。
有时经过云开书院,还会停下来朝她打个招呼。
“小子,你这般傻问她有什么用?修仙六艺不管是哪一道,非己所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就似诸某,浑身所学便尽是自己所悟!”诸星元叹了一声,悠悠道了出来。
这一声,自是令得葭葭蹙了蹙眉,看了眼一旁那还当真开始托腮思索起来的陆星罗,不满的向他看去:“诸真人,我这里风景不好,你自可以去别处看去!”
那边优哉游哉晃荡的诸星元闻言。却是脸色一僵,有些惊讶的看向葭葭,半晌之后,方才摸了摸鼻子。讷讷出声:“怎的了?近日里脾气那么大?”
葭葭回过头去,不理诸星元,只是兀自对着陆星罗继续念叨了下去:“方才说到哪里了,我等继续!”
那方不明所以的陆星罗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眼看这二人要将他无视,那方的诸星元不满意了,舔着脸凑了上来:“莫教了,你这般事事俱细,有什么意思?”
眼见葭葭白了他依言,不理他,继续了下去。诸星元摸了摸鼻子,颇觉的有几分尴尬,哈哈一笑,干脆从那倒吊的树上跃了下来,走至葭葭身边。与陆星罗并肩而坐,规矩的将双手放在腿上,看起来乖巧至极。
葭葭一直觉得诸星元前世定是个猴子,不然怎的那般喜欢吊在树上?
老实说打坐这个动作委实是极为平常的,陆星罗就一直是这般的动作,葭葭也不觉得又什么不对,只是不知为什么。诸星元这般做来,却让她浑身上下都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别扭感,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所幸陆星罗亦是个有眼力的,见状只道还有事要做,便先走了。
待得陆星罗走后,便只余葭葭与诸星元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干瞪眼。
“你这么闲?我可不信梵天是个善人!不怕她动手么?”葭葭撇了撇嘴。悠悠的看着诸星元。
诸星元哈哈一笑,连连摆手:“无事,她就算要动手,也要寻个名头,没那般容易的!”
“既然如此。还往太阿跑作甚?总盯着你,许是没多久便会寻到名头了。”葭葭说着白了他依言,“左右,你也不是无缝的蛋!”
“这比喻……”诸星元抽了抽嘴角,啧了啧嘴,不过这话一出,二人之间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待谈到中途,诸星元自怀中摸出一只玉色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拭了拭唇边的美酒,打趣起她来:“不若,你帮我向顾朗说说,他不是近日里一直往东海跑么?东海蓬莱的玉液琼浆可是极品的美酒,什么时候给我带一点来?不多,几百壶就够了!”
“往东海跑?”葭葭愣了一愣,口中无意识的重复这诸星元的话。
诸星元还沉浸在玉液琼浆的想象之中,不曾察觉,只是笑嘻嘻的又道:“难得看他回一次昆仑,又急匆匆的跑了,便是我拦着他,他也不出声,横冲直撞的将我撞飞了。哎哟喂,我的腰到现在还疼着呢……”
诸星元唠唠叨叨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不理我,难倒还会不理你么?一件小事而已,只要动动嘴皮子就成了。葭葭,葭葭……”
连唤了七八声,才将葭葭唤了回来,见她眨了眨眼,眼中回复了一丝清明,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我近日里也几乎无法碰到他。便是碰到了,也不过与我说两句,他就匆匆跑了,也不知在做什么?”
“不会吧!”诸星元夸张的叫了一声,“这顾朗,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怕你跑了么?”
满嘴胡说八道,葭葭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只是站了起来,喃喃自语:“不若去问师尊好了!”
说罢,葭葭也不是个磨蹭的人,当下转身就要走,那方夸张乱叫的诸星元却联盟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叫住了葭葭:“别别别!这事我早就去问过了,被首座挡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竟然连我都不能问。你也莫去了,他定是又说任务,你莫问了,这样的话,啧啧啧!”
任务?葭葭不解,什么任务这般急的。不过诸星元的话却是拦住了她,师尊既然会拿那话堵诸星元,就必然也会拿同样的话来堵她,问师尊显然不现实,但是除却师尊,她当真不知整个昆仑还有谁知道顾朗的行踪。
老实说,她也委实好奇的很顾朗到底在做什么?忙到与她说几句转头便走,忙到直接不理会诸星元,把诸星元撞飞了了事。
不过到底也清楚如何好奇都是束手无策的,葭葭轻叹了一声,朝诸星元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算了,以后我们自会知道的。”
诸星元抽搐着嘴角:关键是他现在就想知道啊!摸了摸“英俊”的相貌,他自认为他诸星元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好奇心强了一些,偏偏还弄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当真是把他杀了还难受。
面面相觑了半晌之后,葭葭准备离开,那厢的诸星元却突然摸了摸鼻子,叫住了她:“你无事,我也无事。我知道太阿峰也同样有座暗室,不如我二人去那座暗室走走,如何?”
这座暗室,太阿之上人人皆知,前去的人,十个中有九个是好斗法的剑修,是以,葭葭虽知晓了这座暗室许久,却从来不曾驻足过。
同样是暗室,太阿之上的暗室却与藏剑的暗室截然不同。藏剑的暗室是让低阶弟子摸索,自练之用的,说白了,对手是暗室内的机关。
太阿峰上的暗室,对手却是修士。
其中黑暗如幕,由祖师爷花了百年心力打造而成,里头充斥了万里之外,弱水之源的一种名为隐冥气的东西,在暗室中,伸手不见五指就是最佳的写照。
是以二人相对之时,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亦不知对方的修为,往往第一招下去就是不小的大招式,而非试探。这等情况之下,修为稍低的修士自然不敢贸然进去。
天知晓对面会不会站着一个藏神修士在那里头等着,遇到藏神修士,就是不死也没了半条命,是以进去的,大约也只有出窍与藏神修士两种了。
千年之前便有修士死在里头的记载,自那以后,修士便对太阿暗室少了几分行去。但即便这样,百年之内,也有不少人在太阿峰暗室之内受了重伤的。虽然最后有长春子妙手回春,并未酿出大祸来,可还是令得便是元婴修士也对藏剑锋暗室避而不进。
其实这等不奇怪,据说祖师爷在造暗室之后,初时是专为他连同昆仑七秀所打造的,彼时,八人皆已是藏神修为,这般全力相击,自是没有酿出什么大祸来,后来慢慢解禁,人人皆可进入,可低阶修士还是对此避而不见的。
那方的诸星元见她蹙了蹙眉头,又低笑道:“好歹也是昆仑修士,却偏偏漏着这么一个地方未曾去过,以后说出来,岂不是要笑掉人大牙的,怎么样?去不去?”
葭葭沉默了片刻,心中亦被诸星元勾出了不少好奇,左右难得有修士会去暗室,这般一想,她碰到诸星元的概率应当不小。虽说不一定打得过诸星元,但是要自保,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想通了之后,葭葭带着几分迟疑的点头应了下来。
诸星元见她点头允了,登时双目大亮,拍手笑道:“好极好极!咱们就去那暗室看看。平素里我懒得去,一来是怕无人,二来么,万一碰到个藏神期的前辈,那诸某小命休矣。今日便好了,想来我二人对上的几率是极大的。”
葭葭抽了抽嘴角,看着诸星元脸上那小人得志的笑容颇有几分打不过气来:这话说的,好似与她碰上就赢定了呢!
葭葭轻哼一声,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一前一后向着太阿峰暗室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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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自是无有不允,启动了传送阵,黑暗白昼不过一线之间,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晴光大好。适应了一段时间黑暗的眼睛被这刺眼的阳光照的有些睁不开眼,眨了会儿眼,方才习惯了过来,掐指一算,自己进入太阿峰暗室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却让她生出了时光昼夜而变之感。
适应了外景,果不其然,诸星元与那梵天并不在此处。就算梵天未认出诸星元来,那二人对上手,葭葭可以肯定的是有九成的几率,诸星元是输定了。
“师尊,怎么办?”
秦雅早就蹙紧了眉间:这个问题,自葭葭告知他诸星元在里头他便想到了,只是这太阿峰暗室的进出之法太过怪异,就算葭葭与秦雅再次进入其中,也不可能遇得到诸星元与梵天,如何阻止?
音讯传送不入,完全就是听天由命的,这虽是祖师爷们当年创建的初衷,课此时却成了可怕的催命符,怎么办?
见秦雅浓眉紧皱,葭葭,想了想,原本不欲说话,课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梵天,师祖,她是不是与您有过什么过节,交情?若是她将诸星元当成了师尊,会不会有危险?”
却听秦雅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紧皱的眉头不见任何纾解:“一百五十年前,为师取走了她一早看上,却并未的手的剑心石,当年为师不过金丹修为,梵天却早已步入了藏神,她若想要杀人夺宝自是可以的。”
虽说昆仑一再强调门派弟子间恪守同门之谊,不能对同门下手,否则便是犯了昆仑的门派大祭。但是不是任何人都会遵守的,梵天这等看不出正邪、又不甚熟悉的修士亦是如此。
他看的出来,当年他取走剑心石,梵天原本想要杀了他的,但不知为何。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与他定下百年之约,而在这百年中,他亦无意间参悟了剑心石。自此剑道跟上一层。
梵天一回来,他便想到了那颗剑心石,原本是准备自己与梵天交涉的,可最后却也不知为何,梵天并未出声讨要,虽她口口声声,理由良多,句句看似道理迢迢不能拒绝,可是,他秦雅自是没有这般容易相信的。
目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泽:虽说一开始不明白。但慢慢的,大抵也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更是抗拒。今日会来这太阿峰暗室,还是被梵天那一句娇嗔“你若不来,我便天天缠着你”给吓怕的。
想他秦雅自小到这个年纪。还是头一回这般惧怕过。
在里头碰到葭葭自是好事,可于诸星元来说就不尽然。这猴子似的整日里掉在上头的诸星元可是决计不能出事的,昆仑的智囊团若是出了事,那该当如何是好。
但是即便如此,他与葭葭也不过只能在外头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进不去,空有一身修为也是无法的。
而且就算在里头出了事。就算是想将这笔账算到梵天头上也是不能的,只能说,在太阿峰暗室里头受伤,那也是活该,这句百年前修士的口头禅对此做出了最好的见证。
二人正一筹莫展间,一道传讯符自藏剑峰的方向飘了过来。葭葭伸手接过,却听莫问的声音自里头传来:“葭葭,诸星元可是与你在一道,我寻他有事!”
葭葭闻言苦笑,看了眼摇头苦笑的师尊。低低出声道:“诸星元进了太阿峰暗室,可能与梵天师祖对战。”
一道传讯符传了出去,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见莫问身后带着两人匆匆赶来了,向秦雅见礼过后,莫问便是满脸急切之色的看了过来:“他与梵天,樊师祖在里头?”
葭葭点了点头,莫问脸色有些难看,秦雅也在这里,说明此事定然是真的了。
身后那两个葭葭并不认识的修士之中,其中一人似是极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看她,看看莫问,看看秦雅,又看看太阿峰暗室,一脸受了惊吓模样的哆哆嗦嗦的指向一旁的太阿峰暗室:“莫,莫真人,您带我二人前来,不会是要……”
话还未说完,另外一个虽强作镇定,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修士颤悠悠的接过了话头:“拆了这里?”
莫问低头迟疑了片刻,可他这片刻的迟疑却已被那两个修士理解成了默认,当下便哭丧着脸跳将了起来:“莫,莫真人,您放过我们吧!我公叔家虽说擅长机关造地之术,可是这太阿峰暗室,却是我等做不了的啊!”
“这个当年可是有九品机关师所制,我二人可才不过区区四品啊!”
“就算我二人拆了这太阿峰暗室,上头怪罪下来,您担着么?”
“我们做不了做不了……”
“……”
满场尽是那两个修士哭诉的声音,秦雅蹙了蹙眉,亦又几分不满的朝莫问摇了摇头:“你一贯是个知事的,怎的这回竟行出了这等荒唐事?放他们回去吧!”
秦雅一言,听的那两个公叔家的修士登时痛哭流涕,做感激涕零之态,连连道谢:“多谢秦真人,多谢秦真人……”
道谢间便忙不迭地向后逃开了。
莫问亦是一脸苦笑着看向秦雅:“首座,这可如何是好,诸星元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当真,那当真是白白遭罪了,这太阿峰暗室里头的事,可不触犯昆仑门规,便是想拿她也拿她不得。”
因想到诸星元便在梵天的手下,莫问情急之下,亦忘却了素日里中庸行事,说话之间难免有所偏颇。
秦雅朝他摇了摇头,莫问当下会意,闭口不言了。
见葭葭与莫问二人脸色都有几分难看,秦雅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地勾唇轻笑了起来:“你让人这般被关作甚?诸星元怎的说也是我昆仑的智囊团,想来论狡猾,梵天亦不是他的对手,你二人莫要太担心了。”
话虽如此,课在座三人没有一人不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等便足足等到将近太阳下山,三人这才在太阿峰暗室前看到明光惊现,那不见了一天的两人这才出现在了传送阵中。
带到眼前大方光明,那二人皆眯眼适应了片刻,待到看清周围的一切之时,梵天登时冷下了脸,对向诸星元:“怎么是你?”
脸色难看的梵天脸上一股风雨欲来之态:她原本一直以为对面那不出声的秦雅,是以这才手下留情,诸星元也不过受了轻伤而已,伤不及本源,若是一早知晓对面那个是诸星元,梵天垂在袖中的双手发出了两声“咯咯”作响的骨节撞击声,决计不会有这般好的脾性,早打残,甚至打死了事了。
那方虽一生狼狈,脸上青青紫紫的,肿大了一圈的诸星元却是笑了起来:“侥幸侥幸,不过受了轻伤而已,大家莫要担心,养养便好了。”见他并无大碍,众人皆轻舒了一口气,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葭葭的错觉:她总觉的诸星元的笑容中又几分得意而挑衅的意味在里头,尤其是看着梵天的时候,也不知道在里头发生了什么,竟叫他露出了这番挑衅意味满满的笑容。
梵天似乎当下被与她动手的是诸星元这件事打击到了,轻声交待了几句,转身便离开了。
诸星元不以为意,得意的朝他们咧嘴笑开了一口白牙,更衬得那肿成猪头模样的脸有些不忍直视。
倒是师尊临去之前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诸星元,祸从口出,你且收敛些吧!”
这话一出,当下便令得诸星元的笑脸一僵,而秦雅 也不等他有所反应,转身便离开了。
葭葭看着不发一言,转身离开的秦雅,白了一眼那方的诸星元,也准备转身离去,那边的诸星元却明显是个好了伤疤问了疼的,当下便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在里头当真是听了樊师祖好一通情深意重的表白啊!”
葭葭:“……”
莫问:“……”
虽说不喜欢梵天,但是葭葭实在是做不到拿这事与诸星元旁若无人的开玩笑,淡淡的笑了笑,算是回应,便转身离去了。
待得一路行回云开书院,却惊讶的发现师尊并未回临湖小筑,而是站在云开书院的五彩池旁,默默的看着池中那被夕阳镀了一层红金的瑰丽五色。
葭葭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师尊!”
“葭葭。”秦雅点了点头,叹了一声,悠悠开口了,“能在为师手下走过那么多招,你一向是不用为师多操心的。”
“是师尊有意相让。”尽管不清楚秦雅是何时认出自己来的,但事件将却知,虽说当时秦雅出手不慢,却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她也走不了那么多招。
秦雅不置可否,半晌之后,却突然出声:“你闭关吧!好生修炼,为师也不知能护你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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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来得及改错别字,稍后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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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平白无故的,秦雅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自是令得葭葭一惊,顿了顿之后,立时想象全开,“是樊师祖威胁你么?她……”
听的葭葭急吼吼的猜测,秦雅无奈的摇了摇头:“与她无关。只是为师先时进入你那三尺丹青世界,忽又所感,元神通透。自天下诞生第一位飞升的修者之后,便会有无数后继者相继飞升,但是那位却不会飞升。这条路,迟早要由你们来走。”
劝诫之言凿凿在耳,秦雅的意思虽然委婉,她却何尝不能明白:不管是秦雅还是如今天下修士心中的守护神妙无花,他们都不会停在原地等着他们,终有一日,会与他们天地之隔,届时神州大地之上,与魔头对抗的力量还是他们。为何修真界中不推崇柔弱的菟丝花便是因为这个道理,修士的未来唯有不断的向前,不断的变强。
“不日,想来便会传遍天下,蜀山明鉴真人、东海蓬莱化道真人突破藏神,进入出尘,妙真人亦不是唯一了。”沉默了片刻,秦雅又道,“我等现今无法抽身,直此之际,何不冥思苦坐,修行千秋?”
这话已然再直白不过了,葭葭迟疑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秦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顾朗明日回昆仑,你与他说一番,再去闭关吧!昆仑的担子,不管愿不愿意,你与顾朗都是个中的佼佼者,这是逃不掉的!”
“当年。若让为师选择,更愿意做个隐世的剑修,于青山翠岭间寻一处妙地,每日里研习剑法。抑或清茶一杯,但看朝露霞霭,只是,自为师出生起,这等日子便注定是不可能的了。我可以抛却手中的权力,却无法离开昆仑,终究是要留在这里的。将来,或许,你们也是!”
师尊的背影愈行愈远,最终。和着那将落的日头,消失在最后一抹夕阳之中。
寥寥数语,却令得她放佛心头一震,朦朦胧胧的未来似乎也被扫去了尘埃,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次日清晨。诸星元破天荒的一早便从打坐中回过神来,笑眯眯的负着双手出了门,也未走远,直向藏剑锋通往太阿峰的云水长堤上行去。
坐在云水长堤之上,诸星元呵呵一笑,就在半空的云水长堤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笑眯眯的守着。
这动作。委实太过与众不同,过望修士纷纷驻足观看,诸星元却恍若味觉,放佛众人围观的不是他一般,间或有认得他的小修士好奇的出身问:“暂住证人,您子啊这里作甚?”
诸星元也不说话。呵呵一笑,不言不语。
待到三声东皇钟响,终于,自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人。
黑衣无法,容色冷峻。微露疲态,足踏三尺青锋,衣畔藏雨沾露,眉宇间还染着少许未曾敛尽的肃杀之气。
那方被人围观了半晌恍若没有看到的诸星元这才悠悠站了起来,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中熠熠生辉:“顾朗,我在这里!”
不错,那黑衣修士不是别人,正是外出归来的顾朗。
顾朗眉宇间的肃杀稍减,看了他依言,向着诸星元的方向靠近,及至半空中,却并未自飞剑上走下来,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出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寻我何事?”
“哟!这回总肯理我啦,之前不是把我直接撞飞了了事么?所幸我未卜先知,去了一趟云开书院,若非听到了秦雅与连葭葭二人的对话,可不知道你今日就会归来。说吧,出去做什么了?”诸星元啧了啧嘴,笑眯眯的出声问道。
顾朗淡淡的扫了眼周围还在怔忪间的修士,那一眼,虽说并未带任何一丝他意,却令得那些看热闹的修士尽数身形一僵,道了几声无趣之后散去了。
“寻我何事?“顾朗还是那一句。
“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好奇你也不知接了什么任务,总算回来了?如何?诸某这厢可是好奇的很啊!“诸星元舔着脸,笑眯眯的说道。
顾朗却是撇了撇嘴,淡淡的看了一眼诸星元:“你既这么想知道,直接虎丘问师尊好了,不必来问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别急着走啊!”诸星元伸手便拦住了顾朗,转了转眼珠,顾朗眼见诸星元双目微闪,便知他又要打什么主意了:拼智谋或许他是拼不过诸星元,可是,顾朗深吸了一口气,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与你无关!”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诸星元碰了一个冷钉子,虽说有几分尴尬,可他的脸皮亦不是盖得,笑眯眯的呵呵了两声,便跟了上去,但见顾朗白了他依言,转身就走,却也未出手阻止。
诸星元见状,便更是不再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大摇大摆的跟了过去。
但见顾朗自外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宗务殿交任务,或者去寻秦雅,而是直接向云开书院走去。
诸星元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眯眯的跟在身后。
果不其然,顾朗直直的行到了葭葭的木屋前便停了下来,默默的站了片刻,便进了屋,诸星元见状方要跟上去,便见那木屋的周围忽地腾腾升起一道银蓝色的防护法阵。
隔绝探听,阻人于一线之隔。见状,诸星元脸上的笑容当真是再也挂不住了,就这般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饶是他再如何的“智囊”,要在短短的时间内破这阵法?诸星元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阵法师!
只是,就这般站在这一线之隔之外,对里头的一切束手无策,委实是太憋屈了。这等感觉,诸星元深觉就似是千辛万苦终于要杀了自己的仇人,临到终了,却发现那仇人已经死了的感觉无异。
呆呆的在外转了几十圈,这才见顾朗出了屋,虽说仍是那番抿唇面无表情的模样,课嘴角微微的幅度还是昭示着他现在心情极好。
那防护法阵对他视若无物,见顾朗不曾受到一点阻拦的出了防护法阵,诸星元抽了抽嘴角:这待遇差别也委实太大了点了。
见顾朗走了出来,等了半日的诸星元自是不会就这般放手的,连忙笑眯眯的迎了上去:“顾朗,如何了?”
“葭葭闭关了。“顾朗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似要离去。
那厢的诸星元连忙伸手拦住了顾朗:“我问她作甚,且说说你去干什么了?”
“这是我与葭葭之间的事,与你无关!”顾朗白了他依言,走了两步,见诸星元还跟在身后,想了想便收住了脚,似是极为不解的回过头去,反问诸星元:“你是不是很闲?怎的整日里围着我与葭葭转?看要多增些任务,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自会向莫问提及的。”
被顾朗这番话说的浑身一僵,待到再回过神来之时,早已不见了顾朗的身影。
原本以为顾朗这神神秘秘的行踪他注定是无法知晓了,却不料又过了几日,发生了一件事。
这话便要从那日诸星元与梵天在太阿峰暗室中交手的事情说起了,那一日两人不欢而散,以诸星元的大嘴巴,没过多久,太阿、藏剑两峰便皆知晓了诸星元与方才回昆仑的梵天师祖有过节之事。
几日前,或许顾朗当真在莫问面前提了一提,诸星元似乎得闲的很,莫问便交予了诸星元一个任务:晴峡谷中监督一队真修做外门进内门的任务。
这任务若是于他诸星元来讲,可说太过简单了。可惜,做任务的不是诸星元,他只是简单,以防这一队练气、筑基混杂的小修士出意外罢了。
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一队小修士费劲的打着妖兽,诸星元拖着腮帮子发呆。
若是可以作弊,他自是愿意的,只是可惜,也不知是何人对这任务进行的发布,竟点了几人的明镜台,他若出手,这一队人便算是违规了,届时便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自然,这一队修士知晓之后,自是哭喊哀求着诸星元莫要心血来潮。
看着那一队小修士壁自己如避瘟神一般,一方面又害怕晴峡谷有什么妖兽,不敢离的他太运,这等感觉,当真是不舒服的厉害。
打了两天,也不过堪堪完成了一半,一队修士都做的有些累了,便围在一处,寻了个空地坐下来休息。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兽吼自不远处响起,脚下地动山摇,那一声吼叫直冲云霄。
单凭这一声,便已令得不少修士口鼻流血,所幸诸星元及时扔出了防护法阵,又扔了一瓶回春丹,这才未造成意外。
不过,诸星元眉头紧皱,虽说他对妖兽不甚精通,课方才那一声兽吼,却决计不是普通妖兽发出的,而这片地界,他查证过,最高的妖兽也不过四阶,是巧合么?无意走到这片地界?他诸星元从来不信这段呢过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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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平州城,三千阵法师!琅琊一楼破万世,百万修士过平洲!”
这是《九州杂记》中的一句描述,描述了饱经风雨、扬名万世的平洲琅琊楼,作为修仙六艺考核的六大主城之一,平洲琅琊楼自有其不同的魅力屹立于世。
青砖城墙,繁华街道,还有平州城内繁华无匹的高楼,而其中,站在城门之上,放眼远眺,最高的一处之上,五色锦旗迎风飞扬,若有目力极好的修士,或许还能看得清五色锦旗之上,端庄明丽的“琅琊”二字。
入夜的平州城之上,除却灯火通明之外,还有无数闪烁着各式色彩,象征着不同属性的飞行法宝将夜空点缀的仿若五色烟花齐聚上空,远远看去,当真有种繁华盛世之感。
“这是怎的了?”入夜的小边摊上已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忙碌了一天的老者试了试额上的汗珠,颇为不解,眼看摊上人头攒动,除却看热闹的凡人还有不少嘴馋的修士跃跃欲试,低声喃喃了起来。
“还用问么?”摊前三位身着昆仑门派服饰的修士回头,其中一位没个正行的伸手搭在令两位的肩头,只可惜那位修士侧了侧身,躲过了他这一靠,而后只是自顾自的低头把玩着手中长剑剑穗,时不时发出叮呤当啷的声音。
“十万修士聚平洲啊!”中间那位被嫌弃了的修士似是早已习惯,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等修士要与那魔头的人马做最后一搏了,此次齐聚平洲,就是为此等大事!”
那凡人老者茫然的看了他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哎,与我等凡人却无什么关系。”
难得热情澎湃了一回,不成想,那凡人老者却给了他这么一个回应。诸星元脸色一僵,愣愣的看着那凡人老者:“先生,你可是没听清楚?”
“我虽说年纪大了,却是听的清的。”那凡人老者低低应了一声。“修士有修士要操心的事,我凡人亦有凡人要操心的事,不是我的,作何去管?”
“凡人要操心的事?不就是衣食无忧么?那点小事要占据多久时间?”诸星元不以为意,脱口而出,一旁的莫问便连阻止都来不及阻止。
那凡人老者一声轻哂:“你等修士修行不必吃喝,此等于你们自然是小事,于我们便是大事了。凡人与修士总是不同的。老朽还要去忙,你等请便吧!”
诸星元被他这么一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摸了摸鼻子,呵呵笑了两声,再不多言。
站了片刻,闻着小摊上传来的阵阵香味,把玩了剑穗许久的顾朗这才抬起头来。忽地低叹了一声:“若是葭葭在这里,她不定要逛上一逛的。”
虽行事就似个再合格不过的修士,但到底是个女子,葭葭身上某些小女儿心性就未散去。旁的不说,就拿嘉元城来说,里头的小吃小玩意儿,早已被她逛了个遍。
“走吧!”莫问伸手拍了拍顾朗的肩膀。顾朗微微颔首,三人连同一言不发的诸星元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片灯火通明之中。
满座小摊的角落里,倒是坐着两个戴着斗笠的修士,其中一人捏着凡人的筷勺,似是对这凡人的小吃有些犯难,研究了半日之后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往嘴里送去,却痛的轻叫了一声:“烫死了!”
他那同伴一双形似花瓣的双唇微微一抿:“这凡人的物件自是不似我等考虑周全的。”
倒是那修士轻笑了一声,捂着被烫到的双唇只是发笑:“拈花,莫要这么办说话。不过倒也有意思,这还是本座第一回被烫到了呢!”
被唤作拈花的修士笑了笑。也未继续说话。
直至在那修士轻声的、略带夸张的叫喝声中,一碗已然见底,那修士豁然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直向街角之处,听得一阵人声哄堂而起,而后便见不少凡人皆带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开始在街头游行了起来。
“呵呵!”吃饱喝足的修士抱着双臂轻笑了起来,“倒也有意思,拈花,你说呢?”
这二人不是旁的,正是此刻天下间难得的“闲人”——少辛是也。
游拈花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修士点了点头,却是不置可否。
伸手一扫,一只罗刹鬼,一只美人图面具已然在手,将美人图面具交给了游拈花,少辛贴上了罗刹鬼的面具:“你虽秉我旨意入魔门,可到底是佛修的东西接触的多了。其实早知你生了这般一副和软的心肠,本座便不会执意你去入魔门了。”
“是拈花着相了。”游拈花沉默了片刻,淡淡的应了下来,伸手带上了美人图的面具,带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不过眨眼,便混迹在满街带着面具的人群之中。
却说悠悠向着琅琊楼行去的莫问、顾朗与诸星元三人但见两畔长街灯火通明,带着面具的修士抑或凡人浩浩荡荡的游荡而来。
三人对这等东西都不感兴趣,是以不过略略扫了一眼,便退到一旁了,只待人群散去之后再行。
随着阵阵的锣鼓声起,带着面具的修士与凡人跳闹着自三人面前走过。
待到退伍行至一半,忽觉耳畔凉风阵阵,三人虽说性格各不相同,可到底当年在执法堂的任务不是白做的,自是早就有了非一般的默契,本命法宝同时出手,一道兵刃寒芒自眼前闪过。
三人眼力惊人,猛地抬头,却同时双目一肃:“萧白夜!”
但见萧白夜将罗刹鬼的面具顶在头顶,侧身似是正与一个修士说着什么。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但看烟花升起,灿烂无匹,泫然绽放在天际,不过眨眼而已,放眼四顾,便再也看不到萧白夜的影子。
看着人头攒动的面具,罗刹鬼的面具是侍奉常见的一种面具,街上自是不少修士都带上了这等面具:要从茫茫人海中寻出萧白夜,无异于火中取栗:一个个找么?显然是不可能的,这里可不是明定城。
平洲城除却要每年向昆仑缴纳一定的灵石之外,其他的,便是管理权都不在昆仑手中。此际又是十万修士聚平洲,正是繁忙之际,便是由昆仑掌门梅七鹤亲自提及此事,恐怕多数也不会让他们胡来的。
萧白夜叛出师门一事,虽说天下修士言之凿凿,声讨之声赫然在耳,不过却也多数是嘴上功夫而已,昆仑自妙无花第一个进入出尘之后,便与各大门派,便是同盟蜀山关系都是极为微妙的。可说个中又不少人在私下里还会上说几句“昆仑树大招风,便是损失了一个藏神总是也没什么关系!”这等风凉话。
三人苦笑着对视了一眼,随意拉开了几个罗刹鬼的面具,自是不可能再找到萧白夜了。
不过一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便连萧白夜眼下会否出城都不知晓,又谈何寻人?莫问与顾朗皆微微摇了摇头:要寻到萧白夜,当真是不容乐观。
倒是诸星元勾了勾唇角:“无妨,你二人莫担心。即便是现在回禀师门,萧白夜那厮也决计不会走。诸某虽说与他接触不多,不过……”常年驻守名无宝殿,冷眼看世人的萧白夜自是个聪明人,同样的诸星元也是,没来由的,或许是他们的两种聪明方式都对对方有些抗拒吧,是以诸星元与萧白夜除却见面的问礼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但是或许正是因为看不惯,离得远,萧白夜事发,他始终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在看,自是能看到一向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萧白夜此人孤高冷傲,你等莫用担心!若是他想,他可不会因为被我等看到了,若是此次在平洲城不是偶然路过,诸某敢保证萧白夜还会留在城中。”
可说,不似平日里那般嬉皮笑脸的诸星元还是极有说服力的,顾朗与莫问对视了一眼,待得人群过后,也不停留,便直向平洲琅琊楼行去。
昆仑是前几日才到的,虽说修真者不在意身外之物,一个蒲团便足可打坐修炼,但是十万修士聚平洲这等盛事,在平洲琅琊楼前万人打坐,恐怕非得将琅琊楼坐穿不可,并且所商榷的这等大事,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商议对策吧!
是以,一早琅琊楼楼主便联合了平洲城主安排妥当,以正中琅琊楼为界,昆仑在东南方向一代的酒馆客栈下榻。
而藏神以上的修士并各派掌门皆下榻在琅琊楼中。
虽说街外灯火通明,琅琊楼中却是戒备森严,层层检核过后,三人才得以进入,直向梅七鹤所住的天字甲号贵宾房行去。
待得走近了,便听到梅七鹤的住处隐隐有说话商讨声传来,莫问、顾朗与诸星元三人对视了一眼,皆点了点头,脚步放重了几分,走上前去。
果不其然,很快,便听到自屋中传来一声轻咳:“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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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改错别字,大家抱歉,某人马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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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低声应了一句,便推门入屋了。
果不其然,除却掌门梅七鹤未进藏神,昆仑所有入得藏神的修士皆已在屋中了。
看了看那三人,藏神期的陈华轩笑着对方才的讨论做出了总结:“就这样吧!这次,我昆仑不占这个先了,只管听命就是,蜀山明鉴真人、东海蓬莱化道真人方才进入出尘,此两派恐怕皆要在天下面前露个脸,也不管明鉴与化道愿是不愿,这回的出头鸟,他们是当定咯!”
换来一阵善意的轻笑,三人于其间站定,看了一眼扶手立在一旁的秦雅,但见秦雅朝他们微微点头,便知不妨事,低声行了一礼,便将在城中看到萧白夜这事说了出来。
“哦?你们看到萧白夜了,估摸着他还在城中?”陈华轩挑眉,“这推算以某看来却是合情合理,诸位如何看呢?”
生的憨厚的庞真人呵呵一笑,笑眯眯的向梅七鹤看去:“七鹤,我昆仑此次带来了两万人,多的调动必然是不成的,你若是执意要寻萧白夜的话,那只能拨出几十人来在暗中寻找。不过,”笑眯眯的庞真人语气不变,仍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你可想过,即便是找到了萧白夜,那厮修为已入藏神后期,他的能力,却是不能因为此人叛出了昆仑而轻视他,到底如何,大家心知肚明。除非妙真人亲临,否则,要想抓住他绝非易事。”
“不妥不妥。“一旁的陈华选立时接上了话头,“又多少双眼睛看着妙真人。他怎能轻易离开?”
“便是说即便我等知晓萧白夜在这里,却也不能动手了,是也不是?”梅七鹤蹙眉,对此等进退两难的状况明显有些不满意,不过却也并未说其他的,只是沉默了片刻,与妙无花等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最后却是摇了摇头:“他若要逗留在这里,自是一时半会儿不会这般轻易离开的,莫急。待到过段时间,时机成熟了,我等再做打算。”
“你等先退下吧!”商议了片刻,却是如此告知了他们三人。
顾朗、莫问与诸星元虽说不愿罢手,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就此作罢。
行了一礼,三人这才推门而出,转身离去。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直到那憨态修士耳尖一动,笑眯眯的说道:“三个小辈已然离去了。梅七鹤,或者伏青牛,你二人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姑息萧白夜?”
梅七鹤一愣,还未开口,陈华轩已然轻笑了起来:“莫要拿那等话来搪塞我们,萧白夜流露在外,其叛出昆仑,虽说于昆仑本身是一件巨大的损失。不过最大的损失却不在这里,而在于他所掌握的无数昆仑机密与数不尽的不外传的功法。所以捉拿萧白夜一事绝对不是小事,你等这般搪塞,是作何?”
这话一出,不说梅七鹤与妙无花了。便是总是大大咧咧的伏青牛都沉默了下来。
秦雅微微抬手,瞳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便垂下了眼睑,不发一言。
等了片刻,还是伏青牛似是按捺不住了一般弹跳了起来:“算了,你等既然想知道,那便说吧!”
“三个月前,”梅七鹤接过了话头,炖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了,“我等曾经堵到萧白夜。”
“而后呢?”憨态修士笑眯眯的问道,虽说是一脸的和善,课话语中却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就这般继续问了下去。
“那是我与梅七鹤、妙无花三人追了过去,最后,却被萧白夜与那主上杀了个回马枪!”梅七鹤低低叹了一声,脸色有些犯难,揉了揉眉心,似是亦觉得极难解释这件事情。
“那主上也在场?”在场的几人脸色微变。
“不错。”梅七鹤点了点头。
“那你等如何,与他交上手了?”看起来似个弱质书生的华轩却是个急脾气,忙不迭的急哄哄问了出来。
梅七鹤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无!那主上不过动了动手指,说来也惭愧,七鹤便动弹不得,被拿捏到手中了。”
一派掌门的生死被掌握在那主上的手中,众人的脸色亦声中了起来,若是个不小心,门派掌门被那主上杀了,恐怕原本便是风毓飘摇的修真界更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不过这等绝佳的时机,那主上居然会收手?
这委实有几分匪夷所思。
“你等不信,是吧!“梅七鹤苦笑,”便是七鹤也以为此次是在劫难逃了,只是不成想,萧白夜竟然突然出手阻止了他……“
“所以你等方才便故意不做追究,是要报萧白夜的救命之恩么?”陈华选连连摇头,训斥道,“糊涂,你是昆仑掌门,此举可是代表门派的!”
“非也。”梅七鹤与伏青牛等人对视了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声,声音忽地急转了起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冷漠与动听,“杀了他又如何?萧某行事从来不问天地,既做出了这段呢过欺师灭祖之事,便不会后悔!放了他吧!这等时日,那些妖兽正是麻烦之际,莫要多惹麻烦了!”
竟是模仿萧白夜的声音,将其比试的神态倨傲模仿的淋漓尽致。
一众修士皆突然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了半晌,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一贯是个孤高冷傲的。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决计不会回头了。也罢,门派里那个修士应当在闭关吧!只要莫随意离了昆仑,便不会有事。”憨态修士摇头晃脑,似是哀叹又似是面无表情的公式化的辞令。
说罢这话,便将目光转向了秦雅:“秦雅,你那弟子应当不会惹事吧!”
“不会。”秦雅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两声之后便复又闭上了眼睛。
自打卸任执法堂之后,他便鲜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了,此刻在一众藏神期的前辈面前,更是极少说话。
倒是梅七鹤愣了一愣,似是这才响起了秦雅,眼神中多了一抹说不清的意味:想当年,他躲在秦雅的身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望向秦雅,那时,有拿捏不准的便去寻秦雅似乎已然成为了一种本能。
所以当得知秦雅卸任之后,他的反应如此之大,除却感觉到了相伴多年的关系即将被打破之外,更多的,还有便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脆弱和恐慌:他在害怕,自己这个掌门当的,就似是在依附着秦雅而生的一般。
抬眼望去,却见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瞳望了过来,微微颔首。
似是多年前他平生第一回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任务,那个时候,被自己仰望着的同门走到面前微微颔首:“七鹤做的不错,你已可以独自一人完成任务了。”
这等恐慌害怕感终究是在无数的门派琐事中消耗殆尽了。
又是一次对视,一次微微颔首,似是一个轮回的打破,另一个轮回的开始。
“那就好。“憨态修士笑眯眯的呵呵笑了两声,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总之这回我昆仑不做那什么出头鸟了,一切又明鉴和化道两人在掺和呢!”
昆仑此番的执行态度,倒是令得昆仑修士轻松了不少:便是莫问等人亦有功夫站在琅琊楼前的高旗之上俯瞰全城了。
“现在作甚?”莫问喃喃出口,似是有些不习惯。
“还能作甚?等任务呗!”诸星元打了个哈欠,忽地双目一亮,足尖一蹬,跃至顶端,整个人倒吊下来,笑眯眯的说道,“倒着看世间,亦有不同的感觉,尔等要不要试试?”
得了莫问与顾朗二人的无视,诸星元耸了耸肩,也不以为意,只是继续笑看着这世间。
“哟!快看快看!有两个女修打起来了呢!”安静的氛围被诸星元一阵略带夸张的叫声打破了。
顾朗与莫问几乎是同时的蹙了蹙眉,不过还是向着诸星元指向的方向望去。
但见一位粉衣身着藕荷裙的女修正与一位白衫飘飘,乌发及腰的女修执剑相对。
“好端端的,做何打起来呢?”
两个女修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灵根不错,皆是单灵根,容貌也不错,粉衣少女娇俏可爱,素衣少女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二人都是蜀山的女修,一个是蜀山掌门杨显文的爱女,一个是蜀山明玉真人的爱女。”顾朗不过略略扫了一眼,便报出了二人的来历。
莫问还未说话,那方的诸星元已然双脚一松,整个人一个后滚翻站定了。
看着这娴熟的比猴子还熟练的动作,莫问无奈的摇了摇头。
“哟,那她二人倒是挺聪明的,还知晓莫要穿着门派服饰打斗。十万修士聚平洲,若是被人看到了,那说出去蜀山派可是要丢面子咯!”诸星元啧了啧嘴,“也不知他们为何会打起来?”
“你说呢?”顾朗瞟了他一眼,抱着双臂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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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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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事者当下便将目光转向在场的几个女修,细细数了数,统共有十位。
昆仑两位,蜀山两位,东海三位,魔道三位。
容色各异,秉性不同,却皆是各门各派的顶尖女修。
再次静默了片刻,听得一声轻叱声,而后,终于有位女修轻笑了起来,众人寻着笑声望去,但见一位梳着长辫,笑眯眯摇头晃脑的女修正坐一块腾空的匾额状法宝之上向着这边看来。
一笑起而两颗虎牙,看起来端端是一副爽利样。
那女修笑了片刻,待到笑够了,才敛了笑容,悠悠道:“我说你们这般到底想要作甚?无人承认难道还要我等交出储物袋不成?”
对于凡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搜身到了修士身上便不会那般简单了。旁的不说,便说在场的诸位修士,谁人手中最重要的储物法宝还会是那等世面上的储物袋?多数是上品的法宝。
这等法宝之上要修士强行撇去印记,除却多了几分耻辱的味道之外,更有甚者,还会对修为有一定损伤,自是无一人愿意行这搜身之举。
更遑论男修要强行搜女修身的话,传出去,一众男修对女修强行搜身,任凭外界众人想象疯长,怕是要将这里所有修士的一世清誉尽扫至地,自是无人愿意认同的。
一时间女修与男修便形成了一种默默的对抗之态,就这般沉静的站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一位女修愿意妥协,也无人站出来细说到底是何人取了这黄色绢布。
许久之后,明鉴真人终是摇头轻叹了一声,只将手中的纸张与化道真人的纸张合在一起,看了片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众志成城,共同御敌,修士齐聚,可抗天地。正道魔道总是道,无所道,皆所矣!”
“何意?”
“便是说我正道两道昆仑、蜀山,东海十七岛,魔门三宗齐聚,将有与天地抗衡之力。具体方法却是只画了一半,还有一些,想来在最后一块绢布之上。”明鉴真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可惜的意味,连连叹道:“可惜了!”
一声怪笑声响起,众人不过耳尖微动,便连看都不用看,都能猜到是何人发出了这等怪异的声响了。
除却阴阳老怪这等怪物,还有谁?
“唉!我说,你等女修便莫要矜持了,赶紧将东西交出来吧!”阴阳老怪大笑,“这等时候课不是什么闹脾气,闹清高的时候,否则,就莫怪我等男修不懂怜香惜玉了。”
此话一出,当下便有一对合欢宗的双修道侣白了脸色:不是旁人,正是天下恶名昭昭的双修道侣陆舟虚、甄亦柔二人。
陆舟虚双眉一肃,拉紧了甄亦柔的手:“莫要胡说八道,柔妹手中可没有这等事物!你是想挑起男修与女修之间的奋战么?”
“哼!”阴阳老怪一声冷哼,“陆老弟啊,你能保证的起,你身边的女人能保证的起么?”
“自然如此。”甄亦柔亦没有了寻常巧言仙子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做着最苍白的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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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作者君晚的不像样了,节操呢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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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今日白日里发生的一幕想来会令得不少修士仍在走动,而便在琅琊楼中,有位女修夜半突然闯进了一人的屋子。
坐在屋中打坐的秦雅猛地睁开了双目,带着几分未敛的杀气,看着来人神情自若的走入了屋中,袖袍微动,渐渐放下抬起的指尖,低头道:“樊师祖夜半入我这里,有何贵干?”
梵天轻笑着摇了摇头,将屋子顺手关了上,而后抬手贴了几张符箓上去,整座屋中封印便起,环住了几尺见方的小屋。
“明人不做暗事,樊师祖这是要作何?”秦雅神色不变,淡淡的问道。
梵天也不恼,只是兀自呵呵一笑,走到一旁自己坐了下来,顺手取了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轻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倒是极有味道的。难怪你喜欢。”
秦雅眉尖一蹙,本能的生出了几分不满,却是什么都没说,只等梵天继续说下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份密卷在哪里么?”梵天起身,这边摸摸,那边摸摸,将整座屋子摸了个遍之后,才笑眯眯的悠悠道出了来意。
见秦雅手下一停,便意味深长的展出了几分笑颜,笑眯眯的坐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对这个感兴趣。”
秦雅沉默了片刻,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非也。我只是在想,樊师祖既然这么说话,那定然是知道那密卷的下落的,并且那密卷却并不在你身上。”
梵天剑眉一挑:“然后呢?”
“你既深夜来秦某这里,定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秦雅顿了一顿,听得梵天抿唇一笑,给他留了一句“那倒未必”之后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却不过一瞬便重新展眉,继续说了下去。
“秦某斗胆猜上一猜,此物应当在秦某身上吧!”秦雅目中晦暗不明,悠悠的说了出来。
听得梵天一声大笑,连连抚掌:“不错不错,心思剔透,君子如风,不望世人如此夸赞于你,梵天轻笑,只是却在此时,嘴角掀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似是感慨,又似是无奈。
秦雅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又继续道:“秦某与樊师祖的交情说穿了也不过一百五十年前剑心石之事而已,想来与剑心石有关吧!”
“这令得秦雅响起当时包裹剑心石的那块黄布,观其外景,应当就是那不曾找到的第三块黄布吧!”秦雅低低叹了一声,将此事悠悠道出,“所以,最后一块黄布应当是在秦某身上。”
“哦?你早就猜到了?”梵天挑眉一笑,“那你该当如何?交出黄布么?你让妙无花如何在天下群修面前立足?”
在听到梵天提及“妙无花”三字之时,秦雅眉头一蹙,对这威胁式的话语本能的生出了几分不悦,不过很快便重新展眉,“樊师祖夜半来秦某这里,不会仅仅是为了告知秦某眼下落入了进退维谷之际吧!”
“自然不是。”梵天面上的笑容减了几分,望了过来,目光闪烁,被这般注视着的秦雅自是有些招架不住的转过头去,梵天也不以为意,继续道了出来:“我怎忍心看着你落入这般境地?”
梵天说着,唇角微微勾起,目中生出了几丝阴寒。
“原本我亦是想不到办法的,不过前来之时,却恰巧见着生死门一位女修在练九转生死**,想来亦是个得了这等**便冒冒失失修炼的。”梵天说着,嘴角现出了几分讽意,“此九转生死**最为要紧的便是月圆之夜极盛的阴气,眼下可不是什么月圆之夜,依我看来,多数是要出事的,你若想的话,便将此事栽到她的头上也是可以的。”
这方法已然有几分冷血无情了。
眼见秦雅眉头紧皱,梵天似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轻笑了一声,悠悠的继续道来:“此事可与我等没什么关系,今日之后,你还是那个君子,风光霁月,担心什么?”
见秦雅低头不语,梵天也不废话,笑眯眯的抱着双臂在一旁等着。
等了半日,果见秦雅开口了:“你怎知那女修会出事?九转生死**是生死门的禁忌,那女修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我怎的知晓?”梵天冷笑,“一来不是我给她的的九转生死搭法,二来不是我令得她今晚练的。一个男人做事怎的这般婆婆妈妈的,此事又不沾你手,怕什么?”
“是樊师祖引得她吧!”却见秦雅紧抿双唇,而后摇了摇头,却是出言送客了,“樊师祖,请回吧,此事秦某自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梵天冷笑,“莫尽想些蠢笨主意了。看你是个聪明人,只是有些方面却是迂腐的厉害。
秦雅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目,明显不欲与梵天多说。
那梵天亦是急了,当下一拍桌子便跳了起来:“秦雅,你脑子被门夹了是么?要去做那等傻事之前,最好先想想你可是我昆仑的人,在外代表我昆仑的颜面,若是惹出了什么麻烦,到时候便要累得我等陪着你一起倒霉,你记住了!”
只是,面对梵天火急火燎拍案掀桌的表情,秦雅却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是,秦雅知晓了,樊师祖且离开吧,雅再不济,也不会为昆仑抹黑!”
“你……”梵天动了动唇,指向秦雅,终究却是什么话都未曾说出来,从一开始,秦雅就这般不冷不热的对着她,再如何,一项脾气并不好的梵天也动怒了,“你莫要后悔!”
气急败坏的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只是谁也不曾看到,她转身时眼中的欣赏。
待得梵天离去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那符纸的功效渐渐散去,屋中赫然多出了几人,若是梵天在这里的话,想来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几人不是旁人,正是妙无花、明鉴真人与化道真人三人。
而化道真人手上的,赫然竟是梵天所说的最后一块黄绢布。
“此事,化道自会为你昆仑遮掩一二。”化道真人笑着掂量了几下手中的名黄绢布,却是撇了撇嘴,又道,“此事与秦雅无干,但与梵天有关,她亦是你昆仑的人,妙无花,所以这人情,你还是欠了我与明鉴两人。”
妙无花微微颔首:“自然。”
绢布合一,原物归位,但见其上观其外形,一只若隐若现的龟壳凛然落于纸上。
数不尽的标志,便连看惯了复杂秘籍功法的明鉴真人与化道真人都颇觉头疼,不由叹了一声:“改日再议吧,明日,我二人就将此事告知大家。”直至天空几近放白,两人这才转身离去。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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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略有几分讶异的看着那陆家老祖宗,没成想,他竟然这般爽快干脆,开口便指着这一片暗绿柳成林问她,这着实超出了葭葭的意料之外。
这举动放在别处可能会稍显失礼,可放在这里,或许是因着先前这位陆家老祖宗自己的直爽,是以并不算得失礼,反而还有几分常人没有的爽快。
葭葭挑了挑眉,转头向四周望去:来时便已发现了这座难得一见的以绿柳这等凡植生林为引子的阵法,诚然这是一种防护法阵,想来这一点,但凡有点脑子的,便不是阵法师的修士也能猜到。
而阵法师中或博学者,或机缘巧合之下,对古史了解颇深的,便会知晓柳树成林,是一种难得一见的的防护法阵。
这一点,葭葭自宋远山的仙府中曾经见过,但是难就难在这防护法阵到底是什么防护法阵。葭葭转了转眼珠,看向那陆家老祖宗,但见他一双古怪的双目连眨都不眨一下,只静静的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这双眼睛委实太平静了,平静的就是被他注视着也会全然感觉不到一半,葭葭现在便有这等感觉,没有丝毫催促之感从那双眼中流露出来。
毫无疑问,这位陆家老祖宗问的便是这绿柳成林的到底是什么阵法。从见面开始在,这位陆家老祖宗行为都算得坦荡,她连葭葭若是躲躲闪闪,有所思量的话,便落了下乘。
是以,葭葭弯唇一笑,提步一踏,整个人跃至半空之中,就这般静静的站在半空中,向周围望去。
虽说那陆家老祖宗看似随意的信手拈来,但是若仅仅是普通的问题,便不值得他特意出言相问了。便连葭葭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一时半会儿,对这防护法阵的来历一窍不通。
她的记性一向不错,既然第一眼看到这绿柳成林,便能猜出防护法阵。那么宋远山仙府所绘便能记得一清二楚。然而即便是祖师爷的仙府之中,对于此等绿柳成林的阵法,亦不过简单介绍而已,具体种类却并未提及。
行至半空中托腮冥思的葭葭抽空看了眼下首的陆家老祖宗,但见那陆家老祖宗静静的站在那里,心中蓦地生出了几分敬意:果然这等老牌的六艺世家没有一个不是留着后手的,单单这个绿柳环绕的阵法就已将她难倒了。
有关阵法的事情,便是一向以“见多识广”自豪的玄灵也插不上嘴。
葭葭双目一寸一寸的掠过这座宅子中的每一棵柳树。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好在且不说那位神色淡然的陆家老祖宗,便是陆星罗亦是恭敬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做老成状,只是那双时不时向四周乱瞥的双目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不懂阵法的玄灵只觉四下无声之下过的犹未漫长,好不容易掐点到了一个时辰,玄灵便忍不住压低嗓音轻声问葭葭:“怎么样了?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半晌过后,一声低低的“无”字响起。
听得那一声“无”。不可否认的,玄灵是失望的,而后听葭葭又道:“果然是难,我竟是一点都看不出究竟来。”
“那你准备如何回答?”玄灵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接过了话头,“老实回答?不不不!太没面子了,你可是我混沌遗世的主人,那名唤陆星罗的毛头小子又是云开书院的学生。而你还是云开书院的传道真人。这般细细算来的话,你二人还能够够得上‘师徒关系’,在他面前丢人?不不不,委实太没面子了。那顺口胡兜?也不行,小的可能不懂,可那老的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该当怎么办呢?”玄灵已然彻底陷入了自己的纠结之中
葭葭:“……”微微摇了摇头,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却也因着这微弱的摇头动作,使得时刻盯着她的陆星罗露出了几分兴奋之态:“连真人?你可是知道了?快,快说来听听?星罗可是到现在都不知晓呢!”
说罢这话,便见那方的葭葭先是讶异的挑了挑眉。而后便抿唇轻笑了起来,随后竟是伸手从钧天破月指环中捏出一张素笺,又取出一支狼毫。
眼见她煞有其事的手下龙飞凤舞,陆星罗双目中的期待当真是溢于言表,不过眨眼,便见她停下了笔,将狼毫取走,对着那素笺吹了吹,伸手将素笺卷了起来,这才稳稳的落了地,紧接着便干咳一声,道:“连某还有事要办,这便走了。”顿了一顿,葭葭便双手将素笺奉上,“答案在此,连某就不多陪了,告辞!”
说罢这话,顾不得看陆星罗惊讶的神色,一个转身,不过眨眼,葭葭便已出了陆府的大门。
“连真人要去哪里?”陆星罗仍在兀自不解,“我特意挑了秦真人、顾真人不在昆仑的日子,又见连真人近时颇闲,这才出声唤住了她。怎的,怎的不过一会儿,又要走了?”
一脸不解之下,是路家老祖宗陆敏淡漠的神色:“你太过崇拜她。以致一叶障目,她可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你没看出她心虚么?”
“心虚?”陆星罗张大嘴巴,惊讶的看向陆敏,“那连真人还写了那么久?”
“本座也很好奇这么久,她到底写了什么?”陆敏答道,伸手一抖,将葭葭所书的素笺展落开来。
在看到素笺的那一刹那,几乎是同时的,陆敏与陆星罗摇了摇头:“字写的真难看!”
而那张素笺上的第一句话便是:“看不出来。”这委实太过诚实了,且是直切主题的诚实。
陆星罗抽了抽嘴角,不可否认的目中出现了几分失望之色:“连真人怎么能被老祖宗问倒呢?”
“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陆敏淡淡的瞥了陆星罗一眼,而后不似陆星罗那般在一旁神色恹恹便连看都不再看一眼,陆敏则继续看了下去。
在陆家家主这个位子上已待了近五百年,就他认为:一个出色的阵法师,撇开天赋、悟性、努力之流不提,随时随地的沉着冷静亦是不可避免的,唯有随时随地沉着冷静,方能在危急之时冷静应对,阵法师在团体出征时的地位不可避免,好的阵法,足可为大家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是故,即便葭葭所写有些大他意料之外的大胆,陆敏依旧是读了下去,而不似陆星罗在一旁兀自哀叹。
却说那方哀叹了半日的陆星罗忽的耳尖一动,听得几声簌簌火星落地之声,待到反应过来之时,回头只见陆敏手中哪还有那张白纸的影子,唯有地上零星半点的黑灰似是在张大了嘴巴嘲笑他一般。
陆星罗当下便急的跳了出来:“老祖宗,星罗还未看呢!你,你怎么能烧了呢!”
陆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做事太冲动,瞻前不顾后!本月十五,你替本座下帖,正式宴请那位连真人!”
正是一脸急切理论之态的陆星罗听到这话,当下便僵住了脸色,半晌之后,颇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老祖宗,你说什么?宴请连真人?为什么?”
陆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捏了个净水咒,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地上的灰烬,却是答非所问:“你不是很是崇拜这个连真人么?本座宴请她,岂不正合你意?”
“可是,可是……”陆星罗被陆敏这话一堵,立时便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却仍然不忘点头,“虽是如此,老祖宗你怎的变化如此之大?”陆星罗亦不是个笨的,说到这里,便立时回过神来,双目大亮,“老祖宗,难道连真人的回答里另有玄机?是什么?为何令得老祖宗改了观点?老祖宗,星罗想知道,您就……”
“不说!”待得那一片沾了灰烬之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与周围地面一般无二之后,陆敏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抽回了手,整了整被陆星罗拽的有几分凌乱的衣袖,直到两边衣袖一般平整无二之时,这才转身离去。
这里是陆府,陆星罗自幼又最得老祖宗的喜爱,是以,几乎想也不想的,便要追上去,却听陆敏的回答自空中远远传来:“莫问了,今日本座不会告诉你的。若是你能请动她,本月十五,宴会过后,本座便告诉你!”
陆星罗被这一席话堵得龇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知晓老祖宗从不妄言:说本月十五便本月十五,便是提早半柱香的时间都是不成的。
无奈之下,除却心中百爪挠腮般的难受却也无可奈何,想了想老祖宗不说,还有连真人呢!我便是去问连真人也是一样的。
这般想罢,陆星罗便急急赶回昆仑寻连真人,熟料,待他赶到昆仑之后,却四下寻找也未见到连真人的影子,连真人并未直接回昆仑,这厢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找了。
寻了半日无果的陆星罗只得就此作罢,神色恹恹的回了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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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的场面由陈华轩先行一步,引出了那魔头的不死人,不过半月有余,那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不死人就变成了真正的死人。
那魔头的人马自此开始恐慌。但天下修士自不会轻易放过那魔头与他的一队亲信。
据传两队人马正面相交,天下修士一路将魔头的人追至了极南之地,而后将魔头困在极南之地三月有余,引来一把天火,将魔头与他的一干人等烧了个干干净净。
此事在民间广为流传,往后十年,十万修士聚平洲,协力同心斩魔头的壮举仍在各个茶楼酒馆中广为流传,是说书客经久不衰的谈资。
便在天下修士举手欢呼、直呼盛世不减之际,离此地万里之遥的茶马古道之上,冰封世界之中,有一队修士正在此处来回行走。
而地上躺着的那位气息不稳,脸色苍白,看起来随时将要殒命的,却是当下天下都在盛传的被一把天火烧了个干净的魔头。
“没想到那群老不死的竟还留下了这一招,我,我当真是小看他们了。咳咳咳。”气息逆流,周围三尺之内寒气更甚,身边仅剩的十几个手下在此处略有些浮躁的来回行走,自也是知道这一场大战,他们终究是败了,只是如今,就这般躲在这方寸见方的小地方里头,总是有几分不甘心的。
在一群焦躁的四处行走的修士之中,却有一人显得尤为平静,眼中没有半点焦虑不安,只是抱着双臂,看着这一片冰封世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为天下修士所不出的昆仑叛徒、异类——萧白夜!
那魔头双目转了转,很快便将目光转到了一位姿容妖艳的凡女身上,眼神中透出了几丝狠意。原本想要装作不曾看见的女修当下便被这狠意吓得一个哆嗦,半晌之后,还是向那方的萧白夜走去。
“萧、萧郎……”声音发抖的喊了出来
“滚!”冷冷的突出了一字,萧白夜抱着双臂退离了两步。自顾自的盯着地上一片霜雪,不知在想什么。
“奴、奴家……”
萧白夜蹙了蹙眉,足下又移了两步,离那女子远了几分。
“这,这可是本座为你千辛,万万苦找来的万年纯阴体,你若、若是不碰上一碰,怎能压下你的旧,旧疾?难不成,你想就这般看。看着他们飞升入道,自己却在藏神后期止步不前么?这种感觉,可好受?”虽说已然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可这魔头还是能轻而易举的摸到萧白夜的命门,“本座。本座是活,活不下去了,你,你难道不想就这般,报一报前仇?他们将你逐出昆仑,将此事公告天下,你如今的名声早已臭了。跟本座,本座是一丘之貉!咳咳,”魔头笑了起来,“你昆仑的功法,为何,为何不多抄录上几份?这。这便是对昆仑,最大的报复!”
萧白夜目光凉凉的看了他片刻之后,直直的向他走近,待得行了两步,有人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伸手上前阻止,“萧真人,莫要冲动!”
“陈七?”萧白夜停下脚步,微微侧了侧脸,“你想做什么?阻止我?莫忘了,他此刻这番模样,哪还护得住你们?萧白夜虽说是个半废人,但总算比这个废人要好得多!没了他,你们就算一起上,你以为萧某会怕?”
“不是。算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他罢了。他逼得你走上这条路,众叛亲离、臭名远扬,你恨他也是当然的,只是就我陈七为他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从未看到他发出这样的笑容却未曾暗下黑手的。”陈七摇头一叹,自怀中摸出个黑色的小坛,一阵青烟燃起,自小坛中钻出一道虚影:“武罗,小心周围!”
“是。”那道虚影嘴唇乌黑,脸色惜白如纸,只在两侧脸颊之上刻上了黑色的符文,整个人杀气与诡异之气并存,分明是个被封印的将星虚体。
“魔将武罗?”萧白夜挑了挑眉,伸手无意识的摩挲这手中的白玉扳指,一行人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天下修士追逐,此刻形容自是万分狼狈,却唯有萧白夜仍然是一袭华服,贵气逼人。
“武罗,周围有脚步声。”陈七苦笑,虽说与萧白夜相识并不太久,可或许是他二人已有一定共同之处,是以谈论起来倒也有几句话可讲,关系自是不比寻常。萧白夜做上这动作分明就如剑修伸手覆上剑柄一般,是拔剑而起的战斗之势。
虽说相识不久,可每每谈天,他总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感,心底亦是引萧白夜为知己的,可如今,至这一个动作,陈七便苦笑了起来,萧白夜是恨着他们这群人的,更是厌恶场中这个躺在地上,在天火来临之时,将自己多年的替身推出去挡灾的魔头的。
哪怕虽说外人早已将萧白夜传的与他们成了一丘之貉,可是终究不过是屈服于那天道之下罢了,眼下魔头事败,萧白夜自是不会再客气了,抬起一脚,便想那魔头踩去。
陈七眉头紧皱,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地上躺着的魔头,但见他目中暗芒一闪。
“小心“一声已然脱口而出了。
这一声小心,却不是只有他一人喊出口的,还有一人,长身玉立,已然挡在了萧白夜与那魔头的中间,一手之主了萧白夜,一手握住了那魔头手中的银针。
“若是被这银针扎上一扎,你就要命丧当场了!“那人轻笑,声音和煦如三月春风。
这张脸,他们每一日都能看到,赫然,竟是一张与地上那修士生的一模一样的脸。
“你……”陈七等人脸色大变,唯有萧白夜不动声色,他早已知晓了这人的存在,如今,不过是见上一面而已。
那人并且用力,不过稍稍一动,便抽回了手。萧白夜微微颔首:“是你?”
“不错,是我。”那人点头含笑。
“多谢相救。”
“不必!此人与某亦有大仇,若是不介意,一会儿可以将最后一刀让给你,让你一泄心头之恨!”那人笑的风度翩翩,短短的一个君子如风,青松如竹的模样。
“多谢。”萧白夜也不推辞,点了点头,似是回忆了一瞬,而后莞尔:“我记得你叫做少辛,对是不对?”
“嗯。”少辛颔首。
“萧某自那事以来,便广阅群书,以求解了这伤,虽说终究无法,不过,倒是知晓了不少当年的隐秘,你姓左?萧某记得十三万年前,明定城中赫赫有名的大族便有左氏一族,对是不对?左氏祖上与当年的明定城秦氏、陆氏、阮氏等大族曾联盟过,是也不是?”
不错。“少辛笑容还是那般人畜无害,一语便将萧白夜的问题尽数答了下来。
“当年的陆氏如今是我昆仑依仗的阵法世族,阮氏统管昆仑内峰御朱峰一脉,秦氏虽血脉凋零,但唯有的二人秦雅、顾朗亦是昆仑的中坚之力,这几族都与昆仑远远颇深,为何你却成了一方枭雄,与当年的天下修士为敌?“秦雅反问。
少辛轻笑:“聪明人总有不转弯之时,譬如我,若非当年贪恋他的力量,自诩甚高,也不会终生被囚禁在这一片三千世界中,无法飞升了。再譬如你,不也是轻而易举的跳入了他的圈套?”
萧白夜垂下眼睑,并不言语。
少辛也不以为意,只是轻笑着看向那地上躺着的修士,轻轻踢了踢他:“域外他自在天魔,等了十三万年,我们总算是又见面了。”
地上的修士轻咳了两声,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得少辛一声轻笑,复又低笑了起来:“还记得当年我被关极南之地,你被囚昆仑九龙禁地之时,我二人之间说过的话么?”少辛说罢,也不等地上的修士说话便自顾自的接了下去,“你说,以兽为猎,可获奇宝,以人为猎,可获忠心,本座最是喜欢以聪明人为猎,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你是本座生平最大的猎物!呵呵!”
这一席话,少辛说的和睦温和,只是不知为何,却令得周围的修士只觉浑身一寒,一股说不出的胆寒感袭上心头。
“当时我与你说的是,”少辛笑眯眯的神色间,出口的话语却是惊人,“捕获聪明人,固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但你小心,聪明人反噬起来,亦是惊人的。再见之时,便是永别之日!”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么?”魔头,对,当真是魔头,为少辛口中所喊出的的域外他自在天魔正是魔头中的魔头,传闻是属于另一个三千世界的魔物,落入这个三千世界,自是受规则制衡之力要小的多,因此搅乱了这片三千世界。
魔头冷笑:“莫忘了,当年,你与本座交易之时,将一半元神卖了于我,若是……”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浑身一抽,根本察觉不到少辛的存在,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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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件事情已然过去近半年了,可每每被顾朗等人漫不经心的提起,诸星元便要跳将起来:此实乃他平生奇耻大辱!
被说的似个傻汉一般,实则当时他与林虚无赌酒之际明明并未口舌沾酒,林虚无醒来之后,思及当时的境况亦是这般说来的,熟料到了最后,两人却尽数昏迷了过去。
被问及为何那些人不对外人出手,偏偏对他二人出手,两人亦知那等混账言论是站不住脚的,左思右想,除却曾经看到过一位穿戴华贵的紫袍修士在那酒馆门帘之后走动之外并无其他。
虽说未看清楚那修士的脸,不过依着诸星元的说法,看那背影,委实有几分像萧白夜,彼时他二人一见如故,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是假借赌酒之际,将听音虫泼到了那人的身上,原本是想听上一听,不成想,到最后竟反被他人讲了一军。
左右诸星元也未看清楚到底是何人,便说可能是萧白夜,也不过仅仅是可能而已,谁也没摸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此事直至最后也只能就这样罢了了。
倒是彼时与天下修士和魔头对立的妖兽,原本大张旗鼓,一鼓作气之态,天下修士屠尽魔修,正是人修与妖修双双对立之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当时妖兽的头领,一只九尾天狐,一只化龙蛟突然不知所踪,妖兽当下便乱了套,人修还未来得及动手,那些妖兽便迅速做虫鸟散去,令得天下修士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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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门派轶事录中有云“甲午年元月,时任昆仑藏剑锋首座莫问与同门派诸星元、秦雅、顾朗等三位修士外出历练,游历世间奇地异境,而后有传记《神州游历录》传于后世,其间所描绘天下各地修士癖好,风土人情,更有多达十八处的奇异秘境供后人诵读。彼后世之时,《神州游历录》几乎人手一本,可作百川杂记之用。
彷如一个冗长的梦境,从天人合一中似是似醒未醒的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地。天光云破斩落星辰。
几乎每时每刻皆有星辰陨落,又有星辰升起,偌大的虚空似是一局象征天道变化的残局,局中百态,纵窥遍千世,亦不过只是沧海一粟。
而偌大的虚空尽头,一卷三尺丹青静静的浮在虚空之中,开合又闭拢,开合又闭拢,就似是修士丹田吐纳一般。重复着,不知疲惫的做着这等的动作。
提步向那三尺丹青走去,已然无数次了,看着丹青之上耳熟能详的四字:“斗转星移”,就在其上慢慢归合。
“这到底是什么?”葭葭喃喃。
看着那挥斥方遒的“斗转星移”四字。苍劲有力,带着不知名的底蕴,静静的在天道棋盘的尽头开合旋转:这更似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探索。
呆呆的在这一片虚空之中站立着,无视半透明的身体,只是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片似乎看不到任何人影,除却自己的世界。冥思苦想,似乎已然过了不知多少岁夕。今夕又何夕,明夕复何年?
从未去考虑时间的问题,只是在这里,在这一片虚空之中静静沉浮。
手可摘星辰,抬头仰望夜空,只觉星辰闪烁。是那般的静,似乎伸手便可触及:忍不住伸出手去触及那一片寂静的虚空,再近一点,再近一点,那虚空便会在自己的掌下点亮。
半透明的身子似是一道残影。悠悠的飘了起来,向那虚空的尽头缓行。
近了近了,似乎还差一点,便是伸手科技,只是一抬手,不知何时,它又已然停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如是再三,似个不知疲倦的游戏一般尽情的追逐着,这一追,早已忘却了逝去光阴,每每要在自己力所不及之时似是便会从不知名的远方注入一道力气,令得自己再次远行。
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再看脚下,轻轻一跃,便重新踏上了地面,似乎百转千回,追击了不知几何还在原地走动。
这一切是那么的玄之又玄,就似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宝库,静静的在那里盛开,等待着后人翻阅,冥思。
也不知经历今夕几何,忽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似是从不知名的远方传来,带了几丝欣喜的欢叫了起来:“呀!”
这一道声音好生渺远,葭葭不由伸手,身子随之飘了起来,向那一方地界缓行。
“竟然是这物……”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委实熟悉的厉害,似是在哪里听到过一般,葭葭心头一动,忽觉那听似遥远的声音蓦地一下拉紧了距离,似乎离自己很近,说话的人呢?到底在哪里?葭葭低头四处望去,却颓然的发现整个空间之中,除却自己,便再也没有旁人了。
那是谁?四下顾去,原本平静如水的心绪多了几分波动,正张望间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如花,给老夫滚远点!“
这一声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却令得葭葭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之处,伸手缓缓的覆向丹田:“似乎是从这里传来的?”
我的丹田里头藏了个人?葭葭惊愕的张大嘴巴,眨了眨傲眼,随后几声郁闷不已的求饶声传来,令得葭葭更觉熟悉的很,只觉眼前的而一切,似是隔了一层薄纱,轻轻一桶,当真只要轻轻的一次触碰,眼前这一切便会消失不见,到底是何人?
随着那带着几分童音的“老夫”“老夫”不断在耳畔互相,葭葭揉了揉眉心,头痛感强烈的同时却愈发清晰了起来,双唇轻颤不易,就是无法自口中清楚的吐出那两个字。
随着一声吃痛的女高音的尖叫,颤抖了许久的双唇终于倾泻出了两个字:“玄灵!”
不错,他叫玄灵,为何出现在自己的丹田之处,却是因为传说中的混沌遗世。所有一切,乍然破碎,现实愈发清晰了起来,脑海中也渐渐恢复空明。
看着眼前的一切似潮水一般退却,如旖旎的美梦一般渐渐消散。看着“斗转星移”的画卷再次消失在一片虚空之中。不知为何,往日的感伤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丝期待:“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斗转星移紧握在手。天下何处困得住我?”
唇角的笑意渐渐回复,眼前画面转成黑白,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重新陷入了黑暗。
使劲眨了眨眼,那黑暗的一角似是终于被捅破开来,眼前乍然开朗,熟悉的蒲团,熟悉的木楼,不同的是那积满尘埃的小屋,葭葭动了动身子。占了起来,不过轻轻一动,便只觉整个人已然跃至了半空之中。
“这……”惊愕咋舌的看着自己的举动,葭葭向下一跃,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之上。。
表层之上一层黑灰。
连忙将自己清洗了一番。又以控物术主控,用净水咒将整座屋子打扫了一遍,静静的坐了下来,内视丹田,却发现那颗本就空明的一团虚无凝结成一汪澄碧色的液体,静静的在丹田之处流淌,微微浮沉。
出窍大圆满!不敢置信的内视自己的丹田。带到看清自己修为之际,葭葭整个人都将将要跳了出来:怎的不过一梦而已,自己便已是出窍大圆满的修为?
没有任何感觉的,甚至连修为的进阶都感觉不到,没有任何缘由的,似乎是吃了一颗绝世的妙丹。顷刻间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葭葭甚至生出了几分心虚之感。
她的心理活动并未瞒着玄灵等人,听的玄灵一声轻叱:“你睡了那么久,人也变木了不成?出窍大圆满?再不进入这个境界,老夫要以为你出问题了呢?坐拥圣明蝉衣,一觉百年。都还不能进阶,那要么便是像萧白夜一般修行出了岔子,要么,便是愚不可及了。“
“圣,明,蝉衣?”葭葭后知后觉的跟着念出了这四个字,蓦地只觉额心之处一凉,整个人顷刻间似是被一股不知名的感觉充斥着:这等感觉说不出来,只让人身心舒畅,却又灵台清明,就似是一汪碧水静静的洗涤着灵魂。
“上古的宝物,拥有抵御心魔,保持神识通明的力量。”玄灵轻叱了一声,不忘损葭葭一句,“倒是便宜你了。”
“这叫什么话?”葭葭好脾气的摇了摇了头,还兀自沉浸在一觉梦醒而抵嵌在修为的奇异感觉之中,心情极好的回了过去,“没想到容真身上的法衣竟是这么一件妙物。”
思及当年虽说不过与容真残留下来的一抹神识有所交流而已,那个桀骜不驯,睥睨天下的剑修形象却已然栩栩如生:只是可惜,容真无法飞升入道,二来是可惜无法真正亲眼见识一番容真当年的飒爽英姿。
“竟是这么一件宝物?”葭葭一笑抿唇,“为何总感觉这回梦醒之后,这圣明蝉衣与以往不太一样了呢!”葭葭不解。
“圣明蝉衣是活物,活物自是有灵性的。你以为阿猫阿狗都能当他的主人?”玄灵冷笑,“你这么久,才真正成为了圣明蝉衣的主人,当真是太没用了!”
被玄灵耻笑了一番,葭葭脸色而略有几分尴尬,不过随即正了脸色,“圣明蝉衣认主,难道是与我那个梦境有关?”
“算你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玄灵轻哼了一声,即便人未进入空间灵根,葭葭也能想象到他此时不屑的模样。
“圣明蝉衣到底是什么来历?”葭葭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问玄灵。
玄灵轻切了一声,虽是如此,还是详尽的解释了起来,“天地至宝之一,是天生的灵死物。说到灵死物,昆仑不是有座叹息墙么?这就是灵死物。而这圣明蝉衣到底从何处而来却是不明的,应当是远古神族中出来的宝物,亦同样是件灵死物,有自己的想法。先前这圣明蝉衣懒得搭理你,多半是看不上你了。我瞧着它现在才人了你做主人,多半是破罐子破摔了,你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葭葭一愣,被这般好不客气的损了一番自是有几分尴尬:“好了,玄灵,说重点。这圣明蝉衣到底有什么奇用?”
“奇用?自然是有的呗!”玄灵轻哼了一声,声音中带了几分得意“便是保你不受心魔侵蚀。”
“当真?”葭葭双目一亮,心魔是所有修真者都最为头疼的一件事,每每有重要事情,都以心魔誓做誓便是这个原因。
“嗯,只消你进入出尘之时,通过他的问心之试就可以了。”玄灵啧了啧啧嘴,满不在乎的说道。
“问心之试?可难?”葭葭自是反问了过来。
却见玄灵啧了啧嘴:“不难的,心魔都不怕,你还怕问心之试做什么?”
葭葭轻笑了两声,声音之中是还不掩饰的愉悦。
空间之中的玄灵却在此时突然沉默了下来,眉头紧皱:葭葭心境有裂痕,至于圣明蝉衣虽是好物,却也难逃天地制衡。虽说可保心魔不侵,只是那问心之试却是难事。
只是此事,玄灵并不打算告诉葭葭,葭葭自是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兀自欣喜。有时候,未卜先知并非一件好事。
“不过我一觉真的百年了么?“葭葭恍然生出一副不真实之感。
推门而出,一如既往澄碧晶莹的五彩瑶池,葭葭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却正与门前的修士打了个照面。
但见面前的修士姿容俊秀,眉飞入鬓,两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蓦地为此人添了几分风流之色,只是眼前人的表情却极是沉稳,没有一丝轻佻,此刻正低首与一旁的两个年轻小修士说着什么。
那两个年轻修士生的有几分面善,只是可惜,葭葭却并不认识,这已不知是云开书院的第几批学生了。
察觉到有人心不在焉,好奇的向着葭葭望来,那修士蹙了蹙眉,抬头望见葭葭,明显一愣,许久之后,才轻咳一声,低声训斥着身旁的两个小修士:“回去,此等简单的秘诀竟还是不明白,该当好好努力才是。“
被训斥了一通的额两个小修士泫然欲泣的看向那修士,畏畏缩缩的应了两声,转身离去。
而那修士这才强作镇定的掩盖住了面上的尴尬,走上前来,抬手一礼,身姿秉直:端端唯有从小受得世家大族言行举止熏陶的人才做得出此等漂亮的一礼。
“阮思明见过连真人。“
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修士,葭葭摇头轻笑了一声,思绪自是回到了最初见到这云开书院的第一批学子的身上。
那个行事轻佻,胆子却是极小的阮思明当真是眼前这个沉稳的修士么?葭葭有一瞬间的迟疑,而后便是失笑:看来百年光阴,谁都不是虚度的,譬如阮思明,又譬如她。
只是不知道她所熟悉的人呢,又有了怎样一副精彩的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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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才出关,葭葭便将昆仑转了一圈,然而遗憾的是,不知为何,她所熟悉的人皆属不在昆仑,正疑惑间,便收到了妙无花的传音:“来主殿!”
葭葭摇了摇头,足踏无锋剑,自藏剑峰上起行,身影彷如惊鸿,似是天色流星一般划过天际,几乎不过瞬息,人便已至太阿峰主殿。
走近殿中,平素虽然不能称之为人来人往,但而有几分热闹之意的主殿之中却是极为安静的。
走进殿中,正见其内或坐或站着三人。除却妙无花阖眼打坐之外,他左右两畔,一畔站着的,正是昆仑掌门梅七鹤,另一畔却是一个她并不认识的修士。
那一脸书生气的修士见她走近殿内,神识轻巧的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便收了回来,朝她微微颔首致意,形容和善,带着几分沉静的笑意,端端是个看似极好说话的修士。
虽说不过将昆仑转了一圈,可还是从其中听到了几分自己闭关之后的传言。
闭关之前,时天下正处动荡之中,而一出关,这座当年风雨飘摇的天下便以一个极为安稳的模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当真是令人有几分惊愕咋舌的感觉。
据传当年曾有过十万修士聚平洲的盛景,只是可惜,妄当时再如何之盛,经由百年,当年的浩荡也被时间涤荡了不少,如今不过偶尔被人谈起,也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而过“哦,是那当年啊,确实是极盛的!”
也不过仅此而已。
葭葭抿唇轻笑。弯身行了一礼:“见过诸位真人。”
梅七鹤起身还了半礼,百年之间,他的修为至今也不过出窍初期,或许是忙于门派之事吧。其实百年的时间,对于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算不得什么,是以梅七鹤放宽心也师叔品尝。
“一百年前,那事一了,你师尊等人便外出试炼了,前一段日子传讯而来之时正在外荒。他们离去之前,托某照顾你,如今你安全出关,修为也意识出窍大圆满。实乃我昆仑之福。”妙无花的声音带着几丝涤荡人心的力量,葭葭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妙无花的声音在主殿中回响。
“如今你平安出关,此事也算了了。”妙无花接着道,“你大可继续闭关下去。抑或独自外出试炼,抑或去外荒寻找他们,本座也不阻拦,只一句,万事小心!”
葭葭弯身一礼:“弟子谨记真人教诲。甫才出关,自是不会再去闭关,弟子听来。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哦?你要去作甚?”妙无花声音中戴高了一些,明显有了几分疑问的语气在里头。
“去外荒寻师尊等人。”葭葭答道,“神州大地,游历甚广,但若论及外荒,实乃弟子鲜少驻足之地。”
“也可。”妙无花点了点头。“你如今的修为又有空间灵根相助,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万事小心。”
“是。”葭葭秉身一礼,正待要离开,却见妙无花迟疑了片刻。还是抬手唤出了一声:“慢!”
葭葭抬头,看向妙无花,却见他伸手摊到了自己的面前,葭葭一愣,虽说二人之间并无交流,却是立刻就本能的生出一一股反应,将储物指环中的指方镜哪了出来,还是那般三点朱砂,一蹴而就,在指方镜中自绘方圆。
带到完工,将指方镜递还了过来,不需言语,妙无花挥了挥手:“你且去吧!“
葭葭莞尔轻笑着退了下去,不多时便见那剑尖莹莹一点飞离半空,俞飞俞远,最后消失在了湛蓝的天际之中。
“无花,你这随手的一笔可不是小礼啊!“一旁那书生气息的修士轻笑了起来,不是旁人,正是昆仑著名的医师圣手长春子的师尊——陈华轩陈真人视野。
他撇了撇唇,倒也并无任何偏见之说,只道,“你这随手一笔,可是要耗费心头血的啊!“
“什么?“梅七鹤不敢置信的看向妙无花,他见妙无花这般轻轻松松的一蹴而就,此事又并非第一回,自是不清楚其中关节只道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朱砂之力罢了。
被陈华轩这般一提,这才响起,妙无花这朱砂之力,即便是沈离光离开昆仑,外出试炼,都不曾见他出手这物,而是换了一堆进可攻,退可守的报名利器。
“妙真人?“妙无花并且立刻回答他,梅七鹤心头一急,被陈华轩这么一说早已坐不住了。
“好了,你莫用的内心,不过一滴心头血罢了。“妙无花道,”“又不是第一回了,你这般的性子,成日里操心门派之事,这般百年了,孩子出窍初期,便是本座都替你担心!”
“七鹤无谓。”似乎是件妙无花没有什么异样之色,而那方的陈华选也不再言语,梅七鹤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想来也没有他想的那般眼中,面上多了几丝笑意,“七鹤要做好这昆仑的掌门,自是万事以们怕为重。”
“上一任掌门进入出窍便卸下了身上的担子,上上一任掌门不过元婴期便死在了妖兽的手中,再上上上一人航们,元婴大圆满时日卸的担子,七鹤,可以了。你为我昆仑做的够多了,我等终究哟一日是要老去的,你难道还能一直看着不成?”妙无花叹道,“就这样吧,我观着昆仑后背又不少年轻后生,都是个一些性子沉稳的,你莫要担心了。”
“七鹤答应过秦首座的。”这个秦首座可不是上一任执法堂首座秦雅,而是秦雅之父秦止,梅七鹤口中的秦首座永远都只有依然呢。
“够了,君子一诺值千金,你二人的约定总有个界限,是该放手之时了。”妙无花叹道,“蜀山那个紧握全力不放的杨显文不也开始慢慢放手了,有意培养新主,你这是何苦呢?”
“师祖,你莫说了,凡间的一些风言风语我都清楚,说梅某霸占这掌门的位置迟迟不肯退权,视野不是?”梅七鹤轻笑,“他人如何,与我无关,我与秦首座的约定,没有尽头!”
“这般倔强是作何?”那方突然你沉默下来的陈华选又开口了,摇了摇头,“吃力不讨好啊!”外头风言风语一片,虽说是某些人挑拨起来的,但是也得了不少凡尘修士的应和,将梅七鹤说成是最新权欲的小人,便是他们,看着他整日里似头牛一般的忙里忙外,都有些于心不忍。
“修士,到底不要忘记自己的本份。你这般,你的修行该当如何是好?”陈华轩叹道,“某遂闭关了近千年,但翻阅了一些卷宗,旁的不说,边说方才离去的连真人,她进昆仑,连引气入体还不曾达到之时,你就是原因修士了,如今,她出窍大圆满,你却还是出窍初期,这,这也委实是……”
“连真人是我昆仑公认的女修第一。”梅七鹤淡淡的说道,“秦雅手头的眼光,便是放眼天下,也是令得不少修士殷红的,梅某又什么好自卑的?”
“你这女修第一的说法可莫要让梵天听到,不然,她少不得又是一番发作了。”陈华轩笑了起来,梵天的动作如此明显,彼时,听说她看上了秦雅,自是令得他们一行人不少都头笑了起来。秦雅与梵天,且不说年龄,就说这外表性子都是南辕北辙,放一块,就是看着也不舒服,这,这委实令人发笑。
而后秦雅与顾朗等人外出试炼,知情者都偷笑说是被梵天吓走的,这事已经传出,又是少不得一阵谈资。
而梵天,且不说不知收敛,更是每每他们来寻只是,便守在这里等着,非要弄清楚他们一行人现今寻到了哪里才是,但也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大好的关系,每每追过去,总是扑了一空。
这件事情,便是昆仑高层形象威严,不得为座下弟子议论,但在民间都已成了昆仑高阶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趣闻,连胆大的说竖着,都有敢将这事说出来的。
“她到底是怎的回事?”陈华轩无奈摇头,“便是燕锦儿都能被人说成是不拘于外物,敢作敢为。就她这件事情,还当真除却好笑,旁人也没有一定一点赞许的言论。”
“也不知怎的了,真是……”陈华轩连连叹道。
正说话之时,原本只有三人的主殿却突然起了一阵风,不够转而,随着几声封灵飘动,几丝丝带翻飞,原本看着神识和美的场景,却因着周日呢出现的修士而美感全无。
陈华轩翻了个白眼:“老韩,你做什么呢?好好的功夫不练,偏偏练什么剑舞,你这般的长相,又如此的硬气,羽若翩飞的剑舞本座看着像是狗熊舞剑!”
“你是说,我若生了个秦雅那般女气的相貌,就适合配得上这剑舞了,是么?”被唤作老韩的修士憨厚一笑,正是早点那个与陈华轩关系不错的憨厚道人,“不过,指不定秦雅现在正头疼,恨不得,生个韩某这般的长相呢!哈哈哈!”
这一袭言论,自是惹得陈华轩轻笑了起来。
二人笑的正酣,妙无花无奈的摇了摇头,给出了四个字:“你二人,总也适可为止一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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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片刻,正是踟蹰之际,却有一道传讯符飞跃而来,看了一眼传讯符的方向,葭葭心头已然有所明了,伸手接过传讯符。
传讯符无风自燃,很快便有移到熟悉的声音自里头传来:“我等方出秘境,估摸着半月后会行至茶马古道,届时相候!”随后又有几声轻微的叮咛声与嘱咐声与几丝言简意赅的交代声响了起来。
竟然是莫问的声音,而不是她所以为的师尊或者师兄。葭葭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却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回了一句知晓了。
待得传讯符发出之后,这才将目光转向这座凄凄的吴山。
既然如此,葭葭迟疑了片刻,左右要在这里等上半日,要不要去看一探究竟呢?
迟疑了片刻,天色渐黑,黑夜中的吴山除却凄凄的冷意还多了几分难得的诡异之感,恰恰是这段等透着微妙违和诡异之感却令得葭葭咬牙竟是决定要前往一探究竟了。
得知她的决定,玄灵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有我混沌遗世在,你就算有什么事也不用怕。再者说,这吴山虽是又有几分诡异,可方才那修士口中却并不曾听闻有人陨落的消息。进去呗!”
葭葭微微颔首,周身护身灵气不减的走近吴山。
暗夜的吴山一片漆黑,风霜雨雪一应具无,除却遮天的黑树,以及头顶的圆月便再无其他。
行进了两步,葭葭便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天,正见头顶上方,一轮皓月当空,正是月圆之夜。
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葭葭信步走入其中,询着这那抹细微的极纯极净的灵气的方向走去。
四下除却遮天黑木,并无其他,葭葭脚踩残叶,咯吱的响声随着她的脚步声响了一路。
这一行,葭葭却发现委实小看了自己与这清觅灵气源头的距离,这一行,便足足行出了百里方才停下,一路之上别说修士,便是连妖兽都未看到半只。
事出反常必有妖国士。
而这引得葭葭走入吴山,追寻百里的清觅灵气的源头已然近在眼前。
巴掌大小的泉口,一丝丝清觅的灵气从其中丝丝溢出。鼻尖动了动,出自修道者的本能,闻得这等清觅的味道,自是全身舒畅不已的。
轻舒了一口气,向着这口不大掌大小的泉口走近。也不知到底是何等规模的泉眼,竟是令得丹田如此一阵接一阵的发出轻微的颤动。
行的愈近,那浑身清透之感愈发的敏锐了起来,待得走至这泉口旁蹲下身来之时,就颇有几分乳毛洗髓之后的快感从丹田之处溢出之感。
若以品级来算,这一口泉眼决计品级不低。
入眼的泉口巴掌大小,灵气早已化实,令得葭葭除却一汪不断外溢的淡青色灵气之外,其他的,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泉么?“葭葭惊呼了一声,叫了出来,伸手忍不住向那泉口深处探去。
甚至一般忽觉掌下一寒,本能的灵气淬于掌心之处,原本的满月立即被一朵不知名的云层所遮掩,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除却那灵泉深处紫光乍现。
察觉到那握着自己手的事物蓦地一松,葭葭整个人跳将了出去,堪堪跃出十里开外才停了下来,遮住圆月的云层不知何时复又散去,依稀可见葭葭舒了脸色,双手之上雷电哔剥作响,双目却是静静的盯着那泉口之处。
不过眨眼之间,泉口之处一条闪着金茫鳞片的尾巴不过明光一闪,葭葭抬手,电闪雷鸣,又是一记吃准,一缕青烟直冒,脚下震颤,地面微晃。
一声巨响,看着脚下地面似是干涸的龟壳一般裂开,自那缝隙深处,终是悠悠的探出了一物。
美人,是个极美的美人,只是脸色阴沉。
葭葭一愣,随即便发现了这美人的不妥之处,而后那与寻常人不同的气息以及尾部布满鳞片的金色尾鳍,这一切,都在昭示这眼前这个并非人修,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鲛人。
对月泣珠的鲛人。传闻多在海上出现,怎会出现在这里。来不及细想,葭葭手中一动,已然做好了准备,眼前这个可不是善茬。
那鲛人眉头微蹙的看了过来,而后动了动嘴巴,葭葭只听闻一道嘹亮的轻啸声传入耳中,她听过凤凰鸣叫,出于世间万物的美妙,而这一声轻啸,却一点未曾落下那凤凰之后,一样的动听,却只有音色一些些微的不同。
眼见着葭葭目光渐渐失了灵气,神色迷茫,似是沉醉在不知什么事物之中了,那鲛人勾起唇角,带了几分讽意的笑容尾鳍一划整个人向她直冲而去。
五指成爪,一道锐利似麟的金色法宝依然出现在了手中,随着他这一声出动,周围蓦地狂风席卷,整座吴山山头之上升起一道黑色的浓烟。
却说先前被葭葭拉住问了许久的修士兴致中途这才停了下来,看着吴山之上黑风冲天,惊呼了开来:“吴山起风了,大家快走!“
几乎不过区区数十息,原本就无什么人影的吴山一带便走了个一光二净,只是那黑风深处却夹杂着几声雷电哔剥作响之声。
在偌大的黑龙卷风之下,竟凭空为这一片漆黑之色添上了几分莫名的神秘之感。
“好生放肆!”那鲛人的声音传来,远远闻之,不辨男女,即便是恶狠狠的话语,却还是带着几分难以忘却的好听。
葭葭不言不语,早在那鲛人欺身上前的刹那便恢复了清明,出手自然不会小觑,脚下凌虚飞渡,哪怕是处在这座怪风的中央亦是游刃有余盗墓悍妃全文阅读。
非但如此,竟还腾得出功夫来与那叫人说话:“传闻鲛人多数居于东海,你是从何处来的?”
那鲛人不理会葭葭,只口中不住叫嚣:“好生放肆!吃我一记狠招!”说罢手下功夫愈发狠戾了起来。
葭葭伸手拨开他的招式,摇了摇头,双目微微眯起,神识一点不遮掩的,极其放肆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鲛人,末了,终于出声了:“你身上的怪风怎么回事?鲛人五行属水,不应当有这等怪风才是。”
“与你无关!”那鲛人修行已将将步入九阶,实力非同小可,便是葭葭,一时之间也无法拿他如何。
只是心中暗忖这其中的怪异之处。
那鲛人自对上了葭葭,便察觉到了不妙之处,这修士可不是软钉子,虽说地仙的修为还不曾达到,可是与之斗起法来威势一点不比那等真正的地仙要轻松。
双目之中隐隐闪过几丝焦躁,鲛人眼底一黯,忽地伸手祭出一座宝塔,冷笑了一声,疯狂的向后撤去:“有路不走,偏偏自己要送上门来,那便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想象中女修惊吓大惊失色的表情并且来临,取而代之的是女修稍稍讶异的表情,而后便是勾唇浅笑,随后抬手取出一柄两面开锋的长剑,抬手便向着这边冲来。
眼见那女修非但不避,反而还就这般向着这座七层宝塔冲来,鲛人一记大惊,转身便要跑去,可惜,已然来不及了,但见那女修轻轻巧巧的以渐渐控住了宝塔,整个人忽地加快了步法,眨眼便已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你想作甚?”鲛人虽说已经,可面上却是强作镇定,轻哼了一声,反问葭葭。
葭葭不以为意,勾了勾唇角:“怪风!”
“我等鲛人亦有自己的手段,你一个劲儿的问我怪风做什么?“鲛人冷笑了两声,撇过头去不去看她。
葭葭挑眉:“数月前,你是不是碰到过一行昆仑修士,这群昆仑修士修为不低。你将他们引入秘境,自己却偷走了秘境中最为珍贵的一物?”顿了一顿,但见葭葭握着长剑的手颤了一颤,宝塔微动,“是这个,对不对?”
那鲛人在葭葭说出“数月前”三个字之时,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随后目中惊现过几丝恐慌。
葭葭勾了勾唇角:“你是在东海与我师尊、师兄他们结识的,随后便将他们带来了这里。我的同伴可不是容易被人骗的,若非你鲛人族长与陌无极有交情,叫任族长担保了你,你以为,他们会相信于你?熟料你这般将他们引入秘境之中,自己却盗取了这件宝物。难倒你就不怕我昆仑向东海鲛人发难?,届时东海少不得要追究你鲛人一族吧,你难倒是想灭族不成?”
鲛人脸色青白交加:当着是方才甩了那几个烫手的山芋,熟料后脚便碰上了这个煞星,还是明显结识的,当真令得他进退两难那。
想有所动作,却不料那女修竟似是由未卜先知能力的一般,一眼看穿了他不说,还伸手一道灵气封住了他的丹田,令得他进退不得,彷如鱼肉,任她宰割。
当真是到了八辈子楣了才会碰到这女修。那鲛人恨恨心道,然而对上葭葭似笑非笑的表情之时,却又无可奈何的垂下了眼见,哀声叹气:“那你要如何?”
葭葭目光移到了渐渐之上的宝塔上,问出的问题也是意料之中:“我很好奇,这宝塔里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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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得你竟然置自身族人于不顾,铤而走险,行出了如此之事!”葭葭说话间,并未看着鲛人,而是目光在宝塔上游移,眼中多了几分好奇之色。
鲛人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摇了摇头,抿唇不语。
葭葭撇了撇嘴,也不说破,只是顿了一顿,继续又道:“既然如此,你不说便罢了,不过连某实在是好奇的很,不如这样吧,既然怎的都是不知道的,干脆就将它毁了吧,左右此物也不能为我所用。“
说罢葭葭也不再看那鲛人的脸色,抬手渐渐一抖,宝塔顿时便向着她的方向滑来。
许是到底不清楚此物价值几何,葭葭动起手来丝毫不手软,伸手聚气,待到手中灵气已成灰白之色时,蓦地一记用力,宝塔周围因着强烈的灵气波动,看似已然扭曲。
眼见迫在眉睫,那鲛人终于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叫嚷了出来:“住手!“
眼见葭葭笑吟吟的看了他依言,手下却不停,分明没有将他的话放在耳中,那鲛人终于急了:“我叫你住手,你听到了没有!“ “你以为你是何人?本座便是要了你的性命都不过举手之间。你叫本座住手就住手?“葭葭勾了勾唇角,手下不停。
“这宝塔,这宝塔不能毁。否则便是你自己向你昆仑都无法交代!“鲛人怒极,不曾想到葭葭竟然不听他的,当下便叫嚷了出来。
葭葭神色不变,继续喜笑盈盈:“那又如何,左右这宝塔是你盗走的,毁了也是你的错,看你这般着急的样子。这宝塔毁了,恐怕昆仑、东海两派都不会善罢甘休吧!届时。不管是你还是你鲛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你,你想栽赃嫁祸!“鲛人怒瞪着葭葭,”你可是正道修士!“
“那又如何?莫忘了,那几人是我的师尊、师兄、同伴。你说他们会相信我的话,还是你一个有前科在身的鲛人的话!“
“你,你疯了!“鲛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葭葭,“这,这可是我等修士飞升道路之上链接上下界的浮屠塔,你,你若是毁了,天下修士如何飞升?” “有眼不识泰山!这浮屠塔被先前那域外他自在天魔藏在自身元神之中,天魔不死。这浮屠塔一天就不会出现,只是熟料到人修太过厉害,一把天火将域外他自在天魔烧死了,域外他自在天魔死后,就无人知晓这浮屠塔在哪里了。机缘巧合之下,我知晓了这个消息。时刚好有几个修为不低,又颇有几分顽固的正道清流要前往那座秘境。我便邀了他们一起去,趁他们缠住秘境灵兽之时取走了浮屠塔!”鲛人颇有几分不情不愿的将事情交代了下来。
葭葭摇头失笑:他口中的正道清流是谁,已然毋庸置疑了,除却秦雅、顾朗等人还有谁。
只是没想到,此物竟然是浮屠塔。她虽闭关了百年,不过在极南之地的那几年,却曾经从少辛那里听闻过一些有关飞升之事,若说猎天环是钥匙的话,那浮屠塔就是那条连同上界的必经之路:穿过浮屠塔,飞升上界。彼时飞升之事还轮不到她来细想,何况少辛又不愿再提,便不再去想它了,如今想来,万事却是都有几分巧合的。
原来那域外他自在天魔身上还藏了这么一个秘密:如此看来,这域外他自在天魔若是不死,这浮屠塔永远便不会重现时间,那么飞升何谈?
收了浮屠塔,看着鲛人眼睛死死的瞪着她,葭葭摆了摆手:“怎的,你想从本座手中取走浮屠塔?”
鲛人不语,倒是令得葭葭重新环顾了这座吴山,心里头倒是多了几分好奇:“这吴山里头有灵泉,听说还有怪风,我原本以为这怪风是你弄出来的,但是仔细一想,你几月前才来的此地,何来的本事令得这里的怪风传了那么多年?你可知到底是怎的回事?”
“怪风?什么怪风?”只是没想到,那叫人反而一头雾水模样的看了过来,迷迷沉沉的样子,不似作假。
“你不知道怪风?”葭葭皱眉,“那风势可不比你方才弄出的动静小!”
“浮屠塔处却是链接上界的通道之外,其本身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我方才弄出的是浮屠塔里的罡风!”鲛人蹙了蹙眉,随即撇了撇嘴,又有了几分不屑,“我在这里几月,也未曾看到什么怪风,会否是你弄错了?”
“我弄错了?”葭葭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却忽觉脚下震颤,正迟疑间,脚下地面顷刻间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葭葭眼皮直跳,看着那鲛人害怕的抱住自己缩成了一团,虚手一晃,一柄长剑已然在手。
那鲛人迟疑了片刻,面子是小,生死是大,这时候也顾不得会不会受葭葭的冷嘲热讽了,整个人便贴了上来,紧紧的抱住葭葭的脚踝,不肯撒手。
“放手!”葭葭皱眉。
“我,我不放!”听闻鲛人貌美,姿容音美,是不世的美人,可还不曾听说鲛人会无耻到这副天地的。
葭葭眉头紧皱,心念一动,震开了那鲛人,正要离去,却忽见那灵泉之口黑烟肆意。
“这是……”从未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葭葭一惊,心头一跳,整个人也不再去注意复又抱上她双腿的鲛人了。
“天罗罡风。你要跑定然要带上我。”初见时这鲛人的傲气早已丢了个精光,眼下只是拼命的抱着葭葭的双腿,不愿就此罢手。
天罗罡风,十大罡风之中赫赫有名的罡风,杀气十足,轻轻触碰便会一不留神魂飞魄散,不管是何等修为。只一触上,便直击元神。哪怕是真正的藏神修士在此,恐怕都要望风而逃,更遑论是她这个冒牌货?是以葭葭走的极为坚决。
得了天罗罡风四个字,葭葭哪还顾得了其他。转身就跑,一时间也没空去将那死死抱着自己的鲛人踹开,一人一鲛人就这般冲出了吴山。
匆匆忙忙冲出百里之遥,正心神未定间,迎面过来便是一道强烈的剑气,葭葭慌忙伸手抵挡,却忽觉臂上一紧,整个人便被拽到了一旁。
而脚上勾着的鲛人却正对上那一道强烈的剑气,当下尾鳍便被劈了个开花。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扣住了肩膀。抬眸,正见一双寒冰星目望进了眼中,彷如时间静止。百年光阴,弹弹指间,一瞬间的心如止水之后,心跳蓦地变得不规律了起来,脸颊之处早已添上了几丝不自然的红晕。
“发生了何事?你怎的如此匆忙,可有受伤?”还是那般冷冷的。带了几丝霸道,却又夹杂了几分异样的温柔。除却顾朗还能有谁。
“我没事。”葭葭摇了摇头,抬眼,正见几道熟悉的身影,师尊,莫问、诸星元赫然就站在一旁,而那鲛人,已被莫问提在了手中。不知为何,诸星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望过来之时,顿时便令得葭葭凭空生出了几分不自在的感觉。
“咳咳。“诸星元笑眯眯的轻咳了两声,”这个鲛人怎的与你在一块儿?“
“那还用说,她觊觎我鲛人一族的美貌呗!“或许是那天罗罡风离得远了,让那鲛人伸出了几分安全感,说起话来又恢复了先前那鼻孔朝天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肩膀上的力道好似加重了几分。
“浮屠塔交出来。“秦雅皱眉,打断了那鲛人还欲的自言自语,冷声道。
“浮屠塔在她身上,不在我这里,不信你搜!”许是浮屠塔被葭葭夺走了,那鲛人反而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之感,说起话来更是蛮横。
葭葭抬手取出浮屠塔递给了秦雅,眉头一挑:“你若非不是想借用浮屠塔的力量来对付我,浮屠塔也不会在我身上!”
鲛人脸色一僵,登时不再言语。
“此吴山之地本就是上古的修罗场,我等道修不适合多多停留。”莫问说罢,递了一瓶清心丸与葭葭,“我等暂且离开这里,天罗罡风之地,便是我等也不得与之硬拼!”
葭葭点了点头:“倒是可惜那灵泉了。”
原本想要甩了那鲛人的,熟料诸星元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就要将那鲛人留下,鲛人虽说不愿,可耐于那么多的出窍修士,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一行数人几个起落,飞出百里之后,这才停了下来,眼见天色已黑,虽说修真者便是在夜幕里,视力也不差,不过几人许是均有几分疲惫,便停了下来,寻了一处灵气浓郁之地,开始打坐。
而那鲛人却被诸星元以捆仙索捆住,仍在一旁无法动弹。
不过方才闭了闭眼,还未开始修炼,眼见忽的一道惊雷而后乌云遮月,有落雨之相,葭葭起身,准备抬手布一个防护法阵,却忽觉臂间一紧,惊愕的抬头望去:“师兄?”
顾朗手下一紧,垂下眼睑,并未说话。
葭葭正是惊讶之际,也不知他突然拉住她是想作甚,便试着动了动被他紧紧抓住的臂膀,。
不过眨眼之间,整个人便只觉被人向前一带,一只手遮住了她的双目,带着几分沙哑忐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要,不要别人,我,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葭葭不解的眨了眨眼,睫毛小刷子一般划过掌心,顾朗心头蓦地一震,身体早已比脑袋更快的做出了反应,俯身,冰凉的唇角覆上了那一片柔软之上。
虽说与顾朗关系早已明朗,二人都有与之结为道侣,携手前行的打算,可或许是环境使然,不管是葭葭还是顾朗都未曾有过更进一步的举动。
是以这一番的接触蓦然来临,葭葭早已惊呆了,片刻之后便是脸颊两畔莫名的升温,而顾朗冲动之下,待到清醒过来也早已懵了,他,他怎会突然做出了这等事,葭葭会不会生气?心头忐忑愈甚。可是,离开么?那一片柔软令得他心头早已酥成一抹化不开的春水,舍不得离开,侧了侧脸,唇瓣的摩擦感犹如被电流击过一般,带着难以用欲言比拟的酥麻,试探着微微蹭了蹭,再蹭了蹭,应当是这样吧!是不是该更前进一步,眼底之下,俏脸含羞,即便是暗淡的月光之下,仍如一块绝世的美玉,兀自带着朦朦的光泽,往日里清澈见底的秋水剪瞳,似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顾朗只觉,即便看遍山川大泽,也难以再寻到这样的美景了,颤抖着微微张开了双唇,正要离她更近一些,却忽听一旁一道嗤笑声响起:“原来昆仑道修还有这等怪癖啊,竟然喜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化为说完,便“啊呀”叫了起来,随手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你且再说一句看看。”
是师尊的声音,似乎当头一棒,两人这才急速的分离开来,退出了几步,眼角余光一撒,却见方才阖眼的打坐的几人尽数睁大了双目,向他二人看了过来,,葭葭早已尴尬的不能自已了,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了事。
许是亦察觉到了他们的尴尬,秦雅干咳一声:“没事,我等也才停止打坐。”
说罢这话,周围又是一静。
顾朗脸上早已乌云压顶了:师尊这话委实可以不说的。不过他虽尴尬,担心的却是葭葭,抬眼向她望去,却见葭葭撇过头去,根本不看他,不由心底一沉:葭葭怕是恼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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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家说声抱歉,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抽了一点空码出一章,到十一月就会恢复了,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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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诸位不知可有兴趣助某一臂之力啊!“灵弑城主勾起唇角,伸手抚上了软榻,“如何?”
方才还群修惊呼的场面蓦地一静,半晌之后,终于有一道声音轻呼了起来:“剑,剑修的血!”
“谁,谁是剑修。”惊呼过后,场面再度混乱了起来,灵弑城主唇角笑意加深,满意的点了丹田,“某不是剑修,诸位,你等且说,要选何人前来祭剑?”
推推搡搡之间有惊吓的剑修抽搐长剑横亘在胸前怒视着周围的修士:“你,你等到底想要作甚?”
也不知哪一柄长剑率先出窍,一剑见血,场面迅速变得混乱了起来。
而一早便发现情况不对劲的葭葭等人早已退离了此处,离开此地数十里之遥后,方才停了下来,而后诸星元弯了弯唇角飞,反手抽出一柄四方圆镜,伸手一点,迅速掐了个法诀,但见其上迷迷蒙蒙的映出了几分影像。 而后入目的便是血红。满目的红色绽放子啊这片四方镜面之中,虽说已然离开很远,但不知为何。几人的鼻尖似乎仍能闻到几率血腥来。
“此人委实当真是太过分了。”莫问眉头紧皱,怒喝,“这灵弑城主简直是视天下修士为儿戏,此举与杀人取乐有何分别?”
“说他视天下修士为儿戏,不如说他摸清了这些修士的心,知晓什么东西才是最能拿捏的住他们的。”诸星元冷笑,“还好我们走的快。你们看这里,”说话间诸星元伸手指向四方镜面的一角。阵法启动了,即便我们有破阵高手在此,”诸星元说着挪揄的看了一眼葭葭,“千钧一发。更何况,说到剑修,咱们这里的三位剑修哪一位不是那灵弑城主所要的猎物?那也委实是受不得的。”
不得不承认,诸星元说的不错。
“已成血煞之海。”灵弑城主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样之中邪气肆意,不动声色的看着脚下血流成河,偶尔舔了舔双唇,似乎对此极为满意。 “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莫问不解,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满。“他疯了么?这一遭不怕惹怒群修?”
“疯不疯秦某不知道,不过。”秦雅双目中透过一抹不知名的光泽,伸手一指,点向镜面正中那把隐透灵光的长剑,“一个剑修的血是远远不够的。”
虽说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得在场数人都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引得这些心存贪念的修士景象汇聚于此,以血祭剑。这才是这灵弑城主的目的。
“这些混乱的修士中不乏魔道大派的人。”虽然不过匆匆一瞥,诸星元却敏锐的抓到了数个仓皇失措的身影,“比如说这个,再比如说这个,魔道也分正统魔修和不入流的偏门左道的魔修,这几人一看便是门派重点培养的修士,若是出了事,这灵弑城主能脱得了干系?“
“他不需要脱得了干系。”回答他的竟然是这一路上一直都不在状态的顾朗,但见他伸指在镜面之上轻轻一点,双目对上那把墨色长剑,现过几丝厌恶之色,“他只需要将这把长剑献祭给魔道修士,而不知占为己有,届时,自会引得一番腥风血雨,谁来管他?”…
“此人这是何意?据某所知,魔修虽说狠辣无常,杀人辱骂,但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去关这天下格局,此人到底是谁的人?”莫问摇头一簇,整个人都眉间讶异毕现,连连摇头,“不成。此事我必须立刻传讯于掌门。”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都极有默契的在脑海中浮出了一个名字——少辛。不过却又不约而同的无一人开口说出这个名字。
一旦牵扯到少辛,诸星元便连连摇头,扶着额头直叹:每每牵扯此人,他都头疼的厉害,也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好。”秦雅淡淡的点了点头,思及恐路途生出波折,又特意交代了一句,“用七品传讯符,速速传讯回昆仑。”
“是。”莫问应下,抬手一枚紫色的传讯符在手,粗粗说了几句便传讯了回去。
作罢这一切,几人恐插手会陡然生变,便寻了另一条路向前行去。
一路前行了方才不过两个时辰,莫问便忽地脸色一白,惊讶的叫出声来:“呀!”
“何事?”见他脸色不对,秦雅连忙出声。
“传讯符,传讯符……”莫问额上冷汗涔涔,似乎连话语都说不连贯了,“传讯符被人拦截了!”
且不说旁的,就说这七品传讯符本身便是世间第一流的法宝,等闲之物无法阻拦,此刻竟然被人拦截了下来,只能说,对方定然用了一件极其罕见的破训符阻了这传讯。
其二,便是这紫色传讯符之上,几人都看着莫问恐生其变,加了两滴心头血,要破解此传讯符绝非难事。而现今看莫问的脸色,八成传讯符依然被破解了,那么这传讯符中的内容,破解者八成也已然知晓了。
“不好!“诸星元脸色难看至极,”对方若是顺着传讯符,要寻到我们也并非难事!“
“你等快走,顺着传讯符也不过能寻到莫问一人而已,莫要牵连了你们,我……”话未说完便被秦雅摆手打断了,“说什么玩笑话,我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弱了?还未弄清楚对方的实力,奈何便要做出此等必输之态?且看清楚再说!”
有他这一句话,原本心中有几分忐忑的几人冷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细细一想,确实如此,他们几人无一人修为低于出窍期,其中更有秦雅这个藏神期的的大剑修,着实不必害怕。
“还要继续走么?”诸星元撇了撇嘴角。
“自然是不走了。我等就在这里等着吧,是人是鬼,一眼便可看穿!”秦雅眉间一肃,目中闪过一丝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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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休息又被挪后了,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了,但是哎,作者君还是要跟大家说声抱歉,ps,回去睡觉了,下午、晚上会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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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了区区半日,天地间默然炸开一道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葭葭整个人肃然一震,双手间灵气已然汇于掌心之上,一只“倒挂”的黑鸟向下俯冲,急速飞来,葭葭整个人向前一跃,竟是一跃而出,跃过身边数位以战斗力见长的剑修,向那黑鸟直冲而去,抬手一记补天劫手,那“黑鸟”一个急速俯冲,在空中摇晃了两下,终于是寻到了一个不错的位子,降落了下来。
直至降至对面之上,众人这才看清,这并不是什么黑鸟,而是个货真价实的修士,单这一手化形之术,便是唯有魔道众人才有的。
“想不到昆仑的几个修士竟是有兴趣来我这魔道的地盘上捣乱,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说话那人狂放的笑声之中,伸手摘下了斗篷,一张不死人脸的脸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说他不似人脸是因为这张脸生的几位阴翳,一双暴突的绿色瞳仁,鼻尖似鹰钩,脸上的皮肤更似拔了毛的鸟类皮肤一般皱在一块儿。面上没有丝毫血色,只一双不输于人类的眼睛发着阴翳的光泽。 甚至连这人到底是魔修还是妖修都看不出来。
“我就是我。”那人冷冷的吐出了这一句,伸手覆向自己的脸颊,“是不是觉得这张脸很可怕?人不像人,妖不似妖的?”
几人绵绵相觑了一下,无一人开口。
“呵呵。”那人又冷笑了一声,“那是自然的额。我天生便是这副长相,妖兽与人修生出的怪物。怎么。你们不是……”
“你待要如何?”秦雅没兴趣停他那苦情戏,出口便是毫不留情的打断。
被这般打断了,那人脸色一僵,随即双目微微眯起:“怎的。你等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送死?阻了我等的大计,你以为,你们走得掉么?”
葭葭等人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并无人开口,片刻之后,倒是诸星元率先摇头大小了起来:“你原本是准备了一对说辞与我们的?那照这般看来,你及时有救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前来?” “是么?”诸星元冷笑,眉间忽地一簇,“还不动手?”
那人猛一回头。便对上了一道惊雷,当下兜头便是一身黑灰,惊讶的愣了一愣,看到那防磁啊给了他一记的女修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中还有几丝雷电未尽的模样。
竟是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到了他的身后,抬手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你是什么身法?”那人惊讶之余。明显有几分不敢置信,“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葭葭浅浅一笑。站在原地,“你也不过如此,你那傲人的听力却是听不出我的动向的,你以为,你有几分胜算?对上我们。”
那人抿了抿唇,并未立刻回话,只是眯着眼睛注视着这里的几人:“这里的消息相信不过多久,魔道便会传的人尽皆知。不过,若是由匿名昆仑传出,那颗威势太过丢人了。”…
“所以?”诸星元再次接过了话头。
“劳烦几位留下几日。”从原本杀气腾腾改为如此的话语不过片刻的时间而已,那人本就阴翳的一双目中更显阴翳。
诸星元笑着撇了撇嘴:“莫用说的那么勉强,我等不过山野之人,即便在外餐风露宿,也要好过你这里的锦衣玉食,留下就免了。还劳烦你向那灵弑城主替我等问个好。”
“传诸星元好酒。”那人勾了勾唇角,却见诸星元脸色额颇有几分难看的杵在哪里,不得不说,此话再次戳到了诸星元的痛处。
“天下好酒众多,美酒还是苦酒,你等荆轲成时间还来得及只是,做个选择。”那人轻哼了一声,却是从鼻间别处了这么一句带着几丝威胁的话语。
秦雅轻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那又如何?这美酒尝多了,罚酒的滋味,秦某倒还当真是没有尝过。”
说话间他漫不经心的朝葭葭看了一眼,葭葭当下会意,不过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再次现身之际,却是依然欺身近那人的身后,一指点向了他的丹田之处:“原本我等一位来的人会是何等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那人脸上的表情由原本的吃惊渐渐转变成了愤怒,沉默了片刻之后,忽地跳将了起来,五指成爪,直冲向身后的葭葭。
这成爪的五指之上带着黑黝黝的毒光,若是令得这五爪欺身至葭葭的面前,恐怕脸上非得挂彩不可。
诉说葭葭不介意容貌,可到底若是挂了彩,总有几分不好的,微微蹙眉间,正要有所动作,便见自那人的身后磨得出现一道剑光,直指那人罩门之处,此人自顾不暇,那堪堪要声响葭葭的五爪转而向身后挠去。
剑光一闪,剑刃直指五指之处,却是“叮”的一声,但见那人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住了这一剑,而后尽是冷笑了两声,仅仅以双指夹住顾朗那把长剑之上,顾朗眉头一蹙,也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此人既然敢单枪匹马前来阻拦他们,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这一下,当下便令得他察觉到了不少扑面而来的压力。
迅速想要抽身回剑,然而却是势均力敌,顾朗明显的察觉到了手中长剑之上,似是由一道说不出,道不明的力量在抽取着什么,此剑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眼中明明合合间,当真是读了许久,方才读出了其中的意味:若说长剑有生命的话,那人手中似是由一种特殊的额力量,在抽取着长剑的生命。
得了这个认知的顾朗脸色一白,伸手一白阻了想要过来相助的几人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的剑即便是毁了也不当如此回去,抽手无法,双目一合,只听“啪嗒”一声。
毁了!顾朗的本命法宝竟然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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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半晌之后,那收到人还是出了声。
胖道人见状,不由挑了挑眉,朝瘦道人摇了摇头:“自古人情债最是难还,且先忍忍吧!”
看似其中似乎有几分隐情,不过葭葭等人不过略略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盘腿打坐。
“云升三气,和皇五方……”那胖道人见众人开始安静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亦盘腿打坐起来,只是他的盘腿打坐与一般人,甚至那收到人都不同,口中嘟囔个不停,一句接一句的出声,原本便是外界再如何干扰,葭葭自问自己也能很快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是今日不知怎的了,这胖道人那一声接一声的念叨声似是魔咒一般在耳畔回响。
葭葭眉头蹙了蹙,最终却是忍不住睁开了双目,向那胖道人望去,却见那胖道人不为所动,阖着双目,口中不停,整个模样,就似是念经的阖上一般。
葭葭暗念了几句“莫要多心”,再次阖上双目,神识渐渐游离,已在空明边缘,冷不防一声“云升三气”再次冲入耳中。 没听说过还有这等怪事的,葭葭心中虽然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对自己说,大抵是自己心思不静的缘故吧,可虽说如此,却还是有几分不满的。
再度阖上双目,默念了即便清心咒打坐,那胖道人的声音似是念咒一般在耳畔回响。
也不知多久之后,葭葭才觉得那胖道人的声音稍低了一些。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这一回打坐,葭葭整整打坐了三日方才睁眼。起身,却见偏殿之内空无一人,便连一直端坐在一旁的受了伤的顾朗也不见了踪影。
有几分讶异的起身,向殿外走去。只是走到殿外,看到的场景却是令得葭葭不住的揉眼睛,不禁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浮光暖照,正是午后,顾朗默默的坐在外头运功调息,虽说长剑已断,但还是被他拿捏在手里,飞舞着那一柄断剑。 此刻那两人正围着一张长桌座下,手头瓶瓶罐罐、符箓阵盘络绎不绝,只是那瘦道人却是间或以手捂唇,打个哈欠,似是极为劳累了。
此情此景,若非时间不对。葭葭不禁要以为自己走近了世外桃源。
怎的一开眼便是这副场景?
秦雅、莫问二人自是自顾不暇,并未注意到她已然睁开了双目。从入定中醒来。
倒是顾朗微微侧了侧头,见到是她,抿唇露出了一抹笑容,葭葭上前几步,越过那胖收到人,正欲向顾朗走近,那方的胖瘦道人却似是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忽的伸手便拦住了她的去路:“且慢!”
两只手伸的极为整齐,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葭葭方才自入定中醒来,感觉不错,见到眼前场景,心情也自是不错,因此便勾了勾唇角,尚算有礼的答道:“前辈何事?”…
“你竟是这么快就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那胖道人脸上时常浮起的笑容此刻早已敛去,转而代之的是一脸深思之色,不过从此话中也可看出,他那神神叨叨的必然是有意为之的。
“心静自然便能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葭葭只觉之后耳畔回响的胖道人的声音似是愈来愈低了,便将这等情况归之于心静,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胖道人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倒是瘦道人轻哼了一声:“倒是小看你了。”
说罢二人便齐齐收回了手,低头复看向长桌之上的事物,葭葭略略行了个半礼,便从二人身边走过,向顾朗、诸星元二人走去。
诸星元又是个倒转而下,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笑嘻嘻的靠在树干上摆了摆手,算是与她打了个招呼:“你倒是厉害,我等可苦了哟,最后干脆出来,各玩各的。”诸星元说这话只是,也并未避着那二人,那两位老者面色无波,只是静静坐着手中的事,似是诸星元说的事情与他们全无干系一般。
以那两位的耳力,便是针尖大小的声音都听得见:区别就在于像不像理会了。明显,对此事,那两人并不想理会。
“原来如此,我打坐了多久”葭葭反问,弯了弯眉眼。
“三天。”诸星元不等顾朗答话便插上了话头,夸张的比了个手势:整整三天哟,你倒还当真是厉害。”
葭葭但笑不语。
倒是顾朗看了她片刻,突然开口道:“灵弑城主并无什么大的举动,只是派了他们前来照顾我等。”说这话时,顾朗努了努嘴,朝墙边指了指。
葭葭登时便看到了数十位媚眼含波,衣衫曝露的低阶女修站在那里。
也不知怎的了,个个脸上一脸委屈欲哭之色。
“怎的回事?”葭葭反问。
“还能怎么样?自是灵弑城主送来的人咯。”诸星元笑眯眯的接过了话头,“可惜,这里无一人想要碰这些女修,便让他们站到墙角去罚站去了。”他说着轻“呸”了一声,“他以为个个都与他一样不成?”
葭葭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总觉得这个灵弑城主行事作风有几分古怪,从最先时的好大喜功变成如今的阴晴不定,还有那胖瘦道人虽说修为高深,但是若论心急,葭葭自忖与这灵弑城主还是有几分差别的。
也不知那灵弑城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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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朝顾朗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理会。顾朗当下会意不再多说。
倒是复又向着她的方向瞅了好几眼:目光大胆到便是葭葭都有些替他不好意思,顾朗这才收回了目光,踟蹰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再为我求把剑可好?”声音低若蚊语。
葭葭眨了眨眼,向顾朗望去:“你说什么?”
她是当真没有听清楚,只觉得顾朗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顾朗脸色一白,迅速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葭葭:“……”
诸星元以手捂唇,做了个打哈欠的模样,白了一眼那方的顾朗,冷笑起来:“他说再为他铸把剑可好?”炖了一顿,复又嘟囔了开来:“真是……我看着都急!”
葭葭白了一眼诸星元,诸星元不妨又挨了葭葭一记眼刀,一脸莫名其妙的摸了摸鼻子:“关我何事?真是的!”
嘟囔罢了,这才转身离开。
待到煞风景的人走了,葭葭这才转身看向顾朗,默默的看了他半晌之后,忽地展颜一笑:“好!“”
“当真?”顾朗当下大喜起来。 “自是没有。”顾朗一见她那嗔怪的反问,连忙抬手做发誓状。
葭葭看着他呆呆的模样。摇了摇头,复将目光转向周围,顿了半晌。忽地提步向边角处行去。
那方正巧笑倩兮的数位佳人见她忽地一言不发,就像这边走来,若是个男子,那还不怕,可葭葭是个女子,虽说面无表情,并没有做出那凶神恶煞的姿态。却也叫那几个被冷落了几天的女修吓得赫赫发抖。
“城主叫你们作何来的”,葭葭行至他们面前。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那女修们愣了一愣,面面相觑了半晌,还是个胆大的出了声:“自是令我等来服侍诸位真人的。”
“诸位真人不近女色。你等难道不知道?”葭葭冷笑反问。
却没看到她的身后不远处,听闻葭葭说道不近女色四个字之时,诸星元早已指着顾朗笑开了。
顾朗被他这么一指,当下涨的满脸通红,伸手一掌便招呼了过去,诸星元早有所料的躲了开来。 “这就是实话啊!”说话的还是方才那个说话的胆大女修,她声音清脆,竟是妩媚中透着一股浓浓的爽利味。一双凤眼,却没有半点媚意,平白的多出了几股泼辣之味。却并不令人生厌。
“原话!我要城主的原话!”葭葭说着,用那双淡漠的眸子扫向四周,紧抿双唇,不说话之时,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气势的。
这番模样令得那几位女修一惊。推推搡搡的缩成了一团。远远望去,就似是葭葭在欺负着这群女修一般。
最后。还是那个开口的女修出声了:“城主说,偏殿里的那些真人,你们帮本座去伺候好了,记住,好好伺候可是有重赏的,便是如此。”
那女修说这话之时翻了个白眼,明显不欲与葭葭多言,许是看一群女修缩成一团威势只觉太没有气势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却不妨葭葭正往前走了两步,两人当场便撞了个满怀。
“喂!我说你干什么……”话未说完,便见葭葭揉了揉鼻子,突然一个大大的喷嚏打了出来。
女修撇了撇嘴,有几分不高兴了:“我等便是浓妆艳抹的,离我等远一点就是了。”
葭葭却是又揉了揉鼻子,也不看她,径自转过了头去,嘟囔了两句“好香”便作罢了。
思及暂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瞧了一会儿顾朗舞剑,葭葭心念着要替顾朗寻一支上好的天雷竹,与顾朗说了一声,便向殿内走去,虽说大抵她身怀空间灵根的秘密那胖瘦道人估摸着也是知晓的,可葭葭还是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一委身,进入空间。
她当真是有好些日子没入空间了,只是这一方天地,纵悠隔百年,却似乎还是与百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摸了摸飞过来蹭她掌心的小丹,葭葭复又朝如画和玄灵打了个招呼,将目光转向那一片天雷竹林。
密密丛丛,远远望去,竟似是平地之上一团绿云,密密麻麻的分不出彼此。
“好生漂亮!”葭葭感慨了一声,见那竹林上方环绕着一圈光圈,便要走上前去,却熟料不过方才行了两步,便听得一旁负手而立,满脸不耐的玄灵忽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葭葭见状,低头问了问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由笑道:“你也不习惯这味道?此味是我从一个女修身上带来的,且忍一会儿,很快这味道便会不见了。”
“什么味道?”玄灵低头不住的揉着自己的鼻子,看这反应,似乎比起葭葭要大的多,一双眉头皱在一块儿几欲打结,看上去,很是不舒服。
“女修……”葭葭笑着,话还未说完,便停玄灵忽的拔高了声调:“不对!”
“怎的不对?”葭葭见他突然肃了脸色,心也随之一提,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味道不对!”玄灵再次嗅了嗅,皱眉向葭葭望来,又凑上来闻了闻,回之的又是一阵剧烈的喷嚏声。
“怎的不对了?”葭葭抬头望了眼那密竹林,心中有了底,便干脆暂且将此事放到了一边,先加紧问清楚了玄灵这件事。
“味道,味道有问题!”玄灵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两步,行到远离葭葭的地方站定,指着她身上的味道沉默了半晌,双目尽是深思之色,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凡万物有相生相克,相合相会。不巧的很,你身上的,便是这样的一类事物!”
“什么事物?”这世间物有千般,便是古神神农都不定识得这世间所有的灵植,更遑论是她?不识得此物,葭葭倒是一点不以为意。
“世间有狄罗花与樊心香相生相合,樊心香有麻木灵识,逐渐封闭灵脉的作用,而狄罗花便是这一味上好的解药!”玄灵说着,颇有几分不满的等了葭葭一眼,“你不知晓的东西,也委实太多了。”
葭葭干笑了两声:“那这樊心香有什么特殊之处呢?”玄灵这般一说,不得不承认,葭葭已然开始防备着那灵弑城主给他们下暗招了。
“无色无味。”玄灵轻切了一声,似乎有几分厌恶,“当真是杀人害命的法宝。你且自求多福吧!”
“这话怎的说的?”葭葭被他这小老头似的言论说的差点没笑将出来。不过笑归笑,还是未忘了正事:“此物何解?”
“取狄罗花的的花粉碰上一碰便好。”玄灵撇了撇嘴,“不过虽说无法确认出樊心香的味道,但是嗅过樊心香的人,虽说外表不显,可心中却是不容易静得下来的。”…
说到这里,葭葭面上早已无了一丝笑意,却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了:还记得方进侧殿之时,那胖道人像抽风了一般,口中嘟囔个不停,唬的他们无法入定,原本以为这是胖道人刻意为之的,但是后来,见那收道人似乎也是极为疲惫的样子。原本葭葭还在疑惑,如今看来,她的心中蓦地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若说胖道人口中嘟囔也不是由他所控制的,纯粹是因为樊心香的关系的话,那瘦道人同样中了招的模样,是不是也能解开了?
这番猜测,越是细想,葭葭竟是越发现其中的可行之处:如此一想,待问清楚玄灵解决之法之后,便匆匆忙忙的出了混沌遗世。向殿外走去。
也不多说便径直走向那群女修,这一靠近,又是两个大大的喷嚏。
“你们身上的是什么事物?”葭葭蹙了蹙眉,虽说又得了不少喷嚏,却是终于弄清楚了这里每个女修身上不管哪个都有这样的味道。
“香粉呗!”还是先前那个女修,没好气的看了葭葭一眼:“我等可没有真人这样的丽质天成,便只有涂脂抹粉了呗。”
“什么香粉?”
“狄罗花粉。”
“不错。”见葭葭忽然展了颜,那数十个女修正面面相觑见,却见葭葭手起剑落,似是一阵风刮过,还未来得及害怕,却见葭葭手中已然多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衣角。
她这举动,不止女修看到额面面相觑,便连闲着的诸星元与顾朗二人也同样不解:不止葭葭突然割了那群女修的一副药做什么?
仇杀么?这个想法才一出,便被二人否定了。
正静压减,便见葭葭笑吟吟的提着一溜衣角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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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休息,诸星元才叹了一声:“那二位似是也察觉到了不妥,瞧着像是有意放我等离开。”
“如此说来,这还要多谢那二位了,虽是魔修,可其行事却自有章法。”莫问接过了话头,这评判中却明显带了几分欣赏。
葭葭沉默了片刻将当时与萧白夜一道向那二位真人求练血魄珠的事情详尽的说了一遍,便连当时的对话也一点不差的还原了出来。
这般说过一遍之后,秦雅率先叹了一声:“兰竹二老虽为魔道中人,但行事恩怨分明,是以口碑倒是不差,便连正道中人也多与之相交。倒是比得不少道修好得多。”
“将我们放了,那二老可会遭受牵连?”莫问想了想,摸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秦雅想了想,便道:“兰竹二老已半只脚踏入了出尘期,而且又是九品的炼器大宗师,想来世间也没有几人能对他二人下手了。能困住他二人的也只有一语承诺吧!”不过话虽如此,秦雅语气中却有几分不确定,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灵弑城主还有后招。
“不过那柄仕魔剑当真是,当真是……”诸星元动了动唇,眉头微皱,“看着邪柠霸道的很。这把剑出世必会造成不小的腥风血雨,难不成人修和平了百年,又要陷入多事之秋了?”
葭葭看着他们几人,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已闭关了百年,这百年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一百年几乎没出什么事情。秦雅、顾朗、诸星元与莫问四人甚至还结伴游历神州,准备写下一本《神州游历录》供后人参考。
沉默了片刻,葭葭忍不住又问:“这百年我闭关未出。不知道少辛这百年在做什么?还有萧白夜呢?又有什么举动?”
她这一问周围蓦地一静,少辛此人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对手,但凡他有所举动恐怕整个世间都会有大动作。而萧白夜更似昆仑一个未曾言明的禁忌,曾是昆仑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亦是昆仑数一数二的高手,曾一度站在昆仑之巅俯瞰群修。在萧白夜叛出昆仑之时,不知多少修士议论纷纷。天下大惊。实在是想不到萧白夜有什么理由要叛出昆仑。而后囚禁在九龙禁地的域外他自在天魔在少辛的推波助澜下殒命,那一拨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世间已有许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消息。”最后还是莫问答了她,谁都知道,少辛若非他自己有意隐匿,如那样的人。不过一个轻微的动作,必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面面相觑。议论了半日也没有个结果,秦雅看了一眼顾朗,毁了本命飞剑,要复原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顾朗有伤在身。魔修的地盘魔气横溢,于养伤不利。不若我等先离开此地,入了神州之界再寻个地方再做打算。”
秦雅的提议自然没人反驳。他们这一行人修为不低,不过一日的功夫便离开了外荒。入了神州之界。
原本直接回昆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考虑到顾朗的伤,众人并未赶多远的路,只随便寻了个就近的城池便暂且安定下来了。
他们这一行人在修真界也算得富有,并不缺丹药,但顾朗硬生生养了数个月才得以恢复,只是本命飞剑一失,到底实力大减,如今重中之重便是要替他寻一柄飞剑。
有混沌遗世在手,顾朗又是雷灵根,可以说要打造本命飞剑的原料并不少。是以,葭葭心神一动便进入了混沌遗世,她闭关百年,那一丛天雷竹中不乏神品。正兴致勃勃地挑选天雷竹之际,玄灵冷哼一声走到了她的身边。
“葭葭,我瞧着你也莫急着帮他寻找什么天雷竹了,”玄灵斜睨了葭葭一眼,“我看顾朗这小子另有机缘也说不定。”
“你什么时候倒是还通诡道了?”葭葭轻笑了起来,“如燕真人那样么?还能算算前途。”
“我又不会什么诡道。”玄灵白了葭葭一眼,一副悻悻然的模样,“只是顾朗失了本命飞剑,剑修的本命飞剑于剑修来讲有多重要想来不必我多说了吧!可他恢复的如此之快,除了本命飞剑失踪了之外,并无什么两样。你便不好奇这其中的缘由么?”
葭葭想了想,答道:“我等虽不如长春子那样擅长为修士医治,但毕竟修行到这个境界了,也能查探一二,师兄体内灵力充沛,并无不妥。”
“我不是什么吴遗策、燕锦儿,只是本能的觉的这小子福分不浅。”玄灵支着下巴,伸脚踢了踢一旁植的天雷竹,看的葭葭连忙伸手拉住了他:“你莫踢坏了我的天雷竹。”
“切!”玄灵冷哼了一声,躺地上不理葭葭了。
葭葭也早习惯了玄灵的脾气,笑了笑,出了混沌遗世。仔细一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旁的不说,便是现在选好了天雷竹,没有炼器大师也是白搭,估摸着还得抽空回一趟昆仑,找那位脾气顶差的薛真人炼器才是。
葭葭这边不过方才想了个头,便见诸星元一脸肃然之色的自外头走了进来。
一见葭葭,便唤住了她:“莫问和首座他们俩人呢?”
一急便唤秦雅首座的毛病,都一百多年了,诸星元还是改不了,众人便也由着他去了。
“在里屋坐着呢!”葭葭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的诸星元,“可是出了什么事?”
在葭葭的记忆中,极少看到诸星元这幅模样的,这样一想,心头更是一震。
诸星元也没有瞒她的意思,看了过来:“那兰竹二老出事了!仕魔剑的事情已然传了出去,眼下不光是外荒,便是神州大地、东海十七岛也到处在传仕魔剑的消息!”
“兰竹二老出事,莫非与那仕魔剑有关?”葭葭想了想,很快便联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随即一个最坏的结果已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难不成那灵弑城主当真对那两位真人下了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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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星元停住了脚步,正色看了过来:“准确的说是灵弑城主背后的人对他二人下了手,兰竹二老是半只脚踏入出尘期的修为,他二人要走,整个灵弑城都拦不住他们。”
里头的秦雅、顾朗与莫问已然闻言走了出来,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异之色。
“两个半步出尘期的修士,再者又是九品的炼器大宗师,便是真正的出尘期的修士,想要抓住他二人也绝非易事。”莫问看向秦雅,“首座怎么看?”
秦雅思忖道:“据我所知,兰竹二老极少与人结怨,除却正道的三位出尘期真人,魔道亦有两位到了出尘期,但这五位并无一人与兰竹二老有过过节,况且还要面对两人合力。依我看此事与那五位很可能无关。别忘了域外他自在天魔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是那位少辛?”诸星元低头思忖了片刻,才回想起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众人,“方才接到的消息,那两位真人以身殉剑,如今那把仕魔剑的名头,天下一时无两。”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便不由一肃:两位九品炼器大宗师手上沾染了不尽的天材地宝,可以这么说,尽管这二位并非剑修,但是说到殉剑,这二位的份量绝对抵得上千万剑修。
思及数月前在灵弑城的那一幕,诸星元越想便越是有几分不敢置信:“难不成那灵弑城主原本的目的便不是我们几人,而是那二位真人!”
秦雅点了点头:“虽是不愿承认,却极有可能。”
“那位少辛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再做一回十几万年前的事不成?”对于十万年前的事,众人所知皆极为稀少,即便是曾经立于昆仑中心的人物。因着当时留下记载的语焉不详,所知也不过皮毛而已。
他们所接触到的关于少辛的记载便是当世枭雄,意图借助域外他自在天魔之力与天下群修对抗,可以说,所谓枭雄二字,少辛本人便做出了最好的诠释。十几万年前,修真界灵气逼人。单单昆仑便有昆仑七秀七位出尘期的高手。便是那样群雄奋起的年代,对于少辛也没有办法诛灭,最后不过将他囚禁在九龙禁地。于少辛那样的人来说。被域外他自在天魔占据神魂自是非他所愿,是以便有了分裂元神以求生,将域外他自在天魔困在自己的一半体内,另一半得以新生。这大抵便是当年的事情。而少辛当时会帮忙出手剿灭域外他自在天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以说域外他自在天魔与他的手下那位“主上”的存在也是之余少辛的一种平衡。只是这些年域外他自在天魔作乱神州,人修不得已与之对战。少辛也因此借机出手。
当年求助于少辛委实是不得已之举,如今看来不亚于饮鸩止渴,少辛迟早有一日会跳出来,这仕魔剑极有可能便是他的第一个动作。
“没有那天魔。还有谁是少辛的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诸星元摸了摸鼻子,叹道:“没准妙真人进阶出尘后期便有这个可能。”
昆仑关于少辛的记载。最后一句话是:阴差阳错,左少辛此人因此永远失去问鼎大道、飞升仙界的机会。
若这灵弑城主的背后真是少辛。那么,萧白夜等人想必不日也会出现了。与少辛为敌,当真是葭葭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她心里清楚的很,若果真如此,他们赢得可能性微乎其微。百年的和平过后,恐怕是纷争再起。
少辛此人,智多近妖,近乎于魔。
一道传讯符自外头飘了进了,看着上头的封印,分明已是一张七品传讯符。也不知到底是何事,昆仑竟传了一张七品传讯符过来。
诸星元看了眼众人,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传讯符,传讯符无风自燃,梅七鹤的声音自里头传来,“仕魔剑已成,天下群修皆出,灵弑城主昨日亡故,仕魔剑不知所踪。一张曾参与仕魔剑出世大会的名单已经传遍了神州、外荒与东海十七岛,你们五个人都在名单里头。妙师祖着你五人速速回昆仑,这是命令。”
事已至此,自没什么好说的了,梅七鹤这一举动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只是这一切委实太过诡异又顺理成章,由不得几人想象全开,诸星元更是叹道:“我自诩有几分才智,若是自我们踏入灵弑城开始便落入了圈套,那我当真只能说此人果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其实便是没这个命令,我们也应当赶回昆仑的。”沉默了半日,秦雅忽地开口道,“莫忘了,我们要将浮屠塔交与门派。”
“那鲛人怎么办?还带着么?”诸星元蹙了蹙眉,彼时他们并未放走那鲛人,只捏了个法诀,将鲛人变小,而后诸星元将那鲛人藏在袖子里罢了。
得了“你看着办吧”的命令,诸星元转了转眼珠,却当真没有放出那鲛人:“暗算我等,这笔账还是要跟鲛人一族算上一算的。左右不过袖子里占块地方,便带着吧!”
似乎是听到了诸星元的声音,那鲛人在他袖子里顿时闹腾了起来,看着那蹦个不停的袖子,诸星元伸手便捏了个法诀,不多久便自其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不老实?哼!”诸星元拿捏罢那鲛人,这才复又看向众人,一副严肃之色。
众人说罢便启程了,不过才行了一个时辰,几人很快便领教到了“天下群修皆出”的意思。
“一个藏神期,四个出窍期。”诸星元不过粗粗扫了一眼,便发现来人当真来者不善。
如葭葭等人这般结伴出行,几乎可以说是神州任我行了,眼前的拦路人可谓实力与他们相当,瞧着便是不能善了了。
只是虽说如此,这等拦路的事能少一桩总是好的。是以诸星元上前一步,勾了勾唇角:“你们若是为仕魔剑而来的话,与我等无关。”
拦路的五人是魔修,领头的藏神魔修也不多说,只反手取出一张纸呈在了众人面前。(未完待续。)
ps:感谢时过境迁app、浣熊~zz、昔莳夕拾、轩辕蓉月、爱漫漫的小仙女的打赏,感谢大家依然对我的支持。森森觉得无以为报。这几天用了系统自发,每天12点更一章,我还在满世界的找编辑中~~另外文荒的话,如果喜欢这种昆仑、蜀山大境界的设定,推荐一本书《历练请占卦》,还没入v,每天19点更新,更新很稳定,文下有直通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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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不过是铸了一把不错的剑而已。”少辛一脸无辜与淡然,“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做。”
葭葭只觉自己再与他绕下去也是白搭,轻舒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道:“仕魔剑的事情暂且不说,萧白夜那些人的去向,您知道么?”
“不知道,但是能找到。”少辛脸色不变,“你们想要抓萧白夜么?”
“他叛出了昆仑是事实。”葭葭微微颔首,“即便情有可原,错了便是错了。”
少辛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葭葭,随即摇了摇头:“我倒是无所谓,也能帮你寻到萧白夜,但是你不是他的对手,万一他一个不小心将你打死了怎么办?”
葭葭闻言脸色一僵,便连混沌遗世之内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玄灵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似乎未注意到葭葭微僵的脸色,少辛又道:“他已入出尘,秒无花是不错,然而莫要忘了,萧白夜的资质更要胜过秒无花,便是真正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当然,若非萧白夜如此资质,当年也不会引得天魔对他下手。”
萧白夜入出尘了?这倒是个不小的消息,这些年昆仑收不到一点关于萧白夜的消息,这件事定然是要上报门派的。
不过她记得当年萧白夜是走投无路,无缘飞升之际叛出的昆仑,而天魔已死,那么能够帮助萧白夜的,除了少辛。葭葭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
“你帮了他?”
“不错。”少辛面上神色不变,“昆仑与他的恩怨我不插手,不过那么大的恩情他得还了,所以,你们最好现在先不要动手,待他还了我的恩情便可以了。”
“要还多久?”
“我可是下了不小的功夫的,他至少要替我办一万年的差吧!”
……
与少辛对视了半晌。葭葭终是无奈起身:“算了。是晚辈高估自己了,晚辈还有事,便先回昆仑了。改日再来看您吧!”
“也好。”少辛也不再挽留。
葭葭转身,行了两步,脑中却是精光一闪,忽地回头向他看来。“前辈,你。你可有意让十几万年前的事情再度重演?”
这一回,少辛难得的沉默了,等了许久,葭葭才听到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且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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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回了门派。将自少辛那里得来的消息告之了梅七鹤,对上了梅七鹤一脸凝重的表情,葭葭也只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从议事大殿中走了出来。太阿峰之上难得的下起了雪。
一路直行,偌大的太阿峰之上修士来往匆匆。葭葭独自一人行了一路,直至看到了自己住处的那一刻,一下停住了脚步。
许是她沉默的太久了,混沌遗世中的玄灵忍不住开口问:“还没到住处么?”
“不是。”却听葭葭立时便否认了他,“师兄在前头练剑。”
“他的剑不是毁了么?哪来的剑?”玄灵想也不想便道。
良久之后,才听到葭葭回道:“我不知道。他手上并没有剑,我却似乎在他手上看到了剑的影子。”
“练那个九幽十二剑么?”玄灵托着腮帮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顾朗成名绝技的名字,“听说这套剑法霸道至极,诛仙台上一战成名。蜀山剑侠最霸道的沧雷剑法也在这套剑法之下溃不成军。”
“是又不是,我不知道。”葭葭喃喃,她修为已至出窍大圆满,连藏神后期也不过半步之遥,况且还天生战意,有时便能及早感知一些大事的发生,“总觉得九幽十二剑有了些变化。”
“左右你二人关系不比旁人,有什么事,他定是第一个与你说的。”玄灵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手,“不过再厉害也比不上你那破碎虚空,啧啧啧。”
熟料片刻之后,葭葭突然开口:“玄灵,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师兄他,”踟蹰了片刻,葭葭觉得有几分难以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师兄比不上我?”
“是啊!”玄灵想也不想,轻哼了一声,“你是这万年来唯一一个开启了空间灵根的人,自然是独一份的,又有破碎虚空这份功法,待得你修为大进,同等修为之下,还当真没有几个是你对手的,自然如此咯。”
葭葭默不作声,玄灵便又接着道:“正好他没了本命飞剑,不如让秦雅教他那个以身修剑,那个才是厉害。”
玄灵说话间是少不了的自得,似乎为自己想到了这主意而兴奋不已,更是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还不用去打什么本命飞剑!”
“玄灵你不懂!”谁想葭葭却摇了摇头,“你不明白何为剑修的信仰。”
玄灵哼哼了两声:“我又不是剑修,但哪个厉害便学哪个,这道理我还是懂得。”
“舍弃万道而独修一剑,一生只修一把剑,这把剑上凝聚的是剑修一生的心血。”葭葭摇了摇头,“你们都小看师兄了,自九幽冥狱出来之后,师兄便从未举足不前。”
“就那个九幽十二剑嘛,我知道啊!”玄灵摸了摸鼻子,反问葭葭,“你不会是爱屋及乌吧!”
“或许我们从未真正看清过师兄。”葭葭喃喃了一声,并未上前打扰顾朗,只是借着一株雪压枝头的金梅隐了身形,默默的自枝头缝隙中看去。
但见黑衣肃立雪中的剑修闭目起手,剑气无形,寒光一舞,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天一划,直指天际,指尖一道白虹直入云霄,乌云闭去,云开破月,天光破寒不过瞬时一息,霎那间风急云蔽,风雨欲来,剑修脚下自成方阵,疾行顿走三十步。
葭葭双目一眨不眨,心跳蓦地加快。
“你怎么了?”玄灵察觉到葭葭心绪一瞬的极大波动,同时眉头发跳,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在练剑。”葭葭低语。
“什么样子的?”玄灵起了兴致,葭葭捏了块溯影石在手中,只继续看着那天地仿若只一人的剑修闭目舞剑。他右手虚握了一柄看不见的飞剑,“嘶——”葭葭耳尖一动,听长剑轻吟,风急云蔽三十步过后,月满清辉,剑气成刃,似是落霜满弧,顾朗于月下闭目独舞。
顾朗舞了整整一晚,葭葭在雪落满枝的金梅后也看了整整一晚,待到第二日天光放明,才捏了溯影石悄然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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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一动,葭葭进入混沌遗世之中,也不多说,只将溯影石递了过去。玄灵注入了一道灵力,闭目舞剑的黑衣剑修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待得玄灵看罢,这才啧了啧嘴:“可惜还未成形,初步瞧着是不错的。”顿了一顿,又斜睨了葭葭一眼,“你去问问呗,他这到底是什么?”
“你都说了还未成形,我去问什么问。”葭葭神色古怪的看了玄灵一眼,“师兄想告诉我的时候自会说的。”
“你!”玄灵气急败坏的瞪了葭葭一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葭葭轻笑了两声,正要说两句逗逗玄灵,却在此时神情一僵,不过眨眼,玄灵便见眼前不见了她的踪影。
“谁这时候找她啊!”玄灵轻哼了两声,却自顾自的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了。
葭葭推门而出,却见一位容貌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修士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前,见到葭葭,面上现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涩然:“师姑!”
这两个字一说出,葭葭愣了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你是子桥?”倒是许久未见了,她闭关便闭关了百年,而后便出了昆仑,去了外荒,是以第一眼见他,倒是有几分认不出来了。记忆中那个清秀涩然的少年修士经过如许光阴,也变的成熟稳重了不少。
对这个成熟稳重又善良的少年,葭葭也是极有好感的。
“怎么了?”葭葭带了几分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亦是藏剑峰之上如今可独当一面的修士了。
“子桥寻师姑是来说诛仙台的事情。”庄子桥说着,露出几分愧色,“师姑闭关可能不清楚。上一回的诛仙台之战因着诛仙台受损而后延了几十年。近日定下了,就在明年诛仙台之战即将开启。原本上上一回子桥就应该参加的,只是彼时我被困在秘境之中。待得走出秘境,诛仙台之战早就结束了,而上一回的诛仙台之战因后延了几十年,是故明年的诛仙台之战。子桥应当会参加。”
“好极!”葭葭闻言忍不住抚掌而笑,“诛仙台是修士成名的捷径。亦是名修出世之地。倒也巧了,如今,你刚好能够参与这次诛仙台之战。”
元婴后期巅峰应当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若是庄子桥进阶出窍。那么,他将永远错失诛仙台上扬名立万的机会。
“我明白了,子桥。”葭葭闻言笑了笑。倒是不以为意,“我会去的。定要看看我们子桥在诛仙台上的威风!”
“师尊的九幽十二剑也是诛仙台上成名的吧!”庄子桥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原本想寻师尊的,可是听说师尊失了本命飞剑,子桥担心师尊会不会心里头难受,便来寻师姑了。”
葭葭看着这个眼前虽已历经风雨,也足够百岁高龄的修士,却依然难得的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一时间心中有些意动:“师兄,师兄那里我瞧着吧!”当葭葭看不出来么?子桥其实心底还是有几分希望得到顾朗的认可的,想了想,葭葭又道,“我再看看,若是没什么大事,看看能不能将师尊也请去,只是子桥届时定要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子桥低头抿唇一笑,面上现出了几分愧色:“原本应当是不瞒着师姑的,可子桥还有些最后的斟酌,或许有所改进也说不定。”庄子桥说着迟疑的看了葭葭一眼,“子桥更希望在诛仙台上向师姑展示一番自己这些年的努力。”
葭葭笑了笑,又交待了庄子桥几句,子桥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子桥离去的背影,葭葭一时有些怔忪,平心而论,子桥的反应委实再正常不过了,可她不知怎的,竟思绪急转,思及一百多年前自己参与诛仙斗法的前夕,有人将自己不日将要在诛仙台上展现的绝技毫无保留的使给她看。这做法无疑是有些痴傻的,也万万不该是一个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至元婴的修士所应该做的。保留实力实则是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中需要牢牢铭记的准则,但顾朗偏偏就这般做了,葭葭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抬眼看了几分顾朗的住处,眼底现出了几丝暖意。
叹了两声,葭葭转身准备入屋,不过方才行了两步,脚下却一停,看着那缓步行来的修士,鬓间两缕碎发垂下,嘴角含笑,用一张望之可亲的侠气之貌欺骗世人。
看着那修士及至自己身旁放缓了脚步,葭葭眨了眨眼,朝他微微颔首:“卫真人。”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昆仑的藏神期修士卫东。
“许久不见了。”卫东朝她微微颔首,笑眯眯的看了过来。
葭葭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出口反问他:“有事么?”
“看来你如今还是不错的。”卫东一哂,出口之话却令得葭葭浑身一僵,“禁制对你没什么影响?”
“卫真人对我下那种连自己都解不了的禁制,如今还好意思来问我?”葭葭脸色一沉。
卫东轻笑了两声:“当时我二人不熟嘛!倒是对不住了。”话虽如此,可葭葭却没有看到半点他对不住的表情。
“想不到你心境倒是不错,如今看来解不解也没有多少关系了。”卫东抿唇笑了笑,“我当年为你下禁制之时已是藏神修为,待你进阶藏神初期,便能自己冲开禁制了。”
葭葭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却没有透露妙无花传授她功法之事,只是转了转眼珠,又笑眯眯的看向卫东:“倒是这么多年,卫真人为门派鞠躬尽瘁,感觉如何?”
卫东对她旧事重提,她倒也不介意再提一提当年卫东的心愿。
这下卫东却是难得的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多年所求,得偿所愿,自然是极好的。”
话不投机半步多,卫东也没了取笑葭葭的心思,转身离去,行了几步,却听葭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初时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待得仔细一辨,却是两句凡俗的民谣:“悠悠岁月兮,俱往矣!风流岁月兮,不复返!”……
正是当年卫东与葭葭第一次见面之时口中所哼的小调。卫东脚下不停,喉间却微不可见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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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片刻之后,葭葭自是发现今日的座位也颇有几分讲究,最上首坐着两人:梅七鹤与妙无花,一个是昆仑掌门,一个是如今公认的天下第一人,自是没什么好说的。而后是右手一列坐着的昆仑修士,左手一列,坐着东海的修士。
昆仑修士这边,藏神期的修士坐在了第一排。伏青牛、卫东、樊天、秦雅、新入藏神期的宋无暇并两个葭葭并不认识的修士便坐在了第一排。而那两位一位生的颇具几分憨态,姓庞,名庞宁,修为在藏神初期,还有一位是长春子的师尊,名唤陈华轩,有意思的是,长春子外表是个七十上下的年老模样,他却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生的清秀而书生气十足。
这七位是目前昆仑能够找到的所有藏神期修士了。而后一排出窍修士更是多了不少,甚至还赫然有不到两百岁便入出窍后期颠峰的葭葭等人的存在,如此的鼎盛之态,也难怪东海近年来与昆仑频频走动。
相比昆仑这边的藏神、出窍修士之密集,对面便是整个东海三岛加起来也不过堪堪能与昆仑比上一比而已。东海三岛三派高阶修士的总和不过才抵得上昆仑一家,这一家独大之言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虽说对东海修士了解的不多,但陌无极、梁肖缜、陌清珏这几张脸葭葭还是认识的,其余便是两眼一摸黑,一个都不认识了。
她入殿之后,又接连来了七八位修士,殿中这才坐无虚座。
看到人已来齐,梅七鹤看了一眼妙无花,待得妙无花微微颔首。这才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举杯敬全殿群修,三次举杯之后方才落座。这个举动,可以说属于昆仑第一等的礼节了。
寒暄了片刻,顾朗指着对面坐在最上首的那位修士,轻声捅破了他的身份:“那位是东海蓬莱的化道真人,化道真人一旁那位姓方。据说是方丈岛上的第一修士。修为在藏神后期颠峰,也是近些年极有可能进阶出尘的人物。”
葭葭寻着顾朗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不论是那位化道真人还是那位方真人都生的极为普通。其实细细说起来,方真人的双目生的极其有神,璀璨如繁星。葭葭与顾朗不过看了那方真人几眼,便见默然不语的方真人突然轻笑了一声。而后目光灼灼的向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随后竟是突然开口了:“仕魔剑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没有?听闻与那灵弑城主有过接触之人的那份名单之上如今只剩五人活着了。”
方真人说话声音并不响亮,细细说来还有些低语的味道在里头。
但这议事殿中的修士是何等修为。何等境界?便是这轻微的话语也令得殿中群修蓦地一静,刹那间寂静无声,在场修士的目光时不时的在葭葭等人身上来回扫视。
沉寂片刻之后,有人轻哧了一声。却是什么都没说。
而无人接话,那方真人显然也毫不在意,明显他的目的并非是要有人接他的话而已。
只剩五人活着。哪五个人?葭葭、顾朗、秦雅、莫问还有诸星元这五个人。因着这些时日他们在昆仑闭门不出,也没有人胆大包天。真当敢上昆仑寻事。
便在此时,东海那一列坐在最上首的那人冷哼了两声:“一柄剑而已,有什么好提的?自古以来,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那剑终极只是外物而已。”
出声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化道真人。
“话虽如此,”方真人转了转眼珠,却笑了出来,“但听闻这把仕魔剑出世之时引动八十一道劫雷,又有那兰竹二老以身殉剑,恐怕这剑还未认主便已有了器灵,当真可谓神器!”
“什么以身殉剑,我看多半是有人对兰竹二老下了毒手,那两人这样的修为,说不追求飞升谁信?”化道真人似乎与那方真人交情并不好,或者严格的说,两人还有几分不对付,是以毫不客气的在举殿群修面前落了他的面子。
那方真人也不在乎,只继续又道:“呵!是么?不管那兰竹二老以身殉剑是否自愿,但他二人做了祭品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虽说秦真人他们确实是最后活着的五人,但以秦真人那君子的名头,天下间还是有不少相信他们的修士的。”那方真人说着,自顾自的一顿,又接着道,“再者说,这把仕魔剑自有器灵,神物择主,听说那仕魔剑会自行择主,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总归有不少修士是信了的,有人改名,为贴合仕魔剑,名字里特意多了仕魔二字,有人为迎合仕魔剑特意改练功法,听闻这段时间这种事情可谓不少。”
而这方真人一席话之下,殿中群修皆将目光放到了葭葭等人的身上,却见半晌也不见他们动一动,似是这方真人说的根本不是他们几人一般。
这样的不配合态度让群修有些泄气,却也歇了打探的心思,任那方真人在唱独角戏。
一场筵席下来,吃的虽然沉默无趣,去也不乏刀光剑影。待得筵席落幕,群修起身,依次向殿外走去。
诸星元喝了不少酒,走起来有些不稳,葭葭与顾朗二人便在秦雅的授意下扶着诸星元走在了后头。
待得他们一行人走出议事殿,身后已剩不了几个修士了。
不过行了几步,便听得身后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响起。
他们这一行人据是耳力极佳,便回头向那破风之声的来源望去,所见也叫他们不由相视了一眼,而后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诧异之色。
“这是怎的回事?”
但见那之前在议事殿群修面前互相拆台的方真人与化道真人隔了数尺之远,冷笑着看着对方,便是走在他二人身后的梅七鹤与妙无花也不由停住了脚步,而梅七鹤更是低头开始与妙无花说起了什么。
这两人有什么重要的事偏偏要选在这时候说?明显是一副不欲参与进这东海两位修为最高的修士之间龃龉的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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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么?”方真人冷笑了两声,“我可不会怕你!”
化道真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宽大的袖袍掩去了他手里的动作,却见他只是眯着双目,冷冷的看着方真人,一言不发。
方真人轻哼一声,意有所指的一上一下抛着手里不知哪里来的石子,挑衅的看着化道真人。
许是察觉到葭葭的目光太过好奇了,顾朗小声提醒葭葭:“这位真人擅长暗器,呃,暗算人的功夫据说很是不错。”
葭葭愣了一愣,恍然大悟。
两人对峙了许久,终究是化道真人先一步败下阵来,白了方真人一眼,拂袖而去,临走之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今日既在昆仑的地盘,我便给你个面子好了。哼,我们之间的这笔账,迟早得算!”
方真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耸了耸肩,自嘲了片刻,亦跟着离开了,只是经过他们几人身边时,忍不住停住了脚步,似笑非笑的望了过来:“我真的很好奇,仕魔剑当真不在你们身上?”
“不在。”顾朗想也不想,便回道,“若当真在我们身上,我们还不至于惧怕到不敢承认。”
“我信。”你方真人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倒是灿烂的紧,“只是我信没有用,很多人不信啊,诸位还是小心些比较好。那把剑的名头,怎么说呢?总之是很响亮的。”
“外头到底是怎么传的?那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我想放眼整个神州,无极剑与斩神刀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天下这么乱的。”葭葭忍不住好奇,“就仅仅是因为兰竹二老的殉剑?”
这下那方真人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盯着葭葭等人看了半晌,确定她并没有半点假装的嫌疑之后。这才轻笑了出来:“原来你们不知道啊!”
喝的有些站不稳的诸星元却在此时似是酒醒了一般,挣脱了葭葭和顾朗的搀扶,目光灼灼的看向方真人,而后打了个酒嗝:“我们这几人已经在昆仑呆了许久了,好久不曾出去了,有话直说无妨。”
方真人倒也没有为难他们,痛快的道出了缘由:“你们五位皆与剑这一物缘分不浅。即便不是剑修。恐怕也应当很了解剑修吧!那应当知道剑势一说。仕魔剑的剑势据说凌驾于世间所有飞剑之上,这是其一;其二听说那把剑可以直斩神魂,呵呵。倒是比斩神刀更适合斩神二字;其三嘛,听闻那把仕魔剑虽是魔修所铸,但亦正亦邪,难以评判;最后嘛。便有些玄乎了,听闻仕魔剑还能斩落他人气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很明显,方真人所说的最后一条才是最令人心惊的地方:斩落他人气运。葭葭脑海里莫名的跳出了一个名字:林卿言!思及她身上那邪门的叠加他人运道的邪术,再与方真人方才所说的“斩落他人气运”的仕魔剑联系起来,只莫名觉得仕魔剑虽说现在还是亦正亦邪。但光这一点就委实令人心惊了。
若是,若是当真能够斩落他人气运,那飞升大能挨上一剑岂不是飞升必灭?若有朝一日那仕魔剑当真认主。那才是令天下群修心惊的地方。
提及仕魔剑便想起了少辛,也只有他这样的人会做出这样一把剑。可以说能够“斩落他人气运”这样的逆天之物真正评判起来已快够得上仙器级别了,不比葭葭所带的混沌遗世差多少。甚至葭葭的混沌遗世若非因着空间灵根的原因不好掌控,现在那混沌遗世在不在她身上还难说的紧。即便如此,昆仑的做法比起好多门派来讲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每年缴纳一定年份的灵植,至少没有把她圈养起来,当个灵植园供着。
而仕魔剑若当真像外面传说的如此,想必天下没有谁敢与仕魔剑的主人为敌,除非他不想飞升了。
很明显,几人青白交加的脸色成功的取悦了那位方真人,他倒是露出了几分看好戏的神情,戏谑的看向几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此逆天的东西,自然是群修相向。不过你们如此的修为,一般修士还当真不敢上前来招惹你们,放心吧,哈哈哈哈!”那方真人说罢便大笑离去了。
徒留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般修士不敢招惹,所以真正要对他们动手的,想必实力绝对不低:出窍、藏神甚至出尘也不是没有可能。
“欸!”葭葭叹了一声,蹙起了眉头,“现在关于这般斩落他人气运的仕魔剑都是些空穴来风的传闻,与其如此,还不如当真传点实质性的消息呢!被人认主也好过现下这般胡乱猜测的好,白白让我们几人跟着倒霉。”
诸星元一声“嗤”笑,随即摇了摇头:“自我们一回昆仑,执法堂就在查关于仕魔剑的消息了。然而可笑的是,关于仕魔剑,除却在灵弑城主那里露过一面,其余的所有关于仕魔剑的消息若要真正查起来,还当真查不出什么来,都是空穴来风。”那诸星元说着看了一眼葭葭,“若非你从左少辛口中亲耳听闻了仕魔剑的消息,又有兰竹二老的殉剑,我当真要怀疑这仕魔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大大的骗局,为的就是对付我们几人。”
“那如今呢?”葭葭反问诸星元。
诸星元冷笑了一声:“左少辛这个人是非一般的智者,何谓十万年不世出,你们大抵很难理解这句话的份量。你莫看他一副笑容和煦的模样。但凡大智者少不了自身的傲气。如诸某这样的便如此了,更遑论是他?所以仕魔剑八成是真的。这样傲气的人,不屑于来诳你这样的小姑娘的。”
被诸星元这一句“小姑娘”说的葭葭尴尬不已,不由回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哦,那老姑娘。”诸星元从善如流的变化着口中的称谓,葭葭脸色更难看了,转了转眼珠,倒是极为善意的提醒他,“你那个鲛人就这样丢给原痕了?不去看看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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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虽然看不到葭葭,但也能想象到葭葭难看的脸色。诸星元心情好了不少,盯着那绿光嘟囔了起来:“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原本就是因着好奇才上的楼,葭葭不由凑了过去,而那发出绿光的事物也叫她看了个清楚,似阵盘又不像,只在阵盘边角处绘着一些八卦五方的图纹。
“我的本命法宝,你莫动!”诸星元说着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挪远了些,这才复又看向葭葭,“你觉得以你的修为境界与手段,能将名无宝殿的东西带出去么?”诸星元顿了顿,眼珠一转,“你那个空间也算在里头。”
葭葭白了他一眼,在阴测测的绿光之中,诸星元的脸看着有些渗人,不过还是老实回道:“空间我不曾试过,但不用空间我是决计带不走名无宝殿里的东西的,这名无宝殿的禁制如此之强,我可没有那样的手段。”
诸星元摸着下巴看了她半晌,忽地抄起右边一册卷轴就扔到了葭葭怀里:“你来试试。”似是怕她不答应,诸星元连忙又加了一句,“这是在为门派办事。”
葭葭看了他一眼,心神一动,进入了混沌遗世,对上玄灵、如花、小丹好奇的眼神,不过眨眼便出了空间。
没有理会混沌遗世里玄灵的冷哼声,葭葭看着跌落在地的卷轴朝着诸星元摊了摊手:“果真是厉害,连空间灵根都没有办法。”
“那就奇怪了。”诸星元连连摇头,声音中不无异样,“怎么可能?”
“怎么了?”葭葭心生压抑,同时心头隐约的也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有人把名无宝殿里头的东西带出去了。”诸星元看了葭葭一眼。也是爽快,似乎并没有瞒她的打算。
葭葭心神一动,忽地想起了百年前的那场关于昆仑功法流入黑市的事情,不由诧异:“不是萧白夜将功法带走的么?”
“萧白夜?”诸星元忽地拔高了声调。
瞧着诸星元的神情,葭葭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了:“他是九品符箓宗师,想来是有一些特殊的办法吧!”
诸星元冷笑了两声,却是正色反问葭葭:“以你的能力。应当属于九品阵法师范畴吧。而且又得了远山师祖的传承,还自成天地道。你都没有办法带出去,萧白夜就行?”顿了一顿。诸星元又说出了一句有些诛心的话,“那是不是表示阵法师不如符箓师?”
“自然不是。”葭葭闻言立时反驳,同时也一愣,这才细细思索了起来。修真六艺有共通之处,就她所知可从未听闻有什么符箓能够做到无视名无宝殿的禁制这样。不过也不排除萧白夜有办法。
“萧白夜叛出昆仑已是事实。”诸星元淡淡地扫了一眼陷入沉思的葭葭,“但是,他虽未否认盗取功法一事,却从未正面承认过。”
不去看葭葭惊鄂的神色。诸星元又叹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还有。当年他离开昆仑之时是将你带走了的,那对于萧白夜最后与昆仑的接触。你应当最为清楚。当年他到外荒去求兰竹二老也是为了摆脱那天魔的控制,一旦脱离,他是准备带你回昆仑自首的,虽然功败垂成,但那样一个人,既然存了回归昆仑的打算,你觉得他会做的很绝么?譬如盗取功法?”
葭葭愣了一愣,看向诸星元,按照诸星元的分析,倒是不太说得通。
“若不是萧白夜盗取的功法,那会是谁?当年那个天魔么?”葭葭想了想,猜测道。
诸星元看也不看葭葭,直接无视了她的猜测,继续道:“萧白夜是什么人?此人傲的很,即便是为天魔办事,也是要做头一份的,可能性不大。而萧白夜叛出昆仑,天魔死后,因黑市不再听闻有功法泄密之事,我等便将它串在了一处,此事也被归到了萧白夜的头上。”诸星元说罢,双目微微眯起,盯着自己的本命法宝发了一会儿呆,“若非今日我接了掌门的密令查探卷轴,也不会发现名无宝殿里有六册卷轴虽说禁制仍在,与原先的禁制也极其相像,但怎么逃得过诸某的法眼,假的就是假的,这些卷轴被人带出过名无宝殿,而后又被人悄悄送了回来。”
“所以说不是萧白夜的话,所有丢失卷轴那段时间内,能够自由出入名无宝殿的修士都有可能咯!”葭葭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不是。”诸星元却摇了摇头,“能够自由出入名无宝殿的修士要出入昆仑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说着似笑非笑的看了葭葭一眼,“当我不知道么?当年顾朗被下九幽冥狱的时候,你曾经回过昆仑,此事不也几乎没人知道么?”
葭葭冷不防他这么一说,顿时脸色一僵,无可辩驳,诸星元说的确实是事实,她还以为无人知晓,却不料诸星元却清楚的很
思及此,葭葭不由看了一眼诸星元:“你既然如此厉害,那此事怎会不知?”
“我亦不是万能的,什么都能料到。还有,你以为能将卷轴带出名无宝殿的人是你那等拙劣的手段所能比的?既然能够瞒住昆仑上下的耳目,那必是手段不凡。”诸星元不由有些尴尬,却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吧走吧,我要去掌门那里禀报一声,名无宝殿得先封起来了,虽说会打草惊蛇,但是名无宝殿之内的东西可不能再让什么人带出去了。”
听闻名无宝殿要被封起来,葭葭不由有些可惜,却也无可奈何,名无宝殿泄密一事事关重大,便是昆仑也担不起这个损失。
到最后,葭葭几乎是被诸星元赶出了名无宝殿,望着匆匆离去的诸星元,葭葭颇有几分尴尬的摊了摊手,而后一步一步的下了名无百阶,带走下最后一阶石阶之时,葭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名无宝殿,但见那俯瞰昆仑的高处,名无宝殿独一殿隐在萋萋的夜色之中,说不出的落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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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星元动作极快,待第二日午时,葭葭经过名无宝殿时,名无宝殿已被封了起来。能够进出名无宝殿的人本就不多,平素里也没什么修士会跑到名无宝殿前去乱看,是以名无宝殿被封,知道这事的就只有能够自由出入名无宝殿的修士了,掌门一提点,便没人在门派里乱传了。
还有一件叫葭葭郁闷不已的事情要数名无宝殿被毁一事了,诸星元倒是铁口神断,一下子就说中了个中关键,第二日日落之时,她连葭葭再次在宗务殿榜上有名,欠上了一笔不菲的灵石,动作之快当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如今她不能踏出昆仑,便连明定城也不能去,即便葭葭如今身价已经不错了,可这么一笔灵石散去还是叫她囊中立时羞涩了起来。
想了想,葭葭还是去了太阿峰的宗务殿准备接任务。要求有二:报酬丰富、昆仑境内无需出山。
宗务殿的修士愣愣的看着葭葭,来宗务殿接任务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多数是低阶弟子,一般在金丹以下修为,便是难得有个元婴修士来接任务都会叫人围观上半日,更遑论葭葭这等修为?
出窍大圆满期的修士接任务?宗务殿的修士打量着葭葭,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在再三确认并没有听错之后,宗务殿的修士这才低下头去查看手里的任务册子,一旁打下手的修士小声提醒着那执事葭葭方才因着毁了名无宝殿的东西而赔上了一大笔灵石,那执事这才恍然大悟,低头看了任务册子半晌,颇有几分犯难的抓着脑袋:又要在昆仑境内,还要报酬丰富。也许有些任务的报酬在低阶修士看来很丰盛。但于高阶修士却是九牛一毛了。
“执法堂呢?”葭葭见他为难,好意提醒他,“有没有发布什么困难的任务,譬如哪位高阶真人犯了门规,要去抓的?”
那宗务殿执事被葭葭看的不由一愣,而后若有所思的低头思忖了片刻,猛地一拍脑袋:“倒是真人提醒。叫我想起来了。只是这不是高阶真人犯了门规,而是东海化道真人发布了一个任务,他的法宝坏了。需要找人修葺法宝。任务奖励是三块极品灵石。”
那执事小心翼翼的看着葭葭,见她在听到自己说“三块极品灵石”时双目一亮,便知道她是意动了,便继续道。“他有规定出窍以下的修士接不得这个任务,是以这任务便一直拖着。”
“不过。他法宝坏了应当去找练器的大师啊,怎么会跑来这里发布任务?”葭葭双目一转,很快便寻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不清楚。”那执事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不过真人放心,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当时化道真人来发布任务之时,妙真人也在场。想来也是清楚的。”
葭葭这才稍作安心,那执事见此,想了想,便将任务牌子取了下来,递向葭葭:“真人不妨先去看看,若是有什么问题,任务牌子还回来就是。”
他既如此说了,葭葭便暂且先打消了顾虑,拿着任务牌子照着执事指的方向去了化道真人的住处。
东海修士远来为客,梅七鹤为他们安排的是太阿峰东面的一排客院,布置的也算精致。葭葭走至化道真人的院子门口,轻轻触了触门上的禁制:“化道真人,晚辈连葭葭,特意来询问您发布任务一事。”
片刻之后,随着化道真人一声“进来吧”,明光一闪,禁制消除,葭葭推门而入。
甫一推门,便见化道真人毫无高手形象的坐在院子里,只在自己的身下垫了个蒲团,周围散落了一堆书册、法宝、法器,十分的杂乱不堪。
葭葭小心翼翼的绕过他地上扔了一地的法宝法器走到化道真人跟前行了个道礼:“晚辈见过真人。”
化道真人点了点头,只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意外:“我以三块极品灵石的高价发布任务已几个月了,没想到居然是你接了任务?”那化道真人说着上下打量了葭葭一眼,“秦雅和顾朗这对甥舅身价可不低,你好歹也与他二人关系不浅,怎的沦落到接老夫任务的地步?”
葭葭有些尴尬,却只得摸摸鼻子,答道:“一言难尽。”
“罢罢罢!”化道真人摆了摆手,“某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你如何与我无关就是了。我找你来是替我修书的。”
那化道真人说着从身边的书堆里扒拉出一本卷册,瞧着有几分破旧,然后他将书扔到了葭葭手里:“像这样的,有些破旧了。但很多书有禁制,出窍以下碰不得,老夫这才不得已必须找出窍修士帮忙。”
葭葭看了看,只觉不是什么难事,免不了心生疑惑:“既如此,你为何不找东海修士,而要找我?”
“他们不屑做这等事。”那化道真人说着看了一眼葭葭,带了几分说不出鄙夷,“放心,就这一件简单的事而已,老夫还不屑于暗算一个小辈,更何况就算要暗算,也没有想在昆仑动手的打算。你接是不接?不接的话,我这三块极品灵石给别人了啊!”
被他说的尴尬不已的葭葭只得点了点头,那化道真人也爽快,想也不想便付了她三块极品灵石,容不得她推辞便指了指身边的那一堆书:“快替老夫补起来,修书不用老夫来教你了吧,修书的材料就在旁边,仔细些,莫弄坏了。”
葭葭摸着手里的三块极品灵石,心道这位化道真人也不知究竟是不通世情呢还是大智若愚,竟将报酬给她了,也不怕她跑路么?不过想归想,葭葭自也没有跑路的打算,而是开始环视周围散落的书籍和法器法宝。
眼角余光一扫,在扫到几件破法器上扯乱的符纸之时,却见那化道真人恰巧拿起了其中一件,小心翼翼的抚平法器上的符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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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道真人既这么说了,葭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此事本就是她不对在先,是以低头开始替化道真人修补书册。
化道真人的任务虽说奖励颇丰,但要求却诸多,每日里白日去为他修补书册,遇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被赶回来,如此半个月过去,葭葭也不过修补了一小半。
这日葭葭照旧前往寻化道真人,不巧的是化道真人心情不大好,便挥手让她走了,明日再来。
葭葭也无可奈何,只得向自己的住处行去,行到半路,正遇上了许久未见的莫问。
葭葭连忙上前行了一礼,莫问回了一礼,倒是有些诧异:“你出关了?我倒是先前不晓得,以为你们都在闭关,这次来这里便只替首座带了一盏茶。”他说着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太阿峰虽是人间修炼胜地,奈何首座却还惦记着饮剑泉的茶,首座平生不好他物,就好这一口。”
到底做了一百多年的师徒,秦雅好饮剑泉的泉水泡出的茶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当年她还在藏剑峰上之时,饮剑泉的茶水她也喝了不少。
想了想,葭葭便道:“何必如此麻烦?干脆灌上几桶饮剑泉的泉水,待得师尊想喝时,喝上两口便是了。”
莫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容中颇有几分无奈:“连师妹如此一说,我便知道你对这饮剑泉水了解不深,不好此道了。这泉水离了饮剑泉几个时辰味道便不对了,只得这般及时送来。”
葭葭有些尴尬,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我确实对此了解不深,平白闹了笑话。”
“无妨。”莫问摆了摆手,也是见怪不怪了。“我先前不知道时也是如此,也唯有首座不过一尝便品出其中的不同来了。”
葭葭笑了两声,想了想。便干脆跟着莫问向师尊的住处行去,也有一段时日未曾见师尊了。见见也好。
他二人到时,秦雅正一人端坐在屋内,看着手里的竹简出神。
二人上前行礼:“见过师尊(首座)。”
秦雅摆了摆手,示意他二人坐下,眉目微扬:“你二人今日怎的一起来了?”
葭葭与莫问对视了一眼,而后还是葭葭开了口:“也是恰巧路上遇到了。先时不知道师尊出关了,只以为你们都在闭关,便不敢叨扰。”
秦雅轻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倒是近日并未闭死关。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月便出关看看。倒是顾朗,近日闭关有些勤快。”
对上了秦雅略带促狭的神色,便是葭葭也有些不好意思:“师尊,我们是修真者,到底修行为重。”这话倒是事实,其实细细说来,所为道侣也不过一个形式罢了,葭葭与顾朗所求的也不过是这条孤独求道的路上有个人一起携手,有个人足够信任而已,于其他的并没有那么多想法。
秦雅本也不过玩笑之语。见此便不再多谈,只伸手取过莫问带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而后轻舒了一口气。连连颔首:“这才对。饮剑泉的泉水,要品出其中剑意,方为上品,那些天下闻名的灵泉之水,哪能与我昆仑饮剑泉的泉水相比?”
葭葭见他一副满意颇深的样子,也不由觉得好笑:“师尊倒是好生享受。”
秦雅淡淡一笑:“平生所好并无他物,唯此耳。”
莫问见秦雅享受的样子,这才感慨了一声:“这倒是要感谢那位将灵剑种子带回来的前辈了。”
“灵剑种子是何物?”葭葭好奇。
莫问狐疑的看了葭葭一眼,在确定她面上表情不似作假之后才叹了一口气:“连师妹。我知道你不是剑修,便也不强求你有多了解剑了。但你这也委实太……”
葭葭也是尴尬不已,但好在秦雅与莫问都不是外人。对上莫问的无奈以及秦雅那看好戏的神色,葭葭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无知,口中只道:“还请莫师兄解惑。”
“饮剑泉是灵泉,自不用我多说,而真正让饮剑泉于天下灵泉中脱颖而出还是要源于饮剑泉底下的灵剑种子,那是我昆仑一位剑修前辈带回来的,洪荒的古物,目前就莫某所知,天下唯有藏剑峰饮剑泉有这灵剑种子了。”莫问一边说一边感慨,“我等能品其中三味,细细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位剑修前辈才是。”
秦雅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了眼下首的葭葭于莫问二人,但见那二人,莫问一副感慨颇深的样子,葭葭一副恍然大悟又带了几分憧憬与崇拜的模样,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二人也莫长吁短叹了。”秦雅一副淡淡的模样,不辨喜怒,“那位剑修前辈可没那么伟大,指不定是本事不到家吸收不了那灵剑种子,又没藏住它,被人随手丢入了饮剑泉而已。不必崇拜他!”
这话一出口,葭葭与莫问便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中满是诧异之色,实在是不明白一向雷霆于顶也不改其色的秦雅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葭葭不敢接莫问的眼色,只低头眼观眼,鼻观鼻的坐在下首扮出一副乖巧状。
莫问见葭葭不出声,只得尴尬的笑了两声:“首座说的有理,但那位剑修前辈能得灵剑种子也是不错的。我等也要多学学才是。”
熟料他话音方落,秦雅便淡淡的扣了扣桌面,还是那句话:“不必崇拜他。”
或许也是差距到自己这话太过突兀,秦雅又解释道:“不过是个普通剑修而已,元婴期败给金丹修士,有什么好的?你们向他学能学到什么好的?”
莫问尴尬的笑了两声,连连称是,他与葭葭再傻也察觉出了其中一点意味,首座似乎与那位带回灵剑种子的剑修相识,而且这关系还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感觉。
又寒暄了片刻,莫问与葭葭起身告辞了,待得离了秦雅的住处一段距离,二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苦笑起来:“以后还是莫要在首座面前提起此事了。”
“提什么事?”二人正说话间,冷不放过前头树干之上倒垂下一人,晃荡着自己的身子像他二人看来,声音中满是不解,“说来听听呢?你二人怎的一副这个表情?”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诸星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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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葭葭与莫问说话,诸星元更是一副费解至极的模样:“你们怎么了?从秦雅那里走出来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
莫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没什么事?大抵是首座同人有过节,我二人可能问到了那人罢了。”
诸星元翻身跃下,行至莫问身边,一手搭上了莫问的肩膀:“说来听听呢!就我所知,与秦雅有过节的可多的是。”
“那有什么好说的?”莫问白了诸星元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提了一句,“那个将灵剑种子带来昆仑的剑修前辈似乎与首座关系有些耐人寻味。”
诸星元面上的表情有片刻的迷茫,而后便是耸肩低笑。
这幅忍俊不禁的模样看的葭葭与莫问面面相觑,到底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你知道?且说来听听呢?”
诸星元待得自己笑够了才对上了葭葭与莫问二人,轻咳了一声,做一脸正经状:“嗯,我知道的。至于秦雅跟那人的关系啊,当真是一言难尽。”
他这幅时不时低头发笑的样子看的葭葭与莫问更是好奇,二人皆睁大了双目向诸星元看了过去。
待得诸星元笑够了,这才看了看四周,朝他二人招了招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执法堂说去。”
想着左右也是无事,葭葭遍没有反对,与莫问提步跟上了诸星元,去了执法堂的后堂。那玄武神龟只淡淡的看了他们一行人一眼,见都是熟人,便未出声询问,只自顾自的闭上了双目。
跟着诸星元走入了一间密室,诸星元轻呼了一口气,这才开口了:“秦止。”
他说的十分突然。莫问因着还不曾回神一时便没有说话,而葭葭这几日左思右想,一直在想着化道真人与她说的事。秦止这个名字也在脑袋中过了不知多少遍,是以诸星元口中突然蹦出了这个名字。葭葭便是浑身一惊,也有些发愣。
诸星元说罢“秦止”两个字,见二人还未回神,不免有几分得意,又道:“将灵剑种子带来昆仑的是秦止,也就是秦雅的父亲,连葭葭,论理你当喊他一声师祖才是。”
见葭葭双目动了动。定定的向他望来,那头的莫问也回了神,向他看来,诸星元心中颇有几分得意,又道:“秦雅与秦止两父子关系确实不怎么样。当年灵剑种子是秦止从东海带回来的,听闻是准备自己吸收的,诶,若是当年他能够成功吸收灵剑种子,估摸着也不会那么快就陨落了,实力想必更有不同。只是听闻终究是差了些火候。便一直放着,直到三百年前,灵剑种子被秦雅扔进了饮剑泉的。具体怎么回事,大抵也只有秦雅本人清楚,不过据传当时秦雅将灵剑种子扔进饮剑泉之后,秦止勃然大怒,两人大打出手。哦,对了当时的秦止元婴后期,秦雅金丹初期。听闻秦雅接了秦止盛怒之下的一击,让当时身为执法堂首座的秦止丢尽了面子。”
葭葭与莫问面色古怪的干咳了两声,忽然想到先前在秦雅住处时秦雅说过的话“元婴期败给金丹修士。有什么好学的。”听着诸星元的话,再思及秦雅之前所说。光是听着,他二人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古怪和尴尬了。想来当年那位秦止首座心情定是难以形容的。
秦止是元婴进出窍失败,虽说服了增元丹,增了不少寿元,又闭了死关冲击出窍,但最后还是失败陨落的,说来有些唏嘘,同辈修士中能够担任执法堂首座的,能力自然不同凡响,只是秦止冲击出窍失败,这就未免有些英雄气短了。
葭葭与莫问的思绪有些神游,诸星元只当他二人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想了一想,又说了起来:“秦止首座与秦雅一贯关系尴尬至极。秦雅出身时是破军星转世,当年整个昆仑高层皆惊,秦止身为那时的执法堂首座自然是对秦雅期待非常,务必要将独子好好培养成昆仑一代顶梁柱。然而秦雅是什么人?要他言听计从根本不可能,是故秦雅对秦止一贯是爱理不理的。听闻那时候,秦雅同辈的修士宋无暇、梅七鹤等人在努力练剑的时候,他背着长剑跑到一旁去看神州杂纪录,这让秦止大动肝火。而后内门弟子大比,若非伏青牛执意,秦止根本不会让秦雅去参与,还放言说秦雅过不了三关……”
原本葭葭与莫问并不在意诸星元说了什么,只是诸星元越说倒是越有意思,便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来,听他继续说下去。
“秦止真人说师尊过不了三关,那结果呢?”葭葭好奇不已,难道师尊真的过不了三关?
诸星元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头:“何止是过了三关?秦雅最后拿了第一。听闻当时身为执法堂首座的秦止脸色很是难看,说秦雅过不了三关可是他当着群修面说的,结果……”
葭葭与莫问一脸的面色古怪,他们光是听着便能感觉到其中的尴尬了,其他还用说么?一方面执法堂首座被明晃晃的打脸了,另一方面,秦雅说到底都是秦止的独子,如此成就,想来与有荣焉是难免的。这般想想就复杂的说不出的心情,也不知秦止是怎么承受得住的。
“总之,这种事情不是第一回,秦雅与秦止这对父子不对盘当年整个昆仑都知道。秦止首座因为秦雅没脸也不是第一回了。”诸星元说着轻叹了一声,“对了,当年以伏青牛为首的门派高层是有意推秦雅为掌门的,是当时秦止一力反对,至于理由么?便是执法堂卷宗里头也没写。”诸星元说着却是带了几分怀疑,“是个秘密。总之最后梅七鹤任了掌门,秦雅执掌斩神刀出任执法堂首座。”
诸星元说罢,便看相葭葭与莫问二人,莫问还好,葭葭神色却又想茫然,似是在想别的什么事情一般,这般一看,诸星元便出手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连葭葭,你在想什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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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看了诸星元一眼:“如你所说,这样的剑就算不是仕魔剑,也是难得的神兵利刃。更何况要满足这样的条件,便是铸造宗师短时间之内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吧!”
“是啊。”诸星元懒懒的看了她一眼,“若是此法可行我早做了,怎会被禁足如此之久?”
“那你说来作甚?”葭葭看了他一眼,一个用不了的主意有什么用。
诸星元不屑的撇了撇嘴:“也并非全然无用,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只是真正做起来有些难而已。”
那日,她、诸星元与莫问在密室了说了许久,却尽是些没什么实用性的办法,最后葭葭还是无奈离开了。
第二日葭葭照旧去寻化道真人,这日化道真人心情倒是不错,只再三叮嘱葭葭莫要弄坏了那些书,葭葭连连点头称是。
可化道真人还是不怎么放心,只将那些古篆文的书册小心翼翼的堆在一旁,让她好生小心。
葭葭对古篆文并不陌生,也并非看不懂,也并非故意,只是修补之时,难免会扫到一些书册内容。倒也有意思,是不知哪些古修士的见闻实录,其中不免有夸张的见闻,更多的还有关于门派之间,尤其男女修士之间千回百转的关系的描绘,所以细细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画本子。
葭葭只觉得好笑,这些高阶修士怎的好像都喜欢看画本子似得玩意儿,化道真人如此。卫东如此,萧白夜更是个中翘楚,难不成是打发时间?葭葭觉得好笑,便连她自己当年也有幸做过一回画本子的主角,对于画本子中所描绘的场景自然是知道其中真假的,恕她愚钝,活了快两百年,还当真没有看出来画本子的用途。偏偏化道真人宝贝似得看顾着那些古篆文的书册,葭葭也不好太过,只匆匆扫了一扫。便不再多看了。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一个炸裂似的消息传遍了神州:仕魔剑出现了,于外荒附近出现的。据说当时感应到仕魔剑的有七位藏神期的大修士,俱是魔修以及散修,合欢宗有名的双修道侣陆舟虚、甄亦柔不过才进藏神。甚至境界未稳便赶了过去;修罗派一派天生六指的宁无缺;生死门大名鼎鼎的体修老祖宗。还有三位正邪不辨的散修。七位藏神期的大修士为了一柄仕魔剑大打出手。葭葭光是听,便能想象到当时混战之下的可怕。藏神期的修士有搬山填海之能,如此七位修士的混战。估摸着方圆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这七位的目的倒也是出奇的相似,要么便是自己夺得仕魔剑,要么便毁了这把传闻能斩人气运的神兵利刃,没有谁希望有朝一日仕魔剑的锋刃对上自己。
那一战的惨绝人寰暂且不提,听闻最后一位藏神期的散修拼了个重伤夺走了仕魔剑向神州逃窜了。
这消息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陆舟虚、甄亦柔、宁无缺等人的承认几乎可以断定那把是仕魔剑无疑了。
葭葭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连忙找上了诸星元:“不会当真是你弄了把假剑吧!”着实不怪葭葭怀疑,他们这边才说完可以弄把假剑散走注意力之时,这边便传来了七位藏神大宗师为仕魔剑混斗的消息,时间委实太过凑巧了。
诸星元看了葭葭一眼,也是一脸无奈:“先前莫问就来问过我了,不是,当时我不过与你们说说罢了,谁料到那么快便出了这等事。”
“所以那把仕魔剑是真的了?”葭葭也是讶异,如今这时候出现,她大抵能赶上今年的诛仙大比了,当真是要感谢仕魔剑出现的如此凑巧了。
诸星元摸了摸鼻子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能说有很大可能是真的吧,当然说不定也有如诸某一般聪明的人寻了把假剑来,不过这可能性委实极小。”
其实葭葭等人都明白这仕魔剑八成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个消息甫才传出,第二日妙无花便解了几人的禁足,葭葭想了想,便去了秦雅那里,她赶到之际,秦雅正提笔写着不知什么东西。
葭葭扫了一眼,却见“神州游历录”五个大字赫然书于纸上,葭葭一时有些说不清的感慨。
说起来师尊这一生也算精彩,出生便是破军星转世,少年成名,手执斩神刀,执掌执法堂,手握实权的背后还有世人传遍天下的美名。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中,要赢得一身“君子”美名绝非易事,声名如日中天之际急流勇退,昆仑上下的尊崇绝非虚言,可以说他登高一呼,绝对能一呼百应。
如今这个声名赫赫的天下名修归于平静,执笔而书,洋洋洒洒,神州万景,跃然纸上。她如今早不是当年毫无阅历的修士,自是明白待到这本《神州游历录》一出天下间会掀起如何的轩然大波。
何为名修?进时搅动神州风云,退时赢得一身功名。这大抵便是最好的诠释了吧!
葭葭有些感慨,忽然有些明白卫东的执念了。甚至不止是卫东,便是她,甚至可以说修真界中千千万万不甘为蝼蚁的修士大抵都有成为名修的执念。眼前这个面若好女的修士对此作出了最好的诠释,可谓天下名修的标杆,葭葭也不由生出了几分羡慕,也不知会不会有这么一日,她也能成为如师尊这样的人。
这些时日,秦雅大抵也记录下不少这百年游历的经历了,见她来了,便招呼她坐下,手下不停,口中却道:“我知晓你的来意,怎的说子桥也是我徒孙辈的人物,我名下也只这一个徒孙一辈的人物,此次诛仙大比,我自会前去的。正巧为神州游历录添上一些别样的光彩。当年你与顾朗那一回终究是可惜了,虽也扬名,但若非彼时动乱,想来那一回诛仙大比应当是秦某自入道以来见过的最精彩的一次诛仙之战。”
秦雅说着手下一顿,双指虚抚了一下额头,藏神修士感怀天地之能非比寻常:“近日我察觉着顾朗闭关之处灵力似乎有些暴乱,若是时间凑巧,应当也是赶得上这次的诛仙大比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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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月光阴很快便过,梅七鹤率领的参与诛仙大比的修士早在半月前就出发了,或许是考虑到路上是否会有什么情况之流,他们特意提早离山了。
师尊与子桥也随着众人一道先行离山,原本葭葭是要与他们一道先行出发的,可最后因着莫问等人要后一步离开便留下了她。大抵还是有几分顾虑,毕竟葭葭已是出窍后期,实力不容小觑,莫问等人比起大部队来说,还是稍显弱势。
待到出发那日前夜,顾朗总算出关了,葭葭愣愣的看着他有些出神。但见顾朗自额头之处开始蒙蒙发亮,在外人看来他整个人好似蒙着一层不知名的光晖。葭葭五感过于常人,所能感受到的自然比一般人还要敏锐上不少,靠近他十步之内,只觉一道昆仑正统道宗的灵气环绕在侧,涤荡洗髓,自是远非一般人可比。
这种情况葭葭也有所耳闻,怕是顾朗心境实力已到下一个大境界,只是还不曾冲击而已。
葭葭心中讶异地紧,不过就几月的光景。他们如今已是出窍后期,而下一个大境界便是藏神。出窍后期进藏神需要多少的冲击之能,葭葭无法想象,这可不是什么筑基冲击金丹所能比的。细细说来,按照一般修士的进度,百年得进也算快的,有人甚至桎梏在出窍后期千年迟迟无法入进。虽说如今修真界灵气充足,不比寻常。但这个速度也委实太快。便连她,虽说是出窍后期大圆满的修为,照说随时可以尝试冲击藏神。但是葭葭连丁点把握都没有,这大抵是一种感怀之能,大神通修士对自己境界的把握也唯有自己最清楚,如葭葭便知道目前若是冲击藏神,她也不过是贸然白费功夫而已。
如此快的步伐,难不成顾朗是有所顿悟?而且这顿悟还非比寻常,大抵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吧!
不过顾朗也是出关及时。待得葭葭说出缘由,顾朗也点了点头:“我既身为子桥的师尊。自然是该去的,子桥多想了。”
葭葭见他似是对自己失去本命飞剑一事似是不再挂怀,这才轻舒了一口气:“师兄,我之前当真不敢在你面前提起飞剑之事。只怕你多想。”
“我已经无碍了。”顾朗眉目光华浅益,“况且所为本命飞剑也不过是外物而已,当日我求你为我求把本命飞剑实是我有私心罢了,想得你亲自送我的东西,那其实细细说来并不重要。”他说着伸手握住了葭葭的双手,“现时看来,每逢遇到你的事情,我总是有些患得患失,实则不必如此。我该相信你,也该相信我自己才是。”
“顾朗心境近日突飞猛进。”冷不防丹田之内的玄灵突然开口,“他定是有了什么大造化。还记得先前他风疾云阔行的三十步么?那其中自有千秋。”顿了一顿,玄灵又道,“现在还像个样子,以前当真幼稚。也算勉强能入老夫眼了吧!”
葭葭轻笑,自也少不了不少与有荣焉:“那是自然。”
见葭葭口中掩饰不住的喜意,玄灵冷哼一声。不忘泼她冷水:“所以呢!你是不是要努力一把了?照如今看来,他超越你可是早晚的事。他虽是你师兄。但这条求道之路既决定一起走,你便由着他横跨你一个大境界在前头等你?”
“我知道了。”葭葭失笑,自是明白玄灵的意思,“你放心好了,我自会好好努力的,你瞧着我像那等不思进取的人么?”
“那便不要老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替化道那个老头子赶紧补完书册,好好修炼才是正经。”玄灵又开始说教葭葭。
“好好好。”葭葭忙不迭地应了,“待到诛仙台附近,找到化道真人,我会加快速度,了却这一桩任务的。”
见葭葭只当他又犯了脾气,忙不迭地安慰他,玄灵动了动唇,还是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葭葭心境有裂痕,待到冲击藏神恐怕舒有不易,说难听一些九死一生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她浑然不觉。
“天道,天道,什么玩意儿!”玄灵枕着双臂躺在混沌遗世里发呆。那名为“天道”的平衡着实让人参不破。
何为平衡?一得一失,一进一退,万事平衡之法早有注定。就如之前,葭葭初来异世,茫茫然然,于荆棘艰险中求得生机,所谓得失平衡自是早在其中。而如今葭葭修到出窍以后,可以说这条路走的异常的轻松,轻松的他有些害怕,那一次从萧白夜手中逃脱更是让他心慌的厉害,隐约明白那名为天道的平衡又要开始起作用了。
有人大抵是很痛恨这名为天道的平衡规则的,痛恨这规则折磨的人痛不欲生。可若无天道制衡,如少辛这样的人岂不是很是危险?天下芸芸众生,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随意支招而已。求而不得,寻不得明心知己,大抵是天道平衡于他制约的一个方面罢了。于他玄灵看来,少所做的不过是在努力打破天道的平衡,否则若无平衡规则的制约,少辛亦能飞升入道,玄灵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
玄灵心中所想暂且不提。
便说出发那日,莫问带着诸星元、魏探与其他数位同僚约好了在藏剑峰的云水长堤之处碰头,见到顾朗之时,众人皆是一惊,也看出他此时的状态,纷纷恭喜。
顾朗与众人淡淡的回了两句,虽然仍然有些生硬,但好歹百年的交情,顾朗的性子谁不知道,自是不以为意,一行人便启程了。
细细说起来,他们这一行人不过十几人,虽说没有藏神级别的大能,但出窍期的修士占到了八成,事实上实力也是毫不逊色的。
一路前行倒也无甚没有眼色的人前来拦路。昆仑内门弟子的服饰,那毫不掩饰的冲天威势,便是心有龃龉的拦路修士也不敢上前。
这般一飞万里,直至眼看着与诛仙台所在不过一日之遥,前方也多了不少修士,数个修士匆匆越过他们一行人向前行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十分讶异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诸星元双目微微眯起:几个高阶魔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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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与身边的诸星元交代了一声,葭葭与顾朗便追了出去,神识四散,不过眨眼便锁定了子桥离去的方向。
不论是葭葭还是顾朗都清楚的很,来者不善,而且多是为他们而来的,如子桥这样的人会惹上仇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葭葭他们便不尽然了。
有句话叫做穷寇莫追,可一来二人心中着急,眼看快到诛仙大比了,这等时候出了这等事,绝非他二人所愿,二来并非他们托大,事实上葭葭与顾朗这等修为手段着实没必要举足不前,是以葭葭与顾朗不过略略一愣,便追了上去。
从诛仙台这方疾步追来,那人带走子桥的速度并不算快,或者可以说有意无意的在等葭葭与顾朗二人。行过平地与民宅,很快便入了一大片青葱翠岭之内,葭葭望着这一大片青葱翠岭心里头也多了几分警觉。好歹也是那等有过诸多斗法经验的修士,这一大片阻隔视线的青葱翠岭最最适合的是伏击。
二人对视了一眼:请君入瓮!带走子桥的人本意并不是子桥,而是他二人。
葭葭指下一记虚晃,数颗阵珠夹杂指间,略微宽大的袖袍极好掩饰了她的动作,几道肉眼几乎微不可见的银丝悄然的攀上了正东一颗木系的榉树,轻巧的打了个转而再度落回葭葭手中。
便在此时,那带走子桥之人似乎停了下来。
顾朗双目微微一眯。瞳术之能自然令得他的视线所及远非常人所比:“是个符师,子桥被灵符困在正中。”
葭葭蹙了蹙眉,脱口而出:“我总觉得此人是来向我挑衅的。”
“莫慌张!”顾朗看了葭葭一眼。朝她摇了摇头,“那人不过出窍初期的修为,就算是要从他手中强夺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强夺之际,难免会造成子桥的受伤,这绝非葭葭与顾朗所愿,他们此次会来诛仙大比,有一半的原因便是子桥。
说话间那人已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符箓成雨,纷纷扬扬之下。一位其貌不扬的修士笑着站在一旁向他们看来,而他身上的气势虽不若葭葭与顾朗那般传绵已久的昆仑正统道宗,却也不是如魔修那般的煞气腾腾。
“阁下是何人?”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被困在数千张灵气横溢的符箓之中的子桥,顾朗沉声开口了。
那人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葭葭:“听闻昆仑连真人于阵法一道之上天赋非比寻常,得昆仑祖师爷宋远山阵法传承,行至途中开辟阵法支流天地道,某不过是个普通的符箓师,听闻连真人大名,特地前来讨教一番。”
葭葭看了那人几眼,最后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普通阵法师而已,没什么特别的。要与我比试可以。先放了子桥。”
那人却是一笑:“普通阵法师?让那群老不修将你逐出阵法师的身份又再次承认你,这种让老不修自打脸的事情我还是第一回看到。这叫普通阵法师?呵呵!”
葭葭深吸了一口气,朝欲动手的顾朗摇了摇头:“那好吧你想要与我比什么我都奉陪。放了子桥。他还要参加诛仙大比,不能在这里多逗留。”
那修士轻笑了两声,脸上却现出了几分讽色:“连真人,对不住。我当真不相信你。有人与我说过,你虽看上去一派正道修士的模样,实则却不是省油的灯。扮猪吃老虎的事情,你做的可不少。所以,你觉得我会放开你这师侄?”
那修士说罢便敛了笑容,不等葭葭说话边抬手一挥,冷笑着行至一边:“就看连真人的本事了,要从我这些符箓里头救出庄子桥。不急,你自可慢慢来,只是若是太慢了,恐怕你这位师侄昏迷太久,届时软了筋骨,在诛仙台之上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你……”葭葭眉间隐出几分怒气,抬手一挥制止了一旁本欲上前强行动手的顾朗,那原先温婉的柳眉一竖,倒也多了几分难言的煞气。
见葭葭这幅成功被激起的模样,那修士眉眼间不由多了几分得意:“连真人请吧!修仙六艺到底哪道最强众说纷纭,有人告诉我,我的符箓师要想比肩这世间最一等的大宗师,首先便是要胜过你。如此,便让我来瞧瞧你到底有几分手段?”
那人说罢便见葭葭走上前去,指间弹出一道灵气,试探似的缠上了最外头一张符箓,那人勾了勾唇角,却也承认葭葭这一手灵气控制之术用量极准,不过但凡修仙六艺中第一流的大宗师,控制灵气的用量不过是最基本的能力而已,着实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试探似的游走了一番,葭葭便撤回了灵气。昆仑门派的制式服饰有宽大的袖袍,如此也切合衣袂翩翩仙人之姿的调调,这是昆仑流传了十几万年的传统。眼下那宽大的袖袍成功的隔绝了他人的打探,那修士见她袖袍微微摆动,不由生出几分得意:她这是在计算么?也不知道阵法师破符箓师的符箓会用什么办法。
一切不过眨眼间,便见葭葭突然抬头向他看了过来,歪头问道:“我不问谁教授你符箓之术这等蠢问题,我只问有哪位宗师级的符箓师指点过你?”
“我用他们指点?”那修士冷笑,一点不客气的露出了戴在腰侧的玉牌“我自己便是九品的符箓宗师,谁能指点的了我?”
“你在撒谎。”孰料葭葭神色不为所动,声音淡淡的却不容辩驳,“所谓的一到九品不过是世人为我等划分的境界罢了,但是这世上的九品六艺大宗师也总会有个强弱与先后,指点你的那个人可以说与你相比,不是一个级别的。”
“废话少说。”葭葭的话似乎戳到了那修士的痛处,他不由沉下脸来,“你破了我这些符箓便是。”
葭葭看了他一眼忽地抿唇一笑,而后摇了摇头:“所以我说那个人与你相比可不是一个级别的,”顿了一顿,对上了那修士颇有几分难看的脸色,葭葭唇角轻勾,“而且不是早就破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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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愣了一愣,还未有所反应,便听噼里啪啦几声巨响,这不小的震动令得那修士皱眉不已,已察觉到自诛仙台的方向向这边行来的数十道不低的威势,眼下的天下间,最不缺高阶修士的地方不是昆仑、也不是蜀山,更不是魔门东海,而是这一方诛仙台侧,各方高手汇聚。他本意可不是要引起如此的震动,皱了皱眉,生出几分退意,便在这一个不察间,自脚下开始数道灵符无风自燃。
“这女人疯了!”那修士一时大惊恼怒,慌忙之中朝葭葭的方向看去,却见方才还在原地的葭葭与顾朗早已不见了踪影,那修士腾地转身,却见片刻之前还被困在层层符箓之中昏迷不醒的庄子桥也消失不见了,只有那数道符箓之下几颗散落的阵珠提醒着他眼前此景绝非为虚。
“哼!”冷哼一声对葭葭这不战而走的行径极为不齿,见不少出窍修士已快行到这里,那修士这才向后退去,转身跃入丛林离去。
顾朗与葭葭带着昏迷未醒的子桥也未行多远,眼见已见到一行昆仑修士的影子,葭葭忽地缓了脚步。
“怎么了?”察觉到葭葭变化的顾朗也不由停了下来。
葭葭沉默了片刻,却是忽地转身摆了摆手:“师兄你带子桥回去,我有些事要寻刚才那人一趟。”
“一定要去么?”顾朗皱了皱眉,“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怕他有所后招。”
“没事。”葭葭摇了摇头,“师兄放心,他拦不住我。更何况他应当也不会想到我会折回去寻他。”葭葭说罢朝顾朗微微一颔首,足下一点,不过眨眼便消失在了视线范围所及。
顾朗不由有些无奈:这等速度便是他想追都追不上!算了,葭葭应当不会有事的,左右回去将子桥交给师尊看管之后便去寻她就是了。
且不说顾朗与子桥,就说葭葭一路疾行,很快便追上了那匆忙逃离的修士。勾了勾唇角,指间早已缠绕了许久的灵丝因着这极快的速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就在这摩擦声之下。周围景象急转,葭葭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身畔已是飞沙万里。而在飞沙万里之中,除她之外,还有的便是那匆忙逃离的修士。
“哼!不过是阵法的幻象而已。”那修士大怒,有些不屑。
“是假的。”葭葭点了点头,脸色不变,用平淡的语调诉说着事实,“但是你走不出去。”
那淡漠的模样令得那修士更是恼怒不已,“你什么时候布的阵法?”这话一出,脸上便是一红。连她什么时候布的阵法都发现不了,等于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技不如人。
只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虽说有些没面子,可他着实是好奇的很。也不知道葭葭究竟是何时布的阵。
葭葭神色不变:“何为天地之道,世间之物皆由五行构成,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是天地道的基石。你走在这里,如此多五行之物。我便拿来用了一用。”
“你……”那修士一时语塞,恨恨的转过头去。“说罢,你想要做甚?将我困死阵中么?还是什么?”
那修士说罢便干脆眼皮一翻,两眼望天,一副你能奈我何德模样。
他这模样倒是让葭葭不由笑了起来,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指点你符箓之术的是谁?”
她问的突然,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点防备,那修士本能的接过了话头:“是萧……”话未说完便慌忙闭上了嘴巴,警惕的看向葭葭。
眼见她眉头一扬的模样,那修士顿时暗暗怒骂:“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连葭葭果然可恨。扮猪吃老虎果然没冤枉她。”
不过一个字葭葭便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昆仑叛修萧白夜么?”
这世间九品符箓师能有多少,更何况要比一般的九品符箓宗师更要高上一筹,又是姓萧,葭葭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修士见状也只得作罢,白了葭葭一眼:“是与不是那又如何?这次输了便是输了,下次我还会来寻你的。”
葭葭见他一副跳脱愣头青的模样也不泼他冷水,只是皱眉问他:“你最近是什么时候碰到的萧白夜,在哪里碰到的?”
那修士闻言失笑,眼底满是嘲讽的看向葭葭:“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两年前看到的萧白夜,诺,就在这诛仙台附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次诛仙大比要跑到这地方来?我以为这家伙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所以特地挑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转转,看看能不能逮着他。诶,不管他想干什么,我就想抓着他,让他跟我比上一比就好了……”这家伙话不是一般的多,也不是一般的聒噪。
葭葭想了想,又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当时瞧着他的实力如何?”
“实力如何?”那边说个不停的修士被葭葭这么一顿抢白,脸色有些难看,却立时眉目一亮,得意不已的凑了上来,“哟,怎么?你要找他?寻仇?还是为门派尽忠?”
葭葭白了他一眼。
那修士混不在意,又洋洋自得道:“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他如今怕是藏神后期巅峰,甚至出尘了也有可能。我碰到他时,正巧遇上了一个魔道的什么什么真人,听说藏神后期了都,不过就那个真人,”那修士说着吞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下,“在他手下没走过二十招就死了。”
那人说罢还大手一挥,上下打量了葭葭一番,:“不过听闻你连真人很是厉害啊,想来不会那么快就死吧!哈哈哈。”
这话就是嘲讽了,藏神后期在他手下没走过二十招,她一个出窍后期那与自寻死路有何?
葭葭不理会他的嘲讽,只心中思量了一番便果断的撤了阵法,转身便走。
那修士愣了一愣,脚下跟上去的步伐慢了一慢,不过一个眨眼便已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果然好快的速度啊!”那修士说着揉了揉胳膊,看向衣袖,那快如闪电的身法所带之风竟割裂了他身上这件法宝长衫?
“快至极致,利如飞刃么?”他不由低声喃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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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正了正脸色,淡淡道:“那魔修原本就是为着击杀子桥而全力一击,只是他没有料到子桥在最后关头突然抽身出剑弹上了那魔修用力的手侧,而后跃至一旁,没了子桥的反抗之力,他一击招式过大,一个收势不住这才摔了出去。”
“原来如此。”葭葭恍然大悟,也不由生出了几分赞赏,“没想到子桥居然想到如此的智取之道,果真是不错。”
顾朗见葭葭一副由衷夸赞的模样,不由失笑:“葭葭,你在夸赞自己么?”
“啊?”葭葭愣了一愣,本能的答道,“没有啊。”
顾朗看了她一眼,又道:“这不是你贯喜欢的斗法方法么?你身形娇小,若单纯拼力道自是不敌的,是以以轻巧敏捷取胜,我之前看你与人斗法皆是借助外力之巧而做到的。子桥方才也不过是借用了你的方法而已。”
顾朗一语说罢,葭葭才有所察觉,只是目光再看向顾朗之时却明显多了几分感慨:瞳术之明果真厉害,当然顾朗本人这一眼识出的本事也非同小可。
轻笑了两声,葭葭转头继续看诛仙台上的斗法,片刻之后,却听顾朗突然开口了:“子桥的剑法就是如此,进退得宜,醇厚温润,细如春雨。”
这形容,葭葭有所反映:“这形容倒有几分像子桥本人。”
“剑修剑修,修的是剑也是人,修剑也是修心,心之所至,反应至剑法之上便是如此。”顾朗说道。
葭葭恍然似有所悟。
“执法堂中人唤子桥的剑叫做润水剑,大抵就是如此。”顾朗说罢转头,继续去看诛仙台上的子桥,剑修一生修一把剑,修的也是自己的人生。
葭葭心神一动,忽地想到了顾朗那把断掉的本命飞剑:“师兄,那你的剑……”
“无妨,不过外物耳。”顾朗道,见葭葭神情有些低落,便又安慰道,“你还记得交出斩神刀之后我的飞剑么?不过是你替我求出的天雷竹,所以所谓飞剑不过外物耳,这便是我的剑。”
“是么?”葭葭喃喃了两声,声音近乎呢喃。
顾朗想了想,动了动唇:“其实也算因祸得福,失了飞剑之后,我似乎有所感悟,只是似乎还并不完整。”
“九幽十二剑?”葭葭脑中一转,很快便想到了顾朗的成名绝技,“九幽十二剑还不完整?”
顾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或者不能说不完整了,而是九幽十二剑不过是个雏形罢了。那几年我被困在九幽冥狱,九幽冥狱之内几乎终年无光,所见之处唯有空洞,我之念想,一招一式唯有刻画在脑海之中。”顾朗叹道,这还是他第一回对人说起那几年的亲身感受,外人只道他经此一变,沉默了不少,似是敛去了当年的光华,其实并不然,只是日夜枯坐的背后,他冥思苦想之中,大起大落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其实元婴修为之时,大抵九幽十二剑已经不错了,可进入出窍之后,九幽十二剑已经断然不够了,我一直在想九幽十二剑之后会有什么,近日总算有所进益。”顾朗说道,低头去看葭葭,眼底也现出了几分歉意,“这些时日沉迷于剑法,倒是与你说的少了。”
“无妨,你知道我不是那等人。”葭葭答道,修士这一条路注定需上下求索,不可能举足不前,不管男修女修,依赖二字是要不得的,是故顾朗这些时日闭关研习剑法,葭葭并不会觉得不妥,反之她若有所想法,定然也会闭关钻研。
说话间的功夫,立于诛仙台上的修士便已经到达了人数。子桥自是留了下来,而后便是一对一的斗法比赛了。
其实每一届的诛仙大比都是十分精彩的,这一点单看在场群修的热闹反应便知道了,可是或许是人已修至出窍后期,也到了前辈淡看后辈的年纪,是以葭葭顾朗等人便不曾有那些元婴以下修士的热血,只是淡笑着看向四周。
而子桥这一点之上显然也是做的极好,虽说上一场没什么机会动手,但是那不动声色间就将一个元婴魔修摔出斗法台外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足够多修士的注意了。
子桥既下了斗法台,秦雅也不再抬头看台上,只低着头,又翻出《神州游历录》开始编纂起来。
而那头得了顾朗微微颔首的首肯,子桥脸上也现出了几分笑容,穿过人群向着她们这边行来,行至他们身边时,却突然住了脚步,对着葭葭与顾朗的身后行了一礼:“庄子桥见过掌门。”
“不必如此多礼。”梅七鹤说着虚扶了子桥一把,甚是满意的打量了他一番:“不错不错,庄家有你,后生可畏。”
子桥这才有些微红了脸在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见梅七鹤前来,藏神修为的秦雅是不用起身的,但顾朗与葭葭,连带着一旁凑过来的诸星元与原痕都站了起来,向梅七鹤见礼。
见礼之后,梅七鹤便行到了秦雅身边坐了下来。看了眼他在做的事情之后,梅七鹤忍不住叹道:“秦雅,你这一本《神州游历录》果真是,果真是一本不世巨著,一百年游历的所见所闻,这本书足可与《神州万兽录》这等书相比,想后辈修士出行游历多会以此为参考。”
“闲着无事罢了。”秦雅淡淡的答道,注意力仍放在了手中的神州万兽录之上。
梅七鹤闻言却是微微沉了脸:“你既闲着无事为何不出手看顾一番门派?”
他着突然发问,虽语气中倒听不出多少怒意,但到底处于掌门之位已经很久了,不怒而威这等上位者的姿态几乎与生俱来,葭葭、顾朗、诸星元还好,便连子桥也生出了几分俱意,原痕一惊之下更是低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装死。
秦雅抬眼不动声色的瞟了梅七鹤一眼,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如今昆仑千秋鼎盛,七鹤你做的已经极好了,便是我在你这个位置上也不过如此了。”
这话可算不得什么好话,挑衅?说教?
葭葭顾朗等人既有默契的低头,看玉简的看玉简,抚剑的抚剑,装聋作哑。
梅七鹤却不见生气,只低头叹了一声:“我承认你与妙真人所做的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只是,只是未免有些大材小用罢了。”
“并非如此。”秦雅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梅七鹤,“修士迭代更替是不变的主题,妙真人开云开书院,这些年我昆仑后进天才小辈不断,你敢说没有妙真人之功?至于秦某,秦某如今一介闲人,这些事情也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了。”
“你还闲人?”梅七鹤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却也不再多说了,只将目光转向葭葭与顾朗,看了他二人许久,却是什么都没说。
秦雅低头写着手中的《神州游历录》,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若是昆仑有难,秦某总是昆仑修士,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放心便是了。”
梅七鹤脸上这才多了几分动容,一副和蔼之色的看向一旁的顾朗:“顾朗,本命飞剑一事,你有想过如何么?”
“掌门放心,我自有主张。”顾朗看了眼一旁的梅七鹤,那镇定自若的表情一时倒让梅七鹤捏不准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了。
轻咳了两声,梅七鹤倒是留下了一句准话:“若有需要的话可以与我说,薛真人那里我会打招呼的。”那个太阿峰之上的练器大师一向与秦雅师徒不太对付,好几回寻他帮忙都是秦雅等人用上了计谋,那薛真人又是一幅软硬不吃的样子,也唯有门派命令能压得住他,梅七鹤原先倒是有几分以为是薛真人为难他师徒几人,特意不肯出手的,眼下见顾朗镇定自若的样子倒是吃不准了。
不过梅七鹤肯留下这句话,顾朗还是要领他这份情的,自是道了声谢。
待到诛仙大比的第二日才抽到了子桥,到底已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一柄润水剑游刃有余。
“出剑轻缓急,进退两相宜,润水细无声。”不过两日的功夫,关于昆仑庄子桥这一柄润水剑的传说便传遍了全场。如此声势之下,可以说在未来的五十年间的神州大地,也有庄子桥的一席之地了,就如同他们当年一样。
诛仙斗法一贯是天下修士成名的捷径,无数后世立于神州巅峰的人物,或昙花一现,或流传永久,几乎九成九都是在诛仙台上扬名的人物。
便连葭葭与顾朗等人也曾在诛仙台上扬过名,如今看着子桥声名渐起,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我们都是老辈修士了,不过眨眼的时间,彷佛自己参加诛仙大比还在昨日。”葭葭感慨了一番。
长久的沉默之后,葭葭却听顾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其实无论多少年,我从不觉得你变过。在凡尘俗世遇到你的事情放佛还在昨日。”
葭葭笑了笑,正要说话,一回头正对上了翻着白眼的诸星元。
“你们两个可以了啊,”诸星元说着撇了撇嘴,“师兄师妹这等感慨留到无人之时说吧,莫在这里感慨了,欺负我没个师妹是么?我听不下去了。”
看着一边夸张掏耳朵,一边说话,葭葭与顾朗只得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再说话。
倒是在一旁看的兴高采烈的原痕忽地脑子一转,拍了拍诸星元:“那个鲛人呢?放他出来,让他流点珍珠来玩玩。”
这话气的诸星元恨不得跳起来揍他一顿,想起原痕把那鲛人打了个半死在藏剑峰上供人围观的事情,手就有些痒痒的,不过却也因着大庭广众之下并没有立刻发作,只冷哼了一声:“送走了。”
“送走做甚?”原痕一脸的惋惜,“神州可没有这等的妖物啊!”
诸星元不去看原痕,只转头看向向着他看来的葭葭与顾朗解释道:“鲛人一族在东海之上亦有几分能耐,若日后我等要去东海了,少不得要寻他们帮忙,我以那个鲛人换了鲛人一族三个承诺。”
那被葭葭等人捉住的鲛人虽是鲛人一族的叛徒,但是鲛人一族是个十分护短的种族,便是那鲛人再不对,也当将那鲛人交由他们自己处置,虽说鲛人处置起叛徒来也不会手软,但是外人插手反而会引起鲛人一族的敌意。
将关于鲛人一族的底细说了一遍之后,便是葭葭也不由得感慨,此事还是诸星元考虑的周全。
因着在诛仙大比前见到的那个修士说两年前曾经在此处见过萧白夜,倒是让葭葭等人虽说没有细说,却也悬了许久的心,眼看着还有一日的光景此次诛仙大比便要结束了,几人便生出了几分庆幸,大抵萧白夜等人没有动手的打算吧!
不管怎么说,此时与萧白夜正面刚上总不是上策。
只是在离诛仙大比结束还有三个时辰之时,意外还是发生了,不过这次的意外并非来自萧白夜,而是来自另一样事物。
一件搅得神州、外荒、东海三方大乱之物——仕魔剑。
意外发生的极快,便连葭葭也不过是察觉到耳畔一声尖锐的哨响,一道犀利的煞气横冲人群,直向诛仙台上飞去。
而诛仙台上斗法的两个修士正是斗的难解难分,利剑过后,那锐利的煞气冲开人群,直将二人弹下了诛仙台。
而少了斗法修士的诛仙台上,伴随着轻微震颤的正是一柄直插诛仙台中央的长剑,黑红的剑身之上雷电之力上下游走。
剑是好剑,绝世的好剑,尤其剑柄之上所书的“仕魔”二字更是让全场不少修士立时红了眼,不过真正令得天下群修皆惊的还是那剑身之上横穿着一个修士,那剑尖横穿丹田而过,有胆小的修士只看了一眼便惊声尖叫了起来。
只不过这尖叫恐慌也不过一瞬而已,很快便有人失声叫出了声:“这是张重真人!”
听到这名字时,葭葭不由一愣,很快便记了起来,这位名唤张重的真人是当世散修之中有名的高手,已是藏神期的修为,素日里也算个传奇的人物。而上一次提到张重,也是与仕魔剑有关,便是在外荒边界之处与甄亦柔、陆舟虚、宁无缺等几位藏神宗师一战,他乘乱带走了仕魔剑,而后便没了音讯,不想再见之时竟是这种光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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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原本还会对仕魔剑的真假怀疑,但眼下那人既是带走仕魔剑的张重,那么如今那把直插的诛仙台的飞剑已经毋庸置疑了,正是那柄搅得神州风雨动荡的仕魔剑。
葭葭等人上一回见到仕魔剑的时候仕魔剑还未完全铸成,是以他们并未感受到多少来自于仕魔剑的威势,而现下,见到这完全成形的仕魔剑,葭葭本能的心中现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
修士越修到高阶,对外物的感知越清晰,而葭葭得天独厚的战意神通,令得她那股感觉更为敏锐,此剑一出,她便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好像整个人头顶之上被压了什么。
若要真正来形容这把剑的剑势的话,葭葭只觉这把剑就似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那压的人透不过气来的威势令得她放佛头顶之上压了一座巨山。这样独特霸道俯视众生的剑势,无怪乎修士只要靠近便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如此剑势之下还当真除了这柄名满天下的仕魔剑之外没有他物。
天下群修梦寐以求的仕魔剑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里,直插诛仙台,而诛仙台上方那一翻诡谲的风云变幻令得秦雅连连皱眉,叹道:“此剑携腥风血雨而来,快将门下出窍以下修士带走!”
这话一出,也令得有些怔忪的梅七鹤立时回过了神,有一战之力的藏神出窍修士断后,他带门下元婴及以下修士撤离。
看着眼下的场景,便是梅七鹤也担心不已:恐怕这一次诛仙大比无法顺了了。
他心中惶惶,支撑起昆仑的参天巨树,这些昆仑的高阶修士有一半汇于此处,一旦有所意外,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快滚!”踟蹰间,如今昆仑在场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伏青牛走了上来,本就脾气不怎么好的伏青牛当场一句怒骂。
这一声喝骂委实太掉梅七鹤这个昆仑掌门的面子了,不过却也让原本有几分踟蹰的梅七鹤立时白了脸,当下转身一呼:“不到出窍的一个都不准留下,随我离开!”
这一声令下,也让原本汇聚各处的昆仑高阶修士站到了一处,掩护着以梅七鹤为首的那群修士撤离。
子桥虽说已到了元婴后期巅峰,但到底未入出窍,虽说他极想留下来,可顾朗毫不迟疑地摇头还是拒绝了他的想法,不得已,子桥只得随众人一道离开了。
掩护梅七鹤等人离开之后,伏青牛冷哼一声,看向秦雅,昆仑藏神修士就来了他与秦雅两人,自是以他二人马首是瞻。
“秦雅,你怎么说?”
“仕魔剑我们未必要,但也不能就此离去。”秦雅微微眯起双目,看向那诛仙台之上微微震颤的仕魔剑,“灵弑城主是它的第一任主人,张重是第二任,仕魔剑斩运之能秦某倒是还不曾听说,两弑其主倒是真的。”
照常理来说,弑主的法宝都会被称为不祥之物,如燕锦儿、吴遗策这种修诡道之人的说法便是此物不详,最好不要去触碰它,更遑论仕魔剑这种两弑其主的法宝。
但是这柄剑名头太响,又有斩运之说,天下修士中谁人不想得到此物?即便两弑其主,可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前仆后继,为了一柄剑斗得天翻地覆。
“我们可以不要仕魔剑,但也不能放任它落入他人的手里。”这是秦雅所下的命令,伏青牛冷哼一声,看向诛仙台上的仕魔剑,五指并拢,虚空做了一记砍刀的动作,口中怒骂:“什么仕魔剑,神州好不容易消停百年,因着这一把剑再度陷入纷争,依我看,毁了最好。”
得不到,便毁掉,这也是在场留下的修士心中所想。
各门中低阶修士早已撤离,原本是自家门中元婴修士的斗法,可眼下到最后竟变成了出窍、藏神修士的较量。
而在场唯一一位出尘修士——化道真人却是冷笑一声,摊了摊手,竟是转身开溜了,只留下一句话:“老头子对这把弑主的剑不感兴趣,你们玩吧!我先回昆仑了,这做客岂有坐一半便走的道理?”
葭葭轻呼了一口气,看向风云诡谲的诛仙台上方,那一方天公闭眼,杀人也不受天谴,而仕魔剑就这般暴露在诛仙台之上,当真是绝好的诱饵,葭葭放佛已看到了诛仙台上的血流成河。
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周围几乎所有修士都已经将本命法宝拿捏在手中了,这场混战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
这便是少辛的手段么?葭葭蓦地想起了百年前死去的域外他自在天魔,那天魔的手段自是不用多说,困扰了神州十几万年,最后身死也是死于少辛之手。
而比起域外他自在天魔,少辛的手段也混不多让,只是一柄剑,令神州纷争又起,他就负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好似一个看戏的局外人,整个天下也不过任他翻手为云覆手雨。
不动声色的取出了无锋剑,即便知道这是少辛设下的一出戏那又如何,身在局中,他们根本没得选择。
或许每个修士都有私心,但眼下却明显已然分头站立,昆仑、蜀山、东海、魔门三宗生死门、修罗派、合欢宗也分庭而立,人数最少的散修联盟看着这些庞大宗门之下的修士人数,虽说不太甘愿,却也无可奈何,终究选择了退避。
寂静无声,无人说话,到最后还是合欢宗人称巧言仙子的甄亦柔率先轻笑了一声,开口了:“呵呵,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大家都想要仕魔剑,干脆将这仕魔剑砸了,一人一块分走算了!如此也好,避免一场大战!”
不得不说,虽然昆仑修士对合欢宗的这位老对头修士不见得喜欢,但这句话还是极为赞同的,毁了仕魔剑便少了天下纷争。但是这等想法又怎可能人人都是如此?
甄亦柔这话一出,便有人冷笑了起来:“说的你那般不在意仕魔剑的样子,那先前是谁与张重为了仕魔剑大打出手的?听说那一场打斗让方圆百里之内生息全无,如此拼命为的又是什么?”
“噗嗤”一声,甄亦柔转了转眼珠,捂嘴偷笑,“说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与张重打过一样,我是个俗人,别人要的,我自也要拿过来玩玩,大不了以后玩腻了还你们便是。”
“老妖婆做梦!”那人冷哼一声。
甄亦柔不以为意,转着眼珠看着周围的修士。
这模样看的伏青牛冷哼一声:“看她眼珠子转个不停,就知道没在安好心思。”
不过在场群修还是谁也未动,自甄亦柔那一声轻呵过后,全场再次陷入了冷寂。
相持了约有三个时辰了,早就哈欠连天的诸星元已经靠着莫问耷拉着眼皮了,方才仕魔剑出现,他原本也是要与梅七鹤一道离开的,被伏青牛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这般相持了良久终于有人一道石子破空而去,直击诛仙台之上的仕魔剑。
这一道石子虽说小且速度极快,但是要逃过在场群修的法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说时迟那时快,离得诛仙台最近的一位惶惶不安的魔修当下出手跃了出去,一把跳上诛仙台,截住了那颗石子。
也是他委实太过紧张,因着他这个位子离诛仙台是最近的,方才那一物过来,他来不及细看便出手了,待到发现只是颗石子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松完这口气才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道强势的压势近在手侧,而那令天下群修相向的仕魔剑离自己不过一只手的距离,对上了数道向他而来的危险的威势,修至出窍、藏神的修为,斗法经验自然不可谓不足,那修士干脆一咬牙,当机立断,一把拔起了仕魔剑,而随着他这一拔,那张重的尸体便掉落在了诛仙台之上,一脚将张重踢飞了,那修士指下一用力,指尖划破一道口子,眼看就要滴血认主,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有数位修士齐齐地冲上了诛仙台,争斗开始。
原本只有元婴修士所立的诛仙台之上,几位出窍修士斗成了一团,但饶是他们如此相斗之下,昆仑、蜀山这两派依旧没什么动静,各派藏神期的修士也未动手。
倒是看了片刻那数人的斗法,身后的魏探突地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莫问侧身。
“那把仕魔剑的材质好生奇怪,滴血不沾?”魏探似是觉得甚是奇怪,“当然我相信若是一个人的剑法快至极致自然能够滴血不沾,但是如此乱斗之下,明明瞧着那血迹已然沾到了仕魔剑上,竟是直到如今,那柄剑之上还是毫无血迹,当真好生奇怪。”
“不是滴血不沾。”孰料沉默至今的顾朗突然截过了话头,而后开口道:“那柄剑在吸血!”
他这一声开口委实突然,却有一道声音几乎与他同时开的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蜀山的路泽,坐拥神通通析眼。
不管瞳术还是通析眼,看的自是比一般人更要明白:血迹一沾,便立时渗透入剑中,一柄会吸血的剑委实叫人看的有几分心惊。
“会吸血的剑?”魏探皱眉,盯着那剑身看了许久,这才缓缓道,“我记得有一本上古的野史杂记上记载,有一种精矿石叫做太古魔石,听闻那种材料便会吸血的。但因着那材料刚硬极致,而且听闻是一种活石,自带灵性,是故太古很多修士都对这等魔石很是向往。但即便在物产丰饶的太古,这等魔石也极其少见,到祖师爷创我昆仑的时代,太古魔石便一物难求了。而后中间十几万年便未曾再听过关于太古魔石的记载。虽说笔墨不多,但我瞧着这仕魔剑不管是吸血还是黑红的色泽都与书中所记极为相似。”
“只是到底关于太古魔石的记载太少,着实无法百分百确定。”魏探摇头轻叹。
他的声音并不响,可并未瞒着众人,以这些出窍藏神修士的耳力自是听的极为清楚的。
那头的路泽已经朝着魏探看了过来,而后感慨道:“昆仑这个魏探委实叫人眼红。”
感慨过后,诛仙台之上那一方天地雷电交加,伏青牛冷哼一声:“仔细些,恐怕战局要有所变幻了。”
说话之间,东海十七岛数位出窍后期修士突地平地而起,直冲诛仙台,这数位修士突然急攻,准备许久之下的同时一击,令得原本斗法斗得混乱难分的战局之中立时陨落了其中一人,战局刹那颠倒。
饶是诛仙台上相斗正酣的修士个个伸手不凡,但比起东海那数位奇袭的出窍修士,到底还是少了诸多的准备,就这样被一击之下,当时便乱了阵脚,场面一窝蜂的急转而下。
东海的出手,令得一旁虎视眈眈的生死门、合欢宗两派修士也同时冲出了数位修士。
诛仙台上方风雨欲来。
秦雅、伏青牛带着昆仑修士向前疾行数步,离诛仙台不过十步之遥,这个距离,显而易见也是有出手的准备了,而与昆仑“同进退”的蜀山修士也如此疾行了数步,竟是赶上了昆仑修士的步伐,蜀山领头的一位姓李的修士更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伏青牛与秦雅:“我昆仑蜀山理当同气连枝!”
其实细细说起来,此次出行的昆仑、蜀山修士可谓实力相当。俱是两位藏神修士与座下数十位出窍修士。昆仑的是伏青牛与秦雅,蜀山的则是那位姓李的修士与路泽。
秦雅淡淡的回头瞟了一眼路泽等人:“这话便不用说了,蜀山几乎八九成的剑修,正是因为自己便是剑修,是故这柄仕魔剑对剑修的吸引力有多大,秦某心中清楚的很。”
“那你想要如何?”那位李姓修士名为李忘真,也是蜀山一脉赫赫有名的剑修真人,曾任蜀山剑修的传功长老,实力不容小觑,如今也已是藏神后期的修为,可以说实力与伏青牛就在伯仲之间。
他一声反问之下令得秦雅一阵皱眉,并未立刻回答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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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宁无缺等人栖身上前的瞬间,李忘真轻笑一声,虚空一划,长剑剑势陡升,肉眼可见的那一道透明的剑势化成龙型,一声龙吟轻啸,直冲九天,便是葭葭这等修为,耳膜都有股难忍的刺痛感,因此不由感慨大惊:“这人的剑势好生厉害!”
顾朗闻言,转头看了眼那直冲九天的龙吟轻啸:“李忘真毕竟曾是蜀山一脉的传功长老,如今出关又是藏神修为,蜀山剑侠的精髓,就算去看上千个旁的蜀山剑修使剑,不如只看他一人。”
李忘真的突然出手,让宁无缺眉头紧皱,大惊之下不由惊呼出声:“李忘真,你……”话未说完,便听秦雅微微颔首:“李真人果真是守信之辈,秦雅叹服。”
“哈哈哈,无妨,无妨。”李忘真长啸了一声,而后笑了起来,“你与伏青牛既如此为昆仑后辈着想,某李忘真自也不能落后,好好的为我蜀山后辈打算一招。什么仕魔剑,我蜀山侠道并不稀罕,还是我蜀山百年昌盛来的要紧。”
这一番昆仑、蜀山突然的“守信之交”看的甄亦柔撇了撇嘴:“这些名门正道的伪君子惯会用这等计量,一时能争的眼红出手,一时又能如此和睦,真是搞不懂他们。”
“正道行事条条框框太多,怎及我魔道自在?”陆舟虚说着眼疾手快的将甄亦柔带到了一旁,方才宁无缺出手一招的余势波及之下,差些将自家道侣劈了个正着。
修罗派与生死门的联手明显不是昆仑、蜀山联盟的对手,东海那位以暗器见长的方真人见状,当下便揽了余下的东海出窍修士退到了一旁,只是手中转换的银针迟迟没有收起来,似乎还有那么点小心思。
这模样,看的甄亦柔一阵白眼:“这姓方的像个老鼠一样!”
“我二人自诩小人,没想到这人比之我等更是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脸皮厚成这样的也是少见。”人称巧言仙子的甄亦柔一点不客气的动着嘴皮子,论嘴皮子功夫,她可一向是不虚的。
他们说话并未忌讳着旁人,因此周围修士皆将甄亦柔的这番评判听了个正着,换个人或许要与他二人吵起来了,可那人不是旁人,是方真人,那位方真人只是笑了笑,一脸的宽慰与欣喜:“多谢仙子夸赞!”
这脸皮厚的,甄亦柔转过了身子,轻哼:“呵!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方真人一脸的与有荣焉,看的甄亦柔也转过了身子,不再看他。
他们这一群人早已退开了数里开外,站在高处,看着那开始混战的四派修士,预料中的相争不过支撑了半个时辰,局面便开始一边倒,昆仑、蜀山两派几乎是由防转了攻,开始出手突袭那两派修士。
饶是生死门修士以奇袭见长,但修为修至出窍,谁也不是吃素的,剑修剑气横溢,几乎密不透风,葭葭早已乘乱以四方局势连出了五行法阵,生死门与修罗派的修士就算要逃恐怕也是逃不掉的。
“这都成昆仑、蜀山单方面吊打了,宁无缺倒也忍得?还不出手?”甄亦柔好奇,正说话间,耳尖一动,东南方向一阵震耳欲聋之声响起,甄亦柔俏眉紧蹙,震动自脚下传来,震的她浑身发麻。
“这是?”
一声剧烈的吞吐声,但见诛仙台上方那黑云密布的诡谲之处被一阵疾风搅入层云,那云层搅动之色看的众人不住的挑眉:“这是什么风,瞧着竟快将诛仙台上方的风云吹散了。”
又是一道轻啸声自东南方向升起,这一刹那,围观的群修连同场内恶斗的修士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龙吟声!之前李忘真突然出手也是一道清锐的龙吟声起,同样两道龙吟声,李忘真是由剑气所化,更显锋锐,但那一道龙吟声,虽不似李忘真剑气所化的那般锋锐,却让在场的群修都萌生出了一种感觉:更似活物!
葭葭眼下更是出自一种本能的眉心跳的厉害,总有种宁无缺等人即将出现的帮手是自己曾遇到过的故人之感。那种似曾相识引起的强烈危机感,大抵是来自于高阶修士本身自有的一种本能。
葭葭本能的转头望去,但见一道漆黑的长影油然升起,自东南方向飞来,长身,四足,麒麟头,那攀云的足下让葭葭本能的轻呼出声:“龙!”
随着那黑影自远及近而来,伏青牛一手招住了宁无缺,转头怒骂李忘真:“你这老东西招了个假龙出来,这下好了,来了个真的。”
“怎么可能?”李忘真脸色有几分难看,倒不是因着他剑势也是龙型,见到真龙的不自在,而是因为,“真龙化神理当飞升,怎的能出现在这里?”
“怎的不能出现在这里?”宁无缺冷笑,“你等以为世间之事皆在你等的掌握之中?痛快些把仕魔剑交出来,我还能让你等了断的痛快些!”
“做梦!”一旁闻言的伏青牛出手了,他脾气本就极其暴躁,眼下被宁无缺这么一激更是暴跳如雷,同李忘真一道出手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十成的手段,这手段看的那几位躲起来旁观的修士不住慨叹:“伏青牛与李忘真准备把宁无缺往死里揍么?”
不过宁无缺被打的狼狈不堪,飞龙已至,疾风落雨,这雨来得甚疾,落速更是极快无比,水本是至柔之物,可是如斯迅疾之下,打到众人的身上还是不一般的疼,更何况,修士虽修到出窍,等闲外力已伤不了人,但那落雨之下似乎有着一种别样的腐蚀万物之能,浑身自带的防护法罩已然开启。在场群修皆受到了波及,一般修士还好,生死门淬体的体修便有些不大好了,虽说表皮之下,这等情况的腐蚀看着并不如何,可他身上的那些朴素衣物,因有些托大,并未带着防身法宝,被这雨水侵蚀之下,衣物也被腐蚀个精光,这模样,看的围观看好戏的修士乐呵不已,指指点点个不停。
修士修到出窍早已是过了耐臊的年纪,最年轻的也如葭葭有两百岁高龄了,自是不会像年轻修士那样不好意思,个个都练出了几分厚脸皮,可即便如此,那体修老祖宗还是有些难堪,一个转身跃至了宁无缺的身后,赶紧拎出块遮羞布挡挡,口中还不住地埋怨:“宁无缺,让它别落雨了,这样子我像个什么样子了?”
“都这等年纪怕什么?”宁无缺不耐烦管他,只仰头向那在天的飞龙高呼一声:“请君祝我一臂之力。”
飞龙落地,葭葭只见自那飞龙的鼻翼中呼出两口气,原地刨了刨,而后极尾一甩,肉眼可见的自地面迅速裂开了一条数尺宽的裂缝。
“哎哟,我的乖乖!”早已寻了个山头躲起来的甄亦柔轻呼,“宁无缺这帮手可真真了不得!”
“论理化龙之物不当出现在这里,早当飞升上界了,真是怪了!”旁边一人接过了话头,似是极为不解,“这于天道不符啊!”
甄亦柔与陆舟虚闻言立时回头,见到一脸不解的方真人不由蹙眉:“姓方的,你来我二人这里做什么?”
“嘿嘿。”那方真人笑了两声,“这地势观战不错,我就借你二人这地势用一用!”
“滚!”甄亦柔怒骂,“没脸没皮的小人到一边去。”
“大家半斤八两,何必五十步笑百步?”方真人脸上笑容不减,甄亦柔还待再说话却被陆舟虚拉了拉手,摇了摇头,制止了,不得已只得将反驳之话吞到了肚子里,转过头去不去理他。
陆舟虚摇了摇头,传音甄亦柔:“我二人与方真人没什么大冲突,还是不要与此人为敌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宁愿得罪十次伏青牛都不愿意得罪这个姓方的。这姓方的背景不干不净的,他那两位师兄死的也是不明不白的,要说与这姓方的没什么关系,我可不信。”
甄亦柔想了想,她虽嘴上不饶人,可还是最懂审时度势了,是以也不再说话。
三人看了片刻,忽地听方真人在一旁轻笑了起来:“这当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平素里要看清楚这些人有几分手段恐怕是不可能的,可眼下势均力敌,不出全力便不可能胜过对方,这当真是一个摸清这些人实力的好机会啊!哈哈哈!”
这笑声倒是极为爽朗,却听的甄亦柔一寒,一股莫名其妙的凉意涌上心头,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陆舟虚,见陆舟虚摇了摇头,便未作声,只做不知。
“这龙的年纪可不小了。”看了片刻,那方真人忽然叹道,“《闲云子叹》有云,昔年有物名为龙,取万兽而集大成者,又称龙神,天地同寿,观其年龄,足上花纹,一圈万年以计,以圈识岁,是为龙神。”
而那赫然出现在场中的神龙足下圈数细细一数便有十几圈至多,也就是说这条龙至少已经十几万岁了。
“听闻地蛇修炼九转能化龙成神,一旦化龙,经历九转天劫便不该再留在此界,它这般堂而皇之的跑出来,便能不受劫么?”陆舟虚亦觉得奇怪,眯眼仔细观察着那条龙,忽地见那龙身一转,一条长及数尺的伤疤出现在了眼前,不由蹙眉,“那龙似曾经受过伤。”
“嗯,劫雷所伤。”方真人面上笑容不变,笑眯眯的说道,“看着曾经受过天劫,但在天劫之下居然还保住了性命,倒是不得了。”
见方真人一点不差的说出了个中的缘由,陆舟虚眉头一蹙,一股不妙之感油然而生:“你该不会是……”
方真人回头,双目之中华光溢彩,倒是为平凡的五官增色不少,他弯了弯唇角:“通析眼,并非路泽一人独有,巧得很,方某这双眼睛也不差,看的很是清晰。”
而葭葭在那龙神现身的刹那间,早已记了起来:虽说如今它已是龙型,与当年那蛟型不大一样了,可那身上的气息却还是让她生出了熟悉感,尤其是方才那龙神身子一转,葭葭脑海之中犹如走马观花一般过了一遍,很快便想到了它的身份:是那条快化龙的蛟,当年那头蛟化龙失败修为退化,后头还与九尾天狐出来过一次,结果妖兽动乱正是如火如荼之际,那九尾天狐与那头蛟便失踪不见了踪影,不成想再见时竟是在这里,成了宁无缺的帮手。
如今它已化龙,修为便已达到修士的出尘后期,堪堪历经一次天劫便能飞升。
一般来说如这等快要飞升的修士与龙更是不会犯下杀孽,但这里不同,这里是天公闭眼的诛仙台,可以说,这里为修士逞凶斗恶提供了绝佳的环境,也更应着修真界中强者为尊那一条铁律。
陆舟虚蹙了蹙眉,即便得知了方真人也有一双通析眼之后便回过了身去,放佛不甚在意:“照你这么说,如今昆仑、蜀山当凶多吉少了?”
“应当是这样了。其实,我倒是希望他们两败俱伤的好,届时方某也可以出面捡捡便宜。”方真人的脸皮委实太厚,想捡便宜的话一点都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我看不尽然,昆仑、蜀山运气一贯好的很,这次也是如此。”陆舟虚淡淡的说道。
“呵,怎么可能?”方真人勾起了唇角,眼底现出几分不屑,“如此必死之局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你看它是必死之局,我看他们气运未尽,昆仑、蜀山还要兴盛上百年。”陆舟虚说罢,低头向依偎在他怀里的甄亦柔看去,微微颔首,以示安心。
陆舟虚这几句话说的声音极淡,虽是不带一点情绪,却委实比强言争辩更有说服力。
方真人不解的回头,这一回头却正巧撞入了陆舟虚的双目之中,但见其双目之中暗流涌动,相视了片刻,一股难言之感油然而生:“陆舟虚,你,你双目之中亦有神通?”
神通相对,难免相冲,方真人双目疼痛不已,陆舟虚也未比他好多少,好在二人并没有相对的打算,很快便撤回了神通。
“哪里哪里,比不得您的通析眼。”陆舟虚按了按双目,闭目道,“不过一双观人气运的眼罢了,在场的那些人,我可未看到有人头顶黑气缭绕,将死之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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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方真人冷笑一声,转过了头去,谁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以自然谁也信不得谁。
暂且不说陆舟虚与方真人这两位的小人之心互怼的场景,便说先时还是一面倒的气势因着那条龙的加入立时改变了局势。
这条龙的修为论理该到修士的出尘后期了,是以在场的若是论单挑谁也不是这条龙的对手。
百无聊赖的刨了刨脚下的深坑,间或懒洋洋的甩甩尾巴,便在这条龙漫不经心的乱甩中,昆仑、蜀山修士顿时变得缩手缩脚了起来。
“宁无缺好生不要脸,居然找妖兽帮忙!”伏青牛忍不住怒骂,手下却用力不小,咬紧牙关不想今日放过宁无缺。
笑话!放走宁无缺与放虎归山何异?今日不趁着蜀山那帮人难得的帮手制服宁无缺,这一路上,他们要回昆仑就别想消停了。即便回了昆仑,恐怕也要防备来自各方面修士的窥视。
“兀那条龙,你怎的说也要飞升了,不怕经此一役遭受天谴?”李忘真蹙眉,实在想不通眼前这等事。
那条龙懒洋洋的自喉口发出一阵咕噜声,似是在发笑,又似不然。
“它在说它多年前曾受宁无缺重恩,眼下恩是一定要报的,因果不了,难以飞升。诛仙台地界特殊,它虽不是人,却也知道天公闭眼这条铁律,顶多多受一次劫雷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诸星元皱眉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未避讳着众人,在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有修士惊异:“不愧是我昆仑的智囊团,居然还懂兽语!”
这话一出,诸星元脸色一黑,手下一慢,一记误失,险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好在莫问眼疾手快,一剑架了出去。
靠着莫问躲着,诸星元干脆堂而皇之的收了手,皱眉看向四周,这光明正大的偷懒耍滑看的蜀山的路泽不住的皱眉:“我等出于联盟道义出手帮忙,诸星元,你在做什么?”
诸星元没搭理他,只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眸乌漆漆的看向四周。
沉默了片刻,忽地开始动唇,传音了几个修士,被他点到的修士皆是神色微讶,却也很快便回过了神来,应声开始动作。
最开始的是葭葭,凌空翻出了几个起落,指尖的银丝轻巧的打了几个转儿向四周散去,葭葭脚下疾点数步,手指上下翩飞,开始布置阵法。
似是那阵法布置有些过大,大的她有几分支撑不住,脸色急转而白,便在此时,一道灵力自身后宁冲穴涌入体内,虽说有些锋锐,带着些许雷属性的灵力,但那道灵力并无伤她之心,在她体内一回轮转支撑一番过后,待得她渐渐恢复了神色,这才撤了出去。
“多谢师兄。”葭葭微微侧身,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顾朗的侧脸,之前自己应声冲上诛仙台让顾朗有一阵的措手不及,待得她回来之后,顾朗便一直站在她身边,似是防备着她又突然冲出去,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先时还被诸星元好一通嘲笑。
“你我何必言谢。”顾朗收手,与她背靠而立,同时出声,“便是师尊有什么命令,你也先与我说一声的好。师尊行事虽然不凡,但委实有几分冒进,他平生几乎从未有人能从他手里得了好,自是自信非比寻常,往往兵行险招,可有时真真叫人看的害怕。”
葭葭还不曾出声,混沌遗世之内装死了许久的玄灵笑了出来:“顾朗这小子是在向你表示不满了,哈哈哈!”
“刚才死不吭声,现在还好意思笑。”葭葭佯怒,“快想办法,怎么解决这条龙!”
“怕什么?对付它有的是办法,况且瞧着诸星元方才给你的命令,定然也是想到了。”玄灵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况且,我虽看不到外头的情况,却也能猜出几分,先时那条龙不在之时,宁无缺等人虽说被压着打,但好歹还知道分出一两个人对付你,你是在场唯一的九品六艺宗师,宁无缺除非脑子坏掉了才会放任你动手!但那条龙从出现开始非但没管过你,还挡住了那两个对付你的修士,否则你有如此自在?都有功夫与顾朗说话了。我告诉你,有时侯你莫看不起妖兽,妖兽的承诺比人修有时候更来得一诺千金。它当年答应过你不会伤你性命,眼下不是兑现了么?”
“你是说它特意的?”葭葭虽说不解,却也能感觉到玄灵说的极有可能有八分事实,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临近飞升,因果之数便分外重要,欠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就譬如它欠宁无缺的一定要还,否则就飞升不了。”玄灵似是有几分感慨,“唉,想当年宋远山那一拨人就……”
话说一半却噤了声,玄灵似是察觉到了自己一时有些收不住口,便闭口不言了,任葭葭怎么唤它威胁它都装死不再说话。
无奈之下,葭葭手指微动,细细的感受着自四方银丝传来的灵力,五行灵力已趋于稳定,阵法已成,葭葭凌空比了个手势,伏青牛、秦雅、李忘真、路泽等人立时撤了灵力,疾退而去,谁也不曾想方才还胶着的难解难分的双方修士忽地一方急撤。
宁无缺等人愣了一愣,脸色微变:“仕魔剑在伏青牛手里,给我追!”
奈何除了宁无缺、罗勒等几个高阶修士之外,剩下的修士皆被周围陡然升起的阵法屏障挡住了去路。
宁无缺、罗勒并那条龙早已跑出了阵法的范围之内。
为了仕魔剑,自是穷追不舍。
在一旁围观了许久的方真人见状,不由啧了啧嘴:“啧啧,有个九品的六艺宗师就是不同凡响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手,阴人一通。”
“那是自然,当年昆仑不仅有九品的阵法大宗师,更有位九品的符箓大宗师,我看宁无缺她们该庆幸萧白夜叛出了昆仑,否则阵法与符箓两艺联手,宁无缺等人早被困住了。”陆舟虚跟着说道。
这二人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旁观者的身份,在一旁指指点点,评判着乱斗的昆仑、蜀山、修罗、生死门四派修士。
“不愧是诸星元,不过短短的数招之下便看出来了。”陆舟虚忍不住叹道,“那条相当于人修出尘后期的龙再如何折腾,也只将身子局限在短短的诛仙台范围之内,我看它是在躲天劫,若是出了诛仙台这范围之内,恐怕天劫将不期而至。”
方真人与陆舟虚没了针锋相对,倒也和睦,闻言双目大亮,那模样看着口水都快掉下来了一般:“这可是飞升的天劫啊,想必究天下修士一生也难得一见啊!”
话音刚落,便见陆舟虚与甄亦柔已然不见了踪影,陆舟虚带着甄亦柔一路急追,很快便追上了那将飞龙引出的昆仑、蜀山的几位高阶修士。
眼看快要将那条龙引出了诛仙台一方边界之内,宁无缺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喝住那条龙:“莫往前去了,天劫将至!”
这一声用上了宁无缺的灵力,所传范围自然不小,在场的修士连同方才赶来的陆舟虚、甄亦柔、方真人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奈何那神龙似是耳朵不好使了一般,横冲直撞向前冲去。
“快停下!”直到又一声大呼传来,那条龙才恍恍惚惚的停住了脚步,只是已为时已晚,神龙的脑袋已脱离了诛仙台的地界范围之内。
天际劫云已至,大朵大朵紫色的劫云已堆积满了余空,那条龙的全身尽在劫云之下,动弹不得。
“要渡飞升天劫了!”方真人双目大亮,伸手捏出了一枚玉简,准备刻录下这条神龙飞升的过程。
虽说有些郁结看不到双方对峙的场景了,但看到这历史性的飞升一幕,方真人深深觉得这一回自己还是赚到了。
甄亦柔转了转眼珠,在在场每个人面上游移了一番,忽地身手拉了拉陆舟虚的袖子:“师兄,你看宁无缺,我怎么觉得他似是还有后招的样子。”
飞升劫云之下,不但那条龙无法动弹,便是在它周围的伏青牛、秦雅、李忘真、宁无缺等人也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天劫?”察觉到自己明显行动迟缓的甄亦柔微惊,但见大朵大朵的劫云将整个天际渲染成一片紫色,那些微趋于梦幻神秘的劫云之下,天际星辰微微震颤,微微震颤之下,竟“簌簌”地往下落了下来。
这一番场景委实极美,星落如雨。
“这等天劫叫做历心之劫,也是飞升劫雷中最常见的一种,因人而异,与实力无关,谁人的心境通透,谁便能顺利飞升,谁的心境若是有所不达,任他修为再高也是无用。”说话的,是方才赶来的几位昆仑、蜀山的修士中的一人,虽说接近这地界,数人的行动皆开始变的迟缓,可这却不妨碍他们的观瞻。
“昆仑号称活卷宗的那个小辈!”甄亦柔看了眼出声那人,“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
“这称号他倒也担得。”陆舟虚点了点头,算是赞赏。
方真人看了魏探一眼,不以为意,只是不住地摇头:“居然让昆仑、蜀山的人那么早就出来了?真没出息!”
虽说陆舟虚甄亦柔二人并未对他的话有所表示,可方真人却还似是身侧长了眼睛一般的看了眼甄亦柔,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阵法师不同于六艺他道,这个连葭葭既在阵中布阵,那么再厉害的阵法,因着阵法师本人就在阵法之中,就必然会为阵法师自己留一道门,你看她将那么多蜀山昆仑的小辈都带了出来,可见那留的一道门必是宽敞的很,这都快半个时辰了,那群修罗派和生死门的小辈还是不见踪影,这也太没出息了。”
“方真人,你当人人都是你那般阴险之人?”这话说的甄亦柔游戏不乐意了,忍不住出声呛了他一句,这话一出,方真人似是才有所察觉,笑眯眯的说道,“哎呀,我倒是忘了,巧言仙子也是个阵法师,虽然也位及九品,但于真正的阵法大宗师而言,九品之中也有个高劣,怎么,巧言仙子以为你同昆仑这位相比,阵法手段孰优孰劣?”
甄亦柔脸色一沉,似是有些难看,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声冷哼:“这有什么好说的,擅长不同而已。”不过话虽如此,甄亦柔还是有几分悻悻之色的叹了两声,“不过她得宋远山的传承,自然实力不同小觑。”
“呵!”方真人冷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目光转向场中,拖着腮帮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条经历历心之劫的龙。
“神州大地已有数万年没有人飞升了,这大抵是有所记载以来的,近万年的第一次吧!”跟随着葭葭脱阵离开的莫问不由感慨,历心之劫之下,所有人都极难动弹,原本追打的难舍难分的局势竟也在此时好却了不少。
那条张牙舞爪的飞龙似是极为烦躁的甩了甩尾巴,有些难忍。
“劫雷落雨,历心之劫。葭葭莫要愣着浪费时间!”见葭葭也如一般修士一样在历心之劫之下无所动弹,玄灵忍不住出声道,“天劫啊!你莫站着不动啊!你的天劫呢?”
“啊?”葭葭愣了一愣,她这幅呆头的模样看的玄灵直跳脚,“数万年来第一次飞升之劫被你瞧到了,你就当看戏不成?你的补天劫手呢?若将这等历心之劫的精粹取为己用,哎呀,我都不敢想象你这补天劫手一出会是何等的厉害,一击毙命也是有可能的,葭葭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想办法?”
“所谓神通本就是出其不意的保命之物,也是你的招牌,傻愣着做什么?”玄灵怒吼!
葭葭似有所感,讷讷的低头端详着自己的一双手,同时反问玄灵:“玄灵,我该做什么?”
“我不知道,问我做什么?问你自己啊!”玄灵心中生出了几分焦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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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这一切,包括丹青书意在内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历心之劫的一部分罢了!这就是几人现在心中唯一的猜测。
同时心底也对所谓的飞升之劫有了几丝难言的惧意,如此无声无息之下,甚至连丁点可怕的劫雷声也无,只是万物俱静,不得反抗。所谓传说中困杀人的丹青书意也不过是历心之劫的一小部分,历应劫者之心而已,便连他们的存在,也不过是测试飞升者的心结罢了。
若是如此猜测,葭葭莫名的想到了丹青书意那三尺画卷之中那条吞吐龙珠的神龙,如此巍巍然的神龙便是那条化龙的蛟么?那么他们的存在为的是什么?又要如何去测试神龙的飞升之劫呢!
可以说在场的六人不管为人是好是坏,是善还是恶,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修士,资质领悟自然非比寻常,就如同这猜测,几人也不约而同地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得不说这样的六个人聚在一处,若是有着相同的目的,办起事来,事半功倍。
沉默了片刻,还是一旁抱着手臂冷笑的宁无缺暂时走了出来,问那发牢骚的修士:“有办法出去么?”
他这问话极度不礼貌,那修士闻言更是眉头直皱:“修士以修为为尊,我再不济,也是个金丹后期,你见我不行礼也就罢了,居然还这般无礼,真不知你师长是如何教导你的。”
宁无缺勾了勾唇角,冷笑:“我师长早死了,化成飞灰了,自然无人教导我这些。你莫给我耍花招,我知道的,你应当知道出去的办法。”
“我怎么会知道。”那修士说着翻了个白眼,那眼珠乱转的模样,不是被宁无缺说中而心虚,便是另有打算。
宁无缺起身,不耐烦与他瞎折腾:“我管你跟着丹青书意有什么关系,要我等去测试那历劫者之心,便把我们放了,一切好说。”
“什么历劫者,你们在说什么?”那修士一脸的诧异,一回头却正对上了六张面无表情的脸,对他的辩解只作不曾听到。
心头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子无力感,同时心中也已明白:再狡辩下去也是无济于事的,伸手指了指他们身后:“与我来吧!”
几人只见那修士在墙上随意摸了几下,而后那墙面便流转开来,趋于混沌,轻轻巧巧的自混沌中跃了过去,几人照着他的样子,提步越过。
一墙之隔,已是天明。
“既然出来了,那我便告诉你们,那条龙在归元宗东南的坐忘峰上,你等可以去那里寻它,告辞。”说罢方才还在一旁的修士便不见了踪影。
“他是什么人?”路泽见状,不由嘟囔了两声。
“想是法宝的器灵,现身的时机这般巧,多也是为了让我等速速去寻那条龙。”方真人轻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若是那条龙,还飞升什么?在这里头,它地位不凡,几乎所有想要的一切都信手拈来,既然都如此了,谁还高兴飞升呢!谁知道飞升上界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光想想,这上界飞升而去的修士有多少,是何等厉害的人物,没准到了上头我等还要夹紧尾巴做人。呔,真没意思!”
“你倒是看得穿!”宁无缺冷笑着呛了方真人一眼。
方真人“嘿嘿”笑了两声,只作未见。
一行六人转身向坐忘峰的方向行去。
一路前行,见来往修士个个自有神采,不但修为不同,容貌不同,便连性格也不同,不由惊奇:“好生逼真的幻境,竟是幻境中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凡来。”
“万千修士,百般人生,此乃衍化之道。”行至一半的秦雅回头看了方真人一眼,淡淡的留了一句。
但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是万分有意,心中诧异不已。便如葭葭等人都只觉得秦雅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玄妙之感,这等领悟,着实是他们还不曾达到罢了。
路泽一路低头不语,似是在想秦雅那句话中的意思,待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然与秦雅等人落开了一大截,连忙跟上了走在最后的葭葭与顾朗,见二人神色如常,不由好奇问道:“你二人知道秦雅这话的意思么?”
“丹青书意形成之时或许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人物,但经历千万年的光景,便连画卷中人也是有思想的,所行所做,无法推测出后续。”顾朗答道。
路泽还是一头雾水。
便听葭葭接着补充:“打个比方,现下我们就在这丹青书意之中,外人看来我们也不过是画中的人物罢了,但在这三尺画卷之中,我等下一步要做的事情除却我等自己,谁也无法预料,所以这便是衍化之道,也叫做变数。奇穷莫测,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法预知未来。”
可以说葭葭这个比喻已委实是极为透彻的了,路泽恍惚间已有了几分明白,不由感慨:“当真是玄之又玄啊!”
“不过是巧合曾经接触过我天机殿燕真人的诡道罢了,这便是诡道总章,再厉害的诡道高手,也无法预测出既定的未来,变数永存。”葭葭答道,看了一眼路泽,提步踏上了石阶。
来往修士络绎不绝,便是要一观神龙真颜,也得排队。
“好大的排场!”方真人说着靠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抬头仰望那条被视作神明的神龙,忍不住嘟囔,“看着就是极为舒坦的样子,我若是他也不高兴走了。”
一行人谁也没有理他,这一排,足足排了三日,才见到了那盘踞与龙壁上的神龙,那条似曾相识的伤疤让几人一眼就看出了那条龙的身份。
“您在这里过的好么?”宁无缺率先开口了,便见那条龙眯了眯眼,朝着他们这边望来,预想之中的麻烦并未出现,那条龙点了点头:“你们来了。”
“您知道您在过历心之劫么?”宁无缺又问。
神龙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您当看开才是,早些破了这历心之劫为好,也可以尽早将我等放出去。”宁无缺蹙了蹙眉,“君何故犹疑不决?”
神龙微微晃动着尾巴:“历心之劫,不同以往困杀人的幻境。即便是假的,即便你知道是假的,也有几分舍不得罢了。而所谓虚假的心魔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执念之物,因着百般关注,自然而然的,要分辨出真假来,自然更容易。”
“你等可曾想过飞升之界是一个何等的情况?”神龙咕噜咕噜两声,似在发笑,“我看到我等在下界呼风唤雨的修士到了上界却是如许低微,所谓飞升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如此轮回永生,那飞升还有什么意义?”
“您修炼万年所求,为的不就是飞升么?如今飞升在即,只需一步跨出,便可得升仙界。”宁无缺再次劝道,“君与我因果已了,不若飞升好了。”
那条神龙摆了摆尾,沉默了半晌,反问宁无缺:“那你呢?若是此刻你能够飞升,你可愿意?”
“宁无缺修为不达,还不至飞升的时候。”宁无缺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双目一片清明,“更何况,我因果未了,现下自是不能飞升的。”
“千万年来修士所求不过飞升二字,我如今有了这个能力却又不愿意了,上界修士修为的可怕,我却是半点都不了解,如此而已,细思极恐。”神龙伸了伸爪子,反问众人:“若是你们,你们该当如何?”
秦雅瞥了一眼宁无缺,淡淡的答道:“我们还不曾飞升,是以自然不会知晓飞升之后会是何等模样。眼下你离飞升一步之遥,自是想的比我们多。于我等而言,知晓下一步要做什么便好了,譬如,于雅而言,下一步,便是要入得出尘。”
“你倒是有意思,想的倒是简单。”神龙甩了甩头,“有时候想简单一些也是好的。”
天际便在此时开始风起云涌,神龙四爪成电,却压在这座坐忘峰之上并未出手,只是歪头打量众人:“修士飞升为的不过是修个永生,有人告诉我,丹青书意上达天听,有惊世之才,只不过眼下还少了几枚通透的神魂,诸位皆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大才,问鼎神州风云,这神魂也比一般人通透。我要达成永生,留在下界还有个方法。”
那条龙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众人一股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借诸君的神魂一用可好?”神龙道,“我要永生,又不想飞升!”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也直到此时才明白神龙的意思,或者说明白这历心之劫之下,万物俱成蝼蚁的意思。他们几人一开始元神出窍之感便是为此一刻神龙的选择做准备,说穿了,他们几人的元神不过是飞升之劫之下用来历心的一种。
“天道惶惶,可怕至极!”路泽心生惧意,忍不住摇头哀叹,眼下他们元神被困,修为被压制在了金丹中期,可以说,不过一抬手的功夫,神龙便能直取几人神魂,所谓测试,测试品就是他们的元神。
众人既惊且怒,却又无可奈何。
方真人更是急的跳了出来,连忙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几人神魂通透倒也罢了,我可不是。”
“所谓通透,即为明心。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说到通透二字,却是实打实当得的,不必妄自菲薄。”神龙点了点头,于坐忘峰头俯视他们几人,似是当真思考了起来要不要取他们几人的性命。
性命之忧,不过在神龙一念之间,这等感觉怎么也算不上好,几人脸色发白,看向神龙。
沉默了许久,宁无缺开口了:“君可还记得,我曾……”
“有恩么?我报过恩了。”神龙淡淡的瞥了一眼宁无缺,不顾他煞白的脸色,“若非因果已了,我又怎会经历飞升之劫?”
宁无缺一时不知如何回话,挟恩让他收手的可能性委实极低。
便在这时听到身后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你报过了他的恩,那我呢?”
“你于我有什么恩?我可不记得了。你千里迢迢护送的是那只老狐狸,又不是我?”神龙嗤笑,“我为何要报恩?”
“当年你二人是怎么从锁妖塔里头出来的?”葭葭反问,“我观你一诺千金,是故有此一问。”
神龙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半晌,反问葭葭:“若是你,你如何选择?”
葭葭沉默了片刻,突地笑了起来:“我昆仑有峰名藏剑,藏剑有河名接天。传闻这接天的水来自天界。有神魔传记记载,循着接天河的河水,一路前行,行至天河水的源头之处,有一至宝,名为五蕴灵丹,此丹奇异,若是吞了,便能天地同寿,离出六道众生之外,却永世不能飞升,你吞还是不吞?”
“嗯?”神龙歪了歪头,似是也察觉出葭葭所说的五蕴灵丹的选择与现下自己的选择有些相似。
永世不能飞升么?听着有点害怕。
葭葭抬手一挥,心聚凝神,手中虽然无剑,但倒卷的星河自她身后油然展开,这是她头一回仅凭元神之力,辗碎虚空,时光流淌,神龙所见,除正中葭葭之外,身旁所有修士皆容颜瞬老,她立于正中神色悲悯又说不出的无奈。
虽然不过一瞬的时光,但那刹那光阴老去的模样倒是一点不落的倒映在那双龙目之中。
亲身察觉到了一番破碎虚空之感,方真人双目大亮,一时之间竟也忘了现下的处境不由连连拍手称赞:“这一手当真是太妙了,方某平生还不曾见过此等厉害独特的绝招!”
“你天地同寿,但身边之人飞升的飞升,陨落的陨落,到头来,不过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罢了。”葭葭低下了头,声音也不由低了几分,“我见过一人,时光无惧,生命永恒,却还怀念着十几万年前早已飞升的挚友,然而注定他永生不得再见。”
神龙低首,这一闭目便闭目了许久,直至第二日一轮红日跃上山头,它刹那睁眼,自脚下开始腾起五朵彩云。
神龙腾空而起,修士妖兽万物进阶的可怕天劫并没有预想中的到来,它就这般于云间穿梭,越升越高,直至几人再也看不到神龙的影子。
只临去之时,耳畔仿若一阵叹息:孤寂无边之苦还是受不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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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算完了?飞升完了?”方真人意犹未尽,“着实没有想到如此厉害的飞升之劫之后,竟是这般平淡无奇的结局,直至飞升上空。”
“不然呢?你还要如何?”路泽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整座归元宗在氤氲中倒塌,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道巨大的外力袭来,将六人扫出了这一片丹青书意之中,眼前一片混沌,再次睁眼时,便只见还是在诛仙台那一方边界的地界之内,只是那条引动飞升劫雷的龙早已不见了踪影,元神归位,趴在地上混混沌沌的修士也在此时醒了过来。
宁无缺不过扫了一眼现下的场景,便勾唇冷笑了起来:“哈哈哈,仕魔剑定是我的。”
又是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伏青牛也被他这模样唬的有几分害怕,拿着仕魔剑往怀里带了带。便在此时,漫天的符箓惊起,群修只见自己脚下的一方土地,吹去表面尘土,露出的赫然是一张张并排链接的符箓,粗粗扫去,他们这几人,便连看热闹的陆舟虚、甄亦柔与方真人脚下皆是符箓。
葭葭心头一惊,莫名地想起诛仙大比前夕曾经遇见过的那位修士,他口口声声称两年前在这里见过萧白夜。
或许葭葭早已没了那等天真的想法,此等巧合之下,说不是人为,她都不信。况且脚下这层层叠叠的符箓,便是再厉害再高超的符箓师,没有几个月的光景是排不成的,葭葭心头一沉,她对符箓一道并不了解,但修真六艺总有共通之处。虽是个外行者,但观脚下这一方符箓并排的位置,可谓巧至极致,或者可以说也许从一开始,宁无缺便有所准备了,所谓那条快飞升的龙也不过是他的第一种手段,眼下这个符箓大阵才是宁无缺真正留下的后手。他对仕魔剑势在必得!
层层符箓之下,没有人敢随意乱动一步,那符笔绘画的符文几乎皆由一笔连成。不管怎么说,即便昆仑修士眼下对萧白夜当真恨之入骨,却也不得不承认,萧白夜于符箓一道上的造诣可谓登峰造极。
“我早说过,仕魔剑是我的。”宁无缺笑着抱着双臂向伏青牛走去:“老伏,我劝你不要乱动!萧白夜的符箓水平如何,你比我应当更清楚,所以最好不要乱动。否则这便是陨落了,也是白白陨落罢了。”
说话间,宁无缺已经走到了伏青牛面前,二人之间隔着七张隐隐有紫色电光环绕的符箓,他伸出了手,等伏青牛自己将仕魔剑交出来。
伏青牛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不说不交,却也不说交。
“老伏,你这点把戏对我没用。”宁无缺冷笑,“我数三声,你若不交,我便引动此间符箓,到时候死的可不是你一个,恐怕蜀山昆仑的大半精锐今日要葬送在此。哈哈,那时候便当真是我魔门兴盛了。”
伏青牛沉默了许久,伸手拉低了草帽的帽檐:“我可以交,但是,你必须放过我蜀山、昆仑门中的小辈。”
“哟!”宁无缺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的大笑了起来,待到笑够了,才冷眼看向伏青牛:“你现在还有本事与我讨价还价?”
“没有本事,但是,你此刻已经站了进来,萧白夜这符箓大阵走三七之数,余者为一,一者生二,二者生三,三生万物,终成不息之阵,一旦引动,你要出去也不容易,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罢了。”伏青牛沉着声,一板一眼的说了起来。
葭葭心头惊奇不已:就她所知,伏青牛并不擅长这等杂术啊,怎会对六艺之道如此精通,虽寥寥数语,却已将个中精髓说了个透彻。
宁无缺慢慢的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冷的看向伏青牛,那阴冷的目光盯了他许久,似是在努力想要戳破他面上的这层面具一般,但许久之后,终究是徒劳了,也算后退了一步:“把仕魔剑交于我,我放你等离开,除了你之外,你身后之人,我保证不会为难他。”
伏青牛闻言,微微颔首,张口便要答应,身后的李忘真开口了:“老伏,你想清楚些,宁无缺此人可不是什么守信之人,拿到仕魔剑,恐怕第一剑便是斩向我等。届时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大难临头。”
“但若是不答应,我昆仑蜀山两派的精锐今日都会葬送于此。”伏青牛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李忘真,“忘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带两派小辈速速离去。”
“老伏,你……”李忘真动了动唇,似是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染上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他眼神复杂的看向伏青牛,“老伏,你,你竟能做到如此,我李忘真这一点着实不如你。”
“无妨,速速离去。”伏青牛说着摆了摆手,背对着众人。
这幅模样看的葭葭心底涌出几分感动之时,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有些古怪,却也说不清楚哪里古怪。
正踌躇间,李忘真已然转身,肃起了一张脸,抬手一挥:“蜀山、昆仑两派小辈,随我撤离这里。”
“喂喂喂,还有我们啊!”同样被困住的方真人、甄亦柔与陆舟虚连忙嚷了起来,“奶奶的宁无缺,你跟昆仑、蜀山两派的事要如何我等都管不了,先将我们放了。”
“呵。”宁无缺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不去理会。
方真人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害怕,忍不住吞了吞唾沫,辩解道:“那丹青书意里头的事情你还记恨着?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好歹也算成大事者,别那么小气嘛,哈哈哈!”
“做梦!”宁无缺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待到昆仑,蜀山两派小辈快要撤出这里之时,从伏青牛手中接过了仕魔剑,手中却猛地一翻,但见自那一方符箓大阵边角处开始扩散,竟有延绵了数里,这模样,葭葭只觉得有些眼熟,而后便听宁无缺笑了起来:“阵法有阵中阵,符箓也能如此的布置。仕魔剑我要,你们的性命我也要。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伏青牛闻言大惊:“宁无缺,你我二人方才说好的呢,我留下,让小辈们离开!”
“眼下局势在我手中,你能奈我何?掌局者是我,不是你。”宁无缺说罢,伸手便拔出了那柄仕魔剑,伸手一劈,直向一人,伏青牛被困,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仕魔剑向那人袭去,只得高呼:“秦雅,快躲开!”
眼看那仕魔剑当要斩下,众人只觉那一瞬间,自符箓大阵中央,升起一道清气,此灵气清浅至极,端端靠近便有一种涤荡灵魂之感,一道人影“倏地”冲向了宁无缺,一剑斩下,他以双指抵之。
宁无缺本是藏神后期的修士,这一剑之下,威力自然不凡,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伏青牛的破落草帽碎成了两半,一道人皮面具,自正中裂开,受了那一剑之人的容貌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赫然是如今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第一位进阶出尘的妙无花。
也直到此时,葭葭才明白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眼前这跟随了他们一路,被他们当作“伏青牛”的竟是妙无花。
人人只道昆仑妙无花不理外事,却不知他这一手却如此精髓,便是他们也不曾发现。
“妙真人挨了仕魔剑一剑。”一旁的顾朗忍不住喃喃,“若是仕魔剑斩人气运之事是真的,那便糟糕了。”
而那挨了这一剑的妙无花当下便坐了下来,脸色发白的盘腿调息。
宁无缺愣了一愣,似是也没有怀疑过那与他说话的伏青牛竟不是本人,不过眼见一剑斩了妙无花当下大喜:“哈哈哈,拿天下第一人开刀,我这仕魔剑果然不凡。”
说话间妙无花已然入定,大片大片的灵气涌入他的体内,出尘的境界本就是在场中人除却妙无花之外,谁也不能达到的,是以只知晓他现下在不断的吸取着灵气,除此之外,却什么也不知道。
秦雅更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妙无花,久之摇头叹息:“雅平生不欲欠人恩情,今日妙师祖替我挨了这一剑,雅当真是百死不能报其恩德!”
李忘真更是愣愣的看着妙无花,不解又茫然:“我只知晓修士修行不易,理当更为惜命才是,为何?妙无花是如今人修中最靠近飞升境界之人,为何甘愿挨这一剑?斩人气运,后果不堪设想。”
宁无缺手中举着仕魔剑,待要上前继续,却被自妙无花身边的护体灵气所伤,不能近其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妙无花睁眼起身,上前一步,葭葭只见他自脚下蓦地开启了一道红莲,层层叠叠之繁茂,实乃她平生仅见。
这朵九层红莲硕大无比,摇摆端方,几乎将妙无花整个人包含在内,红莲之下,梵音渺渺,悲歌万里。
一旁同样被困的动弹不得的方真人大惊失色:“妙无花竟在此时进阶出尘中期了。”
大抵是身上有一件能看透修为的法宝,方真人惊讶至极,孰想被仕魔剑这一剑砍下,意料之中的斩人气运并没有出现,反而还叫妙无花进阶了出尘中期。
“何为修仙?修的是仙人之道。”妙无花低首,眼中无悲无喜,“佛修的湮灭说到底不过是如今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之下,心灵不涤罢了。修至如今,舍生而取义,此乃佛修总纲。弟子愚钝,直至如今方才领悟。修真界的法则,不应当只有得,还当有舍。舍得舍得,一舍一得,此乃天地平衡之道。”
桎梏在出尘初期百年不进,寻寻觅觅间,妙无花隐有所感,却无法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他修云开书院,也是有感而为之。大抵所谓飞升也与舍得、因果二字有关。
“怎么会这样?”宁无缺捧着仕魔剑惊诧不已:不是斩人气运么?怎的反助他突破?
方真人闻言更是双目大亮,十分欠揍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往这儿劈劈看,我想瞧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准一劈我就入出尘了。”
“姓方的,宁某记性好的很,不用你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宁无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宁无缺本就不是什么善类,丹青书意中的事情也记得牢的很。
感悟过了,妙无花整个人更放佛蒙尘的明珠,大放光明,就这般靠近他,似是便能察觉到一股浩然清气。
叹了三声,妙无花这才抬头向宁无缺看去:“你与秦家到底有什么恩怨?拿到手第一件事为何是去斩落秦雅的气运?”
“此事与我没什么干系,宁某是个小人,只是纯粹见不得所谓的‘君子’罢了。”宁无缺冷笑,“就是看不顺眼而已,没什么理由。”
妙无花静静的看了他片刻,问了个众人皆想知道的问题:“你何故与秦雅如此相似?”
“什么叫与他如此相似?”宁无缺冷笑,“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与秦止才是同辈人,也就是先有的我,才有的秦雅。这话你当问成他何故与我如此相似?”
“也可。”妙无花不与他做口舌之辨,问道,“他何故与你如此相似?”
“我怎的知晓?”宁无缺冷哼了一声,“许是他见宁某长的好,故意朝着宁某这相貌长的。”
“不知所谓。”路泽摇了摇头,目光在宁无缺与秦雅之间来回逡巡:虽说估摸着这二人之间应当有什么联系,但看着宁无缺这个模样,生生是一点都不配合。
而秦雅,也是一脸淡然的模样,放佛宁无缺跟自己相似的长相毫无所谓。
“你既不想说,我便不问了,我瞧着秦雅也是丝毫不知,你若是实在是想要拿他开刀,想要杀我昆仑的人,也得先问过妙某才是。”妙无花轻声道,对着这柄高阶修士人人皆惧的仕魔剑丝毫不惧,漠然的看着这柄剑。
虽是这幅漠然的样子,但在场的昆仑、蜀山两派修士皆心中大定,放佛妙无花在此,便有了天大的依仗,这便是所谓真正的强者能带给人的力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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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双方的互压之战,也不知道谁人更能压上一头。
到底是这柄自出生开始便凌驾于世间所有剑势之上的仕魔剑厉害还是顾朗传言中尽得王道真传的剑势更胜一筹,谁也不知道。
顾朗轻舒了一口气,手中一个回转,静静的抵御着来自仕魔剑的剑势余威。
看着这双方打得比拼,因着妙无花的罢手,游拈花也不需动手了,他本非局中人,便干脆以外来人的眼光看待着这柄仕魔剑与顾朗的较量。
游拈花抚掌而笑:“我有预感,这一仗会非常的精彩。”叹了一声,游拈花又道:“不成想这次诛仙大比,最精彩的一役竟在这里。”
“喂,游真人,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诸星元白了一眼游拈花,“生死相关之际,你在这里凑热闹?”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游拈花道,“一切自有命数,我们在这里焦急也是无济于事。还是看看顾朗会有何等表现吧!”
而他们在这里的低语叹息,顾朗尽数听不到,双目之中只有眼前那把仕魔剑。他的剑法起始于九幽冥狱,日夜枯坐,眼前所见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目中所急,暗无边际。吞噬一切,那样的黑暗当真是等闲不能轻易受之。
初时的他静若枯禅,每每独坐,无边的黑暗之中,睁眼与不睁眼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如此的广博黑暗之下,他于黑暗中冥冥悟出九幽十二剑,但剑法还不完整,他只觉还似是少了点什么一般。
这一百多年,他游历神州的同时也在参悟,参悟这剑法中缺少的东西。王道昆仑、侠道蜀山,这一贯是昆仑、蜀山多年所传,何谓王道何谓侠道也是修士永远不断追寻的东西。
王者霸业,他的九幽十二剑就因着那霸道无匹的剑势成为传说中最接近王道昆仑的东西。
但真的是这样么?或者说仅仅如此么?
当成型的仕魔剑在诛仙台上出现的那一刻,那藐视众生霸道之势让他激动的不能自已,同时也心中明白,这就是所谓的霸道之势。凌驾世间,端看谁的霸道之势更甚一筹罢了。
宁无缺手里执着那柄仕魔剑冷笑着看着顾朗,但在顾朗眼中,根本看不到宁无缺的影子,只有那柄仕魔剑。
那柄吞吐灵力的长剑,似是有了灵性一般,时不时的试探更似是挑衅,顾朗只觉得奇怪,自己好似当真能感受到此剑的剑灵一般,若这剑灵是个人定是以一副睥睨的姿态斜睨着他,仿佛在说:“你来啊!”
静静的看着那柄长剑,血脉中的瞳术得以打开,一点不差的细细观忖着这柄引动神州大乱的长剑。
此刻那柄长剑更似是一个孩子一般,涉世不深,却怀有可怕的力量,好奇又无辜的看着这些修士,毫不收敛的释放着自己的剑势。
那血红的剑身,莫名地让顾朗想起了那殉剑的兰竹二老,这一刻他只觉得这柄剑有灵性,却饮血而生,也有邪性。放佛一个亟待点化的顽童一般。
顾朗脚下一划,划出了一条长线,多年修习的昆仑正统道宗灵气延绵不绝,这些灵气充斥着他的剑域,与仕魔剑自带而来的剑势做着无声的对抗。
不管是那传说中的斩人气运,他眼中只有这柄剑。所谓的斩人气运或许是真的。但天道有言,得失平衡。万千机缘中总有一丝变数,所以,他不悔,也不怕,眼下他所做的只是真正的在剑势上凌驾于这柄长剑之上。
他顾朗悟他自己的剑道,无需借助什么斩人气运的邪术。
顾朗双目中一片通明,只是一场长久的拉锯战,从初时的试探开始,到最后毫无规则的横冲直撞,仕魔剑由一开始的挑衅转为不耐,到最后疯狂的想要击碎他的剑势。
双方的好胜心起,到底谁更能压人一头,到底谁才是这天下间最霸道的剑势。
顾朗灵台通明,双目直视前方,这一刹那心无杂念。
“他这灵台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仕魔剑在宁无缺手中,宁无缺在此的消息一经传遍了神州,总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各方看热闹的修士前来,其中便有蜀山的李忘真带着明玉真人、钟步归等人,虽然这一回也是名义上的相帮,但明显,李忘真带的人不如上一回那般多了,只零零散散十来个修士,用了几张千里遁形符赶来。
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看向顾朗,李忘真不由惊诧:“顾朗这是……”
但见他额头之处好似有明珠在侧大放光明,双目璨若双星,而那头围他剑势所压得宁无缺脸色煞白,瞧着很是不好,但是手里紧紧的抱着仕魔剑不肯撒手。
“他这是顿悟还是……”李忘真皱了皱眉,他身为蜀山剑侠一脉曾经的传功长老,于见到之上的造诣自然不凡,自也能看出顾朗眼下的情形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这是灵识、神识已入藏神,但修为丹田之内的灵气还不到达,这种境界叫做伪藏神,是一种介于出窍后期巅峰跟真正的藏神之间的境界。”一旁停战旁观的游拈花微微蹙了蹙眉,只是脸上的表情似喜却叹:“果然是后生可畏啊!只是秦家传到这一辈也就到此为止了,待得有朝一日秦雅、顾朗二人得入飞升,那么曾经声名赫赫的明定城秦家便当真再也不见了。”
“得入伪藏神的境界,应当是顾朗于剑意上有所突破了。”妙无花话音刚落,便见顾朗脚下微微一动,手中虽然无剑,但浑身剑气在侧,不由好奇:“顾朗这练得是什么剑?我知晓秦雅是以身修剑,但顾朗这一柄瞧着有些奇怪。”
那层层叠叠的剑气让顾朗周围好似被无数剑光包围在内,他一步一步走向宁无缺,初时,宁无缺还不以为意,待得又近前了几步,忽地白了脸色,双手似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忙用双手抓紧了仕魔剑。
或者说颤抖的并不是宁无缺本人,宁无缺再不济也是藏神期的大修士,还不至于会害怕一个顾朗,他所害怕的,或者可以说并非顾朗,而是这柄仕魔剑传达给他的感觉,不停地颤抖,却又有些不甘,还妄图强硬的一击。
见这模样,许久不曾开口的秦雅突然开口了:“这柄剑太过有灵性,是好事却也不是好事。一般而言,仕魔剑的剑势凌绝红尘之上,所掌剑者自然能察觉到这柄剑非一般的剑势,此时于掌剑者来说,这是好事;但若有一天,当另一道剑势反欺凌于他之上时,它所有害怕、恐慌之感就会反而传向掌剑者,是以原本宁无缺并不会害怕顾朗,但眼下如此,也不过是舍不得那柄剑罢了。”
在场人中,论修为秦雅不一定是最高的,但若说到对剑的领悟,便是李忘真也不敢完全说要胜过秦雅,只能说伯仲之间罢了。是以他的话,自是有非一般的说服力。
“哼!信口雌黄!”宁无缺冷笑,对秦雅的话根本不相信,只冷声道:“想要我放弃仕魔剑,那是不可能的。”
“你随意就好。”秦雅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与我无干。”
眼看着宁无缺的双手颤抖的更厉害了,便连看向顾朗的双目也多了几分不受自己控制的恐惧,这若放到平时,都是不可能出现的,但眼下却真正的成为了事实。
“怎么会这样?”宁无缺用力抓紧了仕魔剑,几乎是有几分声嘶力竭的吼道:“给我停下来!”
仕魔剑挣扎的更厉害了,或许可以说仕魔剑开始尝试挣扎着脱离宁无缺的控制,两方拉锯之战,顾朗所做的唯有一步一步走向他而已,宁无缺整个人却已状若疯癫的与仕魔剑展开了一番争执:“你给我回来!不过一个出窍修士有什么好怕的。”
仕魔剑不听劝,横冲直撞的样子,带着不肯撒手的宁无缺也行的东倒西歪的。
这是已有不少闻讯而来的修士,见着宁无缺这幅模样皆惊讶不已。
“这疯疯癫癫的当真是宁无缺么?”有围观的修士诧异,“我五十年前见他时,他风度翩翩,号称修罗派第一美男子,胸中有丘壑,怎么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欸,好生可惜!”
“听说仕魔剑两弑其主,这宁无缺得了,虽然没死,可这疯疯颠颠的样子也叫人害怕的。”有人叹道。
“所以说这柄剑魔性的很。”叹了两声,一些人以旁观者的角度再道,“这剑再好我都不敢拿,也亏得宁无缺了,居然还敢去碰。”
“所以说他疯了嘛!”
……
旁观的修士指指点点,宁无缺双目通红,死死的盯着仕魔剑,这模样看起来当真入了魔怔差不多。
“他不会真疯了吧!”有人叹道。
“谁知道呢?”跟着一人连连摇头,看着宁无缺于心不忍。
一旁停战观望的游拈花原本抱着双臂并未说话,眼下却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仔细盯着宁无缺半晌,突然道:“不好,他要走火入魔了。”
这般话音刚落连忙出手一掌击在了宁无缺的后背之上,被这一掌一拍,宁无缺当场吐出一口黑血,手中抱着的仕魔剑不停地跳动着,终于控制不住,仕魔剑飞了出去,全场似是眉头苍蝇一般乱窜。
“宁道友,论理此事我不应该过问。”游拈花轻叹了一声,眼中有些不忍,“但是总有些事要劝诫一下你,你想报仇,我不能多说,只是仕魔剑你再拿下去非疯了不可。一千多年的日夜修炼的成功将毁于一旦。修士修炼到高阶不易,你又是如今这等修为地位,不如还是不要打仕魔剑的主意了。”
“此剑剑灵六魂主煞。”妙无花皱眉,他通习佛性,自然不会喜欢仕魔剑这等杀虐的产物,连连摇头,“等闲之人,若是收服不了此剑者用之,轻者疯疯癫癫,后者枉死。如宁无缺若非本身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恐怕也是要同此一道的。”
虽说眼下宁无缺还没有疯,但众人所见,他虽然没有疯,但也差不多了。
“我……”宁无缺咬住了下唇,眼中满是不甘。
“宁道友,恕游某直言,你若是有朝一日,修为手段能远高于他二人,做这世间第一,那么无论什么仇都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何必执着于一柄剑呢!”游拈花再次劝道,“更何况仕魔剑斩人气运的传说也不一定是真的,你看妙无花不是现在还好端端的嘛,我瞧着传闻许是空穴来风也说不定。”
这话一出,却叫葭葭惊讶不已,在她的印象中,游拈花可是少辛手下的人,怎么会反而出言劝阻呢!
宁无缺沉默良久,终究是恨恨的回过了头去,虽是什么都未说,但这动作,之于宁无缺来说,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了。
眼见宁无缺妥协,游拈花这才叹了一声,看向那柄还在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仕魔剑,微微摇了摇头,而后看向顾朗,却见他双目紧紧的盯着仕魔剑,半晌之后,突然开口道:“此剑斩运,斩人多少气运,则斩己多少气运,斩人者斩己。”
斩人者斩己!
这话一出,立时引起轩然大波,就连先时,仍对仕魔剑有所念想,想来捡便宜的修士也立时吓得不吭一声,便连看向仕魔剑的目光都带了几分犹疑。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神色不若寻常的顾朗:“你看到了?”
“嗯。”顾朗微微颔首,又道,“剑身之内三分之一处有此一行字‘斩人者斩己’。”而后顾朗低下了头,还有一行字:“铸造者——明定左氏。”
其实这句话已然无需多说了,这个“左”字已足够说明太多的问题了,一个惊才绝艳,十万年不世出的天纵奇材,袖手所布的那个局将多少人置在局中,普天之下,似乎也不在他的眼中,这当真是好生可怕的力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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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人者斩己,这般一来,再厉害也没有多少人敢去觊觎那柄仕魔剑了。
这等反噬委实太过了厉害,厉害到等闲人不敢轻易靠近。
此时顾朗与仕魔剑不过咫尺之遥了,那摇摆不定的仕魔剑突然安静了下来,悠悠的靠近顾朗。
这模样委实叫人诧异,甚至诸星元还摸了摸下巴,猜测道:“难不成顾朗收服了仕魔剑?”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一望便连自称观战的游拈花眼里都有些不可置信。
踟蹰间,顾朗的手已经覆上了仕魔剑,那仕魔剑似乎安静了下来,静静的躺在顾朗的手中丝毫不动。
顾朗沉默了片刻,另一只手也慢慢覆了上去,就在他双手想要覆上去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料到,方才还安安静静的仕魔剑突然跳了出来,直冲顾朗的面门,这已经算不上单纯的挑衅了,或者说仕魔剑的意思已经是想要除掉顾朗而后快了。
这变故陡生,顾朗却似是早有防备,身体一歪,轻巧的躲了过去,而后微微摇头:“就知道你不老实。”
这把剑一击不中,漫无目的的晃了片刻,再次冲向顾朗,方才都不能击中顾朗,现下又怎么可能击的中?顾朗再次躲过,沉着脸看着眼前这柄仕魔剑。
大抵若仕魔剑是个人的话,用冥顽不灵来解释便再好不过了。
仕魔剑漫无目的的转了片刻,明显还想对付顾朗。
这模样看的众人直摇头:“好家伙,这柄剑也太邪性了吧,不过也好生不听话的感觉,当真是无药可救。”
仕魔剑转了两圈似是有些焦灼了,再一次冲向顾朗,只是这一回顾朗不退返进,众人也未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顾朗猛地一进,而后出手握住了仕魔剑,仕魔剑微微震颤了一番,落入顾朗手中,平平一剑自顾朗手中划开。
但见顾朗背后的天幕开始低垂,仿若一副泼墨山水画之上沾了污迹,迅速晕染开来,而后便是黑暗无边,放佛整个人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界之内。
使劲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看不到了,好黑。”有修士窃窃私语,看来几乎是在场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待得眼前渐渐适应了黑暗,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又夹杂着尖锐兵器争鸣声,敢上前来捡便宜的修士皆是神州大能,战斗经验自然非比寻常,如此突如其来的境况之下,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一步不动,同时本命法宝在手,一副作战之态。
也不知过了许久,却见自黑暗那一角似是莹莹的多了些许奇妙的光芒,众人上前,却见那光芒只笼罩在一人的身上,顾朗一身黑色锦袍默默地坐在地上,阖着双目,而他怀中抱着的正是那柄仕魔剑,眼下却没了方才的冥顽不灵,乖巧的躺在他的怀中。
“刺啦”一声,似是有人衣角割破的声音。
有人立时惊呼了起来:“小心,这黑暗中都是剑!”
这一声惊呼立时惊醒了众人,已经渐渐适应的双目开始向四周环顾。
因着这片黑暗极暗,那些长剑皆隐在黑暗中,一时之间,倒是无人注意到这一点,待得有人发现,众人才向四周望去。
这么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好多剑!”
但见无数飞剑斜插在地面之上,在黑暗中密布整齐,有心思缜密者更是惊叫一声出声了:“这些剑好似排列成了八卦图的模样。”而正中那一点,便由一袭黑袍的顾朗坐镇,静静的坐在其中。剑光掠影,有人忍不住摸了摸那些飞剑,却为剑气所伤,根本靠不得身。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好似是哪里见到过一般。”
“什么?”
“到底是什么?你们见过没?”
……
一阵窃窃私语之中,终于有人惊呼出声了:“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有上古修士,一人可修千剑,自身剑域之内,笼万千飞剑,形态壮观,又称剑之冢也。剑意领域之内,他可驾驭万剑,是为万剑朝宗!”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剑意领域之内,驾驭万剑?那么是不是说若是仕魔剑便在剑内的话,也由他驾驭?”
“不知道,听那些剑修们怎么说。”
……
议论声不绝于耳,可说即便原来想来占一占仕魔剑便宜的修士皆见识广博,却也不曾见过这等事情,但出于丰富阅历的本能,他们知晓,这定然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便俱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等他人的解说。
一声重重的叹息声响起,有人循声望去,却见这叹息之声正是来自于匆匆赶来此地的蜀山李忘真真人,他的叹息委实复杂的很,既有赞赏,又有三分无奈。
人道蜀山剑侠闻名于世,便连他自己也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用剑高手,也许目前来看,顾朗的修为比不上他,与他对战也必输无疑,但是他从其中却察觉到了一番昆仑后辈的钻研之姿,这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蜀山后辈已然许久没有呈现给他了。
昔年昆仑是由宋远山并昆仑七秀开宗立派,而他蜀山则是由一位赫赫有名的奇才剑修钻研而出。他蜀山开宗立派的修士当年是何等风华,以一人之力开创了蜀山剑侠的时代,但如今,若是蜀山后辈坐享其成,不顾努力的话,当真会日渐衰微啊!
李忘真叹息声起,看着千秋鼎盛的昆仑,心中着实复杂难明。
“他这是收服了仕魔剑么?”后头憋了许久的诸星元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开口了,他本是话多又好奇心盛的人,憋了那么久没说话还当真是少见了,是以耳尖一动,听见万剑朝宗的言论,便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好像是的。”有人答道,“没瞧见先时仕魔剑那般的不老实,眼下如此乖觉么?”
“那顾朗当真干的漂亮,嘿嘿嘿!”诸星元嘿嘿笑了几声,却见似乎无人应和他,不由惊异,环顾周围的同僚,见众人几乎人人都露出了几分艳羡之感,不管剑修还是其他杂修,葭葭的表情更是充满了欣喜与赞赏。
一点不漏的将眼前所见告知了玄灵,便连玄灵也沉默了良久,而后才道:“这小子,不错!”
五个字虽然干巴巴的,但对于玄灵来讲,能得他一句不错的人,当真是极少了。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正成长吧!顾朗低首,看着手中的仕魔剑,大抵也在这一刻,他大概当真站了起来。
他的身边,一位是天下间声名赫赫的剑修,进可搅动神州风云,退能揽一身功名的师尊;一位是天下间修为第一流的女修,坐拥空间灵根、身怀补天劫手、结丹之时引动万人围观的心上人。曾几何时,他的压力是巨大的,从九幽十二剑开始,他便在努力踏上这条逆袭的路。
他的身边是何等耀眼的人物,光光的九幽十二剑远远不够。
自幼出身明定城的世家大族,虽人口凋零,却是昆仑数一数二的豪门,若定要论个修真者出身的尊贵的话,他也是能排在第一第二的。
一路的顺风顺水,或许,他不曾察觉,那些年的顺风顺水,皆是因为师尊的存在,而后一次意外,堕落九幽冥狱。大抵只有经历过挫折的心境才能真正有所成长。可以说,若无那一次意外,他恐怕永远都不可能成长至斯。
“世人有七情六欲,修士一路修行也难免会有挫折,有时挫折何尝不是机缘的一种?就如所谓的心魔劫,心魔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妙无花摇了摇头:佛修早已湮灭,他的前辈师尊祖辈已经很久没有人修到出尘了,从入世到出世,他的心境何尝不是经过了大境界的改造?所谓的《彼岸长生术》传说中也只到藏神一卷便戛然而止了,如今他所做的也是在走前人未走之路,开辟新的捷径,现在,他也确实做到了,享有当世第一人的美誉。
双目之中仿若历尽千山,这等眼神,妙无花自忖自己也是清楚的。
以心铸一方剑冢,而后是故统领万千剑意。这大概就是顾朗在九幽冥狱中的最终领悟。
“好生厉害!”
“这当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有人大叹。
如今仕魔剑如此服帖的躺在他的怀中,当真谁也不能多说什么,对仕魔剑的觊觎早已被那斩人者斩己,以及方才那一幕仕魔剑犀利的对抗所震慑,这等长剑当真等闲之人不能制服。
便在这时,有人轻呼:“宁无缺,你怎么走了?仕魔剑不要了?”
说话的修士一脸看好戏的意味,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看的众人直皱眉。
宁无缺受伤的脸色惨白,有些难看,却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位修士,半晌之后,开口道:“就你这样的,宁某便是没了半条命都能在十招之内取你性命。跳梁小丑滚远一点。”
顿了一顿,宁无缺又回望了一番秦雅顾朗的方向,放言道:“今日是宁某技不如人,下一回,两位便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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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剑的消息早已传遍神州。”袁老说着点了点头,“我二人也有所耳闻,通神一道,本就应当是替神器去除邪性的。不过我二人虽专攻此道,到底如何,还要看了那柄剑再说。”
葭葭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袁老,你们有几分你把握?”
“这要看了才知道。”袁老微微眯了眯眼,“老头子不在你面前说大话,更何况此剑听闻存在已十几万年,十几万年磨出的一剑要去邪,总有点难处的。”
“原来如此。”葭葭点了点头,入了门派,对上了一路投来的各色目光,袁老与欢喜也不以为意,反而投去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如此的微笑之下,当真是任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将他二人先送回住处,葭葭径自去寻了妙无花向他道谢:“多谢妙真人。”
对这位初次见面,她并无太大感觉的修士,如今她心中当真是充满了敬佩。这位天下第一等的高手,素日里沉默寡言,却当真每每到关键时刻从来不会掉链子,他的存在,可以说是许多昆仑修士信仰的保障,而今次,更是以一己之身当下传说中站人气运的仕魔剑,光光这等勇气便叫葭葭佩服的紧。
“何故谢我?”妙无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并未太大的表情。
葭葭对他的毫无表情并不在意,只笑道:“我与欢喜多年不见,自是该谢的。”
“你们本就有缘,气运而已,谢不得我。”妙无花看了她一眼,而后反问葭葭,“还有别的事么?”
葭葭摇头:“无了。”
“那便退下吧!”妙无花摆了摆手。
葭葭应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大早,葭葭便出了门,朝云开书院的剑堂走去,得了这消息前来的还有顾朗、诸星元、魏探与梅七鹤四人,而袁老与欢喜据说已经对着那柄仕魔剑开始观察起来了。
这师徒二人分坐两边,一人拿着个蒲团静静的坐着,这模样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盯着仕魔剑半晌,这二人也无什么旁的举动,只是静静的盯着仕魔剑一言不发。
通神一道在整个昆仑也只有眼前这两个人懂,外人看来根本就是玄之又玄,不知所谓。
诸星元忍不住拍了怕葭葭:“喂,他们在干什么?”
“我怎会知道?”葭葭一脸惊异。
“那个叫欢喜的不是你的朋友么?”诸星元又道。
“那这也与我知道与否没什么关系啊!”葭葭面色古怪的看了诸星元一眼。
诸星元深吸了一口气,呆呆的看着袁老与欢喜,一副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的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抵半日光景,袁老与欢喜同时动了动,却没了先时的笑意,但见袁老微微颔首:“大抵要三个月的光景,这期间我师徒二人便住在此处了。”
几人自是无有不允。
因着要与此剑通神,几人被袁老与欢喜挥退了出来。
不得已摸了摸鼻子,面面相觑了半日,诸星元叹了口气:“感觉便是看了我也看不懂,不若好好修炼好了。”说罢这句话,诸星元便转身走了。
魏探原本是想过来看看的,毕竟号称活卷宗,人还是需要在场的,眼见没什么事,也摊了摊手,离去了,梅七鹤更是一颔首走人了,不多时,便只剩顾朗与葭葭二人。
相视了一眼,也不知为何,二人竟同时笑了起来,葭葭还好,她虽不能说性格活泼,却也自有活跃之处,但顾朗那肃着一张脸的神情却也难得的多了几丝笑容。
二人干脆靠着剑堂外的围栏说起话来。
顾朗想了想,先开口了:“听说你近日对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一桩旧事极感兴趣?”
葭葭点了点头,却也有几分无奈:“只是终究瞧着似是无人知道罢了。”
顾朗低首,向她看来,葭葭的个子在女子中也算正好,如今他一低头,却见她正及他的肩头,与他站在一起,竟显出了几分娇小,不由失笑。
“一个与秦止真人、伏真人关系不错的女修,估摸着可能是我昆仑修士。修真界中女修本就不多,要寻起来并不难。”顾朗说道,“更何况,葭葭你是不是怀疑名无宝殿的功法被带出与那女修有关?若是你的猜测是真的的话,那么那个女修定然还活着,那等年纪的女修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可终究都是我的猜测罢了,若是错了,岂非白忙活一场?”葭葭蹙了蹙眉:做事前可是要讲证据的,如她这般随意猜测可是大忌。
“无妨,左右没什么事。”顾朗说道,“前些日子我问了问,如今在昆仑的,那个年纪的女修,有五人,当然不排除有人偷偷回来,避过门派无数耳目回归的。”这一点是谁也无法避免的,毕竟昆仑弟子人数众多,哪怕如魏探这等过目不忘之人,要记起来也累得很。
“一位姓杜的藏神初期女修你曾经见到过,但是那位女修听闻与秦止真人和伏真人关系并不好。”顾朗说道,“也甚少理外事,她的可能性不太大。”
“一位姓袁的女修如今出窍后期,曾经受过重伤,一直都是闭关状态,有几百年不曾见到过了,有人说她闭了死关冲击藏神,更多的说她死在里头了,这位的可能性也不大。”顾朗深吸了一口气。
“剩下来的三位,一位姓柳,身份有些特殊,如今的天机殿主燕真人有一位师尊,晤,就是前天机殿主一位名唤方青竹的真人,这位柳真人曾是方真人的师姐,但最后天机殿到了方真人手中,她便退避了,不与他人交流。常年在闭关,偶尔也有出关的时候,但情况委实不多。”顾朗说道,“还有一位姓金的女修据说性格豪爽,但是并不在昆仑,已外出历练了三百多年了,还不曾归来,但是这位金真人当年与秦止中年人、伏真人关系很好,所以我也将她算在了里头。”
葭葭不住的点头,听顾朗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不由好奇:“那还有一位呢?是谁?”
“这人你也知道,而且与我等有过多次相交。”顾朗说着看向葭葭,缓缓地自唇中吐出了一个名字。
“梵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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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葭葭扬了扬眉,实是已经许久没与梵天正面撞上过了,但她依稀记得这位昆仑女修对她并不友好,只是并没有出太大的冲突而已。
“昆仑也只有一个梵天。”顾朗了头,“我们这些人可能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伏真人那一辈的修士中,梵天虽性格刁蛮霸道,但在明面上,总与各方的得上的话的。”只是这性格或许在一千多年或者几百年前比较吃香,但现在的话,便有些混不开了。
所以当时梵天回归昆仑,十分的不习惯。不过顾朗会提到梵天,也是因为梵天在各方面都的开,也就是也符合他们曾经猜测的与秦止、伏青牛关系较好这一。
葭葭很快便从顾朗的话中找到了重:“所以你的意思是梵天,金真人与那位柳真人可能性稍大一些,如果当时那位女扮男装的修士出自昆仑的话。”
“不错。”顾朗微微颔首,“这三人中金真人与秦止真人、伏真人关系甚好,极有可能;而另外两位,梵天自不用,那位柳真人的话似乎有些复杂。”
“复杂?”葭葭惊讶不已。
顾朗头,似是有些踟蹰:“天机殿当年还是有些龃龉的,柳真人当年与方青竹为夺天机殿主之位多有争执,后来天机殿落到了方青竹的手里,她由此退避,不过却也跟天机殿结下了不的梁子。”顾朗叹道,“虽是方青竹与她做的争夺,最后方青竹也死了,但是天机殿终究是落到了燕真人的手上,所以这位柳真人与燕真人关系不但不好,而且多有争执,这是后话,事实上之前,你所猜测的一千六百多年前那段差不多的时间里,不管是梵天还是那位金真人亦或者柳真人这三人都外出历练了。”
很明显,顾朗了那么多,这一句才是重。
“金真人性格豪爽,时常外出游历,那一段时间刚好在外游历,梵天也是如此,那一段时间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外出很是频繁,至于柳真人便有些奇怪了。”顾朗着,紧了紧眉,“天机殿主修看算星辰之事,多数时候是不需要≈≈≈≈,外出历练的,柳真人尤其如此,据称很是发奋,一度众人皆以为天机殿主会落到柳真人的手上,但是最后却是方青竹赢了。而那一段时间,柳真人却似是突然有了急事一般,急急下山,她一贯以修行之事为重任,平素里根本不理外事,那时候据传正是一场要紧的天机殿内部大比关头,她却执意离山,问她缘由她却不。而后过了一段时日回了昆仑,外出的时间恰巧与化道真人他们东海游历的那一次时间是吻合的。”
葭葭了头:顾朗分析的有理。只是抬首回望这一片云开书院,终究有些难言之感。
如她现下所见眼前的云开书院一片喜乐安和,这是天下第一等的天才修炼的地方,昆仑集百家所长,对内部子弟大方的惊人,也因此培养了一辈接一辈的英才修士。外人看来这座正道的巨擎正以它如今的巅峰之态成长出来。
对如今的昆仑仙山,众人不吝赞美之词,便是葭葭自己对昆仑也有一种难以割舍与自豪之感。无数英才修士皆有自己不凡的闪光,但是在这一片喜乐安和的背后却难掩其中一两粒疴娟的尘埃。
这座正道的巨擎太大,便是任谁也没有把握证明昆仑修士人人品格不凡,总有一两个意外,他们正在心翼翼的吞噬着昆仑的梁。
将昆仑名无宝殿中无数昆仑先辈的心血盗出,这绝非一个昆仑弟子所能做的事情。
“昆仑太大了!”顾朗突然发出了一声感慨,“便是一座天机殿都有无数数不清的旧事夹杂其中,有些事难免有些无法抖落于人前。我年少之时最是憎恨这等表里不一之事,但是后来发现,门派太大,又岂能事事如意?后来师尊便道‘顾朗,为师无法保证每一个人都如此光明磊落,做事担得,为师所保证的只有自己会一直这般磊落下去。’大抵是受了这等影响吧,我同人交手更愿意正面对上,而不屑于人行径。”
顾朗的出手一向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蓦地葭葭似是一下子打开了回忆一番,搜寻到了一个记忆中的名字——林卿言。当年在诛仙台上,顾朗坚持要堂堂正正林卿言曾一时为天下传颂,这等堂堂正正的打法,当真由不得旁人不欣赏。
“与师兄相比,我倒是自愧不如了。”葭葭一声感慨令得顾朗连忙摇了摇头,看向葭葭,神色温柔:“你有你的好,旁人怎么样都是比不上的。”
那日一直到夕阳西下,袁老与欢喜还是未从剑堂里出来,葭葭不得已,只得先回去了,待第二日起,剑堂已经开始闭门不见客了,便是葭葭也无法进入其中,通神祛邪之事便全权交由袁老与欢喜处理了。
一时间,葭葭得了空,便开始专注于修炼,如此闭门修炼的日子过得几块,转眼两月便过。
这日,葭葭才出门,准备去沧海楼转转,还未行两步,便见路上修士匆匆,微微竖起了耳尖,隐隐飘来了几句话。似是“天机殿”、“燕真人”、“受伤”这几个字。
葭葭眉头蹙了蹙,想了想,便向天机殿的方向行去,当葭葭赶到时,天机殿大门敞开,燕真人的几个面首神色惊慌的站在外头,不敢进去。
里头隐隐听到了长春子的声音。
“燕真人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葭葭法案问那几个面首。
被吓坏了的面首愣了一愣,随即结结巴巴的回答了起来:“柳,柳真人来,来了,受,受伤,燕,燕真人她……”
这不清不楚的,葭葭却清楚的从那几个面首口中听到了“柳真人”三个字,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平日里根本听不到关于柳真人的消息,现下顾朗才一提及柳真人,柳真人便冒出来了,这也委实太巧了了。
暂且将此事抛到了脑后,葭葭踱步走入了凌乱不堪的天机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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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化道真人,葭葭这头也轻松了不少,开始专注于修炼。±頂點小說,
修真日月总是单调又漫长的,这一日,葭葭一大早便收到了欢喜的传音符,大抵是上一回为仕魔剑通神着实疲惫,据称袁老与欢喜二人回去就倒头大睡,一脸数月精神仄仄,葭葭去寻过欢喜两回,见她一副站着都快睡着了的模样忍不住摇头慨叹,只道等她歇息好了再来寻她好了。
这一歇息便歇了数月,葭葭才收到了欢喜的传音符,约她下山去明定城逛逛。
二人一路下山行去,身上皆只着最最普通的昆仑门派制式服,偶尔说起一些欢喜这些年的见闻,倒也有几分意思。
这一行边走边说很快便至正午了,欢喜嗅了嗅鼻子,发出一声由衷的满足感:“什么味道,好香啊!”
这模样看的葭葭当真是不忍心拒绝她,她也已许久不曾尝烟火之食了,倒是欢喜一如当年。
见状,葭葭不由提议道:“不如我二人去瞧瞧?”
欢喜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似是出自一个吃货的本能,伸手一指,指向了路边一座修真食铺。
欢喜随手指的修真食铺并不大,但也算干净舒适,二人寻了个临街的位子坐了下来,葭葭并没有太大的食欲,只手里攥着一杯灵泉水泡的茶看着欢喜大快朵颐,吃口包子啃块妖兽肉:“虎精兽的腿肉煮的不错,响尾兔烤的有些焦了,诺这个还行……”
葭葭抿唇笑了笑,正要说话,却似是一种本能一般,猛地回头向身后望去,用警惕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几桌食客,这才回过头去。
正猛吃的欢喜也注意到了葭葭的目光,不由惊异的抬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葭葭笑了笑,伸手替她夹了一块肉,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她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厢房中,有人亦是被她吓了一跳,不由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连连叹道:“我的天,吓死我了,方才她突然回头我还以为是发现了我们呢!”
“旁边那位就是欢喜,虽说看着并不如何,近两百岁了却还只是个金丹期,但却是个通神高手,那把仕魔剑就是由她与其师尊完成的通神。通神一道特殊的很,不管是如何天纵奇材之辈,于通神一道也未必能有所成就。放眼整个昆仑,如今也只有欢喜与一位姓袁的真人两位习通神之术的修士。那个姓袁的真人不比她,狡猾的很,所以,最好的人选就是眼前这个欢喜。而且你看,她自己离了昆仑,岂不是天助我也?”一位华服锦袍的修士轻摇着手里的折扇微微眯起了双目,目光转向身旁那个女修,皱眉道,“不过要把欢喜带走恐怕不容易。”
“怎的说?”方才那个被吓了一跳的修士凑了上来,眼中仍有些害怕,似是心有余悸。
“那个突然回头看你的女修年纪与欢喜差不多,又与欢喜关系不错的,再加上这等长相,只有一人。”手拿折扇的修士眉头紧皱,双目不错过葭葭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动作,沉吟道,“连葭葭,昆仑女修,师承秦雅,顾朗同门,结丹天象凤凰浴血,也算是昆仑排得上号的任务。外貌柔弱,有楚楚之姿,实际上是个狠角色。你莫看她这等年纪,实则已是实打实的出窍后期大圆满修为,这等地仙级的修为,又听闻她天生五感异于常人,通晓战意,你方才那么一瞅,说不准已经被她发现了。”
“地仙级的修为?那怎么办?还要带走那个欢喜吗?”那修士不住地皱眉,“要从她手里带走那个欢喜恐怕不太容易。”
“要在明定城昆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本就不是易事。更何况如今又不比寻常,这个叫欢喜的近日才因着为仕魔剑通神一事传的沸沸扬扬,昆仑自然不会就这般放任她不管,要掳人本就难,更何况她身边还跟了个难缠的出窍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修士说着,用折扇点了点眉心,连连摇头,“此事我本就不赞成,若非非那些通神道的修士不可,我可不愿意过来冒这个险。”
“谁知道呢!”一旁的那位修士跺了跺脚,“原本通神一道鲜为人知,哪知道半路杀出把仕魔剑,这下好了,怎么办?难道就这般放弃?”
“这当然不成。我等为此事准备了三百多年,这等时候放弃,那当真是说什么都不成的。”拿折扇的修士双目紧紧盯着葭葭的一举一动,不错过她分毫的举动,见她似是神色如常,笑眯眯的与欢喜说着什么,还心情极好的夹了一块肉送进口中。
看了半晌,拿折扇的修士突然开口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大哥怎的紧张的连时辰都不知道了?”拿折扇的修士瞥了瞥嘴,抱怨了起来,“午时一刻。”
“那时间差不多了。”那位拿折扇的修士说着,转了转手中的折扇,一弗衣袖,泼天的紫气晕染了开来,将这座不大的食铺笼罩其中。
见状,一旁的修士轻舒了一口气,指向那坐在窗边昏昏欲睡的两位女修道:“大哥多虑了,这一手幻术便是藏神期的修士也未必躲得过,更何况,她又不过才堪堪出窍后期大圆满。应是无什么问题的。”说罢这句话,他便要推门而出,却被那折扇的修士伸手制止了:“慢,你看看再说!”
说话间,那本欲推门而出的修士目光便自然而然的转向了葭葭,这一看却不由大惊失色,见她手指动了动,而后似是挣扎着甩了甩头。
这举动看的他害怕不已,忙不迭地向后跃去,一把揪住那拿折扇的修士的臂膀:“大哥,你看她这……”
“莫慌!”那被称呼为大哥的修士抬手安抚住了他,蹙眉看向那似乎仍在挣扎的葭葭,三番两次之后,见她的双手终是无力的垂了下去,似是终究也被拉入了幻术之中,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推门而出,走向那窗边的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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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葭葭看了片刻,那折扇修士眉头一肃,想也不想,一手捞起一旁的欢喜,轻呼一声:“快撤,她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怎会……”一旁的修士发出了一句嘟囔,却是话未说完,便被那折扇修士拉走了。
葭葭低头,浑浑噩噩间,耳边响起了一阵焦急的催促声:“连葭葭,你快醒醒,欢喜被人带走了。”
“嗯?欢喜?”葭葭似是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使劲甩了甩脑袋,茫然的张开双目,看向四周。
但见入目的还是那家修真食铺,只是感觉极为敏锐的葭葭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行走来往的修士目中空空洞洞,似是行尸走肉一般,或者不能这般比喻,而应该用似是陷入了什么魔怔一般。
“这是什么?”葭葭惊讶不已。
丹田之内的玄灵气呼呼的道:“你入了人家的幻境了,遇到幻术高手了。连你都会中招,说明出招的人修为不凡,欢喜已经被人带走了。那几个跟着欢喜的暗部修士一早便昏过去了,没想到便是你也入了幻境。”
“他们绑走欢喜?欢喜与人无冤无仇,有什么……”说到一半,葭葭自己便噤了声,与人无冤无仇的是欢喜不假,但是如今的欢喜已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毫无名气的普通小修士了,为仕魔剑通神一事传的沸沸扬扬,也将原本极少有人关注的通神一道推到了人前,这等情况下,欢喜自是免不了也会受诸多人关注的。所以说绑走她的多半是关注到了她在通神一道上的天赋。
“不走正道,偏偏要学人行那歪道之事,不管是什么缘由,这些人都来者不善。”葭葭蹙了蹙眉,抬手掐了个传音符传回门派,同时俏眉一肃:“不成,我要去追欢喜!”
“你要怎么追?”玄灵反问葭葭,“你在她身上洒追息粉了么?”
“没……”
“那怎么追?”
“我……”葭葭被玄灵问的说不出话来,眼下她确实是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头绪,如何去追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昆仑能人异士众多,总有办法的,你在这里胡乱窜来窜去也是无用。”玄灵冷静了下来,自忖自己比葭葭多活了十几万年,总是要比她镇的住的。
葭葭无奈回了门派,才踏入太阿峰主殿,便见袁老白了脸色在来回走动,似是万分焦急的模样,眼见此景,葭葭心头更是愧疚不已,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袁老了。
“袁老,对不住,是我没有保护好欢喜。”葭葭走上前去,方才说了一句话,便被袁老抬手制止了,“你不必自责,此事也万万赖不到你头上,是那群人早有预谋,便是跟在欢喜身边的两个暗部的修士都中了招,可见对方早已计划多时了。”
袁老越是这般说来,葭葭心头越是难安,执法堂暗部的修士也便罢了,她一个出窍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堂堂的地仙级人物就这般在昆仑的眼皮子底下让人掳走了自己多年的好友欢喜,这于近些年还算顺风顺水的葭葭来讲就似是一个措不及防的巴掌狠狠的落了下来,也打落了她内心的防线,心头的自责更是无以复加。
葭葭咬住了下唇,低头,眼中变幻莫测:若是,若是欢喜有个什么好歹,她当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众人。若非玄灵及时叫醒她,恐怕她此刻还在那里昏昏欲睡呢!
她内心波澜诡谲,便连丹田之内灵气吸收的速度都收到了影响,这等状态,最先感受到的自然是玄灵,而后便是混沌遗世内看护灵植的如花了。
如花好奇的看着周围不稳定的灵气,不由开口问玄灵:“她不都是出窍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了么?怎么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瞧着似是心境不稳的金丹修士似的。”
玄灵闻言白了她一眼:“你种你的灵植便是,管那么做什么?我高兴不成?”
“就知道是你这个三寸丁搞的鬼。”如花说着朝玄灵扮了个鬼脸,却发现素日里一提到“三寸丁”三个字就暴跳如雷的玄灵似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对她的举动浑然不觉。
如花觉得奇怪,不过因着玄灵时常如此,便多看了几眼,不再注意了。
而眼下,被如花注意了片刻的玄灵实则是担忧的很:葭葭心境不稳,早已滋生了心魔,若说原先还是擦测,不曾实锤,那么方才那一刻的举动便已证明了葭葭的心境有裂痕,这若是进阶藏神的话,玄灵眉头一肃:恐怕危险万分。
而眼下的葭葭明显还不曾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只是心境随欢喜的失踪而剧烈波动了起来。
太阿峰主殿之内袁老还在焦灼行走,便在此时,终于有一位修士自外头走了进来,似是被匆忙召回的一般。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有昆仑活卷宗之称的魏探,他靴尖之上尽是灰尘,似是赶了许久的路还不曾歇息便过来了。
“我昆仑通神道的传人被人掳走了?”魏探双目一肃,却连忙摆手安抚住袁老,“袁老莫急,魏某不才,养的蜂中有一些正是觅踪蜂,这些觅踪蜂寻人轨迹决计是一流的好手。”
这话一出,似是一记定心丸一般,众人皆舒出了一口气看向魏探,魏探笑了笑,问袁老借了一样欢喜平日里戴在身边的事物,又行至葭葭身边,问她要了一块衣角。
葭葭虽是不解,却也照做了,魏探似是看穿了她的疑问,解释了起来,“那些人既是带走了欢喜,那么必然是经过你的身边的,只要是存在过的,那么必然会留下一些气息,我等感觉不到,但是觅踪蜂可以。”
葭葭当下会意,从袖袍上取了一片衣角递给魏探。
魏探接过了此二物,对上众人询问的眼神,只是轻笑了两声,道:“放心,此事交由我身上,定然会替几位寻回她的。”
说罢这句,魏探便匆匆离去了,只比了个手势,让众人等他的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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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个太过复杂评论的钟步归浑然不觉,只是笑了笑,虚手一晃,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正面对上了李忘真。
对于李忘真的想法,钟步归心中也能猜到几分,自从上一回见到昆仑后辈的后劲十足之后,李忘真回来便在此枯坐,一连数月,若非要紧之事,不离此地一步。即便他自认自己资质不错,但与李忘真相比却是还有一定的差距,不管是阅历还是悟性都远非如今的他所能比的。他所能作的,便是猜测拿捏李忘真的心思,以己度人,到李忘真这个地位的修士眼界自非常人所能相比的。上一回见到昆仑后辈,自然难免有所想法。
钟步归含笑着心忖:我蜀山虽有暂避风头之举,但事实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自钟步归脚下开始,灵气如有实质的自四方开始向钟步归聚拢。
钟步归手执无极剑,无极剑柄处的太极鱼发出一道清透的蓝光,此情此景,不得不说当真有几分赏心悦目之感。
“我有预感,李真人今日突出此言,定是要做一件大事。”顾朗皱了皱眉,也说不清楚这种直觉来自何处,或许是一种剑修的本能。
蜀山剑诀的招式在钟步归手中徐徐展开,剑修观剑自然会至细处,而葭葭作为一个真修来讲,便只能从两人对招形势的缓急上看出一些端倪。
就譬如初时钟步归与李真人二人对招,起手三招不过试探,试探之后,钟步归率先出手,从试探之时的轻缓变为压顶之势的剑招,二者之间毫无链接,剑势突变,快到便连观者也有些措手不及。
但李忘真只是默默的退后了一步,轻松的便接住了钟步归手中的剑势。
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就葭葭所见便已发现了一些东西。
还不待她说话,身后的魏探开口了,他与葭葭作为在场唯二的两个非剑修,在观剑修斗法之上,不得不说,还是有着一些共通点的。
“此人变换招式或快或慢,都并不需要任何的缓冲,这实乃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天赋。”魏探叹道,“有这等天赋,他能于万千剑修中脱颖而出也不奇怪了。”
说罢这话,葭葭与魏探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顾朗,顾朗并未回头,却似是发现了二人的目光一般微微颔首:“我等少年之时交手,这一点我感觉尤为深刻。”作为多年的老对手,可以说,钟步归这变换招式快慢缓急之上的头疼感,顾朗是体验最多的。
“我承认这当真是不错的,但是要赢李真人,仅仅如此的话是还有些难度的。”莫问接过了话头,微微摇头,目光转向游刃有余的李忘真,不禁一个念头划过心间:难不成钟步归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对上李忘真毫无胜算,只是纯粹为了将自己的实力展现一番给众人看看罢了?
似乎是看出了莫问心中所想,顾朗蹙眉看向李忘真与钟步归二人,淡淡的开口道:“我二人少年相识,斗法过三十一场,其中有输有赢,但即便是开局对钟步归再如何不利,他也会想办法来赢我。与人斗法,他从来只为一个‘赢’字,这次,也不知会不会破这个例。”
虽是感慨的语气,但从顾朗的话中,众人还是听出了几分顾朗的想法,钟步归此人不会轻易认输,既然如此,面对李忘真,他当会想出什么样的方法去赢过李忘真呢?
多说无益,众人还是将目光转向了场中,蜀山有七宗剑法,对应金木水火土冰雷七大灵根,每一种剑法都有一种灵根与之对应,可以说这七宗剑法一直都是蜀山长久以来存在的基石,也因着这七宗剑法每一种都委实极秒,蜀山创派剑修天纵奇材,蜀山后辈修士啃了几万年的老本依然能与昆仑并列世间正道两派。
但这些都是世人所见罢了,也不过是众多蜀山修士所能接触到的剑法而已,如钟步归这等手执无极剑的下任掌门,所掌的剑法定然不会那么简单。至少他所使出的剑法,看着并不属于任何一种七宗剑法中的一种。
而葭葭曾经就有幸目睹过七宗剑法之一的沧雷剑法,说到沧雷剑法葭葭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人称七宗剑法之霸。当时一剑西来,诛仙台上飞沙走石,当年的顾朗静静的站在诛仙台之上,转圜三尺青锋,九幽十二剑,一剑出而众生俯首,那是九幽十二剑成名的地方,也是顾朗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肯定自己。而七宗剑法之霸的沧雷剑法彼时便是九幽十二剑成名的垫脚石。
那一段时日,不知有多少数十年修习沧雷剑法的修士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顾朗,于剑修来讲,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但偏偏顾朗所行,每一言,每一行都挑不出毛病来,到最后也只能生生受了,所谓技不如人而已,没什么好讲的。
钟步归淡淡的划着手中的长剑,还是那样时快时慢的变幻着手中的招式,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朗终于轻叹了一声,开口了:“他使得其实还是七宗剑法,但又有别于一般的七宗剑法,人修不可能同时拥有七种灵根,但每种灵根所对应的剑法轻重缓急都不相同,譬如水者至柔,自是最慢的,雷者至刚,自是最快的,用七宗剑法之皮,转圜而成新的剑法,这便是他自己的剑法。”
但凡如今天下说得上名号的修士没有谁是真正依靠着上古修士当年的功法秘籍闻名于世的,无一不是经过雕琢,自改而成新的招数。
“但是即便如此,要胜过李真人,几乎还是不可能的。”莫问摇了摇头,微微蹙眉,看向从始至今,未曾离开过原地一步的李忘真,还是二者之间修为相差太大了,李忘真此人于他们来讲,眼下更似是一座高峰,难以望其项背。
“且看着吧,高手之间的过招不到最后谁也难以料到结局。”顾朗答道,同时双目也紧紧的锁定了钟步归,不放过他任何的一举一动。
还是那样或急或慢的变幻速度,久而久之,竟叫人看的有些乏味了,身后修为不到家的元婴修士已明显开始叹了起来,他们来此可不是想看钟步归这等或急或慢的招式变幻的。
葭葭抬头,不可否认的,便连她自己也生出了几分不耐,抬头看了看天:已然四个时辰了,钟步归言笑晏晏,似是并不着急,还是那样的动作,一点也不管旁人看的如何乏味,只小心翼翼的应付着李忘真。
李忘真守了四个时辰,似是也终于摸透了钟步归的脾气,有意将这场乏味的剑法比试终结,终究是上前一步,准备改守为攻了。
便在李忘真出手的那一刹那,一直言笑晏晏的钟步归蓦地没了笑容,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葭葭本能的觉得似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般,但是还不待她有所反应,便看到钟步归就这么突然长剑一竖,葭葭只觉眼前一花,不过一瞬而已,再看时,却见无极剑已然停在了距离李忘真胸前不到一指宽的地方,而李忘真的长剑还在无极剑之下。
这情形看的众人一惊,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钟步归刺到李忘真,李忘真的长剑来不及出面阻挡,还是钟步归并未刺到李忘真,李忘真及时向后跃了过去。
第一反应之后,莫问伸手一指,指向李忘真的脚下,因一连对战四个时辰,李忘真未曾离开过一步,泥地之上早已衬出了李忘真的脚印,而眼下那脚印分明是向后退了一步,这模样到似是钟步归长剑袭来,李忘真及时躲避,终究还是钟步归棋差一着。
不过具体如何,还是拥有一双瞳术的顾朗看的最为清楚。
“是也不是。”顾朗答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钟步归用四个时辰的节奏变幻令得李忘真渐渐适应了那等节奏,待得他终于出手的那一刻,李忘真守方的节奏被打破,钟步归当机立断出手奇袭,若是李忘真还是那般守着的话,钟步归那一剑应当已然刺到了李忘真。事实上,便连李忘真也有所无法反应过来,伸手的长剑还来不及阻挡。”顿了一顿顾朗长叹了一声,又道,“然而李真人果真阅历经验非我等所能比的,那一刹那,长剑来不及阻挡向后退了半步,巧巧的避了过去,这一退,更似是一种高阶剑修的本能。”半步的距离委实足够。
钟步归见状,笑吟吟地收了无极剑,上前抱拳一礼:“师祖果然厉害,步归甘拜下风。”
李忘真踟蹰的看着钟步归的举动,有些吃惊与错愕,半晌之后,嘴角之上也浮现出了几丝笑容,微微颔首:“不错。”
得了这一句不错,钟步归坦然的行至一旁站定。
葭葭也有些不敢置信,于斗法节奏的掌握之上,钟步归实是她所见修士中第一等的存在,或者说真正可怕的还不止于此,真正可怕的是钟步归从一开始便挖了个斗法之局,似是一开始便见识到了斗法的走向一般,所有的一切斗法节奏,尽在钟步归的掌控之中。
这有些可怕,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可怕,一般来讲修士的厉害之处都是能讲出其中一二的,譬如顾朗便以霸者著称一般,但是如今钟步归的厉害之处却总叫人有些难以言明,似是看透了他的真正实力,又似是没有,很难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复杂”二字最好体现钟步归的特点。
钟步归斗法过罢,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在顾朗与莫问开口的刹那,葭葭眨了眨眼,竟是突地身形一动,行至了李忘真的面前,抬手一礼:“李真人请赐教。”
李忘真却并未似是刚开始那样点头应允,而是眯着眼睛打量起她来,半晌之后,开始道:“你的话以速度见长,手握空间灵根,又有补天劫手在手,但即便如此,你于我交手并无任何益处。”
葭葭愣了一愣,一时有些不能反应过来。
李忘真轻叹了一声,终于道:“我今日之举,是为自己,也是为尔等。我如今剑法已至修为桎梏,无法继续提升,是故找你等小辈来切磋一二,同时尔等小辈也可自我的剑法中悟出一二。但是于你来讲,并无任何益处,不过,”李忘真轻轻蹙眉,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钟步归的方向,“你有一招,在那日地龙飞升之时,使出的那一招,似是流年偷换,我很想再看一看。”
说罢这话,似乎是怕葭葭不答应,李忘真又道,“我蜀山有名女弟子,名叫叶贞,虽近些年不在蜀山,但是当年听闻诛仙台之上你与她斗法,使过与那一招相同的招数,只那一招,你且对我使来瞧瞧。”
破碎虚空?葭葭蹙了蹙眉,可以说目前破碎虚空的功法是她保命之符,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愿意轻易动用,而近些年来,虽然每每遇险,但是凭借空间灵根的身法与补天劫手,她似乎并未遇到过难缠的对手。事实上这两样,一进一退,空间灵根身法之妙,天下没有几人能当真捉的住她,而补天劫手的威力与天劫同出一道,并不小觑。这一退一进,一攻一守,足以让她笑傲群雄了。
但是眼前这两样让她自豪的东西,似乎李忘真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反而对她的破碎虚空的功法有几分念念不忘。
“令容颜不老的修士瞬间转老,这等功法委实玄之又玄。高高在上,放佛操控住了修士的生死一般。”李忘真双目微亮,“于他们来讲,我皆可能有所授益于他们,但是于你来说,你这功法便是我自己都无什么把握能给予你一些益处,你可愿对我使一使那一招?”
这般光明磊落的话语反倒令葭葭无法拒绝,点了点头,一步挪出,抬手便是一礼:“敢不从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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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破碎虚空的功法还是来自于玄灵,据传这是上古拥有空间灵根的修士所拥有的功法,如今能被收录在名无宝殿之内,让她阴差阳错得以获取,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这已是当世独一份的存在,其实细细说来,她步入修真界,除却初时的不顺遂之后,自此以后,她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
思索了片刻,葭葭正要动手,便听丹田之内的玄灵嚷嚷了起来:“葭葭,你且试试。那个李忘真并非是狂傲之辈,他既然有此要求,那么必然已是有所应对,你且使来看看,瞧瞧他是如何应对的。”
葭葭颔首,双目紧紧的盯着李忘真,不错过他任何一丝分毫的举动,脚下一动,无锋剑微微震颤。
沉默相对了半晌,终究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一步迎上,她自忖自己身怀空间灵根的秘计,若论天下至快,应当没有人能够敌得过她。
心念一动,空间灵根的功法由此展开,自脚下展开一片奇异的空间,由此开始,空间之内,生命流逝皆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是原本葭葭心中的打算,只是这打算却没有全然按照她的想法来。
前一刻还在原地的李忘真已然不见了踪影,这一片空间之中除却她之外,空无一人,原本平静的心境自使开始不平静了起来。这还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前一刻还在原地的李忘真居然不见了。
葭葭慌忙向四周望去,这一片奇异的空间之内,时间空间由她来调度,那么这一片空间之外呢?
察觉到周围一丝奇特的灵力波动,葭葭慌忙向着波动的来源望去,却见李忘真正站在那里,双目含笑的忘了过来,而他所处的位置却在自身所控的空间之外。
“这个李忘真果然不同寻常!”丹田之内的玄灵已然察觉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纵使如此,谁也无法说他个不是来。
破碎虚空的功法端妙无穷,然而再厉害的功法也有破绽,就如人无完人一般,这是无法避免的,破碎虚空的破绽就是葭葭自身所能掌控的这一片空间。
但先时破碎虚空每每得手,因着此等功法委实匪夷所思,她又出手突然,可以说是在众人几乎毫无防备之下突然使出的,但是现在,虽说李忘真本人而言,只听过一回,亲身经历过一回而已,但他实是世间第一流的修士,不过体验了一回,便摸出了其中的大概,竟将葭葭所能掌控的空间拿捏的分毫不差。
这等手法,即便身为他的对手,葭葭自己也不得不赞服果真厉害。
破碎虚空也有破绽,受葭葭自身修为手段的约束,破碎虚空的功法也是行之有度的,她所能作的,便是尽可能的放大这个自身所能掌控的空间,进一步缩小破碎虚空的破绽。
“李忘真的身法不可能比你更快,他能躲过你这一招破碎虚空,凭借的是多年功法的本能,在你动手的那一刹那,他已然预料到了你出手的时机与位置,甚至之前经历过一回破碎虚空的功法,他准确的预测出了你所控空间的范围。”玄灵叹道,“果然比你多活几千年不是盖的,你莫听着简单,要做到这两点,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人。”
说话间,葭葭的丹田开始刺痛,破碎虚空是一等一的大招,所需的灵力支撑自然非比寻常,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葭葭几乎已经遇见了结果,四周的灵气疯狂的冲向体内,垂下眼睑,以低头掩饰住了内心所想。
五感过于常人的葭葭将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忘真的身上,自丹田之内,混沌遗世之中抽取的灵力涌遍全身。
刹那睁眼,时光流转,突然发动,就在李忘真微带错愕的神情中,将他纳入了自己的这一片空间之内。
这一片是由她所掌,也是由她而始,所有的一切都要取决于她的心念。一念起而天翻地覆,一念动而覆水难收。
时光开始在李忘真的身上流转,发丝呈白,李忘真双目微闪,就在阖然老去的瞬间,指尖一道剑气倏忽射向葭葭,似是一种本能的反抗,若在平时,这一道剑气根本不可能近到她的身边,可是眼下,连发两回破碎虚空,其实第一回之后,她早已没了能力发动第二回了,若非自身带混沌遗世这样的异宝,她早已认输了。而现在,凭借着混沌遗世中的灵力,她勉强发动了第二回,已是强弩之末,周身上下,**已臻极限,看着那剑气袭来,她本能的想要躲开,身体却根本不受使唤,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剑气袭来,自肩头穿过,肩膀处的刺痛感袭来,也就在感受到痛楚的瞬间,那一片空间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李忘真站在原处,还是那幅模样,似是并未受到过任何伤害,只是面上的神情却是凝重不已。
顾朗上前,自手中取了两张九转回春符箓,贴上葭葭被剑气所伤的肩头,伤口处暴动的剑气在回春符箓的作用下逐渐消失不见了踪影,修士的表皮总是比凡人要强上许多,更遑论是葭葭这等出窍后期的大修士,没了暴动的剑气,肩头处的伤口自动愈合,不多时,已然只剩一条浅浅的伤疤。
方才那一记李忘真出手,虽是出自本能,却也有意避开了要害,他本就无伤她之心,葭葭自是没什么好说的,也在此时,突然生出了与几分钟步归相似的感觉:一种难以下咽之感,似是明明可以巧借各种方法来赢过李忘真,但是最后却仍不敌李忘真多年的战斗本能。换句话说,这是李忘真几千年的经历阅历所致,已深入骨髓,亦成为他保命的一种手段。
果然是蜀山剑侠一脉曾经的传功长老,恐怕此人所经过的斗法战斗之数要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似是沐浴在战斗中而生的修士一般,可谓天生的战修。
“我倒是忘了,你身带混沌遗世,确实有能力连发两次那等流年偷转的功法。”李忘真轻叹了一声,“果真是我疏忽了,混沌遗世是天生的神器,除却神器的本能,催促灵植生长,本身也是一方灵力之源。一点疏忽,是故便逃不过第二回的功法,此一点是我落了下乘,你能当机立断,及时动手,此果决之才。”
“李真人说笑了,即便中了这一招,却依然能在流年将近之时出手,这才令晚辈佩服。”葭葭低头道,技不如人而已,承认便是。
“你已很是不错了。”李忘真微微颔首,郑重其事的上下端详了一番葭葭,又道,“此一招,所需领悟之能直上九墟,玄之又玄,要领悟已是不易,更何况使来?今日老夫若有一个不小心,恐怕亦会中招。”他说着,又道,“只是此招太过厉害,一旦出手,灵气透支是必然的。若无十成的把握,万万不要随意出手,否则便会出现方才那种情况。”
“前辈所言,晚辈铭记在心。”葭葭低头谢过。
“还有,”李忘真蹙了蹙眉,似是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老夫觉得你这一招损耗灵气如此之大,大抵也是因着所控空间无法完全自由掌控的关系,若是能将空间大小,来去方向自由掌控,想必要好得多。”
“真人这是何意?”葭葭本不是笨人,被李忘真这一指点,颇有几分茅塞顿开之感,隐约似是抓住了什么。
李忘真却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也无什么空间灵根,你自己领悟吧!”
说罢这句话,他便不再看向葭葭,而是将目光转向顾朗、魏探与莫问三人,目光在三人间徘徊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了:“莫问,你这剑法我便不讨教了。以谋算而生的剑法,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比的便是剑心,光观他人对决,便能让你每每有所进益,老夫也不想与一个小辈比剑心,不如我二人便算了吧!”
这话一出,莫问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点了点头:“好。”
似乎此话也正是莫问心中所想,并不惊奇,只是双眉有些微皱:直觉李忘真想要做些什么,他要做的事未必对昆仑有害,却对蜀山一定有利。
他莫问不只是一介昆仑剑修,更是如今执掌执法堂的首座,所行所思自是要比一般人更多一些才是。
说罢莫问,李忘真又将目光掠到了顾朗与魏探身上,虽是将目光放到了这二人身上,但便是一旁的葭葭也明显察觉到了李忘真对顾朗更有兴趣,但他目光逡巡二三之后,开口唤的却是魏探。
“魏探,下一个便由你来吧!”
而顾朗已然手握上了刚得的仕魔剑,他这一开口,稍稍错愕之后,便将手自仕魔剑上移开了,目光转向魏探。
魏探笑了笑,似是也没有预料到李忘真会突然点他的名字,却是错愕之后,便提步踏了出去,行至李忘真跟前行了一礼:“见过前辈,晚辈可能不如前几位那般厉害,恐怕要将前辈失望了。”
“我知道。”李忘真点了点头,“你本不是以斗法见长,不必自谦。你靠的是这里。”李忘真说到“这里”二字之时,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脑袋。
魏探面上笑容不变,还是一脸的坦然:“我昆仑的智囊团还要数诸星元诸真人,并非魏某。”
“若无诸星元,昆仑上下还要依仗你这个活卷宗。”李忘真答到,“养蜂传讯的秘技,掌控了昆仑绝大的机密,在外不知多少魔道修士,东海邪修想捉了你回去严刑拷打,但你如今不是依旧好好的活着么?李某闭关数百年,错过了如许英才辈出之时,只一出关,听闻你的事迹,却万万不敢小瞧于你。”
“魏某并非没有中过招。”魏探笑了笑,似是自嘲,又似是别有他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一头欺霜赛雪的白发,“这便是当年那一次中招留下的,若非我昆仑修士相救,魏探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了。”
“此事我倒是亦有所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忘真面上笑容不减,似是在取笑,只是这取笑看的昆仑群修连连蹙眉。
这件事可以说是魏探的一条旧伤疤,并非那等可口口相传的风流韵事,他们虽与李忘真接触不多,却也知晓李忘真这等修士无论心计、能力皆是当世第一流之人,揭人旧伤疤随意结怨之事,倒不像是他这样的人会做出来的,所以众人看的万分奇怪,既心中替魏探忿忿不平,同时也对这位方才生出几分好感的前辈真人多出了几分不满。
而他们在这头不满,那头被揭了旧伤疤的魏探却并无太大的表示,只是耸了耸肩,笑了出来:“前辈有何要求,不妨直说吧!”
“好。”李忘真点了点头,开口说的话却有几分风马牛不相及,“我昆仑蜀山同为正道修士,相交的不在少数,李某在昆仑也有一位挚交多年的好友,他手执昆仑天机殿,也算昆仑数得上名号的人物。”
方青竹!
李忘真这么一说,再联想到他的年纪,那么整个昆仑只有一位能符合他所说的特点,那便是上任天机殿之主方青竹。
“天机殿的传承乃是昆仑一等一的大事,但修士祸福,便是天机神算也难以预料,天机殿之主绝不能空缺。”李忘真似乎还在说着一些丝毫不相关的事情,“也是昆仑之幸,他座下有名姓燕的女弟子乃是诡道不世出的奇才,年纪轻轻便掌他八分真传,也算昆仑之福。闭关之前,我曾收到过几封他的传讯,约定待出关之日,再叙旧话,只是没想到几百年的光阴于我不过双目闭合之间,于他却早已湮落尘埃。这是你昆仑的事,即便我二人是多年的好友,此事我也不便多过问。”
李忘真虽是这么说,但如他这等修士怎会察觉不到其中的诡异,也明白此是昆仑内部之事,他不便过问。
就在他说了一堆看似毫不相关,叙旧之话之后,李忘真忽地话题一转,开口了:“那几封传讯之中曾经提及,他遇到一位过目不忘的少年修士,资质不凡,很是动意。第一个问题,李某便想问,你的师尊到底是谁,你与燕锦儿到底是师徒还是师姐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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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连真假都分不真切!
“我也不知晓。”在这里的,不管是钟步归还是莫问或者诸星元,其记忆力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虽说没有刻意去注意葭葭的举动,但她身上的穿着打扮,样貌形容素日里也时常接触到,更何况,几人又不在局中,照说葭葭的举动行为若有一点不寻常,该很快发现才是。可里头的葭葭,便是几人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从行为举止还是其他都看不出一点差异,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葭葭到底是真是假。
而方才园中也曾出现过幻化出来的修士,几人却不过一眼便辨出了真假,当幻化出的修士变成葭葭之时,几人竟是突然分辨不出了,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因着葭葭过来,顾朗与她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二人相靠而坐,倒是分外惬意,一脸舒心之色的看着这园中的美景。
其实论美景,这“试心”园中的美景也并未美到哪里去,只是此情此景,身边又有倾心相许之人,所见自是美不胜收。
眼见二人轻聊耳语,已然许久,在外旁观的钟步归突然失笑:“顾朗心中所愿,长剑在侧,美人在怀,倒是都应了他心中所想。”
顾朗是个并不擅长说谎之人,他的那点心思,可以说在座的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不是么?眼下有仕魔剑在手,有葭葭陪伴左右。对于一名剑修来讲,这两样听着简单,要当真得到却并不容易。
钟步归突出此言,倒也令得众人浑然一惊,恍然明白过来:虽说葭葭也步入了这园子中,但是段氏一族的“试心”园虽无夺人性命之忧,可却也不是来叫人玩赏的。眼前这个葭葭多半是假的了。
名剑美人,陪伴在侧。这两样看似简单易得的东西同时也是多少修士心中所想。顾朗自是不会免俗。
“我若是顾朗,眼下定然心中美得很,人世间大快,莫过于心想事成。”钟步归瞥了瞥嘴,“只是心想事成四个字谈何容易。”
“顾朗,待我们来日得升上界,成神飞升,天地同寿,我们便可以随意来去,到时候那才叫真正的自由和快活。”靠着顾朗的葭葭眼中言笑晏晏,眉目之间温柔缱绻的似是都要化不开了。
自古世间之事难以两全,如今最最重要的两样东西皆在手中,那滋味委实太妙,春风得意,不过如此。
感慨了半晌,忽地听顾朗长叹了一声:“真好!如今师妹虽是早已答应与我共同携手了,但修士飞升始终是一等一的大事,在未飞升之前,她可从不会与我这般在这里憧憬上界之事。”
这话一出,便看到“葭葭”愣了一愣,似是有些不能回神的看着他:“顾朗,你在说什么?”
她那模样本就颇具楚楚之姿,如今这委屈至极的样子当真看的叫人不忍心苛责于她,顾朗却不过看了一眼,便别过了头去,轻声道:“她只会与我说好生修炼,努力飞升。她并非是个喜好憧憬之人,一步一行,足踏实地才是她会做的事情。”
“我遇见她之时,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彼时她心念还未完全成熟,你当我看着她这一百多年是光看着不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这世间最了解她的人,但是至少这点程度的真假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顾朗摩挲着手中的仕魔剑,低头叹了两声:“算了,‘试心’园中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我便不伤你性命了。”若是在平时,顾朗也不会与那幻化出来的“葭葭”说那么多的话,今日却有些不同。
“既然知道是假的,顾朗为何不杀她?何况不过一个幻觉之物而已,又不是真正的连师妹!”莫问很是不解。
听他这么一说,钟步归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地听一旁的魏探默默地开口了:“即便知道是假的,若非万不得已,顾朗也下不去手。因为它幻化之人着实是顾朗最下不了手之人。”
“为何如此?”莫问似是有几分不明白,修士独身一人,永生永世不碰“情”之一字的人多得是,莫问便是其中一个,对于此,他很是不理解的。在他的印象中,对自己身边的至交好友,他也是下不了手的,但若是一旦确定那是幻觉所化,当机立断杀了便是,左右不过是假的而已。
“无形的情之一字有时候往往比世间最厉害的法宝更要伤人。”魏探蹙了蹙眉,说罢这句话之后便未再向莫问解释了起来。
一旁的钟步归笑而不语,看着园中的顾朗默默的坐在其中,一旁是那幻化出来的“葭葭”,眼下正神色怔忪的站在一边,似是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看了片刻这二人的诡异,钟步归瞧着顾朗这头应是没什么好看的了,便转而选择了葭葭,看起葭葭的动静来。
但见葭葭似是也行出了一段距离,周围空无一人,便干脆靠着大树歇了起来。
看着这相似的动作,莫问皱眉,问题脱口而出:“不会连师妹遇到的是个假的顾朗,然后那般试心?”
“虽说钟某对段氏一族这幻术的手段并不了解,但是同样一件幻术既然失败了,就不会试第二次。”钟步归答道,“钟某看来不应当如此,我们且看着吧!人有七情六欲,心中执念的事情自然不会只有一件,幻术只能将小执念变为大执念而已。”
说话间,但见坐了会儿的葭葭,忽地双目一肃,目光敏锐的看向四周,这突如其来的模样也唬的众人吓了一跳,而后便见园中的葭葭手中一晃,取出一团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丝。
作为多次一同出任务的同僚,莫问与魏探很快便认了出来:“这是连师妹每一回要行那天地道之事,借助外物所需的牵引丝,怎的竟拿了出来?”
“这‘试心’园中难道有阵法不成?”魏探与莫问的惊异尽数被钟步归看在眼中,钟步归只笑道,“幻术幻术,人可能是假的,那么阵法未必不可能是假的。看来连道友对修真六艺倒是执念不小啊!”
话音刚落,便见园中的葭葭手中弹出数道银丝,牵引出园中的一些假象五行之物,开始动作了起来。她本就是世间第一流的阵法师,这一点就算是再如何古板的老阵法师也无法否认,手中上下翩飞的速度都要远远高于他们日常所见的任何一位阵法师,这种手法可以说早已超越了一般修真六艺的技艺。
修道修道,在技艺之上,更上一层的便为道,技艺巧至极致,近乎于道,这是对六艺宗师最高等的评价,眼下确实是能够从葭葭的手法中看出一二。
然而这手法再如何巧妙,再如何令人叹服,在外看着的三人眼下心中都有种莫名的感觉,在这等幻术之中使出这等精巧至极的手法,简直是一种生生的浪费。
一番手法之后,便见园中的葭葭轻舒了一口气,弯起了唇角,似是心头多了几分欣慰,口中喃喃道:“没成想,这园中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阵法。也不知是哪一位阵法师所布。”
“不成想连道友身为女子,竟也如此好胜。”钟步归抿唇轻笑了起来,“于六艺之手高低之上竟这般执着。”
布了片刻的阵法,葭葭复又靠着枝干小憩了起来,这一小憩便是一个时辰的光景,待到她再睁眼之时,眼中却多了几分煞气。
“这是……”眼见着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葭葭一个睁眼间便似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着实叫外头看着的三人愣了一愣,谁也不曾想到还会有这一茬。
“怎么回事?”莫问蹙眉,身为出窍修士的本能似乎在提醒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不过这“试心”园不比其他,一旦走入其中,众人便被分了开来,届时想去寻出葭葭,也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钟步归摇了摇头,也察觉出了眼下的葭葭似乎有几分古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魏探更是摇了摇头,众人只好双目一眨不眨的看向其中,也不知道葭葭怎的突然浑身似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煞气如此之重。
就在她一声冷笑之中,但见自她脚下开始微微震颤,不过眨眼,便有上千道符箓自脚下开始浮现出来。
众人在外所见,但见那上千符箓成阵,环绕在她的周围,葭葭便勾着唇角,一脸冷笑的站在这符箓阵中。
符箓之物本就是修真六艺中最最耗费人力物力的一物,是故这世间的高等符箓师并不多,因着要培养一位厉害的符箓大宗师,门派所需要提供的补给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而且这还要是那被培养的修士有着绝高的天分才行。
普通符箓或许价格并不算太贵,但是如这等要布下符箓法阵的符箓品级最低也在五品,更何况五品的符箓不过入门基本而已,眼下所见,环绕住葭葭的符箓法阵最低的竟已达到了六品,高级的符箓更是多到难以想象,光这一个符箓法阵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几乎是一般修士无法做到的。
就莫问魏探二人印象之中,连着这一回也不过见过两次,上一次便是不久前,因为仕魔剑的事情与宁无缺动手,那时候牵扯出来的符箓阵。
“这试心园中怎会有符箓阵?”莫问大惊失色,当真是坐不住了,伸手指向阵中的葭葭,“这般危险的东西谁有把握能够安全的走出来?那段氏一族的人到底想作甚?”
便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钟步归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踟蹰道:“这,当真我也不知这究竟是幻术还是真的符箓阵。”
也直到此时,他们看了半日的好戏,终于意识到了段氏一族为何难缠了,这其中的符箓阵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那便罢了,不过试心而已;若是真的,今日葭葭要从里头出来,恐怕不受伤也是不可能的了。
“去将段氏一族的族长寻来,我昆仑不能冒这个险。”莫问额上冷汗涔涔,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葭葭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该当如何去向昆仑交待。
说话间,钟步归早已捏了传讯符开始传讯了,只是这一传讯忽地脸色剧变:“我任何传讯符都发不出消息了,这是怎的回事?”
莫问见钟步归的模样不似作假,更是大骇:“难道那段氏一族不过假意投诚,这一切都是他们设下的圈套?”
“不应当啊!李师祖那样的人,段氏一族想要骗过他的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钟步归大惊的看向四周,神识外放,这一试探更是惊讶至极,但见这段氏一族的领地却在不知何时之际变得空无一人,而整座领地似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分隔了开来,分明是要将他们困死于此的样子。
“从一开始,我们便中招了吧!”魏探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假作真时真亦假,他们竟一点都没察觉到这其中的真假,妄他们还在这里指点了半晌,却不知自己在他人眼中仿若跳梁小丑一般,早已成了他人口中的猎物,连周围的真假都分不出来,幻术之能,这几人这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莫急,总当有办法的。”钟步归虽是这般说来,眼中却现出了几分难得的暴躁与不安,笑话,如今整座蜀山上下几乎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却要不明不白的被段氏一族的修士暗算至此么?
心中不甘,忿忿不平,一拳砸到了那巨石之上,巨石水幕之上的画面震了一震,依然能清楚的折射出葭葭眼下的处境,很是不好,但他们的处境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这段氏一族难道想铤而走险,与你们蜀山彻底决裂了不成?”莫问边说边埋怨的看了眼钟步归:他如此信任李忘真,却不知道李忘真也在此栽了个大跟头,若是今次他们找不出离开的办法,被困于此,恐怕这段氏一族的幻术当真是要天下皆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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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不知。”钟步归心头有些烦躁的看向周围,神识四顾,根本无法打破这一地界,这分明是有人想要生生的将他们困在这里。
此三人皆非普通修士,素日里手段也是不凡,不过片刻的功夫,皆试了一番却发现依旧只是徒劳罢了。
“你等将我们困在此处到底为何,不若早一步将目的说出来,我们也好配合一二。”初时的烦躁过后,三人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虽然对钟步归,莫问魏探二人难免还有些怨言,眼下却是一致对外,互相背靠而立,分明是一触即发,共同御敌之势。
不过片刻之后,便见那巨石之上现出一枚盒子,看那盒子平淡无奇,但眼下谁也不敢小瞧了去,钟步归干脆寻了枚石子,以巧力弹出,石子“咚”的一下触碰在了那盒子之上,而后锁扣落下,盒中之物尽数出现在三人眼前。
竟是三封书信,而且观那收信人,正是钟步归、莫问与魏探三人。
“有人在暗地观察我们,说来也是惭愧,莫某竟是丝毫察觉不到。”莫问虽是歉意不已,却也蹙眉拿起了那封传与他的书信,打开书信,这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忍不住冷哼出声:“我执法堂的弟子与魔修在中州发生了冲突,好不容易制住了他们,这写书信之人竟要我勒令手下弟子退避,否则就将我生生困于此处,真是好生可笑!”
“呵!你那个还算好的,我这个才是真真可笑。”钟步归瞥了瞥嘴,却没有如莫问一般将书信中的内容说出来,只是冷笑了起来,对书信中的内容似是毫不在意:威胁他将他困死于此,条件竟是要将到手的蜀山拱手还给杨显文,那怎么可能?想不到这段氏一族竟在背地里与杨显文有了勾当!钟步归说着手下一记用力,那书信随即被他捏碎,化作了飞灰,笑话,他钟步归还不信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二人看过之后,便向魏探手中看去,但见那书信与他二人的似乎有些不同,他二人书信中不过简简单单的纸张而已,而魏探手中的那封则有些份量,似是夹了什么东西一般。
同样地魏探也并未说出书信中的内容,倒是那书信中夹着的东西让钟步归注视了片刻。是一枝打造的极尽精巧华美的金钗,便是钟步归自诩虽是男修,接触过的爱美女修不在少数,却也从未在谁人身上看到如此精致的金钗。想来拥有这金钗的人也不会是一般人吧!
看莫问浑然不知的样子,钟步归便知套不出什么来,这个叫魏探的有些事情藏的极深,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恐怕不容易。
不过钟步归也不是笨人,从自己的书信与莫问的书信中大抵也能推测出来,估摸着也是要魏探做出选择,拿了什么人什么物在手上,逼他就范。
段氏一族有那般厉害?钟步归愣了一愣,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虽说如今的蜀山,他还并未到蜀山掌门的位置,但是如今蜀山上下的举动,他所知没有**也有七八了,更何况抱上了李忘真这条大腿,所知蜀山辛密更是不在少数,他会轻易地带昆仑的这些修士前来,也是有了把握,如今倒是不成想这段氏一族如此厉害,厉害的叫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想用幻术杀人么?既然是假的,钟步归倒是坚信定然有办法能够出去的。
说到这里,钟步归自己也不由低声轻叹了一声:若是有顾朗的瞳术,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至少顾朗是方才他们所见的几人中唯一一个看破幻术的人。
虽是这般想的,钟步归却总觉得浑身上下,有什么被他错过了一般,总之一切都不对劲的很。
正低头思索之时,听得身旁有人一声轻呼:“连师妹还在里头与那符箓阵较劲,我等却被困于此处,当真是束手无措。”
说话的人正是莫问,眼下他正急得来回走动,时不时看看水幕里头煞气腾腾的葭葭。
但见她也轻松不到哪里去,虽然那符箓阵并未讨到什么好处,但见葭葭手臂之上明显已然受了伤,虽说只是皮外伤而已,但修至出窍的修士表皮之坚韧完全可与法宝抗衡,等闲之物根本伤不了她。即便伤了,若非特殊之物,自动愈合也只要一瞬间的光景。
早前便是与李忘真交手,去了伤口的剑气,她也恢复的极快,但眼下,只见里头的葭葭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明显情况不太好。
那符箓之阵已被她除了一半,葭葭自也低头喘着粗气,似是疲惫不堪,三人只听她口中喃喃:“这段氏一族的人在搞什么鬼,布下这符箓阵的人与萧白夜有什么关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步归只觉得自己似是抓住了什么一般,但再回头细想却仍是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无奈的叹了一声,问魏探与莫问:“她提萧白夜做什么?”
一个昆仑的叛修,一个昆仑的后进天才修士,这二人不管是年龄还是修为,还是所修范围都似乎干系不大,好端端的,连葭葭提到萧白夜做什么。
“我二人也不知道。”莫问与魏探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莫名其妙,“要说的话,大抵在萧白夜未叛出昆仑之前,与连师妹一样,时常去名无宝殿走动?”
“或者他曾经挟持过连师妹,但是最后还是叫连师妹安全无虞的回来了。”魏探跟着说道。“此外这二人好似并无什么交集。”
一看便知这二人也不大清楚其中的关节,钟步归摇了摇头,看向里头的葭葭,见她柳眉几乎拧在了一起,双唇紧抿的模样,明明是个柔弱俏佳人,奈何眼下却生生的变成了狠手罗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倒是这般好斗,看不出来啊!瞧着比顾朗还狠。”钟步归忍不住嘟囔了两声,见里头的葭葭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猛,努力破着符箓法阵。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连师妹曾与萧,萧白夜交过手,不是一般的交手,就是纯粹的阵法与符箓的较量,只是那一回并未分出高下来。”莫问忽地一皱眉,倒是想起了这一茬,“不过自那之后,据我所知,连师妹便未再与萧白夜遇到过。大抵同为一流的六艺宗师,想比一比也是自然的。”虽是这么说来,但便是莫问自己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站不住脚。
瞧着里头连师妹那凶狠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始担心起顾朗来,也不知道若是连师妹发起狠来,顾朗受不受的住。
“或许是上一回那符箓阵法是由萧白夜所布,这世间能布下这符箓阵法的人不多了,指不定此人与萧白夜有关,或者是萧白夜本人也说不定。”魏探收起了那封书信,那漂亮的金钗也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似是根本不在意书信中的内容一般,与他们一道说起了葭葭。
“段氏一族有那般厉害?”这一说便是钟步归自己都有些不敢确定了,同时心中生出了几分惧意:瞧起来这般神通广大的段氏一族,既叫李忘真栽了个跟头,将他们困在其中,还拿捏住了他们三人的把柄,这些说起来似乎容易的很,但是若要做到,没有非同寻常的情报网、手段、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段氏一族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示弱,就这么一些人,要做到上述的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这些事情往往需要倾一派之力才能做到,段氏一族哪里来那么多人。
有那般厉害的话,段氏一族的族长又岂会只是一个区区的元婴后期?这般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是分辨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连钟步归自己都是一头雾水,越想越害怕,只觉得脑袋几乎都要炸了一般。
里头的葭葭还在发狠,他们却是束手无策,钟步归想了想,将水幕换到了顾朗的身上,顾朗这里倒是和谐的很,那幻化出的“葭葭”呆呆的站在一旁,他独自一人盘腿而坐,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似乎眼下已然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了。
“能联系上顾朗么?”钟步归看了片刻,突然道,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顾朗有瞳术,想来这幻术对他来讲要容易的多。”
“没有办法联系上。”魏探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便出口了,这话一出也打断了原本准备祭出传讯符传讯给顾朗的莫问,“方才我便试过了,没用!所有人似乎都被一道奇怪的力量分隔了开来,而我们三人却被分隔到了一处,这就是我眼下的感觉。”
“这段氏一族好生厉害,似乎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莫问由衷感慨了一番,瞥向水幕里头安然打坐的顾朗,轻叹道,“顾朗,连师妹有难,你倒是还在这里淡定自若。”
这话也不过是莫问随口一声感慨罢了,他也并未想过当真要传讯顾朗,却也不知怎么回事,那里头安然打坐的顾朗突地睁开了双目,双目泠然的看着周围,这模样唬的三人一跳。
又试着喊了两声,见他浑然不觉,并不似是听得到他们说话的样子,三人这才泄了气:“方才那一刹那还当真以为顾朗听的到我们说话呢!”
不过虽是听不到他们说话,但里头的顾朗却是神色凝重,他们所见,顾朗周围并无什么不对劲之事,但顾朗的表情,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大事一般。
这模样叫钟步归忍不住调侃:“这是察觉到自家师妹有难了么?这二人倒是心心相惜。”
调侃了一番之后才见魏探摇头:“你二人莫胡说了,我觉得顾朗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呢,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刚说罢这句话,便见顾朗看也不看那傻乎乎站着的“葭葭”,径自开始走动了起来。
他行走的方向极其怪异,走的位置也有些奇怪。好端端的走着走着,忽地身形一矮,似是头上有什么一般,行着行着,又突然拐弯。
“顾朗这是在做什么?”钟步归蹙眉,隐隐觉得顾朗眼下要做的事情,与他方才觉得的不对劲有关。
可是还未有什么发觉,便见那头的顾朗又开始绕圈起来,这模样似是在不停地打转。
葭葭之前那凶狠的模样暂且不说,而顾朗这模样,倒似是撞邪了一般,若非顾朗面上表情没什么不对劲,众人定要以为他入了魔障了。
也不知行了多久,顾朗摇了摇头,又开始反向走动了起来,就这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莫问突然开口了:“你们有没有发现,顾朗这行走轨迹似是绕着院子行走一般,只是有巨石绿树的阻碍,所以有时候要矮上一矮、拐上一拐。”
被他这么一说,另两人才恍然惊觉,竟似是能从顾朗的行走轨迹中描画出一幅场景来。
魏探更是当机立断,寻了块石子画了起来。按照顾朗走动的方位,园子的大小,巨树的放行位置竟描绘的一丝不差。
“看不出来啊,你倒是还有这一手。”魏探这一手丹青妙笔的功夫莫问也不曾见到过,感慨了一番,便去看魏探所描绘出的场景。
“这院子的大小,巨树怎的看着有些眼熟啊!”莫问不过一眼便觉似是哪里看到一般,魏探与钟步归却几乎是同时出声道:“我想起来了,难怪如此眼熟!原来竟是如此。”
魏探过目不忘自然不说,而钟步归,这里终究是蜀山的地界,比起莫问自是不同,也记得更牢。
便在他二人出声的那一刹那,水幕中的顾朗也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这一声出口之后,周围的景象竟是潮水般褪去,什么“试心”园,什么段氏一族,什么巨树通通不见了踪影,众人所见,只有不远处席地而坐的李忘真,正略带笑意看了过来。
“不错不错,总算没等到第二****要亲自去领人。”除却已然发现问题的几人,仍有一些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似是对周围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不能回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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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葭葭一声冷笑,反手又是一记补天劫手,在幻化出的“萧白夜”转身退避的瞬间,抬手又是两记补天劫手,这样迅疾的补天劫手之下,说葭葭不是动了杀心,那当真是连一旁的秦雅都不信。
“倒是狠的紧!”幻化出的“萧白夜”被这一眨眼功夫的三道劫雷逼迫之下,也露出了几分狼狈,似是全然没有想到一般。
显然这一害怕的神色极大的取悦了葭葭,她再接再厉,心念一动,无锋剑出窍,冲着萧白夜一击而上,便是秦雅也从未见到葭葭下手如此之重过,招招直逼人的要害,杀心昭然若揭。
“我告诉你,萧白夜!我连葭葭可不是叫你随意拿捏的傻子。”葭葭出手之间愈发狠辣,“当年是我亲信于你才会栽在你的手上,但是今日,绝对不会了。”
“我能拿捏你一次,便能拿捏你第二次。如今我修为已入出尘,你一个藏神都未入得的小修士妄想击败于我,简直痴人说梦,若非我手下留情,你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幻化出的“萧白夜”撇了撇嘴,露出了几分不屑来。
葭葭双目之中愈发的血红:“无耻。昆仑上下,唯独待你从未有过一分不好来,你为一己之私,叛出昆仑,当真叫人不齿!”
“你敢说你若处在我的境地,便能保证自己不离开昆仑?”幻化出的“萧白夜”冷笑,“还有,连葭葭,你以为你自己当真如此之好?不得不承认,你年少之时,进退有度,以一己筑基修士之力,敢在天下群修面前立誓无愧于心,这一点,当真便是叫萧某人都佩服不已。但如今呢,你可还敢立誓无愧于心?”
“怎么不敢?”葭葭怒极反问。
“旁的不说,便说刚刚你如此质问于我,到底是为门派质问于我,还是在为你自己曾经受制于我,累及同门质问于我?”幻化出的“萧白夜”冷笑着反问。
葭葭皱了皱眉,几乎是本能的出口答道:“当然是为门派,不,两者都有。”
“恐怕后者更多一点吧!”幻化出的“萧白夜”眼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你其实与我是一样的。你不过是因着自己曾受制于我,而将此耿耿在怀罢了。便是将你把萧某人放在一样的境地,你能坐着等待寿元尽了?还是与萧某人一样叛出昆仑?”
“你胡说,我不会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之下。”葭葭大怒,“我不是你,萧白夜。”
“我与你一般年纪之时也是这般想的,有些事情不要太过想当然了,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萧白夜撇了一眼大怒的葭葭,又道,“你不若好好想想。”
“谁要想这些东西,萧白夜,看招!你那符箓阵的方法,并不难。”葭葭冷笑一声,五指成爪的勾向萧白夜。
“呵!”幻化出的萧白夜一声冷笑,一个轻巧的躲了过去,“萧某人是不屑与你一般见识罢了,你莫要得寸进尺!”
“谁人得寸进尺。”葭葭手下愈发的发狠,幻化出的“萧白夜”躲起来愈发困难,只是口中蛊惑之词却是不停,“你且好好想想,若有朝一日,你永无问鼎大道的机会,修为难进,只能枯坐千年、万年等死,你是选择在昆仑痴痴枯坐,了此一生,待得寿元尽了,这世间永远再无你连葭葭这个人,还是与我一样的选择?你再想想,你如此耿耿于怀,究竟是为门派呢,还是为你自己受制于我的不齿大辱。”
“莫要说了,萧白夜,看招!”数道劫雷声起,一旁神识魂游的秦雅看着梦中的葭葭手中一连发出数道补天劫手,全身因灵力动用过度而浑身发颤,嘴角溢出的血丝更是来不及拭去,滴落在衣襟之上,赤红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幻化出的“萧白夜”,这幅决绝之态看的秦雅心惊不已。
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秦雅心念一动,魂游的神识归位,伸手推了推躺在案几上,睡的甚是不安的葭葭:“醒醒,葭葭!”
一连推了数把,却见葭葭仍未睁眼,虽然闭着双目,秦雅却能清晰的看到葭葭眼球活动的极快,分明是在梦中挣扎至极的模样。
不能再让她睡下去了,秦雅伸手扣住葭葭的脉门,伸手一压,葭葭双目猛地睁开,一下子坐了起来,因动作之大,还带倒了桌上的两只茶盏,茶水泼了一案几,两只茶盏更是被她扫到了地上,“框堂”两声脆响之下,一下子惊醒了怔忪的葭葭,看着眼前一脸担忧之色的师尊,再看看屋内被自己泼了一茶水的案几和摔碎的茶盏。
葭葭连忙站了起来向秦雅陪礼:“师尊,弟子,弟子……”
“无妨。”说话间,秦雅已经捏了个法诀,将这一席的零乱收了起来,原本要说的话在看到她面上的惶惶不安之时便收了回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头,“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许是这两日忧思过重了,修士也是人,也需休息一二的。”
葭葭动了动唇,原本要说的话还是尽数吞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转身一礼之后,起身离开,秦雅目光一瞥,却在那一刹那,看到她额头之上,一道朱砂红印若隐若现,虽然不过一瞬便不见了踪影,但是秦雅肯定自己不会看错的。
低头思忖了片刻,秦雅起身,自储物法宝之内寻出一份古旧的卷宗细细翻看了起来,这一看,便看了许久,待到第二日,葭葭思及自己昨日在师尊那里的不妥当,准备来秦雅这里告罪之际,却吃了个闭门羹,一问才知,秦雅昨日竟是趁着昆仑护山大阵关闭的前一刻匆匆离山了,只留了一句“有要事要离开一趟”便走了,离开之匆忙,竟是连梅七鹤那里都没来得及交待。
得知秦雅昨日见的人是葭葭之后,梅七鹤特意还将葭葭叫去好一顿问,但这一问便是将每句话都复述了一遍,众人还是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妥来。
不得已,梅七鹤只能挥退了葭葭,自己发出了一道传讯符询问秦雅匆忙离山的缘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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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秦雅对此似乎讳莫如深,并没有多说,只说有些私事需要离山,很快便回来。∈↗頂點小說,
梅七鹤传讯秦雅也不过是因着秦雅突然的举动有些害怕罢了,如今得知事出有因,又联系上了秦雅,自是轻舒了一口气,也未多问。
只是这一句“很快便回来”,历经六月,仍然未见秦雅归来,他也未发出任何传讯符通知众人。梅七鹤见状,便复又发出一道传讯符,想要问问秦雅,熟料这次,传讯符竟然传不出去,紫色传讯符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便飘飘然的落了地,似是搜寻不到秦雅的影子。
这一下,昆仑高层不免有所惊动了。连紫色传讯符都寻不到秦雅,可以这么说,有关秦雅的一切消息几乎是搜寻不到了,而这世间只有两种紫色传讯符无法传讯到人。一种便是秦雅被困于一种极为高等的秘境之中,这秘境之能至少要企及锁妖塔这种高等秘境才有此之能,即便这等秘境往往意味着凶险万分,但比起第二种可能,这还是好的。第二种可能便是修士陨落,上穷碧落下黄泉,皆无法找到他的影子。
秦雅可不是普通修士,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也便罢了,但失踪的是秦雅,且不说其声名,便说藏神中期的修士,还是个能力不凡的剑修,要这般悄无声息的失踪,几乎是不可能的。
葭葭再次被传去问了一通,却还是依旧毫无所获,伏青牛更是皱着眉把葭葭叫去问了不知多少次,甚至还板着脸唬她让她说实话,葭葭一头雾水,却还是将那日之事复述了一遍,同时心中隐隐有种难掩的紧张感,尽管察觉不到任何异样,但不知为何,她总有种感觉,师尊今次失踪怕是与自己有关。
上一回师尊音讯全无之时,顾朗便出了事,那一段时日,可以说是她修真生涯中最难熬的一段时日,而后师尊归来,自是不提,不过也因着那一次,养魂殿一场大火,师尊的魂牌被毁,之后,师尊便不曾留下任何魂牌,这下好了,要知道秦雅的生死都无从可知。
而且,此次秦雅失踪前可以说全然没有任何预兆。昆仑并未与其他修士有大冲突发生,秦雅之前也未露出任何异样,突然失踪,似乎除却她这里,当真毫无下手之处。
葭葭也忧心忡忡,这一次又被伏青牛叫去好一顿问话,末了还让她细想有没有什么错过之处,葭葭还是摇头,见状,伏青牛叹了口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葭葭应声转身离开,还未走出多远,便见前头匆匆行来一位修士,葭葭连忙站到了一旁,认出了来人,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昆仑有名的妙手回春长春子,生了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虽说葭葭与长春子几乎毫无交集,但是对这位难得的医修修士,葭葭印象不错,是以起手一礼,走到了一旁。
这已经算是莫大的尊重了。修真界中以修为为尊。虽然长春子若算年龄,要长上葭葭几百岁不止,但若论修为,长春子不过元婴后期,而葭葭则是实打实的出窍后期大圆满,轮修为辈分,整个昆仑还当真没有几人能大过她的。如此大的辈分之下,葭葭向长春子行礼,长春子惊讶之际,也很是受用,朝她微微颔首之后,行了几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问葭葭:“连真人,令师尊呢?”
葭葭惊异的看着他,秦雅失踪几乎已成昆仑的一件大事了,可以说在太阿峰人人皆知了,可看长春子的模样,似乎直到现在都毫不知情。
葭葭见他确实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这才低低叹了一声,答道:“长春子真人,您不知道么?师尊不见了。”
“不见了?”长春子似乎全然没有想到那一茬,皱眉摇了摇头,“那等他回来你告诉他,若是入梦还没用的话,且先还给我吧,改日我得空了再为他配一次便是了,这入梦配起来太难了,我如今当真是急用。”
“入梦?”葭葭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长春子的入梦到底是什么。
“就是上一回他在我这里强夺了去的那味药,既然是君子,学那强盗行径做什么,哼,记着啊,跟他说啊!”长春子对日常琐事似乎很是迟钝,直到现在还未发现出葭葭的不妥来。
“真人。”葭葭叹了一声,将话说的更明白了,“师尊失踪了,我昆仑高层一直在寻他,却毫无所获。你那入梦的事情,恐怕我等也无能为力了。”
说罢这一句,葭葭朝他点了点头,准备离去,
不过行了几步,便听长春子在身后反问,似是不敢置信:“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个月前,三月初八下的山。”对于师尊离山的时间,葭葭倒是记的极牢,那一日的情形,几乎师尊的每一个举动她都能清晰的回想起来。
“那不是拿了我的入梦便离山了?他拿我的入梦要去做甚?”长春子似是很是不解,关注点还在他的入梦之上,心里头似是很不痛快。
葭葭不说话,愣愣的看着长春子,有些出神,只觉得长春子这随意一说似是提醒了她什么一般。
片刻之后,长春子便见自己面前那模样怔忪的女修突地开口问他:“真人,您那入梦是一味什么药?”
“吞了之后入得梦境的药,只不过那入梦更似直视本心,有时候也做测试心魔之用。不过这并非害人之物,对于修士不会有任何影响。”长春子虽然不知葭葭为何突然发问,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答了出来。
“吃了之后会昏睡入梦?”却见听了他的回答,眼前的女修面上变幻莫测,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
那复杂“精彩”的脸色,长春子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麻烦的很,同时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般,看了葭葭一眼,口中道:“柳真人老毛病犯了,我去瞅瞅去,先走了。”
长春子倒是离开的极快,徒留下葭葭站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
“玄灵,你说师尊是不是对我用了入梦?”不知所措之时,葭葭本能的唤起了玄灵。
玄灵轻哼了一声:“明摆着的事情,还问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用入梦?”葭葭喃喃,只觉得师尊不似那等闲着无聊便去自家弟子梦境里头转一圈的人。
为什么对你用入梦?玄灵撇了撇嘴角,估摸着是秦雅也察觉出葭葭的不妥来了,才会用的呗,只是事实虽说如此,而且**不离十了,玄灵却没有直说,只冷哼一声:“你管那么多做甚?你家师尊对你用入梦总有他的道理,不会害你就是了。”
“对我用过入梦便离山了,师尊失踪一定与我有关是不是?”葭葭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一日在师尊那里喝了茶便睡着了,只记得我是做了个梦,却根本不记得梦里头的内容了。这便是入梦么?也不知那日在梦里我做了什么。”
“或许吧,只是你做了什么梦我等也不知道。”玄灵答道,不过他虽然不知道,但是肯定的是,那一次用了入梦,秦雅定是发觉了葭葭的心境问题。
若是心境问题靠嘴上说说便能解决,那他早就做了,但事实上心境问题,无论他人如何劝诫都是无用的,除却修士自己,没有谁能够相助于她,这也是他发现葭葭的心境出了问题之后,一直未说的原因。
不但无用,而且不过徒添烦恼罢了。
自古今来,心境问题皆只有修士自己才能够解决,旁人只能帮倒忙而已,秦雅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就算葭葭心境有问题,那也是他人无法相帮的啊!
而且,他这一失踪,恐怕葭葭更要难熬了。
“我虽不知道师尊究竟在我梦里看到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师尊失踪多半因我有关。”果然,葭葭已然开始内疚起来了,“寻常情况怎么可能困得住师尊,他定是遇到了极危险的事情。玄灵我坐不住了,我要去寻师尊。”
玄灵仰天躺在混沌遗世里,从长春子说漏嘴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而且恐怕谁也劝不住她。
想了想,玄灵干脆也不劝她了:“左右我也是劝不住你的,你要去便去吧,不过莫要一个人去,还有你师尊去了哪里你都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找?”
“掌门已经准备派人去寻师尊了,这次我要一起去,与同僚在一起,我不会擅自行动的。”葭葭想了想答道,“况且师尊失踪前曾经回过掌门传讯符,从那个地方开始寻起便是。”
“还有天机殿,你当昆仑养着天机殿是摆设么?”玄灵不屑的说道,“天机殿如今若是不动手的话,恐怕整个昆仑都会有所怨言了。”
“我记得燕真人之前受了重伤,若非如此,我等早拜托燕真人帮忙了。”葭葭却有些担忧,“而且伤势极重,恐怕要当真行事起来,不是很方便。”
“那又如何?”玄灵答道,“受了伤而已,又不是不能动了。实在不行的话,天机殿只有燕锦儿一个人会算么?你当天机殿里头只燕锦儿一个活人?”
“当然不是。”葭葭摇了摇头,却连她自己也有几分迟疑,“只是……”
“天机殿总有天机殿的办法,不信你看着便是。”玄灵说到。
葭葭这才不再说话,不过两日的功夫,果然不出玄灵意料之外,天机殿那里便有消息了。
待葭葭匆匆赶到之时,看到的是燕锦儿站在殿中,手中攥了一张素黄的签子,脸色有些苍白,重伤未愈,是以很是不好看。
“照着指向走。”待看到葭葭之时,燕锦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将签子塞到她手里,“将你师尊带回来。”
“是。”葭葭应了一声,看了眼手中的签子,正要收起来之际,燕锦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似得,伸手将那签子拿了回来,手中翻出一支朱砂笔,在签子上写下了几个字,她做这一切并未避讳着葭葭,是以葭葭一眼便看到了燕锦儿所写的话,愣了一愣,当即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燕锦儿又重重的咳了两声,虽一脸病容,但看到一旁站在角落中不情不愿的那位柳真人时,复又一声冷笑,“柳荫,你过来是以为我连寻个人都寻不了了么?”
名唤柳荫的柳真人脸色有些难看:“没成想你病成这幅样子居然还有力气寻出秦雅的方位,只是不知道这寻出来的究竟是错还是对。”
“就算我燕锦儿有朝一日当真不济了,天机殿也不会轮到你来做主。当年既然输给了我师尊,就当知道,你永远都不可能问鼎天机殿之主了,那么大的年纪,不若好好修炼得道飞升才是正经,跟后辈修士抢位子,你也做得出来?”
话语之中的嘲讽便是葭葭等旁观之人都是尴尬不已,柳荫自是气急,燕锦儿这一张嘴把人气一跳的能力当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段玉和展红泪那两人么?恕我直言,你把天机殿交到他二人手里才是真的完了,那两人做做打手也便罢了,要坐上那个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柳荫反嘲起来也是毫不客气,似乎成竹在胸,燕锦儿这幅样子,再不好好修养,那便当真要枉送了性命了,偏偏伤的如此之重,还在寻秦雅。
秦雅这等修士的失踪可不是普通的寻人,连紫色传讯符都传讯不到,这等寻人搜星点位的手段,需要消耗的灵力自非寻常可比,燕锦儿只管继续下去,再多来几次,当真是连寿元都会受损。
柳荫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燕锦儿,转身离去:天机殿本就是她的囊中之物,若非当年那一次意外,什么方青竹,什么燕锦儿通通都坐不上天机殿的位子。心慈手软么?当年她会因此犯一次错,如今再也不会了。修真界只论实力,不论其他,万事唯有实力为尊!柳荫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意味:她的天机殿早该拿回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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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现世,灾祸横行,将星退避。”这是一句古老的俚语。虽说不知道究竟来自谁人之口,但自上古有修者以来这便是不祥之兆,任何一位修士,哪怕其生平从未接触诡道测算之流,却也知道,血月现世,是为不祥。
三人面面相觑,隐隐察觉秦雅的失踪很有可能与血月的出现有关,只是现在无人能够回应他们。
距此地数万里之遥的蜀山坐望峰之上,一位席地而坐的蜀山剑修突然睁眼,看向不远处惊愕不已的看着天上那轮血月的修士,终是长长的叹了一声:“吴遗策,不必偷偷摸摸的,想观天象,出来仔细看着便是。”
“呵呵,李真人。”吴遗策干笑了两声,他脾气从来不小,但在李忘真面前却丝毫不感造次,若是以往,见了李忘真,他定是要好一顿好说歹说的,但是今日,他实在是没有取悦李忘真的心思,只是紧皱眉头,遥望那轮血月的方向,双手手指无意识的轻叩着一旁的树干。
“有大事发生?”李忘真瞟了一眼天际,只觉得那血色的明月有一股子难言的妖异。
“自古血月现世,没有一回是祥瑞之兆的。”吴遗策干巴巴的啧了啧嘴,“只是我算不出此轮血月带来的异样。”
“嗯?”李忘真看了过来,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其中的疑惑却不消多说,这分明是要求吴遗策详说的意思了。
“或许是吴某资质愚钝,我算不出血月将带来何等异事,看到的唯有一片混沌。”吴遗策叹道,“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上古某些秘境洞府的开启或许会带来异象,但这等异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为大凶之兆。”
“若与天下修士,与我蜀山有关,你即刻前来寻我,若无的话,我们旁观便是。”李忘真听了,不过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吴遗策点头应允,想了想又道:“不知道昆仑那里,天机殿算出什么来了。”
李忘真阂上的双目复又睁开,面无表情的朝昆仑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又闭上了眼睛,竟是只字不语。
而数十万里之外的昆仑天机殿中,因着那突然出现的血月,早已逼着不少殿中修士夜半起身,聚集在天机殿议论纷纷了。
“让殿主算上一算啊!”
“就是。这等异象必然是有大事发生,我等该早做准备才是。”
“就是,如今天下唯我昆仑能算是独一位的,我昆仑若不有所动作,这天下就该乱了。”
“血月自古便不是好事,我看啊,不准什么大动乱又要发生了。”
“对对对。”
……
殿中吵吵嚷嚷的,闹成一团,若是以往燕锦儿身体无碍之事,早就一声怒喝下去了,谁人还敢在此喧哗。但如今,燕锦儿迟迟不现身,天机殿难免人心惶惶,因此,往日里不敢乱说的“浩劫”“动乱”“大难”都出来了,再说下去,若是旁人听来,那整个修真界都要大厦倾覆了。
这般吵吵嚷嚷的闹剧持续了两个时辰,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吵什么吵,这里是昆仑的天机殿,你们以为这里是明定城的茶馆?再乱讲话,当心我禀了掌门,治你们个危言耸听之罪。”
这是一道清脆利落又带着几许爽利劲的女声,极具穿透力的脆生生的女声一下子就将殿中吵闹不堪的修士震慑住了,一句下来,登时鸦雀无声。
若非声音不是燕锦儿那慵懒无骨的魅惑之语,众人皆要以为说话之人是燕锦儿了。
而后便见那说话的女修自殿外走了进来,一身张扬的红衣在黑夜里分外惹眼,眉目精致而霸道,那高昂着头盛气凌人的模样一时间倒让殿中人恍惚了一下,以为是燕锦儿进来了,仔细一瞧,却是许久不曾回归昆仑的展红泪,后头是虽一身风尘仆仆却仍勾唇浅笑的段玉。
燕锦儿的两个弟子,一个性子似极了她,霸道而张扬,另一个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天生一张笑面却决计不是什么好人。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在之时,即便修为不是最高的,但是有他二人盯着,天机殿少有这般乱的时候。
当初二人被燕锦儿可以说是“轰”出去历练的,一走几十年不归,只是不成想,如今竟半夜里一声不吭的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便是展红泪的一声冷哼,手里握着的鞭子“咯吱”作响,冷着脸的模样看的人不由自主地背脊发疼,似乎是记忆起了当年曾经被展红泪鞭子加身的情形。
不过众人被展红泪唬住,一方面是由于展红泪突然出声将众人吓住了,另一方面则是她当年的霸道张扬让众人印象颇深。不过这两点虽然唬得住胆子小的修士,对胆子大的修士,不过略略一怔,便回过神来了。
“原来是展师姐和段师兄回来了。”有人上前向他二人行礼。
展红泪与段玉儿人一声不吭的受了他们的见礼之后,这才有人开口了:“展师姐,段师兄,方才我等也是着急。如今倒也好办了,血月现世,不管何时都是天大的事,还是莫要耽搁了,我天机殿没有动作,外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呵!”段玉并未说话,倒是展红泪一声冷笑,看也不看说话的修士,只淡淡道,“那也与你们无干,便是当真有天大的事情,你们以为以你们的能力能算出个什么来?瞎操心,师尊自有师尊的主张,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可是……”那人似是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这想要说些什么的愿望还是落空了,展红泪眼睛眨也不咋的便回绝了他,“回去!再危言耸听,你等着进暴室吧!”
这话已经不是吓唬了,而是实打实的威胁了。
三言两语之下倒是让众人尽数记起了展红泪昔日的积威,一时之间,无人再敢说话。
终于有人有了眼色,笑呵呵的行了一礼,说有事在身,告退了。
待看到展红泪与段玉面上的表情之时,接二连三的退却声响起。
只是后退的修士还未走出殿门,便见门口走进一位粗布女修,这女修只头上拿木簪绾了个道士髻,面容清秀而冷漠,一股清心寡欲之气扑面而来。
“你们两个刚回来就将人一顿好训做甚?自古血月一出,非死即伤,就我所知,没有一次出现血月是不死人的,我天机殿在此之际,更当防患于未然才是。这些人也不过是急了罢了,让你师尊出来罢,一同算算这血月之事。”说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柳荫,虽说她形容打扮并不出挑,素日里有燕锦儿在,也不多言,但论及辈分,她实是还在燕锦儿之上,更不用说展红泪等人了。
方才展红泪拿势压人,这下到了她面前,展红泪便是心中再有不甘,也不能太过放肆,不然吃亏了只会累极燕锦儿罢了。
“看我做甚?”柳荫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瞟了一眼向她看来的展红泪与段玉,“我与你师尊是不对付,但如今血月出现,不管怎么说,都是大事。这件事就算闹到掌门面前,闹到妙师祖面前,也不会坐视不理。你以为我想为难你们?”
虽然知晓柳荫恐怕目的不在此,但是这话却是有道理,即便避过了现在,血月出现,天机殿总要给个凶吉征兆的交待的。
“你们去吧,大不了等到明日掌门出现便是,半夜的功夫我还是等得起的。”柳荫说着便走至殿中的观星台附近,仰头遥看那一片变幻莫测的星辰轨迹,似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她不走,原本准备抬脚离去的修士也不敢离开了,只得折回来,殿中聚集了天机殿大半的修士,众人便这般坐在殿中,等着燕锦儿。
展红泪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段玉拉了拉,当下会意闭了嘴,而后段玉出面开口道:“那诸位且等等,我二人去请师尊,只是师尊一贯脾气大,便是我二人也时常被训斥,恐怕要劳烦诸位等上一会儿了。”
柳荫点了点头:“无碍。”那淡漠的眼神,似是看穿了段玉心中所想,段玉也是干脆,只做未见,拉着展红泪便出了天机殿。
待二人行出一段距离之后,展红泪这才开口了:“段玉,你看,这下好了,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段玉笑了笑,“他们爱等便等着吧,等到师尊有法子应对好了,总好过与柳荫硬碰硬,叫她半夜里去请了掌门、妙真人过来的好。”
这就是典型的能拖一时是一时了,这个办法不算顶好,但方才情形之下,他们确实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这一等等到第二日午时,燕锦儿还是不见踪影,而且不说燕锦儿了,展红泪、段玉二人也同时不见了踪影。这师徒三人竟是跟他们玩起了“失踪”。
柳荫看了一眼殿中的修士,也未多说,只是提步踏上了观星台。观星台上,四季如夜,万物星辰,诡道变换,不分白昼。她淡漠的望着那一片血月似是有些出神。
撇去与方青竹,连带着燕锦儿的恩怨,这血月现世,确实需要算上一算,柳荫双指动了动,竟自掌上翻出一卷空白的竹简,张嘴咬破了大拇指,在空白竹简之上划出了一道血印,而后十指翩飞,手中算筹不停。
这些动作,她已经许久不曾做过了,自与方青竹的争位之中败下阵来,她便许久不曾碰过了,她自忖自己能力不低于方青竹,更是要高于燕锦儿之上,即便是血月又如何,想要算出来并不是难事。
诡道测算,一把算筹是十六支,最普通的测算,十六支遍足够了,难一些的会要加一倍,高达三十二支,更难一点的,预测天下大事的则需要更高六十四支。
用到的算筹越高,越是困难、所需支撑的灵力更是不在少数。
柳荫并没有大意,第一把就选了三十二支,不过小心一试,柳荫便知晓恐怕三十二支是不够的了,便又取出了一把,高达六十四支算筹一字排开,可以说,这几乎可以说是目前最高等的测算了,便是现在天机殿中的大半修士也有一大半是无法使用六十四支算筹的。
就在柳荫一声不吭开始测算之际,殿中四处走动的修士已围了上来,虽然天机殿中人人皆知柳荫是争位失败了,但是她的能力,便是燕锦儿在此也不敢小觑。
这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得以亲眼看到诡道高手的测算场面,是以殿中诸位修士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看着柳荫掌下翩飞。
一支一支算筹排列入位,众人看着柳荫手下排布算筹,同时也跟着她的动作数了起来:“四十九,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待拍到第五十五支之时,柳荫手下一顿,一直面无表情的脸色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凝重的神色,手中握着第五十六支迟迟不落下。
若说最了解天机殿的,当属燕锦儿莫属了,这了解可不仅仅局限于天机殿中功法典籍,还包括天机殿中的各方修士,要了解其中修士,就免不了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譬如眼下,燕锦儿面前的圆镜之中出现的赫然就是天机殿中一行修士的神情举止,甚至连众人的声音,也自镜中一点不落的传了出来。
“她是遇到难处了么?”燕锦儿的身后传来了展红泪的声音,也是一脸的不解,或许从方才柳荫踏上观星台开始测算之时,展红泪就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明白了。
燕锦儿摇了摇头:“不是,她……”
话未说完,便听镜中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之声,但见柳荫竟沉默了片刻,自袖中又取出了一把算筹,天机殿中皆是精通卜算之道的修士,不过扫了一眼,便看清楚了柳荫手中算筹的数量。
一百二十八支!她竟要尝试一百二十八支算筹,这,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之外,天机殿中响起一片哗然大波,殿外看着殿中修士百态的燕锦儿、展红泪与段玉三人也惊愕不已。
看了片刻,燕锦儿低头喃喃了起来:“原来竟是如此,难怪她坐不上这天机殿殿主的位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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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支算筹代表什么,普通修士很难理解,也不知道这些算筹的增加带来的会是什么。这些算筹的真正意义只有同习测算、卜卦、诡道的修士才会明白其中的含义。每一倍算筹的增长所需的测算、推演是上一次的十倍之多。以往修士所见最高等级的卜算是六十四支,当然按照一次增一倍的循环来看,一百二十八支,甚至二百五十六支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修士也是人,人力有尽时,要做到可以说是难之又难。
当然虽说燕锦儿等历代天机殿主从未在人前使用过一百二十八支算筹并不代表他们做不到,但要祭出一百二十八支算筹,这对于修习卜算、推演、诡道的修士来讲本身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可以说不管柳荫这一次能不能成功,光这一份勇气,足以震慑住众人了。
燕锦儿沉默的望着镜中柳荫的动作,并未说话,而同样明白其中千秋的展红泪和段玉已然忍不住开口了:“也,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在他二人心中是极为矛盾的,一方面佩服柳荫的勇气,另一方面却也知道柳荫此次若是失败还好,若是成功了的话,恐怕天机殿中,即便燕锦儿舔为殿主,但这声名也要不复以往了。而且人言这一点之上,天机殿又不是执法堂那种令行禁止,执法严明的地方,哪怕由燕锦儿甚至梅七鹤、妙无花等人亲自出面不许外传,但这等事情,迟早会有外传的一天,到时候,柳荫之名便会传的天下皆知。
于柳荫本人或许会是好事,但对于燕锦儿就不会了,甚至天机殿一殿之中岂能容下两尊大佛?恐怕这争锋相对的斗争也不可避免了。内斗之事,一贯会自损元气,却也无法避免。
“能成自然是最好的,不能成的话再另说吧!”盯着镜中的柳荫看了片刻,燕锦儿垂下眼睑,拂袖起身,看也不看一脸茫然的展红泪段玉二人,只道,“我出去走走,你二人在这里呆着。”
留下这一句,燕锦儿便提步出了门。
师尊脾气古怪,这一点展红泪和段玉最是了解,是以谁也不敢多话,只好眼巴巴的看着燕锦儿离开了。
他二人无法,只好继续看着镜中的柳荫,等着她的一举一动。
燕锦儿走出了院门,略一抬头,便能看到不远处的天机殿。这座檐角勾棱,六角而立的楼塔承载了太多天机。天机殿,自昆仑创派之初就得以建立,自第一任殿主苏元紫以来,这十几万年之中,昆仑风雨飘摇,有过落魄,有过风光,如今更是巅峰至斯,天机殿始终存在着。哪怕卜算诡道也不过是修真杂道的一种,门派却从未低看此道,在神州灵气最充足的太阿峰之上,始终有天机殿的立足之地,从未动摇。比起其他修真杂道:通神、无我、入酒……昆仑已经足够厚待他们。厚待的背后,是门派雄厚的资源补给、是昆仑长老的话语权,这一点,十几万年从来不变。
也正是因为资源与权力的加身,修真者只要未真正修炼成神,便还是个人,是人便有欲。资源与权力这两样东西足以引得修士觊觎。几乎代代天机殿主的交替都不会简单。比起那等实打实,刀光剑影的争夺,也唯有她知道,天机殿的动作,是真正的兵不血刃,有时候只要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能将数十位资质绝顶的修士引入险境,比起刀剑相向,天机殿的争夺也浑不多让。
六角而立,辉芒星辰,修士命运轨迹,尽数在一片漫天星辰轨迹中显现。这一切神秘却又引人探知。世人有云,天机不可泄露。天机殿所做的便是泄漏天机,谁人不想一窥天机?所以门派尽心补给,风光的背后,是历代天机殿最出色弟子兵不血刃的争夺。
想她初学诡道,以为替人算尽未来,为的不过是挡下万千祸端,知祸福,晓未来,为修士指点一条明道。几乎所有入天机殿的修士初时都是这般想的。但签文之差,一字之间,天壤之别,有时候一个字,足以断送掉一群资质绝顶修士的未来,足以大伤一个门派的元气,也能让朝夕相对的同门,上一刻还是伯仲之间,下一刻却是天差地别。所以天机者,是救人,但害起人来,同样不能小觑。
便如她燕锦儿,这个位子便是亲手手刃师尊得来的,即便手刃非她所愿,但终究还是做了。踏着师尊的陨落,坐上了天机宝殿的最高位子。再譬如方青竹与柳荫的争夺。听闻昔年,方青竹与柳荫一道进入昆仑,初时师姐弟感情甚笃,但最后,再好的感情却也抵不过天机殿的高位,最后师姐弟二人形同陌路,反目成仇也是必然。
历代天机殿主的登位必会流血,这似乎已经成了无形中的铁律。还有人道,泄露天机过多,所以历代天机殿主,除却第一任天机殿主苏元紫飞升成功之外,后来的历届天机殿主无一人不是陨落之局。
自苏元紫以来,天机殿总共出现了七十八位天机殿主,除却苏元紫与现今仍在位上的燕锦儿之外,另外七十六位,五十一位死于天劫之下,十七位死于斗法陨落,只有八位是死于闭关坐化的。细细算来,竟有大半都是横死而亡,那等天劫、斗法之中有多少猫腻,谁也不知。天机殿的修士,本就行卜卦测算之事,论理当最是信奉此道才是,但事实上,即便天机殿殿主的位子之下血流成河,后来修士却还是为了这个位子前赴后继。
如柳荫,即便争位失败,却还是虎视眈眈。燕锦儿嘴角露出了几分苦笑,提步踏入了天机殿之内。
这些时日,她除却了鬓髻的环佩金钗,虽仍是张扬的衣着,却比往日里低调不少。如她这般堂而皇之的走入天机殿之内,一时之间,竟无人注意到她,殿中修士只围在一处,看着观星台之上的柳荫低头摆弄手中的算筹。
燕锦儿行至一边,静静地看着柳荫的动作,默然不语。
一百二十八支算筹的难度早已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众人眼中只盯着柳荫的动作,彷佛忘却了时间,燕锦儿也不说话,只站在一旁,有些木然的看着柳荫动手。
待到第二日鸡鸣声起,柳荫终于放下了手中最后一支算筹,拭了拭额上的汗珠,大气也不敢出,不敢错过她一丝一毫动作的众人也才动了动,待到回过神来,却赫然发现他们竟在这里看着柳荫算了一夜。
而拼凑出的签文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天干二十一,地支为九,下为庚寅,上为丙戌,中为甲丑。逢三化七,归三整四。”
这一道签文极长,长到超出了以往任何一道签文的范畴,已经有人开始照着签文推算了起来,要推算出来也并非易事。
柳荫轻舒了一口气,闭上双目,正要开始推算签文,便听一道慵懒的女音自一旁响起,“柳暗复花明,万事归寂遥。古来接今往,与君何其干。”
这听着乱七八糟的句子也不过是修习诡道的暗语罢了,旁人或许不明白,但是殿中修士却是人人明白的,这次危险的血月之象与天下修士无干,与天生异象无干,不是修士的历劫,便是某些危险秘境的入口而已。
那标志性的女音想来听过一次,便没有人会忘记了,是以燕锦儿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殿中修士皆回头望了过去,但见许久不见的燕锦儿站在一旁,也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因众人专注的看向柳荫的动作,是以并未注意到燕锦儿的到来。
见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众人心头一惊,连忙纷纷行礼。
这便是燕锦儿与展红泪段玉的区别了,不消一句话,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能把殿中一些有所想法的修士唬的不敢乱动。
燕锦儿看也没看那群低头行礼的修士,只是抬头望向观星台上的柳荫,见台上的柳荫冷脸向她望了过来,虽是粗布衣衫,装扮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但其中却有一股难以言表的傲气。
这种傲气她不是没有见过,在那等资质奇高的少年英才身上,比比皆是,但凡大能者,皆有一股旁人没有的傲气,古往今来,莫不能免俗。而柳荫,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你与我来。”燕锦儿淡淡的抛了这一句,便转头走出了天机殿,即便行走起来,一步一行,风姿凛然,绝代风华,可整个天机殿,却没有人敢抬头看她一眼,这等无形之中的威势,柳荫抿了抿唇,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了紧,走出了天机殿。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没多久,便见燕锦儿忽地平地而起,华服翩飞,整个人凌空一跃,竟直向天机殿顶飞去。即便身为女子,即便很是不喜燕锦儿,柳荫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秉绝代之姿,等闲一笑,倾国倾城,若没有那等喜好豢养面首的恶习,恐怕究其整个修真界,也难寻第二个,想来会有不少枭雄英才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之下。奈何卿本佳人,自甘堕落,这才无人问津。
足下踩着殿顶的六芒星辰,柳荫不知为何竟生出了几许畅快之意,这世间恐怕也没有几人敢这般踩踏着天机殿临风而立了。
耳畔昆仑夜风肆意的凌虐,静默了半晌,燕锦儿突然开口了:“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会输么?”
寂静之下,鸡鸣才过,红日未升,她突然出声,一出口还是那个她寻求多年的答案,这样的冲击于柳荫来讲不可谓不大,是以本能的开口回道:“为什么?”
这话一出口,柳荫便后悔了,只是说出的话,覆水难收,冷静下来的柳荫也没有掩盖的意思,目光转向一旁的燕锦儿,等她的答案。
“你于诡道之上很有天赋。”燕锦儿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嘲讽也没有夸赞,声音平静如水,更似是毫无感情的陈述一般,“但有时候,有天赋也不见得完全是好事。”
“你什么意思?”柳荫心头一跳,隐隐察觉到燕锦儿给出的答案会给她多年的坚持一个严重的打击。
“我年少之时也曾见过师尊摆弄算筹,一百二十八支很难,但并非只你一人能做到。”燕锦儿低叹了一声,“但你可曾听闻他尝试一百二十八支算筹之事?”
方青竹收燕锦儿为徒之时也接任了天机殿,那时的天机殿全权由他做主了,按说他完全不需忌惮任何人了,能尝试一百二十八支算筹这件事一旦传出,想必于当时方青竹的声名大有裨益,但他却选择了隐瞒。柳荫只觉似乎自己抓到了什么要点一般,呆愣愣的看着燕锦儿。
燕锦儿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当时问师尊为何不在人前展示,他说不叫人妒是庸才。但在有些人面前,是需要藏拙的。”
“你……”柳荫动了动唇,却只觉自己似是失声了一般,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曾见过师祖,但是我知道师祖继任天机殿主是天机殿人才最是凋零的时候,便是六十四支算筹也偶有失败,更遑论一百二十八支。只是师祖汲汲于经营,这才得了天机殿主的位子,而后竟是不过元婴初期便陨落了,师祖并非大才之人。”燕锦儿语调平平,陈述着事实,对于他人来说,评论先辈或许会有所不敬,但于燕锦儿来说,却是丝毫不会忌惮,“你在他面前露才,自以为是得了他的欢心,却不知是犯了大忌。”
“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师尊也未与我说过。”燕锦儿目光转向冉冉升起的红日,目光悠远而绵长,“但历代天机殿主为己作传之中,师祖所记,你狂傲自大,为他不喜。”
“胡说八道,他……”柳荫似是气急,颤抖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不知道。”燕锦儿说道,“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师尊曾留下一物,或许与此有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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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的感觉并未出错,虽说葭葭的时机把握的极妙,但那二人随之便出自一种本能的,在劫雷落下的瞬间向外跃去。这种由丰富斗法经验带来的出自本能的避让,不久之前,葭葭也曾在蜀山李忘真的身上看到过。但李忘真是藏神后期的大修士,又是蜀山一代出了名的剑修,而眼前的这几人却还未至藏神。可以说,这其中没有一个实力要弱于他们,甚至还在他们之上。
不过那二人虽说及时退避,但葭葭也随之跟了上去,劫雷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将三人劈了个正着。早就有所准备的葭葭自身的法衣也并非普通之物,一道劫雷下来,几乎并未出什么大问题。
倒是那二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击,大抵也未曾想过会天降劫雷。这一道劫雷之下,二人并未受伤,但也将身上的防御法宝炸了出来,普通的法宝对上劫雷,自是一击之下便废了。
葭葭出手虽然未曾开口,但到底一同任务不是一回两回了,看到葭葭如此快就被迫使出了补天劫手,顾朗与诸星元也知道估摸着葭葭被逼的很紧。但是他二人却抽不开身来,因为被逼得紧的并非葭葭一人。他们也生出了几分狼狈之感。追来的四位修士修为并不弱于出窍后期,又有比他们更甚的斗法经验,在人数之上也有优势,可以说,束手就擒或者命丧于此几乎是必然的,只有时间问题。
葭葭心中现出了几分焦灼,也知道如今的情势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他们便会死在这里。想不到当真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便遇上了此等棘手的局面。
葭葭有些恍惚,一时之间又开始懊恼起自己先时秘境打开,为何不将顾朗与诸星元拉离此地了。修士过招,往往不过一瞬之间,她片刻的恍惚,立刻给了与她交手的修士一个可乘之机,一掌瞬间挥至跟前,这一掌绝对不能小觑,即便有法衣护体,也少不得要受几分重伤。
还好一旁的顾朗及时一剑架了过来,看了一眼葭葭:“葭葭,小心一些。”她心神不定,顾朗怎会看不出来。
“嗯。”葭葭应了一声,顾朗来不及细想,只瞥见了那平素清丽温婉的面上多了几分难言的暴戾,但眼下打斗焦灼,根本容不得他分心。只是身边那锐利招式中的杀气让他不舒服的厉害。
一招一式之中,杀气毕现,这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对方本就是敌非友,出手狠辣,只为取人性命,他们亦是如此。但依着葭葭素日里的交手状况,这等强烈的杀招,当真是极少见到。
还未多想,顾朗便只觉自己靠近葭葭身体的右侧臂膀之上染上了些许黏稠感,不用看他也知道,与葭葭相斗的那两个修士被葭葭一招击伤了,喷薄而出的鲜血甚至溅到了他的衣襟之上。
论理这一招之下,他该心安才是,只是难以言明的不安愈发厉害,虽然来不及去看葭葭的表现,但光光从周围灵气之中的肃杀感,便能想象到方才葭葭出手是有多狠,便是身后的诸星元也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一口冷气倒不是想要斥责葭葭,只是纯粹的被葭葭方才出手的动作惊到了。
不过相斗的修士也并非好惹之人,想也不想,几乎是瞬间便是抬手一击,二人同时合力一击之下,葭葭只觉虎口一麻,手中的无锋剑瞬间便被击落到了不远处。
不过即便一击之下,无缝剑也不见得好受,但它本是灵性极强的飞剑,挨了一掌,发出了几声轻微的争鸣声,便飞回了葭葭手中。
方才握住无锋剑,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那二位修士本就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之人,想也不想,一人一掌又挥了上来,他们的出手也是极快,眼看便要落至葭葭身上,葭葭咬了咬牙,准备硬撑下这一击。
便在此时一道凌冽的剑气袭来,这一道剑气似是早有准备,蛰伏一旁,就在等待着这一刻,这一道剑气之下,顷刻间分开了相斗正酣的两拨人。
而后三人只觉一道大力将他们往后带去,方要挣扎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快走!”
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三人心头一喜,竟是秦雅的声音。
不过便是秦雅也并无要正面对上那些修士的打算,只是带着三人一路速行,大抵是已经进入此地一段时间了,对这秘境中的状况,秦雅也比三人要熟悉的多,也不知带着三人拐了多久,身后那急迫的三道威势才叫人彻底察觉不到了。
也直到此时,秦雅这才放开了三人,第一句话便是:“这秘境极其危险,你们三人不应当来的。”
“可是首座……”诸星元想也不想,便要反驳,只是这反驳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秦雅打断了,“既然来了,那便来了罢,小心行事。”
“师尊,这秘境是?”顾朗看了眼四周,秦雅在不知不觉间,已将三人带出了那片色泽诡异的血沙之地,周围所见,竟是怪石林立,连颗灵草都不见踪影,而怪石之中,隐隐所见大大小小的洞窟开在洞壁之上。
“师尊,方才那块地方有些眼熟。”见了秦雅,又看他都此地如此熟悉,葭葭立刻便问出了方才困扰了三人的问题。
“你们觉得眼熟也是自然的。”秦雅似是早有准备,答道,“茶马弃域。”
“茶马弃域”四字一出,立刻叫三人一惊,也在瞬间明白了那股熟悉感由何而来。撇去那片血沙的布置,那地形外貌,竟与外荒的茶马弃域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茶马弃域?”诸星元愣了一愣,随即多年的思考习惯之下,开始滔滔不绝的开口了,“首座,这有些奇怪啊!茶马弃域早就荒废了,便是未荒废也不当有这等景象。我看过的卷册或许当真没你多,但也不在少数,据传茶马弃域曾经是一片古战场,属开阔平地,地下有一道浑厚丰硕的冰系灵脉,便是茶马弃域未荒废之时,也当足下生寒,或者干脆冰封之景,可现下却……”
他的问题极多,秦雅却似是根本没听一半,待他说够了,这才道:“我的意思是,那片地方是个类似茶马弃域的地方,这里是秘境,难保不成有个与茶马弃域相似的地方,你莫要追究这个了。比起这个,那些修士才是我等要小心的。”
“修士?”诸星元被秦雅这么一说,立时回过神来,“那些修士当真厉害,每一个皆是棘手的对手,虽然不知道这些修士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几十个修士放到外头去,完全有能力开宗立派了。”
“你等觉得棘手也是自然的,那些是古战修。”秦雅轻咳了两声,蹙着眉头,“以战养战,战斗力更在剑修体修之上。”
“我只知道这等战修早就应当绝迹了,怎么这里居然还有。”诸星元撇了撇嘴,在秦雅说出古战修的那一刻,也知不能与他们硬碰硬了。
“其实这次,你与顾朗不应该来的,此事与你二人无关,倒是葭葭,你即便这次不来,以后少不得要走这一趟的。”秦雅知道的明显比他们多了不少,只是似乎也与那些修士交过手了,虽未受伤,但灵气耗损的厉害,到如今似是还没完全缓过来。
秦雅一开口,葭葭心头一跳,同时一种难言的轻松感涌上心头。一直以来,虽然从未有人明说,但她也隐约察觉到自己的修炼状况似乎出了些问题,而这个猜测,在秦雅因为她的缘故突然离开昆仑之后便得到了证实。
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光论自身丹田、修为、经脉皆没有任何问题。这种似是被人刻意瞒着的感觉着实不好,而秦雅此番开口,她自是希望能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以身修剑的功法与你那法衣皆与古战修有关。”秦雅说道。
葭葭还记得自己的法衣是从一位姓容的坐化剑修身上得来的,一同得来的还有一份修真手札,据说就是秦雅那以身修剑功法的后半部分,前半部分是在秦雅年少游历外界之时偶然得到的。
剑修功法与战修有关?
这话说的葭葭、顾朗与诸星元皆有几分不解。
秦雅是不折不扣的剑修,所习功法也是剑修得而功法,并不属于战修。
“其中一言难尽。”似是看穿了三人的疑惑,不过对自身所修炼的功法,秦雅并没有多说的打算,只是接着道,“葭葭,你这法衣也曾是战修所用。”
葭葭点了点头,重新打探了一番身上的法衣,滴血认主之后,那套法衣她用着也觉得甚是好使,听闻还有涤荡心境的之能,便连妙无花也曾开口称赞过这套法衣。
只是便是战修所用又如何?法宝已然易主,似乎没什么干系。
她这套法衣是元婴期时,与蜀山的叶贞一道在外游历,偶然进入一位姓容的坐化修士的洞府得来的。上一任主人那位姓容的剑修也早已陨落,并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再之上,她便不知道了。不过古往今来,那等真正厉害的法宝待得修士陨落或坐化之后都会留下来,法宝易主也本是寻常之事。
葭葭虽觉得心中奇怪,却还是看着秦雅,等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秦雅虽说知道的不说,却似是仍并没有完全弄明白,只道:“你这套法衣,我还有不知的地方,是以暂且先不细说,不过应当能在这个秘境里找到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葭葭点了点头,虽是云里雾里,却也恍惚明白了几件事:这秘境与她身上的法衣有关,秦雅也正是为此失踪的。
“那师尊呢?您的问题解决了么?”想了想,葭葭反问秦雅,秦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我的功法还有缺失的部分就在这座秘境里,只是目前,我还未找到那些功法藏在何处。”
诸星元有些无聊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听了秦雅与葭葭说的话之后,便笑道:“首座,你还当真是与他人不同啊!旁人练功法,也未见像你这般麻烦的。功法便功法呗,居然还被分成了三部分,好生麻烦。”
秦雅笑了笑,叹了一声似是有些感慨:“说来,除却葭葭交予我的那部分功法是最易得的之外,其余两部分皆殊为不易。”
虽说秦雅不过随口一声感慨,却是吊起了诸星元的胃口,他双目大亮的看向秦雅:“那首座且说说你第一部分的功法是如何得来的吧!”
诸星元可以说是修士中好奇心最为旺盛的一类人了。不过这般强烈的好奇心,若是放在他人身上,会叫人觉得不识时务,但是放在诸星元身上,却不知为何,只让大家都觉得很是合适。
大抵如诸星元这样的人,若无这般强烈的好奇心,不凡事追根究底,很难会有他如今的作为。
“说来有些话长。”秦雅瞟了一眼诸星元,想了想,竟是欣然同意说了出来。想来也是过去的事情了,秦雅觉得并非什么大事,细说一番也无妨。
“那是几百年前,当时我修为不过在筑基期、金丹期的时候了,彼时本座少年气盛,也喜好在外游历,那份功法便是那时候得来的。”
秦雅这一句说罢,诸星元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狐疑的看向秦雅:“首座,不会就只有这些吧!”
“大体就是这样,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讲的。”秦雅眉头微皱,接下来的话却叫大家大吃一惊,“不过也是那个时候,我遇上的梵天。”
“难怪啊!”诸星元转了转眼珠,似是想到了什么,在一旁偷笑了起来。
葭葭见他这副模样,感慨了一番诸星元这动作恁地猥琐的同时,又是记忆一跳,突然想起了有一回在暗室中,诸星元曾经与梵天交手的场景了。
那一次似乎梵天的本意是与秦雅交手,只是哪晓得时机那般凑巧,她被诸星元拖着过去了,正好在暗室中换了人,结果,换了她与师尊交了一次手,而诸星元则跟梵天较上了劲。她与师尊便罢了,左右师尊出手有分寸,也未拿她怎么样,倒是诸星元出来之后,虽狼狈不堪,表情却甚是有些耐人寻味,再配合当时梵天那青红交加的脸色,着实精彩的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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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段时日,梵天三天两头的找诸星元的麻烦,葭葭虽说不知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能凭直觉猜到一二,原本以为看梵天当时的样子,应当是不会放过诸星元了,只是诸星元到底是诸星元,也未过多久,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后来事务繁忙,葭葭也未再注意他二人之间的动向,只知道此后梵天愈发低调了起来。
若不是秦雅突然提及,她还当真是想不到这一茬。
“其实是梵天先找到的那份功法,但是她并未领悟也未察觉其中的奥妙之处,到最后,那份功法由我所得。”秦雅看了眼拼命试着眼色的诸星元、葭葭与顾朗三人,突然生出了几分无奈之感,揉了揉额头,“好了,你们三人莫乱猜了,有什么事情问我便是。”
诸星元一听,立时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首座这般说来当真是再好不过了。其实以梵天那时候的脾气,首座若是抢了她的功法,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吧!”
“据她所说,她在那里守了多年,却熟料我年少遇险落入其中,守了几十年等待的宝物便稀里糊涂的落入了我的手中。彼时我与她之间修为境界相差太大,大抵因着同为昆仑修士,她着实不好随意取我性命又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原因,便道那宝物暂且在我这里放着,以后再寻我算这笔账。那功法落入我手中之时,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功法,也未太过在意。待到在外游历归来之后,木已成舟,功法我早已练成,她也奈何不得了。”秦雅这一回说的倒是详细了不少,只不过诸星元听完,却只想笑。
修士在外游历,也是为了奇遇法宝之流,但这些东西却多少与运数有关,如梵天守了几十年,却让彼时修为低微的秦雅一个随意便得了去,这其实就是修习诡道推算的修士所说的气运了。梵天处处以宝物是她的,“借一借”秦雅自居,其实其中并无多少道理。是以回归昆仑之后,她气势汹汹的去找秦雅,如今的秦雅早已今非昔比,自是不会随意交予她,更何况,又是修士修行最重要的功法秘笈,这与交出本命法宝有何异。秦雅自是不会轻易答应。
梵天也并非蠢人,知晓左右是拿不回来了,心中难免有气。一般来说是这样了。但是其中还有几个叫人想不透的地方,譬如说当年既然被秦雅得了那功法,梵天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慈手软之人,若是一个发狠,大可以杀人夺宝,而且彼时秦雅修为与她相差太多,可以说,梵天有绝大的胜算,没有必要等上那么多年。难道当真因为秦雅是门派小辈,她碍于身份不好抢夺?但是一般的法宝或许会这样,可是梵天在那里守了那么久,到头来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设身处地一想,葭葭只觉得当年梵天没有取师尊的性命还真是奇怪了。
她都能察觉出的问题,这里的另外几人自然也知道。
诸星元更是“呵呵”偷笑了起来,几次欲言又止,瞟了几眼一旁的秦雅,见他没有制止的意思,便道:“首座,可否容我说两句?”
“你随意吧!”秦雅似是猜出了诸星元将要说出的话,却并未阻止。
“那我便说了啊!”诸星元轻咳了两声,道,“大抵是一白多年前了,一回我与连葭葭去暗室里头想要切磋一番,却不想,时间掐的太巧,进去之后掉了个儿,我在里头对上的是梵天。那一回梵天倒是错将我当成了首座,说了不少话。”
他这面色古怪又猥琐,葭葭与顾朗对视了一眼,虽说诸星元还未完全说明白梵天说了什么,但从他脸上的表情倒也能猜出一二来。
“她道‘咳,秦雅。’”诸星元掐着嗓子,开始模仿起梵天的声音,“你在我昆仑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还记得当年你我二人见面,我瞧你修为虽弱,气势却是不凡,便猜到了你会有如今的成就。”诸星元说着眨了眨眼,道,“当时,我便知道她弄错人了,一句都不说,哪知她大抵以为首座不好意思吧,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诸星元说着,又模仿了起来:“明人不说暗话。秦雅我很欣赏你,那功法秘石之事便算了。我梵天并非扭扭捏捏之人,否则当年你道我为何放了你,不杀人夺宝?我不相信你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昆仑找不出比我修为更高的女修了,想来也不辱没了你。你觉得如何?”
这话说的,葭葭与顾朗已然不敢去看秦雅的脸色了,这般直白的话语,当真是他们听了都有几分不好意思,梵天果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之人。
“我还是不敢说话,当时就想坏了,这梵天不清楚对象就这般乱说一通,出去我怕是要遭殃了。但转念一想,此事可与我无关,她自己不分清楚,一顿乱说,我能如何?更何况听了都听了,左右也无所谓了。”诸星元一脸无奈至极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当真以为他无辜的很呢!
不过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诸星元的重点在“听都听了,多听一些也无妨”上。
轻叹了一口气,诸星元继续模仿梵天的语气:“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也莫急着回答我,大可以考虑考虑。”
诸星元这才将话说完,而后摊了摊手,去看秦雅,意料中的发怒抑或尴尬这等表情却并未出现在秦雅的脸上。
这倒是奇了!诸星元暗忖,那头听完的葭葭与顾朗也直到此时才敢去看秦雅的脸色,同样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沉默了片刻,便听秦雅开口了:“你们真的相信梵天的话?”
这话一出,倒叫原本觉得尴尬的三人一瞬间不知为何,竟出了一声冷汗,原先心里头还在想师尊倒是魅力不小,连梵天这等女修居然都对师尊有所好感,但是秦雅这话一出,却分明是觉得梵天的话不尽不实了。
“她的话我不知道有几分真假,但是绝对不可能尽数是真的。”秦雅道,“听起来倒是也讲的通,对我有好感,所以当年不取我性命。但梵天此人会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辈当真一见便生出好感么?彼时,她一千多岁了,可不是那等十几岁阅历不深的修士。”
这种感觉,其实葭葭倒是有几分认同,她如今两百岁有余,若是当时年纪小之时,或许当真会生出几分少女心思,但这等年纪之下,多年的经历可不是白费的,就葭葭自己而言,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是说不准首座魅力惊人,梵天一见倾心也是有可能的。”诸星元摸了摸鼻子,笑着打趣道。
整个昆仑上下,也只有诸星元有这等胆量,随意开秦雅的玩笑。
“我不想去管这些事情,总觉得梵天知道的事情不少。”秦雅轻舒了一口气,却道,“好了,此事以后再提,当务之急是在这座秘境里找到我等要的东西。”
即便梵天知道的东西不少又如何?梵天的身份辈分摆在那里,若没有完全的凭据,谁也无法拿她怎么样。就如同当年萧白业犯下的事,若无绝对的凭据,没有人敢去责问他。
“此地我查探过了,并没有修士或者妖兽之流危险的东西,只有这些大大小小的石洞,瞧着似是并无危险,但要找出来也绝非易事。”秦雅说着,翻手摊开一张纸,葭葭、顾朗与诸星元三人围了上去,却见他以笔墨图画,画了半张地图,“这一片是血沙之地,有几十位古战修,这一块就是我等现在呆的地方,怪石林立,看不懂是为何。这秘境似是极大,总之我在此地逗留了数月,也未找到尽头,熟悉的也不过是这两片地方而已,再过去是一片深渊大泽,那大泽极深,以我神识打探的尽头,那大泽中便连水中应当有的兽类都不曾出现过,总之有些不同寻常。”
秦雅的神识范围比起他们更是要远上不少,按照秦雅所说,那大泽平静如一汪死水,素日里湖面上连水泡都看不到,那么这极深的湖水要么当真是死水一片,不过这种可能性当真不高,要么便是有更可怕危险的存在了,先时他们三人未入此间之际,独秦雅一人也不敢随意入水,只好先在这一片怪石林立的地方搜寻了起来。这是最原始的办法也是最笨的办法,但是除此之外,他着实想不到旁的好计谋。
“石洞之中并无什么特别大的,此地大大小小的石洞我都进去打探过,像是最最普通的石洞而已。”不过秦雅也不敢确定,更何况,这秘境入口以血月献祭,这等光入口便如此危险的秘境绝对不会是好相与的。
“难道不过是摆设么?”诸星元听了秦雅所言,回头看那些大大小小的石洞,“说不准是哪位喜好雕刻怪石的修士所建。”
“我当真看过,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原本诸星元所言,也不过是玩笑话而已,只是没成想,秦雅在此地逗留的数月之中还当真看了一番。
“有些棘手啊,首座,你说这秘境那么大,那功法秘笈的缺失部分,还有连葭葭这法衣的问题要如何去做。”诸星元叹了一声,“很是困难。”
“我也不知,便连此秘境的入口也不过是我从古卷宗中推测出来的。”秦雅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葭葭,但见她眉心之处时不时有淡淡的红痕显现,因着那红痕极淡,又为葭葭额前的碎发所遮,顾朗与诸星元二人还不曾注意到。
葭葭深吸了一口气,眼下境况,可以说束手无策。师尊这两片地方是查探过了,那么下一回,必然是要去那片不见底的深渊大泽了。
古人有云,深渊大泽,必然生龙。说的是龙这等神物所出现的地方不是大海便是这等深渊。这一句话其实也不过是一句总括罢了,所谓的龙指的是可怕的事物,并不一定是龙这等神物,很有可能是旁的危险的东西。可怕的妖兽或者其他。
眼下那条大泽,当真可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葭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总觉得深渊之底会有可怕的事物出现。
一旦有了这等想法,葭葭便觉得心头的紧张惧怕感愈发强烈起来,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一行人向着秦雅所说的那片深渊大泽行去,飞出一段距离,顾朗只觉得今日的葭葭有些不对劲,她的身法可以说是几人里头最快的,即便不走在最前头,也当与他们比肩才是,可现在,她却悠悠的落在了最后头。
这般一想,顾朗心中的不安油然而起,足下一慢,行到葭葭身旁,轻呼一声:“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被他这一声之下,葭葭明显惊到了一般,抬头看了一眼顾朗,便立刻低下了头去。
虽然不过一瞬而已,但那瞬间,葭葭眼神中的恐慌还是被顾朗瞧到了眼里,思及先时斗法之时葭葭的恍惚暴戾,顾朗伸手拉住了葭葭:“可是出了什么事?”
葭葭的样子很不对劲,不过便是顾朗也没有想到会是法衣的问题,只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众人。
“我不知道,只是有些害怕。”葭葭说着,看向那片深渊大泽,越是靠近,心头的恐慌感也愈发强烈,便连脸色也有些苍白。
“莫怕,我等修士飞天入地,便连那等飞升的妖兽都见识过了,不必害怕。”顾朗闻言,出声安慰葭葭。
葭葭点了点头,但神情举止依旧不安至极。
他二人的动作并未刻意瞒着诸星元与秦雅,秦雅回头看了一眼葭葭,有些无奈也多了几分怜惜:看来他所寻找到的关于那件法衣之事是真的了,只怕如今,才不过开始而已,葭葭之后要面对的才是最最可怕的地方。
这法衣能涤荡心境,但同样的,也能毁去一个修士的心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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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用这一招将葭葭放倒,那自然是不成的,只是眼下却着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不待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将她带回昆仑让长春子看看?”见秦雅与顾朗二人并未多说,只盯着葭葭愁眉不展,诸星元试探着问道。
顾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复低头去看昏迷中的葭葭,伸手轻轻拂了拂她有些散乱的秀发,动了动唇:“长春子也是没有办法的。”
“可是……”诸星元一愣,正要反驳,只觉肩头一沉,却是秦雅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再高明的医修也只医的了人罢了,葭葭的问题并非靠医修的妙手回春所能做到的。”
“师尊,您是不是一早便知道了葭葭的问题?”顾朗低头化去了葭葭手肘之处横冲的剑气,眼看着伤口愈合,这才抬头看向秦雅,问出来已忍了许久的问题。
秦雅点了点头,开口却并没有立刻说出法衣的事情,只是瞥向顾朗与诸星元,“方才为妖兽所扰,你二人是什么感觉?”
这话一出,成功令得二人脸色一僵:他们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互相指责,将自身的不满放到最大处。
“顾朗,方才是我不对,只是不知道为何,当时就似是控制不住了一般,我……”诸星元脸色有些僵硬与难堪,哪怕现在回过神来了,却也有些不能接受自己方才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毋需道歉,我亦然。我怎的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这么做,我亦有错。”顾朗低叹了一声,有些惭愧之色。
“不止你二人,还有我。”秦雅摇了摇头,叹道,“这等无声无息的手段往往更是迫人。”
“葭葭的法衣是一件宝物,此毋庸置疑,便连妙师祖也赞不绝口。只是,这法衣据说还有一道用处。”秦雅说着,反手取出一份古卷宗递给了他二人,叹道,“这法衣之所以能抵挡心境是因为有吞噬之能,能够吞噬修士的不利情绪。但是一旦反噬,那等吞噬过的情绪,不管是不是葭葭的,都会开始影响她。这法衣自诞生开始,也不知历经了多少任主人,这些人曾被吞噬过的负面情绪皆会影响到她。”
“这,这简直……”方才不过为妖兽所影响,他们就有些行事不同寻常了,而依着秦雅所说,葭葭着灯状况,可远比他们要严重的多,历任修士情绪加身,这当真是不敢想象。
相对半晌无话,那头挨了秦雅一记手刀的葭葭却有逐渐转醒的迹象,口中喃喃,双目紧闭。
“她在说什么?”众人只听到葭葭喃喃自语,似是在说着什么,却根本听不真切。
顾朗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心魔,心魔……化生,妖……妖兽成双……一对……”这些话似是葭葭昏迷之时无意识的反应一般,不停的重复着那几句话。
“她说,心魔、化生、妖兽、成双、一对。”鼓浪俯身听了许久,转述着葭葭楠楠的自语。
“心魔化生的妖兽?难不成是这个意思。”诸星元脑子反应的极快,思及那妖兽的攻击反应,很快便拼凑出了这一席话,“有这等妖兽么?我见识浅显,还不知道。”
“她说的应当是心魔化生兽,”秦雅皱眉沉吟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似是下了定论,“这世间有一类妖兽叫做化生兽,由天生万物所化,如我等知道的梦魇兽就是梦魇所化。无形的梦魇能化成妖兽,那么心魔为什么不可以呢?我等未曾听过,不代表这世间没有这等妖兽的存在。”
“而且这等妖兽是理论上存在的,神州大地之上不曾见到,这秘境之中未必不能幻化出来。”秦雅说道,“我等不曾见过的,前人未有记载的,不代表没有。”
“理论上虽说可以,但是修士有心魔的多的是,要真正的心魔化生成妖兽,这其中所经由的变化简直叫人不敢想象。”诸星元低头看了眼还在喃喃自语的葭葭,不禁有些奇怪,“我等入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原先以为是连葭葭遇到了危险,但是后来证明,她是自己将自己砍伤了,可现下,她口中又在说心魔化生兽,似是知道了什么一般。”
顾朗盯着葭葭看了许久,她堪堪要遭遇的事情恐怕才刚刚开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人人道修士修行在自身,他人相帮不得,他也一贯这样以为,心里头的那个人自与他相识之后也惯是一帆风顺,他曾感慨自己何其幸运,大道孤寂,他能找到一个心悦之人,这人又能与之比肩的可能性便是万年也不见一个。可熟料,在这等关头,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人人说的轻松,要相信葭葭,这件事除了她自己谁也无法相帮于她,可真正要做起来,那有何等之难,他根本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伸手将葭葭攥紧在手中的皮帛抽了出来,这皮帛先前入水之时,他还不曾见过,想来方才岸上发生的事情必然与此有关。
打开皮帛,却是些稀奇古怪的图案,叫人看的一头雾水。
正诧异间,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秦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给我看看。”
顾朗将皮帛递给顾朗,但见秦雅看了片刻那奇怪的图案,而后揉了揉皮帛,过了一会儿,竟是忽地反手燃起一团明火,开始灼烧起那块皮帛。
“师尊,你在做什么?”顾朗一见,心中微急,连忙伸手想要去阻止秦雅,这是葭葭独自一人在上头时手中惟一多出的东西,也是解开葭葭在上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唯一线索,却被秦雅烧了起来。
秦雅似是早有准备,轻轻一躲,便躲开了,头也不抬,“顾朗,你且看着。”
话音刚落,便见那皮帛材质极为特殊,遇火不惧,烧灼之后,秦雅顺手又撒了些水在上头,而后便见一些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出现在皮帛之上。
扫了几眼那皮帛上的古篆文,似乎是一份功法秘笈。
秦雅对那些古篆文一览无余,微微颔首:“这应当就是我功法之中缺失的部分,但不知为何,竟出现在这里,也不知晓葭葭是从哪里得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蓦地升起一道不知名的寒气,这寒气极盛,似曾相识的阴寒感让秦雅有些心惊肉跳,一个回头,手中一道剑气已然出手。
这一回却不再是空无一物,所见的正是两对幽幽的竖瞳,也直到此时,三人才反应过来,葭葭所说的“成双,一对”是什么意思,原来竟是“心魔化生兽是是一对”的意思,此地竟有两只心魔化生兽的存在。
只是方才秦雅那一道剑气已然出手,原本便是防守的一击,秦雅这一道剑气不见得会用尽全力,但七八分总是有的,一道剑气划过那心魔化生兽,却见自那心魔化生兽的伤口之处,幽幽喷出一道说不明的黑气,正是先时令得他们几位极不舒服的魔气。
不过眨眼,伤口便已愈合。
这愈合的速度,不过只看一眼,几人便知,若当真想要与心魔化生兽硬碰硬,恐怕即便他们拼劲全力,也无法伤及分毫。
“小心了,莫被它们影响了。”秦雅一沉声,看了眼表情有些恍惚的顾朗与诸星元,“稍有一个不慎,我等便会拔剑相向。”
顾朗与诸兴元甩了甩头,压下心头无名生出的烦躁,方才一只心魔化生兽都已经让他二人险些动手了,眼下两只妖兽的对视之下,心头的烦躁之意更甚,这等感觉,着实比真刀真枪的挨上一刀更要痛苦。
那两只心魔化生兽也不动作,只幽幽的看着他们,即便秦雅方才出手伤了它,它们也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只盯着众人,影响着众人心中的情绪。
乍见两只心魔化生兽的紧张过后,三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心魔化生兽,很快心中便生出了一道令人惊异的猜测:难不成心魔化生兽不进攻不是因为不屑于或者不想对他们动手,只是不能而已?
这般一想,顾朗动作极快,手下一剑不由分说便劈向了那两只心魔化生兽,那两只心魔化生兽还是没有任何退避的举动,只是依旧用诡异的目光盯着几人,放任伤口愈合。
“我想应当如此了,而且极有可能这两只心魔化生兽不能随意移动,否则,不说将这两只心魔化生兽放出来,就是让它们在这秘境里头走动一番,先时斗法的那几十位修士恐怕也死的差不多了。”诸兴元沉了沉眉,很快得出了一道令人惊异的推测,“如此厉害的妖兽若是还能自由行走,这天下间恐怕要它一家独大了吧!”
若是推测成实,那倒是好办了,如此的心魔化生兽再厉害也无法真刀真枪的去攻击修士,只能影响人的心绪。它的能力令人惊异,但同样的缺点也很是明显。
“你二人带葭葭离开此地,我查探一番便回去。”秦雅摆了摆手,当下便作出了决定,而后看了眼神态痛苦暴躁的二人,呵斥道:“速走!”
这一声怒喝之下,诸星元与顾朗不敢多留,更遑论还有一个原本就心绪不稳的葭葭,又有心魔兽的影响之下,恐怕到时候,不将她击伤还当真制服不了她了。
不敢看向身后,二人慌忙将昏迷不醒中的葭葭带离此地。
回到先时秦雅带他们退避的怪石林,不过等了一日,便见秦雅归来,脚步虚浮,似是灵力动用了不少,想来便是秦雅也不敢在心魔化生兽那里久留。
朝二人摇了摇头,秦雅低头看了眼葭葭,“葭葭可曾醒过来?”
诸星元点了点头:“醒过来一回,盯着我二人看了一会儿,突然不由分说就出手,我二人皆挨了她一击,不得已,只好又将她劈晕了。”
“这世间之物多数都要遵循因果循坏之理,那法衣之事想来也会有解吧,总不至于将前辈修士的经历,尽数套用到一人身上的,这委实太没有道理了。”秦雅看了眼昏迷之中仍然神色微乱的葭葭,再看看被葭葭所伤的诸星元与顾朗,一股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他极早便执掌了执法堂,所想之事自然比起顾朗与诸星元要多上不少,如葭葭现下这般不由分说便伤人的举动,即便出了秘境,他们日夜跟随在侧,但若叫有心人看见了,难免会有所多话,到时候人言可畏,那才是对葭葭真正的不利。不管怎么说,定要在这秘境里头找到克制那法衣的方法。
秦雅想了想,走到葭葭身边,先时与他们三人的打斗之后又与诸星元顾朗交过了手,现下的葭葭可以说是狼狈不堪,那件法衣内甲也有一块露在了外头。秦雅想了想,指尖微微一用力,径自刺破了中指指尖,一滴心头血便滴落到了内甲之上。
这举动,分明是修士想要夺得他人法宝才有的。
这一滴心头血落下,秦雅只觉浑身一震,一道强力的拉锯战由此开始,葭葭修为从来不弱,又灵力精纯,要将那内甲上的神识强行抹去绝非易事,若非他如今与她修为横跨一个大境界,修为已至藏神初期巅峰,元神已达藏神中期,不然他是万万不敢尝试去抹去她内甲上的神识的。
不过区区一盏茶的时间,秦雅脸色已是苍白,昏迷之中的葭葭没有任何反应,全赖身体的本能全力对抗于他,自身修为不达,竟是借着丹田之内的混沌遗世,灵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而来,开始对抗秦雅的灵力。
如此下去,当真要前功尽弃了,秦雅当机立断,自主脉之中抽出一道灵力,迅疾如电,想要直抹神识。
“师尊(首座)!”顾朗与诸星元几乎同时出声,在秦雅主脉灵力抽出的一瞬间,一丝血迹自他嘴角溢了出来,身形微微一晃,眼看着就要倒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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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那一瞬间,秦雅面上急转而成惊愕之色,而后竟是不由分说,连忙切断了自己与那法衣的联系,这等不敢置信的模样,顾朗与诸星元记忆中还没有载秦雅面上见过几回,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叫他慌张至斯。
伸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秦雅眼神中的震惊稍霁,对上了顾朗与诸星元的脸色,这才开口道:“那法衣与葭葭元神相连,想要强行抹去的话,那葭葭的元神也会……”
元神轻则重伤,重则殒命,这等情况之下再强取是不可能的了。与元神相连的法宝自古以来便极为少见,没成想这法衣竟是难得的一件与元神相连的法宝。
这等法宝,除非法宝之主受重伤或者干脆坐化陨落,否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夺走的。
强行抹去神识这一条路是行不通了,他们只能另寻他法,相对无言半晌之后,诸星元看了看葭葭,想要低头去摸摸她那内甲,只是不成想,手指刚触到那内甲之上,一道凌厉的杀气袭来,下一刻喉口一道大力锁来,这一道力道可谓极大,不过眨眼,诸星元一张脸便成了猪肝色,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而眼前方才还昏迷不醒的葭葭不知何时,已然睁了眼,目若寒冰的看了过来,一声冷哼脱口而出:“找死!”
谁也不成想方才还昏迷不醒的葭葭会在这时醒来,一个猝不及防之下,她的速度又如此之快,竟叫她一击得手,正要夺去诸星元性命之际,身后一道掌风袭来,这相似的感觉在她脑中极块的闪过了几幅画面,葭葭当机立断,将诸星元带到身侧,双目微微眯起的看着眼前准备出手的秦雅与顾朗:“你二人再动一步的话,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葭葭,他是诸星元,你在做什么?”顾朗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突然出手袭击他们的葭葭,只觉得眼前的葭葭陌生的很,一点都不似那个他们认识的葭葭。
“你现在与她说这个没有用。”秦雅将手搭上了顾朗的肩头,看着被锁住喉口痛苦不堪的诸星元,敛眉沉目,“说吧,怎么样才肯放了诸星元?”
却见葭葭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视了一番,很快就认定了相较于顾朗,秦雅更有威胁性,沉声道,“你后退三十步,我记得你,想要趁我昏迷之际夺宝?呵,妄想!”
秦雅看了葭葭片刻,足下一动,退到了三十步开外。
“你,”葭葭见了秦雅的动作,很是满意,而后看向顾朗,道,“去毁了右数第七列第三十三个洞口。”
眼前的修士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深深的望了过来,那其中复杂的神色不知为何让她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心头凭空生出了几分怒意,怒斥:“快一些!”
顾朗点了点头:“好,葭葭,你莫伤了他。诸星元虽素日里嘴贫的厉害,但他……”
“废话少说,快些!”葭葭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等情况之下,顾朗不再多言,飞身行至那第七列三十三个洞府,虚手一划,仕魔剑出鞘,凌空而下挥下数道剑气,不多时,一声震天的巨响,那座洞口轰然倒塌。
随着这一声隆隆倒塌声中,方才还澄澈如洗的天色转瞬即成黑红,这颜色有些触目惊心,就似是无边的黑夜幕布之上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血色。
暮色深处,一道细若弯刀的血色摇挂天际,那是血月的一角,秦雅双目瞳孔猛地一缩,也直到此时,才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想要离开这座秘境。
眼前这个人是葭葭又不是葭葭,为血衣影响之下,失常的她足以让昆仑、蜀山、魔门三宗、东海十七岛每一门派视若大敌,越是优秀的修士一旦控制不住所造成的后果越发难以想象。
“葭葭,你不能出去!”秦雅手中一记发狠,眼看着竟似是不管不顾诸星元的性命,袭向了葭葭,葭葭瞟了他一眼,那平日里灵动的双目之中尽是狡猾之色。
身形一矮,而后她一掌拍上了诸星元,将他向秦雅那里推了过去。
秦雅反应亦是极快,双手一偏,指向越至一旁的葭葭,眼看就要击中,秦雅目光一闪,在触及到唇角微微勾起的葭葭之时,心头猛地一惊:不好!
果不其然,随着葭葭一声轻笑,那一道剑气斩入虚空,竟似是一个无底深渊一般不见踪影,也就在此时,那剑气斩入的方向瞬间划拉开了一道巨口,似是将天空撕裂了一般,葭葭纵身一跃,得意张狂的笑声瞬间远去,眼见那杯撕裂出的巨口渐渐缩小,秦雅想也不想,一把抓起行至他身边的顾朗与诸星元从那撕裂的缺口之处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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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任务在此地等候已有七八日的阮思明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发呆。作为云开书院的第一批弟子,待得学成离开云开书院之后,他便开始为门派效力。素日里也有不少有意思的任务,可这一回,这个任务却真叫无聊。等人,一旁几个同僚的老脸都看腻了,天知道,他都快闲的数叶子了。
正在怔忪间,阮思明听得天边一声轻响,而后便见天际撕开了一条豁口:好家伙!撕天之能,真是闻所未闻啊!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便见自那豁口处飞出来一位修士,阮思明自年少起便是风流,只要是他见过的女修,不论美丑,过目不忘,那飞出的女修露脸的那一瞬间,他便认了出来,很是欣喜热情的行了一礼:“连真人,还记得我么?学生阮思明……”
熟料那女修连看也不看他,身形极快,不过一个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这见之一逃的架势看的阮思明一愣,而后便见自那裂口处一连飞出了三位修士,那一道撕裂天幕的缺口也复又合拢,不见了踪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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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逃不出合欢宗的,昆仑那帮伪君子委实太过分,当我合欢宗无人么?”合欢宗主见到来人之后,明显心下大定,而后怒斥葭葭,“毁了我正中广场的欢喜佛,入派挑衅,昆仑胆子倒是越发大的很了,当真以为我昆仑无人么?”
那被他唤为景师叔的修士笑了笑,只是看了眼守山大阵的方向,笑道,“我去守山大阵那里看看,你回去养伤吧!”
“多谢景师叔。”惊魂未定的合欢宗主心中大喜,连忙又“咳”了两声,而后便忙不迭地走了。
他岂会看不出合欢宗主是在卸担子?陆舟虚与甄亦柔二人不管是辈分还是修为都要胜过合欢宗主,正道修士或许会有所顾忌,对掌门多有敬畏,但是魔门便没那么多顾忌了,全看心情。
那头陆舟虚与甄亦柔对上秦雅,想也知道那二人心情不会好,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将错处推给他,而后挨上好一顿训斥,这等情况之下,他主动接手,合欢宗主自是再欢喜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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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头,守山大阵之处一副剑拔弩张之势,看守守山大阵的修士倒在地上,只缩着脑袋低着头,半句也不敢多说。
“秦雅,人我是不会交给你的,你要硬闯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左右我们魔道中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真刀真枪比一比便是。”甄亦柔撇了撇嘴,笑了笑,有些不屑,而后目光在顾朗手中的仕魔剑上略略一顿,话中很有几分深意,“顾朗,我倒是好奇仕魔剑究竟有几分能耐?”
“还有你,诸星元,我知晓你鬼点子一贯多,在我这里最好莫耍什么花招,我合欢宗可不是你耍嘴皮子的地方。”甄亦柔将三人一一点了个名,好整以暇的靠在身旁的道侣陆舟虚身上,一副戏谑看好戏的神色。
僵持了那么久,那边三人半刻也不退,便在这时,有人轻笑一声,自远处行来:“哈哈哈,陆舟虚、甄亦柔,秦雅是来寻我的,你们莫这般紧张了,伤了和气不好。”
众人抬头望去,但见那行来的修士生的姿容俊秀,嘴角风流,合欢宗一贯不缺俊男美女,不管陆舟虚还是甄亦柔抑或这位行来的修士都生的颇具风华,万里挑一。
甄亦柔闻言,看向来人,目光一转,泠泠然如水:“景云庭,你出关的时间倒是巧了,不过这嘴皮子功夫可真不怎么样?”
“来寻你的?骗谁呢?还有我合欢宗跟昆仑什么时候又了交情?我怎的不知晓?”甄亦柔冷笑着毫不客气的戳穿了景云庭的谎话,“你今日若是将秦雅往我合欢宗里头领,我二人便敢对你动手。”
“哈哈哈!”景云庭笑了两声行至陆舟虚甄亦柔身边,似是对他二人不留情面的戳穿毫不在意,只是走到秦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秦雅,我二人也算有几分交情,但是你若想要硬闯合欢宗,那也是不行的。不如听我一言,今日便算了吧!”
“……”秦雅并未说话,只是眯起双目看了片刻景云庭。
景云庭被他看的有几分尴尬,不干多言,只干咳了两声,哈哈笑了会儿。
就这般僵持了片刻,那头的秦雅竟然点了点头。
“师尊(首座)!”顾朗与诸星元几乎同时出口。
“走。”秦雅并未解释一句,只道了一声转身便走。
诸星元与顾朗虽说有些不愿,但也不敢多言,跟在秦雅后头离开了。
景云庭朝陆舟虚、甄亦柔二人笑了笑,转身去追前头的秦雅。
望着一行人相继离开的背影,甄亦柔斜靠到椅旁陆舟虚的怀里,话中有话道:“师兄,你看这些人还当真听秦雅的话。”
这等一声决定之下,顾朗与诸星元便是心有不甘也不再多言的架势看的甄亦柔有些羡慕。
“我等再如何挑剔却也不能否认秦雅确实是个人物。”陆舟虚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师妹,我们走吧,我总觉得景云庭突然出现似是早与秦雅有所勾结,回去看看去。”
“嗯。”甄亦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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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直行回客栈,一入房门,景云庭便扔出一枚防护法阵,而后很是自觉的走到秦雅身边坐了下来。
入座之后才笑看着众人道:“我看到你那个女弟子了。”
“她入合欢宗,砸坏了我合欢宗正中广场上屹立了七万年的石像,险些杀了我合欢宗的宗主,还好我及时赶到,不过,”景云庭看了几人一眼,有些忍俊不禁,“她精的很,许是瞧出了我的修为要胜过她,连交手都不交,溜的甚快,眼下估摸着躲在合欢宗哪个角落里呢!”
几个时辰不见,不想葭葭就有了如此的“丰功伟绩”。
“还有,她对我合欢宗的机关暗道甚是熟悉,甚至要比很多合欢宗内门弟子都要熟悉的多,你等着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景云庭摸了摸客栈的桌子,有些嫌弃的吹了吹手里的灰尘,而后又道,“你让我查的,我也查到了,所谓的寻欢老祖,七万年前,合欢宗有一任宗主名讳里有寻欢二字,倒是有几分可疑,最最可疑的是,听闻当时我合欢宗出过一位纯阴女体的女修,修至金丹期陨落了,而且是因为妖兽动乱中私通妖兽,累及三千人修平白陨落,最后被当着天下修士的面烧死了。不过当时的记载语焉不详,只是那位宗主修至元婴陨落,但寿元比起一般元婴修士要多上三千年,只不过,三千年都无法进阶出窍,也是个废物。”
景云庭当然不会闲的说些废话,话中的意思很是明显:“我魔道修士多的是冷漠人心之辈,也不耐烦遮掩,有人猜测那宗主暗中使了手段,用那位女修炼制了人丹,这才多了三千年的寿元。我倒是觉得有几分可信。”
这等说法,与葭葭自己所说的不谋而合,倒是叫她多出了这一段类似的记忆。若当真有这等记忆,她心心念念想找合欢宗那个什么寻欢老祖复仇倒也不足为奇了。
“还有你等担心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担忧几分我合欢宗?”景云庭看了一眼那头没有说话的三人,道,“她对我合欢宗的暗道机关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真是把我合欢宗当成你昆仑的后院了。”
“如此说来,葭葭是想找那个寻欢老祖复仇?可那人早就死了。”秦雅看向景云庭,又道,“我还是不欲她在你合欢宗多留,你若是此次能将她带回来,便是秦某承了你的情。”
“好说好说。”景云庭笑了笑,又道,“只是她很是谨慎,看到我连交手都不愿便溜了,要将她带回来恐怕不便。”
“我知道。若非情非得已,秦某也不愿承你这个情。”秦雅低声叹了一声。
“哈哈哈。”景云庭笑了笑,随即皱了皱眉,看向三人,“照你所言,她平白被安上了这一段记忆,我倒是想到生死门有一种丹药,是控制死士所用,吞下去之后精神恍惚,心中只有一段被强加灌输的记忆,杀起人来,视对手为不共戴天的仇人,自是事半功倍。”
“当然,她这等不似那种丹药,但也有几分雷同之处。而且据你们所说她还有另一段奇怪的记忆,似是北压制住了一般。但就如丹药一般,吞的越多,效果越差,若是有朝一日她压制不住之下,两种极端的记忆对冲之下,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景云庭不似这三人身在局中,为情感所左右,他是一个局外之人,看问题自是不与他们相同。
诸星元闻言,抬头看了眼面色难看的秦雅与顾朗,嗫嚅着开口了:“会疯!”
“不疯才怪。”景云庭叹道,同时又有些惋惜,“可惜了。”
“不管怎么说,你先将小徒交予我们好了,我将她带回昆仑,想来妙师祖总有办法的。”秦雅沉默了片刻,还是这般回了景云庭。
“也好。”景云庭点了点头,却也没有说破,只道,“天下第一人,希望会有办法吧!”
待到与秦雅等人说罢话出来之时,月色已深,才踏入宗门,便有一道合欢宗主的传讯符传讯而来,捏碎了传讯符,景云庭有些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议事议事,这事情有什么可议的?”
不过虽是埋怨,景云庭还是信步走了过去,踏入大殿,一眼便看到了那座欢喜佛的碎片被人收拾了起来,堆在大堂中。门派中的几位藏神修士,除却闭死关传讯不到的之外,尽在堂中坐着,最上首的是苦着脸的合欢宗主,看到他进来,许是想起了白日里他出手相救之恩,倒是给了个好脸色,笑了笑,指向一旁的位子,道:“景师叔来了啊,坐。”
景云庭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合欢宗主一看人来齐了,这才开始将白日里的事情说了一半,当然还不忘将景云庭出手相救的细节着重描述了一番,末了,才摊了摊手,看向几位藏神修士:“是可忍孰不可忍,昆仑欺我合欢宗无人!”
这一席话说罢,若是换了昆仑蜀山修士或者东海十七岛的修士,大抵会或出声安慰或出谋划策或一同愤慨昆仑的行径一致对外,但魔门修士便不见得那么齐心了。
“没错啊!”甄亦柔低头看了看方才画的丹蔻,瞟了他一眼,“比起昆仑,我合欢宗确实无人啊,要我是他昆仑的人,我也上来欺负你。”
“我看你章重宗是被同一修为境界的女修打的找不着北,咽不下这口气想找我们为你出头吧!”一位头发枯黄却面容清秀的修士看了他一眼,声音尖锐的有些厉害,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
“薄情欢你这阉人少说两句,难听死了。”说话的是位形容娇艳的女修,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在红裙之下晃荡,毫不介意四周看来的目光,而后看向那可怜兮兮的合欢宗主,“你们嘲讽便嘲讽吧,不过说真的,今次连葭葭单枪匹马闯入我合欢宗,毁了我门派的欢喜大佛,以后门派大典没了欢喜大佛,让小崽子们以后拜谁去?还险些打死了我们宗主,这笔帐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否则我合欢宗今后还如何在天下间立足?”
“今日之事,不管如何说都是昆仑无理在先,那么我等若是一个不小心杀了她一个出窍后期的修士也是在理。”陆舟虚冷笑了起来,对于当年没有将修为甚弱的连葭葭杀了之事颇有几分耿耿于怀,如今有了这等好机会,自然是不愿意轻易放弃了,“入了我合欢宗的门,还想逃?呵!”
景云庭在一旁默默听了半晌,才开口道:“我看不见得。”
“是么?”景云庭才说了一句,甄亦柔便接过了话头,“景云庭,我等得眼睛可不瞎,你跟秦雅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我告诉你,你莫为了那等不相干的人,叛了门派!”
这话可以说有些诛心了,便是魔修也没有几人敢担待上背叛门派之责,景云庭自是立刻出声反驳了起来:“甄亦柔,你这话恕景某不敢认,我清楚的很,再说我跟秦雅其实并无多少说得过去的交情,不过是几次诛仙大比之时有机会碰上一面罢了。”
说到这里,景云庭看了一眼甄亦柔,又道,“我说不见得是因为从连葭葭入我合欢宗开始,她可杀了一人?”
“不曾。”合欢宗主章重宗答道,只是面上却有几分愤慨,“可若非景师叔,今日我便要交待在自家门派里了。”
“章重宗,你当真好意思说啊!”被称为阉人得薄情欢看了合欢宗主一眼,笑容中有些明显的不怀好意,“合欢宗的宗主,门派的掌门险些被个同样修为的女修在自家门派杀了,这是一件荣幸的事么?我瞧着挺丢人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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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主面色青白交加,很是难看,却不敢出声反驳。
这一顿损他可以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合欢宗主很有几分坐不住之感。
景云庭笑了笑,对薄情欢毫不客气的损合欢宗主的举动也不评价,只是继续道:“那便是说到底,她都没有杀掉一人,只是毁了我们这座欢喜佛。欢喜佛毕竟是死物,说穿了,不过是要陪些灵石罢了。而昆仑一向财大气粗,想来,你就算要他们配一座纯金的欢喜佛,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根本不心疼,此事其实有些不痛不痒。”
“赔些灵石就算完了?”合欢宗主本意根本不在这里,更遑论道魔不两立,昆仑不去理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那你要如何?别说她没有杀人,就算杀了人,道修与魔修,见面生死相向不是很寻常的么?她近日闯的是我合欢宗,若是闯了蜀山才是大事,闯我合欢宗指不定在那等正道修士眼里根本不是事。”薄情欢接过了话头,轻笑起来,“要我说,没什么好说的,你章重宗与她好好斗斗,她若是命丧你手或者你命丧她手全看个人本事,如此再好不过了。”
这话说的合欢宗主忍不住抖了一抖,瞥了眼那头一脸正色根本不像开玩笑的薄情欢,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算了算了。”倒是甄亦柔,眼看章重宗受够了嘲讽,这才悠悠开口道,“她左右还在我门派里,就莫让那些小兔崽子去搜人了,她的修为,那些小兔崽子便是找到了也是送死,还是我等这几日多留意留意的好,见到的话,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当真以为我合欢宗无人了!”
“呵呵!”那形容娇艳,赤着双足的女修站了起来,瞟了一眼座上的几人:“没事的话,我回去了。”说罢看也不看众人便离开了。
她离开的这般果决让合欢宗主章重宗大气也不敢出,一时之间拿捏不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心。”许是看穿了章重宗的心思,甄亦柔看了他一眼,“我等也回去了,有那时间不若多到那些素日里无人呆着的地方去看看,我要是她,定然躲到这等地方去。”
甄亦柔说罢,与陆舟虚也一道离开了,章重宗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一瞟,瞟到一旁的景云庭,见他朝自己笑了笑:“你回去吧!”
得了这一声,如蒙大赦的章重宗这才退了下去。
不多时,殿内便只剩景云庭与薄情欢二人了。
二人相隔而坐,久久无人说话,到最后还是景云庭先破了功,转头看向薄情欢:“你怎么不回去?
“你逗留在这里的原因便是我逗留在此的原因。”薄情欢看了景云庭一眼,手指拿捏着两颗素铁弹子漫不经心的把玩了起来。
“薄情欢,你有话直说好了,我记得之前我好似并未得罪过你。”景云庭弯了弯唇角,笑道。
“景云庭,莫朝着我皮笑肉不笑了,我不吃你这套,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你清楚的很。”薄情欢手中的素铁弹子来回滚动,却叫景云庭笑了笑,不敢放松,那两颗看似平淡无奇的素铁弹子可是薄情欢的本命法宝,但凡看轻过这两颗素铁弹子的,早已非死即伤了。
“薄情欢,这件事情没有必要闹的那么大吧!这章重宗自己平日里不在修炼上下功夫,关键时候掉链子,是让他吃些苦头的时候了。”景云庭看向薄情欢,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薄情欢。
薄情欢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殿顶石柱,似是要将石柱看穿一般:“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知晓我与景云庭一早便发现了你。甄亦柔那个女人居然也有漏算的一天,躲在无人出没的角落么?我看不然,有时候,人就在我等眼皮子底下反而容易被忽视。”
沉默了片刻,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因那人速度委实太快,叫两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人似是凭空出现一般。着青衫长裙,手执三尺青锋,泠泠然的站在那里,若非眼中的迷惘,当真看不出她有什么问题。景云庭心道,同时也轻舒了一口气:方才薄情欢突然出言点破她的身份,他当真害怕她有要来一个开溜,届时想要抓住她便更不好抓了,没成想,这一回倒是自己现身了。
“你们想干什么?”葭葭虽说主动现身了,可脸上还有几分敛之不去的警惕,明显对他二人很有戒心。
“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出手伤害于你,至于,景云庭,你更不用担心了,他早与你那几位一同来的昆仑修士通过一气了。”薄情欢说罢,上下盯着葭葭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道,“你当真糊涂到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么?”
“你说什么?”葭葭双目突地出现了几分厉色,瞪向薄情欢,一副他若说错一句便要对他动手的架势。
“寻欢老祖七万年前就死了。”薄情欢笑了起来,对景云庭的警告视若未见。
“你如何要与他结仇?”
“你引气入体便在昆仑,从来都是道修,几时候入过我们合欢宗?”
“若当真把你当着天下修士的面烧死了,你如何逃脱的?”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纯阴女体么?”
……
薄情欢深吸了一口气,将问题一个一个的抛了出来,末了,看着神情痛苦,抱头低语的葭葭,才道:“不必自欺欺人了,你其实清楚的很,那根本不是你的经历。”
“薄情欢!”景云庭见葭葭脸色苍白,终是坐不住了,跳了起来,“我答应过他们要将她从合欢宗安全带离的,你莫要太过分!”
“我一未动手杀她,二未阻拦你救人,三未告密,我怎么过分了?”薄情欢脸色有些淡漠的看向葭葭,“你知道那些不是你的经历,但自己的记忆中却是亲身经历了一番,是不是很痛苦?”
“你……”景云庭被他脱口而出的质疑唬的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伸手一把扣住薄情欢的双手,警惕的看向薄情欢,“你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而且如此清楚?”
他所知道的关于葭葭的事情都是秦雅亲口告知他的,但是薄情欢呢?他可不相信这些事情会是秦雅告诉他的。
“我自有我的法子。”薄情欢看了一眼景云庭,有些不自然的挣脱开了景云庭的桎梏,冷笑道,“恕我不能告知了。”
“除了这一段,你还强压了一段记忆,那个记忆中你是一位剑法冠绝天下的修士,为世人所敬仰,你三番两次为天下修士击退妖兽,守护人修安危,奈何天下修士为了你手中的法宝,竟联合起来,欲逼你至死地。因此,直到死前,你仍对天下修士愤慨至极,感叹若是能够重来,定宁负天下修士,也不叫天下修士负你。”薄情欢知道的甚至比秦雅等人更多,景云庭惊愕不已的望着薄情欢,心中生出了几分退意,而后便听他又道,“这一段记忆的仇恨为你自己强势压下,但几日还好,你当真以为你自己能永远压制住它?”
“那个人不是我。”低头抱头痛苦不堪的葭葭低声反驳,似是为了强调自己心中所想,口中不住的反驳着,“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
“是啊,你知道那个人不是你,但是又觉得那两个人便是你,是不是很难受?”薄情欢说话间收了素铁弹子,走到葭葭面前,不知何时手中竟出现了一只碧荷色的锦囊,递了过去,“你如今还算清醒,知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有朝一日,当真控制不住的话,天下间大抵还有一人能帮你。”
葭葭抬头看向笑容淡漠的薄情欢,片刻之后,忽地开口道:“谁给你的锦囊?”
“天下间的事情,若那个人也没有办法的话,便当真是没有办法了。”薄情欢将锦囊塞入了葭葭手中,还很是“好心”的替她拢了拢手,“拿好,莫掉了。当然我也希望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用到这个锦囊。”
“是少辛吧!”葭葭看了眼那锦囊,似是自嘲的苦笑了两声,“是不是?”
薄情欢轻笑了两声,算是默认,而后走至景云庭身边,朝他摊了摊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定不会乱说吧!”
景云庭看了他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不会,这些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着,我只要将她带到秦雅等人那里就好了。只是你做事之前,还望顾念着几分我合欢宗。”
“我心里清楚的很。”薄情欢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回过了头来,看向葭葭,“我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眼熟,好似一千多年前,也有个修士如你这般,不过他比你强硬多了,对我等不屑一顾,我等还挨了他一拳。”
“谁?”
“我想想,那时候,他是在昆仑,嗯,姓萧,萧白夜。”薄情欢说罢,不意外的在葭葭眼中看到一丝惊恐之色,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这才转身离去了。
待到薄情欢离开之后,景云庭才轻叹了一声,走至葭葭面前:“走吧,我带你离开合欢宗。”
葭葭抬头,没有漏过他眼中的怜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将锦囊收了起来,跟随在景云庭的身后出了合欢宗,夜风四起,想起这几日里,自己险些掐死诸星元,累得师尊、师兄与诸星元为她四处奔走,不知为何,葭葭生出了几分怯意,总觉得自己有些无颜面对他们。
见她速度放慢,景云庭以为她是担心自己闯下的祸事,便道:“你莫用担心,我合欢宗主并无大碍,至于那座欢喜佛,几万年的东西,早该换了,不过是石像罢了,便是要赔,也费不了多少灵石。”
“多谢。”葭葭动了动唇,道谢。
“不必,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景云庭笑了笑,并未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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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响房门,随着“嘎吱”一声,房门打开,景云庭去而复返,看的屋内三人有些惊讶,只是这惊讶还不到一瞬,便看到了自他身后走出的葭葭:“师尊,师兄,诸星元!”
“葭葭?”三人愣了一愣,似乎谁也没有想到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她便重新站到了他们面前,最最重要的是那表情模样,似是恢复了过来,好像又回到了他们认识的那个葭葭。
“这些时日让你们费心了,对不起。”葭葭低下头,一脸愧色,有些不敢看他们,“我知道那些记忆都是假的,我却……险些伤了诸星元,还去合欢宗惹了事。我,我对不住你们。”
屋内三人神色微动。
景云庭见状,干咳一声:“那你们聊便是,我回宗门了,此事你承了我的情,下一回定然来寻你,告辞。”便朝秦雅拱了拱手,坦然的受了顾朗、葭葭雨诸星元的一礼,转身离开了。
“那些困扰你的记忆待我们回了昆仑,便请妙师祖出手,他定会有办法的。”顾朗说着见她点了点头,心下稍安,而后听葭葭又道,“其实我心里头清楚了,你们便莫用担心了,那些记忆都是假的,我明白的。”
“如此便好。”只是葭葭虽一口一个明白,但先时的表现着实是吓到了几人,是以,虽说葭葭口称无事,众人却依旧不敢懈怠,心道还是回昆仑,叫妙无花看一看的好。
一路战战兢兢的回了昆仑,葭葭自也发现了不管是歇息还是赶路,秦雅、顾朗与诸星元三人都将她围在了正中,似是防着她突然失控一般,葭葭见状不由苦笑,心里却也明白:便是自己也无法保证会不会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失控伤了人,他们这般也能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心头还是有几分难言的苦涩。
不过回昆仑的第二日一早,葭葭便接到了妙无花的传讯,着她前去一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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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察觉,我闭着眼睛都能抓到你。”葭葭扣住少见肩膀的手没有半刻的放松,眼中有些难得的冷意。
“是么?”少年修士耸了耸肩,“看来妙无花当真钝化了你的五感!若是你天生的通晓战意还在,想必在我近身的那一刹那就发觉不对劲了,又如何会等到现在?”
“便是我没有过人的五感,你也跑不出我的手心。”葭葭皱了皱眉,直觉这少年的来历有些古怪,“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皱眉之下,手下也不由用力,那少年肩膀被捏的疼痛不堪,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轻点轻点,我知晓你感觉迟钝了些,但这般用力,我的肩膀都要被你捏碎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好奇试一试罢了,没想到,嘿嘿,你还真钝化了五感。”少年一点不在意的揉着自己的肩膀,毫不避讳的撕开肩侧的衣裳,葭葭只见少年肩膀之上一道深可及骨的五指印,指印已成青紫色,想也知晓方才的她手下是用了多少的力道。
那少年忍到现在才出声,还当真算是忍得住了。
“我不知道你与少辛有什么关系,不过你最好无事不要再随意出现在我面前了,着实麻烦的紧。”葭葭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少年却似是被她无心的一语抓住了痛脚一般跳了出来:“麻烦?你说我是麻烦?”
“不错。”葭葭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瞟了一眼那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少年修士,又道,“就是麻烦!你自己明白就好,我就不多说了。还有今日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记性好的很,你以后最好莫要一遍一遍的提醒我!不然我倒是很有兴趣与你算一算旧账!”
说话之时,葭葭已双指用力,将那颗硕大的红宝石襄回了原来的位置。
少年模样的修士正欲说话,目光却正对上了淡淡向这边看来的葭葭,不知为何,原先的怒火似是被一盆泼天而降的冷水灌了个透心凉,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是了,她生的人畜无害的模样,总是容易叫人忘了她其实是位狠角色。即便钝化了五感,她也是实打实的出窍后期修士,令少辛另眼相看的人,这世间还没有几个。真正无害的人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的修到出窍后期?怎么可能令少辛另眼相看?
“萧白夜与连葭葭?”少年模样的修士咀嚼了一番这两个名字,似是觉得极为有趣:“引诱优秀的昆仑弟子叛出门派是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那等越是坚决,越是不愿意离开门派的弟子,当有朝一日,令他们叛出昆仑,大抵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吧!否则少辛怎会对她如此感兴趣?
看着葭葭的背影怔忪了片刻,正要离开,少年修士却是目光一撇,直瞥到冲他劈头而来的剑气,慌忙躲开,却见是三位穿了昆仑门派制式服的修士,瞧他们身上挂的任务牌,似是在巡逻。
“你们干什么?我可没做什么事?”少年修士心生警惕,口中却不依不饶的辩解了起来。
“冒充我昆仑明秀峰弟子,冲撞高阶修士,这还叫没做什么事?”为首的修士容貌年轻,似是也在极年轻时便结了丹,不耐烦与他辩解,伸手便向他抓来。
原本漫不经心的少年修士在他动手的瞬间却是神色一僵,这看似不怎么样的修士动手速度极快,这等快的速度,可不像是普通灵根的修士。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风灵根的家伙。”那为首的修士说着五指成爪,再一次向他袭来,“看来连葭葭说的就是他了,拿下他!”
听得“连葭葭”三个字,少年修士神色一僵,他就说哪里出了问题,这些巡逻的昆仑修士怎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抓他,好一个“今日就不跟你计较了”,她是不计较了,通知了巡逻修士来抓他就不算了?这个女子,真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少年修士一咬牙,身形如风的飞了出去。
“同是风灵根,你以为我怕你啊?”即便被身后三个高阶修士狂追,少年修士面上也没有丝毫惧色。
为首的修士不急不缓,足下一点跃了出去:“同是风灵根,我风毓在身法之上还没惧怕过任何一人?你倒是口气不小!”
几人数个起落间便在明定城你追我赶了起来。
数道修士残影划过天际,惹得不少在明定城中行走的修士抬头观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执法堂在拿人么?好快的速度!”
“不知道。”
……
一个转身将那三个修士甩在了身后,少年修士颇有几分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乖乖!果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便在此时,一道传讯符悠悠朝着他飘了过来,少年修士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传讯符,听着里头的传讯响起,带了几分戏谑的语气:“怎么还不来?早上就进城了吧,明定城很好玩?”
“明定城不好玩,明定城的人有意思。”少年模样的修士喃喃低语了几句,意识到自己闹的有些大了,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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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暂且不说,便说葭葭被那修士阻了一阻,速度便慢了一慢,待走出明定城门的那一刻,她便拿出了无锋剑,驾驭着无锋剑向晴霞谷的方向飞去。
一路驶得不急不缓,葭葭御剑飞行的同时也不忘观察周围。
又一个!葭葭心中暗暗数着。看着迎面飞来的金丹修士,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她,只是这一番只是纯粹的打量,并没有出口与她搭话,葭葭也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金丹修士。
与那金丹修士擦肩而过,又迎面行来一位元婴女修,还是那般好奇的打量着她,只是比先前那位金丹修士要收敛不少,只是那时不时的打量,还是让葭葭一一看在了眼中。
一路行来已有十多个了,从晴霞谷方向行来的修士都这般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葭葭心中不解,不禁自我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己并无任何不妥,只是心中的好奇却是更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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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问一路行过,待离晴霞谷入口不过十余步距离之时,葭葭下了飞剑,也直到此时,才明白了方才那些修士为何那般奇怪的望着她。
晴霞谷的入口之处,一左一右守着两人,不仅如此,这两人还一人手里拎着一张画像,那画像虽说画的并不精细,却也能看出正是她连葭葭本人。而这在晴霞谷入口刷脸的二人也是熟人,昨日她还见到了这二人,争锋相对至极,不成想今日倒是极为默契的联手在这里堵她。
“展师姐!”葭葭朝其中一人笑了笑,而后收了笑容,瞥向另一人,“薛真人,你这是何意?我二人还不到这般熟悉的地步吧!”
这二人倒是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惊喜”。
“你今日一大早便离了昆仑,迟迟不到晴霞谷,我二人怕错过了你,这才拿了你的画像在这里守人的。”薛真人脸色不变,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若非这姓展的丫头求我,我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师姐为人不工于心计,可薛真人却狡猾的很,她难免会为你蛊惑。”葭葭说着见那二人收了她的画像,上前拍了拍展红泪的肩膀,“展师姐,我猎兽,你跟来做什么?”
“帮忙啊,你吞了两口段玉那小子精贵的汤,我也喝了,自是要过来帮忙的。”展红泪对段玉从来不晓得客气为何物,她突出此言倒不见得是真想帮忙,只是觉着葭葭被挤兑了,是受她连累,她也要“共苦”一番的好。
至于薛真人,展红泪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过来,二人巧巧的在晴霞谷撞了个正着,也不知薛真人对她说了什么,二人竟联手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葭葭一看展红泪茫然之态便知道这多半是被薛真人唬住了,是以立时冷下脸来,看了眼薛真人,而后传音于他:“薛真人,论年龄,您虚长我数百岁,当年之事也是你不对在先,若非如此,师尊也不会为我出头了。既然你虚长我数百岁有余,那便是长辈,如此的话何必与一个小辈一番见识?论修为,您不过才入出窍,我却是出窍后期大圆满,以修为论算的话,你见到我还要向我行一礼,我并非一个拘泥俗礼的人,您见到我不行礼不说,还针锋相对,若是我当真心眼小,上报上去,你一个后辈如此嚣张,还是可以问你个不敬之罪吧!”葭葭看着脸上变幻莫测的薛真人,不由心情大好,“薛真人,我并非得理不饶人的人,此事就算揭过了,您也莫要蛊惑展师姐了,真叫她吃了亏,段玉人是狡猾了点,混账了点,无耻了点,对展师姐却如亲姐弟一般,你以为他当真会罢休?不若将此事罢了,我二人各退一步,您今日也莫要耍什么花招,我也不会下你面子。若是薛真人执意不肯罢手,那么,便是我拼上个斤斤计较的名声,也要拉了掌门出来处理我二人之间这等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薛真人闻言脸色已黑,虽然听葭葭这般一通说之下,似乎极有道理,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是弄差了什么一般,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什么来。
狐疑的看了葭葭几眼,薛真人总算不再吭声,葭葭便知他是默认了,也不废话,招呼展红泪,后头跟着那薛真人,三人一前一后进了晴霞谷。
四阶金睛响尾蛇与变异钻地甲于他们三人来讲当真无任何难度,段玉想来也不过是存了让她帮忙跑腿的心思,并非是当真想为难她,这二物除却难寻了点,并无什么特别的。
三人寻了大半日,才在晴霞谷的深处寻到了一条四阶金睛响尾蛇和一只变异钻地甲,几人也并未处理,便将这两物收了起来。转身准备回去之时,那薛真人却眼睛极尖,一眼便看到了一旁钻出来的一只变异钻地甲,大呼一声:“等等,还有一只!”
那薛真人说着,也不等葭葭于展红泪有所反应,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不过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葭葭看着直追钻地甲而去的薛真人有些咋舌,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薛真人在口舌之欲上竟执着至斯。
“怎么办?”展红泪也知道自己脑袋瓜不怎么聪明,干脆万事便去寻葭葭拿主意了。
葭葭看了一眼神色怔忪的展红泪,正要说话,那头没了踪影的薛真人竟一脸惊慌失措的回来了:“有魔修在追杀我昆仑弟子,你二人快与我同去看看!”
怎么回事?葭葭与展红泪皆是一头雾水。
原来那薛真人与葭葭、展红泪猎完兽正准备回去,因他擅长脸器,要注意法宝炼制过程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眼睛自然是极尖的,在转身的那一刻便看到了一旁一只溜走的钻地甲。
变异钻地甲这等妖兽捉起来不难,奈何因长年累月都在地下,要找到一只还颇要费几分精力的,他看到了自然是忙不迭地追了过去。
一路跟着那变异钻地甲还没跑出多久,薛真人鼻子不算顶好,却也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般一想,便留了个心眼,好吃的固然重要,但自家的性命才是最最重要的。
悠悠跟在了最后,薛真人敛了气息,眼看着那钻地甲跑出了四五十步之远的距离,突然横空飞出一枚金色齿轮,一下飞过,可怜那变异钻地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劈成了两半。
薛真人一惊之下,连忙摸出一只敛息法宝敛了自己的气息,便见不多时,视野范围之内便出现了一位修士,晴霞谷有修士不奇怪,奇怪就奇怪的是此人身上魔气重重,应当是个魔修无疑。
那金色齿轮转了一圈落入了他的手中,那魔修鼻子动了动,似是嗅觉十分敏锐,“妖兽的血,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昆仑修士呢!”
“莫管了,还有两个,把执法堂那群小娃娃杀了,莫让他们回去报信。”一旁闪出了另外一位魔修,脸色有些苍白,一只袖管空空荡荡的,这模样,倒有几分似是修罗派的修士。
“我这里自然不会有问题,倒是你小心一些,莫让那些传讯符传了出去!”手执金色齿轮的修士看了一圈才转身离开。
薛真人虽擅长炼器,但是于斗法经验与阅历之上却不见得比其他人少多少,见状迟迟不动作,果不其然,那手执金色齿轮的修士不多时还折返了一次,见彻底无人之后才离开了。
也直到此时,他才收了敛息法宝,逃也似得跑回了葭葭那里,也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叫他横竖看不过眼的女修才叫他看的顺眼万分。
左右天塌下来有个出窍后期巅峰,半步藏神的葭葭挡着,薛真人这一刻深深的觉得放佛蹲在她身旁才叫人心安。
听着薛真人的阐述,葭葭心道不好:敢单枪匹马在她昆仑主城屠杀执法堂修士的,修为绝对不低,按理说此时不该冲上前去才行,但是执法堂修士被杀,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也曾是执法堂的前辈修士,虽说修为入出窍之后便交出了牌子,但见到执法堂后辈被杀,她是决计做不到坐视不理的。
想了想,葭葭捏出了一道高级传讯符传回昆仑,而后抽出了无锋剑:“走,我等去看看!”
她这话方才说罢,便只觉双肩一沉,竟是左右两肩之上同时被展红泪与薛真人搭上了一只手。
葭葭看了薛真人一眼,那薛真人的脸皮一贯不薄,义正严辞的解释道:“你身法那般厉害,见机不对可别忘了带上我,我们啊!”
这副模样,葭葭忽然觉得薛真人虽为人无耻了些、脸皮厚了些,但能修到这等修为也并非普通人,并非那等身正言直的君子,却是个坦荡至极的小人,虽说这样的人不见的多讨喜,但委实这等极有眼色的修士往往最是容易存活。
“那也莫急着现在就抓着我,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对,我自会带走你们的。”这话说吧,葭葭便觉得肩头一松,薛真人与展红泪倒是极有默契的松了手,没有再纠缠。
按着薛真人所说的方向,三人追了过去,使出的也是昆仑内门精英修士中最为常用的步法《踏雪与飞鸿》。
并未行出多远,眼睛极尖的薛真人便拿胳膊肘捅了捅葭葭,指向那落在草丛中皱成一团的传讯符,上面只潦草的写了个“救”,似是发出传讯符这人情势十分危急,连一个完整的传讯符都发不出来。
只是可惜的是,即便发出了传讯符,也被人途中拦截,落了一地。
“有些棘手!”葭葭说着看向前方,零零散散的落了不少传讯符,从初时的“救命”二字到最后的“救”,葭葭手指一划,无锋剑已然出鞘。
待要放出神识窥探,那薛真人却已然察觉了那些人的方向,双眉一肃:“随我来!”
说罢这话,薛真人身形一矮,葭葭只觉眼前一花,便见薛真人祭出一对大小迥异的梭子,踏了上去,追了过去,无形间也为葭葭与展红泪开了路。这一举动倒是让葭葭多看了薛真人两眼,平素瞧他斤斤计较的模样,而且先时又做出了一副贪生怕死的姿态,可真到要紧关头,却半点废话也无,主动的站到了前头。
因着薛真人举动出乎了葭葭的意料之外,葭葭便不由多注意了几分,也未发觉展红泪在自己身后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还未行出多远,一声清啸声骤然而起,刺得葭葭耳膜一阵剧痛,丹田之内灵气流转,本能的开始抵抗了起来。
虽然不过一声清啸,葭葭却也立时定了神,果然不是普通修士,那两人的修为大抵已到了与她相当的地步,估摸着也在出窍后期,一个思忖间,薛真人口中所言的二人已出现在了眼前。
同时在场的还有两位身着昆仑门派制式服的修士,那两人皆是狼狈不堪,嘴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灵力枯竭,其中一人更是半躺在地,似是丹田受了损,稍好一些的修士勉强的站在原地,以剑支撑着自己,干咳了两声,吐出了两口血唾沫。一道几乎呈透明色的防护法罩将二人围在正中。这二人能支撑到现在似乎全赖法宝支撑,只是现下那防护法罩已然薄到微不可见,堪堪是灵力耗尽之象。
不过一眼,三人便看出了这防护法宝不是凡物,至少地级一品的范畴,几乎可以称之为仙器,怀有这等防护法罩的修士身家绝对不小。
一眼过去,葭葭才觉得那强硬站在原地的修士有些眼熟,那位生了一双桃花眼的修士已然欣喜的望了过来:“连真人,学生阮思明,您还记得我么?”
方才说完这句话,便是阮思明自己也是一呆,这句话也委实太耳熟了点了,不久前不是才见过连真人么?而且那时候,他说完这句话,连真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便不见了踪影。
一想到葭葭的前科,阮思明心中一慌,在见到她并未离开时,不由轻舒了一口气,心下大定。有连真人在,想来是他们的传讯符传了出去,只是眼前的这三人,除却连真人在出窍后期,有与那二人一战之力外,剩下的两人似乎都不过出窍初期的修为。一个出窍中期修士都抵得上三个出窍初期修士了,这似乎不妙啊!
“人太少了。”阮思明一声惊呼之下,双方几乎同时动了手,展红泪手中的鞭子如长了眼睛一般绕过葭葭的身侧勾向那位独臂修士。
薛真人更是抓起方才带着自己飞行的两只梭子便扔了过去。
葭葭也未客气,平平划出一剑,在那手执金色齿轮的修士躲避的那一刹那,补天劫手出手一手轰了上去,那手执金色齿轮的修士纵身向后一跃,神情很有几分诧异:“补天劫手?这两个小子的传讯符传出去了?”
他诧异间那位独臂修士已被展红泪手中的鞭子勾了过来,不过那独臂修士倒是不慌不忙,独臂一拳打了过来,这本是计算的极妙,在展红泪将他勾至跟前的那一刻,这一拳也会结结实实的落到展红泪的身上。
可以说这独臂修士的计算委实极妙,只是在飞过葭葭身旁的那一刹那,天际一声巨响而下,天雷瞬间劈下,将他和一旁的葭葭劈了个正着。
这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受伤的阮思明和那重伤倒地的执法堂修士看的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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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莫问干咳了一声,朝葭葭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提手一剑加入了战局。
那头的薛真人还在大呼小叫,拍着胸脯直叹被吓死了!看着他大大咧咧的模样,葭葭不知怎的,竟生出了一副果真如此的感觉!当年师尊手掌执法堂,昆仑上下,群峰敬仰,作为秦雅的关门弟子还当真没有几人敢算计捉弄她!偏偏这个薛真人就这么站了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连秦雅的面子都不卖,更何况当年确实是薛真人不对在先,秦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一个眼色下去,薛真人就被盯上了。这薛真人做事本就不是什么滴水不露的人,而且相反处处是漏洞。自己炼器之物就在门派之内堂而皇之的吆喝了起来,被巡峰的执法堂修士掀了好几回摊子,梁子自此结了下来。
原本葭葭以为薛真人只是针对她一人罢了,可如今看来,他哪里是针对她一人?分明是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看他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直道“好大一只脚!”,这等响声,葭葭就不信卫东听不到,卫东是胸怀大方的人么?葭葭可从来不以为,就连外人看之可亲的外表都是假的,当年她便吃过他的亏。这般一想,葭葭看着薛真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同情:估计薛真人要喝一壶了!或许因着他炼器的手段,外人不会对他下重手,不过想要过的舒坦也不用想了。
因此葭葭不由的便对他多看了两眼,那头的薛真人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瞥了她一眼:“看什么?”葭葭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对于这个薛真人,她当真是一言难尽,说他聪明吧,这般堂而皇之的得罪人,怎么看都不似个聪明人会作出的事情。说他笨吧,却粗中有细,有时候又精明的很。思来想去,还当真唯有“一言难尽”可以形容。
有卫东在,再加上莫问,着实轮不到损耗不少灵力的她出手了,这般一想,葭葭便干脆稳稳当当的坐下来盘腿调息。
展红泪看着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既气她不讲义气,自己一人留下断后,叫她担忧不已,又心中明白那等情况之下,葭葭也只能作出那等决定罢了。她与薛真人的修为,若是要强行动手,吃亏的还当真只是他们罢了。
思来想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展红泪在葭葭身旁轻叹:“所幸没出什么事,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我,我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卫东出手不可谓不下重手,那两位魔修也不是那等顽固之人,几次交手之下,心中早有判断,手下一翻,葭葭只看到了两张橙色的千里潜行符已然在手,葭葭皱了皱眉,心中一紧,既失望也有几分在意料之中:敢闯到昆仑主城附近追杀执法堂弟子的,手中没有什么凭仗怎么可能。
就在葭葭以为那两个魔修会逃匿离开的那一刹那,卫东出手更快,葭葭还未看到他时如何出手的,只听“咔嚓”“咔嚓”两道诡异的声音响起,离得最近的莫问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冷气,而那两位魔修的手掌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在一侧,便在此时,卫东出手抽走了那两人手中的潜行符,而后向两人琵琶骨之处连拍数掌,葭葭虽说无法说清楚这几掌的名堂,却在那两位自信满满的魔修身上看到了一阵惊恐莫名的表情,似是察觉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一般,而后双腿一弯,双膝跪地,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的样子,莫问见状,这才上前将那二人拿住,算是擒获了。
也直到此时,葭葭才看到卫东轻舒了一口气,一个藏神中期的修士若是让两个不到藏神的修士溜走了,他卫东还当真丢不起这个人。
身后的薛真人又开始忍不住多嘴了:“最后那一下,他应该是用了秘法强行封印了那二人的丹田灵力,不然少不得那二人还是要拼上一拼的。”
待看到葭葭与展红泪点头之后,薛真人这才发现他品头评足的卫东走到了他面前,面无表情。
“你想做什么?”许是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薛真人长久以来也多少练就出了几分警觉,见到面无表情的卫东之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卫东勾了勾唇,面上的笑容倒有几分如沐春风的舒朗,不过多年前就吃过卫东的亏了,葭葭心头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警惕,而后便见卫东收了笑容,意有所指:“祸从口出,以后还请慎言。”
“你敢威胁我?”薛真人大怒,瞟了一眼一旁的葭葭,当年秦雅师徒“一手遮天”的时候他都敢得罪,不由生出了几分底气,挺了挺胸,一幅无所畏惧的样子。
“昆仑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炼器。”卫东看了一眼薛真人,收回了目光。
“我若是出了事,就是你害的。”这薛真人也是个泼皮无赖的人,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
卫东面上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与那正气狭义的外表多有几分不符:“你的嘴得罪的人还少么?”
“你……”薛真人瞪大双目看向卫东,卫东丝毫不惧的回瞪了回去。
见那二人对上了,莫问看了一眼,也不欲插手,昆仑高阶修士也不是那等滥杀无辜之人,即便薛真人这张嘴确实容易得罪人,但当真他得罪的人还少么?如今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可见大家出手间还是有几分轻重的。他莫问若是当真什么事都要管那当真是要累死了。
“今日一事几位出了不少力,回头我自会上报上去的。”莫问话语间不得罪人,特意看了一眼葭葭,“我先将人带回了,你们自便吧!”
说罢他便带着那一行人离开了,只除了与薛真人关系有几分僵硬的卫东除外,不多时,莫问带来的人便不见了踪影。阮思明那里情势不明,执法堂细细说来当真事情不少。
葭葭朝有些愁眉不展的展红泪笑了笑,正要说话,那头的展红泪却突然开口了:“葭葭,你是不是受伤了?”
这话一出,便连那头瞪眼的卫东与薛真人也用神识扫了一遍葭葭,而后便回过头去不再理会了。
“没有啊,怎么了?”葭葭也是心中诧异不已。
“我总觉得你这回身手似是比以往慢了不少,以为你受伤了呢?”趁着这功夫,展红泪也用神识扫了一番葭葭,见她确实并未受伤,不禁奇怪。
葭葭却是心中一紧:想不到连展红泪都看出了几分,不过还不待她解释,那头薛真人便插了嘴:“许是吃多了吧,我吃多了也这般。”
葭葭:“……”
不过好在薛真人这么一搅和,成功令得展红泪不再注意到这边了。卫东似是被这么一搅和也没了现在就与薛真人算账的兴致,倒是很意外的朝葭葭点了点头之后便离开了。
这等举动倒是让葭葭有几分受宠若惊,眼见天色不早,三人也没了再留的兴致,回了昆仑。
一连数日无事,葭葭素日里深居简出,倒也自在。
一晃十天过去,这日一大早,葭葭便收到了梅七鹤的传讯,着她去议事殿一趟,葭葭自是应声前去。
进了议事殿,待看到在场的展红泪、薛真人时,葭葭便心中有了底,走上前去,向掌门梅七鹤行了一礼。
纵使梅七鹤论修为只在出窍中期,但是不管是昆仑掌门的身份还是其他,葭葭这一礼还是当得的。
殿中除却那日与那两位魔修交手的修士之外,还有几人:梅七鹤、妙无花、伏青牛三人俱在。
见她前来,梅七鹤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和蔼之色,微微点头,令她站到一旁。
葭葭走至一旁,看着自殿外走入的一人——阮思明。
那日他们赶到时,他虽未完全昏迷,却也受了重伤,可以说是强撑着一口气在抵抗,待彻底昏厥之后,任凭长春子在他身上动了多少手脚都迟迟无法醒来,直到近日早上,方才醒来。
虽是一个晚辈来晚了,但即便是素日里废话最多,最爱挑刺的伏青牛也未多说什么。
“弟子见过诸位真人。”阮思明应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你重伤方醒。”妙无花点头出声,很多时候,妙无花还当真是小辈修士尤其是云开书院弟子最最喜欢打交道的高阶修士了。
阮思明浑身一松,也不废话说出了缘由:“前些日子,我等接了去东海恭贺陌无极真人的藏神大典,回来的途中就遇到了那两位魔修,他们一路追杀我等,我等自是心知正面对上并非上策,便一路想要逃回昆仑,不想在晴霞谷遭了暗算,如今只我与张奇两人尚在。”阮思明眼底一暗,他们一行人离开昆仑,原本以为只是小事一桩,本也是当出门游山玩水一番的,没成想,如今只二人尚在,除他之外,张奇至今仍未醒来,“我等连发传讯符想要求救,却不料所有传讯符尽数所阻,后来便遇到了连真人、展真人、薛真人三人。”
“嗯,我知道了,后来的事你不用说了。”梅七鹤与妙无花使了个眼色,阮思明走到了一旁站定。
葭葭却是心中生出了几分疑惑:如今她虽不若当年一般时常接执法堂任务了,但多年的任务经历早已形成了一种本能,阮思明的话听似合理,但却不能细想。譬如陌无极身为东海蓬莱岛的主人,藏神大典即便不欲声张,派阮思明这些小辈去恭迎,明显不合理数,最起码也要有个藏神修士才成,葭葭不信她都看得明白的事情,在门派大小俗事中浸淫多年的梅七鹤会不明白其中的礼数。魔修无缘无故追杀阮思明等人?其中必然也有缘由,阮思明却并未细说,如葭葭所见,那两个魔修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可不像那等喜欢纯粹杀个人玩玩的人。再有甚者梅七鹤与妙无花的态度,尤其是方才妙无花的话,葭葭抬眼看了一眼座上的三人,见便是伏青牛脸上都没有任何异色,心知其中恐怕另有千秋,阮思明等人恐怕也另有重要任务在身,只是碍于他们在场,不好多言罢了。
思及此,葭葭瞟了一眼一脸苍白,看着不甚靠谱的阮思明,心道:这小子果真心中有几分丘壑。
她低头思忖间,梅七鹤已将人问了一遍,很快便轮到她了。
“连葭葭,你当日也与那二人交过手,可察觉出那两位魔修动手的手法似是哪门哪派?或者散修?”
“那独臂的多少有几分像是修罗派的功夫,另一人却是不知道了。”葭葭答道,这话其实说了没说差不多,梅七鹤问她也不过过个场而已。不过她心中奇怪,莫问不是将那二人带回昆仑了么?怎么没问出什么来还是出了什么差错?
“嗯。”梅七鹤点了点头,对她并未说出什么来路来也是不以为意,又问了一番薛真人与展红泪,他二人知道的比她还少,自也说不出别的来。
梅七鹤也并未说什么,就连伏青牛都没有出声。
问完之后,梅七鹤与妙无花伏青牛交换了个脸色,便道:“其实叫你们来也并无旁的事情,你们回去吧!”
这话一出,殿下的几人液不多留,当下便还了一礼退了出来。
待退出殿门之后,葭葭回身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阮思明被留在了殿中。再看了一眼身旁的展红泪与薛真人,葭葭心道:我们三人比起来还当真是个大闲人了。
“葭葭,近日可有什么打算?是留在昆仑闭关呢?还是出去走一回?”展红泪说着挑了挑眉,很有几分跃跃欲试,“神州之地正是三月春,观景的好时节啊!”
葭葭自知展红泪这是借外出历练的名头邀她出去走走,葭葭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一旁薛真人一声冷笑:“你们两死了这份心吧,就算出去了,我保证你二人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一道传讯符召回昆仑了。”
“为什么?”展红泪心生诧异。
“太蠢了!”薛真人看着展红泪,见她表情不似作假,不由抽了抽嘴角,原本想要说出的解释吞回了腹中,冷哼一声,“等着看吧!”便离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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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真人所料不差,没多久的光景,便陆续有高阶修士收到传讯符相继离开,所往的目的地不外乎一个——东海。先是莫问、卫东等一些如今仍活跃在门派俗事之上的高阶修士,而后秦雅、顾朗二人也相继离开,再然后又相继离开了数十拨人,葭葭虽是不动声色,却是心中存疑,这么一走竟是昆仑有一大半的修为在出窍后期以上的修士都去了东海,而她大抵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竟也成了为数不多留在昆仑的出窍后期修士。
再一次从闭关打坐中回神,许是因着自己相交的不少修士都离了昆仑,她竟觉得偌大的昆仑有几分空空荡荡之感。推门而出,慢慢走了会儿,葭葭走到了云开书院的亭台中坐了下来。
拖着腮帮子假寐了片刻,睁开了双目,对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张脸,葭葭却没有半分慌张,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论修为,我修为超你数个境界,你该向我行礼才是;论年岁,我长你数十岁,你也该敬我一声长辈;论阅历,当年晕开书院出窗,我为传道之师,你为学子。阮思明,你无礼了。”
那突然放大的一张脸正是阮思明的脸,估摸着原本想吓一吓葭葭,熟料她却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样子,反而开始一字一句的跟他较真了起来。
“连真人!”阮思明思及此,笑眯眯的抬手行了一礼,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好巧啊!”
“嗯。”葭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阮思明,不动声色,东海出事的是他们一行人,如今其他人尽数离开昆仑,他倒是留了下来,这重伤未愈倒也说的过去,虽说看他如今活蹦乱跳的,好的也差不多了。
阮思明笑着坐了会儿,忽地手中一翻,也不知从哪里拔了朵艳丽的红花拿在手中晃了晃,递到了葭葭面前:“连真人请笑纳!”
葭葭瞟了一眼那张牙舞爪的红花,不由叹了口气,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而后开口道:“三百年的地红灵芝,你拔了它的花,它还怎么结果?哪里拔来的?”
阮思明抽了抽嘴角,眼神也有些飘忽,干笑了两声却立时将花收了起来,葭葭瞧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不知道从哪个灵植园子里顺来的,恐怕失主还不知道这回事呢!不过这举动,看到个齐整点的女修就大献殷勤的样子倒是跟当年如出一辙。
葭葭眼底暗了一暗,只是当年这小子就有不少心眼了,如今恐怕更不会在少数,思及此,不由冷眼道:“有话直说,无话便不要在我面前晃荡!”
“连真人,学生许久没见你,好歹一番师徒情谊,您怎的……”阮思明的口中天花乱坠,眼角余光一瞥却瞥到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的葭葭,不知怎么得噤了声,半晌之后老老实实的答道,“连真人,您那一回怎么看到我就走啊?”
“哪一回?”葭葭心神一动。
“就是与秦真人、顾真人与诸真人在一起的那一回啊!”阮思明道,“那一回您一脸狰狞形容古怪的冲了出来,瞬间没了踪影!”
一脸狰狞?形容古怪?葭葭不知为何,竟生出了几分啼笑皆非之感。不过那些事情她不欲再提,便转了转眼珠道:“我等自然是有我等的任务,自然不可对外提及。”
“有什么任务不可对外提及的。”明显因着“不可对外提及”这六个字,反而激起了阮思明的兴趣。
葭葭心念一动,“就如你东海的任务一样不可对外提及。”
阮思明愣了一愣,却不再问了,他也不欲在葭葭面前装傻充愣,能从她口中套出真相的机会,阮思明自己也知道微乎其微,自是不再多提了。
“算了,连真人,左右你早晚会知道的,但是保密的任务既然立了誓,再提便不好了。”阮思明说着目光一瞥,瞥到了信步而来的一位女修,不由好奇:“没成想居然还有一位藏神女修未曾接任务离开?”
葭葭循声望去,看到来人之时,却是心中一跳,一个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的女修:梵天!
她看到梵天的那一刻,梵天也看到了她,并未生出回避之态,就这般直直的走了过来,不等梵天说话,葭葭便主动站了起来,行了一礼。
梵天瞟了她一眼,并未挑刺,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亭台中坐了下来,而后翻手取出一只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一杯下肚,梵天突然出声,:“我倒是想接任务,奈何门派敢用我么?”看来她倒是听到了阮思明刚刚的嘟囔。
葭葭并未接话,阮思明也不是傻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一言不发。
他二人并未说话,梵天也不在意,继续道:“想来你们的任务也快来了。”
似是为了应正她这一句话,葭葭耳尖动了一动,很快便看到了视野范围之内,一道传讯符飘了过来,眼见阮思明与梵天接朝她看了过来,葭葭不过愣了一愣,便接过了传讯符。
自传讯符中很快便响起了梅七鹤的声音:“连葭葭,着你率领执法堂张奇、阮思明、陆梦安、赵欧、王元五人明日一早,守山大阵一开便离开昆仑,前往东海蓬莱,不得有误。”
葭葭应了一声,回了一张传讯符,抬头看了眼阮思明,见他笑了笑算是应了,冷不防一旁梵天突然开口冷笑了一声,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便离开了。
是日夜里,因着明早便要启程,葭葭想了想,便干脆去了打坐的打算,捏了个净水咒收拾了一番屋子,修士的尽数家当多是在那些看起来不过方寸大小的储物法宝之内,是以,很多修士对自己的住处并不讲究。葭葭也不是那等太过讲究之人。在藏剑峰上之时所住的院子里就手植了一棵桃花树而已,他们离开藏剑峰之后,时任执法堂首座莫问或许是刻意给了些面子还是其他原因,那两间院子如今还空在那里,上一回去藏剑峰之时所见,那桃花树还开的很是不错的样子。而如今他们所住的地方,因着是当年为方便云开书院传道修士前往,因此就在云开书院之中,书院之景,尽收眼底,自也没了那等自己私种林木的想法。
葭葭并非是个多较真执拗之人当真想要种植什么,混沌遗世之内大片空间任她驱使。
是以除却云开书院四时之景之外,葭葭的住处更是简单,一张床榻,一张小几,小几之上几枚空白的竹简,除此之外,几乎并无其他。
葭葭想了想,总觉得这住处有些太过空旷了,便干脆折了枝混沌遗世里头的星星草放在了小几上。有了明黄色的星星草,整个屋内似乎也亮了不少,葭葭退后几步,饶有兴趣的歪头打量着这一番场景。
方才弯唇笑了笑,疏忽几道衣衫猎猎之声,葭葭愣了一愣,她钝化了五感,可以说感觉不比当年,若是叫她现在都听到了那衣衫猎猎之声,那么必然是有人在她住处顶上行走了。虽然昆仑没有非常正规的明禁规定说不能行走,但这等黑夜里于他人屋顶行走的行为,可以说有几分无礼了。
葭葭抿了抿唇,听闻那衣衫与夜风摩擦之声还在作响,仍在她屋顶之上停留,这似乎有些不对劲。
等了片刻,葭葭终究有些坐不住了,推门而出,不过一推门,许是因着她并未刻意收敛自己的威势,那行走在屋顶之上之人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两枚绿莹莹的淬了剧毒的飞镖向她逼来。
葭葭弯了弯身,很轻巧的避了过去,而后抬头却见两位身着黑色长袍的修士正在她屋顶上方交手,其中一人着黑色长袍,头上却戴了顶隔绝神识打探的斗笠,直叫人看不清其人的真正长相,另一人虽也是黑色长袍,却并未刻意遮住自己的容貌,那人葭葭却也认识,正是一位执法堂身怀暗灵根的修士,姓赵。当年在执法堂做事之事,葭葭与他也有过数次接触,还要唤他一声赵师兄,如今修为在出窍初期,修为不算顶好,但因着暗灵根的关系,那隐匿身形,追踪暗查却少不了他。
“连真人!”眼角余光一瞥瞥到葭葭,那位赵真人大喜过望,葭葭也并未叫他失望,手上银光一闪,手上无锋剑出鞘加入了战局。
见她加入了战局,那带着斗笠的修士手上又连发了数枚飞镖过来,“叮叮叮——”数声飞剑与飞镖交击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附近已骤然出现了数道不低的威势,这等打斗之声看来已引来不少修士的注意了。
那人身形一顿,手上白光一闪,葭葭只觉眼前一闪,刺眼至极,连忙捂着眼睛一剑劈了过去。
带到双目恢复过来之后,却只见到无缝剑一劈之下,屋顶之上却只余无锋剑劈下的裂痕,而方才还在眼前的修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葭葭心念转了几转,转头去问赵真人:“赵真人,那人是谁?怎会与你交起手来?”
赵真人愣了一愣,半晌之后,许是觉得此事还不到隐秘的地步,便说了出来:“名无宝殿被封之后,我执法堂便定期着人守着,从未落下。这些时日是我,那人先时意欲闯入名无宝殿,被我发现了,奈何却是我修为低微叫他逃了!”
“竟是如此!”葭葭心念一动,看向自己手中的无锋剑,虽说钝化了五感,她或许实力少不得要打些折扣,但毕竟是出窍后期巅峰的修士,这点自信葭葭还是有的,是以不过一想,便开口道,“那人修为不低,很有可能在藏神以上,再不济也是相当厉害的出窍后期巅峰的人物。”
不必妄自菲薄,这点自信葭葭还是有的,如顾朗这等在出窍后期巅峰修为段中排得上号的人物要从她手中一招溜走也要费些功夫,要如方才那个修士那样,毫不拖泥带水的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有,天下也是少见,少见的几人半夜里擅闯昆仑名无宝殿的几率几乎低到不可能,她想那人多半修为已到藏神。
“除却如此,那人对我昆仑地形甚是熟悉,应是我昆仑内部人物。”赵真人叹了一声,开始将今晚有人擅闯名无宝殿的消息传了出去,“我几次刻意想要引他去往机关暗道之处,那人一次也没中招。”
葭葭笑了笑,不敢多言,只是心道:如今在昆仑的修士,又在藏神期的可当真是没几个。
二人不过说了会儿话,便相继有不少被打斗声惊的出来探查的修士前来询问,得知叫人逃走了也是感慨了几番。
几次三番的寒暄解释了下来,葭葭抬眼一望,一轮红日已跃上了地平线之上,算算也快到守山大阵开启的时辰了,便告别了几人,对着自己别无他物的住处扔了个防护法罩,而后行至守山大阵处等人。
因她来的甚早,阮思明、张奇等修士还不见踪影,葭葭便干脆的站在守山大阵一旁等着。平心而论,那几位修士来的皆不算迟,奈何因着葭葭的早到,她又是此一行修士中不折不扣的前辈,倒叫一群小修士一顿好吓,连忙向她道歉行礼:“连真人,晚辈来迟了,还请原谅则个。”
“无妨。”葭葭也不是那等挑刺的人,得了那几位修士的介绍之后,心中有了底,除了阮思明,其余四位修士已经来齐了,清一色的元婴后期修为,其中还有两位到了半步出窍的修为,可以说这一行修士中出窍修士只有两人,她在出窍后期巅峰,阮思明在出窍初期。
等了约莫片刻,开启守山大阵的修士总算来了,周天星辰大阵开启的那一刹那,群峰揉转,似是原本静止的昆仑画卷一下子鲜活了起来,伴着那冉冉升起的红日,竟叫人生出了一股别样的豪壮之感。
昆仑群峰开启的那一刹那也是一抹霸道至极的豪迈之景。
众人感慨了一番,阮思明的声音总算掐着正点姗姗来迟了:“诸位来的真早,倒叫我来晚了,让诸位久等了,抱歉。学生阮思明见过连真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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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明留下?”听葭葭突然开口,阮思明不由愣了一愣,随即心中生出一股隐秘的得意,这种得意在看到前头回头看来的同僚之时更是攀至巅峰。果然吧,他就是那等万里挑一的修士,,即便站在同僚之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待到那群修士离开之后,这里只余葭葭与阮思明两人,葭葭抬眼看了一眼阮思明,见他神色古怪,面上还带着一种难言的笑意,不由皱了皱眉:“阮思明,你在发什么呆?”
“啊?哦!”阮思明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似是方才回神,笑着看向葭葭,“连真人,找我何事?”
“码头撞见的那三个修士。”葭葭比了个手势,“我方才看到了,顺便在他们身上留了点东西,你与我过去看看。”
“啊?好。”阮思明有些呆怔,实在不明白之前还说不要多管闲事的葭葭怎么突然变了决定,想了想,他心中也不愿藏事,便问了出来,“连真人之前不是说不用管么?怎么突然变了决定?”
葭葭看了他一眼:“他们手中有我昆仑修士的功法秘石,虽说不是什么地级以上的功法,但我昆仑功法不外传,一群东海修士有我昆仑修士的功法秘石,这本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哦!”阮思明刻意拖长了语调,看了一眼葭葭,一时想象全开:杀人夺宝?功法捡漏?地下交易?一时间所有的可能都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这般一想,不由肃了脸色,一本正经的看向葭葭:“连真人,我们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葭葭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发现阮思明并未跟上来,不由皱了皱眉,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问道:“阮思明,你有疑问?”
这话一出,阮思明神色古怪了片刻,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连真人,您,您怎么会想到让我留下陪您做事,是不是我那般与众不同?”
葭葭身形一怔,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阮思明,见他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这才意识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一时之间,当真觉得有几分无话可说。她到这个修为身边不缺所谓的天才修士,那等神州大地之上数得上号的修士更是不胜枚举,但这些修士,不管心中再如何的自夸,至少在葭葭面前从来不曾摆出这番洋洋自得的作势,多数是谦逊之人,如阮思明这样的,当真是极少见到。
不知为何,葭葭竟从心底生出了几分尴尬,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尴尬还是替阮思明尴尬。心底默念了几遍:我这个修为应当见多识广,人有千般,自然不可能要求人人谦逊。沉默了片刻,葭葭猜缓了过来,开口道:“一行人中你修为最高,人带多了,我怕打草惊蛇,原本是不想带着你们的,一则怕你们闲的无聊多事,二则以防万一他们若想跑,你也可以拦上一拦。”
这倒是活脱脱的大实话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说完这一席实话,阮思明却露出了几分泫然欲泣的表情,很有几分葭葭的大实话让他伤到了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似是阮思明总算回过神来了:“真人带路吧!”
葭葭再次看了他一眼,转身追了过去,一人贴了一张隐息符,闯入那一处斜柳阵中,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三人完全没有任何察觉,还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功法秘石。
二人在一旁等了片刻,其中一位魔修才呼出了一口气,出声了:“什么功法秘石,害我激动上半日,不过是个玄级二品的功法,昆仑外门弟子人人可以习之的功法。”
“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居然看完了?”那摆渡的筑基修士一脸诧异,随后很是艳羡的看着那看完的魔修,“刘道兄好生厉害,当真是天才修士啊!”
这一句奉承明显很得那位魔修的意,他虽未说话,面上却是满满得笑意。
其实细细说起来那位魔修不过普通而已,摆渡修士会奉承他着实是因为除他之外的两人资质简直可以用差来形容了。实在是太差劲了,即便昆仑普通的外门弟子都比不上,葭葭与阮思明更不用说了。
看了片刻,葭葭朝阮思明使了个眼色,阮思明当下会意,身形一动,那低头看功法秘石的三人只听身后一道男子的突然声音响起:“功法秘石哪来的?”
三人愣了一愣,还不待回身,便见一只修剪齐整,很有几分养尊处优之感的手自后面伸了过来,三人只觉手上一松,而后功法秘石便落入了那手中,拿过了那功法秘石,那只骨节分明很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手把玩了片刻,低笑出声:“我昆仑的东西,你们哪里拿来的?”
这一切不过在一瞬间发生而已,三人连丁点都没有察觉,那修士便已出现在了身后,不知为何,三人心中蓦地生出了一股乏力感,身后的修士修为与他们相比绝对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他们连挣扎的可能性都没有。
只是绕是如此,出乎一种本能的,三人尖叫一声,连身后修士的模样都没看一下,四散作鸟雀般想要逃离。
只是才走出了没几步,便见周围的柳树林开始移动了起来,倏忽几下恍人的变动之下,三人脸色苍白如纸,看着向自己逼近的柳树,一下子跪倒在地。
“遇到阵法师了?”三人喃喃自语,皆在同伴眼中看到了一番难以言表的可怖之色,“怎么办?”而后便见自柳树林中传出一位青衣女修,她似是走的极为随意,就寥寥数步,轻巧的越过柳树林,走到了三人面前。
虽说不知道她是何等修为,可光看她轻轻巧巧行走的样子,三人便知这女修的修为绝对不低,慌忙想要转身,这一回头,却见到了一位男修,手中正捏着他们方才研究许久的功法秘石,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望了过来:“这功法秘石你们哪里弄来的?”
“你们逃不出去的,老实说吧,我今日并不想杀人,你们最好也莫要逼我。”是前头那女修的声音,说话间,那女修已至三人跟前,居高临下的望了过来。
这三人也不是多傲气的主,不过被这么吓了一下,就这么全说了出来:“是,是我等从一个死掉的昆仑修士身上扒下来的,这是他储物袋里的东西。”
“储物袋呢?”
“扔,扔了。里头的东西我三人平分了,就是一些灵石、丹药。还有几件玄级法器、法宝,前辈,前辈若是想要的话,尽,尽可拿去。”那摆渡修士见状,忙不迭的一股脑儿交待了出来。
他交待的太快,便是身边两个魔修都有几分措手不及,连忙拉住他:“你疯了,什么都说了!”
“啊?”摆渡修士愣了一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更白,方才那一瞬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不由自主的将心中的话全交待了,莫不是疯了不成?
葭葭闻言不由皱了皱眉,看了眼一旁神情有异的阮思明,转了转眼珠,却并未说什么。
因着方才摆渡修士突如其来的交待,也让一旁两位魔修不由浑身一寒,看着面前的女修,心中多少有几分认定是面前这女修搞的鬼,却敢怒不敢言,这女修的修为太高,他们完全不敢触怒她。
“东西再说,那修士的身份玉牌呢?”葭葭看向那三人,伸手,“给我。”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给我”,却不容辩驳,三人愣了一愣,随即那摆渡修士又似是疯了一般揪住那位姓刘的魔修,“你身上藏着呢,快拿出来!”
两位魔修心里暗暗将那摆渡修士骂了个半死,这家伙平时精明的很,不然他们两位金丹修士也不会与他一个筑基修士搭伙,哪晓得今日中邪了一样什么都交待了。
摆渡修士的“出卖”令得两位魔修半点手段也使不得,只得乖乖将那死去修士的身份玉牌交了出来。
“明昭峰张熙!”葭葭看了一眼那身份牌,随口问道,“可是着青色昆仑制式服的弟子?”
“是是。”那摆渡修士忙不迭地点头。
外门弟子么?葭葭收了他的身份牌,又问,“你们在哪里发现他的?”
“蓬莱外岛的沙滩上,两日前的子时发现的。”摆渡修士分外的配合,一脸的积极。
两位魔修气的咬牙切齿,却碍于葭葭与阮思明在场,不敢发作,只是看向那摆渡修士的目光放佛要将他吃了一般。
葭葭闭了闭眼,搜寻了一番百年前来蓬莱的记忆,大抵知晓了那个位置,口道:“最后一个问题,好好回答就放你们回去。”
“前辈快讲,我一定说。”摆渡修士神情激动,眼中还隐隐有泪光闪烁。
这模样看得葭葭不由抽了抽嘴角,不去看他的表情,开口:“你们前一些时日在码头作了一场假死的戏,我等正好看到了,便问问为何要弄那一出?”
“前一些时日,我等在蓬莱海下发现了一座古庙,因为怕情况不妙,我就先下去探了一探,摸了点好东西,上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跟踪追杀我,我等一合计便作了一场假死的戏,嘿嘿嘿。”摆渡修士配合的很,一股脑儿全交待了。
只是他这话音刚落,一旁两个魔修当下便变了脸色,不顾葭葭与阮思明在场一把揪住了摆渡修士:“你这王八蛋诳我们,不是说什么都没摸到么?还让我二人陪你演一出戏,我呸!东西呢,交出来!”
那二人似是气急,眼看一拳头就要砸上去,浑身却是突然一僵,动弹不得,而后便听那女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问完了你们俩再问不迟。摸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
最后一句说完,葭葭便见那摆渡修士挣脱了那两个被定在原地的魔修,连忙摸着自己的储物袋,从里头将东西摸了出来:两块火红的凝露仙晶,一条蛟龙蜕下的皮,三颗大如明斗的避水珠还有一块似铁非铁的事物。将这些东西尽数推到葭葭面前,摆渡修士一脸讨好:“前辈,这便是我从里头摸出来的东西。”
凝露仙晶,地级二品的材料,确实称得上一个仙字,炼器之中多有需要,一物难求,有价无市,这是两块火系的凝露仙晶,对有火灵根的修士来说可算千金难易。蛟龙蜕皮,虽说不如传说中的龙皮那样天下独一,但若细细算起来也可说是仅次于天级的至宝,避水珠更是难得一见,尤其这三颗避水珠净度极高,几乎将近极品的避水珠,葭葭心念一动,她也有一颗避水珠,是当年梁莫道所赠,拍卖场上一物难求,这三颗几乎可以与她的那颗比肩。而那块似铁非铁的材料虽看不出什么来,甫一靠近,葭葭便察觉到了一股极纯澈的灵气自其上散发了出来,想来也不是凡物,只是她认不出而已。
这几样东西岂止是好东西,简直可以说便是一个普通的出窍修士也未必拿得出来,如今被一个筑基修士得了,也不知道是他的幸呢还是不幸?葭葭把玩了片刻那似铁非铁的材料之后便还给了那筑基修士,顺带看了一眼一旁两位魔修,果不其然,那二人正用一种吃人的目光看着那摆渡修士,而那摆渡修士浑然不觉,一副乖巧听话至极模样的看着葭葭,似乎在等她的指令。
“那庙在何处?”
“就是发现那昆仑修士的地方之下,眼下已经不见了。”摆渡修士连忙答道,“就似长了脚一样,我等后来又去了几回,一点痕迹都没有。”
“还有这等事?倒是有些意思。”葭葭看了眼阮思明,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若有所思道,“放了他们吧!会长脚的庙,你可有兴趣?”
阮思明轻舒了一口气,拭了拭额上的汗珠,点了点头。
那头的摆渡修士却是幡然醒悟一般,脸色急剧转白,看着准备离去的葭葭与阮思明,连忙将那一摞至宝推到二人面前,“这些孝敬前辈,前辈莫走,还请前辈不嫌弃收我做个杂役啊前辈!”
葭葭回头望了一眼那摆渡修士以及他身后两个愤怒至极的魔修,笑了一笑,却是什么都未收下,转身离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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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蓬莱仙岛不负一个仙字,澄碧的天空与湛蓝的大海,水天一色,海鸟四飞,海中阁楼,美不胜收,
葭葭与阮思明一前一后的走在蓬莱仙岛之上,穿花错柳而行。
“你属天罡还是地煞?”
“我……”阮思明心情正是不错之时,正要说话却浑身一僵,随即不敢置信的看着葭葭。
走在前头的葭葭似有所感的停了下来,而后回头望来:“你是明定城阮氏的人,按着昆仑与阮氏的关系,你进执法堂是自然的,但是进暗部的话便要斟酌一二了。原本我也不敢确定,直到方才,你对那摆渡修士动了手脚。近日碰到你好几回了,你也见我出过好几次手,出发来东海那一日迟到是特意去打听了一番吧,你大概猜测到我身手出了问题,五感不似先时敏锐了,所以才敢在我面前动手脚。”葭葭说着,笑了一笑,而后眨了眨眼,“你对他动手脚,我确实没有察觉到。不过你好好的站在那里,体内却动用了大量的灵力,这本身便是一种破绽。而且这种审讯修士才会用到的控制术,只有暗部才用的到,若当真阮家私底下动用这种控制术的话,门派不会没有表示的。”
阮思明的表情已经由先时的怔忪变为坦然,随即苦笑起来:“我倒是忘了,连真人原本就是暗部的人,我这点小手段连真人看得出来也是应该的。”顿了一顿,阮思明又道,“确实近几回连真人出手虽是很厉害,但素闻您天生战意,又有空间灵根,身法绝不会这般笨重,我便猜连真人观感似是退化了一般。这才对那摆渡修士动了手,不想竟有这么大的破绽。”
“暗部修士人人身怀绝技,你方才那一手确实能在暗部站稳了。”葭葭却是接着道,“而且你先时所谓的恭贺陌无极藏神大典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既然是特殊的任务,那么暗部修士不去便有些说不过去了。论理来说暗部修士应当要比一般执法堂修士更强一点,那一次任务,留下来的只你与张奇两人,相比张奇而言,你阮家修士的身份让人想当然的以为门派不会用你,但是如今的梅掌门,不说旁的,我昆仑掌门这容人雅量却是没得说的。所以你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暗部的修士”
阮思明笑了笑,有些无奈却又坦然了起来,笑看着葭葭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阮家抑或者你阮思明如何斡旋的,总之你既然成了暗部修士,想来总有道理,这我便不说了。”葭葭说着眉头微蹙,看向阮思明,“即便你猜测我钝化五感,若为了一点好奇或者纯粹为卖弄这一些小理由还不至于你在我面前铤而走险,我想大抵是那三个修士所谓的古庙与你上一回的任务有关才让你出了手,另外莫问口中的秘境是不是也与你等那回的任务有关?”
阮思明早已是一脸的无奈了:“连真人,在你面前,我当真是无所遁形了。你猜的没有九分也有七分差不多了。我等之前并未来蓬莱,我等关于那古庙的消息是在瀛洲岛附近,没想到古庙没寻到,无意中发现了那个秘境,但发现秘境的并非只有我们一行人,还有一群魔修,我等的传讯传不出去,这才匆匆赶回昆仑,不想差些在晴霞谷丢了性命。”
葭葭早听闻了莫问口中描述的秘境,这么大的秘境在没走漏消息之前,难怪那些魔修想要杀人灭口了。
只是没有杀了阮思明,而天下又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境的消息泄漏了出去,各方修士自此齐聚,这也说得通。
“你们倒是运气不错,古庙没寻到,到寻了个秘境。”葭葭不知是感慨还是其他,“也不知道比起秘境来,这古庙有多少能耐。”左右从那筑基修士顺手顺出来的可以看出古庙之中也有不少好东西。
阮思明心中一动,看葭葭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喜:“连真人,您是想寻一寻古庙?”
葭葭看了他一眼,勾起了唇角:“我想古庙又不是那等神器妖兽之流,是不长脚的,定然有找出它的办法。”
“是,连真人。”阮思明双目一亮,这本就是他未完成的任务,难免有几分耿耿于怀,眼下见葭葭作出了这等决定自是心中兴奋不已,但这兴奋却还不过一瞬,阮思明就垮下了嘴角:“连真人,可是莫真人让您留在这里接应。”
“外人都道我昆仑财大气粗,你也当门派是傻了不成?”葭葭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一个出窍后期巅峰的修士在这里接应?留在蓬莱游山玩水么?哪有这样的闲工夫?真有意让我歇着的话,为何不让我留在昆仑,几张千里潜行符门派并不是出不起。更何况真有意的话,又怎会将你我分在一起?”
“连真人,你是说……”阮思明闻言简直瞠目结舌,“不可能吧!”
“我与莫问这些人好歹一起出过不知多少回任务了,多少有些了解了。”葭葭说着拿出一枚身份玉牌,阮思明所见正是“明昭峰张熙”的身份玉牌,“你且看一看这张熙的出生年份,他陨落之时应当还不到三十岁。另外,”阮思明只见葭葭指了指身份玉牌一角处的花纹,“修士入了金丹便被称之为真人了,阮思明你看看你自己的身份玉牌这里是不是多了一处附文?”
阮思明惊讶的望着那身份玉牌,老实说能通过质地便轻而易举确定的牌子极少有人会仔细去观察一番的,即便总是带在身侧,他也有几分不确定,只不过那花纹确实突兀的很。
“你若是不记得了的话,回头找个未入金丹的修士的身份玉牌看一看便知。”葭葭看了他一眼,撇嘴似是自嘲,“总是带在身侧的东西,反而更不容易注意,任凭修士记忆再如何厉害,不去注意总是记不住的。不到三十的金丹修士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么?我看不见得。”
“连真人是说这个张熙应当是我昆仑执法堂的探查修士?为的也是查探古庙?只是不知为何身死了?”阮思明早已怔忪的不知所以了,今日才知,果真前辈修士的阅历不是他所能比的,今日被连真人好好的上了一课,便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葭葭这一番推测委实合情合理,极有可能是真的。
“传讯莫问一问便知。”葭葭说话间已然祭出了传讯符,加了一道封印传讯莫问。
“若是真的,我等便能行动了吧!”阮思明回过神来,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难言的激动。
葭葭点了点头,却朝他看了过去,并未说话。
“连真人,怎么了?”阮思明冷不防被葭葭这么一看,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连忙问道。
葭葭摇了摇头:“即便是真的,我等也该小心。”
“为何?有连真人在怕什么?”
“小心使得万年船。”葭葭低头看着那“明昭峰张熙”的牌子,叹了口气,又道,“你莫忘了,张熙死了,一个金丹修士难道还能是自己摔死或者淹死的么?有人也在查那古庙的修士。当然方才那三个不算,他们那几个人就算再来三个都不是张熙的对手。应该还有人在查古庙的消息。”
阮思明恍然,若是平时,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今日着实被前辈修士好好上了一课,直到现在,他的反应还有些缓慢。
莫问的速度并不慢,不过等了一日,便收到了传讯,表示这个张熙确实是执法堂的修士,接的也是查询古庙的任务,前几日才与他传讯过有线索了,不想便出了意外。可惜的是如今张熙的尸首已找不到了,否则说不定能查出一些线索。
不过既然让葭葭与阮思明无意发现了踪迹,于莫问来说这着实属于意外之喜,他当下便传讯葭葭:“连师妹若是闲着的话倒是可以查探一二,不过也不强求,毕竟蓬莱仙岛风景如画,连师妹若是得空的话,逛上一逛也是无妨的。”其实虽说让葭葭过来,确实有几分以备后患的心思,因为葭葭不仅仅是高阶修士更是阵法师,那等障眼法的阵法封印之流多少有几分同出一宗,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但作为同僚,当时也是他作出的决定,让葭葭歇息一二,毕竟习惯了天生战意的修士被突然钝化了五感,想来总是有些难接受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兜兜转转,张熙被杀了,被杀之处又恰巧在蓬莱岛附近,这当真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冥冥之中似是早有天定,即便他不说,葭葭都会忍不住插手,只是于莫问来讲,终究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葭葭自是明白的,也没有一行人都出手的打算,只是唤来张奇,让他在岛上接应,她与阮思明二人入水。
“为何不一起去?要将他们留作接应?”阮思明很是不解,“接应的话留一两个便是了。”
“你与张奇熟悉的几个修士在上次任务中陨落了吧!”葭葭记得她当年脑子不甚清楚的时候曾经对那群修士惊鸿一瞥,有过印象,虽然不过看了一眼而已,却也知道除却张奇与阮思明,这次跟来的几个修士都是新加入的,“这几个新的同僚与你们此前并没有任何配合,同我们一起下去并不妥当,更何况他们修为也不高,留在上面便是了,若是底下有什么我二人都觉得危险的事物,他们去也不过是平白丢了性命罢了。”
“连真人说的有理。”阮思明虽说有几分自诩天才与自负,但是却十分讲理,是以要说服他并不难。
“把东海的地图给我。”葭葭动作很快,交待妥当之后,便带着阮思明行到那一处所谓发现古庙的沙滩之上,这一处沙滩平白如洗,灵气也算不得鼎盛,是以平素里极少有修士会在这里驻足。他二人来时,远远望去视野范围之内竟无一人。
“这里虽说灵气不如何,但是风景当真不错,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唔,秋水共长天一色!哈哈哈。”阮思明想了半日,总算想出一句诗句来,只可惜一点也不对景,葭葭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便收回了目光。
摊开东海海域的地图,葭葭找到了蓬莱岛的位置,又将他们所在的位置寻了出来,而后在其上用朱砂笔圈了出来。
之后,便是葭葭长久的沉默不语,这沉默在阮思明眼中看来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便也凑过去看结局用朱砂圈出来的地方。
“你知道青龙点灯么?”冷不防葭葭突然出声。
阮思明懵了一懵,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听说过,只有当危难之际或者失态紧急之时,东海修士才会用的方法,其实大范围来讲也算是测算卜算的一种,只是比世间诡道测算之术更为神秘,得龙神庇佑,自然不凡。我记得一百多年前,事关飞升之道,东海动用过青龙点灯。”阮思明说着,面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莫名的感慨之色,“如今我修士打破飞升桎梏,大道有望,真是我辈修士之福啊!”
“我不曾亲眼见过青龙点灯,但世间之道没有哪一道是跳脱五行之外的。”葭葭说道,“东海三大仙岛蓬莱、瀛洲、方丈位置都是得天独厚,地理风水都是东海之中难得的福地,不但灵气充足,运道也是不凡。”
“还有这种说法?”阮思明来了兴致,葭葭所言于他来说可以算是闻所未闻,他自是好奇的厉害,人往往对未知神秘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热忱,这一点,谁都无法免俗。
“不错,我昆仑的主脉更是天下独一的。”葭葭粗粗说了一句却并未满足阮思明的好奇之心而细说,只是话题一转,转到了东海之上,“从水运之上看,蓬莱无愧一个仙字,四大神兽青龙主水为东方,蓬莱更在东海之东,端端绝妙。所以若是让我来选青龙点灯的绝妙之地的话,我会挑在蓬莱。”
阮思明愣了一愣,他也不是笨人,一时间脑袋转的极快,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百多年前那一次青龙点灯确实是在蓬莱,不过在哪里并未细说。诶,对了,若是按照东海之东的选择的话,蓬莱的东面应该是在……”
他脸色一变,不等他说完,便见葭葭以脚点了点足下的沙滩:“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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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黑衣修士冷笑了两声,却是默认了。
葭葭眉头微蹙:她钝化了五感便也罢了,当日去晴霞谷的却还有卫东这个老牌的藏神修士,如卫东这般精明的人竟也没有发现黑衣修士的存在?思及先时那黑衣修士跟着她与阮思明多时,他二人毫无反应,葭葭心中一沉:这人不管是借用了法宝还是什么功法,总之那敛息的手段当真叫葭葭自愧弗如。同时心中也更警醒了一番:那黑衣修士知道她的身份修为,而她连葭葭却对那黑衣修士很有几分一问三不知的意味,直到如今都看不出那人到底有几分手段,葭葭双目微闪,一掌拍上了那黑衣修士的背后。
将体内灵力调用到极致挥出的补天劫手还是有几分能耐的,这一击之下,那黑衣修士身侧的防护法罩迅速破裂开来,一掌结结实实的击上了那黑衣修士的身体。葭葭心中一喜,可随即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与那黑衣修士的接触,只是这一掌上去,却是石沉大海。
如这等肉体硬碰硬的扛上天雷的举措,那黑衣修士却毫无异样。葭葭心中一记警醒,看了一眼一旁的阮思明,阮思明也并非蠢人,在看到葭葭的眼神之际便已回过神来了,当下一道紫色传讯符便传了出去。
不动声色的反手取出一团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丝,黑衣修士弯了弯唇角:“补天劫手,不过如此。”而后却是突地向后跃去:“连真人,我知道你擅长阵法,我若是与你这般打下去,恐怕你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使的出来,届时当真是麻烦的紧。但今日我另有要事,便不奉陪了,你那天地道的高招我改日再来领教,告辞!”
那修士说罢一个转身,葭葭却见他伸手似是随手一捞便将阮思明方才发出去的一道紫色传讯符捏到了手中,用力一握,那紫色传讯符便化作了飞灰散去了。
葭葭拿捏不定他的手段,朝意欲追去的阮思明摇了摇头:“算了,穷寇莫追!”
阮思明收了长剑,走上前来问她:“连真人,您可看得出那人的修为?”
葭葭摇了摇头,脸色微白:“绝不低于我,难说的紧。”
“那连真人你……”阮思明还待要说话,却见葭葭神色大变的看向他的身后,阮思明后知后觉的回身,也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目,几乎所不出话来:“这……”
眼前一片幽蓝的海水深处,一座古旧的石庙在眼前若影若现,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二人同时向那古庙行去,只是越至近处,那古庙所散发出寒气越浓,在这片幽蓝的海水之中越发显得古怪了起来。
“连真人,好冷啊!”阮思明脚下不由放缓,对于未知的东西,尤其还是带有几分诡异的东西,大家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的,有几分瑟缩。
“我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不若你留在这里吧,我若是迟迟不出来,也好有个接应。”葭葭说着,脚下却一点不慢,向前走去,“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古庙,岂有不去之理。”
阮思明却是神色怔忪的看了葭葭片刻,似乎最终也是一咬牙决定了下来:“连真人,我与你一同去。”
葭葭点了点头,并未说话,这幅有他无他似乎差不了多少的模样让阮思明很有几分挫败感,不过他却并未气馁,继续跟在葭葭的身后向那古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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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五十里方圆之外的海域之上,一位黑衣修士坐着一只竹筏在其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很有几分后怕之色。伸手摸了摸后背,一股熟悉的黏腻之感:是血!被连葭葭拼力一击之下,他当时面色不显,实则已然受伤了。天劫之下,光靠肉身岂是这般容易抗衡的?他也不过是出窍后期巅峰的修为,若是换个普通的同等修为修士,他或许有几分把握能够获胜,但是对手毕竟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修士,同一修为境界之上很难说清楚到底会鹿死谁手。东海附近他并无人接应,比起昆仑修士来又落了下成,若无必杀连葭葭的把握,他不会再留在那里与那二人纠缠了。更何况,连葭葭这个女修若当真被他用阵法困在里头,到时候要逃脱便不容易了,再厉害的修士也只有活着之时才有震慑力,不是么?黑衣修士苦笑了一声,反手取出一张橙色传讯符:“昆仑有两人找到古庙了,我未拦住。”
传完讯之后,黑衣修士才叹了口气,干脆的躺倒在竹筏之上,枕着手臂,任那竹筏随波逐流,微阖着双目似要入睡了一般,口中却嘟囔道:“这古庙的消息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东海修士自己都不清楚,偏偏一个两个旁的不相干的修士倒是知道。譬如伏青牛,譬如那一位。”
叹了几声,黑衣修士也不再说下去了,他只是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信誉不错的生意人而已。杀人放火的勾当也是生意的一种,不是么?他可管不了那么多的为什么。那么多的为什么还是让相干的人去头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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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脚踏入古庙之中,一股诡异的吸引之力随之袭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葭葭与阮思明便已身处古庙之中了。
古庙之中无水入内,倒是让习惯了神州大地修行的葭葭雨阮思明浑身一松。
这是一座内外截然不同的古庙,外表古旧破败似是毫无益处可言,可里头却是别有天地,大到古庙之中的香炉人像,小到内壁一砖一石,都非凡物。
阮思明伸手摸了摸古庙的内壁:“好多避水珠,难怪这古庙之中竟然不入积水。”这座放佛是由千万颗避水珠构建而成的古庙放佛就似海水中一块别样的空间一般,身外便是海水缭绕,其内却毫无所觉。
葭葭伸手摸了摸那供奉其中,毫无香火可言的香炉,那材质,似铁非铁,正是那摆渡修士所带出的材料。古庙之中的供奉台是由凝露仙晶所制,不比那摆渡修士带出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模样,这般供奉台大小的凝露仙晶当真绕是葭葭自忖也有几分见识,却也从未见到过。
“这座古庙当真全身都是宝啊!”见状阮思明不由感慨了起来,“人说我昆仑财大气粗,比起这古庙来却还是差远了。”
感慨过后,阮思明便去看一旁的葭葭,却见葭葭正认真的看着古庙之中的供奉的人像:世间各门各派信仰不同,所拜自然也不同。如他们正道昆仑拜的是宋远山师祖,魔道合欢宗拜的是欢喜佛一样,就葭葭所知东海十七岛的修士所拜的便是海内龙神,而眼前这古庙之中供奉的人像明显与龙神并无什么关系。
“这人是谁?”阮思明凑了过来问道,很明显在他的记忆中也没有丝毫关于这所供奉的人像的记忆。
葭葭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人相貌有几分眼熟却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一般。”
“那连真人可还能想的出来?”阮思明问道,同时心中生出了几分期盼,“没准多想想便想的出来了。”
葭葭并未说话,只觉眼下她似乎离那个答案只有一步之遥了,可那答案的表层之上却隔了一层细细的薄纱叫她看不真切。
察觉到葭葭心中所想的玄灵便道:“用朔影石把那石像的样子刻录下来,与我瞧瞧,我或许可能会知道。”
“也好。”葭葭立刻便应了下来,怎么说玄灵都比她多活了十几万年,或许还当真会认得出来。
才一将朔影石抛给玄灵,葭葭便听玄灵轻“咦”了一声,而后便开口笑了两声:“葭葭你会眼熟也不奇怪,这人像上的人倒是跟一个人有几分相似。”
“谁?”
“我给你个提示,你且将他换个发型看看,再给你一个提示——仕魔剑。”玄灵言语之中颇有几分得意,似是为自己想到了而葭葭未想到颇有几分自豪。
“仕魔剑?顾朗?”葭葭比了比发型,摇了摇头,“不像。我这般熟悉顾朗,理当第一眼就认得出来才是。”
“仕魔剑除却顾朗还有呢?那人倒是与你接触不多,但是此人一个动作却是能叫你吓一跳的人。”玄灵还在卖着关子。
提示到这样,葭葭脑中瞬间灵光一闪,随即脸色转白:“仕魔剑,明定城左氏。是少辛,这人与少辛有七分相似!”
少辛这个名字的出现直让葭葭心中直跳,这个智多近妖,几乎于魔的修士的一举一动总让葭葭心惊,一个视天下修士为掌中棋子的人着实令人感到害怕。
“是了,明定城左氏既然能够造出仕魔剑,必然也通炼器之艺,或者说修真六艺中也不知道他们通了几道。”葭葭喃喃,因着少辛此人太过出众,十万年难得一见,反而叫人忽略了他背后的明定城左氏。
这人与少辛竟有七分相像,是明定城左氏的人么?葭葭起了警觉,有少辛的前车之鉴,明定城左氏在她心里也打上一个十分危险的标签,警惕的看着四周,倒是阮思明在她愣神之际已跳上了供奉台,足踏凝露仙晶的滋味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不得不说,于阮思明而言,他正觉得分外有趣。
伸手摸了摸那人像,阮思明用手掂了掂:“不沉。”说着便单手扛起了石像跳下了供奉台。
这举动待到葭葭发觉之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石像已被他放倒在地,阮思明东摸摸西摸摸似是觉得好奇的很。
“一点都不沉?”葭葭也看到了阮思明的动作,不由讶异:“难道里面是空的?”
“空的?”阮思明的动作很快,连忙开口唤她,“你那个五行密咒裂字诀再来一次吧!”
葭葭神识扫了一遍那人像,察觉并无任何问题,抬手在那石像的周围扔下了数枚阵棋以防万一,而后伸手探了探,在那石像胸口的位置结了数个手印,轻叱一声:“破!”
石像自此四裂开来,预想中的机关抑或者其他并未出现,葭葭收了阵棋,看向那石像中的数枚玉简,随意捡了几片起来,二人却是同时大惊失色:这玉简之中记录的竟是蓬莱之下到瀛洲附近的机关图,或者说机关图也并不是适合,葭葭是阵法师,自然最是了解阵法,首当其冲一眼看到的便是其中层层相套的数十个阵法,仔细数了一数竟有七十六套大阵之多,其中更有无数小阵。除却阵法之外,其上标示的更有数不尽的符箓、机关暗数。竟是至少便有修真六艺中的阵法、符箓、炼器三道之多。而且光从阵法布置的大手笔与手段之上便可以看出布置者至少是个大宗师级的阵法师。其余二道中的符箓、炼器外加上机关皆是不亚于其中所涉及的阵法之复杂。要看懂它的原理非几十年甚至百年不成,葭葭油然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表之感:这先人修士藏古庙的手段已然不亚于一个门派大宗的复杂,在佩服的同时,因着涉及到明定城左氏,葭葭总有几分不妙的预感。
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妙预感,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确定了:即便整座古庙都是宝,但用这等复杂难明的手段藏起的古庙似乎还不够格,应当还有更大或者说更神秘之物被隐藏在这座古庙的秘密之下才是。
不过这些玉简倒是对修士修习修真六艺有绝大的帮助。得了葭葭的应允,阮思明将玉简拓印了两份,而后将这些玉简与其中一份交给了葭葭:“连真人,这些拓印的玉简你收着,原版的便交予门派吧,也算我二人为门派出的一份力。”
“你倒是有心了。”葭葭将玉简收了起来,玉简之上这古庙的位置为朱砂圈了出来,似是极为重要,就葭葭所能看得懂的阵法一道,这里头便有一座颠倒乾坤的倒转大阵:古庙会动是因为处在一座阵法掩盖的机关之上,从蓬莱水下到瀛洲岛附近,与四时之景以及各种海水外物变换相关会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其中的复杂单凭一个精通阵法的宗师是无法看透的。出现了少辛这等人物的明定城左氏果然不容小觑,葭葭再次感慨了一番,不过有了这玉简机关图,即便出去了,要再一次寻到这古庙的位置也不是难事了,万事只要有法可依,即便再如何的复杂,总有解开的一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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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古庙之中皆是宝,葭葭与阮思明还不到那等见财起心的地步,并未多动古庙之中的东西,二人便退出了古庙。
在离开古庙的那一刹那,随着一道奇妙吸引之力,二人几乎是处于一种本能的向后望去,却见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古庙已然不见了踪影:古庙长脚会跑么?葭葭玩味的咀嚼了一番其中的意味,觉得很有几分意思。
阮思明见葭葭心情不错的样子,忍不住再一次问道:“连真人,您确定我们能找到那古庙是么?”
“有图纸就应当不会有问题。”葭葭答道,随后反嘲了他一句,“怎么,我二人先时误打误撞都能找出来,有了这机关图纸你还怕找不出来不成?”
“是学生多虑了。”阮思明连忙回了一声,而后跟着葭葭跃出了水面,方才爬上沙滩的那一刻,便见先时还万里无云的天际瞬间黑了下来。这晴空突变的景象唬得阮思明吓了一跳,本能的去看葭葭。
“看着我做甚?不是我,我并未动用空间灵根或者补天劫手。”葭葭说着,自己也有几分不确定的喃喃了起来,“应当是有人在渡劫吧!”
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应和她这一句“渡劫”之语,一道长雷划破了整个暗黑的虚空。
葭葭睁大了双目望去:肉眼所见的那一道天雷从天际这头划到了不知名的远处,长雷之广,横贯了整个天幕。
“天!传说中的破天雷劫!”阮思明激动不已,口中嚷嚷了起来,“好想去看一看!”
所谓的破天雷劫不过是修士加以的虚名而已,在修真界正统的关于雷劫的描述之中,这种雷劫应当是叫作“十里长雷”的,只是这个名字并不怎么威风,是以极少有人提及。但莫看这个十里长雷听起来不如何,事实上其视觉所见可谓是震撼非常的,如方才他们抬头一瞥所见,整个天幕几乎被雷劫拦腰一断,这等震慑力自非普通劫雷所能比的。
这也是修士入出窍之后有可能会出现的高等劫雷的一种,因着这种雷劫之中所蕴含的劫雷之力非比寻常且威力惊人,是以通常应十里长雷之劫的多数是雷灵根的修士。因着雷灵根修士的战斗力不凡,即便变异灵根的修士极其少见,但活下来的高阶修士之中雷灵根的修士并不算少。十里长雷便是雷灵根修士出窍以后会应的劫雷的一种,譬如说出窍进藏神、藏神进出尘。
等等,雷灵根修士?出窍进藏神?葭葭心中一扫,很快一个完全符合这一点的修士便自脑海中跳了出来:顾朗!
“我二人追去看一看吧,左右也无什么事。”即便不是顾朗,那么也极有可能是如今东海修士齐聚之地的修士进阶,到时候顺便将玉简交由莫问也好。
要知道他们在何处也容易的很,寻着雷劫的方向前去便是了。
打定了主意二人便一前一后驾驭起了飞剑,向渡劫的方向行去。修士渡劫,尤其是高阶修士进阶之劫并不多见,是以每每渡劫都能够引起一大片修士的驻足围观,一路之上,二人就相继碰到了好几拨修士向那渡劫的方向飞去了。
前方数百道冲天的威势已尽在咫尺,葭葭心中亮如明镜:这想必就应当是各方修士齐聚之处了。
也未刻意隐藏自己身上的威势,葭葭压低了飞剑的高度,很快便看到了人群之中被自动让出来的一圈修士,周围站着数位身着昆仑门派制式服的修士,正中一人黑衣金带,闭目独坐其中,一柄墨色长剑横放在双膝之上,即便未看到正面,但单单一个背影葭葭便认了出来:“是师兄!”
“是顾真人?”阮思明的神情似乎比葭葭还要激动上不少,“他现下在出窍后期,那,那岂不是说要入藏神了?”
“不错。”葭葭笑了笑,既有高兴也有几分失落,“师兄的话,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的境界已然极稳了。”
之前妙无花也有好几次提醒顾朗让他准备闭关进阶,只是不成想顾朗还未闭关,竟在此时便进阶了,而观他如今体内灵力充足,想是第一道十里长雷之下,并未对顾朗造成一丝伤害。
葭葭所见除却顾朗之外,还有十几位修士也盘腿坐了下来,闭目调息。
十里长雷之下,方圆十里之内皆能感受到天劫的余威,这对于雷灵根修士来说倒是极好的修炼之时,是以在场有雷灵根的十几位修士都坐了下来,准备蹭一蹭这十里长雷的威势。
葭葭下了飞剑,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顾朗身旁不远处的秦雅,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师尊!”
被她这么一唤,秦雅似是才看到了她,伸手虚扶了她一把,顺便对着葭葭身后向秦雅行礼的阮思明点了点头。
“想不到师兄竟在这时候进阶了,我远远看到十里长雷之劫,心中不安,便过来看看,不成想当真是师兄。”葭葭笑了笑,看向场中的顾朗,他身前的仕魔剑停至了半空中,似是准备迎接第二道劫雷。
“如此自然进阶比起闭关刻意冲击也有几分好处。”秦雅说着目光并未离开场中的顾朗,“现下这等情形之下,他若能进阶于我昆仑而言也是好事。”
说罢这话,秦雅便目光凉凉的在周围打了个转儿:蜀山暂且不说,魔道、东海的修士皆在,此时恐怕没有人是乐意看到昆仑多增一位藏神修士的,他们自是准备做好了万全的姿态:因为其中难免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说话间,第二道劫雷已至,仕魔剑一跃而起,正面迎上了那一道劫雷。就在此时,秦雅忽地双目一眯,而后出手如电,众人只听到“叮——”一声,便见秦雅双指间夹住了一根银针,而后冷眼看向斜刺里的一位素衣修士:“方真人,你这是何意?秦某知晓你擅长暗器,却也不用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
那被秦雅拎出来放狠话的修士正是东海方丈岛的方真人,前一段时间东海修士拜访昆仑,他便在其中,葭葭印象极深,听闻此人十分擅长暗器。
“呵呵,果真是擅长暗器啊,就爱搞那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这姓方的混蛋好生不要脸,似极我魔道修士的作风!”一位身着红衣赤足的女修捂嘴偷笑了起来,于这人,葭葭倒也有一面之缘,昔日她为法衣影响,闯合欢宗之时曾经见过她,修为也到藏神了,只是这一句当真不知道是夸那方真人还是在损那方真人。
方真人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呵呵”一笑之后,便讪讪道:“手滑手滑,哈哈哈!”
只是这笑声到一半却戛然而止,方真人收了笑容,微微侧身:“伏青牛,你这是何意?”
随着他这一声呵斥,众人却见伏青牛的身影自方真人的身后现了出来,也不知是何时动的手,刻板着一张脸的伏青牛看起来苦大仇深又有几分难对付:“姓方的贼子,我看你是手痒!”
说罢,便听“卡擦”一声,方真人眉头一紧,而后众人便见他的右手手肘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
伏青牛这死老头子是来真的!
这是在场除昆仑以外,其他所有门派修士的心中反应。
葭葭见状,当真是既惊且喜:伏青牛再如何不讨人喜欢,言语之上多有冲撞她也好,还是不顾众人颜面朝她翻白眼也罢,有一点倒是没的说的,那就是对秦雅与顾朗二人那当真是拳拳之心,确实没的说。
当然这也是方真人一时没有意料到伏青牛居然这般不给面子而已,冷笑了两声,众人便见放青牛那只完好的手摸上了被卸掉的手肘,又是一声“卡擦”那诡异的姿势恢复了过来。
这面不改色,冷笑吟吟的模样虽说叫众人叹服了一番方真人的“风度”,却也让场面一度陷入极其古怪的氛围之中。
因着方真人“以身犯险”,断了一次手肘,在场不安分的修士暂时安分了不少。
第二道天劫过后,顾朗阖着双目,还是丝毫不动,可以说这次渡劫的头开的委实不错。
第三道天劫紧随其后,还是一道十里长雷,却有几分加粗的迹象,映的天空大片大片的泛白。泛白的色泽照在周围群修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肃杀之感。
第四道天劫再一次劈下,仕魔剑在顾朗周围转了一圈,那灵活游走的模样,又叫众人感慨了一番:“果真是一把好剑!”
转眼第五道天劫已下,众人的神识毫不掩饰的在顾朗身上环扫,五道天劫之下,分毫无伤,这委实让在场的昆仑修士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几分喜色。
第六道天劫再次跨越十里而来,照亮整个暗黑天幕的那一刹那,变故陡生,一枚细长的指剑刺向顾朗,这指剑也不是是用何等方法掩饰了踪迹,在及至顾朗跟前之时方才显现,群修大惊,昆仑修士一下措手不及。
围观的其他门派修士惊讶之际心中又生出了几分微妙的畅快之意,但看昆仑修士如何应对。
伏青牛更是怒目圆睁:“他娘的,贼子尔敢?”
“与我无关!”几乎是同一刻,方真人连忙出声解释了起来: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可也从不会做那扥一个人拉起一个门派仇恨的蠢事!
这一刻发生的事情委实太多了,多到一言难以道尽:伏青牛在怒吼质问,方真人跳出来解释,秦雅意欲上前拦住那一枚指剑,李忘真双目微闪摆手制住了想要动作的蜀山修士,合欢宗群修的畅快大笑……
葭葭只觉难以道尽,而群修关注的中心——顾朗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目,葭葭只觉周围场景之下瞬间似是染上了一层黑幕,耳畔是无数听不到的飞剑争鸣声,是剑冢!顾朗修出的剑冢再一次出现在群修面前。
肉眼无法看到,唯有耳畔轻微的争鸣声在提醒着众人莫要胡乱走动,周围皆是无形的长剑。
唯正中一人,独坐其间,抬头望向那十里长雷的洗礼。
剑冢之下,十里长雷被剑雨化作无数雷霆之剑落下,这一声极其恢宏的剑雷之雨下落,葭葭站在一旁,看万雷齐鸣,双手感受到了天劫的存在,补天劫手微微震颤。
突地听人轻呼:“有人顿悟了!”
“雷灵根修士当真是撞大运了!”
“我这里也有一个额前显光,看样子也得了这剑雷雨的好处。”
“我这里也有。”
……
听着此起彼伏的喊声,有丹田之内玄灵的不屑声,还有一旁阮思明可怜兮兮的感慨:“好生可惜,我也想要雷灵根借一场顿悟。”
葭葭笑了笑,刚要说话,周围空间灵气尽数席卷而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葭葭与身边的阮思明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咦”声,而后向一旁望去,却见身旁的秦雅不知什么时候竟坐了下来,他头顶之上剑气纵横,于顾朗的剑冢之内另辟一道空间,在身旁的葭葭清晰的感受到了他体内四溢奔走的灵力,这变化,看的她一愣:师尊顿悟了?
是了,秦雅也是单一的雷灵根,她怎的忘记了。
在秦雅盘腿坐下之际,周围更是一静:秦雅什么修为众人清楚的很,眼下这等动作一做,哪还用想:这分明是他藏神初期要进藏神中期了。
伏青牛面上喜色更浓的同时,整个人也彷如斗志大起的蛮牛一般紧紧的看着周围。
方才解释了一番的方真人见状,不由咋了咋嘴,很有几分不是滋味的说道:“昆仑修士倒是运气不错嘛!”
而一同在场的昆仑藏神修士卫东也向前了几步走至秦雅顾朗这边守了起来:方才秦雅在这里替光顾朗护法自是用不到他,可如今,秦雅自己得了顿悟进阶,可谓自顾不暇,哪还能替顾朗护法?伏青牛正顾着防备周围修士,难免有所不及,重担自然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围观的修士中有人轻笑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正是合欢宗那两位有名的双修道侣中人称巧言仙子的甄亦柔,她笑了一声,眯了眯双目,却是对着自己身后一位修士出声了:“喏,景云庭,秦雅进阶了,你也要加把油啊!”
在座的没有真正的蠢人,甄亦柔的突然出声倒让围观修士双目发亮:早听闻合欢宗之内高阶修士斗得不可开交,如今看着这明晃晃的挖苦,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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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灵气徘徊在自己体内的小世界之中,灵气按压在经脉之中准备汇入丹田之中,无数次的按压之后,灵气化实,等待在经脉之中,便在此时,葭葭浑身一僵。
昔日她为阻止法衣的困扰钝化了五感,妙无花封去了她身体的冲明一脉,此脉已堵,可一连半个月灵气的席卷早已充斥满了她的体内,眼下的按压之下,冲明一脉灵气堵塞在侧,第一道劫雷之下,直劈头顶而来,源源不断的能量根本不容她置喙,瞬间便冲入了体内,体内经脉的接受已至极致,这一道强压之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喉中一甜,一口鲜血自口中喷了出来,葭葭整个人横躺在床榻之上,这一刻,似乎耳边能听到自己体内经脉碎裂的声音。
出窍修士体质的本能开始自我修复体内经脉的碎裂,但还是有不少灵气在体内无处挥霍竟是直奔丹田而去,带着那一丝来自天劫的力量开始攻击丹田。
“葭葭,不好,冲明一脉被堵,灵气冲不出去了,再这样下去要完了。”玄灵在混沌遗世之内大惊失色,“葭葭,快想办法,自我修复之能已至边缘,第二道下来你就完了!”
第一道劫雷之下,体内已臻极限,因着冲明一脉被堵,体内的大平衡已被打破,若是藏神之劫换成旁的劫数也许还好说,可葭葭的藏神之劫偏偏是这等最是不留情的杀劫,这等硬抗硬的劫雷,换个人,譬如顾朗那等或许会极容易对付,但换成葭葭,她本就不是极为擅长硬抗硬的修士,天劫之下无法躲避,要生生受够九道天劫方能进入藏神,便是她身体状况不错之下,要受住也不容易,更何况如今?
想办法?怎么想?葭葭伸手擦去了嘴角不断溢出的血丝,此刻的她外表看似毫发无伤,但内里之下却是破碎不堪,经脉不断碎裂复原的动作由初时难忍的剧痛已渐渐变的麻木了起来,只是她清楚的知道眼下的自己,只要轻轻一道外力之下,体内勉强的平衡便将崩溃。
崩溃之后呢?体内破碎到一塌糊涂,再如何厉害的妙手回春也无法解救,充斥满灵气的肉身将暴体而亡吧,葭葭抬眼,双目有些茫然,她已察觉到了下一道天劫已然进在眼前!
她不想死,近两百年的修行只为谋求大道飞升,她不想死,再无轮回,化作飞灰么?不,她不想死!她还有顾朗,有师尊,有至交的好友,她不愿就此化作飞灰,不愿天地间再无连葭葭这个人。
枉她平日里还在感慨他人惜命,到了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的惜命比起他人浑不多让。
第二道天劫已下,劈上头顶的那一刹那,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她张了张嘴,几乎是撕尽全力的呐喊出声。
便是丹田之内的玄灵都在这一声长啸之中震的一个趔趄。
来自出窍后期修士竭尽本能的长啸之中,为数不多的围观修士受了波折。修为低的,连忙捂住了双耳,七窍生血,修为高的,也站立不稳,险些摔将下去。
“到底是哪位前辈在渡劫,好生可怕!”一个控制不住七窍流血的金丹修士抹了一把鼻孔之中流出的血迹,看也不用看,他便知道自己此刻定然渗人的厉害,可谁人知道,那前辈修士会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声,看个渡劫,差点将小命丢了,还当真不划算的厉害。
“是连真人,在冲击藏神。”身后一位修士答道,一双桃花眼中有些忧色,出窍初期的修为让他还不至于像金丹修士一般那般狼狈,却也险些让他摔了下去。
第二道劫雷之下,玄灵只觉四下一静,放佛陷入了无边的死寂一般,回头看了眼如花,受契约所限的如花已昏倒在地,看不出生死,寿元将近陷入无边混沌中的小丹也毫无知觉。混沌遗世之内两个素日里吵闹不堪的家伙生死不知,唯有它一人茫然的站在混沌遗世之中。
玄灵睁大双目,久久不能回神,末了,终于忍不住出声:“连葭葭,你还活着么?连葭葭你死了没?连葭葭,你倒是给老夫说句话啊,我告诉你,你再不说话,老夫带着混沌遗世走了!”
一声又一声的怒吼之下,无人回应,直到再也喊不出声,声音已成嘶哑,玄灵趴倒在地,不知为何,只觉双目有些滚烫,几乎不由自主的,一滴,两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连葭葭真的死了?这个看似良善实则狡诈的丫头当真死了?受契约所限,连葭葭一死,混沌遗世之内的如花和小丹也不会独活。这三个平日里被它甚是看不起的家伙当真死了么?看到手中的液体,玄灵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它是天生天养的器灵,哪里来七情六欲?也会哭。
等了十几万年好不容易盼来的一个修士就这么死了,又要忍受十几万年的孤寂么?那三个没用的东西也要死了?又是一个人了么?玄灵怔忪的坐在混沌遗世之中。十几万年的无边孤寂不是不曾忍受,只是不知为何,它忍不住抱住了自己,为什么现在觉得更冷了?又要择主了么?它要选谁?连葭葭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它当真从未想过她会就这般死了!
踉跄着想要起身,一阵清晰的牵引感瞬间涌上心头,玄灵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脸上的茫然瞬间转化为惊喜:“连葭葭,你还活着?”
许久之后,才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定然没这般容易死的。”玄灵轻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再次唤了她一声:“连葭葭,你现在怎么样了?”
葭葭清晰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久违的敏锐感袭来,来自天劫的巨大杀意让她浑身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她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冲明穴被冲破了,我的五感恢复了。”
玄灵顿时身形一僵:是了,若是她没有冲破冲明穴,第二道天劫之下,她就会爆体而亡了,若非最后关头冲破了冲明穴,让体内小世界再一次恢复平衡,她早就死了。
那两段记忆随之而来,葭葭甩了甩头,似乎一闭眼便能看到自己被绑在天下修士之前被活活烧死的场景,心念一动,强自压下那两段记忆,第三道天劫接踵而知。
玄灵清晰的听到了葭葭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所谓藏神,大抵群修都听说过一句这样的话:“不入藏神,不得魂游”。修士得入藏神之后便能元神离体,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得入藏神之后,修士的元神能炼化出一做实体元神,蜗居泥丸宫之内。
炼化实体之时便是冲击藏神之时,如今葭葭便能看到自己的一团元神之气蜗居泥丸宫之内,其中还混杂着无数方才经脉碎裂溢出的灵气。灵气混在元神之中,碎杂不堪,几乎已经不用继续看下去了,她的这一抹元神就算成功挨过了九道天劫也是满是乱杂之气的元神体,这等元神体之下,想要再一步进阶是不可能的了,也就是说,所谓的大道于她而言将终身止步藏神初期。
“我不想如此。”葭葭横躺在床榻之上,脸色灰败,“我想凝练出完整纯粹的元神体。”
第四道天劫带着来势汹汹的杀意劈了下来:杂乱不堪的元神体决不能继续下去,几乎是当机立断的,葭葭一咬牙,心念一动,泥丸宫之内杂碎不堪的元神体碎裂开来,泥丸宫之内的翻江倒海让她整个体内再一次翻江倒海,灵气四下游走,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她决定下的如此之快,快到玄灵都不曾反应过来,元神体便已碎裂。这等决绝的手段,让玄灵怔忪了一刹那,忍不住跳了起来:“连葭葭,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等勇气,我玄灵是佩服你,但你知道你如今这般自断元神体还能有活路么?我活了十几万年从未听说有人自断元神体的,只有那等有深仇大恨的仇人才会趁着他人进阶之时破坏元神体!”
“我还能说话,总还是活着的。”耳畔传来葭葭气若游丝的声音,“今次我入藏神九死一生,若是勉力凝练出方才那等杂乱的元神体,拖上千年万年的光阴后陨落,那还不如不入藏神,就此死去。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想忍受那等终生无法进阶的痛苦。”
安静了片刻,耳畔又传来葭葭微弱的声音:“放心,我若到了极限,定在陨落前放你自由!”
玄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临到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碎的元神体凝滞在泥丸宫之中,葭葭一念而起,将一片一片破裂开来的元神体凝聚一处,将纷杂的灵气排出体外,只是没有附着的元神体虽与那等纷杂的灵气分离了开来,却少了黏着,宛如碎片一般凝滞在泥丸宫之中。
意念而起,丹田之内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泥丸宫中,将附着的碎片强自拼合到一起,勉强捏成一个缩小版的“葭葭”,只是表面之上尽是裂缝,只需要轻轻一道外力便会碎裂开来。
第五道天劫瞬间而至。葭葭恢复了五感,耳畔清晰的听到了体内一阵碎裂之声,重新拼合的元神体在泥丸宫中碎了一地。无法承受的天劫之力直奔丹田而去,丹田承受一记攻击之下,猛地一震,隐隐有充斥碎裂的迹象。
葭葭灰败的看向头顶上方:这不过第五道天劫罢了,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第六道天劫了,这一刻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生死之感:她怕是熬不过第六道天劫了。
她因空间灵根来到遗世,自此入道修炼近两百年,除了初时的几经挫折,或者也不能叫挫折,她只是如一个修真界再普通不过的修士一般在修真界的底层摸爬滚打。初时的不顺遂之后,她的修真之途便可算作顺遂了。无数次的九死一生都熬了过来,但她从未如现今这般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极限。这是两百年修炼中从未有过的事情:她不甘心,可那又如何?
她不想死,但更害怕忍受千年万年光阴的折磨,没有未来的滋味。也直到此时,她忽然有几分明白萧白夜当年的感受了,或许他也曾一如她这般对一手相扶起自己的昆仑有无上的热忱,但当大道永生无望,千百年光阴的虚度之下足以将一颗拳拳的热忱之心磨炼成漠然。
“我,我不想做第二个萧白夜。”葭葭喃喃,她不想如萧白夜一般,在昆仑名无宝殿之上,独自一人俯瞰昆仑,看众生前往大道,唯他大道无望!
“玄灵,我清楚自己的极限,应当是熬不过第六道天劫了,放你自由这个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耳畔女修的声音轻若耳语,玄灵怔忪的坐在混沌遗世之内,这一刻,是他十几万年中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充斥了全身!十几万年的时间,它按规则择主,好不容易寻来的一位开启了空间灵根的修士,原本以为是个极好拿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修,熟料最后反被她将上一军,那一刻,他是恼的:虽然明白这样的修士才更容易在修真界存活,但心中本能的恼意却是层出不穷。
狡诈多疑,此人绝非善类!这是彼时他对她作出的第一印象,但他没得选择,她是他等待了那么多年唯一的希望。不过互相利用而已。玄灵对自己说,她利用混沌遗世带来的资源,他借她修成大道摆脱这一方天地。
但眼下这个被他轻易定义了的修士却在此时,堪堪陨落之时准备兑现彼时那个不得已立下的承诺,玄灵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情绪该如何表达,只知道心慌的厉害,如同本能的想要抓住连葭葭:“连葭葭,你说什么浑话?这么多年,你没经历过危险么?九死一生的事情还少么?你舍得顾朗么?舍得秦雅么?舍得展红泪么?舍得无数关心你的人么?都熬过五道天劫了,还有四道,闭着眼就过去了!”
葭葭苦笑:“我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极限,如今再不兑现,怕是来不及了。你再寻一个主人吧?找一个比我厉害,飞升有望的修士。让他带你离开这片空间,看一看这世界。”
玄灵正想说着什么,“噗嗤”一道轻笑声自葭葭体内传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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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正在警醒之中的玄灵如临大敌,那声音是从葭葭体内传出来的,竟给了他一种难以道明的感觉,似是葭葭的声音,又不似她的声音。
“可要帮忙?”还是那道声音,葭葭脸色灰败的内视自身,终于在身体深处找到了那发声的来源。一丝细微的蓝色光芒在她身体的泥丸宫游走,不过一眼,葭葭便看了出来:“一缕元神,你是何人的元神?”
话音刚落,葭葭便觉得脑袋一重,随后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意气风发,天下扬名,登高一挥,一呼百应,她身临其境的感受着天下修士的追捧,随即一朝之内,天下修士为追寻虚无缥缈的长生捷径,群修追杀,昔日她为天下修士抵挡无数次妖兽的入侵,如今却因着天下修士的一己私利,惨死在妖兽与人修的围攻之下。
“是你?”葭葭已经记起来了,是那法衣的前两任主人中的一位男修。
“呵!”那声音笑了起来,“合欢宗那一位的记忆我已经替你解决了,你是不是要感谢感谢我?”
“你不是一缕记忆么?为何会有元神?”葭葭初时的惊讶之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我虽陨落,但轮回法衣保住了我一缕元神,那又有何不可?”
轮回法衣?葭葭还是第一次知晓原来这法衣竟唤做轮回法衣。
“可要我帮忙?我若是不出面你就要死了,我看你可不甘心的很啊!”那声音轻笑,似乎料定了葭葭不会拒绝。
“既然轮回法衣能保住法衣主人的一缕元神,那个合欢宗女修的元神呢?我怎的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葭葭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紧握,“你所谓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吞了。”那声音说着很是应景的打了个饱嗝,“她活成这样窝囊,简直叫人看不下去了。”
“你又比她好多少?你也是失败者,丧命于修士于妖兽之手。”葭葭的声音有些微弱,灵气自身体之内泄露了出来,已现陨落之像。
“我并非没有手段,只是没想到人心如此不古。”那声音轻快的吹了个口哨,“你放我出来,我帮你渡过剩下的几道劫雷。”
“饮鸩止渴!”没想到那道微弱的声音开口了,“你既能吞噬她的元神,有朝一日便能吞噬我的,我不会放你出来的。”
“那你就想死?”似乎有些诧异她的拒绝,不过那声音仍然成竹在胸的样子。
“我既然敢自断元神体,便做好了准备。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自己都做不到,我不相信你能做到。”葭葭闭了闭眼,察觉到第六道天劫已近在咫尺,心念一动,准备将混沌遗世中的玄灵、如花和小丹与自己脱离开来。
将要强行抹去神识的瞬间,一道几乎控制不住的大力袭来,葭葭只觉得身体似是完全不由自己掌握了一般,那种陌生的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心头大惊,中断了强行抹去神识的动作。
“就是现在!”那声音笑的愉快,“多少年了,总算出来透透气了。”
葭葭只觉得自己被操控了一般,体内那道蓝色光芒汇聚成的元神体穿梭行走在泥丸宫之中,碎裂一地的元神体重新黏合了起来,那缕蓝色光芒的元神体游走在裂缝之中,以一种极巧细腻的姿态粘合住了每一道每一丝的裂缝。
泥丸宫之内那个缩小版的葭葭重新被粘合了起来,那蓝色光芒似是主水属性的元神体。水者,变换无端,糅劲千万也。恰如昆仑链接诸峰的云水长堤一般,当年昆仑九品炼器祖师爷之所以选择云水长堤属性为水也是有他的缘由的,糅劲所致,历经十几万年依旧毫发无损。
“哪里容得你选择?你想死我可不想死!”那道声音轻叹一声,“所幸我是主水灵根,你倒是运气不错,嗯,置之死地而后生,哈哈哈!”
葭葭放佛一个陌生人一般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重新黏合而成的元神体因着那一缕水属性元神体的加入变的更为坚韧,她起身,身体熟练地引导着第六道天劫的洗礼。
而后是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葭葭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陌生,是自己的身体又不是自己的身体,身体不由控制的完成着那引导天劫的动作。
第九道天劫下来,泥丸宫之内元神体已凝炼成实,还是那个缩小版的葭葭,只是若是细看还能看到她那元神之中几丝闪烁的蓝光。
竟将她自己的元神体与那一道轮回法衣中的元神体凝炼到了一体。经脉丹田的扩张,实力更甚一筹。
葭葭却是内视自身:从未听说过有这等情况,她并非是凝炼出了一道杂乱不堪的元神体,相反,她的元神体无比纯净没有一丝杂质,只是,混入的那一道元神体却不是她的。
想她两百年阅览卷册万卷有余,自古至今,也从未听说过这等状况。
待到第九道天劫完成,葭葭原地打坐调息,那种不受控制的状况一下子消失了,葭葭试着唤了他一声,没有任何回应。就像出现的那般突然一样,他的消失也是无声无息。
“葭葭,那个人呢?”玄灵身处混沌遗世之内,根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一道元神控制,径自渡化了九道天劫,藏神已成,“你的元神体与他的凝炼成了一体?”
“我不知道。你可知晓我这等状况应该如何是好?”葭葭有些茫然,混入了杂乱的灵气她还能自碎元神体,混入了同样纯粹的元神呢?该如何是好?水属性的灵体藕断丝连,要断裂可并非容易之举,否则当年那位昆仑祖师爷也不会选用水属性材质来作云水长堤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她藏神已成,就算要自断元神体,也是不可能的了。
论理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先时渡最后几道天劫之时的不由自主,身不由己的状况委实让她生出了几分惊惧感。
不过,现下不容她多想了,葭葭起身推门而出:看到的是昨晚天劫之下的一片狼籍,半个云开书院都受到了牵连。
她入藏神成功,留在昆仑的高阶修士妙无花、梅七鹤等人早已赶来。
葭葭行至妙无花等人的面前行了一礼。
梅七鹤神情很有几分激动,连声道:“好好好,做得好,哈哈哈!”
秦雅师徒三人这些时日实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前不久方才听到秦雅、顾朗二人进阶,他已大喜过望,今次一转身,回了昆仑的葭葭竟也得入藏神了。昆仑一下子多出两位藏神期的修士,梅七鹤早已耐不住传讯于东海群修了,这等消息委实令人振奋。
“不错。”比起梅七鹤,妙无花要淡定不少,只是看了眼葭葭,见她面色虽白,但灵气充足,也放下了心,“昨日天劫之中满是杀意,你又近日接连出事,能入藏神本也是你实力不凡。”他钝化了葭葭的五感本是想让她过些年待到完全适应再冲击藏神的,只是没想到,她竟选在此时冲击,知晓是她冲击藏神时,妙无花心中其实是有些慌的,那等情况之下,依他看来,要入藏神实属九死一生,没成想最后她竟成功了,也算幸运。
葭葭低声应是,冲明穴已被冲破,她凝炼出的元神体已与那道蓝色元神体混为了一体,这已不是单单钝化五感能解决的,饶是妙无花再如何厉害,要在元神体上动手,恐怕也做不到。在她未弄明白那道元神体的状况之前,她并未打算开口告知妙无花。
寒暄片刻,梅七鹤与妙无花离开。
她站在云开书院一片狼籍之中,不少留在昆仑的修士接二连三的赶来向她道喜。不管怎么说,多出一位藏神修士总是门派大喜事一桩,葭葭应付了半日的光景才将道贺的修士应付好。
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片狼籍:天劫所致,谁也不想如此,不过梅七鹤已然发话了,云开书院的情况不需要她担心。葭葭站在云开书院之旁,静静地站了片刻便去了宗务殿,将多余的门派贡献点换了些灵石,竟是趁着守山大阵闭阵的最后一个时辰出了昆仑。
才一入藏神还不待境界稳固便离开了昆仑,这还是梅七鹤自认掌门以来头一回遇到。不过葭葭既然报备了“外出历练”,她如今又无任务在身,自也不好阻止,梅七鹤想了想,便将此事压到一旁,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出了昆仑直下明定城,葭葭想也不想便向北行去。
“你在做什么,葭葭?”玄灵看了眼混沌遗世之中因着入藏神境界太过凶险而受了伤的如花和小丹,不解,“你如今这样子,应当回昆仑稳定境界才是。”
沉默了半晌之后,玄灵才听到葭葭的声音传来:“我的元神体如今与那位的凝炼到了一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如进阶之时那般身不由己。”
“你应当知道那位男修吧!惨死妖兽与人修手下之后,他心心念念的便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他是个很危险的人,我记得曾经我就为他所控制,差点掐死了诸星元。”正是因为那段记忆如此清晰,所以融合了元神体之后,她就意识到如今的自己很是危险,那男修眼下心心念念的恐怕就是“报复世间”的念头,管是何人,恐怕在他眼里通通都是敌人,在她没有完全弄清楚与掌控自己身体之前,她不敢留在昆仑,所以便选择了北行外荒之地。
葭葭体质特殊,又有空间灵根、补天劫手这样的王牌在手,平日里再如何被玄灵称作狡诈多疑,但到底她的底线是有的,而且细细算来,着实没做过什么恶事。但是那位男修不同,惨死妖兽与人修之后,恐怕心性大变,而本身作为曾经一呼百应的修士,他的心智与手段完全可以媲美世间第一等手段的修士,恐怕不输于李忘真、秦雅等人,这等手段加上葭葭的实力,要做出什么恶事着实是轻而易举的。可以说一旦被控制,届时的葭葭将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从那一回,葭葭独自一人挡住秦雅、诸星元与顾朗三人便可见其一斑。
一路北行,行至莫古城,葭葭也未耽搁,一步便踏入了外荒。外荒是魔修之地,来往魔修乍见道修自是目光不断的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只是这一扫,便连忙收回了神识,老老实实的从她身旁走过,甚至还有不少修士特意绕过她而行去。
她方入藏神,进阶未稳,但那冲天的威势还是让魔修无人敢动手。
哪怕再如何的亡命之徒,看到这般冲天的威势也没了动静。
“道修!”
“嘘!别看,快走!”
“为什么?看一看怎么了?”
“没两把刷子的敢独自一人来外荒?藏神期的大前辈,快走!她一个手指头都能压死你!”
“我天,你不早说!”
……
得益于她未稳境界,一连行了半月的光景,连过两城,即便她就这般招摇过市也没有哪个魔修敢上来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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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这里暂且不提,便说东海之上,僵持了数月的势力迟迟没有打破,倒是合欢宗内率先起了内讧。
薄情欢冷眼看着那头站在他数十步远的陆舟虚、甄亦柔二人不语。
“好你个阉人,你既动了手,也莫要想我二人手下留情。”陆舟虚神色微怒,看着甄亦柔脸上被划出的一道血痕,三千噬气刃已拿捏在手。
“求之不得!”薄情欢双眼放光,斜眼看了一眼身旁的景云庭与那红衣女修,“怎么,你二人准备站哪边?”
“同门同派何必动手?”景云庭苦笑,脚下却朝薄情欢挪了两步。
那红衣女修抿唇一笑,笑眯眯的朝薄情欢走了过去:“你们两个鸳鸯素日里在我面前卿卿我我,考虑过我这等没道侣的感受么?忍你二人很久了。”言外之意就是讨厌这两个秀恩爱的。
陆舟虚、甄亦柔二人愣了一愣,随即恼怒:“好极!你等既如此孤立我二人,那东海之事你等管吧,我二人不管了,柔妹,我们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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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所以的刘家三兄弟也在周围群修的解释下渐渐明白了什么,脸色立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一口一个前辈的女修才入藏神三天,只是脸色难看归难看,想到还有人作伴——至少比起他三人被抢走了飞剑,所谓的“有名”双修道侣一个伤了手,一个断了肋骨,脸丢的比他们多的多了。
即便心中忿忿不平,但是还是不得不伏低做小,刘家三兄弟一脸悲戚的看向秦雅:“请秦真人将我三人的本命飞剑还来,我三人定是感激不尽。”
周围修士们大多抽了抽嘴角。
秦雅沉默了片刻,许是被葭葭那句“我就是这等人”惊到了,终是点了点头:“我这就传讯小徒。”
竟是允了!
刘家三兄弟大喜过望。这大抵是今日对他三人来说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传讯完毕,刘家三兄弟便干脆站到一旁等着了。
陆舟虚与甄亦柔脸色难看,二人原本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景云庭不知说了什么,竟是劝住了,干脆冷笑着走到一旁,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想想不过是等葭葭还把飞剑这等小事,伏青牛看了一眼一旁的秦雅:“你们先去吧,还把剑而已,老夫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秦雅皱了皱眉,岂会察觉不到伏青牛语气中的不善,或许在他眼中,看到的是自家弟子以一挑五的壮举,但在伏青牛眼中看到的恐怕便是葭葭连惹两桩麻烦事出来,到时候恐怕会发作葭葭。没办法人心都是偏着长的。
这般一想,秦雅便有些犹豫:“我那里也不急于一时。”
“你去吧,她总是我昆仑弟子,老夫还会向着外人不成?”伏青牛也不傻,察觉到了秦雅犹豫的缘由,顺便看了眼摩娑着仕魔剑脚下不动一步的顾朗,“你也去!还想留在这里与她说话不成?”
一旁笑够了的卫东也在此时帮忙着开口了:“你们去吧,左右我还留在这里呢!”
有他这一声担保,他们也不好再留,不得已先离开了。
便说葭葭,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便收到了秦雅的传讯,看到传讯也不由愣了一愣:确实此事是她生事在先,但当真没想到那几位魔道修士怎么也是藏神期的大真人,竟还真做出了告状的事情?既想笑又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她倒也不是真的想扣下他们三人的三把子母飞剑,便收了传讯符,驾驭着无锋剑向东海飞去。
几个时辰的光景,葭葭也算熟门熟路,眼看目的地已近在咫尺,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重感再次袭来,有了上两回的经验,葭葭立刻反应了过来,同时心中如警铃大作:“你又想做什么?那里有无数高阶修士,你再如何厉害耶不过藏神初期罢了,莫要生事。”
“放心,我不生事,我就看看罢了。”那懒洋洋的声音答应的飞快,“我可不傻,还不想不曾杀一个人就死了,否则当日你渡劫也不会救你是不是?”
葭葭不语,身体已然被控制住了,但是比起之前对那五位藏神修士动手之时的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似乎弱了不少,她深知还能轻微的控制着动动自己的手指。
葭葭紧了紧唇,放松下来,任“他”控制住自己。
鉴于朔影石中的景象太过震撼,才一落地,葭葭就收到了无数的围观,葭葭有些诧异,她并不知道朔影石的事情,只当是那几人向师尊告了状,大家因着知道了这回事才围观于她的。
看了片刻,未找到秦雅的人影,倒是伏青牛与卫东二人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葭葭朝着那二人行了一礼。
方才站定,便听斜刺里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请道友还我三人飞剑!”
葭葭循声望去,正是先前与陆舟虚、甄亦柔二人交手的三位魔修,若是葭葭自己,大抵便会立刻同意了,但是眼下,她自己却是有些身不由己,葭葭心中警铃大作,料到“他”万万不可能这般好说话。
果不其然,葭葭只觉自己不由自主的咧嘴一笑,而后撇了撇嘴,脚下一闪,瞬间已至三人跟前,她突然动身,那刘家三兄弟也未料到她敢在这里动手,一时之间慢了一步,而后便被葭葭抓了个正着,随后便见那女修伸手拍了拍他们三人的脸,撇嘴冷笑:“都多大的人了,一把年纪还学五六岁的小孩子告状不成?”
这话一出,成功令得周围原本就向着这里看来的修士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转而专心围观起来:想不到无聊乏味了那么久,今日竟有这么大的热闹看,左右倒霉的不是自己,看旁人倒霉总有几分微妙的畅快的。
刘家三兄弟脸色一僵,动了动唇,想要争辩一二,却发现着实说不出什么话来,可不是么?他们做的可不就是告状?
见葭葭无视自己,直朝着那三人冲了过去,伏青牛脸色难看:“连葭葭,你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葭葭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复又回过头去拍那刘家三兄弟的肩膀:“你们也太孬种了,还告状,我都替你们脸红。”
刘家三兄弟闻言,简直生出了几分想哭的冲动:她抢飞剑也久算了,或者干脆更狠一点,毁了他三人的本命飞剑,大不了重伤重修一把便是,就如当年顾朗那把剑一样。可她偏偏什么都不做,只是将那三把剑藏了起来,眼下当真是让他们三人进退不得,找又找不到,重修又重修不了,没有本命飞剑的剑修这与拔了牙的老虎有什么两样。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来这里找昆仑修士的啊!
眼见葭葭这幅根本不甚搭理他的样子,伏青牛更是勃然大怒,训斥道:“我昆仑怎会有你这般无礼的修士?跪下!”
这话一出,周围更是一静,伏青牛这话明显是在气头上说的有些重了,道修出手惩治魔修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指望着敌对修士之间互相有礼不成?
而那头的连葭葭似是也愣了一愣,倒是放开了刘家三兄弟,走到伏青牛面前,眼一横:“我怎么无礼了?不是行过礼了么?”
围观修士点头:这倒是大实话,葭葭一来便向伏青牛与卫东行过了一礼。
“不敬师长,秦雅这么教你的?”伏青牛今日可谓脸黑到底了,没想到今日她这般横。
他发怒之下,刘家三兄弟饶是想讨回本命飞剑,也不敢随意插话。
“师长?”那头的连葭葭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而后斜扬着眉,“平日里我是敬你年纪大,让你三分。想来你活了几千年比我更懂修真界的规矩吧!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我在藏神初期,你在藏神后期,大家都在一个境界之内,是一辈的啊。既然是同一辈的修士,你就敢让我行跪礼?等你入了出尘再让我行跪礼吧,伏师兄!”
这话说罢,周围群修皆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葭葭。便连一旁一直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卫东也被震住了,愣愣的看着葭葭不语。
倒是一旁愣了一愣,很快回过神来的李忘真拍了拍身旁钟步归的肩膀:“去把秦雅顾朗二人叫回来,今日,恐怕伏青牛压不住她了。”
钟步归会意,连忙转身追了过去。
伏青牛气的脸上青筋暴起,却又着实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他是一贯脾气不好的人,如燕锦儿就被他训了好几回了,素日里,隔着辈份的葭葭也不是没被他训过,不管有理无理,他一个长辈之尊本身就带了三分理了。而今日葭葭突然出言反驳,虽不免有冒犯之嫌,但是歪理歪理占的也是一个理字。这话虽说让他生出了几分要爆揍她的冲动,却又不的不承认她的话中带了三分道理,着实又揍不得。
一个年纪都不到伏青牛年纪零头的修士煞有其事的喊他一声“伏师兄”,这委实是叫周围群修震惊之后生出了几分想笑的冲动。
葭葭惊讶“他”居然会这般做之后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平心而论,“他”说的没有错。这个道理就似是二十一世纪的“让座”一般,会让座是道德人品好,法律中没有明文规定一定要让座的道理。素日里葭葭尊敬伏青牛,被他训得服服帖帖,极少争辩也是道德不错的缘故。但是“他”就不一样了,心性大变之后,道德那等东西早被他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自然也不会卖伏青牛的账。更遑论如今两人同辈,喊一声伏师兄从道理上来讲也没有错处。
伏青牛气的哑口无言,但见那头得意了的葭葭回过身去看了一眼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刘家三兄弟而后便转过身去看角落中站着的两位脸色发白的修士,咧嘴一笑:“陆舟虚、甄亦柔!”
“你待如何?”陆舟虚伸手制止了想要开口怒骂的甄亦柔,冷声看了过来,同时虚手一晃,三千噬气刃已拿捏在手上盘旋了。
却见葭葭拿出一长一短两柄无锋剑,敲了两下:“他们没了飞剑告状便也罢了,你们二人也告状了?好不知羞!”
陆舟虚气急,岂容她这般辩驳:“我二人当时是受制于刘家三兄弟才让你得逞,你以为平日里你伤的了我二人?”
“是么?要不要试试?”面前才入藏神三天的女修笑的很有几分嚣张跋扈的意味,“给你二人一个找回脸面的机会!”
两个打一个,还是一个境界未稳的修士,这本身就已是极没有脸面的事情了,平日里的话,陆舟虚、甄亦柔二人也是不会做这等蠢人才会做的事情的,但今日,他二人着实是被葭葭的嚣张气到了,更遑论,断肋骨、伤右手之仇岂能不报?眼下刚好有个机会,那二人原本就是小人,是以想也不想,三千噬气刃便出手了,直袭葭葭。
葭葭侧身一跃躲了过去,甄亦柔嘤咛一声,腰间一抽抽出一条丝带,那丝带落地成河,立时滚起滔天的巨浪。
陆舟虚、甄亦柔这两人是准备来真的!周围众人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去看留在这里的两位昆仑修士:伏青牛与卫东。那两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立刻出手,伏青牛许是被气的,卫东大抵也是认为今日的葭葭太过放肆,有心想让她吃个教训吧!虽说没有立刻出手,但二人却做了准备,分明是准备万一葭葭陷入险地,便立刻上前出手。
浪头迎面飘来,巨浪之声震耳欲聋,掩饰着三千噬气刃划破气刃而来。那二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自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众人几乎认定了葭葭会吃亏,脸上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再如何嚣张跋扈,也不过一个才入藏神三天、连境界都未稳的后进修士罢了,如何比得过已入藏神几十年阅历战斗皆要远胜过她的陆舟虚、甄亦柔二人?
果不然只听“叮叮叮”数声兵刃相接之声,而后葭葭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道侣了不起啊,两个人了不起啊!顾朗呢?哦,顾朗不在啊,那算了。你们别得意,可不是只有你们有两个人的哦,我也有两个,不对,我还可以有三个!”
众人被她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听的一愣,而后便见有什么东西纵身一跃,跃出了水面,站在巨浪之上。
那赫然是三个一模一样的葭葭。
得亏她今日这般嚣张,众人才有热闹可看,解去了不少乏味。众人早已围了一片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乍见三个一模一样的葭葭也是一愣。
“这是幻术,假的?”有人忍不住惊异,“我居然分辨不出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盯着看了片刻的李忘真蹙了蹙眉又放了开来,“你们忘了她的特点了么?”
“特点?什么特点?空间灵根?”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快!”有人直接说出了答案,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正是昆仑留在这里的维二两位藏神修士中的一位——卫东,比起气的拂袖不看的伏青牛,卫东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葭葭,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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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一模一样的葭葭在浪里翻滚,陆舟虚甄亦柔二人同时跃出了水面,冲向了葭葭,只是还未冲至她跟前,众人便听到甄亦柔一声尖叫,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这模样,有好事者神识一扫,惊呼:“又断了一根!”
断了四根肋骨了。
“怎么回事?”
这也是围观修士都想问的,明明那三个一模一样的葭葭就在眼前,甄亦柔如何受伤的?
还是李忘真双目如矩,指了指天上突然降下的一道劫雷,挨了一记劫雷的葭葭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指着无锋剑去攻击陆舟虚。
“补天劫手!她手中有一根细至几乎看不清的银丝勾住了甄亦柔,她掌中劫雷通过银丝尽数打到了甄亦柔身上,虽说并非贴身一击那般厉害,但那银丝材质特殊,又是在水中,所以,这一击也不可小觑,伤了她一根肋骨。”李忘真说着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雷电之力在水中让三人几乎都是瞬间一麻,便是陆舟虚、甄亦柔二人有所反应过来,行动也是一慢,在那瞬间,补天劫手便打中了甄亦柔。这等时机,巧借外物之能让他也不由微微侧目,比起之前看到的她进步不可谓不小啊!
吃了一记亏,甄亦柔连忙收回了丝带,那滔天的巨浪登时不见了踪影,陆舟虚的三千噬气刃盘旋在侧,虽说不是剑这等兵器之王,倒也有几分横贯长虹的气势,众人看的不由一阵感慨,而后便见一柄短剑环绕在陆舟虚的身侧,又快又狠又准,瞅准他招式的间隙开始围攻他。
虽说有些麻烦,但以陆舟虚的实力要躲过也并非多难的事情,躲了片刻,便见葭葭手执无锋长剑加入了战局,因着陆舟虚既要躲短剑又要攻击难免有所不及,而她一柄长剑攻击紧随其后,陆舟虚倒也是个人物,连忙应对,葭葭速度以快见长,一手昆仑最普通的玄极功法千浪千叠手以剑为中心使了出来,因着长短剑的配合默契,一时之间倒也与陆舟虚的三千噬气刃僵持了半日。
虽说二人并无人露出败相,但在不少围观修士的眼中:陆舟虚对上一个境界未稳的藏神修士露出僵持之局,已然输了。
进攻半日,葭葭顺便时不时的丢几枚阵棋下来,将重伤摔倒在地的甄亦柔困在阵中。
人人皆知甄亦柔是一位阵法宗师,眼下阵法宗师为阵法所困,不得不说很有几分讽刺。合欢宗那位红衣女修看的更是仰天直乐:“让你二人平日里只顾着卿卿我我,现下好了,被一个才入藏神三天的后辈修士给收拾了吧!哈哈哈!”
居然直到这时候还在嫉恨着这件事!
这很有几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意味在里头,见了半日的交手,不少修士都已在心中思忖了起来:若是自己身处陆舟虚、甄亦柔那等局面之内,该如何化解。思来想去,却发现,纵使这个昆仑女修只是个境界未稳的藏神修士,但若换了他们来,一样也是讨不了什么好处的。若是出现突然,以一对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陆舟虚知晓甄亦柔一时之间相助自己不得,手中不由发狠,也不再藏拙,竟是拼尽了全力想要重创葭葭。
这等藏神期的老怪物往日里可是一贯藏拙不愿泄露自己真实水平的,可眼下被葭葭所逼,几方作用之下,他已然动了重创葭葭的想法,自然手下便开始发狠。
一发狠,众人便见葭葭蹙了蹙眉,随即向后退了数步踩站定。
这才是正常状况嘛!纵然今日陆舟虚、甄亦柔二人丢脸丢到家了,可谓有几分身败名裂了,但对于他二人的实力,众人倒是从来都不曾质疑过。眼下见陆舟虚被逼的出了全力,众人双目大量,能看清楚他实力的机会可不多啊,这当真是要好好把握的,是以连忙屏息凝神,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陆舟虚勾起唇角,眼中透出几分狠意,却见此时方才后退数步站定的葭葭那不曾执剑的左手掌心却出现了几道紫色光芒。
那是补天劫手!
众人一惊,陆舟虚也赫然发现了葭葭的意图,连忙向后退去想要躲过补天劫手。
他向后一退,那头的葭葭也毫不客气,众人也发现她今日嚣张的厉害,当下便逼上了陆舟虚。
陆舟虚沉下脸来:我不欲正面对上补天劫手不过是想省些力罢了,你当我当真怕你这补天劫手不成?
葭葭太过嚣张,以至于陆舟虚冷哼一声,想也不想便飞出三千噬气刃,准备正面迎向补天劫手。便在这时候,葭葭右手无锋剑一击大招大开大合之下,陆舟虚伸掌对之。
只是这一掌方才对上葭葭那一剑,便见自己飞出去想要对抗补天劫手的三千噬气刃打了个转儿,竟是飞到了葭葭手中,所谓的补天劫手不过是个幌子。
有人眼睛极尖的还能看清楚:“三千噬气刃被她那根银丝牵扯上了。”
一到葭葭手中,那三千噬气刃便登时不见了踪影。
而后众人便见葭葭被陆舟虚一掌逼退数步站定,很有几分得意的拍了拍手叫嚣:“有本事杀了我啊!”
陆舟虚一脸青筋暴起,却生生撤去了掌力,那看向葭葭的目光放佛要吃人一般。
有反应慢的还不曾回过神来:“三千噬气刃呢?陆舟虚怎的不动手了?”
这话一出,很快便惹来不少低笑声。
有同情有怜悯还有取笑。
李忘真见状也不由的摇了摇头,想笑却又不能,只干咳一声,答道:“跟生死门那三人的飞剑一样,被她藏起来了。”
而站在那里的葭葭已经慢条斯理的收了两柄无锋剑,得意的抱着双臂晃到陆舟虚面前:“你不是很愤怒么?我不还手,你杀了我呀!”
陆舟虚气急,却还当真不能动手杀了她:笑话,杀了她上哪里去找他的三千噬气刃?这还当真是除了她,旁人再厉害也拿不出他的三千噬气刃!
眼见陆舟虚气的抬起双手,那刘家三兄弟脸色一白,连忙拦到了他面前,怒目:“陆舟虚,你若动手杀了她,我三人与你没完!”
笑话,葭葭还不曾将他们的三把飞剑还来,若当真被陆舟虚杀了,那他们几人还要不要修炼了?
围观修士皆挑了挑眉,同时心中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无奈:这还当真是拿她没办法,杀又杀不得,她连伏青牛的账都不买还会买谁的账?
就这般洋洋得意的看着众人,一副你们能耐我何的模样。
卫东抽了抽嘴角:她入了藏神还真够嚣张的,也不知道自己当年下的那个禁制她解了没有。正这般想着,便见葭葭大摇大摆的向自己走来了,走到自己面前,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卫真人,你的本命法宝是什么?能借我玩玩不?”
“不了。”卫东抽了抽嘴角,“我想我不曾得罪过你。”
葭葭令人头疼的地方不仅仅在于她动手的难缠,若仅仅难缠这一点的话,修为压制之下,照样能制住她,她的难缠在于能将人的本命法宝藏起来,就是不毁掉,就是藏起来,这等似玩心大起的孩童一般的举动偏偏叫人头疼的厉害,除却她还当真没人能拿回来。
“你贵人多忘事,大概是一把年纪忘记了。”葭葭很有几分豪爽的气概,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年纪小,记忆力好,我提醒提醒你,禁制!”
卫东脸色一僵,看着她今日嚣张的表现就知道不是他能随便说两句糊弄过去的了,不得已,只得道:“你如今已入藏神了,自己便能破了,不信你试试?”
“嗯。”见葭葭点了点头,而后闭上了双目,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卫东便只觉身边一阵不小的灵力波动,而后便见她睁开了双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破了。”
那么快?卫东挑眉看向葭葭。
而后便见葭葭一脸嫌弃的扯了扯他的衣服,撇嘴道:“还好你没骗我。否则的话,我定然也要借你的本命法宝来玩玩。记住了啊,以后可别动给人下禁制的歪脑筋了,如我一样堂堂正正不好么?”
卫东抽了抽嘴角,不是没怀疑今日葭葭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或者旁的原因,但他一早便查探过了,并没有。会这么做的原因,大抵是因着入藏神了,有能耐了,所以嚣张了?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平日里都被她外表骗了,倒是装的不错啊!
眼看着昆仑留在这里的二人,伏青牛被她一句伏师兄顶了回去,卫东脸色古怪,似乎也被她威胁了,这幅横行霸道的模样看的围观的修士一阵发笑。同情的看着被夺走了飞剑的刘家三兄弟,被夺走了三千噬气刃,伤了右手的的陆舟虚,断了四根肋骨,刚刚从阵中走出来的甄亦柔。
今日这么一露手,在坐围观的修士不禁暗忖:以后对付她,不到万不得已还当真不能祭出本命法宝这等东西。
唯恐天下不乱的方真人捏了几把银针笑的开心,景云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薄情欢只是撇嘴时不时的望着这里冷笑,倒是合欢宗那位红衣女修士看着陆舟虚、甄亦柔二人吃瘪笑的欢快。
她不拿出那几人的本命法宝,当真谁也拿她没辙。
葭葭一副得意至极的模样绕着那几人走来走去。
却在此时,见那刘家三兄弟双目发亮的看向她的身后,而后便觉脑袋上按上了一只手,并未用力,很温柔的感觉,本能的回头望去,正对上了一脸无奈,想笑却又不能笑的顾朗。
见她没被人欺负,反而是将旁人欺负了一顿,顾朗松了口气,又拿她毫无办法,不得已叹了口气:“葭葭,别闹,把东西还给他们吧!这是我与师尊的意思。”
葭葭只觉瞬间浑身一个激灵,“他”竟然一下子就退了,待到身体掌控权恢复了过来,葭葭便听到“他”微怒的吼声:“以后莫让男的碰你!还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呸呸呸!”
葭葭与丹田之内的玄灵同时陷入了沉默,难怪退的这般快,竟是这个原因。
葭葭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可能万事随着他,便冷声道:“顾朗看的是我,揉的也是我的脑袋,不是你!”
等了半日,也不见“他”说话,葭葭思忖大抵是今日闹了一闹,累了休息去了,也未再管他。
只是对上了顾朗,葭葭点了点头,从混沌遗世中拿出那三把子母飞剑与三千噬气刃交给了顾朗。
那刘家三兄弟见她竟然肯听顾朗的话,不由心下大喜,看着顾朗更是有想哭的冲动,连忙接过子母飞剑将它带回腰间,同时用手按住了子母飞剑,有些警惕的看着葭葭,似是怕被她再抢去一般。
陆舟虚也接过了自己的三千噬气刃,本命法宝失而复得,他倒也没有立刻寻仇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怕了葭葭还是怎么的,只是朝顾朗点了点头,扶起甄亦柔到一旁疗伤去了。
围观的修士细碎说话声又起,无非是还好有顾朗治得住她,否则还当真拿她毫无办法之类的云云。葭葭苦笑:人人都道是她听顾朗的话,却不知晓是因为“他”被顾朗这么一激灵吓跑了而已。
“你近日想必很是用功,方才你与陆舟虚的对战我看到了很是不错,便是我也想不到你反应竟然如此之快。”顾朗似是也来了一会儿了,伸手指了指背后的钟步归,“你一来钟步归便过来寻我们了,师尊走不开,我便过来看了一看,总之你未吃亏便好。”
“嗯。”葭葭笑了一笑,顾朗见她入了藏神之后,容色更显清丽,这一笑仿若云开月明一般,竟带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不由看痴了,待到回过神来,才干咳一身,转过身去掩去了自己的尴尬,他虽想与葭葭一起呆着,但这等时候可不是让他儿女情长之时,待掩去了尴尬才复又问葭葭:“葭葭,你接下来准备如何?有什么打算么?”
而后便听葭葭几乎想也不想便答道:“继续历练吧!”不是看不懂顾朗的意思,但葭葭在没有弄明白“他”的事情之前,着实不敢放“他”留在这里,尤其经过了一番先前的事情,她已经肯定了:“他”着实是个危险的人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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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说到底也不过出窍后期的修为,比起葭葭与薄情欢的修为那可谓一个大境界之间的鸿沟。
薄情欢皱了皱眉:再这样下去,葭葭还未受伤,恐怕陈七就要死了。这般一想,薄情欢将手压上了琴弦,那扰人的琴声立刻停了下来。
而那头察觉到琴声消失不见了的葭葭,立刻想也不想,一剑化清影,人随剑走,不多时,薄情欢便已落入了无锋剑的包围之下,剑势成域,疏而不漏,借助自身空间灵根极快的特点,她虽不是那等专修一把剑的剑修,却也着实将这一柄无锋剑使得端妙无方。
薄情欢挑了挑眉,似是有些讶异于葭葭的表现:这般主动的进攻之态,若非清楚的知道她不过藏神初期,他都要误认为她对自己有着绝高的境界压制了。传闻昆仑女修连葭葭为人谨慎,擅守防人,看来传言并不可信啊!不过也是,据他得到的消息,为法衣影响之下,居然还能顺利进阶藏神,此女岂是池中之物?
薄情欢心中想着事情,手下难免有所疲软,而对面的葭葭也没有半点给他面子的意思,一旦疲软,当头就上,配合着手心之处的紫色电芒,竟让人分不清她究竟不过是虚晃一招,还是当真准备落下补天劫手。她虚晃一招,薄情欢却不得不全身应对。
转眼十多招过去,她这般强势的作风之下,薄情欢处处受制,她还有陈七在手,一时之间竟不能伤她分毫。
“你倒是个人物!”葭葭愣了一愣,便听薄情欢突然开口了,眼中带了几分难言的冷意,周围瞬间暴起的灵力波动让葭葭大惊之下连忙向后退去,这般强烈的压她一头的威势,葭葭皱了皱眉:“你隐藏了修为,至少已在藏神中期了。”
“呵呵!”薄情欢冷笑了两声,伸手覆上琴弦,今日他势在必得,定要生擒此女!
“嗖嗖”两声,葭葭只见那古琴之上两根琴弦瞬间脱离了古琴之后向她袭来,葭葭慌忙后退,想要躲过,那琴声之下,琴域却已如潮水一般,以薄情欢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琴域之下,葭葭只觉足底一僵,竟是发现自己半点都动弹不得。
眼看那两根琴弦已近在咫尺,葭葭浑身一个激灵,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退去,退去之后的葭葭正面对上了那两根琴弦,来不及躲避之下,重重的挨了一击。
薄情欢眼见着葭葭倒了下去。断神琴下一记中击,直创元神。即便葭葭藏神初期的体质非常人所能比拟,即便元神不伤,也会陷入沉睡。
薄情欢一手压停了手中的断神琴,疾行数步上前查看。
却见葭葭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似是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这才轻舒一口气,微微侧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陈七,语气中不无讽刺:“你倒是情深意重。几次三番手软。若非你手软,当年她修为低时不下重手,她能活到现在?”
陈七脸色发白:“她已入藏神,我不过出窍后期,自是比不过她的。”
“生死相关的打斗就在分毫之间,你方才走神是什么意思?是嫌命太长了么?”
陈七动了动唇,终究还是脸色发白,败下阵来:“是,我知道错了。”
“哼!”薄情欢冷哼一声,伸手准备将地上昏迷不醒的葭葭抓起来,却在方才触及到她衣领的瞬间,右手猛地一记刺痛,而后便见葭葭就地打了个滚,向后跃去,薄情欢反应也是极快,未受伤的左手当下一拨琴弦,琴域之下,万物动弹不得。
见制住了葭葭,让她无法动弹,薄情欢这才看向自己的右手,补天劫手贴身一击之下,已有几分被轰焦了的迹象,即便未伤及筋骨,这皮肉之伤却在所难免了,如此一想,双目不由现出几分厉色瞪向葭葭。
“果真是小瞧你了,如此狡诈,完全不似令师尊、师兄那般与人硬碰硬的功夫。”
葭葭抽了抽嘴角,或许不应该说是葭葭,应该说“他”。
先时一击之下,“他”眼看避之不及,本能的退了下去,将身体交由葭葭本人掌控,而那头的葭葭也没让“他”“失望”,对上了那一击,虽说淬体之下,体质尚可,不至于伤及元神,却也不知是重伤还是受惊所致,竟让自己的元神陷入了沉睡。没想到这个死丫头那么弱,“他”不得已只得出来应对薄情欢,暗骂了两句“连葭葭这个弱修”,“他”原本是想着重伤一下薄情欢逃脱的,奈何还是棋差一招,薄情欢双手皆能控住那把琴,琴域之下,当场就将“他”控住住了。
如今为“他”一伤之下,薄情欢目中冷意更甚:“我原本倒是不想伤你的,但你这般狡猾之下,看来不将你弄个重伤或者弄残是带不回去了。我虽不知晓你用了什么方法从断神琴之下醒来的,但是如此狡猾,不制住你的琵琶骨,恐怕请不动你了。”
闻言便是“他”也不由得冒出了两行冷汗:两方差距太大,眼下他着实想不到什么脱身的办法。“他”虽然在连葭葭面前口出狂言,不惧少辛,但如今这等修为对上少辛,简直就是找死。如此一想,心中更是后怕:活丹炉虽好,但若赔上自己便不合算了。
眼见薄情欢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忍不住哈哈了两句:“哈哈哈,薄前辈,有话好说,我听话便是,你先放了我吧,保证不跑了!”
在轮回法衣上游走了几万年,还是头一回让“他”生出了几分警醒感。
“呵呵!”薄情欢冷笑,根本不耐烦搭理“他”,正要伸手抓向他的一瞬间,只听“嗖嗖”两声,两柄无形的剑气穿横而来,周围蓦然出现的一排排排列整齐的无形长剑微微发出轻微的争鸣声。
剑冢剑域突然而至之下,也为他们争取了片刻的时间。
见此状况,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浑身一僵,下一刻只觉葭葭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强忍住想要吐的冲动,“他”转过了头去,正对上了顾朗那张英挺的脸。
顾朗手上两张潜行符瞬间甩出,周围景象急转,一阵头昏眼花之后,人便已处在满山的桐树之下了。
眼见行出了百里,顾朗轻舒了一口气,将“他”放了下来,看了看四周,似是没看到“他”古怪的脸色一般,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总算安全了。”
待到顾朗一放手,“他”本能的后退了几步:若非顾朗是为救“他”将他抱了起来,不然他早动手杀人了: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百分百的纯爷们,好歹曾经一呼百应的人物,不知引了多少女修芳心的人,如今被个男修抱了一下,虽说抱的不是他的身体,但如今,真正感受到的又不是连葭葭那个元神都沉睡了的弱修,是他好不?。一思及此,他又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站到顾朗几步开外,确定不会跟他有任何身体接触之后,“他”才轻舒了一口气,问道:“顾朗,你怎么在这里出现?”
“接到消息我就赶来了。”顾朗看了“他”一眼,素日里扳着的一张脸缓和了不少,“你没事吧?怎的一个人对上了薄情欢他们?”
“我那是不知道。谁知道黄石千与薄情欢他们有勾结啊,不然区区一个黄石千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他”说着,不由自主的抬手握了握拳,好在黄石千身价不低,这一回虽说遇了险,却也不亏。
“你莫闹了。我知晓你近日练功很是刻苦,又入了藏神,实力大涨,但小心一些总是没坏处。”顾朗还在说话。
“他”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顾朗这等不苟言笑,素日里冷着脸的人这般温柔说话当真叫“他”有些牙疼,顾朗这张脸,这通身的气势适合板着脸训人,不适合这等温润说话的样子。看顾朗平日作风还算正常,每每遇到连葭葭,就变得温吞了起来,那话怎么说来着的,百炼钢成绕指柔。
不过不管再怎么温吞,这家伙总不会伤害连葭葭,“他”百无聊赖的应了一声,若非连葭葭这弱鸡修士元神还在沉睡,“他”一个男子也不乐意对上顾朗那张明明冷硬却硬生生的扳成温柔的脸。
有气无力的应着顾朗的问话。
“你这回当真是危险,下一回莫要再一个人这般以身犯险了。”
“嗯。”
“我来得迟,不知道你可有伤到自己?”
“没。”
“那个黄石千生性狡诈,你以后碰到这等修士定要计划一番再做决定,万万不可能再如此莽撞了。”
“好。”
“你……欸?那是什么?”
“他”本能的循声望去,下一刻却只觉脖子一凉,一把长剑已然贴上了颈项。
顾朗这温吞货居然会对他的娇娇小师妹下手?
“他”着实太过惊讶,以至于望着顾朗一时不能回神,连质问也忘了。
而先前还一脸温柔之色的顾朗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意,顾朗不管是容貌还是周身的气质都着实非常适合这样冷漠的神情,黑衣金带的顾朗虽是不折不扣的正道修士,眼下那肃杀的神情之下却反而有几分类似黑夜里的恶修罗,看着叫人心慌。
“你到底是谁?哪里来的妖物占了葭葭的身子,从她身体里出去!”顾朗神情冷漠。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要的一通辩驳也吞了下去,连葭葭这菜比修士跟顾朗关系非比寻常,“他”再如何装,也是装不像的。更何况眼下他神情冷漠分明,都舍得用仕魔剑对准他的娇娇小师妹了,分明是已经认定了“他”的存在,眼下如何辩驳都是徒劳的。
思及此,“他”也没了辩驳的心思,眼一横:“你自己来看看我的元神体不就知道了么?”
这嚣张横眼的模样,葭葭是决计不会做出来的。顾朗轻叹了一声,仕魔剑未收,伸手按上了葭葭的身体,一道雷属性的灵力很快便游走到了丹田之处。
灵力围绕着泥丸宫之内的葭葭四下游走,许久之后,才发现了其中的异常:那个缩小版的葭葭表面之上似乎有时不时的蓝芒闪过:“这是你的元神体?”
“是啊,若非我救她,连葭葭那个弱鸡修士早就死了,怎么样?感谢我么?”“他”得意的挑了挑眉,看向顾朗,说出了当日葭葭进阶藏神之际发生的事情。
顾朗神色迟疑,许久之后,终于收了仕魔剑。他自小开始混迹于执法堂,判断修士是否说谎自有自己的一套手段。至少从“他”口中所说,以及各种情况看来,不似说谎的样子。
只是虽说葭葭进阶了藏神,但是以往从未听说过这等情况的。将那蓝色的元神体强行与葭葭的分离开来么?但若强断元神体,葭葭将有陨落之险,这等事情当真闻所未闻,竟是不知道如何去做才好。
葭葭倒是当真应了那一句走前人未走之路了,空间灵根、混沌遗世哪一样不是如此?
“你的手放够了吧,便宜占够就放开!”顾朗因一时迟疑,按在葭葭肩下的手便未立刻撤开。
肩部以下的位置分外尴尬,多少有几分吃豆腐的嫌疑。待得“他”这么一嚷嚷,顾朗就似是烫到了一般,连忙撤去,耳尖有些发红,同时有几分恼怒的瞪着他:“你……”
见他做出了拔剑的动作,“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干脆将脑袋送了上来:“你杀呀,你杀呀!”
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与东海之时威胁陆舟虚与刘家三兄弟如出一辙。
顾朗眼见葭葭如玉的颈项就要撞上仕魔剑的剑锋,慌忙的撤了开去,同时不由怒吼:“你莫让她受伤!”
见他这副束手束脚的紧张模样,“他”心中得意:小样儿,再怎么样,“他”与连葭葭这菜比修士元神体困在一起,顾朗就伤不了他。
没办法,这就是顾朗的弱点,百试不爽!
有时候明知是弱点,却也甘之若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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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顾朗目前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危险,“他”便得意了,洋洋自得的来回走了片刻,才忍不住凑到顾朗身边,问道:“薄情欢也就罢了,左右合欢宗估摸着是无法从秘境里得到什么好处的。你呢?昆仑如今势大,你不留在那里为昆仑助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朗白了“他”一眼,走到一旁靠着桐树坐了下来,远远看去很有几分寂寥寡欢的味道:“我不来,葭葭不就出事了么?”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此地离东海相隔千里,你便是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瞬间走到这里,说吧,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你跟过来,伏青牛那个老家伙肯放人?”“他”说着背负着双手绕着顾朗转了一圈,“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顾朗并未立刻说话。
等了许久,没见顾朗回话,就在“他”以为顾朗要不耐烦搭理他之时,听到顾朗开口了,许是山林风大,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飘忽。
“那一日在东海我便发现她不对劲了。我入门二百三十载,事事以门派为先。但这一回,我想以她为先。”
闻言,“他”不由一愣,再看顾朗,却见他神情有几分漠然,以门派为先的不止是顾朗,这师门的三人都是如此,当然,作为回报的,门派在培养他们身上也是不遗余力。如顾朗这样的人,自小身上便背负着门派重任的修士,竟然会选择以葭葭为先?“他”旁观者清,也比连葭葭那个弱鸡修士聪明多了,莫看顾朗如今一副漠然的样子,回去少不得要被门派问责了。
这般一想,“他”不由轻叹一声,走上前去拍了拍顾朗的肩膀:“顾朗,作为一个男人,我佩服你。自古情义难两全,你如今选了情,不出事还好,若是出了什么事,回去要被骂死了。担得起门派重任,承得起儿女情长,真男人!”
顾朗点了点头,却瞬间双目如炬的扣住了“他”的手,话语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的一般:“男人?”
“坏了!”“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抬头看了眼双目意欲喷火的顾朗,连忙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这动作才做到一半,便觉得自己很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便干脆横着脑袋,凑到“他”的面前,“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一看顾朗那模样,就知道是吃飞醋了,那他有什么办法?若是有的选择,也不想选连葭葭这个菜比修士啊!干脆眼一闭,横着凑到他面前,左右顾朗也舍不得动手杀他的娇娇师妹的,瞧他方才撤去仕魔剑时的紧张就知道了。
“他”仗着自己的元神体与葭葭的元神体捆在一起这般嚣张,顾朗奈何“他”不得,心中却是怒火中烧,那模样分明是“他”一离开葭葭的身体,顾朗就准备动手的样子。
等了半日,见顾朗生生压住了怒火,“他”惊讶之余,胆子又大了起来,得意的晃到顾朗身边:“你这都忍得下来,倒是情深意重嘛!”
“你一缕元神体,又能做什么?”顾朗看也不看“他”。
“他”愣了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意识到顾朗的意思之后,整个人正是暴跳如雷:莫看他眼下有手有脚,可都是菜比连葭葭的手脚,他什么都做不了?看看自己的手,半晌之后,终究是泄了气: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连葭葭的身体没那功能,诶!
不过“他”不好过,将“他”噎住了的顾朗这温吞货也别想好过!
这般一想,“他”有些得意的凑到顾朗身边:“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连葭葭对你有感激,有亲情,甚至还有修真界最珍贵的信任,但是这些不光光是你,你师尊也有,她身边昆仑同僚都有。除此之外的男女之情呢,她对你不过喜欢罢了,这喜欢比起你的情深意重来,真是啧啧啧。你也能忍?”
“那又如何?这些我都知道。”顾朗转过身去看着天,似是有些出神,红日已升,朝霞荼蘼,很有几分山水意境。
“谁人规定我的情深意重一定要她的深情来偿还的?哪怕只是浅浅的喜欢我便知足了,只要她陪伴在侧,便足够了。”
“你……”“他”有些震惊,震惊之后便是一种说不出的愤怒难言,“你倒是知足的很。连葭葭蠢,你更蠢到无可救药!”
顾朗回过头来,看了“他”许久之后,才道:“我对她从未想过回报,所做的一切不过唯心而已,将来纵使意难平,也绝不后悔。”
此话一出,也不知怎么了,却见“他”嚣张跋扈的神情消失不见了踪影,只是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走到一旁,靠着一棵桐树发起呆来。
想“他”当年何等人物,惊采绝艳,正道昆仑蜀山、魔道魔门三宗、东海东海十七岛,三方势力谁人不敬,为人修存亡生死不悔,他不期于他人回报,却不料换来的是以怨报德。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传言,为正道、魔门、东海联手斩杀,后悔么?时至如今,他都不知道。他也曾年少气昂,正气凛然,坚守修士的底限,比如今的连葭葭与顾朗更蠢。在轮回法衣上游走几万年的时光,方才一击斩杀黄石千的手段历历在目:修真界就该强者为尊,其他的都见他的鬼去吧!
思及此,“他”便靠着桐树慢慢的打起瞌睡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头的顾朗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顾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着实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他”也懒得去猜测,只是一条腿一蹬,抖着脚,斜眼看顾朗:“什么事啊?”
顾朗看着“他”用葭葭的身体做出如此“豪放”的动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伸手去将“他”拉直,可伸出的手放到一半便缩了回去,虽说是葭葭的身体,可知道眼前这人不是葭葭,是个毫不相干的男人之时,他还是有几分膈应的。
叹了口气,顾朗才道:“我一路跟来,葭葭并不知道,她既有心瞒着我们,要自己解决,你也莫告诉她。离的太近,怕她会发现,你注意着些。”
闻言,“他”不免讶异,似是第一次看到顾朗一般,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缓缓开口道:“我说你怎么出现的那般及时呢,原来竟是一路追了过来。”说罢,“他”便很豪爽的摆了摆手:“走吧!”“他”也不想看到一个随时拿仕魔剑对着他脖子的人在面前乱晃。
眼看着顾朗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复又靠着桐树闭目养神起来,只待葭葭的元神从昏睡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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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葭葭等人,便说被顾朗突然出现搅了局的薄情欢与陈七二人脸色俱有几分难看。
“还追么?”对着眼前一片狼藉的黄石千别院,陈七开口问道。
薄情欢冷笑:“倒是没想到!算了,怎么追?百里潜行符,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陈七不语。
倒是薄情欢收了本命法宝,摩挲着下巴,很有几分若有所思的样子:“依着少辛所料,连葭葭应当过不了藏神这一关才是,走投无路之下,自会去寻少辛,就如当年的萧白夜一样。但是眼下,我看她倒是好端端的,不但如此,进了藏神之后,实力还有大涨的趋势。”
“她本就天赋过人,你做不到并非她做不到。”陈七干咳了两声,取了一把补灵丹吞了下去,方才为薄情欢琴音所伤,他还是受了几分内伤。
薄情欢扫了他一眼:“怎么,在她手里吃过的亏还少么?想不到你陈七倒是个长情之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陈七看了眼薄情欢,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若她此刻修为与你一样,同在藏神中期你未必赢得过她。”
“呵呵!”薄情欢冷笑了两声,看了眼陈七,“你还未入藏神,我等藏神修士的事情就不牢你费心了。若非少辛与萧白夜二人要保你,就冲你今日碍眼的行事,我早杀了你了。”
“是么?”陈七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薄情欢,“那多谢你手下留情了。同是合欢宗的修士,游拈花能在少辛面前说上话,不仅仅是因为他修为要远甚于你,更在于你比起他来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打手罢了。”
话音刚落,掌风便起,“彭”一声巨响,陈七重重的摔落在了不远处。
用手拭去嘴角边的血迹,陈七漠然的站了起来:“我不过说实话罢了,你这名字还当真没取错。”
“哼!妇人之仁!”薄情欢冷笑,“少辛与萧白夜要保你,可没说不能伤你,你若想少受点伤就给我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陈七闻言,擦拭嘴角血迹的手一僵,却也不再说话了。
没了陈七的声音,薄情欢只觉宽慰不少,不由细细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了:“我断神琴下,明明她元神已陷入了沉睡,怎会突然惊醒?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醒来的?难道当真是小瞧她了?那等情况之下还能进阶成功?”
来回走了数步的薄情欢,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脚下一顿:“莫非那法衣并没有我等想象的那般难解?……陈七,随我回去寻少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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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葭葭再次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桐树林之下,周围空无一人,回头遥望,此处也不是那黄石千的住处了,似乎相隔那黄石千的住处至少有几十里甚至百里之远。
正惊异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了:“连葭葭,你这个弱修,不过挨一下就连元神都沉睡了?哼,若没有我,你当真早死了!”
“若没有你,我也不会揽上这等事。”葭葭毫不客气的回了过去。
“不识好歹,那可是活丹炉,若不是好东西,薄情欢那个阉人会与黄石千多说半句废话?”“他”说着不屑的“呸”了一声,“就你这缩手缩脚的样子,当真蠢到家了。”
“你当时怎么逃出来的?”
“百里潜行符啊!”
葭葭惊异:“我不记得我有百里潜行符这等东西啊!”
“蠢啊,你没有,黄石千有啊!你忘了黄石千的家当么?”
“那倒是。”葭葭回过神来,“他”说的倒有几分道理,但那等情况之下,谁还有功夫去看黄石千的东西。
冷静下来的葭葭很快便想到了宁素:“我还是传讯宁素吧,我昆仑修士要在这里藏个人还是容易的,也不知道薄情欢与陈七会在这里呆多久,待过段时间,再将宁素弄出来吧!”
“怕什么?回去好了。”这是“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聪明人都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现在回去,多半也不会碰上薄情欢了。”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薄情欢就不是聪明人了么?”葭葭反问“他”。
“他是自作聪明的人,不信我二人赌一赌,你今日先将宁素带出来,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让他好好炼丹,过个十天半月再去看,定然能在那城池附近发现薄情欢的踪影。”“他”说着,催促葭葭,“赌不赌?”
“你要赌什么?”葭葭虽说对此事并没有太大的热情,却着实好奇“他”突出此言的用意,不禁开口问了出来。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报复世间修士咯。你不是一早便知道了么?我若赌赢了,就闯一趟合欢宗,把合欢宗的祖祠烧了,怎么说也吞噬了她的元神,顺便让她解解恨咯。”“他”说这话时,声音轻快,似是笃定了葭葭会输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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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墨宝轩做什么?”葭葭不解,本能的对与少辛有关的事情生出了几分退避之心。
“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话做什么?”“他”兀自得意,“问那么多做什么?”
葭葭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好。”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由沉下了脸,“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
虽说心下不满,但最后葭葭还是依着少辛所说去了墨宝轩。
葭葭赶到墨宝轩之时,已是月上灯火了,墨宝轩不是饭馆客栈,也不是风月之地,自是难免有几分清冷,大堂中只两位伙计正托着腮帮子打瞌睡。
神识在墨宝轩游走了一圈:偌大的院中只前面这两人。抬手撒了把药粉,把这二人弄晕了搬到远处,葭葭这才背负着双手,踱着步走入墨宝轩。
“你要做什么,说罢!”葭葭看了片刻墨宝轩的纸张,随意翻了翻,等“他”说话,只要不随意杀人,葭葭不介意听他一两回。
“对着墨宝轩用一次补天劫手,让天劫劈它一回,再放把火烧了!”“他”还是那般懒洋洋的声音,语气淡淡的,与说“今天天气真不错”这些话没什么两样。
“你……”葭葭惊讶不已,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讷讷道,“你这是在泄愤!”
“是啊,那又如何?”“他”脸皮也厚,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又没让你杀人,只是让你放把火而已。”
这杀人放火都沾了一样了,“他”察觉到葭葭的迟疑,不由口出怒言:“快点,你若是不动手,我就动手了。这少辛既然那么会来事,迟早是要敌对的,他这般厉害,我都没把握赢他,先泄个愤总是好的。再说了少辛这墨宝轩附庸风雅,在朱雀大街这等铺金如此贵的地方还修条水流环绕它一圈,就算烧也烧不到旁处,你怕什么。”
葭葭被“他”说的有些心动,也不知道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自己心里也有几分想泄愤的心思。
总之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烧了墨宝轩,看着墨宝轩燃起大火的那一刹那,心里竟出现了几分微妙的畅快之意:让少辛拿捏我们做棋子,让他视我等为蝼蚁!
因着天劫降下,众人都只当是墨宝轩被雷劈出的大火,一时间也没有人注意到一旁她的存在。那两个醒过来的伙计纵使想要救火,奈何火势太大,也是徒劳。明定城的墨宝轩还是被烧成了残垣断壁。巡逻的昆仑修士闻言也过来瞧了瞧,见是墨宝轩起火,也不好多事:当年少辛助昆仑剿灭那主上,明定城的墨宝轩这块地方昆仑便不能插手,那是当时的约定。当时昆仑不察,以为此人不过是想行商之举罢了,可没想到眼下竟发展成了偌大的情报收集之地。眼下葭葭这把火一放,即便墨宝轩有所怨言,也不能去责问昆仑,因为当年那个不插手的约定。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葭葭心中畅快,听“他”懒洋洋的声音又起,“怎么样?做坏事有时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是不是?做好人就没那么开心了,对不对?”
葭葭脸色一僵,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烧完了就出城吧!”“他”得意说罢,“走,去外荒!到现在我都只杀了黄石千一人,唔,太不开心了!到外荒的话你就没那么多废话了。”
葭葭不语,却也依言向城门走去。
虽说明定城入夜便关闭了城门,但这对于葭葭来说并非难事,轻巧的越过城门,离开了明定城,葭葭便向一路向北行去。
待得踏入外荒之时,葭葭轻舒了一口气,对“他”的警醒也少了几分,便在这时,听到“他”又嚷嚷了起来:“我们的赌约,还记得不?”
葭葭愣了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你是说关于薄情欢的那个赌约?你说薄情欢会立刻离开黄石千的住处,但是十天半月之后会折回来,但是十日左右的时候,我在明定城看到了薄情欢,所以你输了。”
“我说的是十天半月,况且你去寻宁素的时候确实没看到薄情欢的影子,所以应当算我赢才是。”“他”也毫不客气,反唇相讥,“去合欢宗放火。”
“你是放火放上瘾了吧!”葭葭冷声讽了他一句,“无缘无故跑去合欢宗放火?被人捉了怎么办?莫忘了,陆舟虚、甄亦柔二人虽与薄情欢斗的激烈,但他们三人也在你手里吃了亏,若是撞见了,你当心被他们三人联手对付了!”
“呸呸呸!”似是被葭葭这一句抓住了痛脚,他连忙叫嚷了出来,“你这等身手若被抓住了,那才叫丢人!”
“毁了人一尊大佛,差些打伤了合欢宗的宗主,你还不满意?”葭葭冷哼了他一声,“你莫闹了!”
“好,我不闹。与你这弱修说也是白说,总之下一回我若想杀谁自会出来,也不会与你说什么了,哼!”
葭葭:“……”这家伙的脾气还当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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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定城中。
被烧了几日的墨宝轩仍是一片狼籍,因着墨宝轩当年与昆仑的约定,昆仑的巡逻修士也少了事,迟迟几日,无人去管这一堆废墟。
这日一早,随着第一批涌入明定城的人流之中,其中几位也不张望,直向着朱雀大街行来。
对朱雀大街之上繁荣热闹的客栈、店铺未做任何驻足,那一行修士竟是径自来到了被烧成残垣断壁的墨宝轩附近。
看着那被毁之一旦的断垣残壁,一行数人谁也没有说话。等了片刻,终于有两位练气小修士匆匆向着这边行来了。
对着其中一人作揖行礼:“游真人!”
被唤一声游真人的不是旁人,正是合欢宗的藏神大修游拈花,平日里,墨宝轩的事情也多由他出面打理。
游拈花点了点头,看了眼身后几位修士:“说说看吧!”
“那一日,有人将我二人弄晕了搬了出来,我二人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一道天劫降下,劈了墨宝轩。现在,不单单是明定城,有不少谣言声称,声称……”那看着很有几分机灵的练气小修士说到一半却不敢再开口了,瑟缩的看着游拈花,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游拈花看向身后几位修士,目光对上了一位笑容可亲的修士身上,见他微微颔首,才道:“你接着说,无妨的。”
那机灵的练气小修士得了这一句,才继续说道:“有人说我们墨宝轩估计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这才天公怔怒,烧了墨宝轩,而且火势这么大,一旁的店铺无一牵连,偏偏我们墨宝轩……”
“嗯?”游拈花身后那位修士微笑着点了点头,“天雷降下,所以算得上天灾?”
“那,那些人说的自然是假的。”那练气小修士机灵的很,虽说并未见过这位修士,但看游拈花对他很有几分言听计从的样子,便知道是不能得罪的,是以连忙说话补救。
那位修士似是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又走了几步,扫了一眼断垣残壁,这才笑了起来:“所谓的天雷就一定是天灾么?拈花、萧白夜你二人怎么看?”
“我不知。”练气小修士一脸茫然,只见那一行修士中一位锦衣华服的修士淡淡的说了这一句,便抬首望天,似是眼前这一切还不如那片天空对他来的有吸引力。
游拈花却是神色有些古怪,半晌之后,才道:“您的意思是……”
也不知道少辛发现了什么,竟如此笃定。
这笑容可亲的修士不是旁人,正是墨宝轩身后之人少辛,墨宝轩万事都是由游拈花出面打理,所以一时之间,他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倒是无人认识了。
“那丫头入了藏神以后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前脚薄情欢才跟我告了状,后脚她就放了一把火。”少辛指了指那断壁残垣之上一段整齐的断痕,“想来是头一回做坏事,还不甚熟练,落下了把柄。”
“因为不高兴,所以就拿我的墨宝轩泄愤么?胆子不小。”
“也只有道修才会这般瞻前顾后的,还特意将我墨宝轩中的人弄出来。”
“倒是有些意思,薄情欢的断神琴下居然还能醒来?顺利进阶了藏神,难道是我小瞧她了么?”
少辛自顾自的站在原地,口中喃喃,也不管一旁一脸茫然的练气小修士,接着道:“既然如此,礼尚往来终究不好。”他说着的手上便多出了一道传讯符,留了几句之后,那数道封印加身的传讯符便传了出去。
作罢这一切,少辛才留在原地,看着断壁残垣有些出神:“如此,我更不想杀她了。这还是头一回,伏羲棋下居然算出了差错。”
“萧白夜,你替我走一趟,如何?”半晌之后,少辛才微微侧身,看向那淡然望天的萧白夜,“你帮我试试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试不出来也无妨,毕竟薄情欢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若你都试不出来,恐怕我要亲自跑一趟了。”
萧白夜点了点头,脸色木然。
“人算不如天算么?”少辛说罢,这才转回了身,“重新搭建起来吧,倒是外荒的墨宝轩,让人留意了,什么时候也别忘了留人,那丫头到底做不了杀人的勾当,虽说一座两座墨宝轩不算什么,但她这般一把火一把火的放,也是头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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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把火!
已经是第四座了,除却明定城中那一次,这三家外荒的墨宝轩也倒了霉,不过这三回,“他”都没有与葭葭说过什么,一言不合便起身放火,这举动颇有几分与葭葭赌气的模样,身不由己的放了三把火,所幸没有伤到什么人。葭葭也发现了,“他”虽说心性大变,但是唯有一点却是不变的优点:那便是说出的话一言九鼎。说了出窍以下的修士不值得“他”这等身份的人动手,就当真没让出窍以下的修士受过伤。
细细说来,这数个月中,除却黄石千,还当真没有旁人死在他手中的。
有些身不由己的动了动胳膊,一枚数道封印加身的传讯符向着这边飞了过来。
葭葭有些惊讶与诧异:也不知道是何人竟还给她传了这等数道封印加身的传讯符,一般这等传讯符都是因着传讯内容极为重要,怕被人劫了去,才做的传讯符,数道封印所需耗费不少,这么一张传讯符在修真界中也算作奢侈的,极少有人会这般用。
如葭葭本人所接触到的而言,这等传讯符多半都是由门派梅七鹤等人直发的,秘密非比寻常的才会这般做。
到手之后的传讯符,葭葭,或者也不能完全说是葭葭,“他”熟练的掐了几个口诀,解除了封印,一道熟悉却让人色变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恭喜君入藏神之喜,贺礼稍后自当双手奉上!才入藏神,境界难免不稳,墨宝轩能助君稳定境界也是幸事。某外荒也有几座墨宝轩,君若是不高兴,大可烧上一烧。若是再不乐意,我墨宝轩中的伙计性命也可由君自取!”
这话一出,葭葭脸色便有几分难看,半晌之后,才听“他”一声冷哼:“算了,不烧了。跟几个小伙计计较有什么意思,哼!”
葭葭这才长叹了一声:“你说的不错,做坏事会让人上瘾,只是惹来了少辛,我等恐怕没安生日子可过了。”
许是葭葭说这话时语气尚可,“他”冷哼了一声,竟也回了:“你就算不招惹他,也躲不开的,他早就对你起了兴趣。左右都这样了,还不如烧几座墨宝轩解解恨!”
“我虽觉得你心性有些问题,但这话确实说的不错。”葭葭用一副诚恳的语气说出这话,叫“他”便是有气也没出发。
待得差不多了,才正色道:“我不信少辛就只一道传讯符这么简单,你说少辛会先派谁来试我一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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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你莫在少辛面前泄漏了马脚,不要被他套出我的行踪,知道了么?”“他”一改往日里懒洋洋的语调,多了几分难得得认真,“我不想死!”
葭葭见他难得这般认真不由一乐,半晌之后,从储物戒指中寻出一只绿色锦囊拿到他面前晃了晃:“这便是少辛给我的锦囊,你说我要不要打开看看?”
“少糊弄我!”“他”似是被少辛这两个字扰的很是恼怒,“那一日,若我不帮你,你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受少辛的帮助,否则这锦囊老早打开了。”
“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的嘛!”葭葭把玩着手里的绿色锦囊,心中生出了几分好奇:“你说这锦囊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他”冷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葭葭却是抿了抿唇,手指缠绕在锦囊开口处有些迟疑,眼见葭葭都快将锦囊的线绕做一团了,“他”终是忍不住出声嘲讽了起来,“那就别看了,我有预感,这里头的东西一旦打开,恐怕会麻烦的很!”
“嗯,说不准是什么禁制封印,一旦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葭葭喃喃的点了点头,将锦囊复又塞回了储物戒指中。
既然少辛迟早会派人来,她也懒得走了,干脆就在这被烧了的墨宝轩旁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的光景,每日里,看着魔修大口大口的嚼着妖兽肉干,客栈里头热闹非凡。
到底是魔修,若在神州大地之上,客栈里的讨论多半是些修士道友的八卦,或是些哪里有秘境的传闻;而在外荒,除却秘境、八卦的传闻,竟还有人大声讨论采阴补阳、吃人修进补、落单修士杀人夺宝的方法。这等讨论让葭葭不重要的皱眉,她确实有些不习惯魔修的氛围,那些笑吟吟讨论采补、吃人、杀人的模样,与她似乎相隔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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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万里之遥的东海之上,随着最后一道禁制的破解,一道虎啸声起:秘境入口自此打开。
早已在秘境入口守了多时的昆仑修士当下便闯入了秘境之中。
魔修纵有不甘,也是在昆仑、蜀山与东海修士的联手围攻之下撤离了。
这引得各方大修关注了一年的秘境终于打开了,尽管魔修的撤离让情势稍显好转,但说到底昆仑、蜀山东海三方还处于长期的拉锯之中,谁人都不肯轻易让步。
论实力,昆仑、蜀山早有联手之心,如此联合之下,东海自然势弱,但此地是在东海,离神州万里之遥,即便拿下这里的秘境,东海若想有什么动作,昆仑、蜀山难免会鞭长莫及。
这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怎么办?这是一个大问题。
一年多的时间,昆仑、蜀山到底还是不得已做出了让步。
进入秘境之中,无人动手,对秘境的规划作出划分还算容易,真正引得各方垂涎的,却是那个对各方势力不屑一顾,慵懒的趴在地上打盹的白虎。
谁人不想将这只神兽带回去,便是做个威慑也好。
应声赶来的伏青牛一脚踏入了秘境之中,率先一步开了口:“嘿嘿嘿,神兽白虎!不错,不错!看看这肌肉,这体型,真是威风!合该为我昆仑守山神兽!”
这话一出,立时便引得蜀山的李忘真,东海的陌无极等人皱了皱眉。
伏青牛这话的意思,就是昆仑不准备放弃这头神兽白虎了。虽说论各方实力,昆仑确实当属第一,但是要平白无故的放弃一只白虎,着实叫人不甚甘心。
周围的沉默,伏青牛只做未见,粗粗一扫秦雅那方的人便皱了皱眉:“顾朗人呢,入了藏神就给我摆谱?叫他过来!”
秦雅面上神色一僵,半晌之后,才道:“他不在这里,因着另有要事,我让他先回去了!”
“什么要事比得上这里的事?”伏青牛脸色恼怒,几个月前被葭葭、顾朗二人接二连三的无视,本就面色不太好看,如今更是如此,眉头直皱,“你下的什么混账命令?让他回来。”
秦雅动了动唇,微微阖下了双目:“其实着实不必如此,我这里人手不缺。”
“你倒是好大的本事!”伏青牛斜睨了低头的秦雅一眼,忽地冷笑了起来,“你且告诉我顾朗时何时离开的?”
“这……”秦雅一时语塞,他并不擅长撒谎。
“好小子,好大的胆子!”伏青牛一掌击在了一棵百年雪灵松上,百年雪灵松轰然倒塌,成了他泄愤的工具。
“你两个弟子如此不服管教,秦雅,今次你也罪责难逃!”伏青牛似是动了真格,一拂衣袖,“回去我便要去问问梅七鹤,问问妙无花,这罪应当如何论处。”
一旁蜀山、东海修士皆眼观眼,鼻观鼻的只做不曾听到。
“呵呵!”一旁当了许久透明人的卫东跑出来打圆场,“何必动怒?且不说不是没什么事,便拿任务说事,顾朗也早已完成了,这并没有犯错啊!”
“老夫训人,与你何干?”伏青牛瞪着一双铜灵眼,“你也跟他们一伙的。”
“自然不是。”卫东嘿嘿笑了两声,却识趣的不再说话了:今次门派的任务只是在东海秘境听候调度,当时任务发布的期限是三个月,这三个月的时间早就过了,便是罚,也罚不了什么。
不过伏青牛正在气头上,他也懒得在这时候上去点他的火,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那白虎的归属问题。
伏青牛在那里发火,但顾朗与葭葭人不在,秦雅又不吭声,不多时便生出了几分气没处发的感觉,狠狠的瞪了秦雅两眼,伏青牛才瞪向众人,冷笑:“白虎只有一只,便是抢,我昆仑也是能抢的赢的。”
“伏道友何必如此,”一旁的李忘真皱了皱眉,终究是有些不甘心,看了一眼那兀自打盹的白虎,“天生神兽自有灵性,怎能只凭我等随意几句便定了来路,有道是神兽择主,不若让那神兽自己来择主,我等也无话好说。想来我正道修士也做不出什么强抢的勾当吧!”
最后一句便有些挪揄的意思了,提早堵住了伏青牛的嘴:昆仑自诩正道,若是神兽一旦择主,他们也没那脸皮来抢神兽的。
就是用了一回激将法激上一激,原本按照实力来论算的话,最后这白虎也多半要被昆仑守走的,眼下反而多了几分机会,也算是白赚的,即便拿不到白虎也不亏。李忘真精明的很,算盘打得很响。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蠢人,李忘真这话说罢,立刻便引得东海陌无极等人一阵点头,众人皆点头之下,伏青牛脸色难堪的抽了抽嘴角:他岂不知这是蜀山、东海在联手向他施压?说到底,事关白虎,让他们白白放弃还是有些不甘的。
只是愤怒归愤怒,有一句话李忘真说的极对:那便是昆仑自诩正道,做不来强抢的勾当:低头暗骂了几句李忘真卑鄙无耻之后,伏青牛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
李忘真看伏青牛低头嘴里嘟囔了几句,从那口型上便看出是在骂他,虽说尴尬,李忘真也不觉什么,修士修到如今,旁的没有,脸皮是绝对够厚了。
这般决定之下,三方势力便走向那打盹的白虎。
待到靠近那白虎数尺远之时,那白虎睁开了双目,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看了几人一眼,抖了抖毛,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后腿蹲下,前腿站直,一副正经危坐的姿态看着众人。
看了众人片刻之后,便听那白虎突然开口了:“怎的,商量好了没有?”
藏神后期的白虎不但能口吐人言,还能化形,奈何这只白虎大抵对自己一身白虎外形很是自傲,并未化作人形,而是以兽形之态看着众人。
“有道是神兽择主,我等决定还是由白虎先生自己来选的好。”是李忘真的声音,说话时不由自主的眯着双目,上下打量那头白虎,心中若有所思。
“你等真是虚伪,我虽被困于此处数万年,但脑子清楚的很,怎么,相持不下?要我来选择?”那白虎说着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若让我来选,我可不耐烦替尔等做什么守山神兽,我更想要的是自由。不过这恐怕不行吧!你们是哪几方的,说来听听。”
“我等是蜀山修士。”
“我等是昆仑修士。”
“我等是东海蓬莱修士。”
“我等是东海瀛洲岛修士。”
“我等是东海方丈岛修士”
介绍完毕,那白虎才甩了甩尾巴,看向那东海的修士:“你东海号称东海十七岛,纵使最大的三岛,不管我去哪座岛,恐怕都是守不住的吧!东海太散,难以守住本座,我不去。”
“这……”有修士迟疑了起来,“白虎你这样说来有失公允啊!”
“哦?你是何人?”那白虎耷拉着虎目抬起头来看了那修士一眼,“报上名来。”
“鄙姓方,方丈岛修士。”说话的不是旁人,正式方丈岛那位擅长暗器的方真人,说这话时,他不免窃喜,不管怎么说,他可算是白虎搭理的第一个修士吧!是不是代表有那么点希望争取到白虎的亲睐?
正暗自窃喜间,只觉身后一寒,转过身去正对上了伏青牛一对铜铃大眼:我的天,这冷不防那么一瞅,当真是要人做噩梦的啊!方真人心有余悸的回头,拍了拍胸脯。
而后便听白虎的声音懒洋洋的响了起来,“哦,不认识。”
这话一出,除却方丈岛修士不好多笑之外,其余两派修士自是一点不怵他,笑了出来。
“看吧看吧,这个姓方的小修士讨不了好,你东海自己人都笑话他。东海十七岛如此散乱,所谓的东海约定在老夫这白虎面前,迟早要破的,给你东海,你也守不住本座,本座不去!”
白虎说罢这话便拿一双虎目转向昆仑蜀山的修士。
三言两语将东海修士说出了局,东海修士脸上俱有几分难看,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所谓的东海约定是东海十七岛的约定,条例中便说道东海十七岛宛如一家,共同进退。但如今看来,这一条律就似天大的笑话一般,他东海十七岛几时宛如一家过?东海散乱不堪还当真没有说错。
摇头晃脑看了片刻,白虎拿爪子点了点地:“我又不认识你们这些小辈修士,我出生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怎么个合眼缘法?不若这样吧,打架你们所谓正道必然是不肯落下脸来的。给你们一个选择好了,不如拿魔门三宗三只大魔头的人头做赌注,谁先取走魔门三宗掌门的项上人头,本座便跟谁回去!”
这话一出,不单单是昆仑,蜀山两派修士,就是一旁早已出局的东海修士也是脸色大变:没有想到这白虎开口所言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快些,到底选哪一个?”震惊之后的昆仑、蜀山两派修士回过神来,伏青牛忍不住怒道:“这等赌注,不成!”
李忘真也随后出言:“白虎乃是神兽,怎可出这等,这等鲜血淋漓的主意?”言外之意是有不满。
“魔门是你们的对头,不是我的。今日若站在这里的是魔门三宗,赌约就成了昆仑蜀山两派掌门的项上人头了。”白虎懒懒的舔着爪子,眼神中很有几分不屑,“你等的愤怒,与我何干?这一回是你们两派下不了决心,我不过出个主意罢了!昆仑蜀山若是当真像外人说的那般好,怎的会为一只白虎而半步不让?”
这是不折不扣的歪理,但是一时半会儿,在场群修竟无一人反驳的了它。
任凭白虎舔了半日的爪子之后,终于有人出声了。
“你说的不错,这是我两派的事情,与尔无关,我昆蜀两派的事情自有我两派来决定。想来神兽不入世已久,我人修的事就不牢您费心了。”
“哼!”白虎鼻孔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着眼皮看了眼那出声的修士,身着素衣,五官精致比女子更甚,组合在一起却并不女气,身侧带了一柄木剑,临风而立,两袖翩翩。
哦,是个剑仙。白虎闭上了双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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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挟持着陈七向外走去,陈七十分配合的一声不吭,待离到千里之外之后,葭葭这才放开了陈七:“你走吧!”同时声音中有些愧疚,“这一次也是情势所逼,抱歉。”
“不用。”陈七摸了摸脖子,再看向葭葭,任凭眼前这女修的容貌再如何是他所喜欢的,几次三番下来也有积分敬而远之的味道,说罢这话,便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陈七离开之后,葭葭这才转身看向顾朗,歪头看他:“说罢,你跟了我多久了?”
她又不是傻瓜,哪怕顾朗联系凝神的功夫已经算好了,总有一两回泄露,似乎有人在一路跟着她,她早有怀疑,先前在城中擦肩而过,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看走了眼,反而心下大定:这一路上那种似乎被人跟踪的感觉总算得到了结果,或许是潜意识的,那种跟踪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丝毫的危险。
顾朗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自你离开东海之后,我便在后头跟着了。”
葭葭一怔,有些愕然,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顾朗在她身后偷偷摸摸跟着便有些想笑,半晌之后才咋了眨眼,干咳一声,正了脸色:“你不怕伏青牛他……”
在葭葭的印象之中,顾朗可说是一直遵纪守规的修士,当然,这也是门派最是喜欢的修士了。不闹事,能力又好,还有一颗拳拳的热忱之心,不似她,三天两头总有些麻烦事找上门来,补天劫手、空间灵根的背后是数不尽的麻烦。
“我不过是初犯罢了,更何况我入了藏神,他还能将我捉起来打一顿不成?”顾朗摇头,“不过面壁什么罢了!若当真有急事,掌门早发布回派令了。”
这话一出,让葭葭登时舒了口气,警告“他”莫要打顾朗的主意,却听“他”冷笑了起来:“你说不打就不打?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
“他与我修为相等,你伤不了他!”葭葭想了想道。
“他”却是不屑:“你当我看不见么?顾朗伤谁也不会伤你,要偷袭他,借着你的身份,着实太容易不过了,关键只在于我想不想而已。”
葭葭不语。
“他”这才又道:“所以你听话些,否则我就拿顾朗开刀!”说罢这话,他便不再理会葭葭了,至于顾朗已经知晓她身份的事,“他”假装不记得了,这两人互相以为对方不知道,互相瞒着对方,“他”当真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哼,两个傻瓜!他乐得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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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颈项处的伤口,陈七走向客栈,只一抬头,便见萧白夜已站在门口候着了。
看了他一眼,萧白夜回身:“当真那么怕死么?”这话是指的方才葭葭拿捏陈七,陈七一声不吭。
陈七摸着颈项处的伤口,咧嘴一笑:“我不过是配合你罢了!”
萧白夜脚下的步子一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也无妨,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陈七笑了笑,甩了甩胳膊,似是不以为意,“不过他们怕是要误会你刻意折腾他二人了。”
“我做事不需要向两个藏神初期的修士解释什么。”萧白夜神色木然。
“少辛会派你来,是否有试探之意?”
“我不知道。”
“若是你眼下放走了他二人,你是否会受到苛责?”
“以少辛的为人,他不会用这等办法。”
“那他是何意?”
“我不知道。”
“你说他会猜到你会懂恻隐之心么?”
“应当会。”
“那你还……”陈七讶然的看着萧白夜,却见前头的萧白夜停了下来,“那个丫头虽说变了不少,但是有一点却没有说错,便是当年的昆仑都无人敢指点我,若连这一点小事都要顾虑着,那我活着作甚?”
陈七挑眉,漠然不语,眼前的人自从惜命叛离了困了,便是一副这样的姿态,究竟不知道是旁人在折磨他,还是他在折磨他自己。摇头轻叹,跟了上去,许是不久之后,少辛便会亲自出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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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且不多提,便说葭葭与顾朗二人,因她执意要留在外荒,顾朗也未多问,得了“他”暂时的保证之后,二人干脆便一同留在了外荒,全然当作历练罢了。其实让顾朗留在一旁,葭葭也有自己的考量,“他”既然答应不伤顾朗,万一哪一天“他”又生出了杀个人玩玩的想法,顾朗在一旁也能制上一制。
葭葭一人在外荒行走已几乎无人敢惹了,再加上顾朗,即便他二人是两个道修,在外荒行走,却也一路之上,便是面目凶狠,不怀好意的魔修,都敬而远之。
这一路行来,其实也算悠闲。这一日,葭葭与顾朗二人已毗邻修罗派的属城,或许是想到当日宁无缺之事,即便据说宁无缺在闭关之中,二人还是没有进城,干脆便在城外的山头眺望城中之景。
“你便不担心少辛会来寻你么?我总觉得掐掐时间,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会拿你怎么样?”许是沐浴着山风,心头烦恼便是一松口,葭葭忍不住问“他”。
“我怎么知道。”这些时日也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一直没有出来闹过,葭葭转了转眼珠,看向一旁的顾朗,心中不由好笑,“难不成是怕顾朗不成?”
“我怎会怕他?”“他”不屑的说了一句不知为何,那平素懒洋洋的声音却有几分虚,似是底气不足,半晌之后,又道,“你二人倒是舒坦了,一路来游山玩水,不成,快寻个高阶修士来杀杀!”
“你做梦吧,这里除了我与顾朗二人,哪里来的其他人?”
“怎么没有?”“他”冷笑了一声,“这里离修罗派那般近,不是正好么?”
“你不会又要闯修罗派吧,东海的事一了,修罗派中高手已经尽数回归,便是我承认你厉害,你一个人还想端掉一个派不成?”葭葭连连摇头,“不成不成,太危险了,我可不想死。”
“这群魔道的高阶修士跟缩头乌龟一样,就是呆在里头不出来,我能怎么办?”“他”一声冷哼,“胆子这么小,也不知道如何修到这等修为的。”
“你还当真是……”葭葭有些无奈,却在此时,耳尖一动,与顾朗几乎同时回头望去,却见不远处凭空而起一道泼天的剑势。
这等剑势,顾朗眉头一肃,抬手仕魔剑已经出窍,正面对上了那一剑,一张似曾相识的苍白脸色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宁无缺!
他不是闭关了么?难道还当真是为了杀他二人特意出的关?
眼见宁无缺出现,葭葭只觉手下一沉,这种感觉丝毫不陌生,是“他”许久没动,大概要活动活动筋骨了,这一回,大抵宁无缺的出现彻底激起了他的血性。
“好,好,好!”葭葭只觉自己双目大亮的抚掌而笑,很明显,宁无缺的出现让“他”出现了极大的热情,想也不想,便冲了上去。
这般不怕死硬冲的架势,宁无缺似是也措手不及,有些错愕。他不是没有见过葭葭的动手招式:一贯以守见长的修士近日突然似是换了个人一般,变了一种风格,这种状况,怎么说呢,有些避之不及。相反,以强硬姿势对人的顾朗却跟在了身后,这与想象的有些不大一样。
不过宁无缺到底是宁无缺,很快便回过神来,对上了葭葭的一击,才正面与无锋剑碰上,便看到葭葭竟是足踏无锋剑绕剑转了一圈,而后一脚踩在无锋剑之上,越至他的肩头,一脚踹了上去。
这招式,不说亲眼看到了,便连所有搜集的有关连葭葭的招数之中,都不曾听闻。这倒是怪了!宁无缺蹙眉,看向葭葭,目中有些不敢置信:这一招当真非亲身经历,无法用言语说出的难缠。
除了难缠二字当真没有旁的话可以形容。
太难缠了!宁无缺额上已出现了几滴汗珠,比起原先葭葭的狡黠,眼下的她才是真正的难缠,叫人完全放不开身。
不过再难缠,他也不是普通修士,顾朗与葭葭今后再如何厉害,如今的二人也不过才入藏神而已,比起藏神境界真正的高手,他二人未必能讨得到好。
便在此时,宁无缺目中一闪,手下突然一记用力,手中三尺青锋忽地变了角度,薄薄一剑弹了出去,极薄的剑刃弹在了仕魔剑的剑刃之上,作用之下,又反向弹到了葭葭的无锋剑之上。
顾朗与葭葭二人几乎是同时的皱了皱眉,抬手捂住了耳朵:耳中那轻微铮鸣声叫人听的鼓膜一阵刺痛,宁无缺“哈哈哈”仰天长啸了起来,声音中不无疯狂,葭葭在昏迷之前只看到宁无缺的袖中飞出黑白分明的一物向自己砸来,而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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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么?”少辛携了几人站在这座高山之上远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城池:这里是修罗派的属城,最后一次听到连葭葭等人的消息便是这里,而且还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修罗派中不知何人走漏的消息,听说虽然秦雅未至,但他两个弟子行至修罗派附近了,宁无缺竟提前出关,提着剑便追上了那两人,一番恶战,因几人修为不低,抬手之间未免波及,便是想要观战的修士也不敢靠近。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清楚,只是这三个人却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少辛足尖点了点脚下,划拉开两个脚印,山头还有被剑势余威所削平的巨石:看来当日,宁无缺是发了狠手,便从这山头的斑斑狼籍也能猜测出当日状况是何等的激烈。
少辛头一回蹙起了眉头:他所料万事不差,但是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便是连葭葭入藏神之际,孰料她居然不靠他便顺利进入了藏神,第二回便是此事,他认定连葭葭身上定然藏着什么秘密,萧白夜出手失败也在意料之中,便连连葭葭与顾朗所走的路线也是他计划好的,不成想,竟碰上了宁无缺那个疯子,眼下三人竟然同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可能?他是万万不会信的。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件事他没有预料到罢了。
心念一动,自袖口滑下一盘未解的玲珑棋局。
他自记事以来,便从未有过这等万事不在掌控之中的事情发生,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嗯,很不舒服。天下万物,不过由他执子黑白,怎可让棋子自己走出他的轨迹。
少辛许久不语,身后的一群修士皆不敢多言,只是沉默的站在身后,唯有一旁的游拈花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少辛眼下心情很是不妙。
一回两回,这颗棋子好似不受控制了,怎么办?少辛抬头,恰逢红日东升,日上西山,那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待彻底适应了这东升的红日,少辛眯眼,看向天际,天下大势,三分天下,神州、外荒、东海皆在这一片天穹笼罩之下,这便是天道么?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目的日光:所谓天道,他从来不信!若是这颗棋子委实不听话,确实可以考虑毁掉。他有无尽的光阴与时间,十万年才出现了一个开启了空间灵根的修士么?大不了再等十万年罢了。
所谓天道,亦不过在他的掌握之下,伸手,日光似是受了牵引一般汇聚于他的掌心,抬手,握拢,日光似是如有实质的碎了一地。
这等神乎其技的握日揽月之能,便是自傲如萧白夜,瞳孔都是猛地一缩,不敢置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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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辛的修为是个迷,他的实力是个迷,或者说他整个人都是个迷。寻常修士,能活十万年之久么?便连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出尘修士都不行。
萧白夜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便连自己的伤他都能救。不过惜命换来的是直到飞升的心魔誓:此后的人生效力于少辛,不得反悔。
原先他心中不是未曾有过想法,或许当真是他天生反骨,叛了昆仑,叛了那位主上,还想叛了少辛,他以为有朝一日离飞升一步之遥之际,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如今看来,还相距甚远。
世人喜爱玩笑,所谓的摘了天上的星星月亮博美人一笑的典故不过说笑幻术罢了。所谓的摘星揽月实则是最神乎其技之能,便连飞升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相距太远了,这是实力的差距。不知为何,对自己当时动了恻隐之心,故意放走连葭葭等人,他忽然不后悔了。难得看到有人能以这等修为实力的绝对差距之下挑战少辛的,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可笑他萧白夜修行多年,都无法做到罢了。
“既然在这里消失,便总有出现的一天,寻个人在这里守着,莫要轻举妄动。这三人无故失踪,修罗派、昆仑定会派人来查探,甚至旁的门派也肯能会来此查探,莫要与这些人碰上。不管是十天半月还是十年二十年,这三人总有出现的一日。”少辛伸脚比了比山头留下的脚印,应该是男子的脚印,也不知是宁无缺的还是顾朗的,盯着脚印看了半晌之后,少辛着才开口道,“拈花,当年宁家与秦家的事我想重新想想。”这种棋子不受控制的感觉当真不好,真想尽快摆脱这种感觉。
少辛所料不差,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修罗派、昆仑乃至其他门派皆曾派人前来查探,但却是毫无所得,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三人应当生命无虞,顾朗留在昆仑的法宝神识未消,只是感应不到他的踪迹罢了。
昆仑秦雅亲自前来寻过数回,皆无功而返。
于此众说纷纭,修士自然是不会凭空消失的,流传甚广的是他们三人跌入了不知名的秘境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那便是三人中的葭葭身负空间灵根,许是将另外的两人拉入了不知名的空间之中,因着外人对空间灵根的不了解,一时间想象全开,听着似乎倒也合情合理。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大抵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罢了。
而如今的葭葭、顾朗与宁无缺既未掉入秘境,也未拉入不知名的空间,待得葭葭回过神来,入目的是一片黑白纹格,因着昏迷前那一砸,她有些头疼的揉着脑袋,一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顾朗,此时却见顾朗似是也方才转醒,浑身身处一只四方黑格之内,不仅如此,他周围尽是这等黑白的四方棋格,她自己则处在一枚白色的纹格之内,不远处的宁无缺瘫坐在同样一枚黑色纹格之内。
葭葭起身站定,看向四周,待看清楚周围景象之际却是一惊:他们怎的好似蹲坐在一盘浮空的棋局之上?放眼望去,无数棋格,他们一人也不过站了一格而已。
这是什么东西?葭葭惊讶不已,便在这当头,听“他”开口了:“连葭葭,你个弱鸡修士听好了,这定然不是凡物,宁无缺必然知道,一会儿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一些来路来。”
“怎么套?”葭葭有些迟疑,看了一眼瘫坐在不远处棋格之上,不知在做什么的宁无缺,有些不敢确定,“他不定会理会我,要知道因着师尊的关系,他定然想杀了我二人。”
“他既然将你二人拉到这个棋盘中来定然有他的用意。”“他”说这却轻咦了一声,“周围灵气好浓,这当真是一流的修真圣地啊!”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葭葭环顾四周,“此等奇物,应当有所记载才是。”
“嗯,我还需要确定一下,你去问一问他。”“他”说着便不再理会她了。
葭葭见“他”不再配合,毫无办法,只得干咳一声,扬声道:“宁真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将我二人带到这里来究竟是何用意?”
“我们来下一局棋,输者就要付出代价。”宁无缺抬眼漠然的看了他二人一眼,“算你们倒霉,原本这一招我是想对秦雅用的,奈何天地棋局干耗了那么多年,再等下去恐怕我都开启不了了。秦雅迟迟不曾一人落单,我如何动的了手?恰好你二人闯了进来。”顿了一顿,宁无缺径自低头冷笑了起来,“我想的很明白,其实要让秦雅痛苦,未必要对他动手,让他两个弟子出事,比手刃他定然更要让他后悔。你二人若因他而死,他心境再如何厉害,也必然会生出裂痕,秦雅啊秦雅,要对付你未必要对你动手,拿你身边人开刀也是一样的。”
宁无缺痴痴的冷笑不知为何让葭葭遍体生寒,好似全身被一条不知名的毒蛇盯上了一般,寒意自脚下生起。
发寒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忽听“他”叹了一声:“原来如此,我大概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怎么说?”葭葭问道。
许是那事情想通了,让“他”解开了许久的疑惑,唏嘘了一阵,也未卖关子,便听“他”叹息了起来:“你还记得你每一回看到少辛,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葭葭低头回想了片刻,半晌之后,才有些不确定的答道:“下棋?”
每一回看到少辛,他似乎都在下棋。但是爱下棋的修士很多,便连秦雅有事无事都喜欢碰碰棋子,有人说智者爱棋,似乎高阶修士中喜欢下棋的并不在少数,所以少辛下棋也再正常不过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毕竟二人元神混在了一起,“他”轻笑了一声,有些不屑,“年纪大的修士都喜欢玩上两招,你自然并不觉得奇怪,更何况少辛那种不死的老怪物了。”
葭葭愕然,“他”竟将下棋说成了老年修士的爱好,莫名想了想秦雅,葭葭心头生出了几分古怪感。
不过“他”并未理会葭葭,接着说道:“我原先也以为他在下棋,今日才知道,他下的是棋,却又不是棋。”
下的是棋却又不是棋?葭葭一头雾水。
“他”长叹了一声:“少辛此人确实厉害,我承认大概是这世上少有的比我聪明的人之一吧!但若没有那物相助,便是再厉害又如何与天道相斗?”
葭葭揉了揉额头,有些费劲。
“你简直太蠢了!”“他”不屑的讽了葭葭一句,这才又道,“这世上有两局棋盘,一主天地九州,一主锦绣河山,所以这局棋又叫九州棋与河山棋。此两物,极为厉害,”大概是怕葭葭没见识,“他”想了想,勉强解释了一下,“大概比起你昆仑的两面仙境,八宝如意镜与混沌五行镜还要厉害不少!”
葭葭咋舌:“我昆仑双镜已是仙器!”
或许是潜意识的,作为昆仑弟子,她自然而然的为双镜辩驳了起来。
“哼!”“他”冷笑,“那两面镜子与你丹田之内的混沌遗世比之如何?”
“这……”葭葭不想说仙镜比不过混沌遗世,这是对门派不敬,或许“他”说的没错,葭葭确实是昆仑教导起来的深受昆仑恩惠,某些时候被教的有些食古不化的弟子,说仙镜比混沌遗世好吧,她自己又有些不乐意,是以思来想去,还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大概差不多吧!”
“差不多?”“他”冷笑,“算了,问也是白问,我还是告诉你吧!”话语之中毫不掩饰对葭葭的鄙夷。
“你的混沌遗世也是仙器,修真者的法宝分天地玄黄四个级别,因着每一种仙器都是了不得的东西,一般修真者已很难衡量出来,是以对仙器并未做细分。但是若对仙器做个细分的话,昆仑双镜属于三品仙器,你那混沌遗世属于二品仙器,而这两局棋属于一品仙器。”“他”说着反问葭葭,“你想想,比起你混沌遗世这种法宝更厉害的仙器!”
这话说罢,丹田之内的混沌遗世便晃动了起来,似是对他的分类极为不满。
“他”见状不过嘲讽了起来:“那个器灵,怎么,你还不满意了?那两局棋虽无天生器灵,但放眼天道之下的万物都在这小小的黑白棋格之中,少辛有它,算计前后古今未来十万余年,你觉得你比它更厉害?”
“好了,我的混沌遗世也是极为厉害的,自是无与伦比的。”葭葭见状,连忙出声打了圆场,笑话,若让玄灵与“他”正面对上,那当真是要闹到不可开交了。
“据宁无缺自己所言,此物是天地棋,那么少辛手中的应当便是河山棋了,不想其外表如此普通,竟是从未有人怀疑过。少辛此人确实不凡,但凡敢如此将河山棋这样的仙器不作掩饰置于人前的,皆有非一般的胆色。或许这便是他过人之处,河山棋算尽前后十万年间事,能知道前后十万年间的事情,加以少辛此人的胆色。晤,当然,我若有河山棋在手,未必比不过他。”“他”说话之时不忘自夸,“有河山棋相助,自然如虎添翼,难怪此人那般难对付。”
“原来还有这等神物,我原先竟完全不知道,沧海楼中数十万卷轴,我也翻阅了不少,天地棋、河山棋这般厉害,我怎的闻所未闻?”葭葭不解,“这般厉害之物,论理即便是个传说,也会流传下来才是。”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他”洋洋自得地啐了葭葭一口,“谁说没有记载的,你引气入道,《修真理述》可曾背过?”
“自然。”葭葭还是有些茫然,修士引气入体,《修真理述》作为最初的启蒙书册人人皆读过,可以说,但凡修士,无一不会背《修阵理述》的。
“前几句背来听听!”
葭葭似是一下子抓到了什么要点一般,待要仔细去回想,却又抓了个空,不由规规矩矩背了起来,《修阵理述》前几句是讲述修真界出现始末的。
“昔者,上神以神力劈开混沌,分天地河山,泾渭分明,始成纵横,天地九州、锦绣河山,纵横之间……”葭葭突然噤了声,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却没有什么好心思,只是继续催促道:“还有呢,接下来的一句呢?”
葭葭紧了紧唇,不得已,继续背了下去:“夺天地河山,则翻手为云覆手雨,对抗天道,自此人修飞升,天地同寿,其中分明,煞者为魔,仁者为道。”
也直到此时,葭葭才明白这本修真界中人人皆知的《修阵理述》中藏着一个怎样硕大的秘密:分天地河山,便是指分为天地棋与河山棋,泾渭分明,始成纵横,葭葭看向身边纵横交错的棋盘格,恍然大悟,天地九州、锦绣河山,便是指天地棋主天地九州,河山棋主锦绣河山,纵横之间便是指这一切都在这两局棋中。夺天地河山,是指若坐拥两局棋,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足以对抗天道。后面两句是指修士修真本就是逆天之举,为的便是寿元永恒,天地同寿,而其中分明是指修炼方法的不同,煞者为魔,仁者为道。走邪煞之路的是魔修,走宽仁之路的是道修。
背完之后,葭葭久久不能言语,许久之后,才听到自己在问“他”:“竟将这样的秘密藏在修真界人人会背的《修阵理述》之中,他,他便不怕有心者发现么?”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他”语气中不无嘲讽,“便是我,若非亲口听宁无缺说出天地棋三个字也不会想到这一茬,这便是少辛高明之处。不过既然将秘密藏在《修阵理述》之中,那么此人必然十分自负。”评价完少辛,“他”又回到了正题之上,“不过要是知道了这两局棋的存在,像你这般蠢笨的都看得懂《修真理述》,那么能读懂的必然不少,敢这般做,此人除了手段不凡之外,自负之外,胆色亦是过人,堪称十万年难得一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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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侧了侧身,只是便在此时耳边一阵嘈杂之声响起,让她不过侧了一半身便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耳朵,眼前一黑,什么龙行虎步的地形,什么活涯皆在瞬间失去了踪迹,待到回过神来之时,眼前已是重新恢复了纵横链接的数十方格。
“好像先前有熟人的声音。”葭葭喃喃自语,看向顾朗与宁无缺,“比起他二人的艰险,她似乎当真运气不错。”
顾朗紧接着又跨出了一步,似是因着一开始的两步,他明显已开始渐渐适应了,虽说仍是如临大敌紧肃眉头的模样,但已是一脸沉着应对了,这一回没有再听到什么铃铛之声,之能从他的表情中推测出一二,似乎顾朗眼下十分警惕。
宁无缺没有放弃以一敌二的打算,又是一步踏出,一阵靡靡之音传来,葭葭耳尖微动,吵嚷之间,夹杂着女子的轻笑声,似乎,似乎有几分像是风月场所,宁无缺额上冷汗涔涔,目呲欲裂,似乎要生吞了旁人一般。
天地棋局之上,葭葭除却其中阡陌纵横,并不能看到她们如今的处境,只能从他们的表情之上推测一二。
或许是前两步的经历让葭葭放了不少心,又一步跨了出去。
这一次眼前天翻地覆的一阵颠倒之后,葭葭是被一阵浓烈到不适的香气熏的不得不睁开了双目。入目的是穿着暴露奢靡的的女子,毫不介意的与相貌各异的男子打闹嬉戏。
葭葭抬眼望去,却见前方不远处,一位女子正跨坐在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身上,抬手提起酒盏抿了一口,而后哺入那男子的口中。葭葭皱了皱眉,捏着鼻子有些不习惯。
这地方,当真就是显而易见的风月之地了。
诚然风月之地也有高低之分,眼前这等便是属于低等的那一种,粗俗又通俗易懂的调笑之语满目皆是。
葭葭蹙了蹙眉,不由想到了之前从宁无缺的方向传来的调笑声,与“他”几乎同时开口:“有意思了!”
这一步大抵才算是真正叫“他”提起了兴趣。
正在发呆之际,葭葭只觉有人忽地伸手推了她一把:“新来的?愣着做什么,快去帮忙啊!”
说话的是一道尖锐的女声,既刻薄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葭葭转身看去,却见是一位四十上下的凡人女子,脸上妆粉扑的有些浓,眉目依稀可见几分清秀,但常年流迹于风月场所,双目有些浑浊,这是一个极谙世事的女人,葭葭在心里对她做出了评价。
上下打量了一番葭葭,那女子将也不知从哪里取来的布塞到了她手里:“快去帮忙!怎的寻来个这么不利索的女子?”
葭葭眯了眯眼,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又咽了下去,竟是接过布转身便去了后院。
“你干什么?”“他”冷哼一声,“兴趣来了,想学学凡人如何打扫家务么?”
“我只是好奇,这一步究竟要做什么?所以不想轻举妄动罢了。况且宁无缺那里似乎也是风月之地,不知道与我这一步有没有关系,我想看看。”葭葭解释了起来。
很明显这个解释,“他”听了,而后冷哼了一声,“想法不错,但这擦楼梯桌子的事情,你来做啊!”
“我知道了。”
“还有你虽生的一般,但在这里还是能看的,眼下那个老鸨大概忙着没空来管你,待到闲下来,你小心她打你的主意。”“他”提醒道。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葭葭说着动了动手,感受了一番体内的灵力:她实力并未受阻,是以并不惧怕。
卷起袖子开始擦扶梯上的尘埃,修士入道之后的净水咒很早便修习了,是以便是练气修士都很少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扫去尘埃了,这样拿着抹布擦拭扶梯的事情在葭葭的印象里已经许久不曾做过了。
带着三分好奇三分兴趣的擦了会儿扶梯,便听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两声:“来个人帮忙,将此物端进去!小心一点别摔了,摔了卖了你们一家都赔不起!”
这声音成功的引起了葭葭的注意,一转头,入目的便是一阵璀璨,眯了眯眼,适应了那一阵刺眼之后,便连算是有几分阅历的葭葭都被眼前这一物惊到了。
晶石雕刻而成,精琢的雕工此起彼伏,虽然不过微微掀开了红布的一角,但于葭葭来讲要观全貌并不困难,或许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全貌,这才使得她一时忘记了手中的动作,怔怔的站在原地出神。
方形的基座之上,雕琢了数座建筑物,巧的是那数座建筑物,但凡在世间游走过一番的都认识。
神州极西之地的那悬浮于半空中,周天旋转的星辰大阵,葭葭便是闭着眼睛,一摸便能摸出来,精致奇巧,可谓巧夺天工;极东之地的东海十七岛鳞次栉比,依次而立,北部的外荒魔门三宗所雕所致,无一不精,前一步之前才见到过的蜀山奇景也在其上显现。
正是因为太过精致,恐怕再挑剔的人也寻不出一二毛病来,如此让人感慨之物却没有丝毫灵气,全然一座凡物罢了,这才是让葭葭最惊讶的地方。
也就是说此物不管选材还是制作者皆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如此精致奇巧之物却毫无灵气,只是一个纯粹的观赏之物,这难免会让修真界中的修士感到痛惜。
葭葭感慨了一番,却听“他”轻笑了起来:“这雕琢之人于此道之上的精巧已臻极致,完全可以称作为第一流的宗师,只是,到底还是因着是个凡物让此物流为观赏之物罢了。你对此物如此敏感也是因为此物雕琢早已成道,只是材质普通,终究成为俗物罢了。没有灵气的观赏之物,终究只能落个落于风月之地,沉溺于声色的凡人修士手中的玩物罢了,可惜啊可惜!”
擦了半日的扶梯,从上首擦到下首,便是一开始兴致不凡,眼下也有几分兴致缺缺了。
葭葭百无聊赖的呆坐在扶梯旁,看风月之地的吵吵嚷嚷,混迹于低阶修士与凡人堆中竟也有一番不同的味道。
“风月之地天天这般热闹么?”葭葭贴着扶梯站定,许是因着她做事认真,那指挥人搬动物件的管事还赏了她两个灵谷馒头算作午饭,葭葭苦笑不得举着两个灵谷馒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正饶有兴趣的靠着扶梯发呆之际,一旁两个擦完了桌子的凡人也到一旁站定偷懒起来,这等偷懒之时,自是免不了打趣聊天的,果不其然,便听他二人聊了起来。
“东边那个瘦竹馆据说来了个新人,但是奈何不听话的紧,吃了好几顿鞭子了,最近有人传言那新人要参与瘦竹馆每年一度的点魁日了,可算是老实了。”
“哎,你别说啊,进了这瘦竹馆,这性子再如何烈也是熬不过的,也只得就犯。哎,不过他这般不老实,却还能叫瘦竹馆不肯放人,想来生的啧啧,定然不凡。”这话之中不乏羡慕。
一旁那凡人却看得开:“听你还羡慕?瘦竹馆那是什么地方,你该庆幸你我生的不好看,不过卖些体力活罢了,否则,男子进了瘦竹馆,那当真是将尊严放在脚下踩啊,比我等都不如。”
葭葭听得似懂非懂:“那瘦竹馆是做什么的?我怎的有些……”
“我一说你便懂了,世间有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譬如这里,但也有女子寻欢作乐的地方,譬如瘦竹馆。这么说,你懂了么?”“他”说着轻笑了一声,“你昆仑那个燕锦儿颇好此道,你可以与她聊一聊,想来她会告诉你。”
葭葭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虽说心中觉得尴尬,但到底两百多年不是白活的,还不至于就此红了脸,只是不由道:“燕真人这等相貌,但去瘦竹馆的那些却不是这样了吧!”
“是啊,燕锦儿寻男宠,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跟占一些便宜。”“他”懒洋洋的说罢,“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入夜了,估计此间也要真正热闹起来了。”
葭葭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定,静静地等了一个多时辰。
当看到中间那座布置完成的台面之时,葭葭这才明白这风月之地今日白日里怎会如此热闹了,似是晚上要点魁,大抵是这风月之地最受欢迎的女子比上一比之时吧!
是噱头,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众人吃的就是这套。
葭葭好奇的看了眼四周,却不由奇道:“我原先以为来风月之地的多数是些生的不怎么样的人,但如今看来,虽说有貌丑富态的,但确实也有不少生的不错的。”
“你懂什么?”“他”取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女子,不懂也正常。这寻欢作乐的人与长相无关,多的是那等生的不错的二世祖来此地,二世祖生的不错的,多数是随了母,其母出生也未必多干净,这充其量只能叫做子随父业罢了。”言语之中不乏对那等寻欢作乐之人的鄙夷。
高阶修士中容貌过人的数不胜数,许是见识过了那种真正的清丽脱俗与燕锦儿那等抚媚绝世之姿,所谓花魁表演,葭葭并无任何触动,甚至还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感觉。
事情便是在待到快退场之际来的转机。
随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便连葭葭业不由紧了紧鼻子,看向那自门口处手执半块瓷片的人,一身红衣,更衬得他秀美的容色有说不出的妖娆,自衣衫上滴落的血迹流了一地,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就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修罗一般。
葭葭闪了闪,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躲到一旁,而后很有几分心有余悸地开口了:“宁无缺!宁无缺怎么在这里?”
“这样的打扮,还用猜么?我不觉得天地棋有那般无聊的。”“他”冷笑了起来,“瘦竹管那种地方点魁就是这幅样子的,宁无缺那副样子倒像是从那里闯出来的,应该杀了不少人把!”
“宁无缺那等修为怎会流落至此?”葭葭惊异,再次查探了一下自己,却发现自己身内灵力并无什么不妥,这才奇怪。
“他体内灵力被止,如今的宁无缺就如凡人一般,你一个手指头便能杀了他。不过此等情况之下,他居然还能以一介凡人之身杀出一条血路,你当真要小心了。”
“你最好莫要轻举妄动,这天地棋怎么回事便是我也弄不清楚,先观望吧!”“他”思忖了半日,才给出了这个建议,葭葭躲入了人群深处。
看着周围众人指指点点。
“诺,这个就是那瘦竹馆的新人,怎么样,如何?是不是很有姿色?”
“姿色倒是有,不过嘛,进了瘦竹管那种地方,这还算什么男人。”
“欸,你少说两句吧,看他如今这个样子,倒也有几分血性在,只是可惜终究是入了那种地方。”
……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便是一旁的葭葭听了也不由连连摇头:“这天地棋果然不是好想与的,这等唇枪舌剑,于宁无缺这么骄傲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命。”
“话虽如此,但你也不用替他担心了,宁无缺此人是个复仇者,最是擅长忍耐,看他出现在这里,想必在瘦竹馆的忍耐并无白费,你小心便是了,他可能要杀人。”“他”提醒葭葭。
“若是寻常的宁无缺自是要杀人的,可如今他如同一个凡人一般,这些凡人低阶修士不过为他气势所摄,待到回过神来,恐怕倒霉的就是他了。”葭葭说的没错,说话间那老鸨已经反应了过来,尖叫一声,“还愣着做什么,怎么什么人都能往里面闯,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应声而入的武师闯了进来,围住了宁无缺,只是对着一个不要命一般的宁无缺也不敢随意上前,不要命的疯子,难道让旁人也拿命去跟他博么?
正对峙间,葭葭似有所感的抬头望去,却见天幕之下,一道惊雷瞬间斩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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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葭葭也来不及有所动作,眼睁睁的看着这前一刻还熙熙攘攘的风月之地瞬间被劈毁了一半,而后尖叫声,哭嚷声不绝于耳。
也因着这一道惊雷,原本准备过去将宁无缺围杀的武师皆向门口冲去,慌乱之中,没有人再去管宁无缺的动向,葭葭看了片刻,正要离开,却忽地似有所感,只觉周围升起一道极强的灵气。
一转身,入目的正是那置在舞台一旁的那座精致绝伦的雕琢之物,原先凡物之时倒是璀璨夺目,现下却似是突然黯了光泽,正诧异间,那雕琢之物上的灵气悠悠传来。
怎么回?葭葭诧异,先时看到此物时明明只是个凡物罢了,怎会?正诧异间,却见那物之上已然覆上了一只手,而手的主人,正是勾唇冷笑的宁无缺。
“凡物生灵?果然有意思。”“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我觉得此物会出现在这里定然不是空穴来风,葭葭,速战速决,趁着现在将那物夺来!”
其实不消说,葭葭已然动身了,只是在动手的瞬间,身体却是不由控制的一滞,瞬间顿在了原地,而后眼前景象颠倒,葭葭心中失望不已,眼角余光已看到了那熟悉的纵横交错的棋格。
正盯着眼前此物冷笑的宁无缺却猛地抬头,向不远处扶梯的一角望去,却见那角落中空无一人,似是根本没有人存在的痕迹,只是即便如此,宁无缺却还是眉头紧皱,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人窥视了一般,但是一抬头却是空无一人,那身体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方才一瞬间有人在窥视于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容不得多想,此物到手,该是走下一步待得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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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拈花等人在蜀山附近徘徊了数月之久,终究还是毫无所获。
“几个月前,蜀山有人在这里见过连葭葭,连葭葭虽说算不得修真界中人人皆知,但却也是张熟面孔,此事当时蜀山还派人通知了昆仑,应当不会有假。”游拈花迟疑地看了片刻蜀山的坐忘峰,从此地一抬眼便能看到蜀山的坐忘峰,当时有人在这里看到了她。
“若这仅仅是巧合的话,那么同一时间内有人在千里之外看到了顾朗,东海之滨看到了宁无缺也是巧合么?”游拈花低头思索了片刻,侧身问身后之人,“你怎么看?”
身后的修士锦衣华服,神情淡漠,却没有给出如以往一样的答案“我不知道”而是用脚点了点足下的地方,“他有事瞒着我等,我又怎会知道?那三人不见得突然,也出现的突然,少辛自己心里恐怕已有几分才猜测,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这话在此时听来颇有几分风凉话待得味道,一向好言好语地游拈花难得黑了脸色:“萧白夜,不管怎么说,你走投无路之时,是他救了你,你心向外人,这便是你的处事之道么?”
“昆仑于我如此大恩,我也不是为了活命离开昆仑了么?萧某一向都是这等为活命不择手段、恩将仇报的小人,你是今日才知道么?”萧白夜似是瞟了他一眼,“况且我说的是事实,他自己清楚的很,让我等来走一趟也不过是安心罢了。”
聪明之人多为自负,即便少辛伪装的很好似是游戏人间,却也不能掩饰他的自负。
“萧白夜,你当所有人都是傻瓜么?当日你与陈七有意放走连葭葭等人,不过是少辛不愿追究罢了!”游拈花脸上已带了几分薄怒,或许是潜意识的,他自己也意识到萧白夜说的没错,他自己心中那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少辛正在逐渐坍塌。
“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那般清楚。”萧白夜声音中有些讽刺,“他在选我之前不是便已猜测到我会放走她了么?他这一手,不过是想证明连葭葭等人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罢了,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失算了。”
好似自连葭葭入藏神开始,那个从不算错的少辛就不复存在了,接连两次的失误足够让一个从未未出错的修士生出怀疑了。
看着游拈花由开始的薄怒渐渐的转为伤感,便连萧白夜看了都忍不住摇头:果真游拈花此人比起大部分的道修更适合“心慈手软”这一说,太过感情用事,便是方才他如此讽刺之下,他都能按下暴怒,或许若当年的佛修不曾湮灭,此人在佛修一道上的造诣不会差,甚至更好也说不定,性子释然,慈悲在怀。
“你这又是何必?你既已叛离了昆仑,便是离了少辛,你还有哪里可去?左右也回不了昆仑了。”这是游拈花的劝说,他说得也是实情,这天下间,还不曾听闻哪门哪派如此心大的去接受一个曾经的叛徒的。
“我知道,我说的都是事情而已,这一次,少辛说不定会输。”
萧白夜说罢这句话便转了身,“他自己心中清楚,我等还查什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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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葭葭所感,不过十几日的光景,但依着她骨龄的计算,她在这棋盘上呆一日,实则便已是一年。粗略算算,估摸着已经有十几年的光景了,而他们不过才行了数步而已,只是那生灵的凡物来不及夺取便被宁无缺所得,葭葭还是有几分耿耿于怀的。
接下来的两步都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一步之间,将神州大地垮了个遍而已。
葭葭抬眼看了眼冷笑的宁无缺,心中虽有惊慌,更多的是疑惑:“照说天地棋玉河山棋同为相生相克的器灵,少辛有了河山棋这般厉害,但是宁无缺怎的好像……”
与少辛的厉害相比,宁无缺就似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般,策划多年的复仇失败了,还彻底丢了脸面,简直叫人奇怪。
“这两物这般厉害,也要能掌控住才是!”“他”声音懒洋洋的有些不屑,“你以为阿猫阿狗都能掌控的住?少辛自不用多说,但宁无缺嘛,原来却是决计没那个能力的,但眼下却未必了,你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天地棋在宁家藏了那么多年,他远比我等了解的多,那生灵的凡物想来是关键,只是可惜你没有将它抢回来,欸!”
闻言葭葭也有些失落,却无可奈何。
看了眼不远处的顾朗,似是这几步走了下来越发熟悉了下来,甚至还不忘朝她点了点头。
葭葭心中微定,转头看向宁无缺。
宁无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再一次跨出了一步。
“他好似很有把握的样子啊!”葭葭眨了眨眼,看向宁无缺,脚下却也不慢,紧随其后,跨出了一步,入目的是一池游赏的鲤鱼,自在嬉戏。
便连“他”也忍不住连连摇头:“你这当真是毫无趣味,看顾朗与宁无缺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你却放佛一个局外人,真真无趣。”
葭葭笑了笑,正要说话,面前的池水微荡间竟现出了几片青山翠岭,笑容一僵,而顾朗出现在其中,剑气环身,警惕的看向周围,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宁无缺亦是如此,他二人似是互相看不到对方的存在,又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一般对峙。
“你果真是一个局外人,没成想,竟叫他二人对上了。”“他”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惋惜,“不过你看着不如何,运气着实不错,我当年若是有你一半的运气,说不准也敢与少辛正面相冲一番。”
“是么?那真是可惜。”葭葭应和了一声,目光盯着池面不动。
她语气中的敷衍,“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忍不住又道,“若非你实力那么差劲,我等用的着这般束手无策?你该庆幸他如此自负,要跟你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若是正面硬抗,你早就死不知多少遍了,便是你空间灵根的杀手锏在他面前也是毫无用处。”
葭葭对“他”时不时的鄙夷已有些麻木了,根本未去管他,只是目光盯着其中的顾朗与宁无缺,那二人始终呈对峙之势,而她也一直如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他二人互相看不见又相互对峙。
也不知如是多久之后,一尾鲤鱼似是受了惊,猛地一扫尾巴,池水荡漾开来,那池面之上他二人对峙的情形也不见了踪影。
“小小鲤鱼坏事啊!”“他”感慨了一声眼前景象已是一片朦胧,有过几回经验的葭葭便知这是又回到天地棋盘之上了。
在棋盘上站定,葭葭看了眼顾朗,却是看不出什么来,再看了眼宁无缺,发现他整个人额头光芒大盛,这等情况,葭葭暗叹一声不妙。
修士元神进阶,肉体还缺几分火候之时,便会呈现出这般状况,当年顾朗出窍后期进阶藏神便是如此。如今的宁无缺在旁人眼里看来整个人似是蒙着一层光一般,看起来倒有几分羽化登仙的味道。
若是在平日里,几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便也罢了,但如今宁无缺这幅与他二人不死不休的状态,这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了。葭葭可以确定,若是可以得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杀了他二人。
待到宁无缺行完了一步,葭葭正要抬出的脚却突然一滞,她半晌没有动作,便是“他”也有几分好奇,叫了她一声:“连葭葭,你傻楞着干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这棋盘似是歪了?”
“歪了?”“他”愣了一愣,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倒是难得机智了一回!”
能将夸赞人的话说的这般难听的也就“他”一人了。
这些时日,葭葭也早已将“他”的毒舌练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后又道:“我方才算了算,若是照着我原先的走法下去,待到我三人相遇之时,那时候能动身的是宁无缺。”
“嗯?”
“就是说,那时候我与顾朗还差一步相遇,而宁无缺可以选择走向我这里或者顾朗那里两种选择,我不太清楚真正的下棋规则,但我也知道,这般一走,按照修真界中的下法,他会吃掉我或者顾朗的棋子。我不知道他占据主动会怎么样,是两个人相斗,还是宁无缺完全拥有主动权?但是单打独斗,我与顾朗与如今的宁无缺相比并无太大的胜算。”葭葭说着比划了棋盘,确定自己没有数错,而后道,“我二人原本人数占了绝对优势,但这样,反而给了宁无缺逐个击破的机会。”
“有几分道理。”说正事之时,“他”倒是没有再向往常一般嘲笑葭葭蠢,而是沉思了片刻又道,“天地棋盘倾向宁无缺那一边,他无缘无故便能元神进阶了?我可不相信这是巧合,那生灵的凡物之上有天下各方势力的缩影,很有可能是掌控天地棋的关键,如今局势对你很是不利。”
“你可有办法?”葭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问道。
这话将“他”气了个够呛,连怎么办都不问,直接问办法,连葭葭这个弱鸡女修当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只是生气归生气,“他”还是先将这笔账记下了,准备改日再跟连葭葭这个弱鸡修士算,现下对付宁无缺是当务之急。
“我是谁?办法自然是有的!棋这种东西我也略懂,你是白子,你们下的是三人棋,三年万年前,修真界的棋规改了,棋盘正中的位置叫做天元,你若是走到正中天元位置,与你一方的同盟者可以多行一步,届时循环往复下去,便由顾朗先一步出手吃掉宁无缺的棋子,宁无缺棋子被吃,自然动弹不得,下一子落棋者便是你,这样主动与被动就倒了个个儿,你们便赢了。”“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我是信了,你这般乱走,离天元位置竟如此之近,简直是有如天助。死地后生,我若是宁无缺,当真要生生被气死了。”
葭葭恍然,提步一脚走向正中天元位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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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是自己将宁素带来的昆仑,葭葭自是应当要去看看的,待从秦雅住处出来,葭葭眼见天色尚早,便照着师尊所说的位置往宁素那里行去。
宁素遇见她时便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修士了,见到葭葭,激动有之,更多的是坦然,倒是很乐意的招呼她入座。
葭葭坐了下来,宁素当下一笑,正要说话,却见此时两个身着宗务殿杂役服饰的修士满面笑容的过来了。
宁素一见那二人,双目一亮,与葭葭说了声“去去就来”便拉着那二人转去了屋外。
葭葭在屋内坐了片刻,有些无聊,便起了身,走至窗边,恰巧看到了宁素与那两位身着宗务殿杂役服饰的修士在说话,似是说到兴头上,宁素带着满面的笑容,反手取出一把匕首,而后扯开自己的胸前的衣襟便是一刀。
葭葭登时傻眼。
待到反应过来,人已到了屋外,一把抓住宁素的手:“你这是……”
宁素熟练的吞了一把灵枣补补血气,笑眯眯的对葭葭道:“前辈,晚辈赚些灵石而已,前辈不用紧张。”
一个反手对着自己就是一刀的人对她说不用紧张?
葭葭彻底傻眼了。
熟练的从胸口掏出一把带血的丹药交给那两个杂役修士,又顺利的接过了灵石袋,宁素满面笑容的送走了他二人,一转身正对上了一脸震惊的葭葭。
似是为他的表现所惊,久久不能回神,而回过神来的葭葭,这才瞠目结舌的看着宁素:“这,难道是门派让你……”
一听“门派”二字,宁素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真人误会了,诸位前辈待我很好,宁素也存了一心一意报答门派之心。”
“那你怎么……”葭葭指了指宁素胸前方才结疤的口子,看他方才那熟练的动作,绝对不像是一回两回了。
宁素摸了摸脑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后,还是回答了起来:“真人误会了,我只是想练些丹,赚些灵石罢了。”
原来是自己想要如此,并非门派苛求,葭葭舒了一口气,至少妙无花的举动并未让她失望,不过随即又肃目瞪向宁素:“便是想炼丹,你学炼丹便是,何必,何必如此?”
不得不说,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在眼前上演,对葭葭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尤其是那一把血淋淋的丹药,看的葭葭慎得慌。对了,方才那一把好似是回春丹吧,今后买回春丹还是去明定城吧,就不要在门派宗务殿买了,葭葭心里盘算着。
葭葭的回答似是让宁素也是一惊,半晌之后,才哭丧着脸,道:“可是这样方便啊!”
成功的堵住了葭葭的话头,葭葭被他一噎,随即转向另一个突破口:“你很缺灵石么?”昆仑“财大气粗”的名头响彻整个修真界,对于门下弟子,昆仑并不小气,更何况又是宁素这等资质的弟子,妙无花既然接了,便不会坐视不管。
“不缺。”宁素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既然不缺,就别拿自己的身体炼丹了。”葭葭吸了吸鼻子,灵敏的五感让她直到现在还能闻到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由蹙了蹙眉。
宁素低头,似是有些不解,口中嘟囔了一声:“谁会闲灵石多啊!”
谁会嫌灵石多?葭葭震惊了,这道理竟然叫她好不出任何一点反驳的理由,简直无言以对。
葭葭长舒了一口气,眼见宁素脸色红润,确实没有什么大碍,总算放弃了:若是旁人逼他的,她可以出手相助,但若是他自己希冀的,那么旁人再多帮助也是无用的。
况且想来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是清楚了。葭葭虽说承认似乎看起来宁素并无大碍,但那血零零的取丹方式还是让人看的慎得慌。
干咳了两声,随意说了两句,葭葭便落荒而逃了。
是日夜里,许是因着天地棋上耗费了太多心血,葭葭有些疲乏,竟是难得的打了个盹,而且还做了梦。
梦里看到宁素满面笑容的走向她,而后一言不合捅了自己一刀,一把又一把血零零的丹药掏了出来,舔着脸问葭葭:“前辈前辈,您要什么丹药,我这里都有!”
葭葭惊恐的向后退去,那头的宁素似是愣了一愣,而后笑的更欢快了,追上前来:“前辈对我有大恩,宁素无以为报,既然这些丹药入不了前辈的眼,那么就来个更好的吧!”
更好的?葭葭转过头去,却见宁素神色不变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泥捏的一般“簌簌”往下掉血,在地上聚成了一滩血。
饶是葭葭自忖自己也算有过几分见识的,看到此情此景还是被下懵了,当下便惊叫了起来,这么一叫,便吓醒了。
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想来是宁素白日里的举动给她印象太深了,竟然做了这等梦!
葭葭欲哭无泪。
一连几日都没有出门,倒是也有几分小闭关的意思在里头。
只是也不知怎么回事,越是想要忘掉宁素取丹那一茬,记得便越牢。
葭葭这龟缩的举动自然少不了“他”好一顿嘲笑,葭葭没好气的回道:“你看到那丹药和着血,你吞的下去?”
“反正吞丹药的人是你不是我!”“他”得意的说了一声,“怎么,你当真要长留昆仑?我准备找人杀上一杀了,找不到旁人,我就拿昆仑修士开刀了啊!”
葭葭笑了笑,却没有如“他”意想中跳起来,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是一个好人。”
“呸呸呸,尽说胡话!”“他”却立刻跳出来反驳起来,“我曾经或许是好人,但现在我只想报复天下修士!”
葭葭笑了笑没有接这一茬,只道:“我想在昆仑留一段时日,你我觉得我离开不过几十日的光景,但那天地棋局之上,旁人可是经过了几十年,我几十年未归,才一回昆仑又离开,当真好么?再说了,顾朗都被挨了一个面壁十年的罪责,我不过是运气好,逃过了一劫罢了,还是先在昆仑呆一段时日再说吧!”
“切!”这是“他”的回答,葭葭却知道“他”这算是认了。
静坐了片刻,这几日葭葭也得了消息,与她交好的欢喜还在闭关,展红泪这几日被燕锦儿看的紧,似是要在诡道上有所突破,一时半会儿,葭葭似乎除了修炼也没有旁的事,想了想,准备前去师尊那里问个安,而后且看看师尊有什么吩咐,主意打定了,葭葭便向秦雅住处行去。
当年秦雅退离藏剑峰,颇有几分厌倦俗事的意思,是以找的住处分外清幽,平日里除非是特意去拜访秦雅的,否则几乎是走不到那条小道上的。
今日,葭葭才一踏上那条小道,便对上了一张笑眯眯嗑零嘴的脸。
那满面堆笑的容色看的葭葭一阵头疼:明光真人!在这里候着,她当真就算是想装混过关也不成!
重重的叹了口气,葭葭向他走近,明光真人倒是个“丝毫不介意外表”之人,连忙一礼,晚辈对前辈之礼做的规规矩矩的。
“我这些年不过是历练罢了,也没什么事。”葭葭在明光真人开口之前便率先开了口,打算先发制人,堵住明光真人对的嘴。
明光真人却是一脸不信的样子,拍了拍胸脯:“看来连真人是不相信我了?诶诶诶,你当真不想知道伏青牛的事么?若是上报了门派,依着伏青牛那一套,起码也得面壁十年才对。”
葭葭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庄明光,神色诧异:“你与伏青牛究竟有多大的仇?怎的那般想要撺掇我去告状,还特意拎出面壁十年的罪责,是想要我想到顾朗,特意到掌门面前去嚼舌根么?”
“我又不是女子,伏青牛不曾跟我过不去。”明光真人抖着眉毛,“我只是对消息敢兴趣,什么消息都成!”
见明光真人一脸笃定的样子,葭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伏真人一向很守规矩,怎会叫你抓到把柄?”
“再怎么守规矩也有遗漏之事,这句话怎么说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明光真人笑的欢快,“连真人若是有意向的话,可要拿出一些等价的消息来换才是。”
原本以为还要磨上一会儿,没想到葭葭摸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竟点了点头,允了。而后开口道:“这样吧,你若是当真有好消息的话,我便告诉你一个修真界的大消息,嗯,关于宁无缺的,怎么样,这个份量够重吧!”
明光真人闻言双目放光:“好说好说,怎么交换?”
“自然是你先说了。”葭葭笑了笑道,“我连葭葭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你见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反而是明光真人,这等事情多得是。”
明光真人似是有些不愿意,但是看葭葭神色坚决,便知再讨价还价也是无用的,沉默半晌,竟是妥协了:“也好,到时候,万望连真人莫食言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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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事啊,保证昆仑知道的一个手都数的过来。”庄明光笑容之间颇有几分猥琐,挑眉,“瞧着伏真人是个不近女色的老古板是不是?”
葭葭点了点头,本能的挑眉,听着庄明光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伏青牛的事情与女子有关,一想到伏青牛与女子的事情有关,不知为何,葭葭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看伏青牛都不像那等人。
“明定城,朱雀大街东巷有一座小宅子,是伏青牛在明定城中的房子,空了几百年了,最近住上了一位妙龄女子,还是个凡人。”庄明光对自己的消息很有信心。
果不其然,便连原先不甚在意,只打算唬唬他的葭葭也似是这消息惊到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正了脸色:“你说的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伏真人下了明定城,不知怎的晕了一个时辰,待到醒来,就在人家姑娘的闺房里了,你说这伏真人这件事若是捅到了门派之上,是不是面壁十年还是少的,嗯?”庄明光说话间洋洋自得,葭葭震惊的脸色极大的取悦了庄明光,他轻叹了两声得意的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等葭葭说话。
“你说清楚一些。”葭葭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虽说不喜欢伏青牛这家伙,但是修真界一向不乏俊男美女,伏青牛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下了躺明定城,就看上了一个凡人女子,这怎么说怎么好笑,根本不像伏青牛会做出的事情,葭葭总觉得其中定然另有千秋。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啊,事情也简单的很,就是这样啊。”庄明光说着扯了扯衣襟,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葭葭,“连真人,该你了,你不会食言吧!究竟要告诉我关于宁无缺的什么事啊!”
“他疯了。”
“啊?”庄明光一愣,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再次问了一遍,“连真人方才说什么?”
“我说他疯了,这消息够大了吧!”葭葭看了一眼庄明光,估摸着眼下修罗派还在压着宁无缺疯了的消息,但这消息想来很快就会为众人所知的,葭葭也不介意早一些让昆仑修士得到这个消息。
庄明光反应过来却是哭丧了脸:“连真人,您这消息够大,够不错,但前因后果呢,他怎么疯了的?这前因后果都没有,您让我怎么做消息买卖啊!”
“什么怎么做消息买卖?你见过有谁疯了还有理由的?”葭葭看了他一眼,眼见庄明光对伏青牛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便摆了摆手,“好了,此事就这样吧,我有事先走了,你也莫要随意到太阿峰来找我了。我知晓明光真人不怎么惧怕高阶修士,但是这太阿峰的修士你得罪了不少,当真容易离开么?要按个罪名还是很容易的,比如面壁十年什么的。”
听闻面壁十年,经过多年淬炼的老油条明光真人越发油光起来,“哈哈”一笑,“这有什么的?连真人,我庄明光可不是当年的庄明光了,你可不要吓我!”
“她没有在吓你,明光,你那些事情我只当未看到,今日之事也便罢了,最好莫要让我听到你在那里胡乱散布什么谣言,否则,你大可以试试。”
是秦雅的声音!
葭葭与明光真人同时回过头去,却见秦雅赫然站在不远处,面上喜怒不变,而一旁那头白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是在发笑。
葭葭心中一紧,连忙走到秦雅面前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尊!“
“嗯。”
听闻秦雅还应她,葭葭便舒了口气,知晓师尊应当并没有生她的气,估摸着是明光真人的事情让他动怒了。
虽说秦雅一现身,让明光真人本能的浑身一震,莫名想起当年被秦雅训斥教训的时候了,但是到底这些年胆量也大了不少,虽说面对秦雅仍然害怕,明光真人还是不由辩解了一句:“秦,秦首座,您怎的不说一声就在那里偷听我们小辈说话呢!”
葭葭修为年龄都比不上秦雅,自然是小辈,又是师徒,这一句小辈自然当得,至于明光嘛,虽说年纪尚比秦雅大了点,但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在秦雅面前,不,不止秦雅,就算在葭葭面前,他如今都是个小辈。这些年练就的脸皮,让他心安理得的借着“小辈”这个身份奚落高阶修士欺负后辈。
秦雅闻言却是冷笑了两声:“我几时说过我是偷听来着,你二人在这里说话声音这般大,我便是不想听也得受着。”
“我……”明光真人还想辩解。
而后便见秦雅皱了皱眉,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周围:“也不知方才有多少人耳力太好,听到了。明光,你好自为之吧,这一回我便不出手了,想来还有人等着你呢!”
庄明光闻言脸色大变,连辩解也顾不上了,连忙行了一礼匆匆跑开了。开玩笑,方才秦雅的意思是有人也听到了他与葭葭的谈话?完了完了,若是让有心人听去,告诉了伏青牛,以伏青牛的脾气,眼看他昆仑女修什么都没做就成天遭受伏青牛白眼了,他这要是做了什么,那还了得?感觉伏青牛定然会拿他出气的。怎么办,怎么办?快回去想想对策,这般一想,明光真人越跑越远,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眼见明光真人吓得跑了,那白虎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吓唬人啊,方才除了我二人,谁听到这两个傻瓜在这里说话了?”
“不是我二人。”秦雅抬手示意让葭葭跟他进屋,而后说道,“我一人,你是白虎,属灵兽,不是人!”
白虎闻言,立刻眯起了虎眼,挑衅似地呲牙。
“我说的哪里不对么?”秦雅似是察觉到了它的动作,一脸坦然。
白虎毛茸茸的脸上一怔:都对,但是不知为何,从秦雅嘴里说出来,它怎么总觉得秦雅在骂自己不是人呢!呸呸呸,它本来就不是人,说神兽,可为什么总是觉得不对劲呢!
怔神间,葭葭已经跟着秦雅进了屋。
白虎看着那防护法阵的开启,明显就是在防它偷听,哼,求它听它还不乐意了呢,昆仑伏青牛算什么大事,白虎不屑地刨了刨地面,一不留神便刨出了一个深坑,来回走了两步,双目却时不时的往秦雅屋里望去: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诶,八卦是人修的天性,也是白虎的天性啊!烦躁的甩了甩尾巴,不然那个明光真人怎么会做上这等生意?
白虎这头的纠结,屋中的葭葭与秦雅丝毫不知,秦雅却肃了脸色,提醒葭葭:“你修为高过明光真人,按修为来说便是不折不扣的前辈,这没什么好异议的。你或许对旁人不想拿捏身份,但是庄明光的话,尽管拿捏便是,他便是这等人,无碍的。”
“是。”葭葭应道。
眼见葭葭欲言又止,秦雅主动开口了,“可是有什么事?”
“师尊,我其实原本不过想唬一唬明光真人的,但是他说的这件事真真叫人觉得有些不对劲。”葭葭眼见秦雅不曾生气,便小心奕奕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师尊之前可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秦雅也未让她失望,点了点头,而后道,“这件事确实是伏真人遭了暗算。”
“怎的说?方才一听我便觉得不对劲,伏真人藏神后期的修为怎会突然晕过去了呢?又突然出现在了一位凡人女子的床上,这说出来岂不是要落的一个占便宜、乘人之危的名号了?”葭葭说道,还有其实以伏青牛这么大的年纪,那女子又是个凡人,说不准还会被人在背后说为老不尊,老色狼、变态之流,这当真是捅出来,面壁百年都不止。
“其实是前不久,梵天下了一趟明定城,伏真人就去跟踪了一番,就在那时候出的事。”秦雅说道,“还好发现此事的巡逻修士是风毓,他并未声张,找来了莫问,莫问又找到了我,那凡人女子我等也查过了,并无什么不妥,似是也是完全不知情的。”
葭葭转了转眼珠,随后又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秦雅,而后便迅速低下了头去,闷声道,“那伏真人到底有没有对那个女子……”
“没有,只是一开始那女子醒来,见到身旁躺了伏真人,闹过一回寻死,而后发现无什么不妥,也便安心了,直催我们什么时候送她回去。”秦雅说着,似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面上也现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或许秦雅是个男子还不是很了解女子,但葭葭设身处地的想了一想,一觉醒来,旁边躺了跟伏青牛,大抵会明白为什么那女子一开始要闹寻死了。
但是修真者要撬开凡人的嘴太容易了,所以眼下当真不能将那凡人女子随便放回去了,否则若是落入了什么人手中,那便糟糕了。
只是没想到即便风毓当时便令人不要声张,封锁了消息,竟还是叫明光真人知道了,若非他得意洋洋的跑过来要跟葭葭交换消息,恐怕也不会让秦雅听了去。
葭葭思及当时秦雅的表情,总觉得明光真人要少不了吃顿苦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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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大姐也会撒谎了,真是世风日下啊!”“他”老神自在的感慨了一句。
葭葭翻了个白眼:展红泪极少说谎,一旦说谎,必有隐情。
而那头的薛真人时不时的瞟瞟展红泪的手,大抵到底炼器伤手的时候多了,对这等伤口也清楚的很,看来展红泪撒谎,并非葭葭一人知道,不过是众人乐的个假装不知,没有拆穿她罢了。
葭葭也不是那等喜好什么闲事都管的人,展红泪既要瞒,她便假装不知。
女子的天性,即便葭葭已“两百岁高龄”,但是与展红泪在一块儿到底还是有不少的话能讲。
讲了大半日,眼见展红泪露出了几分疲色,葭葭这才起身,叮嘱展红泪好好歇息歇息,便起身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正巧遇上了迎面而来的一行天机殿小修士,原本大闹的一行人,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僵住了身子,而后老老实实,一副正经危坐之态行了一礼,走了过去。
待到那一行修士远去,葭葭忍不住摇头道:“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我有这般可怕么?”
“你毕竟是两百岁的老人家,这些小修士看到你不害怕才怪。”“他”笑道。
“这倒让我想起我当年了,也是这样一副在前辈面前大气不敢出的姿态,生怕自己被生吞活剥了。”葭葭笑道。
“当你开始缅怀当年的时候,那便说明你已经老了,连大真人。”“他”轻哼道。
葭葭摇了摇头,准备离去,却听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你在那里做什么呢?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
她一转身,正对上了探头探脑的薛真人,薛真人见她转身,摆了摆手:“看了你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呗!”葭葭白了他一眼,“不过是感慨天机殿的小修士真是有礼罢了。”
“你就乱说吧,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薛真人撇嘴,明显不信,而后又道,“我瞧着你闲的无聊,可要下山一趟?”
“下山做什么?没兴趣。”葭葭狐疑的看了一眼薛真人,“有话直说。”
“果然爽快!”薛真人抚掌大笑,“是这样的,晴霞谷有一只妖兽……“
听了个开头,葭葭转身便走。
“欸,你干嘛呢!”薛真人一见葭葭要走,登时便急了,上来拉葭葭,“站住!”
“晴霞谷那地方,以你的修为,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别拿这种借口。”葭葭白了他一眼。
薛真人点头:“聪明了不少。”
“那还是跟我学的。”“他”闻言立刻得意自居了起来。
葭葭不去理会“他”的自得,只道:“那说罢,什么事?”
“我是瞧着你无事而已,听说明定城的墨宝轩几十年前被一场大火烧得只剩个破落架子,如今又盖了起来,只是有人说那一把火不但烧了墨宝轩,也烧了墨宝轩的运道。如今的墨宝轩细细说来很有几分凄惨,生意也不如当年,最近听说墨宝轩背后的主人来了明定城,像是要等什么人一般,你要去看看么?”看着薛真人挤眉弄眼的样子,就差直接挑明了。
葭葭愣了一愣,这些时日只是闭关潜心修炼,一时之间倒是不曾注意这些东西。
“少辛是为等我们而来?”葭葭挑眉。
“他”冷哼了一声:“自然,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为等我而来。”
“要去见他么?”
“他要硬碰硬的话,你死定了。”
“难道一直躲么?其实他若当真执意想抓到我,硬闯昆仑也不是不成。”葭葭感慨道。
“你说的有理,可既然如此,他还呆在明定城干什么,等你主动上门么?”“他”摇头冷笑,“说不准只是为了装一下自己的高人形象,这也是自负的一种表现。诶,自负是要付出代价的。”
葭葭默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个遥远的二十一世纪的词汇:“装逼。”
“不管了,你好好修炼,太阿人间修炼胜地,你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想若是换了我的资质,说不准在那天地棋局伤的时候便已能入中期了。”“他”冷嘲之时不忘敲打葭葭,“你该加把油才是。”
“……”葭葭自是无话可说,不过也觉“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
“喂喂喂,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又点头又摇头的。”薛真人拍了拍葭葭的肩膀,“我觉得那墨宝轩的主人是在等你,你去不去啊?”
葭葭正要说话,一阵熟悉的失重感紧随而来,葭葭微惊:“你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这个人太罗嗦了,我出来杀了他!”
还是标志性的“他”的回答,葭葭却是不太相信的,没有说话。
而“他”也未让葭葭失望,并未当真杀了罗嗦的薛真人,而是伸手一把揪过薛真人的衣襟:“他等着我就要去啊,他让我去就去,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不去!”说罢这话便松开了薛真人的衣襟。
薛真人愕然,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葭葭,而后竟是点了点头:“倒是霸气!”
似是也被葭葭的“霸气”所折服,他竟是不吭一声,转身欲走,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看在你倒难得的似是有了几分担当的面子上,墨宝轩一有什么动静,我会通知你的。”
说罢这话,薛真人这才转身离去。
“没想到这愣头子居然吃这一套!”葭葭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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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从展红泪那里回来之后,葭葭倒是勤奋非常,努力闭关,当真有几分就算不是在面壁,自己也自我面壁的状态。
这一日,摸了摸身上的丹药,着实已用的差不多了,葭葭望着从储物法宝中拿出来的丹药瓶发呆。
虽说宁素那里,她已有大半年不曾去了,但是那一日剖胸取丹的动作葭葭还历历在目,总觉得在昆仑上拿丹药都有股说不出的血腥味。
“没丹药了,怎么办?”葭葭怔了一怔,心念一动,遁入混沌遗世。
“哟,你怎么来了?”玄灵还是老样子瞟了她一眼,便不说话了。
葭葭上前摸了摸已半昏状态的小丹:“小丹寿元快到了吧!”
“快则这几日,慢则一年。”玄灵看了眼那耷拉着脑袋半昏半睡的仙鹤,“你当年替马老照顾小丹之事差不多也要到头了。”
“马老陨落之际,想要的便是小丹无忧无虑的过完剩下的寿元。”葭葭上前伸手摸了摸小丹的脑袋,小丹微微晃动了下,却又很快闭上了双目。
“马老于我危难之时拳拳相救,此恩我连葭葭永生难忘。”马老的陨落,可以说是葭葭身边第一位陨落的亲近修士,时她修为不过金丹,也不似如今阅历,明知无用,却还是伤心咽咽。而如今,小丹即将陨落,葭葭除却伤感却还有明了:这便是修士的选择,每个人都在为永生而拼搏,所以少辛坐拥永生的秘密,足以让天下修士趋之若鹜。
葭葭叹了口气,走向低头看着手上一颗灵植发呆的如花:“如花!”
“干什么?”如花斜横着看了一眼葭葭,摸了摸自己的手:说自己不是人吧,似乎与旁人并无什么不同,能修炼,能进阶,说自己不是人吧,不过是一份分裂的元神与一些混泥捏造之物罢了。平心而论,当年替自己重铸身子的老家伙确实很有几分手段。
“我为飞升,不是飞升入道,就是陨落。那么如花你呢?”见葭葭难得的问了这个问题,如花不由一愣,连手里的事情都忘记了,听葭葭在那里说道,“我若飞升成功,你无法与我一同飞升,只能留在这里,而玄灵不同,它自是要与我一同走的,届时你一个人,你想做什么?”
“修炼……”如花愣了愣,看着手中的锄头,“还有种灵植,连葭葭,你这等身份地位,给我走个后门,管管灵植也好。”
“原来你竟这样想。”葭葭有些诧异,看着不远处几箱子漂亮衣服,“我以为你大抵会提那些要求呢!”
如花拍了拍手,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漂亮衣服也要。”
“这人虽说有些愚蠢,但倒也简单,看的透彻,能不能飞升,只看造化了。”“他”冷不防开口,倒是将葭葭吓了一跳,在“他”口中,除却少辛之外,其余的都是蠢人,所以这一句看似嫌弃的话,已是一种夸赞了。
“有时候修炼就是如此简单。”葭葭说罢,看向这些那些灵植,顺手拿走了一些。
“你干嘛呢?又到交灵植的时候了么?我怎么觉得还不到日子啊!”玄灵惊讶。
“不是,宁素那血丹看的我有些膈应,我准备去藏剑峰看看,我记得藏剑峰东面有一排杂室,有时候会有人在那里炼丹,不过是些简单的丹药罢了,对稍稍有些水准的炼丹师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葭葭说着,便收了灵草,转身出了混沌遗世。
藏剑峰算是熟门熟路了,走到东面那一排杂室附近,葭葭对上才从杂室出来的一位修士,忍不住暗道了一句好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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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真人。”对面那修士愣了一愣,随即弯腰行了一礼。
葭葭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眼前的修士名唤许天翼,想当年,她初入藏剑峰,便看到了这位“笑面虎”一般的修士,时他背靠许峰,正是藏剑峰之上说得上名头的修二代,只是后来许峰汲汲于名利犯下了事头,这位“笑面虎”也在师尊的庇护下留了下来,自此以后,便极少出现于人前。
“连真人可是有事?”许天翼看了看葭葭,而后思及她阵法师的身份,不由出声询问道。
一个阵法师,没有事情会跑到炼丹的地方来?
葭葭轻舒了一口气,叹道:“我想寻个炼丹师,帮我练些丹药。”
许天翼愣了一愣,随即看了过来:“我就是,如今我是五品炼丹师,虽说不怎么样,但一些低级的丹药还是无碍的。”
葭葭当下便道:“好极!那你可能替我练一些丹药?”
许天翼点了点头,待得葭葭说出需要的几味丹药之后,不由狐疑的看了眼葭葭:“恕我直言,这些丹药宗务殿便有,你何必还要跑到这里来炼丹呢?”
葭葭自是不好说出被宁素渗到了的事,只道想要看看炼丹。
这话一出口,许天翼便抬眼看了她一眼,虽说并未说什么,但那眼神已让葭葭分明看出了几分怀疑和不信任。
大抵在许天翼看来,便是葭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连真人实是不必如此小心,便是有人动了手脚的丹药,以连真人的修为,也不能将您怎么样。”许天翼说罢,便接过葭葭手中的储物袋,开门入屋,祭出一只紫色小鼎,许天翼当真没有避讳葭葭,用她所提供的灵植开始练起丹来。
葭葭所需的丹药品级并不高,许天翼倒也不甚在意被人瞧了去。
到底已是五品的炼丹师,成丹率很是不错,葭葭凑过脑袋,稍稍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站在一旁负着手等着。
许天翼的动作很快,几炉丹药驾轻就熟,不过半日的光景,便练完了最后一炉。
葭葭接过这些丹药道谢,而后问道:“不知这报酬怎么算。”
许天翼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一百二十一块中品灵石,七十三块下品灵石,二十三颗灵珠。”
听到如此详细的报价,便连葭葭也不由一愣。
看着葭葭愣神的模样,许天翼理了理衣服的下摆,又道:“我并未多算你的,确实要那么多,宗务殿的规定。”
这话一出,便连葭葭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愣神倒不是因为许天翼报价,而是因着这价报的委实太过细致,甚至到了不差分毫的地步,很少会有人这般一颗灵珠都争上一争的,尤其许天翼还是个出窍初期的修士。
这般一想,葭葭便干咳了一声,递了一把灵石过去:“我这里有一百二十二块中品灵石,多谢了。”
葭葭说罢,拿过丹药,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到身后的许天翼突然出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过锱铢必较了?”
葭葭连忙道:“并非如此,交易之事,钱货两清,本当如此。只是我懒得找了。”
“是么?”许天翼笑了笑,看了葭葭一眼,“当年我亦如你一样,只是如今,不比当年那般随性了。”
不知为何,葭葭闻言,心有不悦:“许天翼,我师尊为人,全派皆知。他既说了要照拂你,难道还有什么人短了你的月俸不成?若当真如此,不妨告诉我,我自会上报。”
许天翼岂会听不出葭葭声音中的不悦,闻言不由一笑:“并非如此,只是感慨罢了。门派不短我什么,只是自祖父故去之后,我便要独自承担起来了,自也明白灵石的好处了。”
“谁人不是呢?”葭葭只觉得许天翼有些奇怪,“难道你如今才明白这个道理?”
“是啊,祖父故去之后我才明白,不过也无所谓了。”许天翼说着叹了一声,眼见周围无人,又低声道,“其实祖父的事,门派虽然不说,但这些年我也猜到了,大约是他做了什么违背门派的事吧!”
葭葭默然。
许天翼也未等她说话,便继续道:“对了,我祖父故去之后,我曾经在他的住处找到一物,不是旁人的,应当是他的。只是我却也不知他为何不随身带着。我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如今你来的正好,不若随我去取了,交给秦真人看一看吧!”
葭葭点了点头,却难免生疑:“那你为何不直接交给我师尊?还要假我之手上交?”
“因为着实不是什么奇怪的物件,若非你来,我还想不到这一茬,似是不过一个凡物罢了,只是终究是祖父的东西,顺手上交了也好。”许天翼答道,而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我就住在那里,且等我一等。”
说罢这话,许天翼便快步离开了,不过半晌,手中便托着一只黑盒子回来了:“我曾打开看过一眼,没发觉什么不妥来,虽说已是旧物,但还是交给你们吧!”
葭葭并未看其中之物,接过了黑盒子收了起来,转身便要离开,却听许天翼突然开口问她:“若有一日,秦真人不在了,你们该当如何?”
葭葭停住了脚步,不由蹙眉,连带看向许天翼的眼中也多了几分不善,而后哼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师尊修炼的如何,全派皆知,不会轻易出事的。”
许天翼不笨,怎会听不出葭葭这是发怒了?好端端的出口恶言,她不发怒才怪。这般一想,许天翼连忙张嘴,想要补救。
不过葭葭却并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冷笑道:“便是我师尊有朝一日飞升了,我自己也是藏神修士,我自己也能借自己的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葭葭话中一语双关。
许天翼低头,不敢抬头看葭葭。
一路离开了藏剑峰,太阿峰行去,路上并未出一言,直到推门入屋,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准备修炼,“他”才突然开口了:“你在生气啊?”
“也不算吧,许天翼又不是我什么人,他如何与我无关。”葭葭抿了抿唇,却又忍不住继续道,“可他当旁人皆是傻子不成?他虽口中说着无所谓,但事实上还是有所怨言的,不然何必故意在我面前做的这般矫情?”
“你……”
“他”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葭葭打断了:“但是旁的不说,光光一个出窍修士,还当真会那般缺灵石?没有靠山的出窍修士又不是他一个,何必故意如此?况且就算师尊在,我等还从未跑到师尊那里去要过灵石的。他所怨言,只是从一个生下来便拥有一切的修二代便成普通修士罢了,修真界中最多的便是普通修士,他有什么好怨言的。”
许是葭葭当真是气愤至极,这般快语连珠的说了一通之后,才想起“他”来:“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欸!算了。”“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发现女人当真惹不得。好了,莫说旁的了,把那盒子打开看看,是什么?然后你再与我讲讲许峰的事。”
“许峰是个俗人,汲汲于盈利。当年他背叛昆仑,投靠了那个臭名昭著的主上。师尊大刀阔斧,以一人之力,带领我执法堂的后辈修士清理门派修士。你当真不知道,当年那一举动,在天下间掀起了多大波澜。人人都道师尊是疯了,因为那等情况之下,一意孤行,会让昆仑元气大伤。彼时师尊手握执法堂,说到威望权力,可以说某些时候,做决定的是师尊,并非掌门。”
“所以不是掌门胜似掌门么?”“他”似是起了兴致,“那梅七鹤不会有意见?”
“这便是梅七鹤过人之处,旁人不是没有猜测,但梅七鹤确实做到了为门派尽心尽责,是以虽说梅七鹤实力不过如此,但门派之内,多是服他的。”葭葭解释道。
“他”轻笑了两声:“如你这般说来,昆仑倒也有意思。这梅七鹤确实不错,除却尽心尽责之外,这等胸襟确实当属海量,这简直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掌门人选,从某些时候来说,秦止倒是有几分眼见。以秦雅之能,辅梅七鹤之海量,这等配合之下,难怪昆仑会兴盛起来。你等都说秦止逊他儿子秦雅远矣,但我看来,至少有一点,秦止是要胜过秦雅的。”
“哦?”葭葭好奇不已。
“那就是他的眼光啊!你看看他选出的梅七鹤与秦雅,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不是让昆仑鼎盛的基石?但秦雅呢,你瞧瞧他,顾朗便罢了,自己侄子,还能扔给旁人不成。倒是你,虽说修为不至于太差,矮子里头挑高子,也算说的过去,但你看看你,多能惹事,这就当真证明了秦雅的眼光不行。”
葭葭:“……”
还是熟悉的损人语调,这人果然一日不损她,“他”便难说的慌。
干咳了一声,接过这一茬,葭葭才道:“当年我等金丹、元婴修士在晴霞谷中设下天罗地网拿人,一共逃走了两人,其一是萧白夜,他那等修为自是来去自如,师尊也奈何不了他,另外一个便是许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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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收回来不成?若是不用喜欢的借口,她着实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味下这块石头。其实心里不是没打过藏起来不交的主意,但是万一以后许天翼说漏了嘴,到时候一个收了东西不上交的罪责是逃不掉的。
葭葭心中有所思,“他”也感觉到了几分,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当真是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劲儿,此事其实简单的很,”“他”说着嘿嘿笑了两声,“找个时间做了那个许天翼就是了。”
葭葭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这荒诞的计策,当然“他”也不过是随意一说罢了,并未当真。
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秦雅却未如她所料一般将石头给她,而是皱着眉,看看葭葭,再看看石头,又看看葭葭,再看看石头,如是往复再三之后,便在葭葭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之时,秦雅总算将石头递给她了:“也行,此事我知道了,若是以后有人借此生事,只管让人来找为师便是。”
这话一出,葭葭当下一喜,师尊的意思是她能昧下这块石头了,连忙喜滋滋的将石头收了起来,秦雅却未如她所料那般收回目光,而是面色古怪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后说道:“葭葭,你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便也罢了,莫将这些爱好穿上身便是了。藏神修士嘛,对外代表的也是我昆仑的颜面,这门派服饰虽说简单,但穿起来还是不错的。”
怎么说到穿着上了?愣了一愣,葭葭嘴角直抽,连声应是,她大抵是被师尊质疑自己的审美了。
虽说拿了石头本就是她来的意图,可眼下一得石头便走,未免有些太过刻意了。葭葭不去理会“他”的催促,继续走到案桌旁坐了下来,继续伸手去翻方才未翻完的卷册。
她自以为做的不错,却未注意到身后的秦雅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摇头:当他看不出来么?算了,也不说破葭葭了,秦雅走到一旁,打开了窗户,正对上了一只向屋里探来的虎头。
白虎难得的无视了秦雅,看向屋里托着腮帮子翻卷册的葭葭,虎目中几欲喷出火来。
而那头的葭葭似是浑然不觉。
当真浑然不觉么?葭葭早已向他坦白了,五感入藏神之后恢复了不少,虽说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是天生五感过于常人的葭葭会当真发现不了那头磨牙的白虎么?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葭葭在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秦雅只觉得有些头疼,转头又看了眼恨不得冲进来的白虎,这一人一兽,几乎已将他完全无视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若是眼下自己不在:这屋子早让这一人一兽拆了。
不过略略一顿,秦雅便做出了决定,朝白虎摇了摇头,意思很是明显,他是打定主意要护住葭葭了。
白虎鼻孔中喘着粗气,似是极不甘愿的屈下前肢,蹲了下来,对秦雅这个偏心决定分外不满:“她欺负我!”
堂堂一只半只脚踏入出尘的神兽被个藏神初期的修士欺负了,这让它虎脸往哪搁。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秦雅的心到底还是偏着长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只道:“葭葭才多大,你白虎又多大了,让一让后辈有何不可?”
“哼!”白虎撇过头去,明显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看样子是准备哪一日秦雅不注意,就去寻葭葭报一报今日之仇了。
便是再假装未发现,葭葭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唤“他”:“那白虎就让它得意得意又如何,现在好了,这家伙是打算不死不休了。”
“有什么好怕的?”“他”满不在乎的冷哼了一声,“这白虎虽然脾气不好,长的还丑,斤斤计较,骄傲自负,人品又差,但眼色还是有的,既赖在你昆仑了,你又是秦雅的弟子,不过挠了挠脚心,这事也不会往大了说,你昆仑那些老头子和稀泥的本事大的很,说穿了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它不能拿你怎么样,也就这两天你小心点,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每回你惹了事,都是我出来顶缸!”葭葭微怒,“你就不能少惹些事,忍上一忍?”
“凭什么要我忍?我重见天日可不是为了委屈求全的,再说了,你就是胆子太小。”“他”语重心长的为葭葭洗脑,“我看秦雅师徒是当真把你当作自己人,顾朗且不说,那小子不要太吃你这一套哦!看他表面冷冷酷酷的,我敢说,你说东他不会向西,现如今在闭关便也罢了。就说秦雅,在秦雅那里,你与顾朗的份量可是平分秋色的,门派大事之后便论到你二人了,有什么好怕的?便是在昆仑跟螃蟹一样横着走,你报出一句‘我师尊是秦雅’还有谁敢惹你,是吧!”
不等葭葭,反驳,“他”的洗脑还在继续,“你看,修炼修炼,为的不就是飞升入道,自由自在,寿元永恒嘛!你有这么大的背景,还忍着不是白白可惜了么?你当为何伏青牛这回没拿你出气?”
“他是为了保护顾朗,特意让他进去闭关的。昆仑下一次动荡估摸不久之后便要到来,我自认识师尊以来,从未见过他说话食言的。他说半年之内,便多半能做到的。”葭葭被这一问暂且抛去了与他争论的打算,老老实实的回道。
“保护顾朗是顾朗,为何不发作你,还不是当时在东海我露出了那一手,他估摸着心里慎得慌。”“他”洋洋自得,“伏青牛是个好人,但是个令人十分讨厌的好人。即便再如何讨厌,因着是个好人,底线还是有的,你就尽管踩着昆仑的门规作妖,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再说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便是梅七鹤、妙无花也懒得管。诺,譬如今日,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你挠了白虎的脚心来捉拿你?”
“他”言语恳切,有理有据,如此道理之下,竟叫葭葭无言以对。放佛她就应该朝着一个昆仑恶霸女,二世祖的形象而前进。
葭葭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声音有几分疲软:“你莫胡闹了,我若当真如此,师尊定会来寻我训话的。”
“你莫踩着秦雅的底线就是了。你放心,人心都是偏着长的,秦雅也不例外,你看看今日,他不是护着你嘛!你作妖,只要做一些在秦雅眼里无关紧要的玩闹事,他照样护你。”“他”不遗余力地为葭葭洗脑,“怎么样,改日,我们到昆仑到处转转?”
许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什么辩驳的理由,葭葭将“他”的一通洗脑化作怒气,难得的出口呛“他”:“转你个头,给我老实点!”
“哟!”“他”大惊,连葭葭都会呛“他”了:“连葭葭,反了你!”
“这是我的身体,你不想呆可以出去。”葭葭怒道,“尽会惹事!”
“从这家伙进来之后,我等便天天有热闹可看了。”玄灵凉凉的吐了一句,“你们继续!”
这话一出,反而叫两人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而那头的白虎那副打定主意要寻葭葭报仇的模样让秦雅头疼不已,沉默了片刻,还是唤起了葭葭:“葭葭,今日你便先回去吧,师尊这里也没什么事情,那卷册你若是喜欢便自己留着吧!”秦雅说着扫了一眼她看的卷册《大通异人录》,“不是什么要紧的卷册。我看今日天色也晚了,为师便先送你回去吧!”
若要是平时,秦雅可不会提出送她回去之事,堂堂藏神修士,若无什么意外,昆仑谁人敢欺负她?今日看白虎那样子,似是视葭葭为眼中钉肉中刺了,恐怕真会趁她出去至极,扑上来揍她。
葭葭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跟在秦雅的身后出了门,白虎的目光如影随形,便连平日里偷窥秦雅的事情都忘记了,只一个劲儿的盯着葭葭死瞅。
葭葭眼观眼,鼻观鼻的彻底无视它,而前头的秦雅则带了几分警惕与告诫之色的回头看了它一眼,对葭葭的小动作简直似是选择性眼瞎。
“合起伙来欺负我。”白虎甩了甩尾巴,干脆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它就不相信了,这里是秦雅的住处,这死丫头总要来的,秦雅能护住一时,还能护住她一世不成,总有一日,它都是要找回今日的场子的。
这头白虎心中的纠结葭葭却并不清楚,跟着秦雅一路向自己住处走去,眼看已然快到云开书院了,葭葭这才抬起头来,松了口气,笑道:“好了师尊,您不必再送弟子了,这里白虎应当碰不到我了。”
秦雅闻言也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似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葭葭:“葭葭,你……欸,也罢,没得要你平白受白虎的气的,只是以后便是胡闹也小心一些,你看今日白虎,这笔账怕是不能善了了,我也总有顾及不到之时,若是那时候让白虎抢了机会,你在它手上恐怕难免重伤!”
“是。”葭葭连连点头,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
秦雅心中稍安,这才话中似有深意的说道:“那石头之事我便不追究了,你既拿了,便莫在他人面前露了面。”
这话一出,葭葭脸色便是一僵,看来她所谓的说辞一点也未曾骗到秦雅,不过是师尊懒得拆穿她罢了。这样一想,便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应是。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秦雅心情转好,又点拨她道:“便是以后要寻借口,也提前想好了,这等借口,委实叫人……难以一言道尽。”
“噗嗤”一声,是“他”在偷笑,偷笑过后,竟懒洋洋的提醒葭葭:“秦雅在告诉你,以后做坏事,找借口莫要那么明显!他这是在教你如何做好一件坏事,看来秦雅也不是什么好人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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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胡说八道,这还不是你搞出来的鬼。”训斥了“他”一顿,那头秦雅叮嘱了她几声最近小心,便转身离开了。
才走了不到两步,葭葭耳尖一动,与秦雅几乎同时身形一动,向云开书院深处狂奔而去,他二人皆有战意在身,感悟之能自然不比寻常,方才一瞬间闪过的杀意。
有人!但眼下已是酉时,云开书院那几座教学的院落申时便几乎无人了,便是难得有一两个好学的小修士留在那里,也万万不可能有这等强悍的杀意。如此强劲的杀意那人修为至少在出窍后期到藏神期,留在云开书院的修士顶多不过元婴罢了,过了元婴,便不会继续留在书院了。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强的杀气,必是外来者。
不过眨眼的功夫,脑海中便闪过了这么几个念头,是以葭葭与秦雅很快便追了上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他们不相信这等巧合。
二人速度极快,葭葭更是先人一步,不过数息的功夫便赶到了那一瞬间杀意出现之地。
正是云开书院存放功法秘笈的藏功阁。
云开书院建立初衷是为昆仑培养未来的参天巨木,对于这些未来昆仑的巨擘们,门派并不小气,虽说与原先的名无宝殿无法相比,但云开书院藏功阁中却有不少地级的功法。离传说中的天级功法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功法传到外头不知要引起多少少腥风血雨,而对云开书院的学子来说这些却是如吃饭睡觉一般简单。
也因着这个原因,云开书院其实也算做昆仑一大重地。因着在书院执教过的修士都住在书院里头,离藏功阁并不远,是以一般来说,无人敢在云开书院撒野。书院执教的修士都是昆仑同辈中赫赫有名的佼佼者,几乎每一人拿到外头去都是说得上名号的人物,葭葭侥幸占了一席之地,要在这些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人。
因此云开书院创建多年,还不曾听过有人敢擅闯云开书院藏功阁的事情。
眼下葭葭与秦雅同时感觉到了几分不寻常,自是不敢怠慢,即刻便追了过来。
葭葭率先赶到,匆匆扫了一眼,却见一位不过三十多岁的元婴小修士躺在地上,似是失去了知觉,后脑之上还有一记猛印,似是突然被人袭击,挨了一记昏厥了过去。
葭葭闭上双目,加倍细化自己的五感,此等细化之下,便是微风轻吹,她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不过片刻,角落里一阵细微的衣衫摩擦声响起,葭葭双目一眯,抬手无锋短剑便追了出去,手中几颗阵珠看似随意的落了一地。
如今天下,说到阵法,恐怕谁也绕不过去昆仑女修连葭葭的名头,没有人会认为她那看似随意的几颗珠子是扔着玩的。
是以阵珠一出,角落处一道暗影便立刻出现,才一晃身,便正面迎上了一枚精致的短剑。
无锋短剑!前头一百多年,这把剑几乎没什么名头,近几十年,自连葭葭入藏神以后,在东海那一战,关于这把短剑的名头便响了不少,甚至一度还有超过无锋长剑的趋势。
如暗器一般快、精、准,让人几乎防不胜防。这等名头之下,那人自是不会正面对上,慌忙躲向一旁,面上的黑纱也因着这动作之下,一下落了半边。
只是,葭葭扫了一眼,有些失望。那偷入云开书院藏功阁的人大抵也是个十分谨慎之人,这黑纱之后,竟还挂着一层诡异的画谱面具,那面具画的张牙舞爪,凶相披露,在那轮初上幽幽月光之下,看起来分外的煞白与诡异。
慌忙避过了葭葭的无锋短剑,看到葭葭勾起的唇角,那人身子猛地一折,似是也发现了脚下的阵珠,连忙向后跃去。
连葭葭的阵珠,谁敢不防。
只是他这一跃,便察觉到了,脚下那阵珠没有丝毫动静。
糟糕!上当了!谁会想到一个名动天下的阵法修士抛出的阵珠居然没有任何动静。还有哪个阵法大宗师如此无聊抛着阵珠随便玩的?
看着微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的葭葭,那人隔着那诡异的面具,看了她一眼,似是警告,而后一转身,便欲离去,才行出数尺之远,一旁云开书院挖凿的莲花池塘之下,瞬间升出数高丈的湖水屏障,拦住了他的去路。
难道阵法又是真的?
那头的葭葭面色依旧得意,阵法之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是幻术的运用,她吃了几次幻术的亏,也不是白吃这些亏的,当阵法真真假假起来,不会比幻术容易对付。
那几颗阵珠,有真有假,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她抛着玩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今日想要离开这里,怕是有些难了。”葭葭冷笑一声,却并未动手,只是双手安然的放在原处。
那人看着葭葭后退了两步,身后却瞬间升起一道极强的剑势,这道剑势似是暗压酝酿了许久,突如其来,速度之快,叫人根本无法避过。
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击剑势。那画谱面具之上诡异的现出几丝血丝。一行血痕沿着面具边缘落了下来,看样子,那人受伤不轻。
也是。正面的,没有一点防备硬生生的挨上师尊的强力一击,他若是没有防身法宝在身,早已是个死人了,眼下有法宝护身,却也依旧受了内伤。
秦雅与葭葭联手一击之下,不过一个照面,就让那潜入之人受了重伤。
葭葭并未继续动手,只是双手一翻,一手捏着数枚阵旗,一手捏着数颗阵珠,一层接一层的法阵布下,分明是不想让那人逃脱了。
阵法大宗师的层层布置之下,不管是谁,便是妙无花在此要蛮力破阵,也要几个时辰的光景。
葭葭布阵防他逃脱,那头的秦雅剑气环身,这二人一攻一守,要逃脱绝非易事,而那头秦雅似乎还存了几分要活捉他的念头,并未立刻动手,而是挑眉:“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动手?”
意思是他是准备自我就范还是让秦雅动手了?看样子,秦雅对生擒此人也有几分把握。
那人看了看他二人,忽然笑了起来:“是么?秦雅,你在藏神中期,是不是?”
“不错。”秦雅点了点头,双目中明光微闪,似是开了瞳术,仔细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却皱了起来,“你身上有隔绝他人打探修为的法宝。”
“不错。不过我告诉你秦雅,我并不怕你。”那人笑了两声,似是可以变了声调,饶葭葭记忆不错,也听不出什么来。
他不怕秦雅,至于,葭葭更是被他直接无视了。
“是么?即便你修为高过秦某又如何?秦某也不是第一回杀修为高过自己的修士了。”秦雅顿了顿,话中似有所指,“况且这里是昆仑,方才我传讯已然发出,你今日插翅也难飞!”
“哈哈哈哈!”那人似是被秦雅的话刺激了一般,怪笑了两声,而后换了语调:“想擒住我,做梦!”
这声音,葭葭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知道此人刻意变换了自己的声调,但一向镇定自若的师尊此时却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不可能!”
“你觉得不可能?”那人似乎有些得意,还在用那等语调,“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秦雅。”
秦雅愣了一愣,那模样,便在葭葭都以为师尊要收手之际,却突然出手,重重一记袭向那人。
那人慌忙倒退了两步,面具之下,已被血迹染红。
似是也有些不曾意料到,那人捂着胸口,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秦雅,你疯了!”
“声音可以冒充,相貌可以冒充,就连功法也能冒充。”秦雅微微眯了眯眼,方才一瞬间的不敢置信早已不见了踪影,“秦某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既然如此,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人冷笑一声,掌心中却忽地翻出一柄八卦元镜,双手掐了几个复杂手印,“天地无极,度我生门,开!”
这八卦元镜已出,“他”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好厉害的法宝!不好,困不住他了!”
葭葭慌忙扔出几枚阵旗,手中银丝还拽倒了几颗云开书院的青松,慌乱之下,竟一连布出了五六个阵法,只是这些阵法却也不过徒劳而已,那人趁着八卦元镜之能匆忙逃离了秦雅与葭葭的视野之中。
“不说按照秦雅方才话中所说,他应当早已传讯了门派,为何迟迟不见有人前来?还有你等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云开书院的人都是死人么?”“他”反应极快,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快去查一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头秦雅也已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便是“他”的传讯不到,这里那么大的动静,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觉其中的不对劲?
但是事实上确实无人前来,就连方才葭葭落阵,那池塘之水,一升一降动静都已不小了,更何况其他。
对视了一眼,很快便看到那头有人前来了,衣裳穿的松松垮垮,外罩的长衫有半边还耷拉在肩头,头发更是毛毛躁躁的竖在一处,诸星元就是这般匆匆忙忙的模样赶了过来。
秦雅见状,忍不住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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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士离去之后,便复又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没有先看名册,秦雅微微侧身:“诸星元,你先看看这藏功阁。”
“是。”诸星元摸着鼻子应了一声,在藏功阁里头走了两圈,便开口了,“来这里。”
二人顺着诸星元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葭葭睁大了双目,却见那一处秘笈摆放之上,有一册赫然已经放反了。
“藏功阁的执事每日都会整理摆放的卷册,这里的几份卷册都是水属性的功法而那位小修士是火灵根。所以这卷册是他放反的可能性不大,应当就是昨日你二人拦截之人。”
“藏功阁不比云开书院,要进来并不是难事,那人却要偷偷摸摸的,若说只是为了看功法,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诸星元摇了摇头,瞟了一眼他二人,“说不准跟名无宝殿那个一样,也是为了窃取我昆仑的功法。”诸星元呲了呲牙,“说此人与名无宝殿那个人毫无关系,我都不会相信。”
一通分析之下,秦雅点头:“嗯,我知晓了。”
葭葭看了看,试探着问道:“那师尊,我们还要不要清点此处的功法秘笈了?”
“这件事交给莫问便是了,他自有主张,葭葭你这些事就不必做了,为师另有要事吩咐于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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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日抓贼之事过去已有半月了,那日秦雅说了有事吩咐于她,但是一连半月没有动静,甚至传讯秦雅,也没有任何动静。
葭葭便有些坐不住了,传讯诸星元亦是如她一样,什么命令都没有。
“你说首座会不会是将我二人忘记了?”传讯诸星元没多久,他便自己找上了门,推门而入,朝着葭葭挑眉使眼色。
“你这般看我也是无用。”葭葭摊了摊手,“我已有多日未收到师尊的传讯了。”
“那不若去看看?”诸星元提议道,“我二人这般干等也不是事。”
葭葭有些迟疑:“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那你这徒弟去看师尊总是常事吧!我不便去寻秦雅,你还是可以的,不若你去看看?”诸星元想了想又道。
“那日是我与师尊一起拦的那个窃贼。”葭葭想了想道,“怎么说也是躲不过去的,其实你我都一样,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装模作样。”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二人传讯首座,他却一字不回,总让我觉得有些古怪。”诸星元皱眉,“若是当真首座被制住了,无法传讯我二人,那可怎么办?不若我二人一起去看看?”今日的诸星元提了多次。
葭葭有些心动,正要答应,“他”却突然出声提醒了她一句,葭葭脸色微变,半晌之后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其实,我不久前得罪了师尊门前那只白虎,师尊也有令让我近日莫要去寻他。我这与你一同前去,可是一下子违抗了师尊两条命令!”
“你没什么事去得罪那头白虎干什么?”诸星元闻言一愣,也有些不解的看了眼葭葭,“那头白虎脾气大的很,我也被它训过好几回,想想不跟它一般见识便算了,你没事去惹它做什么?”
“总之一言难尽。”葭葭打了个官腔将这事揭了过去,“算了算了,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我小心一些便是了。”
“好极!”
与诸星元一前一后向师尊的住处行去,待到住处之时,耳尖一动,葭葭本能的向旁退去,那头一只硕大的白影就朝她扑了上来,葭葭闪身走到一边,那白虎甩了甩尾巴,朝她冷笑:“哟,总算逮到你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眼见葭葭被白虎缠上,诸星元连忙趁此机会走入屋内。
葭葭有些无奈的躲着那头白虎的追赶,若非她身法不错,恐怕当真要吃上它一记了。
“阴险!”白虎怒吼了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喂,你出来制住这只疯老虎,我进去寻师尊。”葭葭被白虎追得狼狈不堪,看那白虎的样子,今日不打到她似是不甘心了。
“没用的。”“他”沉默了片刻,答道,“我那个办法只有一次有用,后头就不管用了。”
葭葭气的翻白眼:“那就是没办法咯?”
“你不如先躲一躲吧,反正要躲开那只白虎还是轻而易举的。”“他”道,“改日再来寻你师尊吧!”
葭葭心中恼怒,正要说话,冷不防那白虎尾巴一甩,朝她甩来。
葭葭本能的向一旁跨去,早有准备的白虎一只硕大的虎头就凑了上来,而后重重一爪,击在了葭葭的肩侧。
“卡擦”一声轻微的卡擦声,肩侧微痛,不用看,葭葭也知道自己是被白虎伤到了。
一击得手的白虎有些得意的吼了两声,这才凑过了虎头,无视葭葭愤怒的双目,低声道:“秦雅不在此处,他说了,你若是找来的话,去一趟晴霞谷,在东部入口处候着就是了。”
这一声之下,原本还是一脸愤怒的葭葭立刻睁大了双目,原先对白虎的愤恨也被她抛到了脑后:“当真?师尊怎会让你传讯?”
“信不信由你。”白虎说着爪子放开了葭葭,走到一旁打瞌睡去了。
葭葭吞了一把回春丸,为白虎所伤的肩胛处大约是裂开了,不过对于藏神修士来讲并不算什么重的伤,过一两日就痊愈了。
“看吧,这白虎果真是斤斤计较,传话便传话呗,定要伤了你,才肯告知。”“他”感慨了一句,“如今的神兽当真是兽心不古,没出息的很。”
葭葭:“……”这话还是不要告诉白虎了,否则,那白虎说不准又要跳出来发狠了,眼下伤了葭葭,它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得意,一时间倒也没来理会葭葭。
葭葭揉了揉肩膀,就与白虎这一来一回间,已经看到诸星元从屋里走了出啦,满脸的不解:“首座不在,我在屋里寻了寻,也未寻到什么口讯之流,你说他会去哪儿了……咦?你肩膀怎么了?”
不过微微一愣,诸星元便反应了过来,双目警惕的看了眼白虎,而后疾步走到葭葭身旁:“走吧,我等去别处说话。”
葭葭也未说破,跟着诸星元走出了一段距离,他这才停了下来,对上了脸色苍白,似是肩膀受了伤的葭葭,叹道:“早知就不让你与我一同过来了,这白虎当真是……诶!”
葭葭摇了摇头,而后抬眼看向诸星元:“我想去明定城一趟,买些丹药。”
“门派不是有么?”诸星元觉得奇怪,“何必要去明定城?”
葭葭转了转眼珠,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很快便从口中说了出来:“你知道几十年前我带回来那个修士么?”
“叫宁素是么?听说他是罕见的人丹,吞下灵植,体内便能够自由行走,而后成丹,而且成丹率极高,几乎……”诸星元说的正顺溜间,便听葭葭突然幽幽的开口道,“你知道炼成得丹药是如何出来的么?”
诸星元神色一怔,而后脸色急剧发白,不多时,便诺诺的动了动唇,看向葭葭:“你……你……”
葭葭一手作刀,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诸星元当场便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些丹药都混在各峰宗务殿里,谁晓得哪个是这么来的,哪个是修士练出来的呢?”葭葭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与你多说了,我下山去明定城一趟,先走了!”
说罢这话,葭葭便拍了拍手,一路下山,前往明定城。
按照白虎所说,是到晴霞谷东部等人,葭葭留了个心眼,不敢完全相信白虎的话,在晴霞谷周围转了几圈,眼见着实没什么问题,这才走到东部的入口处,寻了个不显眼的巨石后头蹲了下来。
葭葭的动作一点不落的被“他”看在眼中,见状,不由取笑道:“我还当你有多相信那只白虎呢!倒是想不到,你倒也算谨慎。”
“这是自然的,虽说按理来讲白虎没有骗我的必要,留个心眼总是好的。”葭葭叹了一声道,“而且我特意与诸星元说起了此事,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好歹还有个人知道我的去向。一则是白虎所说的命令中没有提到诸星元,二则也是为我留一条后路。”
“难怪你那么蠢到如今还能好好的活着,总算还有谨慎这一个优点。”“他”看似夸赞,却不忘带些讽刺的说了一声,而后才正色道,“你小心一点,我怎么瞧着,秦雅的意思是要你到入口处来堵人,恐怕到时候少不了一阵恶战!”
“放心,如今一般的修士不能拿我怎么样。”葭葭回道。
“他”却顿了一顿,继续道:“也是,有我在此,你要想死也不容易。”
喏,还是这样好好的一句话,“他”偏偏能说成这个样子。
等了片刻,没有丝毫动静,葭葭想了想,取出传讯符准备传讯秦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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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片刻,还是毫无回应,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传讯符已被秦雅收了,但是并未回她。
“我当真觉得有些奇怪。”葭葭心中微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吧!”
“若是他正忙,根本无暇顾及你的传讯呢?你若是一遍又一遍的发问,反而坏了事。”“他”想了想,道,“你莫急,说不准……诶,有人来了!”
葭葭早已敛去了气息,但见视野的尽头出现一人:看到来人容貌的那一刻,葭葭心中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
来人可以说并不意外,正在她的预料之中,也是昆仑早被人怀疑,却一直苦于没有证据的人——梵天!
她唇角微勾,却是一脸的冷笑,不急不缓,也不知道她清不清楚眼下自己的状况。
葭葭正在猜测间,梵天已背负双手,走到了附近,而后停住了脚步。却见她完全不似时下女修那样,一条辫子垂在单侧,眉目英挺,说不出的爽利,不得不说,这样的女子,光看外表,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葭葭还记得当年第一回见她,也是有几分欣赏的,只不过她看不惯自己罢了。
“出来吧!你不是要堵我么?”梵天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葭葭大吃了一惊,整个人也不由一僵,而后便听她又道,“我懒得诳你,连葭葭!”
这名字都喊出来了,连原先葭葭心存的几分侥幸也破灭了,葭葭可以肯定,梵天是当真看到自己了。
这般一想,也没有什么好躲避的了,葭葭眨了眨眼,走了出来。
“当真是你!”葭葭皱眉,这当真是一个既在意想之中,又不知为何有几分感慨的结局。
梵天笑了笑,反手取出一枚八卦元镜,葭葭神色微变:她认出来了,那一日从她与师尊手上逃走的就是她。那枚八卦元镜赫然一模一样。
葭葭见她唇角勾起,一脸冷笑的模样,脑中瞬间清明,心念不过一动,“天地无极,渡我……”梵天话还未说完,便没了声音,一脸惊讶之色的看着葭葭。
面前的女修紧闭的双目瞬间睁开,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尽数染上了一层氤氲的黑灰,便是自己身上的装束也瞬间失了颜色,唯有那女修浑身上下,似是完全不被干扰。
惊讶之后,梵天冷哼:“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破碎虚空的那一招,那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那八卦元镜若是一开,我知晓绝对拦不住你。”葭葭神色淡漠的看向梵天,伸手去夺她的八卦元镜。
不过片刻,那八卦元镜便落入了葭葭手中心念一动,下一刻,那八卦元镜已然出现在了混沌遗世里。
混沌遗世的空间与外界截然不同,便是那宝物再如何厉害,也很难再次被感应到。
这有些相似的场景,令得“他”一声轻笑:不错,就是‘他’当年对付合欢宗陆舟虚、甄亦柔等人的办法,招是损招,却出乎意料的好用。
眼见葭葭拿走了自己的八卦元镜,梵天冷下脸来。
混沌遗世里头的玄灵早已将八卦元镜拿去敲敲打打研究起来了。
没了八卦元镜,葭葭轻舒了一口气,手中一翻,一截捆仙绳已然在手,想也不想,便走过去待要将梵天捆起来的那一刹那,葭葭神魂一记警觉,那黑灰的世界瞬间退去。
本能反应的取出无锋双剑,短剑直追梵天,长剑“叮——”一声,已然架上了来人的招数。
“萧白夜!”
葭葭惊呼一声,本能第单足向后一仰,手上几枚阵旗瞬间扔了出去。
她心中既惊且慌,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道:“来的正好,且将你二人一起抓了。”
萧白夜的出现让原本没了八卦元镜有些慌张的梵天冷静了不少,闻言冷笑:“你倒是自信的很,大可试试。不说如今秦雅自己鞭长莫及,就算他来了,你以为你与秦雅就能胜过我与萧白夜么?做梦!”
这话倒是实话,葭葭也是心中一跳:梵天修为已至藏神中期,而她不过藏神初期罢了,藏神期境界的差距可不是炼器、筑基、金丹之时,要越级杀人绝非易事。方才也不过是因着她先发制人,还从“他”那里学来了损招,这才夺走了梵天的八卦元镜。
只是便是她心中焦急,却也不敢让面前这二人看出分毫来。
“我不想动手。”架住葭葭无锋长剑的萧白夜手中一记用力,葭葭便被一道大力震得后退了数十步方才站定。
原本已准备转身离开的梵天却在此时突然笑了起来:“你今日这般镇定,倒当真唬住了我。萧白夜,不若将她带回去,正巧少辛不是到处在找她么?将她带回去,也好让少辛对你有几分刮目相看。”
葭葭闻言,立时转身,开玩笑,这等时候,还管什么气节,若当真被少辛抓到了,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是身形方才一动,丹田之处似是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一般,浑身灵力无法动弹。
“你……”她中招了。
眼见葭葭双目锐利的望了过来,梵天抱着双臂摇了摇头:“连葭葭,昆仑第一女修的名头你要想要,拿去便是,我梵天不稀罕。”顿了一顿,她又道,“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连葭葭,你这年纪,毕竟还是嫩了点。”
早有防备她的空间灵根,成功制住了葭葭,梵天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斜眼瞥向萧白夜:“我知道,少辛对你猜忌的很,将她带回去,也正好能让你缓上一缓。”
萧白夜却是皱眉,眼见葭葭被制住了,也收回了招式,只是蹙着眉头看着葭葭,半晌之后才道:“便是把她带回去,少辛便会不猜忌我么?”
“真猜忌也好,假放心也罢,总能让你松一口气,至少面上功夫他会做,你也不必那么辛苦了。”梵天说着拍了拍萧白夜的肩膀,走到葭葭身旁,好整以暇的打量了她一番,而后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倒是身价不低啊!要你与我二人走一趟了。”
说罢这话,她便松开了葭葭的下巴,而后嫌弃的拍了拍手,而后便见萧白夜走了过来,手中一副捆仙绳,竟是亲自动手将葭葭捆了个结实。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萧白夜倒抗在肩头上,一步跨出,耳畔罡风肆意,不过眨眼便已是数十里开外。
这熟悉的画面感让葭葭本能的想到了当年自己被萧白夜劫持的场景,却又束手无策,当时也是如此,让她引以为傲的空间灵根无处施展。
挣扎着动了动,便见萧白夜看也不看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别乱动!”
挨了一记,葭葭顿时老实了不少。便在此时,装死了许久的“他”终于出现了:“听萧白夜的,我想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
“嘘!我自有主张。”
见“他”神神叨叨的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葭葭微怒:“还自有主张!你先时怎么与我说的,还说什么不会让我有事的,结果呢,每到危险之时就装死!”
“我说的是有我在,你死不了,眼下你不是好端端的么?你有没有觉得萧白夜今日的捆仙绳有什么不同?”“他”声音中似是有几分得意,“看那个结!”
葭葭得了提示望去,看了片刻,却忽地一惊:“这是……”
“嘘!莫要让梵天发现了,你先老实一些,看看他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话之时隐隐有几分兴奋,“看着有意思的紧。”
其实不消“他”说,葭葭也生出了几分对于梵天与萧白夜之间的好奇之心,只是,她想了想:“师尊让我来堵人,我没堵到人便也罢了,还将自己给赔了进去!这……得找个机会传讯师尊。”
“若是秦雅让你等的人就是梵天,那么以他之前的行事来说,应当也能猜得到萧白夜会出来接应。毕竟他脑子比你好多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也都在秦雅的计划里头?”“他”倒是分析的津津有味,却发现葭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听着头疼。”葭葭翻了个白眼,“不管是你还是师尊还是萧白夜这些人,你们想事情真叫人累。我不甚清楚其中的问题,我只知道我眼下要做的是找机会通知师尊,而后老实一点,探一探这二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唔,以我的直觉来看,这二人之间总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细细算来,这二人也没走出多远,不过数百里便落了地,走入了一座山郊院落中。
“你还是这样,喜好这些摆设。”梵天叹了口气,眉角之上却染上了几分喜意,伸手摸了摸那精雕细琢的石柱,而后走入屋内坐了下来。
萧白夜不发一言,倒抗着葭葭,将她放在大堂中,走到梵天对面坐下。
“怎么拖了那么久才来寻我?”梵天喝了两口茶,便开口了,似喜却娇的瞪了萧白夜一眼,“我在昆仑被人防贼一般的防着,这日子可当真不好过。”
这一声,萧白夜受用不受用,葭葭不知道,但她却是吓得打了个寒噤,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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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梵天咬住了下唇,双目中布上了些许血色与难言的幽怨。
与萧白夜在的地方,果真她连半点目光都不会舍得施舍葭葭。不管是欢喜还是怨恨,所有的一切都是对着萧白夜的。
“当年我会中那主上的计谋是因为你的关系?”萧白夜外表看着似是没有任何异样,葭葭却眼光极尖的看到了萧白夜袖中的双手已然不自觉的握紧了。
他有今日,从当年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如今的昆仑叛修,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梵天动了动唇,却突然发现有些难以启齿。
“是也不是?”萧白夜却是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
梵天撇唇微怒:“我,我不过是看不惯昆仑那群老不修做的事情罢了。明明你修为实力才能样样不缺,却不说昆仑掌门了,连个执法堂首座都做不了,我不服!”
“所以呢?”萧白夜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却是葭葭从未听过的温柔,只是这温柔中不知为何,让葭葭生出了三分诡异之感。
梵天眼神中有些迷惘,许是被他方才那温柔的声音惊到了,看他不似生气对的样子,这才接着道:“我向那主上推荐了你,原本只是想让他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做。居然控制了你,逼的你离开昆仑!”
“嗯?”萧白夜只是轻应了一声。
许是那带有疑问性的一词给了梵天莫大的鼓励,她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很愤怒,却也无可奈何,而后回归昆仑之后,我找到了少辛,要他助你脱离主上的控制,条件是不能再如那主上一般耍那些阴招。”
“他答应了?”
“可不是么?”梵天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拉萧白夜,见他并未挣脱,只当他气消了,这才继续又道,“这一点少辛做的很好,我自是也要想办法为他出力的。”
“当年那主上控制你不说,还要我为他窃取功法,少辛却并未提出过此等要求,比起那个主上,少辛却是要好上太多了。你离开昆仑之后,不管是名无宝殿还是藏功阁,看着昆仑那群傻子忙前忙后查来查去,摸不着头脑,就叫人心里痛快,也算是叫他们那般对你的代价了。”
“原来如此。”
不光是萧白夜,便连躺在地上的葭葭都有些惊讶不已:“原来真相竟是这般简单!不过是梵天自己野心勃勃找上的主上,主上窃取的功法,而萧白夜离开昆仑之后,她继续窃取功法的目的竟不过是想耍一耍我们这些昆仑修士罢了,她从未把自己当成昆仑修士!这样的人,便是当了昆仑的掌门,有朝一日,若是在巨大的利益之下,未必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让整个门派走向灭亡!”
葭葭气愤至极,“他”也难得的没有嘲笑葭葭,而是跟着叹道:“简直匪夷所思。”
那头的萧白夜闻言却是已轻笑了起来:“这么说,你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昆仑那些庸才如何与你相比?”梵天拉住了萧白夜的胳膊,脸上有些不屑,“你若是当真喜欢招收弟子,我便助你开宗立派。”
“是么?”萧白夜伸手替她压了压头顶的碎发,动作亲昵而温柔,在旁人看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是当然。”
“你什么时候心悦于我的?”萧白夜伸手轻轻抚着她头顶的碎发,眼神中说不出的暖意,此情此景倒有几分似是互相心悦的道侣,却不知为何让躺在地上的葭葭打了个寒噤。
“那一年,你在门派大比上脱颖而出之时。”梵天脸上现出了几分羞涩,“你忘记了么?你才从台上下来,正巧我跃上斗法台,却未站稳,你伸手扶了我一把。”
“原来如此。”萧白夜点了点头,“倒是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好。还有秦止那家伙,输给了你去寻你的晦气,却被你反将了一军,这些我都记得呢!”梵天继续道,“只是你那时候太冷,从来不看我,直至我等入了出窍,这才会偶尔遇见与我说说话。”
顿了一顿,梵天又道,“你还记得有一回,我历练回昆仑,正遇到你在名无宝殿前吹笛,我上前舞了一场剑舞,你还朝我笑来着。知道么?那一日是我生辰,虽说我等修真者不过这个,但我还是很高兴,生辰有你陪我。”
“原来我等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我倒是不记得了。”萧白夜说着又问,“还有呢,说给我听听!”
“剩下的便没有什么了,当年你是我等其中资质最好的,我一直在仰望你,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你比肩,如今这天下已经没有几个比我更厉害的女修了吧!”说话间,梵天轻轻的将头靠在萧白夜的肩上,“如今可是好了,没有旁人管得了我们,这天下之大,我们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嗯。”萧白夜还是那般从容不迫的点了点头,“说完了?”
声音突然转冷,梵天微露讶色,萧白夜这才缓缓开口道:“那轮到我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对不重要的事情,我完全没有一点印象。”萧白夜的声音还是那样诡异的温柔,“若是早知今日,那当年我宁肯剁了我的手也不会去扶你,还有我与秦止的事情与你无关,至于所谓的吹笛,我根本不曾注意到你在我眼前晃过。梵天,时至今日,我不得不说,你很有野心,也是个很聪明的女修,但这种聪明为人不喜,叫人厌恶。我觉得恶心!”
这话一出,不止梵天,便连葭葭都惊到了。“宁肯剁了我的手也不会去扶你!”这话简直……“他”更是忍不住啧嘴:“这当真是……”也不知要何等的怨恨,才能叫萧白夜说出这样的话。
“被她喜欢上,萧白夜还当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他”感慨,“眼下萧白夜说不准心里在哀嚎梵天喜欢他哪里,他全改了还不成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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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一刻梵天的话才到嘴边便咽了下去。
萧白夜抚着她头顶的手瞬间杀机毕现,突如其来的一击敲在了天灵盖上。
梵天眼角溢出的血液一滴接一滴的落了下来,看的人惊心又胆颤。
从方才的情况来看,萧白夜应当很恨梵天,二人会动手也在葭葭的猜测之中,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萧白夜会突然出手,梵天当真一点防备也无,上一刻还温柔缱绻言笑晏晏的修士下一刻便突然化身恶血修罗,纵使梵天藏神中期的修为在天下修士间也是说得上名号的人物,可这一刻,在不曾提防之下,面对已入出尘的萧白夜,竟是半点挣扎也无。
七窍流血,天灵盖碎。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便在葭葭惊愕间,却见自梵天体内逃出一团黑气,疯狂的向东方逃去。
是梵天还仅剩的一丝元神。
既是动了杀手,萧白夜自然不会轻易罢手,一脚踏出追了上去。趴在地上的葭葭不过只看了一眼,那二人便已不见了踪影。
两人都不在了,还假装做什么。葭葭低头咬开了那个活结,挣脱了捆仙绳站了起来。
不过方才萧白夜突然出手,当真是将她吓了一大跳,没有想到他出手那般果断。不过也是,若不是那般果断,以梵天的狡诈,未必杀得了她。
葭葭站了片刻:“我们还是走吧,左右站在这里也无什么事了,难道还能将萧白夜带回去不成?”
“可是就这么走了,总有些不甘心。”“他”静默了片刻,又道,“你且等一等吧,以萧白夜的实力,想要抓住梵天的元神,应当用不了多长时间。萧白夜对昆仑仍有旧情,更何况此事因梵天而起,他实力摆在那里,要回昆仑也不是没有可能。”
葭葭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萧白夜不会回昆仑。”
“你又不是他,你怎能笃定?”“他”似是头一回听到葭葭这般笃定,不由好奇了起来。
葭葭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如他这样骄傲的人,知晓自己如个傻子一般被人蒙在鼓里,能不能接受,这还俩说,总之,我觉得他回昆仑的可能性不大。”
“是么?”“他”轻咦了一声,“正好,萧白夜回来了,你自己问他吧!”
说话间,已然看到萧白夜脸色有些苍白的落了地,大步向这边走来,绕过葭葭,走到前头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整个人说不出的颓废。
葭葭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萧,萧白夜,你现下有什么打算?”
杀了梵天,等于已经与少辛正大光明的撕破了脸。
萧白夜抬头,看了片刻神色踟蹰的葭葭,突然开口道:“你希望我回昆仑?”
葭葭愣了一愣,点了点头:“其实你当年也是逼不得已,若是我处在你的位子上,不定也会与你做出相同的选择。如今,一切既有缘由,从新来过就是了。”
“我记得当年,昆仑手握我叛离门派的证据,却始终三缄其口,不愿公告天下,若非我挟持了你,恐怕昆仑还会继续为我遮掩下去吧!”萧白夜攥着手中的玉扳指,有些出神,“其中固然有为门派声威打算的考量却也有对萧某人的一片惜才之心。”他神情中有几分愧疚之色。
葭葭见状,连忙道:“说的不错,不管如何说来,门派总是门派,不管你做了何事,也还不到那般绝境的地步,从新来过便是了。”
“从新来过么?”萧白夜抬眼看了下葭葭,有些自嘲,“缘由或许在梵天身上,现下梵天已死,说什么都无用了。但是其中,做决定的却是我,我确实联合了当时的一票门派修士做了反叛门派之事,这些板上钉钉,便是再如何惜才,也掩盖不了我萧某人确实犯下的过错。便是当真昆仑不追究,我萧某人又如何安心?”
“可是你如今……”葭葭动了动唇,“少辛那里说不准会……”
“只要不是他亲自出马,就无人能够伤的了我。”萧白夜说着,从一侧储物袋中翻出两卷卷轴递给了葭葭。
“这是……”葭葭眼神询问萧白夜。
“梵天的东西,应当是昆仑的秘籍。”萧白夜神情中有几分倦怠,“那个放火烧了天机殿的应当不是梵天,她分身乏术。不过梵天已死,要找出那人来并不难。”
葭葭收起了那两卷卷轴,而后便见萧白夜挥了挥手:“你走吧!”
眼见萧白夜神色坚决,或者说如萧白夜这样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旁人再如何多说也是无用的。
葭葭见状也不再相劝,只是走到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萧真人,您保重!”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便连葭葭自己都有些恍惚:就似是回到了当年,她谨小慎微,踱步踏入天机殿,对着那群似乎永远只能望其项背的前辈修士恭敬问安,眼中有惊慌也有敬佩。彼时的萧白夜坦然受了她一礼,漫不经心,眼神之中毫无波澜,但偏偏从那分漫不经心中,葭葭察觉到了几分高傲的味道,站在高处俯视着她,彼时的她还不曾接触过如需多的昆仑机密,对于萧白夜无疑是敬佩又羡慕,他的位置,放佛她永远无法触及。这样的人,大抵是从来不会有什么遗憾的吧!那是彼时她的想法。不得不说,那时的她想法简单而又单纯,所梦想的便是有朝一日站到高处,有笑傲群雄的实力,有出人一等的身份。但是如今再让葭葭看来,即便走到高处,却也有旁人看不到的苦楚。这些站在高岭之上俯视群修的修士,总是以一副令人艳羡的状态出现在人前,只是剥开这幅令人艳羡的身份与实力,或许剩下的只有血淋淋的事实。
也许比起名无宝殿中那一个笑看群修、以云淡风轻示人的修士,眼前这一个眉头紧锁的才是真正的他。
葭葭深深的做了一揖,转身离开。
一路心有所思的回了昆仑,秦雅并不在门派之中,只嘱咐她前往太阿峰议事殿复命。
葭葭自入执法堂以来,复命之事行过不下千遍,却从未有一回如今天这般顺利却又难言。
缓缓道出了这一切,太阿峰议事殿的修士皆有些不胜唏嘘。
难得出关的陈华轩更是摇头感慨:“当真天意弄人,当年吾等这一辈修士中,萧白夜是何等的人物,因着他太过出色,老朽当年还被家师训过好几回。欸,没有想到,如今却成了这个局面。”
“再如何厉害,萧白夜这厮也是回不来了。”伏青牛摇头,原本就苦着的脸越发愁苦了起来,“他自己清楚的很,虽说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确确实实犯下了大罪,否则当年那晴霞谷一役死去的修士亲友后辈如何心服?便是我等一意孤行,要留下萧白夜,他也过不了自己心中那一关的。”
“只是萧白夜这般杀了梵天,与少辛撕破了脸,那他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一位形容生的很是憨态的藏神修士啧嘴叹道,“毕竟萧白夜昆仑叛修的名头早已天下皆知了,如今又得罪了那个少辛,我都不知道,这天下之大,他要去往何处。”
“听闻萧白夜已是出尘修为,又是世间第一等的符箓宗师,寻常人要杀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天下城池,以他的修为还不是来去自如?只是……”那憨态修士说到一半,却忽地一顿,这“只是”后头的话却不肯往下说了。
到最后还是伏青牛接了下去:“只是莫要碰到少辛。但他这般与少辛决裂开来,我若是左少辛,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葭葭闻言,微不可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或许是因着亲身见到了萧白夜的举动,这等感觉比起眼前这些听她口述的修士更要深的多。
她不过叹息了一声,便见伏青牛如同耳朵长了眼睛一般突地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葭葭与“他”几乎同时心中一紧:伏青牛又要发作我了!
果不其然,伏青牛皱了皱眉,下一刻已然开口了:“你叹息什么?别去同情萧白夜了,左少辛眼下最想拿住的人恐怕除了萧白夜就是你了。你自己先担心好你自己吧!萧白夜怎的说也是出尘修士了,虽说在左少辛面前估计没什么用,但总好过你。”
他一通数落葭葭,或许是听的多了,葭葭在初时的心中一紧过后已然没有任何感觉了,分明是听出老茧来了,根本不怕伏青牛了。
而他开口之后,那头的陈华轩已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伏青牛。,这些你不说连葭葭也是知道的。”陈华轩说着看了眼葭葭,“她虽然年轻,但是很早就入执法堂做事了,所经历的东西并不比我等少多少,否则也不会修到如今这等修为。我昆仑高层也该容些年轻后辈的,总是我们这些老古董,思想难免落后迂腐。正巧连葭葭这等年纪,最合适不过了。”
陈华轩说罢,伏青牛便怒目瞪向陈华轩,一脸的不敢置信:“华轩,你今日脑子进水了?她,她才……”
陈华轩对伏青牛的质问不以为意,摇头轻笑了起来:“年龄之说本就不算数的,你看看我弟子长春子一把年纪了,还是只能治治修士的小伤小病,你再看秦雅这个弟子,年纪轻轻,所经历的却是旁人没有的。若当真要说到年龄的话,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是连葭葭的师父秦雅,他年龄比我家长春子还小,怎的还不是叫你放心的很吗?青牛,我看是你偏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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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惜了!葭葭看了片刻潋滟剑便收回了目光,此剑虽好,与她却无什么关系。察觉到微微震颤的无锋剑,葭葭伸手安抚了一番:果真太有灵性的剑还学会吃错了。
宴罢,诸位真人站了起来,葭葭走在了最后,准备跟着离开议事殿。
走了两步似有所感的回头,却见妙无花走了过来,走到她身后时,留了一句:“随我来。”
葭葭脚步一滞,转身行至妙无花身边,低头垂眸,静待他开口。
梅七鹤看了眼他二人,笑着摇了摇头,却很是贴心的掩上了殿门。
“前不久你去寻过离光?”
“是。”葭葭答了一声,抬眼正对上了妙无花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拿捏不定,因着他久久不说话,她踟蹰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道,“妙真人,可是弟子多事了?”
“是也不是。”妙无花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却发出了一声叹息,“离光说表面看上去为人冷漠,实则是个纯善之人,你觉得呢?”
“真人说的极是。”
“明昭峰乃外九峰之一,却因地势情形等问题,与各峰交流并不多,这一点,在明昭峰之上修炼过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年我昆仑开山立派,善无畏会看中明昭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对讲究出世的佛修之法来说可谓修炼圣地。”
葭葭不自觉的跟着点了点头,又听妙无花继续下去:“但再如何出世,明昭峰也不能完全并立于诸峰之外,明昭峰有景观日亭,有历练九道崖,却缺天材地宝,所以有些时候与诸峰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你觉得本座如今在昆仑有几分话语权?”
微微一愣,葭葭便反应了过来,回道:“一言九鼎!”
“即便一言九鼎,昆仑弟子数十万,修行之道几近上千,我再如何一言九鼎也不可能事事巨细。”妙无花说着看了她一眼,“这些时日在太阿峰见了两回离光,他所为的第一回是明昭峰筑基弟子门派大比之事,明昭峰得以参与的名额比他峰少了五十个,理由是明昭峰弟子基数太少,理应匀给他峰一些,第二回是为门派补给丹药增发一事而来的。本座见一个普普通通的宗务殿弟子全然没有将离光放在眼中,以狡黠对之,离光于这些事情上并不精通,险些吃了暗亏。”
这些事情葭葭倒是不清楚,闻言却也有些奇怪:“这些事情交由明昭峰宗务殿弟子办就是了,何必要他明昭峰首座亲自出马?”
“便是宗务殿弟子讨不来,他才亲自现身的。只是结果却差强人意。”妙无花说这话时忽地低笑了两声,“我得知你与他说过一会话,他便当真来了,却吃了暗亏,那时候,本座心中难免有所想法,同时也奇怪你今次怎的行出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后来,本座便看明白了。或许因为本座的缘故,众人表面上不会太过为难离光,但是暗地里,遇到那等市井之人,这暗亏恐怕不会是一次两次。这等市井之人罚也是罚不尽的。归咎到底,还是因着明昭峰与世无争,又与他峰极少来往,从不管事的缘故。”
葭葭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阎王好送,小鬼难缠!”
再如何厉害的人也无法管尽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为何明昭峰有这等现象,其他诸峰却没有。近了来说,藏剑峰如今的首座兼执法堂之主莫问,几时需要管过这等事,便是再如何市井之人也不敢打藏剑峰的主意。”
“但是沈真人毕竟不是莫问,他二人完全不同。”葭葭想了想道。
妙无花微微颔首,继续说了下去:“本座也不需要他成为莫问,甚至不需要如何太过了解权势中心的东西。”
葭葭已隐隐明白了妙无花的意思:“只需沈真人与我们这些人偶有走动便是了,至少外表看来,我等关系不错便好。”
那些处理各峰宗务殿杂事的修士惯会见风使陀,只消稍稍透露一些,便自有奇效。
“就是如此。”妙无花点头,“此事本座拜托你们了,离光那个便宜师父尹峰自己都管不好,本座从来不奢求他能帮上什么忙!”
被妙无花提点过后,葭葭退了出去,还未走出多远,却忽地轻呼一声:“我就说嘛,好似哪里忘记了,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
“嗯?”是“他”在问。
“如今掌管各峰宗务殿的是庄明光,明光真人与沈离光此前结过仇。”葭葭肃了脸色,“我可不相信这等巧合,我看八成是他想着报复呢。”
“沈离光那个人还会与人结仇?这倒是稀奇了!”“他”闻言轻嗤一声,似是不信。
葭葭笑了两声回道:“说起来,此事还是有一回魏探告诉我们的。说是有一回,明光真人将沈离光请去喝茶,其实名为喝茶却是将自家的后辈女修引荐给沈离光做侍妾。沈离光是什么人,也不会与他拐弯抹角的拒了,而是直接动怒,直呼明光真人毁了他的清誉,明光那张嘴你知道的,可谓我昆仑名嘴,整个昆仑近八成的修士认得他,而且对这张嘴都要退避三舍。他当场就毫不客气的呛回去了,你猜他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猜不到,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清誉,你有清誉那玩意儿么?”葭葭粗着嗓子模仿了一遍,无奈又好笑,“当时沈离光就动怒了,二人也因此彻底撕破了脸,没想到现在竟然……诶!”
此事说过便也罢了,三日之后,葭葭便收到了一份妙无花的传讯密令:“十日之后,先来见我而后前往平州城,平州城中所有昆仑据点修士皆听候你差遣,早为六艺龙门会做准备。”
六艺龙门会每六甲子一次,主六艺之术的比拼,每回举办的地点都有所变动,这一回六艺龙门会的地点选在了平州城,平洲琅琊楼是神州大地之上考核阵法师的地方,更是当年十万修士聚平洲,共同讨伐主上的地方。对于平州城,葭葭并不陌生,头一回独自离开昆仑,她便去往平州城,考核了二品阵法师,印象不可谓不深。
因为每三百六十载才一次,虽说比拼的是六艺旁道,并非修炼主道,但是这等时候每个大门大派都会拿出点看家本领来让众人瞧瞧。
是以会在平州城中摆上点东西,露上一手。而很明显这一回,昆仑选择的是六艺之中的阵法一道,估摸着她要在平州城中摆上阵法擂台了。
葭葭盯着这份看了许久,这才有所反应过来:“宴无好宴,难怪前几日将我拉去赴了那场宴,我不妄自菲薄,昆仑六艺之术,我虽可嫩=能不是第一,但也算数得上名号了吧!”
收了传讯密令,葭葭起身:现在已经很清楚十日之后要动身了,届时候平州城恐怕万人空巷,城中修真者所需要的补给必然不足,葭葭略一思索,便下了明定城。
因着明定城中禁止御剑穿行,葭葭到了明定城外便走下了飞剑,向城内走去,才走至近处,却发现不远处一位守门的修士鬼鬼祟祟的对着城墙不动,这般可疑的举动,葭葭免不了皱眉,多看了两眼。
还未发问,便有人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了:“连葭葭?怎么,去明定城办事?”
葭葭点头,这声音也有几分耳熟,回头望去,所见正是手中提着个酒葫芦,大口灌了一口,朝她招手的薛真人。
“你怎么在这里?”葭葭看他身上并未佩戴任何的任务腰牌,不似是接了守城任务的样子。
薛真人灌了一口,提着葫芦的手抬了抬指向她身后:“喏,我奉命看着那个人好好做事。喂,让你是来守城的,不是面壁的,转过身来!”
葭葭好奇的看着那个人愁眉苦脸的转过了身子,待看清楚他容貌的那一刹那,也是惊了一跳:“明光真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能干嘛?守城呗!”薛真人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指了指他腰上的腰牌,“看到没有,半年!”
“这是怎么回事?”葭葭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他不是掌管宗务殿的么?”
“呵呵,掌管宗务殿?”薛真人冷笑了两声,又猛灌了两口烈酒,一身酒气的怒道,“我认识这老头子几百年,就从来没看到他不作死的。”
“嗝~”薛真人说着摇摇晃晃的打了个酒嗝,“每次一作死,我就会被派到这里来看着他,你知道的,这老头子没人看着,指不定跑哪里逍遥快活去了呢,还守城!诶,真是苦差事,看到他作死我就头疼!”
“那这一回他这是……”葭葭闻言,直觉自己嘴角有些抽搐,该不会是妙真人他……
“冲撞了妙真人,罚守城半年!”薛真人“呸”了两口,“他胆子肥了,冲撞谁不好,冲撞妙真人,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连累的我也活受罪。”
话才说完,便见路过一位筑基修士停了下来,拿手里的东西砸向明光,砸了这一记之后,那过路筑基修士神态夸张的叫了一声:“哎呀,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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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夸张的神情,几乎已在脸上明晃晃的写了一句“我就是故意的,你来打我呀!”
一个筑基修士对着明光真人挑衅!若非葭葭亲眼所见,这当真是怎么都不会相信。
“你……”明光真人发怒,脸色通红,看着随时就要冲上去对着那筑基修士一顿狠揍了,那筑基修士却“呸”了一口,狠狠地骂道:“对妙无花真人不敬,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
葭葭闻言,却是脑中清光一闪,似是抓到了什么一般,而那头,已有另外几个路过的修士停了下来,有练气期的也有筑基期的,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明光真人。
边砸口中还边喊道:“胆子肥了啊,让你不敬妙无花真人,让你不敬妙无花真人,讨打!”
这点小石子自然是伤不了明光真人的,却着实有些伤人脸面,明光真人神色恼怒的看着那几人,却隐隐不发。
葭葭看向一旁的薛真人:“你还不叫停手?”、
许是因着先前沈离光之事,她险些多事,葭葭看不下去之后,首先寻的便是薛真人。
薛真人白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却未立刻与她答话,而是有气无力的喊了起来:“喂喂喂,都停手都停手,今天也打够了。”这句话说罢,换来的是哪一群挑衅的炼气、筑基修士神色不虞的模样,薛真人打了个酒嗝,连忙道,“今天便到此为止吧,脸上挂着伤也不好看,你们要打明天再来吧!”
许是因着“明天再来”这句话甚得那几人之心,原来并不是阻止他们,而是要持续发展,那群炼气筑基修士心里舒坦了不少,这才细说了几声,转身离去。
“嘶——”明光真人捂着侧脸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群炼气筑基修士是疯了不成?若非,若非我顾念着身份,不与他们动手,这几个人,我动动手指头都能灭了。”
“活该,你这是咎由自取。”薛真人冷笑了两声,白了明光真人一眼,一转头,正对上了葭葭满是好奇的脸色,这才答道,“这些练气筑基修士很是崇拜妙真人,一直以妙真人为自己的最终目标,甚至有些还道听途说了妙真人的装扮,学着妙真人的穿着举止起来。平素里,别说冲撞了,就是有人质疑一声妙真人,不管是哪方面,这些人就会跳出来与人争辩,甚至还聚众斗殴过。此等事情屡见不鲜,虽说不严重,却无法杜绝,相似的事情,在崇拜秦雅的修士中也出现过。”
葭葭听了这描述,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这种修士或许放到另一个时空之内,那个二十一世纪,大抵是会被称为脑残粉的一种生物,只要分分钟说到偶像的不好,便会立刻大规模到达战场,开始手撕。葭葭是感受过二十一世纪脑残粉的威力的,对这一点可谓印象极深。很明显那几个炼气筑基修士就是妙无花的脑残粉。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妙无花而争斗,便是当真惹了什么事,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想来明定城中执法的修士都会网开一面,毕竟这出发点是为了守卫妙无花的清誉。
所以说惹什么也千万别惹脑残粉,葭葭摇了摇头,心中很有几分感慨,看了眼可怜兮兮的明光真人与冷笑着的薛真人,抬了抬手,转身走入城内。
若是按照往日的情形来说,平州城四通八达,城内供给丰富,完全不需要带任何东西。但是葭葭早有预见,届时恐怕平州城内人来人往,里头的东西物价说不准要翻上好几番,而且还供不应求。或许有人会说,昆仑财大气粗,对于他们这些高阶修士基本上也没有完全短缺的时候,只是,走一趟明定城能提前解决的事情,何必一定要到平州城与人争夺呢。
葭葭几乎是在明定城主街上依次扫了一番,从丹药、符箓到补给的武器法宝、阵珠、阵旗一样不缺,扫了一通后,这才回了昆仑,经过城门之时,正见明光真人一脸纠结愁苦的模样,看了她也不过是兴致缺缺的咧了咧嘴,半年,想必明光真人难熬的很,当然对于薛真人来说亦是如此,葭葭已经走的很远了,还能听到空气中传来薛真人的怒骂声:“你又作死,得罪了秦雅又得罪了妙无花,你如今还活着也是天下奇观了!”
……
这当真是想笑不能。摇了摇头,踏云乘风回了太阿峰,也是巧,才过云桥,便远远见着两人向着云桥边走来,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在明定城令得明光真人吃了不少苦头的妙无花,旁边是神情淡漠的沈离光。
修真者眼力极好,葭葭不但老远便看清楚了二人,甚至连二人脸上的表情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远远过来的二人几乎没有任何话语,皆是一副看向前方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此二人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修士呢!
既然见到了,便不能假装视而不见,葭葭走下了飞剑,走到二人面前行了一礼,沈离光回了一礼。
妙无花看向她来路的方向,开口问道:“你去明定城了?”
“是。”
妙无花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离光:“你回去吧,我交待你的事,你记得做。”
沈离光应了一声,看了眼葭葭,转身走了。
老实说,瞧着方才妙无花那副冷漠的模样,不明所以的人还当沈离光有多么不得妙无花欢心呢,事实上情况却是截然相反的。
“指方镜呢?”妙无花伸手,葭葭自储物法宝中取出指方镜递给了妙无花,妙无花打开指方镜看了片刻,葭葭便见他虚手一晃,左手中指处便划破了一道口子,一滴连心的心头血滴在了指方镜上。
别说出尘了,就算修士修到藏神,都基本不会流血了。不会轻易受伤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据说高阶修士灵脉所绘的心头血是天下奇物,更遑论出尘修士了。
葭葭隐约记得沧海楼中有杂闻记录,说是曾经医修一脉出现过一种邪道旁修,主张以人补人,在邪医修的论断里,如妙无花这等出尘修士心头血可以入药炼丹。葭葭心思一动,开口唤“他”:“你曾经说过如今夜灵体十分少见的缘故是有一段时间,修士大肆捕杀夜灵体的修士,你便是那时候遭了秧,我怎的觉得这等方法有些好似邪道医修?”
“总算有一回,我不说你便能猜到了。不错,那时候传闻夜灵体的修士入药炼丹,汇成人丹,还有那个被我吞噬了元神的合欢宗女修无垢琉璃体炼丹之说都是邪道医修一脉穿出来的。”“他”说着冷笑,“夜灵体汇成人丹的,我还不曾见过。不过那个女修,确确实实是被炼成了人丹,供人增广寿元了。”
“这……这简直是要遭天谴的,太恶毒了。”葭葭忍不住道,“他们就不怕因果轮回么?修士也是讲究因果的。”
“无外乎天劫猛一点罢了,修士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你以为有几个修士是惧怕天劫惧怕道骨子里的,就像你一样,一点都不怕。还有再如何凶猛的天劫,总有一线生机,人嘛,都是心存侥幸的。”“他”说罢,便不多说了,“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邪道医修,为修士所不容,如今天下,好似还没听说过邪道医修的名字吧!”
不过微微一晃神,妙无花心头血已低落在镜面上,一团淡红色的雾气氤氲开来,葭葭只看到妙无花手中掐了几个十分复杂的法诀,快到葭葭几乎看不真切。
随着一声轻叱,葭葭便看到红色氤氲中多了一道影子。
待到雾气散去,葭葭便呆住了:一个赫然与妙无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哦,不,影子出现在了眼前。葭葭闭了闭眼,感受了片刻,却发现单靠神识扫视,根本无法辨别出眼前的两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唯有睁开双目,伸手去触及那个与妙无花一模一样的“人”才会发现指尖穿透那“人”的身体而过,竟是一缕飘渺虚景。
与昆仑秘法身外化身有几分类似,但是比起身外化身又高超了不少。
身外化身是分化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手摸的到实体,但是以葭葭这等修为阅历的修士用神识查探的话,却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个是真的额,哪个是假的。但是这“人”不同,而且似是完全相反的极端,眼看是虚景,但是神识却完全看不出来真假。
这简直……葭葭双目忍不住发亮,委实太妙。
“妙真人,这是什么秘法,好生厉害!”葭葭忍不住连连赞叹。
妙无花却在此时闭上了指方镜,那道虚景也瞬间不见了踪影:“这虚景实力修为与我相当,如本座亲临。能维持半个时辰的光景,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葭葭低头应了一声,妙无花见状,这才转身离去,只是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去,正对上了低头恭敬站着的葭葭,双唇动了动,答案脱口而出:“虚无化景,唯有出尘修士才能习会的招式,你若有朝一日能踏入出尘,自然有能学到的时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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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浑身一僵,无缝短剑已滑落到手心之上,正准备给后者一击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哟,这回昆仑来的是你?”
原本想要出手的动作随之一顿,转过头去,正对上了钟步归的笑脸。
“我以为他们派出的会是那等所谓年纪大阅历丰富的老修士,譬如你昆仑阵法有陆家,炼器有薛家,从这些世族里找那些所谓的家主之流。没成想,这一回他们竟选了你。”钟步归倒是没有半点见外的意思,毫不客气的指了出来。
葭葭勾了勾唇角:“怎么?你是觉得我负责六艺龙门会不够格么?”
“自然是够格的,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绰绰有余。”钟步归面上笑容不变,“但是莫要忘了,你从未都不曾经历过六艺龙门会,往常来讲,六艺龙门会每三百六十年一次,每一次负责的修士都是参与过前几次龙门会的修士,自然对其中最是清楚不过。但是你不同,即便修为实力在那里,可你在之前从未见过龙门会,可以说龙门会对你而言是一片空白。这次昆仑当真胆大的很,纵观前后数万年,还不曾听说过这等情况。”
“是么?”葭葭蹙眉,却并未说什么,只道,“多谢告知,我会仔细的。”
“不用客气,好歹你我也算认识了几百年的老朋友了。”钟步归脸不红来心不跳的说出了这一句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只继续道,“这回钟步归来此也不过是协助罢了,负责的还是我蜀山的老牌六艺修士。”
葭葭闻言。却是心念一动,扬眉,带了三分挑衅:“包括那个咒术的世族?”
“你与我说再多也是无用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钟步归摊了摊手,“连我此前都不曾见过他们,在蜀山他们都算是深居简出的那等人,整个蜀山见过他们的人还不到一成,很遗憾,我未曾见过。”
“那么前几日,所谓的一道天雷劈死了一位调戏你蜀山女修的金丹修士这件事是他们做下的?”葭葭转了转眼珠,很快便想了起来,问钟步归。
钟步归轻笑了两声:“我便是回答你是又如何,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也罢。”葭葭不管他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生死巷口,“你别告诉我,你是随便走走那么凑巧找到我的,来生死巷口做什么,有进去的想法?”
“这是自然,这就如同你为什么来一样,生死巷口既然是生死门率先甩出的大招,我们自是要接招的,只是可惜钟某并不擅长六艺之道,否则一早便进去了。”钟步归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诶,可惜啊可惜。”
“那种不入流的激将法就免了吧!”葭葭白了他一眼,“你钟步归虚伪也并非一日两日了,我看你是想寻个人进去探探生死巷口的水到底有多深吧!”
“哎呀,还是叫你看出来拉!”钟步归笑眯眯的说了一声,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般的人进去多半就送命了,所以要寻个不仅修为高深,还要精通六艺,看得出生死门几斤几两的人太少见,巧的是,你便是这样的人。”
“我若有把握,自然会去。”葭葭闻言沉默了半晌,悠悠答道。
钟步归也并未觉得半点意外,只是继续笑道:“哦,那你什么时候要进去了,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告知我一声,可好?我跟着一同进去,也好开开眼界。”
葭葭想了想,只是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钟步归也不在意,正要继续说话,却见面前的葭葭突然脸色一变,而后瞬间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钟步归愣了一愣,抬手,抚平了被风吹起的碎发:“疾去如风!她看到什么了。”
不过眨眼便穿过了主街,葭葭双目盯着前头的紫袍背影,神色微怒,传音过去:“你到底是谁,若是萧白夜的话,何必装神弄鬼?”
眼见前头之人恍若未闻,葭葭早已拿捏在手中的无缝短剑瞬间出鞘,直奔那人而去。
“咚——”意料之外的一道声音,葭葭睁大了双目,那道身影为无锋剑一击刺中,而后悠悠的栽了下去。
见状,葭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般硬邦邦的倒地动作怎的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走上前去,伸手一摸,撤出了一大堆稻草。
葭葭瞬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当真不知道如何去说,竟是个稻草人,只那背负的双手是用特殊的软皮所致,而那碧玉扳指更不过是一个次品而已。
扯出一堆稻草,里头的东西却叫葭葭有些惊讶,一块铁块,方才无缝短剑击中的就是那铁块,几张奇特的符文,待看到里头那字条:“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变幻莫测。”
葭葭已不用猜是谁了,符箓,真假,幻术,方才街上那么多人都无法看到,偏她一人看到了,说萧白夜不是故意的,葭葭当真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竟用一个稻草人骗过了我的眼睛,果真厉害。”葭葭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同时看了片刻那稻草人肚子中的符箓,竟还有灵气环绕,似是还能再用,思及此,葭葭便收了符箓,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处理了稻草人,做罢这一切,葭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巷尾拐了出来,心情不错。
只是这不错的心情,待到回到生死巷口附近,看到有几个魔道修士在鬼鬼祟祟的盯着钟步归等道修看时,便顷刻不见了踪影。
果然有问题,葭葭感慨了一句:这六艺龙门会瞧着风光无限,却不是什么好差!想了想,并未出手,只远远的看着,看看那几个魔道修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去,不过一个破巷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待到我蜀山的东西露面,那才叫厉害。”说话的蜀山修士一副年轻公子哥的模样,修为一般,不过金丹而已,这脾气人品却是差的很,想来在蜀山也算是有一个半个后台的修士。
钟步归只靠在一旁一条长柱上不说话,以他那种精明的修士,这种蠢事是万万不会跟着那傻乎乎疑似修二代的修士一起做的。
那修士才放完话,便不由打了个哆嗦,有些慌张的看向四周,嚷嚷了起来:“谁啊,是谁?刚刚谁用神识压我?”
看了半日,以他的修为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不得已之下,只得悻悻作罢,只是口中却半点不饶人:“不怎么样就是不怎么样,还不让人说实话么?”
这话一出,成功的惹来了一个元婴魔修,黑着一张脸微怒:“此是平州城,不是你蜀山,积点口德吧!”
见是一个元婴魔修,那蜀山修士缩了缩,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有些不敢了,却还兀自强硬着说了下去:“这是平洲城,也不是你们外荒!”
“你……”元婴魔修也不是好惹的,若非一旁柱子上靠着的钟步归,恐怕早就出手了,可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放下了狠话:“我便等着,要么你就一直黏着你蜀山的这些所谓大能不走,否则,只要落了单,你给我小心点。”
这话说罢,那元婴魔修正要离开,却听一声娇笑声起:“哟,好大的口气,元婴期的修士对个金丹修士逞威风,你们魔道修士就这点能耐么?”
元婴魔修脸色越发难看,望向来人,却见是一个生的容貌可爱的女修,身后跟着一只硕大的啼听兽。
“是她?”葭葭有些惊讶,这说话挑衅的不是旁人,正是先时来平州城时在云海里撞见的那位女修。
钟步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出神。似是不准备出手,却也不阻止。
看了一眼那女修的修为,大抵也发现了那女修不过金丹而已,元婴魔修冷笑了起来:“本座逞威风又如何?也好告诉你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
“是么?”少女咧嘴一笑,嘴角的漩涡若隐若现,看上去有几分稚气,“乱说了会怎么样?”
“当心你的性命。”元婴魔修冷冷出声,而后看了眼一旁的钟步归,转身离去。
“这话我便送给你吧,小心出门在外,冲撞了什么不该冲撞的,没了性命。”少女说这话时语气不变,只是不知为何,或许是因着葭葭天生感觉比常人要敏锐的多,竟自脚底开始生出了一股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金丹期的修士几乎就不忌四季寒冷炎热了,更不用说藏神修士了,这股寒意顿时产生,说不出的古怪。
“咒术。那个元婴魔修要倒霉了。”“他”声音有些懒懒的,“你看着便是,不消五步之内,那元婴魔修必然会死。”
“是么?”葭葭问话声音刚落,随着一道巨力撕扯的声音,便见眼前飞红似花,漫天挥洒,说不出的妖冶与血腥。事情委实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一瞬间的沉静之后,“啊——”一道尖锐的叫声响彻了平州城上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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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修真以来,葭葭不是未曾动手杀过人,也见过无数这等场面,她以为对于此等场面,好歹看了几百年,心里头也早已有了底,只是不成想,今日却也叫她看懵了。
手撕活人啊!丹田震碎,灵力四溢,几乎不过眨眼之间,先时还言笑晏晏的修士眨眼便已陨落成灰。而那仍手中拎着元婴魔修身体的人眼神呆滞而疯狂,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啊——”有女修尖叫着昏厥了过去。
出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外界盛传疯了的宁无缺,不知怎的跑到了这里,还动手如此血腥的杀了人。
死去的元婴魔修来自生死门,早有一旁生死门的修士见情况不对,逃走报信去了,宁无缺这张脸,魔道修士并不陌生,眼见见他神色古怪,倒是有几分暗合传闻的宁无缺疯了之说。
修罗派的宁无缺杀了生死门的元婴修士,一旁的钟步归愣神之后随即轻舒了一口气,不过离他不远处的葭葭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又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生死门便是想息事宁人,但面子上那一关总是无法过去的。修罗派缠上了生死门,相应的,引起此事的蜀山修士可以松口气了。
不管届时修罗派以宁无缺疯了的借口来搪塞还是如何,总是他们的事情了。
“喂喂喂,让一让,让一让。”沉寂被一阵推搡声打破了,有身着巡逻服饰的修士走了过来,看了眼地上溅开的血迹,摇了摇头,施了个净水咒开始清洗。
那修士不过筑基修为,外表容貌看似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眼神中却波澜不惊,绕着发了疯的宁无缺身边走过,似是一点也不怕宁无缺突然动手的。
对于在场诸位修士恍若未见,只捏着净水咒小心翼翼的清扫着地面的血迹。
“这个人倒也有意思。”葭葭看了片刻,记下了那男子的容貌,“好似当真并不怕宁无缺。”
因着宁无缺动手撕活人的举动,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远离了他数步之远,生怕一个不小心,无缘无故被个疯子杀了就不值得了。
也因着众人的举动,宁无缺身边空出一圈。
那清扫的筑基修士倒是熟练的很,将地上的血迹清扫的差不多了,走到宁无缺身边,指向他一手一半拎着的那元婴魔修的身体:“要扔么?”
宁无缺看了他一眼,有些后知后觉的放下了手中那元婴修士的身体,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这筑基修士倒是有意思,便不怕宁无缺一个发疯,连他一起杀了?”待到那清扫的筑基修士离开之后,有人轻笑着说了起来。
奈何这点声音,即便刻意压低,以高阶修士的耳力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打扫的倒是干净。”钟步归说着看了看地面。
“钟真人若是看得上的话,将那人带回蜀山宗务殿也是可以的。”还是那方才说话的女修,那一脸的稚气不知为何多了几分邪气,正笑的开心。
她这一声似是怕旁人不记得她一般,登时周围修士皆低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喏,就是她,她说完小心冲撞了什么人,那元婴魔修便被宁无缺手撕了。”
似乎是刻意为了让人注意到她一般,待得周围修士皆向她投去怀疑的目光,那女修这才罢休,拎着最早出声挑衅的那位金丹男修离开了。
“看着不是个沉的住气的。”待到蜀山修士离开之后,葭葭叹道。
“他”一哂:“这样不是正好,她爱炫,你多看看便是了,方才看出什么没有。”
“我不清楚咒术具体是如何实施的,但是我注意到她方才口出恶言小心冲撞了什么人之时,那啼听兽的耳朵动了一动,还有周围有股古怪的气息。”葭葭说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怎么说呢?那种气息很是煞人。”
“这是自然的,诅咒他人之术,本就是为了害人,自然煞气极重。且容易反噬,以那个女修金丹的修为,你不必惧怕,两者修为相差太多,她若对你口出咒术,必会造成反噬,怕就怕那等习咒术之人修为高深,那便当真麻烦了。”“他”说着,又道,“不过爱炫也并非全是错的,你听听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方才那女修出口之事,只怕经此一事,咒术要在平州城传上一段时间了。”
“传一段时间无所谓,就怕传的太久,等天下修士至此,传的都是蜀山如何如何威风之事,我这差事就算彻底搞砸了。”葭葭从来不是真的蠢,该聪明时,她看的很透。
“其实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现在就出手,让此事立刻消下去的办法有很多种,但看你愿意不愿意了。”“他”轻切了一声,“只是你不见得会做。”
“是啊。”葭葭毫不掩饰的应道,“昆仑蜀山同气连枝。”
“这话就别在我面前说了,昆仑蜀山的关系微妙得很,总是一言难以说尽,即便再怎么不愿意看到蜀山独占鳌头的局面,你也不会当真撕破脸皮去搞什么小动作。”
葭葭目光在在场所有修士面上游走了一遍:“我看不需要我出手,生死门和修罗派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挑个一两个落单的下手,最是容易不过了。”
“所以先观望吧!”葭葭摇了摇头,“只是这生死巷口,总要寻个契机探上一探,钟步归有句话说的没错,那就是我当真没有参与过六艺龙门会,流程或许可以通过规则得知,但每门每派奇人到底有多少能耐,对我来讲却是一片空白。”
今日这一遭的事情,昆仑门派据点的修士早已探知了,因着葭葭就在场,是以此事也不用多说了,葭葭想了想,掐了条传音密令回昆仑:消息太少,她需要更多的情况,想来执法堂这些事情总会探知的。
这一等便是七日,在这七日中,生死门的人率先按捺不住,修罗派一位出窍长老的曾孙被人发现身死在自己屋中:生死门暗杀之道再现,即便所有人都看得出生死门动的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人发现,却也是徒劳。
可以说这一遭,生死门算是真的动怒了:当他生死门如许多的杀手是摆设么?本就是精通暗杀的修士又岂会是好相与的,一旦招惹,后患无穷。
修罗派那日的事情可以以一句“宁无缺疯了,并非有意”来搪塞,生死门也可以同样一句“不知情”来搪塞那出窍长老曾孙之死。
不过五六日的功夫,来往间两派统共死了五六个人了,有落单被杀的,也有闹市中离奇死去的,都看得出是对方的手脚,可偏偏没有证据。
待到第六日,蜀山一位筑基修士的死似乎宣誓着蜀山也加入了战局。
蜀山咒术,横空出世,“这一张乌鸦嘴”在平州城可谓风头一时无两,低阶修士人人自危,在街上,只要看到身着蜀山腰牌的修士走来走去,便不由自主的离得远远的。
第七日,她的密令得到了回应,随着一大早一位昆仑来客的到来,葭葭心中欣喜不少。
“我只是想要一些资料,没成想,掌门他们竟派了你来。”葭葭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感慨,“魏真人,我等很久没有一起出任务了。”
“确实,天机殿近些时日事情太多,也是现下方才好了一些,我这才接了命令过来协助于你。”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昆仑号称活卷宗的魏探。
想不到昆仑竟如此大的手笔,直接将活卷宗替她拉来了。
提到天机殿的事,葭葭想了想,便忍不住问了一句:“魏真人,你可知道天机殿放火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柳荫放的火。”魏探答道,“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抵赖,我来之前,她已经自尽了。”
“柳荫?”葭葭对这位姓柳的女修有些印象,方青竹的师姐,当年与方青竹争夺天机殿主之位失败后便一直退避,而后这些年,燕锦儿受了重伤,她眼见无人可担大局,便生了夺位的想法,葭葭见过她几回,若说因着这等天机殿主之位的动机的话,倒也说得通,可是葭葭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她记得当时师尊是极其愤怒的,若是柳荫做的,师尊为何这般愤怒。
是以闻言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当真?”
“自然如此,不然你以为我怎可以离开昆仑?此事若未查清楚,门派不会放任天机殿的人离开,毕竟这是毁师灭道的大事。”魏探道,“否则便是我想走,首座也不会相让吧!”这个首座指的是秦雅,当年的习惯,很多人都改不了口,便连如今的藏剑峰首座莫问也是如此。
“这倒也有几分道理。”葭葭想了想,便未再多问,只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一进城就应当发现了吧,城中现下人人自危,蜀山咒术几乎人人在提,还有生死门与修罗派互相杀人的事也是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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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走了几步,均毫无反应,这便不对劲了。生死巷口可不是让天下修士过来逛街的。
“怎么会没反应?”不出意料,“他”很快便忍不住了,“莫在我面前卖什么关子。”
“我走的来路,与那一日的一模一样,那一日是被萧白夜刻意引导这般走的,今日是估算了上一回的路线走出来的,或许萧白夜是在告诉我这条路应当这样走,就能走脱了。”葭葭说着又一步稳稳的落了地,“来路之上,尚存一线生机,是为生门,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当时那个被抬出去的修士并无什么大碍了。即便人称心狠手辣的魔道生死门,这一回也没有全然取人性命的打算,所以,我当时的想法应该是对的,六艺龙门会为的还是向天下修士展现门派风采而已,并不是以取他人性命为主。”
“生死门的人都能做到如此,我等怎能甘居于下,此次出行,门派高层半点交待也无,或许正是要看我自己的领悟,我昆仑从来不是以斗狠为目的树立的门派,我此番若当真布下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大杀阵,恐怕这等事情也没有下一回了。”葭葭说着,又落下了一步,眼见到巷底不过数步之遥了,微微感慨,“原来这里早就被人闯入过了,一模一样的走法,分毫不差。”
“你这般走过去,恐怕体会不了多少生死门的暗杀之术吧!”“他”想了想,挪揄道,“有意思么?就过来游走一圈而已。”
“有没有意思还在个人自身。”葭葭答道,“生死门活生生的精英修士我都不怕,又怎会怕这六艺的死物?暗杀之道的精髓从来不是我所追求的,不必体会。”
最后一句说罢,葭葭已一脚踏上了最后一步,巷底的墙壁有一股柔软的吸力,整个人方才靠近去便被一道巨大的吸力吸了出去,外界还是那八扇生死各异的门,葭葭抬头望不到天,只一大片一大片的穷白。
方才一定,一阵轻微的摩擦声,身旁又多了一人,那仿佛被窥视了的感觉让葭葭一惊,连忙回身,不出意料,正是那位明鉴真人。
“见过明鉴真人。”葭葭连忙行了一礼。
明鉴真人微微颔首,似是也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的你的六艺之术果然不可小觑!”
葭葭一笑,正要说两句自谦的话,变故陡生。
她在门中,因着初时一步踏错了方位,是受过攻击的,彼时自然祭出了无锋剑,为以防万一,直到离开八门,她都未收回无锋剑。
而现下,配戴在她身侧的无锋剑突然出鞘,迎上了那把潋滟剑。
葭葭大惊:“无锋剑,回来!”
这一声却喊得还是晚了,无锋剑还是一剑击在了潋滟剑上,“叮——”一声细响,明鉴真人是个剑修,受到攻击之下,护体真气油然打开,剑修的护体真气因人而异,其中便有一部分,很有攻击性。
不巧的是,明鉴真人便是这种类型的剑修。
在他护体真气打开的那一刹那,天生战意早有所感的葭葭连忙躲向一旁,无锋剑挣脱了葭葭的控制一击之下眼见情况不对,慌忙想要逃回葭葭身边,却在瞬间被明鉴真人抓住了剑柄:“嗯?这把剑,很不老实嘛!”
无锋剑颤了颤,想要挣脱,却终究挣脱不开明鉴真人。
明鉴真人伸手扣了口无锋剑的剑刃:“无锋自开锋,难怪脾气那么大!”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葭葭,“如此暴烈的脾气与你不符。”
“符不符,晚辈心中自有定夺,多谢前辈指点,请前辈归还晚辈的无锋剑。”葭葭走上前,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了几分怒火,上前道。
或许是与无锋剑心灵相通,她的怒火,无锋剑自也感受到了,震颤的愈发厉害了。
“是么?但是,你既唤我一声前辈,这尊敬前辈的道理向来是懂得吧!你我见面,你不由分说,以剑攻击于我,说出去,怎么都是你不对吧!”明鉴真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抚向无锋剑,“这是你的本命飞剑,没有你的命令,还能自己跳出来伤我不成?”
这话一出,无锋剑的震颤瞬间停了下来,虽说没有具体的语言与它交谈,但葭葭也收到了几分无锋剑的不安与低落。
“前辈,这里没有外人,事情到底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如今眼下,您拿捏后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言,晚辈还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能让前辈特意使出昏招来。”
“那好,我便直说了,这把剑借本座看看。”明鉴真人双目盯着无锋剑,似是当真对它兴趣极大的样子,“本座爱剑成痴,天下皆知,我原先的道名其实是为‘名剑’,入了藏神之后,因‘名剑’这等道名太过锐利才换了如今的明鉴二字。”
“那更不行了,无锋剑是晚辈的本命飞剑,岂有借本命飞剑之理?”葭葭紧锁着眉头,盯着他道,“更何况前辈爱剑成痴,万一当真爱极,借个几百上千年的,晚辈该当如何?“
“你不相信本座的人品?”明鉴真人挑眉,似是很是诧异。
葭葭回想了一番,还是道:“前辈人品如何,晚辈并不知道。更何况,借上几百上千年对外来说也并无过错,只是其中的苦果,只有晚辈自己知道罢了。”
“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想说什么?”明鉴真人靠近无锋剑,盯着剑尖似乎看的正在兴头上,目光连丁点都不舍得施舍葭葭。
“恕晚辈直言,晚辈不借。”
“嗯?”明鉴真人直到这时才抽空瞟了她一眼,“这么小气!倒是跟秦雅一个样,说罢,要怎么样才肯借!”
“怎么样都不借。”葭葭不肯松口。
“当真不借?”明鉴真人似是对葭葭的执着有些惊讶与不满,一手捏在无锋剑最薄的剑刃之上若有所思。
他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叫葭葭吓了一跳: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无锋剑了,无锋剑最薄弱之处就在剑刃之上,当然,这也是杀人最锋利之处,只是以明鉴真人出尘期的修为,葭葭毫不怀疑只要他稍稍一用力,无锋剑便会折损于此。
葭葭可不会认为他这是随手一放的,是以立时大惊,想了想便道:“前辈既执意要看晚辈的无无锋剑,那么晚辈对前辈的潋滟剑亦早有耳闻,听闻先时为夺潋滟剑,明鉴真人曾与师尊动过手,那晚辈可否斗胆借前辈潋滟剑一观?”
“你要问我借潋滟剑?”他拿捏在无锋剑剑刃之上的手一顿,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半晌之后,还再一次重复了一遍:“你确定要问我借潋滟剑?”
葭葭愣了一愣,本能的有些犹豫,可目光在被他拿捏在手中的无锋剑上一顿,还是咬了咬牙:“前辈借多久无锋剑,晚辈就借多久潋滟剑。”
“这样啊!”明鉴真人似是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你们师徒倒也有意思,你师尊与我争潋滟剑,你也问我借潋滟剑。”
说罢这话,明鉴真人不等葭葭回过神来,解下身边的潋滟剑便扔到了葭葭手中:“拿去,你若能带住它一周,我便将无锋剑还给你。”
葭葭一伸手接过了潋滟剑,一股莫名的感觉顿时涌遍全身,浑身上下,似是被完全窥视了一般,大曝于大厅广众之下。低头,就是这把剑的感觉。
若只是这样,一周也不是很难啊!葭葭捧着潋滟剑,看了半晌,心中好奇更甚明鉴真人的约定。
待到钟步归出来之后,看到的便是葭葭与明鉴真人神色各异的模样,最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是葭葭手中那把水蓝色的潋滟剑,也不知这让人怎么回事,可钟步归却聪明的并未说什么,只做未见:“你二人出来了,倒是我慢了。这生死门的暗杀之术确实有些意思。”
“你是强行从八门中出来的?”明鉴真人看了钟步归一眼,见他无极剑锋芒锐利,上头似是还沾了些未曾收敛的杀意。
“我实是不通这八门之术,只有强力破阵,不过却也记得不会毁的太过,应当无什么问题。”钟步归道,“这便算见识过了吧!”
“没什么事就走吧!这到底是旁人的地方,不是我蜀山自己的地方。”明鉴真人说着扔了块白色的牌子过来,葭葭伸手接住了牌子,便听明鉴真人继续道,“支撑不住了便来寻我,若是能撑过去了,一周后,无锋剑自然双手奉还。”
葭葭看了眼那牌子,收了起来,望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明鉴真人话中有话,意有所指,“到底是旁人的地方,不是我蜀山自己的地方。”这话怎的说,怎的听出来似乎都有旁的意思。
一周么?好像当真不是很难,葭葭双手抚上了潋滟剑,心道。
冷不防,许久不说话的“他”突然开口:“先离开这里,回昆仑的据点,然后,我想看看这把剑。”“他”的意思是要出来,借用葭葭的身体看看这把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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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知道“他”不过嘴上说说罢了,不会当真乱来杀人,但葭葭还是道了一句:“你莫捣乱!!”很明显,葭葭对“他”初时要报复天下修士的“伟大愿望”并没有忘记。
“他”没好气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快些!我若真想捣乱,还会告诉你?”
虽说听着有些叫人不太舒服,却也是实情。
回了昆仑据点,葭葭不过心念一松,下一刻“他”便出来了,紧紧的盯着手中的潋滟剑,放佛看痴了一般,即便身体不由自己所掌,那种放佛被人窥视的感觉还是涌遍全身,恁地不舒服。
“看好了没有?”葭葭忍不住催促道。
“他”只道了一句:“莫吵!”
这一句“莫吵”之中并没有半点不耐烦或者厌恶的情绪,只有命令,许是第一回收到“他”这样的命令,葭葭愣了一愣之后,竟也安静了下来,但那赤裸裸北窥视的感觉当真让人极不舒服。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日,看了整整一日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只是开口的却是:“我累了,你自己小心,莫要离那把剑太近了,有空间灵根在,应当无事,一周后便把这柄剑还给明鉴真人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葭葭一头雾水,又问了两句,“他”却不再理会葭葭了,怎么问都不肯多说。
葭葭莫名其妙的盯着手中这把潋滟剑出神:除却那被窥视的感觉之外,其实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手中把玩了片刻潋滟剑,葭葭心神一动,闪身进入混沌遗世,举着手中的潋滟剑文玄灵:“玄灵,你来看看呢,这把潋滟剑!”
“一柄剑而已,我一个器灵有什么好看的。”玄灵白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潋滟剑,却在瞬间脸色大变,整个人由原先的漫不经心变的浑身一僵,随即脸色转白,“咣当”一声,潋滟剑摔落在地。
眼见玄灵情况不对,葭葭顾不上地上的潋滟剑,伸手拉了拉玄灵:“怎么了?”
玄灵颤抖着双唇,脸色青白交加,看着有些诡异与渗人:“天,天劫来了!快跑!”
“喂,醒醒,没有什么天劫!”葭葭伸手拉住了玄灵,“这是混沌遗世里,你是这个空间的器灵,没有什么天劫!”
玄灵却大力挣脱开了葭葭的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不,天劫,天劫来了!”
“醒醒,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天劫!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葭葭若想要全然抓住玄灵,并不是什么难事,手下略一用力,玄灵便动弹不得,扣紧了玄灵的臂膀,葭葭神色微怒:“你看到了什么?”
“生灵涂炭,混沌遗世里的一切全毁了,没了。混沌遗世没了!”玄灵大叫,双目中有些惊惧,“没了混沌遗世,我什么都不是,我还剩下什么?”
如花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走至他二人附近,双目中也露出了几分惊恐之色,却并未出声。
“没了混沌遗世,你就是玄灵!”
几乎是用尽全声力气喊出了这句话,有些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混沌遗世,这一声动用上了葭葭全身泰半的灵力,玄灵为葭葭的灵力一震,怔了一怔,瞬间回过神来,缓缓才开口道:“我,我看到了天劫,混沌遗世的世界瞬间摧毁,坍塌成一片狼籍,没了混沌遗世,什么都没了。”
不曾想到竟是这样,葭葭神色一怔之后,也默然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你不是一直要离开这片地方么?没了混沌遗世岂不是更好?”
“可是……”玄灵目光怔忪的看着葭葭,“没了混沌遗世,我去哪里?”
不比葭葭等人,玄灵自有记忆开始,便是在这片混沌遗世之内了,它是天生天养的器灵,生来似乎就是为了这片混沌遗世而存在。虽说口中一直念叨着要到混沌遗世之外去走走,可若是当真到了外头,外头的那些世界于玄灵来说似乎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所希冀的,不过是好奇,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罢了。
葭葭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天:“若有朝一日,飞升上界,混沌遗世自然不复存在了。你已经孤寂了十几万年了,为何不融入这个世界,不管有没有混沌遗世,你总是我们的身边人。”
“是么?”玄灵看了片刻葭葭之后,低下了头,“我知道了,你不必安慰我了。是我方才太慌张了,毕竟那个场面委实太过逼真,就似是真的会经历一样,我从未想过混沌遗世的空间会坍塌,是以才一时有些失了分寸,你不必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的。”
“嗯,你莫要多想。”葭葭伸手拍了拍玄灵的肩膀,口中虽是你不要多想,手上的动作却并非如此,一副明显担心它胡思乱想的模样。
葭葭的举动一下子把玄灵气的个仰倒,它伸手去推葭葭:“走走走,老子十几万岁的人了,还不需要你来开导,出去,出去!”
葭葭冷不防他突然起了脾气,将她往外推,也是无奈至极,没办法,不过见它这幅模样,便知道它是缓过来了,不由轻舒了一口气,走了出去,离开之时没忘记捡起地上的潋滟剑。
抱了一天的潋滟剑,除却那种被人窥视的极不舒服的感觉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葭葭低头看着手里的潋滟剑发愣,她可不会觉得明鉴真人那句“你若能带住它一周我便将无锋剑还你”是开玩笑的,看玄灵与“他”的反应,这柄潋滟剑要带住一周应当是有很大的问题的,可是为什么,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来回把玩着手中的潋滟剑,葭葭有些出神,一时间,有人靠近她也未发觉。
“我看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天了。”
随着这一声,葭葭一惊,抬起头来,正见一头斑驳白发,如此标志性的白发,便是不看脸,葭葭都能认出是谁来:“魏真人,你怎么来了?”
“据点的修士都出去打探情报了,门派让我来本就是听任你差遣的,一连两日,你未下命令,魏某无事可做,便出来看看,却见你在这里发呆。”魏探说着,目光在葭葭手中抱着的潋滟剑上一顿,也是惊讶不已,“潋滟剑!”
“明鉴真人带走了我的无锋剑,将他的潋滟剑留在我这里了。”葭葭浅浅解释了一句,“我便看看这把剑,好歹也是极负盛名的一把剑。”
“这倒是,此剑外形之美,可位列天下前十,不知魏某可否一观?”魏探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近距离接触到这些名剑的机会不多,我都需要把这些资料记在这里。”
他都这么说了,葭葭自是不会拒绝,伸手将潋滟剑递了上去。
魏探笑着接过了潋滟剑,却在接剑的瞬间,神情一滞,葭葭目光还未转移,这么一看,便愣住了。平心而论,魏探的表情是除却明鉴真人自己外,接触到潋滟剑神色变化最小的一位。可即便如此,他目光中的游移还是让葭葭一眼看到了,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挣扎。
难不成是因为空间灵根的缘故,这柄剑对她不起作用?葭葭看着魏探额上冷汗涔涔,似乎也不过在强作挣扎罢了。不过与玄灵的立即脱手不同,即便神情痛苦,他还是紧紧的抓住了潋滟剑,不肯撒手。
许久之后,魏探似乎才回过神来,并不意外的对上了葭葭探究的眼神,魏探也不在意,只是一笑,道:“让你看笑话了,果真,如今的连真人已不再是当年的连葭葭了,想你抱着这柄潋滟剑那么久都无事,魏某却不过撑了那么一会儿,果真是不够看了。”
魏探误会了,他以为她也如他一般撑了那么久,甚至神色不改,其实却并非如此。在看到魏探略显阴沉的脸色之后,不知怎的,原先想解释的话到了嘴边便复又吞了回去,只是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伸手接过了潋滟剑,继续不动声色的抱着这柄剑:有时候心中拿捏不定时,不若坦然含笑面对,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也能叫旁人看不出你真正的斤两。
又寒暄了几句,魏探似乎心事重重,寻了个借口离开了,葭葭也并未多留他,只是盯着魏探的背影,复又看了看手中的潋滟剑,心中着实好奇的很。
对上这柄潋滟剑,“他”、玄灵、魏探,三人的反应着实叫她在意。每一个都与往日不同,其中玄灵已经算是最配合的了,至少告诉了葭葭它到底看到了什么。天劫,混沌遗世的坍塌。一把能窥视人气运的长剑,曾经师尊也曾为此剑出手。但是这柄剑对上她,除却被窥视之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有那般特别么?”葭葭伸手敲了敲潋滟剑,“若当真那般不凡,便使出点真本事我瞧瞧,且看看到底是何缘由让明鉴真人认为我撑不过一周。”
潋滟剑微微颤了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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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去之后,葭葭自是没有忘记问魏探,魏探也未否认,葭葭闻言不由感慨:“此次当真是多谢你了,若无你,我怕是……”
“昆仑修士几十万,你我二人能一起共事也是缘分,何必说那些话。”魏探似是浑不在意。
葭葭动了动唇,想了想,旁的也不能多说,只是肃了脸色:“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得。”
魏探笑了笑,目光在她手上的潋滟剑游走了一圈,迟疑了片刻,却突然开口道:“能否把你手上那把潋滟剑借我看一看。”
“你还要看么?这把剑……”葭葭话并未说完,魏探此前并不是没有接触过这把剑,想来他也是明白的。
“看一看也无妨。”魏探坚持,葭葭自也不好拒绝,递了过去,这一次,或许是因着已经切身体会过潋滟剑的威力,所以葭葭目光更是紧紧的盯着魏探,不漏过他分毫的举动。
看到魏探皱眉微蹙,而后低下了头,葭葭见他手中青筋暴起,似乎正在强压着什么情绪一般。
其实对于潋滟剑,她不是没有猜测的,尤其因着那一日合欢宗的事情之后,她大抵能猜测到潋滟剑大抵功效了:见坏不见好,似乎能看到将来发生的某些事情的场景,而且多数不是什么好的场景。于她而言,现在第一个场景已经应验了,被薄情欢等人追杀,却因着魏探的介入,绝处逢生,而第二个场景才是让她心惊的地方:难道这一回,她当真办不好事情么?
葭葭还在深想,那头的魏探便已将潋滟剑递过来了。
接过潋滟剑,便见魏探抬了抬手,算是招呼了一声,转身离去。
只是这一回,不知为何,潋滟剑却怎么都没有反应了,除却那一日突如其来闯入的几个场景,她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当第七日,葭葭抱着潋滟剑出现在明鉴真人面前时,明鉴真人头也不抬:“你当真抱了七日潋滟?”
葭葭点头:“前辈的吩咐,晚辈不过或忘。”
明鉴真人抬头,看向虽说气色有些差,但尚可的葭葭,也没有为难她:“那你等着吧,我还想再看一会儿你的无锋剑。”
顿了一顿,明鉴真人又突然开口道:“对了,那把短剑呢,在哪里?”
长剑都已在明鉴真人手中了,葭葭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自是很爽快的取出了无锋剑递了上去:之前薄情欢他们围堵她之事,虽说是因着魏探的关系,阴差阳错帮了忙,但总是欠了明鉴真人一份人情,人情总是要还的。
“你倒是爽快!”明鉴真人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无缝短剑,却在瞬间轻“咦”了一声,停了下来。
这两柄剑伴随她多年,葭葭自认为对它们的了解没有谁比她更甚了,却不知道居然会引得明鉴真人这般惊讶。
“明鉴真人,可是有什么不妥?”葭葭试探着开口问道。
明鉴真人抬眼看了她一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会知道。我只是看这两柄剑的开锋甚是巧妙,不由感慨罢了。”
“原来是这样。”葭葭叹道,“这两柄剑的开锋其实说来也是巧合,它们确实并未如一般的剑那般开锋,而是有一回阴差阳错之下,以我的心头血开的锋。”
“原来如此,难怪它们这般不老实。”明鉴真人感慨了一句,伸手敲了敲无锋剑,“我好说歹说这两把剑也不理我。”
“你这两柄剑是何出处?”得知,无锋剑是她心头血开的锋,明鉴真人似是兴趣更甚,“我知晓你是从你昆仑剑魂海中取出的东西,唔,我算算,当时你师尊任执法堂首座,他应当与你说过此两剑的来历吧!”
“师尊当时未提,不过后来与我说起过。”葭葭叹道,“其实此剑并无什么特殊的来历,传闻是宋远山师祖一次野外历劫过后,于路边看到了无锋双剑,竟自有灵力,便带入了剑魂海。说的难听一点便是捡来的。”
“捡来的?”明鉴真人更是讶异,不过随即大笑了起来,“自生灵力?你这两柄剑还当真有意思,我都不想还你了。”
这话一出,葭葭心头一紧,不过随即,明鉴真人便揭过了话头:“不过玩笑而已,本座还不至于当真昧你一柄剑。”
“真人声威响彻神州大地,晚辈自是信服的。”葭葭见状,连忙回道。
明鉴真人手中动作一顿,却是嗤笑了起来:“你少用那些高帽子糊弄本座,你的剑本座自然会归还,再让我研究研究。”
明鉴真人都这般说了,葭葭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等了片刻,察觉到门外有些动静,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见有人自外头推门闯入:“明鉴真人,我们什么时候……”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那人一眼对上了葭葭,自也认出了她身上的昆仑门派服饰,立时噤了声,不说话了。
葭葭也是惊讶不已:因为眼前这人也算这几天遇到的熟面孔了,那个她来平州城时遇到的带着啼听兽的女修,那个在城中出了好大风头,一连咒死了两个人的女修。
“什么事?”明鉴真人似是光听声音便认出了她来,却没有什么兴致一般,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那个女修看了眼葭葭,意思很明显,葭葭在这里,她不想说。
也是因着这个动作,葭葭一时生出了几分嘲弄的心思,原先想起身的动作便也做到了一半,而后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翘着二郎腿坐了下去。
因着她的不配合,那女修扭捏了半晌,终于开口了:“明鉴真人,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风头还没出够么?”葭葭听不出明鉴真人这话是嘲讽还是他平日里就是那般说话的,因为这语气委实太平,平的听不出丝毫不满的情绪来。
“呃,我……”那女修有些难堪,看了葭葭一眼,自是也早得知了葭葭的身份,看着外表年轻,却是实打实的藏神修士,与她辈分相差不知多少级了,自是不敢迁怒于她,但是在葭葭一个外人面前被如此的落了面子,总是有些难捱的。
半晌之后,那女修才支支吾吾道:“我咒术许久不曾现于人前,若是太低调了,恐怕将来无人记得我们,那时……”
“你若当真有那些本事,根本无需惧怕,不需要你特意拿出来显摆。”明鉴真人说着,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令师尊知道你做的事么?”
那女修神色一怔,脸色发白,最后却还是讷讷的摇了摇头:“师尊不知道。”
“那你当真是胆子不小。”明鉴真人的注意力尽在无锋剑之上,并不看她,“等你师尊来了再说吧,现在与我多说也是无用的。”
女修动了动唇,似是还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不敢造次,默默的退了出去。
葭葭盯着那女修的背影沉思了良久,这才悠悠开口道:“原先我还不知道,只以为蜀山这回反其道而行,如此高调,似是与寻常不同,原来竟是一个金丹晚辈的主意。只是为何前辈你们不阻止?”
“阻止作甚?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明鉴真人轻叩着无锋剑的剑刃,“出名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有些麻烦罢了。再说了,不多久,她师尊便来了,这后头的事自有她师尊做主,与我何干?”
葭葭惊讶不已。
明鉴真人不曾抬头,却也似是看到了她的惊讶一般,继续道:“是不是觉得某与妙无花不同?“
天下间如今最富盛名的三位出尘修士:妙无花、明鉴真人、化道真人她都接触过,只是这三人却截然不同。妙无花是她连葭葭平生仅见的最有高手气概的高阶修士,未入出尘前避居昆仑卧禅谷一脉不理外事,入出尘之后,修云开书院,传道授业,一次次为门派奔走出面,也曾三番两次相救于她,在昆仑之上,颇受后辈敬重。而化道真人,则是三人中最不管事的一位,曾经在昆仑呆的那段时日,葭葭算是彻底摸透了他的脾气,嬉笑怒骂,若无出尘修士这个身份的加持,化道真人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修士罢了,葭葭完全相信,不到万不得已,化道真人是不会管东海那群所谓的后辈修士的。而明鉴真人,就似处在这两人之间的一个人物一般,没有太远离蜀山,也没有太靠近这中心。就似是他先前的人生一般,不显眼却也不会叫人忘却。这种感觉,更似……
“中庸之道。”“他”竟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开口了,“这是个中庸之道的高手。”
这一点,葭葭倒是极为赞同的。
不过还不曾她说话,便听“卡擦”一声,葭葭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的无锋剑!
紧接着,一阵略带欢快的声音响起:“我说呢,原来如此。”
葭葭回身却见她那把原先她以为足够熟悉的无锋剑柄之处被打开了,而明鉴真人正饶有兴致的拿无锋短剑在拨弄入口处的机关。
自己朝夕相处的本命飞剑之上居然有这样的机关,这一切都是葭葭从未想到的,但是震惊不止于此,她眼睁睁的看着明鉴真人从中拨拉出一条长长的丝绢,便拨拉边道:“你们师徒还真有意思,尽喜欢藏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让我来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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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鉴真人拿着那丝绸长绢举的不是太高便是太低,又或者恰恰巧巧以身体遮住了她的视线,因此葭葭并未立刻看到这长绢上的东西,待到他看完之后,才将长绢递了过来,吐出了两个字的评价:“无趣!”
葭葭接过了长绢,却见长绢之上刻画着一位男修的肖像还有他的生平记录:讲述的是一个姓楚的男修生平记事,此人修到出尘之后枯坐无法悟道飞升,终至陨落。
观他生平纪事,应当是比宋远山师祖更早的古修士了。让葭葭意外的是此人修行速度极快,尤其是低阶之时,时常“一觉起而进阶”,这种情况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一般,葭葭脑中转了一圈,反应极快:“夜灵体。”
这般一想到,便不由唤“他”:“你说这个姓楚的男修是不是夜灵体,没想到无锋剑的上一任主人竟是他。”
“是又如何,都是作古的古修了,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说你了,此人与我都是相差好几万年的古修,这些人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只是好奇罢了,怎么说也是无锋剑上一任的主人,更何况你不是也是夜灵体么?大家同是夜灵体,我便想到你了。”葭葭说着,收起了长绢,伸手摸了摸那被明鉴真人撬开的机关,这机关委实巧妙,也是她大意了,想她坐拥无锋剑两百年,却丝毫发现不了其中有这等东西,到最后,还不如只研究了七日的明鉴真人。
大抵也是研究的差不多了,明鉴真人还了她的无锋剑,有些兴致缺缺:“我就说这把剑有些不对劲,搞了半日就是这些东西,本座还当是什么功法秘笈呢!”
原来明鉴真人此前竟是打的这个主意。葭葭惊异于明鉴真人的直白,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收回了潋滟剑,明鉴真人抬头看葭葭:“可还有什么事要请教本座的么?没有的话就离开吧!”
葭葭想了想,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忽地生出了试探之心:“前辈,晚辈还真有问题想问,咒术虽然少见,但一直名列六艺之一便是说明,修习咒术的修士人数虽然不多,但代代传承,并不见少,但前两次六艺龙门会却从未听过咒术的消息,晚辈斗胆,猜测咒术不比他术,真当实施起来,要现于人前并不容易。先前蜀山那位修习咒术的弟子已经算是搅得满城风雨了,所造声势已尽咒术之能的足了,却不知道之后,待得蜀山修习咒术的高阶修士亲临,将会使出何等手段,是继续造势呢,还是隐忍下来。”
“本座不知道,不过他并非高调之人。”明鉴真人虽说只给了这一句话,却也足够超出葭葭的意料之外了,葭葭愣了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拱手行礼:“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没有什么事就走吧,再如何,蜀山总不会对你昆仑如何?倒是你,此次是头一回接了如此大任吧,好好琢磨琢磨,若是办砸了,恐怕以后你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事情了。”明鉴真人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葭葭又是一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不过十几日的光景,合欢宗的人间极乐处便建了起来,葭葭又走过一回,其中靡靡风月,自不可说,诚然修士中有清心寡欲之人,但也有放纵恣意之人。对于修士的七情六欲,或许合欢宗是把握的最妙的。人间极乐处,总有你想尽到的那一欲。
同时,近段时间,修罗派也不消停的很,因着宁无缺在此之前,大厅广众之下,手撕活人的举动,惹到了生死门的修士,这两派最近闹得很。
若是一开始来来往往几个小修士的死也便罢了,却也不知何时,蜀山也有人遭了不测,闹的人心惶惶之际,修罗派一位出窍修士之子出了事,两派来往之间更凶了,此等情况之下,修罗派似乎也没了太多的兴致,匆匆忙忙搬了个战场法境就上了,虽说不错,但对于参加过一两次六艺龙门会的修士来说,都是一眼便认出了这所谓的战场法境便是上一次龙门会修罗派弄出来的东西,这一回换汤不换药,几乎没有多少改变。而对于不曾参加过六艺龙门会的小修士来说,虽说曾参加过,但也曾听闻上两回的六艺龙门会的事情,对于这一回六艺龙门会修罗派如此敷衍的态度也很是愤懑不平。
这等情况之下,除却不得不前往一观的葭葭等人,前往修罗派战场法境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转了一圈出来,确实与记载的上一回龙门会的战场法境大相径庭,曾经的战场法境或许在三百六十年前曾惊艳过一回众人,但是这一回,因着对战场法境中的事物早已知晓,众人皆有些兴致缺缺,几乎是没什么意思便这般结束了。
自顾不暇的修罗派这一回六艺龙门会可谓搞得一团糟,但即便如此,惹出麻烦的宁无缺还是未受到任何处罚,不曾听说过被踢出修罗派的传闻,他虽然疯了,但实力由在,修罗派前后焦心之下,不能再失去如宁无缺这等修为的修士了,所以,即便是麻烦,也忍了下来。
修罗派如此草草出现之后,除昆仑之外便只余蜀山与东海二岛了。蓬莱因着有意与昆仑避开,这一回其实算是六艺龙门会自有以来参与门派最少的一回。
东海二岛的消息也未等多久便传了过来:似乎也是有意准备拖后一些,大抵准备与蜀山、昆仑同时期出现,并且听闻瀛洲、方丈二岛准备联手布置,似乎有意与昆仑、蜀山两派比上一比。
如此状况之下,自然是不能再拖了,再等便来不及了。
需要开始着手布置了。
只是提笔半日,葭葭却仍什么都未写出来,那一日怀抱潋滟剑时看到的景象着实让她心惊,若是,若是当真面对这等心血被人毁之一旦之局该当如何。
左手手挽之处有些发烫,葭葭低首看去,那是宋远山师祖的传承,其中更有数不尽的阵法布置方法,不少早已绝迹世人,她所能拥有,当真是泼天之幸。
只是仙府承载的方法再如何多,也有尽时,所有的阵法都是先辈钻研所出,从某些时候来讲,最好的阵法是不存在的,因为未来总会有更好的阵法出现。
光光阵法必然是不够的,再如何繁复厉害的阵法都有尽时,葭葭拖着腮帮子正沉思间,却听魏探在外叩门。
“发生什么事了?”知晓葭葭在准备布置六艺龙门会的事情,若非万不得已,魏探是绝对不会轻易来寻她的。
“昆仑明鉴真人传来的消息,要你亲自走一趟。”魏探说着,将手里的传讯符递了过来,“什么事却没有说,不过强调了只你一人。我看过传讯符,不似有假。”
“那我走一趟吧!”葭葭探了探传讯符,眼见正是入夜,似乎明鉴真人也有意掩人耳目,特地挑了这个时候。
魏探想了想,微微颔首:“也好,我在这里等着,有什么消息,我自会处理好的。”
动用踏雪与飞鸿的步法,葭葭自是走到飞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已行至,当看到早已在外候着的钟步归,葭葭便知道她是猜对了,果真是明鉴真人想要掩人耳目。
不过这样一来,葭葭心中疑惑更甚: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要如此避人于前。
见她前来,钟步归就立时比了个手势:“什么都别问,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到了,你便知道原因了。”
他如此笃定之下,葭葭自是不会再问,跟在钟步归的后头,却见即便此地乃是昆仑据点,但他似乎也有意避开了众人,看来此事确实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推开了明鉴真人的房门,但见里头只两颗昏暗的玄夜之星在转,而明鉴真人,正背对着他二人,低头查探着床榻上的一人。
“来了?”察觉到他二人出现,明鉴真人想也不想便喊道,“那过来看看吧!本座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葭葭上前走了几步,当一眼看到床榻之上那人的容貌之时,瞬间变了脸色:“萧白夜?”
“还好本座记性不错,记得他的相貌。嗯,此人身份特殊,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想了想,还是你们昆仑自己来吧!”这便是明鉴真人要避过众人的缘由。
葭葭伸手探了探,她虽然不是医修,但也看得出萧白夜似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昏了过去。
“你昆仑倒是瞒得好,他什么时候入了出尘,我等竟全然不知。能伤了一个出尘修士的人,便是本座也不敢惹。”明鉴真人叹了口气,“本座护不住,你想办法带他离开吧!”
葭葭转身向他道谢:“自当是如此,真人肯出手相救,已是莫大的恩情了。”
“你要谢的话,不用谢本座,该谢他。”明鉴真人却秉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指向角落中一人,“这是我蜀山的巫泽云真人。”
葭葭神色微惊,这才注意到了角落处一直站着一位黑衣修士。巫这个姓极少,但巫泽云的名字却是这个姓氏中少见的为她所知道的一位,蜀山巫家的家主,而巫家,就是神州大地之上,极其罕见的传承有十万年的修真世族,他们所擅长的,是六艺之中最少见的一种——咒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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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葭葭头一回看到如此复杂的医修之术,大抵也是昆仑医修的精髓所在,原先葭葭是想要退避的,但是在看到她转身准备离开的动作时,陈华轩真人突然开口了:“不必避嫌,守着吧,莫要让什么人打扰了”。
葭葭见状,连忙应道:“是。”道的传承一向是最重要的,她再傻也知道陈华轩的医道一定是昆仑最核心的隐秘之一,若是这些隐秘一早便流传到外,那陈华轩的弟子又怎会只有长春子一个。医修如此稀少,除却此道特殊,极少有人愿意钻研此道之外,也与它的神秘、传承与难度脱不了干系。或许陈华轩是对自己的医道有绝对的自信,相信葭葭便是看了,也看不出什么来,又或许是信任葭葭,相信她不会外传,总之陈华轩并未避讳她,葭葭也因此有幸见到了传说中昆仑医修最神秘的所在。
她对长春子并不陌生,昆仑修士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便喜好成天往长春子那里跑,小到皮外伤,大到走火入魔的内伤,长春子都会看,即便脾气不好,轰了不知多少修士,但到头来,昆仑有八成的修士都受过长春子的看治。
其实医修一脉,与炼丹走的很近,毕竟很多救人的丹药便出自炼丹师的手中,但再如何厉害的丹药也不一定能够救治百伤,丹药与医修出神入化的能力才是其中精髓所在。
传闻已几百年不曾动手医人的陈华轩此刻正双指按在萧白夜的肩胛之处,掌心之处的蝇头古篆若隐若现。十几万年传承的神秘医道,便是葭葭再如何的天纵奇才,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看明白的。她所能感觉到的,不过是陈华轩手中医道那所传承的东西。
莹莹的绿色在萧白夜体内行走,躺在床上的萧白夜似是极为痛苦,正皱着眉挣扎着什么。不过即便如斯痛苦,挣扎之下有些狰狞扭曲,但现在的萧白夜脸色还是比先时躺在床上要好了很多。
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陈华轩额头汗如雨下,收回了手:“明日再来,我这里有一颗养心丹,你喂他服下。”
提到养心丹三个字,葭葭一个激灵,反手取出一枚养心丹,递给陈华轩:“我这里也有一颗,就用我这一颗吧!”
陈华轩是个做事极为细致的人,接过葭葭手中的养心丹看了一看,才递还给她:“嗯,喂他服下吧!”
葭葭依言将养心丹递到萧白夜的唇边,捏住喉口,手下微微一拍,就让萧白夜吞了下去。
眼见萧白夜吞下有那颗丹,神色安宁了不少,葭葭愧疚不已,叹道:“我应当早一些让他服下的,否则也不会叫他痛苦那么久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擦汗的陈华轩闻言,却是打断了她的话:“幸好你没有早一些让他服下养心丹,若是提早吃了,养心丹养住了丹田,也护住了心脉,让修士之体趋于稳定,反而叫我不好查探如何下手去医治,更有甚者养心丹也是丹药,有丹毒也有药性,若与体内之伤相冲,难免会造成误诊。有时候这等重伤的修士,你莫要去动他反而比自作主张喂他服下东西更好。”
这个道理差不多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葭葭自也明白,些微露出尴尬之色。暗叹好险:她与魏探于医修之道上并不精通,险些闯下了大祸。
是以得了陈华轩的话,葭葭连忙正了脸色:“弟子受教了,且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因弟子无知帮了倒忙,那当真是虽死无措了。”
“无事,这世上没有谁能知晓所有事情的,也没有万事俱通之人。”陈华轩说着走到一旁一张斜放的躺榻上睡了下去,“我歇一会儿,你看着他。”
“是。”葭葭应了一声,才走到桌旁,便听自陈华轩口中传来的呼噜声,看似是累极了。一个若非累极不需要入睡的高阶修士眼下却鼾声如雷,葭葭也知这一个时辰的光景恐怕陈华轩当真是耗掉了大半的精力。
这般一想,不仅仅是愧疚,更有种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将桌上的玄烨之星里头的灵珠取出了两颗,屋内调暗了一点,葭葭咬着笔,开始提笔绘图:六艺龙门会已迫在眉睫,虽说东海二岛与蜀山的东西还未现世,但他们早已开始准备了,这与她不同。她不是没想过借用昆仑十多万年六艺的传承,将擅长各道的修士集合起来,倾其所有而布,但是掐掐时日,葭葭放弃了。六艺的融合需要时间的积累与经验的加成,这世上几乎不存在六艺皆通的大师,有一道通已是极限了,她连葭葭便是只通阵法,若强自加上这些六艺他道,反而会不伦不类,阵法是六艺的一种,平州城琅琊楼更是神州历代阵法师评核之地,阵法发展一向极盛,此地在某些时候来讲并不缺阵法的基石,如何向天下修士体现昆仑的百道争锋才是至关重要的。
落笔,画下一砖一瓦,笔上所绘的体现,都要借用阵法师的一双妙手布置出来。从某些时刻,阵法就是障眼法,无中生有。就像葭葭如今看来甚是简单的小五行阵法,其中金木水火土对应的五行在阵中体现出来,但是布出这一切的不过是颗阵珠而已,要在阵中体现出这一砖一瓦,并非没有可能。这等类似幻术的障眼法用阵法也能做到。
她想了多日,或许比不上太多的人,对门派高层的决议有极强的敏感,但是数月的时间已经让她明白了:门派何以如此看似大方却仓促的连丁点专业的人手都没给到她。或许她向门派要求,门派不会拒绝,但此次门派并未让昆仑精通六艺的老牌世家听候她的差遣,譬如炼器的薛家,布阵的陆家等等,这一切或许门派自有主张,她连葭葭是门派的一次大胆尝试,却绝对不会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她的身上。这其实是一个极大的难题,或许门派有意考量她到底有没有进入门派高层的资格,所以,此次任务难度极大。又一笔重重的刻画在画纸之上:但她不想放弃,她也想向门派证明,大家都以为不可能的事情,她连葭葭并非做不到。
何为奇迹,大抵就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做不到时,让众人真正看到惊艳世人的东西。
沉迷于图纸之上的葭葭也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有人向着这边看了过来,一抬头,却见先时还昏迷的萧白夜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目,向着她与陈华轩看了过来。
愣了一愣,葭葭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过来。
萧白夜并未说话,只是目光在陈华轩与她身边游走。
“陈真人果真厉害,不过你能那么快醒,也是出乎我等的意料了。”葭葭道了一句,却见躺在床上的萧白夜眨了眨眼,敛下目光并未说话。
萧白夜只知道那一刻他神识混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倒了下去,已察觉到体内飞速的变化,在昏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位蜀山修士惊讶的神色。似乎有些眼熟,他应当与那蜀山修士在哪里见到过。
他以为他会就此再也醒不过来,只是没成想终究还是有人将他从混沌中拉了出来,神识清醒的那一刹那,首先听到的是陈华轩的呼噜声,在他的印象里除却昆仑上任掌门重伤不治之时,陈华轩累极倒地仰头大睡发出过这等呼噜声之外,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如此累极过。
除却陈华轩的呼噜声,还有一位咬笔冥思的女修,许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她愁眉不展,咬唇不语,玄夜之星似是被人刻意取出了几颗供应灵气的灵珠调低了光线,在昏黄的亮光下,她时不时提笔发出几声与纸张轻微的摩擦声。
就是这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画面,躺着打呼噜大睡的陈华轩,与咬着笔冥思苦想的连葭葭,这一刻,不知为何,他萧白夜以为自己早已千疮百孔,金石难动的心底被戳中了一块极柔软的地方,就这么看着那二人看了许久,直到冥思苦想的连葭葭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站了起来,走了过来:“想来你的淬体相当不错,否则也不会那么快醒来。”
所谓的醒来只是神识清醒而已,想动一动手,却觉得自己根本抬不上力。自己当时那么重的内伤,他清楚的很,这天下能治他的没有几人。更何况身为昆仑叛修,有谁敢冒得罪如今天下第一大派的风险去救一个叛修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醒来的一日,所见到的竟是昆仑几百年不曾出手的陈华轩。他萧白夜何德何能,能让陈华轩出手?
昔日门派有难,我虽无奈,却也终究为一己之私,叛离门派而去,门派千年栽培,所得到的不过是一场背叛而已。他萧白夜自忖自己的骄傲,不屑解释,做一个真正的恶人又何妨?只是没想到如今,天下厌弃,没有谁人敢出手相助,到得绝境,竟是昆仑再次出手相救。以怨报德,以德报怨,孰是孰非?妄他萧白夜几千年的修行,却终究是想不明白了。
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汇成了一句话,他看向愁眉不展,却隐有几分温柔之色的葭葭,挣扎的吐出了一句:“为什么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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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蜀山的巫泽云真人将你带回来的,我不过是去领了人而已。”葭葭不知道他何以会这样问,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不是说这个。”萧白夜眼睑颤了颤,“我是说为什么陈华轩会在这里。”
葭葭神色惊异,却还是回道,“他当然在这里,你的伤这天底下没有几人能医治,我传讯回昆仑,他便来了。”
萧白夜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也不知道面前的葭葭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想了想,本欲再问的问题突然不想知道了,有些时候有些问题其实不必问的,他都懂,毕竟,自引气入道开始便在这座神州极西之地的巍然大宗之上修行,答案他心里是有的,只是终究有些不敢置信罢了。
沉默了片刻,那头的葭葭见他不说话了,便转过身去,准备走到桌边继续做事,萧白夜想了想,便在此时又开口了:“门派怎么说?”
“一码归一码,等你伤好了些,还是要回昆仑听候发落的。毕竟,你确实做了那些事情。”萧白夜的事情虽说有同情与无奈,但门派就是门派,若为一人之故徇私,而且还是这等于世不容的叛派之举徇私,那么昆仑怏怏弟子数十万,该如何服众。
“嗯,我知道了。”萧白夜听完便将目光转向了陈华轩。
葭葭见状,脚步一顿,想了想,又提醒他,“你伤好了,可莫跑了啊,不然我等还得费力气去寻你。”
萧白夜没有说话,葭葭便当他是默认了,走到边上坐了下来。
眼前这二人,一个累极大睡,一个愁眉不展的做事,萧白夜双目微动,耳畔听着陈华轩的呼噜声与葭葭手下纸笔的摩擦声,目光中亮的惊人。
待到第二日白天,魏探前来敲门,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有些微愣,陈华轩尚未醒来,葭葭抬头与他打了个招呼,复又低下了头去,而估摸着要几日才能醒的萧白夜却早已睁开了双眼。
魏探走到萧白夜床边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出声道:“萧真人,您醒了?”
“萧某体质一向不错。”萧白夜转了转眼珠,面无表情的看着魏探,“某前些时日虽无法醒来,其实还是偶尔有些知觉的。”
魏探脸色不变:“那便好,萧真人能醒来,若是愿意回归门派,于我门派总是大幸。”
萧白夜双目微微眯起,看着面前的魏探,看了许久,似是要彻底看穿这个人一般,半晌之后,却是叹了口气:“你也是个痴人。”
“痴不痴只在自身。魏某问心无愧。”
“嗯。”萧白夜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葭葭虽说埋头于手里的事情,但是还能听到这二人的谈话的,这一番话却叫她听得一头雾水,不由笑道:“你二人在说什么玄之又玄的事情,我怎么听不懂呢!”
“其实并未说什么,只是见萧真人状况好转,心中万幸罢了。”魏探说着,走到葭葭附近,一眼便看到了葭葭笔下的东西,这么一看,却见笔上下砖瓦城墙,时影时现,竟在不知何时,葭葭竟有了如此秒的工笔之能。
“画的好生漂亮,我竟不知何时,你学会如此一手妙笔丹青。”魏探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慨。
“我画的并不好,不过是给自己看的东西罢了。”葭葭似是低头冥思,“不能细看,我对自己也不要求有那样丹青写意之能,但求每一样东西都要走过一遍心而已。每一门每一派都想知道对方到底水有多深,但若是大家都是这等想法的话,都想做最后一个出手之人,那拖来拖去,龙门会都要结束了。我不知道他们会给出什么东西,但我知道,我所布置的一定要是尽我所能最好的。”
魏探敛眉看了她片刻,突然出声道:“此事尽由你一人所做难免强人所难,你且看看需要什么人出手相助,我即刻传讯门派,应当不会有人拒绝。”
“我若当真需要帮助,自是一早便传讯回去了,只是实在不知道如何着手,或许分开来看,一个阵法大宗师很厉害,一个炼丹大宗师也很厉害,但若是将二人合在一起,二人想法太多,有时候皆不肯退让,反而是坏事。更何况,这么点时间,说不定二人还未磨合够,六艺龙门会就结束了。”葭葭有些感慨,这也是实情,就如她与任意一个六艺之道的大能联手,未必会做出更好的东西,这需要两人的磨合,通常的六艺之道大能皆是不肯轻易退避的主,否则当年天地道也不会遭受如许多的波折了。
“我想你总是有道理的,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门派的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便是。”魏探说着目光再次落到了那画纸之上,细看才发现葭葭并非谦虚,这副图纸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稍稍挑剔的修士来说工笔底子都是极差的,只是远看,或许当真是走了心的缘故,竟还出乎意料的不错,看了片刻,魏探恍然大悟,“这是平州城?”
“对,平州城。”葭葭抬头一笑,眼中熠熠生辉,“另一个平州城,我的平州城,昆仑的平州城。”
魏探只觉葭葭这话细细咀嚼似乎有不少深意,待要再问,却见她已经低下了头,执着于手中纸笔之上,便未再问。或许葭葭选择一个人来做六艺龙门会的东西有她的原因,但确实,一个人要完成原先多位六艺宗师才能完成的事情真的很累,难怪近些时日,她愁眉不展。
魏探走到一旁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躺在床上的萧白夜闭目养神,陈华轩累极呼噜声四起,葭葭仍在一砖一瓦的绘制她自己的平州城。
直到夜幕降临,打了一天一夜的呼噜声戛然而止,陈华轩一下子从躺榻上跳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您睡了一天一夜了。”葭葭放下手中的笔,调亮了手边的玄夜之星。
陈华轩施了个净水咒,洗了洗脸跟手,走向萧白夜:“那该继续看看萧白夜的状况了。”
躺在床上假寐的萧白夜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双目,望了过来,看了片刻陈华轩,萧白夜动了动双唇,道出了两个字:“多谢!”
“不必谢我,本座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你要谢的话,谢的人多了,谢蜀山的巫泽云,把你背了回来,这个世上还是要多些这种烂好人的存在的;谢连葭葭,她将你带了回来,修书回昆仑请求门派救你;谢梅七鹤,你等不是一直看不起他么?说他能力不过尔尔,修行也不行,但这等时候是他点头应允了你;谢妙无花,没有他的点头,昆仑谁敢救你‘还有谢伏青牛那个老头子,特意走了一趟,让我下手重一些,让你吃些苦头。”
前面几个人倒也罢了,没想到伏青牛居然也会出手相助,特意跑这一趟。看来果真,伏青牛是个好人,就是太让人讨厌了!葭葭感慨了一声。
萧白夜轻笑,没有说话。
陈华轩走到萧白夜身边,手下一转,一排明亮的银针拿捏在手中,葭葭只觉自己不过眨了一眨眼,萧白夜那张生的还不错的脸上便扎满了细小的银针,远远看去,活脱脱长刺的刺猬一般。
“华轩,你还当真应了伏青牛的话,下手那么重。”萧白夜嘴唇动了动,脸上因扎满了针,不太好动弹,连笑一笑都显得狰狞扭曲。
“也不算吧,我原本就需要封住你脸上的大穴旳。”陈华轩说着,双指在萧白夜身上几处大穴轻点了数下,手上的蝇头小楷隐现了出来,便是隔着三步远,葭葭都能察觉到陈华轩身上浮动的灵力,甚至肉眼能看到灵气蒸腾。
见到这等状况,葭葭与魏探互相看了一眼,皆忍不住摇头:果然是耗费了陈华轩极大的心力,难怪他累成那个样子。
全程不过区区一个时辰的光景,陈华轩便哈欠连天的收手了,甚至还来不及撤去萧白夜脸上的长针,只指了指葭葭:“你帮本座把银针拔下来吧,本座累了,歇一会儿。”
话才说完,一个愣神的功法,下一刻,便响起了阵阵鼾声。
拔银针?葭葭看了看自己的手,走至萧白夜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满脸被扎针的萧白夜,好似很简单的样子,伸手便拔下了第一根,这些银针皆不过没入表皮浅浅一点而已,一针既下,葭葭看到萧白夜似是抽了抽嘴角,见他没有说话,便很是爽快的又拔下了几根。
直到萧白夜再也忍不住了,抗议道:“你轻一些,没替人拔过针?”
“这还会疼?”葭葭也是惊讶,她当真并未用力,至于拔针,“针没拔过,不过我拔过刀。”
身后传来了魏探愉悦的笑声。
“这是需要巧劲的,你这样拔针,我很痛。”萧白夜说着目光在昏睡的陈华轩,葭葭与魏探身上游走了一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算了,你继续吧,长痛不如短痛,你快一些,我忍着痛便是了。”
也不知道萧白夜究竟是以何等心情被葭葭拔完针的,葭葭只看到他略有些扭曲的脸色,待到脸上最后一根针被拔去之后,萧白夜这才开口了:“好似还没与你们说我是如何受伤的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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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回去替萧白夜拔针的时候,葭葭顺带向陈华轩提起了那个受伤的金丹修士,陈华轩什么都未说,起身便去隔壁屋中替他医治了一番,那受宠若惊的金丹修士暂且不表。
取下了萧白夜满头的银针,捏了个净水咒洗了洗手葭葭便出门了。
这几日魏探等人都习惯了,掐着陈华轩醒来的时间点回来,回来一个时辰,替萧白夜拔完了针,她又出去了。
如此三番,屋内除却倒头大睡的陈华轩之外,也只萧白夜与魏探二人。
“瞧着她很是辛苦的样子。”萧白夜睁着眼睛躺着有些无趣,便随口道了一句。
魏探默默的朝他望了一眼:“在昆仑想要得到自己所要的东西,谁是不辛苦的?哦,萧真人除外,你运气实在是很好。”
“这便是一开始,你想要杀我的理由?”萧白夜似是毫不顾忌自己此刻躺在床上,性命被魏探拿捏在手中,“萧某不知好歹,轻易得到了一切,却做了这等事,是不是?”
“也算一个吧!我与连葭葭相熟多年,她虽是我平生仅见的最优秀的女修之一,但到底也有女修的弱点,有时候难免心软。在门派未表态之前救你,会惹来麻烦。”魏探答道,这二人表情都是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着今日天气不错这等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
“你倒是与你师尊师姐不同。”萧白夜也不是好惹的主,即便都这样躺着了,说出的话却还是惊人,听这话里的语气,似乎对当年天机殿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有何奇怪,魏某问心无愧便是。”魏探低头道。
“是么?你师尊为情劫所扰,你师姐看似不拘泥于世俗,事实上这二人都是至情至性之人。”萧白夜抬头看着头顶上方,一副准备将屋顶看穿的模样。
“不错。”魏探轻舒了一口气,“但也正是如此,天机殿一蹶不振,再如此下去,昆仑创派之初便有的天机殿会继续衰弱下去,直至不复存在。”
“这倒也是。”萧白夜轻笑了一声,“以如今天机殿的实力,若非天机殿所涉之道特殊,燕锦儿那个长老的位子老早不保了,不过是全赖陈华轩等人顾念旧情传统,一力力保而已。”
“天机殿世代人才凋零,如今的门派高层心存善念,属仁义之师,但谁又能保证未来的昆仑门派高层也是如此之人?待到厉兵秣马的门派高层出现,天机殿便要彻底完了。”魏探抿了抿双唇,他双唇生的极薄,当年葭葭初见魏探,便曾生出过这等感慨“多情又寡情”,眼下萧白夜见他双目锐利,锋芒毕露,竟也生出了几分葭葭当日相同的感慨,不由自嘲了两声:他自己自身难保,还要去管天机殿的闲事么?只是着实无聊罢了。
“不过你的想法,秦雅知道么?”萧白夜就是萧白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说出的话也是那般刺人心底,“这位藏剑君子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好人,但为人却也说的上磊落,你这想法有与他说过么?”
魏探看了他一眼,破天荒的没有接话。
两人皆一言不吐,霎那间屋中安静的有些瘆人,许久之后,魏探才缓缓开口道:“我并未做任何对不起门派的事情。”
“这样啊!”萧白夜也是人精,转了转眼珠,脑中转的极快,“但看到有人在做有损于门派的事,或者猜到了却也不阻止,是不是?”
魏探眼睑动了动,没有说话。
萧白夜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只是轻笑:“唔,我大概知道了,你不必说了。”
许久之后,魏探才幽幽出声:“昆仑门派的制度、规则在一代又一代的加强,天机殿的规矩却还是十几万年前的规矩,沧海桑田,再如何厉害的制度规则都会腐朽,如今的天机殿就是如此。没有彻底的整治,天机殿当真要完了。”
“所以干脆一把火毁了旧的,创一个新的天机殿,对不对?”萧白夜斜睨了他一眼。
魏探低头:“火不是我放的。”
“喏,这便是你这活卷宗的厉害之处,这些坏事都不是你做的,唔,除了先前想借连葭葭的手让萧某一了百了,算是比较直接的了。坏事都不是你做的,昆仑的门派门规根本奈何不得你,你便在这门派规则中游走,果真厉害。”萧白夜望着屋顶不动,说出的话却是惊人,“秦雅便是猜到你一早便清楚其中的事情,却也没有哪条门规能奈何你。”
“首座有首座的理由,他立足门派,见我明知其中有异,却不阻止,发怒也是应该的。但魏某也有魏某的坚持,其他万事皆好说,此事却不能让步,来日,我自会向他请罪的。”魏探脸上看不出喜怒,那修真者中极少见的一头白发垂落在身上似乎平添了几分纠结与沧桑。
“没用的,这是一个死结。”萧白夜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一般,“不过你的目的也达到了,那一把火,天机殿中不安分的因素也估计连根拔了,如今的天机殿除却那些懵懵懂懂的小修士之外,只有燕锦儿师徒三人了,对于这几人,你准备如何处置?一切已在你掌握之中了,萧某便在这里先恭喜你了,未来的天机殿殿主。”
魏探这一回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萧真人,我现在明白为何那些人会盯上您了,不过短短几句交谈,便能猜测至斯,难怪左少辛一早便盯上了你,放你在门派大动干戈的话,如今昆仑高层之上最说得上话,最有实权的是谁还未可知。”
“呵,痴人,倒头来还不是孑然一身?”萧白夜轻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了。
魏探看他闭上来了眼睛,便知道此人是将话都套的差不多了,便闭上了嘴,却也不去管他,只继续说,也不知是说给萧白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求道本是一件孤独的事,高处自是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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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魏探与萧白夜的机锋葭葭自是不知道的,她只是在平州城中四处乱晃,偶尔碰到了钟步归,许是那日的话当真是气到他了,见到葭葭,他扭头就走,葭葭乐得个清闲,行起事来更是方便。
一晃两月的时间便过,东海二岛的东西终于藏不住了,在平州城以西的大泽之上,蓦然停了一座阔首的巨舟,其头似凤,九凤点缀,昂首天际,其尾为龙,游摆自若。
其形之大,或许已经算得上一座岛了。
这座巨舟几乎已是众人平生仅见之大,据传是由东海二岛最优秀的炼器大师与精通机关术的修士合作完成的,至于上头到底有什么,却是众说纷纭,因为还未彻底完工,不过听闻有人曾与东海二岛的炼器大师打过交道:那炼器大师自称“搬了一座海上仙山到了平州城!”
偶尔有靠近的修士有时还能听到几声奇异的鸣叫声,葭葭也有幸听到过一回,只觉得这鸣叫之声之悦耳,几乎仅次于百鸟之王——神兽凤凰!
而东海二岛也未卖多久关子,待到完成的那一日,几张烫金的请帖便发了出去,葭葭也收到了两张:按人头算应是她与魏探的,因为陈华轩的到来并未惊动太多人,东海二岛没有消息也是应该的。
不过当葭葭取出请帖之后,见陈华轩虽一脸疲乏,却甚是有兴趣的模样,葭葭略一迟疑,正准备将自己的请帖让出去,便听魏探开口了:“你与陈真人去吧!陈真人见多识广,见识过上两回的六艺龙门会,想来能指点一二;而你是我昆仑这一回六艺龙门会的布置者,你必须去,我在这里守着萧真人便好。”魏探说着伸手指了指床上的萧白夜。
这般商议之下,葭葭也不再推脱,与陈华轩一道出了门。许是魏探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太过深入人心,那探请帖的修士目光在陈华轩身上打转,有些迟疑:他们东海二岛这一回是一早便打听好了的,昆仑来的应当是连葭葭与魏探二人,女修倒是对上了,那一头白发的魏探跟眼前这个书生气十足的人明显不是一个人啊!
正在发愣之际,有人自高处喊了:“这是瀛洲还是方丈岛的傻小子,盯着昆仑的陈华轩真人做什么?还不快将他们二人引上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葭葭一抬头:哟,熟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东海的出尘修士化道真人,看他三言两语的替那面红耳赤的小修士解了围,葭葭与陈华轩并轻笑了两声,并未多话,登上了这座巨舟,而后向化道真人走去,走至近前,二人向他行礼:“见过化道真人!”
“诶,无妨,看来他们是疏忽了,不过陈华轩,你什么时候到的平州城,怎的也不说一声?”化道真人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葭葭,“我看她好的很啊,谁受伤了,让你巴巴的从昆仑赶到平州城来。”
也不知道化道真人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竟被他一语道破了真相,葭葭顿时冷汗涔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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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陈华轩反应极快,笑眯眯的看看四周:“昆仑的事都有长春子在做,六艺龙门会我可是每届都参加的,这次自然也是如此,左右昆仑无事,我便提前过来了,还占了魏探的名额,看了个先机。”
“也就几日的光景而已,无所谓先后,上去看看吧!”化道真人说着,率先拂袖走了上去,葭葭与陈华轩也跟了上去。
不意外的看到了蜀山的那帮修士,还有魔门三宗的人,薄情欢看到她的表情颇有几分耐人寻味,不过碍于明鉴真人与化道真人在场,没有发作,看来明鉴真人当日那一句还当真是吓到他了。
当然,薄情欢再蠢也不会傻到在这里发作,尤其是化道真人还特意看了他一眼,对于葭葭与薄情欢等人的过节,东海修士也有所耳闻。至于陆舟虚、甄亦柔二人,葭葭还当真并未放在心上,这两人算得上一个墙头草,而且他二人对薄情欢也顾忌的很,随时可能倒戈。
“这舟很大,大家莫要走散了。”领头的是一位葭葭不认识的修士,笑的很是可亲,但这句话,放在身后这群好奇心极旺盛又实力不凡的修士身上恐怕要起到反作用了:越是不让乱走,越是想到处看看。
不过这或许也正是这位修士的初衷,葭葭看着他对身后修士偷偷摸摸的动过视若无睹,便知是这么一回事了。不过也是,与其干巴巴的用言语来讲明,不如任着这群好奇心旺盛的修士自己闯一闯,更有说服力,便是当真出了什么事,也赖不到东海的身上。
“走么?”这点套路,陈华轩自是一眼便看出来了,靠近葭葭微微侧身,使了个眼色:“走不走?”
葭葭点头,前头听到他二人说话的化道真人却是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你二人还真要去啊?不如就听这些晚辈们讲讲吧,左右说来说去,那几人就那点套路,我熟悉的很。叫我过来也不过是防着某些人捣乱而已。”这某些人说的便是薄情欢。
化道真人不去,葭葭与陈华轩自也不勉强。前头是一条偌大的长廊,长廊两侧绘着四季东海美景的房门,随意挑了一间,二人走入其中,但见房中空荡一片,就似一个过度的回廊,这等空荡之中,那道后门吸引着修士将它打开。
葭葭心头隐隐有几分兴奋,她能感觉到,一旦打开了那扇后门,便能真正见识到这一回东海的炼器与机关术了。连半点迟疑也无,陈华轩伸手打开了后门,后门之外,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长廊,与两侧的房门,这不是方才走过的那条长廊么?看到此情此景,葭葭便知道坏事了。很多修真者因为记忆无数的功法,记忆力都非比寻常,如葭葭虽说达不到过目不忘的境界,却也差不了多少了,粗粗一眼望去,这条长廊竟与方才的那个一模一样,而那扇先时打开的房门就在眼前,似乎在引诱着他二人继续打开。
葭葭心中隐隐已有所猜测,而陈华轩速度更是快,顺手撒了一把药粉在那扇门上,打开,重复了方才的举动,穿房而过,开后门,又是一模一样的长廊,陈华轩走至那扇门附近,摸了一把门上的白色粉末:“我所秘制的药粉,世上并无流传,我们似乎出不去了,一直在进出这间屋子。”
当看到重复的景象时,想来如他们这些高阶修士第一反应便是:莫不是修了几条相似的长廊吧,所以陈华轩方才那把药粉就是为了验证是否如此,但事实证明并不是。
“若是那么简单也不会是东海拿出来的东西了,这是什么?”陈华轩靠在房门上看着葭葭,“我觉着六艺之中阵法的某些东西似乎与此类似。”
“并非阵法可以如此,机关术也有这样的能力,六艺之道总有些共通的地方。”葭葭说着看向四周,“若是要出去的话,其实很简单,以随便一个出窍修士,将这条长廊以暴力破之,这长廊下的机关一毁,这些装模作样的东西便不复存在了。”
“但若当真如此,就为天下修士所不齿了,也彻底得罪了东海二岛。蛮力堪破,不可行。”陈华轩笑了笑,看向葭葭,“你是这方面的高手,你来吧!”
葭葭自是不能推却:“陈真人可听说过何为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是修真界中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一为变数,变数永存。”葭葭说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万道的演变,都要遵循这一定律,所以,再如何厉害的六艺宗师布出的不管是阵法还是其他,定会有破解之法。所以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世间不存在破不了的阵法,机关术之流,因为遵循大衍之数的变化衍变之道总有一线生的机会。六艺龙门会,东海二岛不会存上杀机,最最简单的破解方法,便是我二人不要动,呆在这房中,机关术的运作,那一丝变数总会运转到这里,我们注意到便是。”
“那么简单?”陈华轩倒是相信葭葭的话,只是仍有几分不敢置信,“当真那么简单就能破阵?”
“听着是很简单,但是一品的六艺修士与九品大宗师的区别就在于那一丝变数,初学的修士所布出东西中的变数明眼人几乎一眼便能看穿,而九品大宗师则不一样,经过九品大宗师的伪装掩饰,寻常人很难看出丝毫来。所谓的死阵也不过是那些九品大宗师手段太过高妙罢了。”葭葭双目注意着四周的动向,却也并未落下与陈华轩的交谈。
陈华轩似是对这些彻底起了兴致,连忙继续问道:“这倒是有意思了,若是你来做,是不是就能伪装的叫人看不出来。”
葭葭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再如何厉害的伪装也总有更犀利的双目能看穿它,其实若是让我看来,最最厉害的伪装便是你即便看穿了,明知那是一丝变数,却不敢动那变数。譬如在死阵的出口之处我摆上剧毒之物,等闲之人根本不敢接触,明知那是出口,却也不能轻易离开。”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了几下。
这解释,简直太过浅显易懂,陈华轩惊讶之余,更是不住的点了点头:“竟还能如此,我也是头一回听闻。妙哉妙哉!”
这夸赞之话才出口,便见葭葭一把拉住他,向前追去。
“怎么回事?”陈华轩被她这一拉,有些发懵。
葭葭来不及解释,只道:“陈真人跟着我!”
陈华轩自也不再多问,就在这长廊中穿行,直到最后,自诩记忆力不错的陈华轩都记忆紊乱之时,却见葭葭眼疾手快指向了一处:“那里有光!”
这大概是他们看的近乎有些麻木的房间长廊中唯一不同的色彩了帮!二人皆有些兴奋,正要上前走去,陈华轩却突然伸手拉住了葭葭,“莫动!”
葭葭反应极快,即便人差点冲了出去,缺还是收住了脚。
陈华轩不知哪里弄来个空药瓶扔了出去,几声极轻的“嗖嗖”声响起,葭葭还能看到那空药瓶之上散落了几枚银针。陈华轩拂袖一扫,收回药瓶,接过那银针看了看:“果然下了药,凝滞和合散,死不了人,但是稍一触碰却能让修士体内灵力凝滞,施展不出来,等同凡人。”
陈华轩说着,看向周围:“还真叫你说对了,果真明知出口就在眼前,但要过去,却又不敢。照你所说,东海的这几人算得上是大宗师级别了?”
“自是如此。”葭葭苦笑了两声,“六艺龙门会,本就为展现门派风采而来,一个门派不会连一个九品宗师都培养不出来。”
“还好此次不过是为展示而已,东海二岛可没有杀人的心思,只为震慑我等而来,任何一个稍有身价的修士,高品阶的防护法罩总是有的。”陈华轩说着,转了转手上的指环,葭葭只见他浑身弹开了一圈淡蓝色的防护法罩,那些极长的粹满了凝滞和合散的银针落了一地,他伸手,打开那透着光的房门,霎那间,一道清脆悦耳的啼鸣声起。
葭葭跟了上去——入眼所见的:是一座海上仙山!
一地的流光溢彩,东海这一回好大的手笔,一棵五万年高龄的扶桑神树竟被移植到了这里,神树之顶,三只神鸟盘旋飞跃,只一看那神鸟的外形,葭葭便认了出来——三足的神鸟,三足金乌!也是传说中的神兽了,火属性的灵兽,与日同晖,能烧灼世上一切污秽,传说中远古修者射日射下的便是三足金乌,其实是以金乌比日,因此鸟性烈,口吐异火,低阶修士稍稍沾染便会被烧成重伤,以讹传讹,便传成了射日的传说。
葭葭与陈华轩走的是最简单的一条路,很快便到达了所谓的海上仙山,因着最为简单,自是错过了路途之中不少美景,在这里站了半日的光景,各门各派的修士接二连三的到了这里,葭葭听闻那些声音激动,谈论着一路所见,东海鸟兽虫鱼,海中人文歌者似乎应有尽有,从众人的表情中,葭葭便知道这一回东海二岛算是成功了。至少除却还未揭露的蜀山、昆仑两派,在已经揭露的门派中,东海二岛可谓独占鳌头。
随着大流一同下了巨舟,离去之时,葭葭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三足金乌,扶桑神树,意者新奇;大衍机关,玄学四九,果然这一回东海出手之人皆是高手。
不过她大抵也明白了为何门派不敢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了:这世间六艺之道的高手多得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各道高手,这确实是一件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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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夜留下的两样东西,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所谓的红尘别院是他当年在太阿峰上所住的地方,叛离昆仑之后,一直无人居住,没有想到,里头竟还藏有这些东西。
所谓的千般补救,葭葭也从这份罪己书中猜测到了:他是想独自一人离开,去寻少辛么?这并非明智之举,便是少辛的身体当真出了什么状况,他的手下,至少还有一人实力与萧白夜相当,那便是游拈花。或许素日里的游拈花并不如众人想象的魔道修士一般出手狠辣,但是,葭葭深知他对少辛的衷心,届时难免会成死战,除却游拈花,左少辛身边还有其他人,于萧白夜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必死之局。
“有引魂玉牌在手,你也不算是丢了人,总能找到他。”陈华轩轻叩了几下桌案,“不过他会如此选择也不意外,毕竟,他是萧白夜啊!”
“何必妄自送死?”葭葭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头有些发闷。
陈华轩看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句:“因为他萧白夜啊!”这一句话看似废话,却又意味深长,在场的葭葭与魏探却都听明白了。
萧白夜若诚心想躲,不动用引魂玉牌是寻不到他的,葭葭也不想当真通过引魂玉牌来做什么,三天,还有三天昆仑群修便会到达平州城,她当真是分身乏术,没有那等精力再去寻萧白夜了。
万事只能等昆仑来人之后再做定夺。
十里鱼龙长灯舞。
葭葭默然的垂手站在一旁看着各门各派前来的修士,没了萧白夜这个病号,陈华轩一来好奇,二来也是想顺手帮上一帮,便与她一道过来了。
因多了陈华轩的助阵,原本以为的天下群修的质疑声竟没有出现,众人都抱着试上一试的态度前来一观。至少这十里灯阵从表面上看去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华而不实罢了。
如今汇聚平州城的修士,不是本身便小有声名的六艺宗师,便是各门各派阅历不凡的名门大修,是以自是能感觉到这十里鱼龙长灯阵的份量。
往日里,在别处碰到见面不免死斗的魔门三宗修士此刻也未放肆,即便是恨葭葭入骨的薄情欢,也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走入了阵中,也不知是不是碍于明鉴真人那一句震慑。他没有捣乱,自是再好不过了。
各门各派先行的修士原本应当分毫不差,但是,当葭葭看到不请自来,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景云庭时,也不由得一愣。
“没有请帖,不请自来,还望海涵。”景云庭拱手做了个道礼,“只是我方才来到平州城,便听闻今日是昆仑门派六艺开门之日,便过来得个巧,不知景某可否进入一观?”
葭葭并无犹豫,闪身到一旁,做了个手势:“请!”
景云庭道了两声多谢,正要走入其中,却见葭葭神色淡淡的样子站在一旁,不由好奇:“你不进去看看么?”
葭葭摇头:“不必。”
景云庭闻言似是有些惊讶的挑眉:“自己亲手布置的六艺之展却不进入其中的一般有两种人,前者是有非一般的自信,后者却是截然相反,敷衍了事,也不知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景真人,请把!”葭葭并没有回答,只是摆手做了个指引,“此境名为魂虚,似像有无,竟是虚无。祝您早日在里头找到归来之路,请!”
景云庭迟疑的看了眼葭葭,抬手还了个道礼,提步走入其中。
半日的光景,只见入人,却未曾见到出来之人。
魏探、葭葭与陈华轩三人早已坐到入阵口搭放的阴凉之处饮茶等候了。
见迟迟没有一人出来,倒是陈华轩率先忍不住了,抬了抬手中的茶盏,算是以茶代酒,敬了一敬葭葭:“已经半日的功夫了,如今进去的可都是各门各派的高手,却并未见一人出来,若是来日彻底对平州城上下的普通修士开放,却也不知道要多久的光景,才能让那些普通修士出来。这般一想,陈某倒是愈发好奇了。”
葭葭莞尔:“陈真人,您当晚辈不知道么?你是不是一早便想进去看看了?进去吧,无妨的。”
她这一松口,陈华轩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正要起身,却再次停住了动作,看着不动声色,默默喝茶的葭葭:“本座要进去了,丫头,你可有什么告诫能给本座两句的么?到时候,若是别个都出来了,偏偏本座被困于其中,那当真是面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此境名为魂虚……”葭葭方才说了一句,陈华轩便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先时你与景云庭说话时,我还当是自己听岔了,你说的是境,不是阵?”
到底是昆仑的老饕修士了,陈华轩外表看着似是个举止文雅、不谙世事的书生,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陈华轩自也有自己的一番城府。
连葭葭,天下闻名的阵法宗师,或许有太多人会先入为主的观念,又有十里长灯阵的存在,所有人都会潜意识的认为她摆出了一个阵,但这一回并非如此。
“这十里长灯阵,只是指引之所,并非归途。”葭葭摇头,“魂虚的世界里,阴阳两届,皆可互通。我昆仑昭昭,王道之尊,天下独一,王道之下,信念为首。”
陈华轩闻言却是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摇头叹道:“有些晦涩难懂,不过本座记下了,且看看你魂虚的世界里有什么?”
陈华轩说罢,一步踏入其中,葭葭转头看向一旁默然不语的魏探:“魏真人,你要进去看看么?”
“无妨,改日好了,我还是留在外头,与你一道以防万一吧!”魏探笑了笑,却有些出乎葭葭意料之外的拒绝了。
葭葭愣神,看着他一头斑驳的白发有些发愣:“你当真不想进去看看么?我想你大抵不会后悔的。”
“我知道。”魏探一笑,这笑容有些淡淡的,却不知为何,葭葭偏偏从其中感受到了几分苦涩,“只是七情六欲之下,男儿心软,却是我如今不被允许的。”顿了一顿,魏探并未管葭葭惊讶的神色,继续说了下去,“我与你认识也堪堪两百年了,或许男修与女修天性擅长的不同,以情动人,这正是你最擅长的东西。我怕我进去之后,会动摇了初衷。魂虚之境大抵与这世上所有的境都不一样吧!”
葭葭惊讶之后,却也不知道如何来回答,只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出神,杯水微晃,一个魂虚的世界摇晃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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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醒醒,起来赶路了。”
似是倦怠至极,陈华轩只觉双眼似是黏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来,那有些熟悉的声音还在耳边轻唤着,一阵一阵恰到好处的推搡之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微胖的道人,东一块、西一块杂七杂八的破布缝掇起的衣裳挂在他的身上有些可笑,头顶之上扎着个乱糟糟的道髻,整个人很有几分邋遢。
“陈元一,你这小子总算醒了。”那微胖的道长见他醒来,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再不醒来,我当真要怕你出什么事了?我都准备,若是实在不行,便带你回昆仑医治了。你这小子,入我昆仑道门之前,我便知道你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可没想到都金丹了,还是这般,稍稍受点伤,竟累得元神都沉睡了,可吓死老头子我了。”
那道长还在喋喋不休,陈华轩仍是茫然至极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分不开来,陈元一这个名字好生耳熟,似乎很久之前,他便叫这个名字了。
“我不是陈元一,我是陈华轩。”陈华轩茫然的看着他,口中却是不自觉的反驳。
“门派给你赐个道号华轩,你倒是熟悉的快,老头子我还没熟悉呢,改不了口。”那老道说着走到一旁蹲了下来,“不过是几个魔道的散修,竟将你吓成这个样子,老夫的弟子,那般孬种?”
喋喋不休的声音越发的熟悉了起来,那记忆的阀门,千年的时光似是瞬间消失殆尽,陈华轩动了动唇,两个字脱口而出:“师尊!”
“嗯。叫我作甚?你既好了,我们便赶路吧!”老头子说着,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了地上散落一地的药瓶,他一贯如此,东西放的乱糟糟的,旁人分不清楚,他却再乱,也能一下便从其中寻出自己要的东西。
可是,陈华轩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老道人:“师尊,你不是死了么?”他亲眼所见,师尊元婴入出窍之时,被天劫劈成了飞灰,连个皮囊都没留下。一千年了,便连飞灰也不知散落何处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臭小子,咒我死?”老道人闻言大怒,抄起手上的鞭子就往他身上招呼。
陈华轩不做挣扎,默默的承受着老道人手下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即便疼痛,却有种久违的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一定是近些时日医治萧白夜太过劳累了吧!
恍惚中,熟悉的女音在耳边响起:“魂虚的世界里,阴阳两界,皆可互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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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动,修习多年的大衍观体术悄然在丹田之处流转,一丁一点,悄然之间,观体术不错过面前这老道人的分毫举动,只是,片刻之后,便连陈华轩自己都是讶然:连大衍观体术都看不出丝毫异样,面前这老道人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不,不能说活生生的,简直就是师尊本人。
这种感觉与那等寻常的障眼法不同,寻常的障眼法是努力让你确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而现在这所谓的魂虚却让你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根本分辨不出来。若是葭葭让他们在自身的修为上产生混乱,那当真要让人以为那故去千年的时光是否是不是黄粱一梦而已。陈华轩只觉身陷冰火两重天,这大抵就是魂虚的魅力所在,藏神期的修为在提醒着他这一切不过是魂虚境中的东西,但是明知道是假的,却又真实的可怕,活生生的人就这般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种感觉是带着惊悚、又有对故去的怀念,戳中了心底最柔软之处,明知道是假的,却也甘之如饴。
老道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通,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好了,走吧,臭小子,平州城中有妖兽入侵,伤了不少修士,你不是要跟我出来长见识么?那别磨蹭了,且当练手吧!”
老道说着,扔了块脏兮兮的破布给他:“把那些药瓶子给为师包起来。我师徒二人今日还未行善,日行一善的念头可不能断,这可是你我二人在祖师爷面前立的誓,不能违背了。”
平州城,妖兽入侵?怎的好似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听说过一般。人修与妖兽的争斗千百年来,从未断过,这并不稀奇。或许称得上稀奇的是平州城,内处神州大地中部,四面环山,极少遇到过妖兽入侵的。有史记载的妖兽入侵并不多见。巧合的是,千年前,就曾经有过一次。
“师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陈华轩起身,问那老道。
“午时啊!”老道说着指了指外头,“没看到外头的太阳么?”
“不是,我是问如今是何年何月?”陈华轩睁大了双目,一个令人惊讶,却又隐隐让他感到莫名兴奋的答案悄然出现在了心中。
“你是睡傻了不成?”老道白了他一眼,“神州历十三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年,以后再问我这种傻问题,将你逐出师门!”
“嗯。”陈华轩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中却多了几分莫名的兴奋,连带手下的动作做也快了几分,跟着老道出了破庙,才一踏出的瞬间,陈华轩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入目所见是零乱的街道,街道之上疾步奔走的是各门各派的人修,妖兽入侵,人修一向空前团结,不管是魔修还是道修,也唯有这等时候的修士是一致对外,放下往日仇恨的。
“这也太真实了吧!”陈华轩看着街道之上的修士,有一些这等时候不忘爱美的女修还贴了妆,那妆扮,以他如今看来有些老套,却是实实在在千年前流行的模样。
砂石飞灰,此刻平州城中茶馆铺子都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得益于修士的寿元比起寻常凡人来说要长的多,以至于不少铺子一千年后还存在,那种历经千年时光的落差感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太真实了!”陈华轩伸手,狂风肆意,摸了一把灰,仿佛这一把灰都带了几分光阴的味道。
茫然的向城口走去,眼前所见的一切真实而虚妄。
城门还是那个城门,平州城是神州大地之上有史记载最早的古城之一,陈华轩痴痴的摸着这些石城门出神:比起千年后,这些石城门虽仍是破旧的,却又新鲜了不少。这种感觉,让人兴奋,陈华轩摸着城墙不住的摇头叹息:“太真实了,竟连大衍观体术都看不破真假。”
“喂,那边那个人,在上头干什么?”有修士在底下吼着,“莫捣乱,要么就与人一道出城对抗妖兽,要么就好好的呆在城中。”
陈华轩后知后觉的回过头来,正要说话,却听到一声似是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响起:“这似乎是我昆仑的修士,你下来吧!回城中去,这等时候便莫要添乱了。”
浑浑噩噩的抬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陈华轩手中捏着的一瓶伤药落了地也不知道。
“秦,秦止真人!”陈华轩睁大了双目,似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大衍观体术悄然打开,眼前的秦止真人,比起陨落之前似乎锐气不少,修真者寿元长久,所以外表之上千年也仿佛一瞬间,但唯有人的眼神,从少年锐气到中年沉稳的改变是可能的出来的,这也是时间之于修真者来说最大的证明。
“你……”秦止似是一愣,而后道,“我好似哪里看到过你一般,想来你确实是我昆仑修士吧!回城听候命令,莫要捣乱。”
不等他说罢,秦止便负着双手从他身边走过了,还是那样,大衍观体术也观不出任何异样。魂虚的世界里,一切都真实到近乎完美,让你根本挑不出任何差错,或许唯一的差错便是修士自己,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是魂虚的世界,但就是这样的清晰,反而让人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心境,想要沉醉其中,让人上瘾,真的能做到那般真实么?故去的一切,包括故去的修士也会出现在眼前?
茫然向回处走去,却见老道人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伸手便朝着他脑袋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又偷懒了?快过来帮我瞧瞧这些人!”
陈华轩接过药箱,跟着老道走了进去,那是与妖兽打斗中受伤的修士,以如今的陈华轩看来,要治这些伤,大多都是轻而易举。
许是他的动作太过熟练了,便连老道都不由吃惊:“臭小子,你一觉起来,似是开了窍了啊!”
陈华轩笑了两声,没有说话,随口说了一句:“我方才碰到秦止真人了。”
“哟,你说秦止真人啊!”一位受伤并不是很严重的修士接过了话头,笑眯眯的与他搭讪,“就是那位昆仑的真人么?听说他出自昆仑名门秦家之后,是一等一的剑修,很是厉害。”
许是这话彻底挑起了这些受伤不能动弹的修士们的话头,众人开始纷纷议论起秦止来,多是夸赞之言,还有那等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小道消息。
陈华轩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以为魂虚再如何真实也终究是假的,这里头的一切除却自己的师尊是精心设计过的之外,其余的皆不过是按照布境者的设定来行走,熟料,自己一个随意的话题,那些人却当真如活生生的修士一般,各自有各自的思考,这才是陈华轩最最吃惊的地方。
魂虚中的一切真实到可怕,却又让他自己清晰的了解到这一切都是假的,这等古怪的矛盾之下,让陈华轩陡然生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却放到葭葭身上未必做不到的猜测。
这不会当真是一千年前的平州城吧?早传昆仑连葭葭有一绝招,能偷换流年,在光阴之上做手脚,其中的诡谲神秘几乎为群修平生仅见。要正面对上这一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据传就连修为连压她两阶的李忘真都不敢正面对上她那一招。
既然有招数流年偷转,那么若这一切当真是一千年前的平州城,是不是也是可能的?
陈华轩只觉自己的双手兴奋到发抖,若这一切都是真的话,这可是故去的,一千年前的平州城啊!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直到此时,他突然明白了“魂虚”二字的意思,故去的修士能再出现,故去的平州城能再出现,这大抵也是每个修士的执念吧,即便不是后悔药,却也重新让人满足了内心的执念。明知是假的,却甘之如饴。
陈华轩只觉眼睛有些发烫,看着这些一千年前的修士在自己眼前交谈说话,看着身旁早已飞灰湮灭的老道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直到此时,陈华轩才明白:连葭葭她太了解人修的弱点了,内心柔软之处、执念被一步一步的放大,这虽不是后悔药,却也重新有了了断执念的机会。有多少人会宁愿在这魂虚的世界中永不归去?他不知道,只知道,魂虚之境如毒一般让人上瘾。
魂虚之境,是个好东西,却不适合久留,再这般留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上了瘾一般不愿归去。可是归去之路在何处?
陈华轩抬头,蓦然的生出了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这里的一切都在魂虚之境中,他要控制自己的执念尚且太难,更遑论是离开这里?魂虚世界之下,万物俯首。陈华轩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千年的平州城发呆,透过废墟横蒙,他竟看到了几分须弥霸道的感觉,魂虚之下,展现的是昆仑王道,一道出而众生俯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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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探所料不差,很快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不少修士,对于此间所看到的东西,各有猜测,不过所思所想,大抵与陈真人类似,而关于葭葭与与巫泽云果真是各有千秋,有人看好蜀山之设,有人看好葭葭所布昆仑魂虚,这些修士都很难说服对方,一时之间,关于蜀山昆仑孰胜孰劣之说难以一较高下。
这等局势也在意料之中,面对种种疑问,葭葭淡笑,通通以一句来日六艺龙门会结束之时,自会告知大家作答。
至少反响不错,甚至还受到了陈华轩真人的肯定,葭葭心情可谓极佳。
明日便是昆仑群修到来之时,葭葭心里也多了几分紧张,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古怪的危机感,是夜,昆仑修士并未离去,浓云密布,倒是很有几分夜黑风高的感觉,葭葭伸手擦亮了一颗玄夜之星,将周围环境照亮,而后坐在原地看着几位昆仑修士警惕之余又忍不住自夸了两声魂虚之界,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模样。
一声破晓啼鸣,日出东方,警惕的众人也不由的松了口气,看向魂虚之境:虽说这两日已有不少人从魂虚之境中走出,但是还有一些人,大抵执念过深,仍然被困在魂虚之界中,葭葭只道:“三日是魂虚之境的期限。三日之后由不得修士仍都留在魂虚之中,魂虚自会将人送出。”
炊烟升起,平州城中开始喧嚣起来,葭葭靠着石壁出神。
便在此时,陈华轩突然开口了:“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葭葭诧异,不过随即脸色微变,反应了过来,“不好!”二字脱口而出。
只是根本来不及任何举措,甚至葭葭还未曾迈出一步,上空的十里长灯当下便有一片落了地,长灯阵毁,牵一发而动全身,魂虚之境一部分立刻坍塌了下去,一切都不过在一瞬之间,满地的狼藉和废墟,不过眨眼而已。
这变化来的太快,快到不说葭葭,便连陈华轩与特意前来助阵的化道真人都愣在了原地。
薄情欢臭着一张脸从魂虚中走出来:“呵,华而不实!”
冷笑之中,带了几分挑衅,几乎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清楚的很,此事恐怕与薄情欢有关。
“你……”葭葭神色恼怒,也是头一回如此气愤,薄情欢是故意的,甚至这表情,这模样,已然是明晃晃的在告诉众人,魂虚坍塌与他有关,但是口说无凭。
看着葭葭恼怒的模样,薄情欢心中畅快不已,拍了拍手:“我是出来了,还有那么多被困在其中的修士呢?若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昆仑保不保得了你?”
作为头一批进入魂虚的修士,几乎囊括了如今身在平州城的所有高阶修士,与各门各派掌控权力或者声名不凡之人,薄情欢那句“不知昆仑保不保得了”并非空穴来风,若是当真有什么意外,恐怕便是昆仑一力力保自己,除非她不出昆仑,否则,定然会被各派追杀。
“是你!”葭葭盯着他,目光微微眯起,而后却是摇头冷笑,“破我的魂虚,你没有那等能力,恐怕告诉你如何釜底抽薪,如何破坏我魂虚之境,是他吧!”
魂虚之境所涉之物极为复杂,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出破解之法,恐怕究其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人,而薄情欢所效忠的左少辛便是其中一人。
果真厉害,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让她措手不及。
对着众人惋惜的神色,葭葭讶然不语,眼前这一切太过熟悉,熟悉到前不久,她好似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般,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摇头叹息的化道真人,目光在潋滟剑上微微一顿。
化道真人被她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正要说话,耳尖却是一动,随即转过身去,但见一片泼天的威势自远极近而来,最前头的是数十位羽带宽袍,风姿翩然的剑修,而后是驾着各式各样飞行法宝跟在后头的群修。
这些修士身着的衣衫太过眼熟,是以不消看到修士本人,光这衣衫,众人便已看出了来人:昆仑修士!虽说早已知晓昆仑群修会在今日到来,但是这等时候到来,众人看向葭葭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这个昆仑的连真人也委实太倒霉了,前脚刚被合欢宗的人破坏了魂虚之境,看眼下一片狼藉,正是最尴尬的时候,偏偏这等时候,昆仑群修到来了。
葭葭也有些愕然,事情的发展似乎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她准备了许久,想向昆仑高层交出自己的成果,却偏偏在最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前来的昆仑群修。
关于葭葭魂虚之境一事,虽说在路上,但昆仑群修也早有耳闻,甚至门派高层私下未曾亲眼所见,便已有了几分认同,孰料,来此见到的却是这一幕。
薄情欢的冷笑犹未来得及撤去,便只觉浑身发寒,抬头,正对上了几位昆仑高阶修士不善的眼神。虽说心中有些后怕,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看连葭葭这么倒霉,当真是一件畅快至极的事。
不过便是葭葭此事办的再如何差,昆仑门派高层也不至于在旁人面前训斥葭葭是非。
随同前来的秦雅自是走向葭葭,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废墟,道了一声:“无事!后头的事情便交给我等吧!”
这一句话也成功的堵住了旁人的猜测,至少昆仑在面上,不准备给旁人可乘之机,他昆仑的家事,自会回昆仑定夺。
低垂着眼睑不说话的葭葭这才缓缓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薄情欢。
薄情欢被这表情看的一怔,他宁愿看到一个恨他入骨,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的连葭葭,也不要看到这样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修。
因为这样的连葭葭,总有一种他算计落空的感觉。
四下寂静,几声轻微的“卡擦”声在安静之时显得尤为瞩目。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里,转身,却见方才还是一片废墟的魂虚之境此刻竟似瞬间凝滞了一般,而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众人只见那轰然倒塌的魂虚之境开始重建,若说方才众人还是惋惜之色,那么现在已全然变成了惊愕。是了,魂虚之境是依靠十里长灯阵作为进入载体的,阵法被破,而后能够自我重新推演的不计其数,更遑论,连葭葭是阵法的个中高手,这一点自然驾轻就熟。
看着方才还一片废墟的狼藉之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恢复了原样,众人愣过之后,皆转头去看薄情欢的脸色,见他脸色发青,不由窃窃私语,低声取笑了起来。
诚然,这世上不缺人品低劣,看不得他人好的修士,但是更多的时候,尤其在群修感慨过魂虚之境不凡之时,见到此境为小人所毁,难免痛惜,此等心情,与惜才之心无异。眼下小人没有得逞,众人乐的落井下石,出言嘲讽。
得了几句讽刺,薄情欢冷笑着看着众人离开了。
待得薄情欢离开之后,昆仑的莫问才走向前头的几位昆仑高阶修士,传音入密:“这次我昆仑与薄情欢算是结下仇了,如今平州城中不宜动手,那么野外要不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说话的是昆仑有名的阵法世家陆家的老祖宗,“欺我昆仑无人么?他有本事这些时日就不要出城!”
秦雅脸色微沉:“什么叫与薄情欢结下仇了?我昆仑几时与合欢宗交好过?外头看到记得来报,薄情欢今日之辱,来日我昆仑定双倍奉还!”
伏青牛跟着冷笑起来:“低阶修士记得上报,莫要平白送了性命,至于高阶修士,想办法杀了了事!他既然这般猖狂,就自该承受我昆仑的怒火。”
妙无花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并未出言阻止,而后目光转向向着这边走来的葭葭,见她走至众人身边行了一礼:“昆仑连葭葭,恭迎诸位昆仑同僚。”
“好!”妙无花虽说只给出了这一个字,却明显对葭葭的应对极为满意,世间事多,总有这等突如其来的意外,他昆仑未来的栋梁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未来又谈何坐镇昆仑?昆仑群修既然到来,葭葭这肩上的担子总算卸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便在于这魂虚是否能让诸位满意了。
“来路之上,我等已听闻了不少有关魂虚的传闻。”一位看着有些面生的修士朝葭葭笑了笑,抬手一指,“拣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我等便进去瞧瞧吧!看看这魂虚之境到底如何?是否抵得上传言的那般神乎其技?”
葭葭点头:“魂虚之境,随时都可以进入。”
在那修士开口的一瞬间,魏探早已传音于她:“说话的这位姓何,九品炼丹宗师!”
这般说透身份之后,葭葭自也明白他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要看一看魂虚之境了,想来昆仑的第二手准备便是由妙无花身边几位六艺宗师所备的吧,若是魂虚之境不妥,想来他们也会拿出早已备好的方案应对。
昆仑大派怏怏,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会全然的将所有的希冀都放在葭葭一人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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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姓何的炼丹宗师很快便带入了一部分昆仑修士进入魂虚,妙无花并未立刻进入,留了几人在这里,而后带着余下的昆仑修士回了昆仑在平州城的据点。
才一踏入昆仑据点,妙无花便朝着葭葭微微颔首:“你与我来。”
葭葭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修士,妙无花,秦雅、伏青牛、陈华轩,这四位皆是相熟之人。
葭葭从储物法宝中取出萧白夜留下的引魂玉牌与《罪己书》递了上去:“他三日前突然离开了,那时我等正忙,也未想到他会突然离开。”
不过萧白夜突然离开虽说超出了葭葭的意料之外,不过思及萧白夜此人的性格,突然离开并不奇怪。
那份《罪己书》辗转在四人手中传阅,落入伏青牛手中之时,便听伏青牛一声冷笑:“哟,他这是不好意思了?马后炮!有这时候不好意思,当年就不要做下这等事!”
这话一出,听的妙无花直皱眉,委实这话有些太过难听了,冷嘲热讽,这等时候,葭葭不由感慨,还好萧白夜不在场,不然当真要被伏青牛气死了。
而后便听伏青牛又一声悻悻然的声音响起:“这个萧白夜,不要命了?是不是受了伤,伤到了脑子?傻乎乎的跑去送死!”
又是这样,葭葭都有些麻木了,好好的话说的那般难听,照这样得罪人的口才,伏青牛这样的修士修到这个级别也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
“好了,此事就不要再说了,关键是这个。”妙无花摩挲了一下萧白夜的引魂玉牌,“他独自一人去找那左少辛等人并非明智之举,萧白夜自年少之时就是如此,一贯孤傲,不好意思见我等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放任他送命的话,绝非我所愿,若是强行动用引魂玉牌召回,恐怕会又弄得两败俱伤。”
“那就这样么?不管萧白夜了?”伏青牛啧啧了两声,他一贯不怎么长记性,方才妙无花都让他莫要说了,他还这般跳了出来,葭葭很快便从妙无花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自然不是,动用引魂玉牌,绝对非我所愿。”妙无花长叹了一声,抬头叹道,“其实关于左少辛的事,我昆仑一直有暗灵根的修士在暗中调查,不曾落后,如今自是也有些消息。”
这话一出,不说葭葭,便连陈华轩脸上都有些惊讶,看来连陈华轩对此事先前都毫不知情,而秦雅、伏青牛二人却并无什么太大的表情,也让葭葭看不出这二人先前到底知不知道此事。
“东海那位擅长暗器的方真人,你等需防备一手,此人恐怕与少辛那些人脱不了干系。”妙无花说着特意看了一眼葭葭,大抵也知道她算是左少辛特别关注的对象了。
一通告诫之后,葭葭便退了出来,只是脸上还带有几分震惊之色:昆仑暗灵根修士传来的消息,左少辛近年来深居简出,已有数年不曾挪过方位了,昆仑高层怀疑左少辛是不是被什么事滞留了,因此脱不开身,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这让葭葭不由想到萧白夜所言:难道少辛当真出了什么事?
不过,不容她细想,妙无花便让她退下了,显然还有事与伏青牛、秦雅等人相商。
许是忙了数个月,突然闲了下来,葭葭很有几分不适应,站在回廊处发呆,不过站了一会儿,便见魏探自远极近而来,朝她打了个招呼,虚虚一礼,而后走到一旁斜靠着轻叹了一声。
葭葭看了魏探一眼,想了想,向他道谢:“多谢先时出言提醒。”
“我等何必言谢,皆是为昆仑考虑……”魏探说着,笑了一笑,待继续说话,表情却是没来由的一愣,而后朝着她身后一礼:“首座。”
秦雅似是根本没看到他一般,转向葭葭:“你与我来!”
这样子,当真将葭葭吓了一跳,也不知秦雅这到底是怎么了,极少看到师尊这般扳着脸的,茫然的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魏探,葭葭突地生出了一种感觉:好似师尊与魏探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何事竟让师尊如此动怒!
不过虽是奇怪,葭葭却应声跟着秦雅过去了。
将葭葭带到空旷处,秦雅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身看葭葭:“往后,莫要与魏探相交了!”
这一句话说的十分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葭葭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尊,为何?”她记得师尊与魏探不是师徒胜似师徒,当年她初为秦雅弟子,秦雅便与魏探关系极好,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却也不知师尊怎会突然如此动怒?
“此人心思缜密,工于心计,薄情寡义,绝非尔等能应付的,往后看到魏探,定要退避三尺!”这是头一回秦雅下了一个如此说不通的命令,也是头一回强制葭葭远离一个修士,更是头一回,将魏探说成了这副样子。
“可是出了什么事么?”葭葭喃喃,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雅轻叹:“秦某此生行事自有章法,你与顾朗皆是有情有义之徒,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也莫要在为师面前提及此人。”
真正恼至心底的怒火是没有什么具体缘由的,秦雅如今便是如此,他并未对葭葭说明任何具体的缘由,这般一通怒斥之后要求远离,若非葭葭心知秦雅绝非那等蛮横无理之人,当真要以为眼前站着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毫不讲理之人了。
葭葭见秦雅微沉的脸色,也知今日不是发问之时,只能低头应了一声,心道来日再细问吧,气头上的师尊,恐怕也不会与她解释清楚的。
只是也不知魏探究竟做了什么事,惊叫师尊恼火至斯?葭葭心道:心思缜密倒是真的,其他么?她并未这么觉得。
“不这么觉得?我看秦雅说的不错啊!”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葭葭吓了一跳,正是许久没有说话的“他”,葭葭蹙眉,“你说什么?”
“心思缜密,工于心计,就不消说了,至于薄情寡义,我看了魏探的面相,是有几分如此。”“他”百无聊赖的笑了两声,劝住葭葭,“不过你也别怒,薄情寡义虽说不是什么好词,但有时候门派高层就需要这么几个能够冷静观看全局之人,一味的性情中人,总有头昏脑热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泼冷水。你也别怒,昆仑门派修士几十万,维系昆仑的,除却门派传承之外,还有很多,有些在外看来不见的是好,但却不可缺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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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通小辈训斥的做鸟兽散去之后,伏青牛又对上了一脸茫然,摸着手腕发愣的葭葭,头一甩,一副横横的样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伏青牛就似中了邪一般,陈华轩方才从城门口回来,便被我揪着切磋了一番,也不知为何那一招方向偏了,打到了你!算你倒霉,与老夫没什么干系!”
这般说罢,伏青牛便冷哼着离开了。
留下在原地的陈华轩不住地摇头,上前看葭葭:“先时城门之上你突然离开,我便回来了,一进门便被伏青牛揪着切磋了一番,只是没想到,诶!我瞧瞧,你这样子似乎是腕骨错位了,我来替你看看吧!”
葭葭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大为震惊,这,这不会三糟九难这就开始了吧!伏青牛几百年没想到与人切磋了,突然揪住陈华轩切磋了一番,还突然打偏了,朝她打了过来,伏青牛是讨厌不假,但是这等事却当真不见得是伏青牛会做的。
这般一想,葭葭便对陈华轩道:“伏真人也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
只是不说还好,一说陈华轩头摇的更厉害了:“你就莫要帮他推辞了,他伏青牛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等还不知道么?以后见了他尽量远着点吧!”
陈华轩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回春术,筋骨之处的伤便看不出什么异样了,而后叮嘱葭葭:“三日之内,莫要沾水!”
葭葭点头记下,谢过陈华轩,正要离开,忽地耳尖一动,一道低吼声响起,而后一转头,便见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踩着虎步悠悠的走过来了,而后走到她身边低吼了一声:“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好不舒服!”
“味道?什么味道?”葭葭低头闻了闻,她惯常是个喜洁的女修,不闭关之时,几乎每一日会用净水咒,身上也带着防尘之物。有味道?葭葭低头闻了半晌,却是什么也闻不出来。
“很不舒服的味道。”白虎低吼了两声,一只硕大的脑袋凑到她身边嗅了许久,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惊人:“有点像生灵怨气的味道,但又有些不同,你一个修仙的道修,沾上这等味道,恐怕于你不好啊!”
“没错。”葭葭悻悻的说了一句,咒术换个角度来讲不也是咒怨之力么?沾上确实不好,“方才伏真人与陈真人比试,偏偏我伤了筋骨。”
“那你还真是倒霉!”白虎的话却有几分幸灾乐祸,“你离我远一些,别让那些味道沾了我。”
“好吧!”葭葭说了一声,眉头却是蹙起,看向白虎,“你怎会在这里,我记得先时师尊他们过来之时,并未看到你。”
“本虎跟着另外一拨人过来的,晚了一点而已,秦雅那厮自己溜的倒是快,还好本虎机智。”白虎说着眯眼看向葭葭,再次强调:“你离本虎远一点。”
葭葭:“……”她当真不知道该以何等的心情目送白虎离开。
待得白虎踩着虎步离开之后,“他”似乎是看不下去了,终于出声了:“出去晃晃吧!想办法把那人引出来,否则再来几次,这当真叫人烦得很。”
“这话好说,不过我已有几日未去见师尊了,难得回来一次,我还是先去师尊见礼为好。”葭葭想了想,道。
“他”闻言却是不屑:“不见礼也无所谓,秦雅又不是伏青牛,你不见礼难道就不是他弟子了么?他不在乎这些虚礼。”
葭葭却道:“我等门派高阶修士更应该当为群修的楷模,师尊为人师甚善,我这个做弟子的不能因为师尊不在乎这些虚礼,便自己省去的。”
“你这话是在嘲讽伏青牛无礼么?”“他”闻言,片刻之后,却轻叱了一声,“不是前头就有个极无礼的存在么?”
葭葭默然,她当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到恰好说中了伏青牛,不由叹道:“好了好了,此事不要多议了,我去见师尊!”
还未走到师尊的住处,便见院外徘徊了几个低阶修士,虽说装模作样的看玉简的看玉简,捏净水咒清扫的清扫,但葭葭自己当年也是从那个年纪,那个修为过来的,自是一眼便看穿了这几人在偷听的举动,不由干咳了一声:“你等以为如你们这般掩耳盗铃,师尊会不知道么?还不快下去!”
被她这一声,几位低阶修士吓了一跳,连忙行礼,葭葭看着这几人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皱眉:“什么事那般好看,让尔等聚集在此?”
几人互相推脱了半晌,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开口了:“魏真人他……”
才说了这几个字,葭葭便开口训斥道:“所以你等是想看高阶修士的是非?”
这话一出,几个低阶修士当下冷汗涔涔,连呼“不敢了”,葭葭有些无奈,若当真不敢了的话,这世上又怎会有明光真人这等修士的存在呢?
挥手让那群低阶修士离开之后,葭葭提步踏入院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跪倒在院中的魏探,方才原本歇下的怒火又烧了起来,魏探与师尊的事情,岂能容这些小辈多管,尤其还是这等场面,师尊自有他的道理,她连葭葭管不着,也不能管,但是方才那群低阶修士呢!当魏探什么了,是在看笑话么?好歹也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同僚,岂容他人里看这个笑话?
葭葭行至魏探身边,终究是没忍住,停住了脚步:“你,你还是别跪着了,等师尊气消了再说吧!”
“首座是对的,只是魏某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魏探垂着眼睑,葭葭看不真切他面上的表情,“你莫管了,听着首座的话便是!”
“你……”葭葭忽然生出了几分无力感,这二人都并非冲动之人,会行至如此,多半已是不可调和了,摇头叹了两声,行至秦雅房门之外,才推门入屋,“彭”一物瞬间砸来,到底是天下闻名的剑修,即便不使剑,这出手之快之准之狠都让葭葭避之不及,一物狠狠的砸到了手腕之上,葭葭倒抽了一口冷气,才被陈华轩治好的手腕,有些隐隐作痛:这是一杯茶水,虽说不算顶烫,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陈华轩嘱咐莫要沾水的手腕立刻便红了一大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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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看着自己的手腕有些欲哭无泪,那头察觉到自己砸错人的秦雅也转过了身,却见葭葭手腕之处大片大片的通红,修士的躯体因为淬体的缘故比凡人要好上太多,这一杯茶水便是砸准了,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看葭葭手腕之上的通红,似乎还当真伤到了。虽说诧异于葭葭身体何时变得这般“柔弱”了,秦雅还是起身看了看:“伤到了筋骨?”
他一杯茶水有那么大的能耐?便连秦雅自己都觉得奇怪。
“无事,师尊。”葭葭心里多了几分无奈,“先时伤到了手而已,我去寻陈真人看一看便好,过来是想向师尊见礼的。”
“那些虚礼便不用了,你此番做的很是不错,我等也很是满意。”秦雅指的满意是说魂虚的事情,“但我看你这些时日似乎还在奔波。六艺龙门会,六甲子一回,那等低阶修士的比拼,或许于你并无什么大利,但是未必不好,看看且当放松放松也好。”
秦雅说这话之时眉头紧蹙,似乎魏探的事情仍然余怒未消,原本想要告知他的事情也被葭葭重新吞入了腹中:算了,不必了!不必再麻烦师尊了,瞧师尊这几日似乎心情也是极差,更遑论此事便是告诉师尊,除了徒添一个人烦忧之外,并无任何用处。
与秦雅说了说在这几日的行踪,在秦雅催促她速速去看陈华轩的声音中,葭葭行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走到外头,途径魏探身边时,似乎是出自一种本能的顿了一顿,而后便见魏探看了她一眼,传音于她:“先时我正巧出城,也看到了东海的方真人,此事不会与少辛有关吧!”
看来方真人朝她遥遥举杯的一幕,魏探也看在眼中,葭葭愕然之中又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魏探低头,继续跪着,却传音于她“平州城东有家茶铺,跟左少辛等人有关,我想你去那里附近转一转,或许会有所收获!”
葭葭一愣,朝他抬了抬手,算是谢礼,离开了。
直到出门之后,葭葭还有些不甚唏嘘:“我与魏探很早便相识了,甚至还要早于我认识师尊等人,那时他在秀阳峰之上发作那等罔顾他命令的修士,我对他甚是惧怕,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有能成为盟友的一天,而且这一做便是百年,只是如今竟到了这步田地。”
“你唏嘘也是无用。”“他”冷笑,“秦雅、魏探哪个不比你清楚?你便是感伤也要注意,没得让秦雅没面子,更遑论我早说过魏探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记住了。”
这般说完,葭葭哪还能说什么,只能叹了一声,不再多说。
按照魏探所说的茶水铺子就在平州城东,虽说不大,但也甚是雅致,据说在平州城已开了数万年了,算是平州城中小有名气的老铺子之一。
葭葭站在茶水铺子外盯着茶铺出神:“若是魏探的消息没有错的话啊,那么这茶水铺子便是少辛一早便布下的棋子了。我只是有些感慨天地九州两座棋盘视苍生于蝼蚁,等闲的修士都没有这般大的胆量。当年我还在炼气之时,有一回参加蜀山昆仑的历练,那时两派掌门以凡尘天下做赌,一出手便是天下春秋,我那时便感慨不已,只是如今看来,凡人为修者掌中棋子,我等修者却又成了少辛掌中的棋子,这当真有几分轮回的味道。”
“他”轻叱一声,声音有些慵懒:“若当真轮回的话,那么少辛又是谁人的棋子?”
“这……”葭葭一时说不出话来,却不自觉的抬头,望向虚空:若当真有一物能拿左少辛做棋子的话,那么就应当是头顶的青天,一种名为天道的东西。
“天理昭昭,本就难说的很。”“他”打了个哈欠,似是有些困顿,近些时日,他极少出来,而且还时常哈欠连天的,也不知怎么了,“你就莫要多虑了,赶紧想办法。那施咒术的修士胆子这般大,对你施咒便也算了,可如今你我一体,你倒霉,我也要跟着一起倒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此人既敢动手,就得想过反扑之时,咒术会反噬,人也会!”
那人再狂,隐的再深,祸从口出的道理,总有让他明白之时。
在茶水铺子口略略一顿,葭葭便走入其中,寻了个临街的位子坐了下来,愁眉不展,似是很为这几日的事情烦心。坐了半晌,便听铺子口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
“姓赵的,你出来,看我不砍死你!”似是一个筑基修士在叫嚣,也是,若他修为高一些,哪怕只到金丹,也足够能让他暗地里动手了,完全不必放到台面上来放狠话。
叫嚣之下,一位面容清秀,衣带之间穿的极为富贵的修士走了出来,“哗”一下取出折扇,轻扇了数下,这样子倒让葭葭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想到了一个一年四季,折扇不离手的修士——段玉,只不过拿他与段玉比还当真有几分辱没了段玉,段玉倒是有几分真潇洒,此人却不知为何,配上那峨冠博带,歪斜偷笑的模样,竟生生的多了几分衣冠禽兽的味道。
“六艺龙门会期间,”那修士说着边用折扇敲打着手腕,眼中得意至极,“不得在平州城中动手,你忘了么?”那修士说着瞥了一眼正巧经过此地的巡逻金丹修士,“我便不信有真人在此,你还敢放肆!”
巡逻经过的金丹修士不明所以,却也依言干咳了一声:“平州城中不得动手,违者法令处置。”
这话说罢,那叫嚣的筑基修士恨恨的看了一眼那姓赵的修士,“呸”了一口,无法,只得转身走了。
旁人眼见没什么可看的,便也退了,唯有葭葭,双目微亮:“这姓赵的修士怕是要倒霉了。”
得意的看了眼周围,将周围众人的鄙夷视若未见,那姓赵的修士顿了顿,竟提步向着葭葭的方向走来。
葭葭轻叩着案桌的手不由有些攥紧了,同时眉头直皱:这不会又是什么三糟九难吧,她可不想平白惹上什么麻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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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回,我自也来了平州城,难得一见的盛事自是要围观的,但是我?32??过才来平州城,第二日便被一位高阶修士带走了,他修为太高,我根本反抗不了。”萧璃雪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灵兽,“那里聚集了九位修士,他们,他们说,我等都是有空间灵根的人,但是资质不足,无法打开。我等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偶尔会有人前来取我等的鲜血用之,又突然消失。”
葭葭被她这么一提醒,似是记起来了,好似有过这等传闻,说当年主上的人为了寻求空间灵根的秘密,各地搜寻了不少与此有关的人。葭葭早已通过玄灵知晓了所谓的与空间灵根有关,但彼时她在闭关,所知也是甚少,只知道那一段时日人心惶惶,后来如何,她也不太清楚,毕竟闭关出关之后已是百年,她只知事情大抵是解决了,主上身死。
“我等一直被关在同一个地方,一百多年的时间,有些人坐化了,我得幸突破到了金丹,近日,好似那里闯入了一个什么人,趁着忙乱,我便逃了出来。”萧璃雪幽幽的看了眼葭葭,“好似也是个什么姓萧的。”
葭葭反应极快,只觉这一切就似是一张断断续续的拼图,渐渐的都拼合了起来,脑中似是闪过无数杂乱的线条,在慢慢的归正:“萧白夜?”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我也听不真切,却还未来得及逃出平洲城便被人发现了,索性遇到了真人。”
葭葭见她垂着双目,看着怀里的灰扑扑的小凤凰出神,似是已经记不真切她的容貌一般,竟没有认出葭葭。
“原来你等竟被人藏在这平洲城之中一百多年,此间一直无人发现么?”乍闻这等消息,葭葭是震惊的,即便平洲城特殊,为神州大地之上流通甚广的主城之一,过往修士,四通八达,要真正管的好还是十分难得,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此处被囚一百多年,居然无人发现,这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算,算是吧!”萧璃雪的回答却有些耐人寻味,皱了皱眉,似乎在小心翼翼的衡量着措辞。
葭葭闻言,却有些吃不住了:“什么叫算是吧!到底是怎的回事,你细细说来。”
萧璃雪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曾记得我等一开始是有十位修士的,但是那位身着白衫的女修被带进来没过多久便被人带走了。”
“你的意思是有一位女修提前离开了?”萧璃雪似是有些惧怕,不敢多说,说话之间有些吞吞吐吐,大抵顾虑极深,葭葭便自动搜寻她话中的关键之处。
萧璃雪点头。
“那女修生的什么模样,总不会是光光一件白衫吧,还有何特点,旁的不说,魔修道修,你总是能分得清的吧,还有修士行走在外,若是门派的修士皆会佩戴各门派的门派腰牌,她有腰牌么?难不成是散修?”葭葭蹙眉,萧璃雪说话不尽不实的话,那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葭葭见她眼神中有些挣扎,大抵那女修有些背景?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萧璃雪似乎还在思忖着要不要告知她。
葭葭见状,不由摇了摇头,叹道:“你知道方才我为何救你么?”
萧璃雪一呆,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未说。
“你大抵是为了跑路方便,身着如此宽大的黑袍,我等从后望去,根本分辨不出你是男是女,究竟何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闲之事我不会插手,若非我看到了你腰间我昆仑的门派腰牌,你以为我会这般轻易助你么?”葭葭叹了一声,“你是我昆仑的弟子,我不求你万事信赖门派,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也实属寻常,但若你是因着旁的什么原因,惧怕而不敢告知门派的话,那便是真傻了。就算当真其中情况特殊,不好周旋,你当我昆仑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么?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若不愿意回答便算了。若愿意的话,便如实相告吧,届时忍下这口气,还是其他,便交由门派说了算。”
葭葭说话间,目光触到萧璃雪手中那只灰不溜秋的凤凰之上,葭葭对这只凤凰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被白泽带走之时,也不知门派什么时候将这凤凰还给了她,只是这身为百鸟之王,与昆仑渊源颇深的凤凰眼下情况却是不大好,不,不能说是不大好,简直是极差,这灰不溜秋的模样,就连葭葭看了许久都没认出是只凤凰,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乌鸦呢!
“它倒是忠心。”葭葭说着看了眼她手中的凤凰,“你若不愿说就罢了,但是它受了如此重的伤,非几十年甚至百年不能恢复,你与它暂且先回昆仑吧,我寻人护送你回去。”等闲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自是还未到需要人护送回去的地步,但看她情况特殊,手上那只凤凰毕竟是与昆仑渊源颇深的神兽,想来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葭葭细细思量了一番,见说到这样了,萧璃雪还是不愿意说,也无可奈何了,她总不能逼迫着她说吧,这样一想,便带了几分失望之色的转身:“你与我来吧,先随我回我平洲城昆仑据点。”
“是。”萧璃雪低低应了一声,抱着怀中那只凤凰起身,葭葭并未说旁的话,只是带着她向前走去。
一路之上,二人无话,眼看昆仑据点已近在咫尺,身后的萧璃雪突然停住了脚步,葭葭并未回身,却已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不由停下了脚步,微微偏了偏头:“怎么了?”
“真,真人,弟子,弟子愿意说出实情!”
这一路之上大抵是触动到了什么,这话一出,葭葭诧异之后便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那个女修身上配有蜀山女修的门派腰牌,生的姿容清丽很是不错,弟子记得她着了一身素色长裙,被关进来之后谁也未理。”萧璃雪说道,“若是她战在我面前,我能立刻认出她来。”
有空间灵根的资质,又喜着素色长裙,姿容清丽的蜀山女修,而且背景不凡,葭葭眉头紧皱:好像有一个人与此几乎完全符合——江微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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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百年的时光于她连葭葭而言不过似是混沌入睡,一瞬间而已,但其中发生的事情却远远不是所谓的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于她而言,只知道入关之时,时逢乱世,昆仑门派用他们自己的方法保护着她的周全,再睁眼时,神州大地早已过了百年的平和岁月,那百年之间几乎相安无事,她身边重要的人皆在这百年之间也是难得的清闲,天下游历,但是谁也不知道那百年间,曾经有九位修士被囚禁在平洲城之下,无人知晓。
时光之于修士来讲很难说清楚是重要亦或者不重要,百年的时光,那九位被囚禁的修士有很多都坐化了,少见的几个譬如萧璃雪得以进阶,或许这百年,看萧璃雪的样子,憔悴是自然的,但那囚禁之人并未对他们施以太过暴力恐怖的手段,否则,萧璃雪也不会成功进阶,有人说百年不过是一场闭关罢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闭关与被强迫的闭关终究是不同的。这一刻葭葭说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她自诩她连葭葭从来都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那等为天下苍生考量的宏大胸襟,自是也没有那般慈悲的心肠,去愁每个人所愁。在俗世的规则中沉浮,这一向就是她的道,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恶人。但这一刻,不知为何,她有些触动,反观被囚禁的萧璃雪或许百年之间隐忍了许久,当年不切实际的梦幻早已消失不见,隐忍已经成为了她的保护色。她逃了出来,有惧怕,有庆幸,却并未想过要去如何为自己辩驳这失去的一百年多年的时间。
囚禁、面壁这些词都是有着不好的意思的,多半不是自己所愿,犯下错事,所需承担的后果,这些与闭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葭葭看着如今的萧璃雪,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声:“罢了,此事还是要求个明白的。”
若是,若是简简单单的被囚禁,那便是天下修士共同要寻出的真相,将那些囚禁了这些修士百年时光,让他们失去机遇、失去历练、失去自由的修士寻出来。但若是有人知情的话,葭葭不敢想象。
萧璃雪的脸上一片茫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或许当时她突然开口,也是为她言语所激,那一瞬间有所触动罢了。
将萧璃雪领到妙无花等人面前,妙无花并未见过她,但也因着她怀里的凤凰,多看了两眼,表示知道了,倒是师尊,似乎经由葭葭提醒想起了什么一般,皱眉,目光在她与萧璃雪之间转了转,却并未在人前开口。
虽然秦雅并未说话,但这点默契葭葭还是有的,不动声色的屈了屈腿,站了起来,径自走回秦雅的住处门口。
萧璃雪的事虽说让人震惊,但是一来时间已过百年,未必搜寻的到当时的踪迹,二来萧璃雪怀中的凤凰需要好生养着,不能再折腾了,这般想罢,妙无花便同意寻了个人一路护送萧璃雪回昆仑了。
葭葭并未等多久,便等到了后她一步出来的秦雅。
“屋里说话。”秦雅看了她一眼,走形屋内。
葭葭跟着走进其中,坐了下来,唤了一声“师尊”。
“这个女修,我似是有些印象。”秦雅道,“记得她似乎曾经与你有过相识。”
“也便仅仅算是相识吧!”葭葭不自觉的叹了一声,而后抬起头里,看向秦雅,“师尊,你是不是也有所猜测?”
“我记得蜀山江明玉有独女,看形容倒与她说的有几分相似,而且,当年此女确实失踪过,后来是蜀山自己寻到了她,只说受了轻伤。”秦雅说着压了压额头,似乎在努力回想,“当时此女失踪之时,江明玉甚是恼怒,险些与杨显文等人大打出手。不过人人皆知江明玉只有一女,爱女真切,这等表现也实属寻常。”
“这般一说似乎更符合了。”葭葭皱眉道。
秦雅看了她一眼:“后来寻到了也是蜀山自己的事,葭葭,你要明白,我昆仑虽说算得上消息灵通,但要将蜀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那是不可能的,此间的事情,便连我也不甚清楚。今日,若非那个女修的出现,我等也不会注意到此事。”
“弟子明白。”葭葭叹道,“师尊,若是,若是蜀山的江真人他们一早便知有人囚禁了这些修士在此地,但却只做未见的话,那该当如何?”
秦雅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当年是何等原因,江明玉等人救走了他的独女,却并未伸手相救他人,你觉得很是过分,是不是?”
葭葭点头:“他明知有人与江微雨一样被困在此处,却只救走了自己的独女,对其他人视若未见,这未免,未免有些……”葭葭激动的想着自己的措辞,“叫人不齿。或许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约定,放了江微雨,将其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怎可这样?”
“葭葭,你说的极有道理。”不知何时,秦雅手边沏了杯茶,递到她面前,“你入我门下多久了?”
秦雅这一句问的突然,葭葭愣神之后,想了想,便道:“近两百年了,我拜师尊为师之时,还不到二十岁。”
“是啊,二八年华。”秦雅准确的说出了她的年岁,“我长你俩百余岁。彼时我想,这么大的小姑娘,便是天赋再好,为人处世之上恐怕总会有所不及。修士修士,先学会修人,再学会修心。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做的很好,几乎不需要我的教导。”
这夸赞已是极好了,便是自忖自己两百岁高龄,不会动不动脸红的葭葭,除了心中的得意之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我并未教过你修人之说,但今日,便再与你说上一说吧!”
这般一说,葭葭一惊,却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抬起头来,看向秦雅。
秦雅摇了摇头,虽是男子,容色却十分的纤细漂亮,所以有面若好女之说,只是这张脸虽面若好女,却丝毫不女气,眉头微锁,似在衡量着措词:“这世上很多时候都没有完全的对与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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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顿悟了什么,只觉那一瞬间放佛伐毛洗髓,有重生之效,于她的帮助在潜移默化之间,一时或许难以看到效果,但绝非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的。
似有所感的回身,却对上了不约而同向她望来的昆仑高层。
她的回头,似是众人都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便是妙无花的微微颔首,目中有些许赞许和认同。
葭葭回了一礼,她不过是感慨了一番罢了,被“他”嘲笑成了“酸气的圣贤修士”罢了,怎的竟会有顿悟。这场顿悟来的莫名其妙,她隐约察觉出或许藏神之后的顿悟远远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复杂,也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简单。说到底不过三个字“不可说”而已。
还了半礼,出了门,一出门,便忍不住对“他”道:“我怎得觉得所谓的三糟九难也不过如此,你看我还得了一场顿悟,也不知是谁更倒霉一点。”
“原本就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咒术,估计一般通习咒术的修士也不敢对你下那等极狠的咒术,否则指不定下咒术还未完成,便被反噬而死了。这些不痛不痒的咒术,我瞧着倒是让你过得不舒坦罢了。”“他”冷笑了一声,“无聊!”
“不见得是无聊,我看少辛是在提醒我而已。”葭葭叹了一声,“走吧,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与其去猜他的心思,不如见招拆招好了!”
猜少辛的心思这等难题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这世上恐怕很少有人能猜出他的心思。
只是见招拆招也不见得就是这般生生的受了,至少她连葭葭不会就这般在几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下了咒术还不反抗的。她平素里一贯是不会主动与人结怨的,但那代表任人拿捏,不管怎么说,她定要想办法找出那个对她下了咒术的人。
还未走多久,便忽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葭葭脸色微变,能让她毫无察觉之下,便莫名其妙的被搭上肩膀的还真是少见。
此人修为定然极高,葭葭本能的将无锋短剑握在了手中,刚想有所动作,便听身后一道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你做什么呢!”
葭葭回头,正望见化道真人略有几分不悦地脸色,见她手上已拿上了无锋剑,不由摇了摇头:“平洲城中也值得你如此谨慎?真是的。”
葭葭抬手行了个道礼:“见过真人。”
化道真人应了一声,而后朝她招了招手:“我寻你自然是有事了,你莫要那般紧张!”
葭葭点了点头,化道真人却有些不适的耸了耸肩膀:“我怎么觉得靠近你便有些不舒服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葭葭目光微闪,咒术一向神秘,她被人施了咒术,也并未向太多人提及,只是这似乎已不是第一个察觉到靠近她便不舒服的人了。
看来所谓的咒术并非传说中的毫无踪迹,不可捉摸,至少,眼前的化道真人虽说不明其中旧理,却能察觉出几分不同来。这种感觉说起来与所谓的天生战意还有几分类似,就如同一位身经百战的高阶修士在危险来临之时的本能一般。
说完了那一句之后,化道真人便未在这话题上多做停留,而是继续道:“我东海的海上仙山之上昨日有不知名的人闯入,盗走了我海上扶桑树的几根枝条,你随我去看看。”
葭葭莫名其妙的看了化道真人一眼:“天生万物,万物有生死枯荣,少一两根枝条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至少我从未听闻扶桑神树少了两根枝条便活不下去的。再者说了,”她说着瞟了一眼化道真人,见他面上并无什么生气之色,有道,“东海这回搬了座海上仙山过来,又有扶桑神树、三足金乌这等稀世珍宝,怎会一点防范也无?”
这话的意思是葭葭明显不信,按理说,她如此质疑东海,化道真人理当分外生气才是,实则却并非如此,化道真人闻言,只是不屑的瞥了瞥嘴:“是那些小兔崽子爱炫耀,又不是老夫同意的,你且说吧,跟不跟老夫走这一趟!”
葭葭并没有太多想管闲事的心思,对东海海上仙山失窃的事情也并不如何感兴趣,她所注意的是化道真人一力力邀她的缘由,而且化道真人的修为身份,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了。
这般一想,狐疑的对化道真人看了半晌,葭葭却什么都没说,摆了个手势:“真人请吧!”
这便是葭葭同意了,化道真人给了她一个“算你给面子”的眼神,带着她大摇大摆的向东海那座“海上仙山”走去。
有了化道真人的带路,之前叫人看的错综复杂的凡门变得恁地简单,将葭葭一路带到最顶的出口之处,葭葭抬头望去:扶桑神树仍在,三足金乌也能鸣叫,只是明显的,那棵先时叫人惊叹的扶桑神树,有一大半已被劈毁,偌大的扶桑神树秃了半边,看上去好不可怜。
葭葭不由看了眼化道真人:这就是所谓的盗走了几根枝条?简直半棵树都毁了。不过扶桑神树并不娇气,劈了一半,仍然存活,只是众人面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罢了。
“欺我东海无人邪?定要叫这平州城主给个说法!”不远处一位修士义愤填膺的说道,语气之中气愤不已,“听说有数位修士被困于平洲城附近一百多年,若非有一位昆仑修士逃了出来,此事少不得还要继续瞒下去?这平洲城主,怎么当得,这真是……”
提到“昆仑”二字,葭葭便多看了他一眼,岂料,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化道真人好不耐烦的摆手制止了:“够了,我还未至此之时,也未见你这般气愤,怎的我一来你就变得如此大义了?这些面上的功夫不用做给我看,平州城主,不过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罢了,便是能力再好,也无法事事周全,何必万事都落到他身上!你既这般气愤,此事便交由你去查吧,查不好,且看你如何与瀛洲、方丈二岛的岛主交代!”
这话一出,那方才还一脸义愤之色的修士脸色“唰”地转白,甚是好看。葭葭见状不由摇了摇头:果真到哪里都有这等爱沽名钓誉的修士,也是他倒霉,碰到了正气头上的化道真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过方才一笑,整个人便浑身一僵似是处于身体的一种本能一般,也在同时,看到化道真人惊讶的望向她的身后:“小心!”
这话一出,已然有几分来不及了,葭葭回头,正见一庞然大物砸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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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应不慢,在察觉到有物砸来之时,身形便已移动了,一步跨出及时躲开。而后抬头看着那断落在地的半截扶桑神树的枝干,一时有些无话可说。
即便被砸中了,以葭葭目前的体质也不会如何,不过这种站在树底下还要倒霉的体质,当真叫她很是无奈。
闭了闭眼,葭葭转头看向化道真人,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莫名的感觉,那大半截扶桑神树的枝干早不掉晚不掉,偏偏遇上了她来的时候,这说到底,有没有几分咒术作用在里头,葭葭还是怀疑的。
不过还不等她说话,耳尖一动,身后灵气被极速划开,融于身体的本能,踏雪羽飞鸿的步法在脚下施展开来,一个转身,却见那被东海视若神明的三足金乌疯一般的向她冲了过来,被她一击躲开,一个回旋,三足金乌再次向她扑来。
这等气势汹汹的态势,葭葭可不会当真认为三足金乌在向她以示友好,看了眼周围神情大变的东海修士,葭葭强自按捺住想要拿出无锋剑的举动,只能躲避,并未立刻还手。
她也不知究竟是怎的回事,那三足金乌竟然疯狂的向她冲来,被三足金乌攻击之下,一时半会儿,她倒并无什么大碍,但是狼狈总是不可避免的。
眼角余光一瞥,瞥到了有些发愣的化道真人,似是三足金乌突然攻击于她,化道真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只微微一愣,化道真人还是回神了,开口唤道:“怎么回事,快让金乌停手,三足金乌在干什么?”
葭葭长舒了一口气,有化道真人介入,想来这金乌也是有办法被收服的。
“三足金乌,果然灵性十足,你被人施了咒术,金乌察觉到你身上那股极不舒服的气息,恐怕控制不住要围攻你了。”“他”语气中不知为何,有了几分幸灾乐祸,“你又要倒霉了!”
说话间,一位东海修士,已经拿出一物状若羽毛,口中发出几声怪异的叫声,也不知在做什么。
葭葭明显看到三足金乌顿了一顿,又是一个俯冲,险险的避过了她,飞到一旁,看着她。
三足金乌说什么,葭葭虽然不明白,却在这一刻,忽然生出了几分感觉,这三足金乌是在监视她,也不知想要如何。
果然怪有灵性的!虽说大抵是暂且妥协,放过了葭葭,但三足金乌可没有彻底放过她的打算,仍然盯着葭葭,不错过她的分毫举动,似乎一旦她轻举妄动,三足金乌便准备攻击于她。
葭葭抬眼看向化道真人,很自然的问道:“这金乌怎么了,为何会攻击于我?”
化道真人却没有立刻说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抬头时,眼神却有几分复杂,半晌之后,才悠悠开口道:“这句话也正是我想问的,三足金乌,天生神鸟,素有灵性,你能告诉我,它为何攻击你么?”
这话一出,葭葭脸色微变,若说之前的倒霉都让她不痛不痒的话,那么这一句问话一出口,葭葭便知自己这回是当真要倒大霉了。
不止化道真人,或者说,化道真人已经是最后一个用那等眼神看她的修士了,一旁的东海修士看向她的目光中都有说不出的警惕与怀疑。
其中一位东海修士望了望四周,终于站了出来,向她抬手行了一礼,而后道:“连真人,您于阵法之上的造诣,通习六艺的修士皆早有耳闻,也素来敬重于您。连真人虽说年轻,但不论是修为还是实力甚至人品,皆少有人怀疑,我等,我等也……”那修士说着看了眼周围怀疑的东海修士,似是有些难以出口,但终究是咬牙说了出来,“也是佩服的。并非我等不相信您,但是您能解释一下为何三足金乌攻击您吗?”
“我有什么理由要去坏你东海的好事!众所周知,我昆仑虽与蜀山联盟,但与东海关系一贯不差,东海又非恶人,我为何要坏你等的事?”葭葭想了想,没有立刻说出自己被下了咒术之事,而是反其道而行,她没有破坏东海与昆仑关系的理由,更何况,东海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说明此事是她做的。
葭葭回头看了一眼那可怜兮兮的扶桑神树,哪还有先前那般耀眼的影子,如今看上去光秃秃的,好不可怜!
那说话的东海修士还算客气,正色道:“这正是我等想不通的地方,连真人没有理由要做下这等事。但是三足金乌为何攻击您,除了它对你怀有敌意之外,不做他解。更何况,连真人的修为实力,再加上特异的空间灵根,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坏我东海的扶桑神树,确实能够做到吧!”
她连葭葭有这个实力,三足金乌又不发一言便朝她冲了过来,若非她没有破坏东海与昆仑关系的理由,这里的修士万万不会还这般客气。
化道真人的眼神有些复杂,似是也在迟疑到底该如何处理葭葭的问题,葭葭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不再瞒着了,便道:“至于三足金乌为何攻击我,我想大抵是我身上咒术的关系吧!”
“咒术?”原本还在迟疑的化道真人似是也被这回答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片刻葭葭:“你被人下了咒术?”一边问她,一边不住地摇头,随即眉头紧锁,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怀疑,“谁与你有这么大的仇怨,不要命了,为你下咒术?更何况你这等修为,如今仍然在世的咒术高手,恐怕无人能够对你动下手脚吧!”
若她是化道真人也会怀疑,葭葭有些无奈,却只能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此事,蜀山的巫泽云也知晓,我被人下了三糟九难的咒术,却不知是何人动的手脚。”
先前说话的东海修士似是想要再开口,却被化道真人抬手制止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中了咒术,但三足金乌攻击你是中了咒术还是别的原因还是两说。”
昨日东海扶桑神树被毁,栖息于上的三足金乌受到了惊吓,突然不由分说的攻击葭葭,这里头,即便是想象再如何匮乏的修士恐怕也要忍不住怀疑了。
葭葭有些无奈,却也无法,只能叹道:“那你等该当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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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泽云面上的表情骗不了人,那冷汗涔涔的模样,哪还用人说,钟步归轻笑了两声:“果然是熟人。”
“那你现下是什么意思?想要……”钟步归手指作刀,轻轻一划,意味很是明显,转眼又是一挑眉,“还是保下来?”
“对藏神以上的修士下手,便是不死,人也废了大半了。”巫泽云苦笑一声,“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替旁人卖命,弃我等于不顾。”
“这世上的事理由逃不开七情六欲,总有恋慕的东西。”钟步归说着,看了眼巫泽云,“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消息?”
“毕竟是我巫家的人,若是不能第一时间找到,那巫某这几百年还当真是白活了。”
“而且……”巫泽云有些欲言又止。
钟步归叹道:“说吧!”
“我巫家的人效忠的竟是那位姓左的奇修,这不管是对天下修士,还是对蜀山,或者说巫家,都是一种耻辱。”巫泽云脸色微沉,“我巫家立足神州十万年,巫家祖上便曾经历过那位姓左的奇修扰乱神州的那一段时日,对此讳莫如深,更有甚者,当年为对抗那位姓左的奇修,我巫家还有不少先辈为此陨落,却不料,后世竟有人愿意主动为他卖命,这当真是……”巫泽云边说边摇头,一副感慨至极的模样。
葭葭听闻,不止为何,几乎是出自于身体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先辈为对抗左少辛惨死,后辈却甘为卖命。从私心来看,这件事怪不到巫泽云,但是从巫家的角度来看,身为巫家的族长,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轻哂一声,“如巫泽云这种悲天悯人,喜欢管麻烦事的修士,估摸着要过自己那一关都难的很。”
每每碰到这等事情,“他”总是这样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葭葭也见怪不怪了,或许也能理解,只是理解的同时,又不免有几分担忧。
葭葭没有应和他,只是看了片刻,道:“巫家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更没有想要迁怒的意思,我想寻的,只是那个对我施咒的人。没有选择告之门派,一则是不必要,此事我能自己解决,二则,便是告知了,恐怕也未必能先巫泽云等人找到他。”
“这便是你偷听的理由么?”“他”轻哂,“那你准备怎么办?”
“黄雀在后。依着巫泽云所说,本就是快废了的人了,有钟步归在场,他会考量,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价值的叛逆修士与我之间,他会做出合适的选择。而我所要的,也不过是自己解决这件事,岂不是两相皆美?”葭葭说着,目光停顿在巫泽云身上,有些迟疑。
修真界讨论的话题永远是难以一言道尽的,有人说大道无情,越是修到高阶,便越发冷情,但以她连葭葭看来却并不尽然。如她所接触到的,譬如昆仑的妙无花,再譬如眼前的巫泽云,甚至“他”,所谓的冷情并非真的无情,以她目光所界,实则大爱,或许巫泽云、妙无花与“他”身上都有一些相似的东西,让葭葭有些于心不忍,这也是她不愿意将此事摊到明面上去,上升到门派的缘故。上升到门派,巫泽云难辞其咎,或许早在第一次看到巫泽云的时候,葭葭便对他印象极佳,看到与他毫无关系的萧白夜愿意伸出援手,明知可能沾上麻烦却仍愿躺这趟浑水,在心里,葭葭已有意无意给了他一个极高的评价,乃至于今日,会愿意手软,巫泽云并非蠢人,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领不领情也是巫泽云的事情。
正要继续听下去,那头与巫泽云细商的钟步归却突然抬头,四顾望来:“谁在那里?”
这话一出,葭葭手下动作不由一顿,不过到底也算得上身经百战的修士了,她并未立刻有所动作,只是静默了片刻,便见钟步归狐疑的四顾望去:“好似有什么人在看我等。”
巫泽云也跟着抬头,神识外放,片刻之后,便摇了摇头:“我察觉不到有人。”
钟步归摆了摆手,伸手揉了揉额头:“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等。”
巫泽云再次狐疑的看了看四周,摇头。
“不过,谁闲着无事来偷看我等呢?”钟步归自嘲了两声,“走吧,我也想看看此人为何要替那人卖命,甚至不惜冒着反噬的危险。”
眼看着那两人在眼前离开,葭葭还是一动未动。
直到片刻之后,去而复返的钟步归再次返还,警惕的看了许久四周,这才离开。
葭葭松了口气,微微提步,却并未离的太近,钟步归与她修为相当,即便有空间灵根相助,葭葭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不惊动他,她倒不是害怕钟步归发现,只是若发现的早了,怕是找不到那位施咒的修士了。
只是这一跟,还未等多久,便有人搅了局。
看着突如其来的两位合欢宗的修士,葭葭眉头一紧,不过转眼便躲入了混沌遗世之中。
合欢宗的修士,来的还真是时候。
葭葭一哂,或者可以说,合欢宗这个门派的修士,提及此,葭葭想到的便是游拈花、薄情欢等人,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的,她可以肯定,这绝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不过可惜,那两位合欢宗的修士似乎对钟步归与巫泽云动用了千里传音,葭葭根本无法辨别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了那两人眉头紧蹙的模样。
“又跑出来搅局?”葭葭见状,当真有种怒火无处发的冲动。
“你觉得仅仅是搅局那么简单?”“他”突然出声。
“当然不是。”
“蜀山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又冷笑一声,“两边谁也不让,就怕出什么岔子来。”
“但是没有蜀山的人领路,我却完全不知晓那施咒者的行踪。”葭葭有些迟疑,她若现在出面,蜀山修士定然能够脱身,但同样的,脱身之后,还能不能寻到,便是后话了。
她不过略一迟疑,便听“他”一声冷笑,“不用你出面了,有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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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肩上搭上了一只手,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位何故总跟着我蜀山的人?”
没有一点声息,那两位和合欢宗的修士几乎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被那身后之人拿捏在手中了。
“明鉴真人竟出现在了这里!”葭葭也有些惊讶,不过他能出现在这里总是意外之喜。
以明鉴真人的修为,要在众人都没有丝毫察觉之时靠近众人当真是轻而易举,同时,他的出现也有了足够的震慑力,使得众人不敢有所大的动作。
葭葭缩回了手,但是明鉴真人在这里,会不会发现她的跟踪就很难说了,方才钟步归都能隐约察觉到她的窥视,明鉴真人,她更不敢赌。谋者多虑,她宁愿多虑几分。
不过比起她的谨慎来,合欢宗的那两位修士才是脸色大变,肩胛处的两处重要的大穴就拿捏在明鉴真人手里,哪还敢说个“不”字。
“回去告诉你头上的人,自己替人卖命便也罢了,可管不了我蜀山的人。任那位再厉害,当我神洲群修吃素的不成?”明鉴真人一脸的不耐烦。
“可是……”估摸着那两位合欢宗的修士也不愿就此罢手,仍欲挣扎。
明鉴真人面无表情,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这一声“滚”震慑的可不止是那两位合欢宗的修士,还有她连葭葭。
察觉到她双手握拳紧了紧,“他”一声嗤笑,“好一声滚,哈哈哈,哈哈哈!”
弄走了那两位合欢宗的修士,明鉴真人这才看了眼巫泽云与钟步归二人,道:“走吧!还好我早有警觉,合欢宗自己乱成一锅粥,本座不想管,但若那手伸的太长,伸到我蜀山头上来,便要掂量掂量了。”
“到底是出尘期的修士,不管是明鉴真人还是化道真人,抑或者妙真人,纵性格脾气截然不同,都不是省油的灯。”葭葭感慨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慨叹还未完,那头明鉴真人带着钟步归与巫泽云离开之前却突然没来由的朝这边望了一眼:“走吧!”
这一声“走吧”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葭葭再次被他震住了。
待到反应过来,才忙不迭地跟了上去。那一声“走吧”当真就似是在跟她说的一般。
不过大抵也是因着这一声,葭葭原本的警惕欲战战兢兢消了大半,整个人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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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城东,一条平凡普通的小巷,名唤七煞巷,其间住了七户修士。大抵是当年建造这座巷子的修士多少有几分半吊子的观风望水之能,笨拙的模仿着天宫七煞的位置布置了这七户修士。到底有没有天宫七煞的震煞效果,这里的修士谁也不知道。
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叩响了这紧闭房门的第七户。
很快便有人应声前来开门,看到三位不速之客的瞬间,只是微微一愣,没有惊讶,也没有惊慌,只是抬手,向众人行了一礼,而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巫泽云在那人的脸上看了许久,却终究只是一片平静,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心累,叹了一声。
将三人引到内屋,有条不紊的替三人斟茶,待到落座之后,巫泽云再也忍不住了,问出了口:“真的是你?”
那人看了他一眼,点头:“是。”、
没有辩解,没有多话,只有简简单单的承认。
“为什么?”巫泽云有种心中怒气无法发作的感觉,“为何不回蜀山,为何流落在外,为何还要罔顾祖训?”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言既出,千金难易。”那人只给出了十六个字。
“那到底是何等大的恩情,让你要做到这一步?甚至罔顾修为于不顾?”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必详说,总之,施咒的是我就是了,你们要得不也是这个答案?”那人并不辩解,一脸心如死灰,“巫老三没有任何异议,族长一不必为我求情,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巫泽云闻言,怒极反笑:“哪个要为你求情?你做出了这等事,还要我等为你遮掩,为你求情?”
那人目光波澜不惊:“那为何今日来的只你们三人,没有看到昆仑修士上门问罪?”
他这幅软硬不吃的态度极大的激怒了巫泽云,上前就拍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不过是巫泽云怒极之下的本能反应罢了,不说修士,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都能轻而易举的躲掉,那人却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
“你道为何昆仑修士没有上门问罪?不过是我等替你遮掩了罢了。巫老三,按族里的辈分,哦该唤你一声三叔,但你这所作所为,我巫泽云的这一声三叔恐怕你还担不起,不说我昆仑蜀山联盟的关系。我且问你,你说恩情,好,我们就来算一算这所谓的恩情。”
尽是巫泽云愤怒的咆哮声,明鉴真人与钟步归从头至尾,未发一言,此事说到底还是巫家的事情,即便同是蜀山修士,也隔了好几层关系。
那人脸色复杂:“恩比天大,所以我……”
话还未说完呢,又挨了巫泽云一巴掌:“谁耐烦管你什么恩情,你既要报恩,那我们便来算算这恩情?”
“你欠了那人天大的恩情,你欠我巫家世代先辈的呢!”巫泽云冷笑,“你的修为,你的出身,甚至你拿来害人的咒术,哪一样不是巫家给你的,没有巫家,你什么都不是?试问什么恩情抵得过生养之恩?你是觉得我巫家给予你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坦然受之,却从不思回报?”
那人脸色发白,不再辩解。
“那位姓左的奇修手上沾染了我巫家多少先辈的血,你自幼修习的功法有多少是先辈的成果,但是如今呢,你是如何回报的?拿我先辈授予你的东西,替我巫家祖上之人去卖命?”、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说的人哑口无言。
便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明鉴真人也不由扣了扣桌椅的扶手,似乎也思考量巫泽云方才的那一席话。
巫泽云似乎心中憋了一腔的怒火,但见到巫老三发白的脸色之时,还是有几分于心不忍,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报恩可以。但绝不能用报恩的方式去害人。”
咒术,本就取自于咒怨之力,或者以通俗的方法去说便是出自于“害人”的六艺,可偏偏这一代巫家的族长内心却自有一杆名为良知的东西在衡量着所谓的咒术。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却同样也是一件令人钦佩的事情。
在混沌遗世中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葭葭漠然不语。那巫老三也是个“熟人”,来平州城的第一日,高阶修士血撒街头,众人惶惶不安之时,便是他淡定自若的出现。虽说不过一个低阶修士,其应对却胜过了不少金丹、元婴修士,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
葭葭一开始并未想到他的缘故也是因为他是个低阶修士,按常理来说,是不可能对她施咒的。
她有此疑问,明鉴真人也未让她失望,在这当安静之时突然开口了:“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既然能对藏神修士下手,那么修为便不可能低于藏神,但你这却是……”
“我曾受过很重的伤,元神逆脉,命悬一线。”那人低头答道,“也是那时,我受了人重恩,若没有那位,我早就死了,如今的性命都是白捡的,这才答应的报恩。”
“我对你如何受伤的不感兴趣,也对你报恩不感兴趣,不过方才巫泽云有句话说的很是不错,报恩可以,但若是以害人的方式报恩,便要不得了。尤其你这害人的方式,害的可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你巫家先辈。”明鉴真人说罢这一句话,便不多说了,摆了摆手,“如何处置你,我说了不作数,巫泽云说了也不作数,跟过来的钟步归说了更不作数,还是让她来说吧!出来吧!”
这一声“出来吧”是对谁说的昭然若揭,葭葭愣了一愣,心念一转,人已出了混沌遗世。
她凭空出现,倒着实让除了明鉴真人之外的众人一惊,钟步归更是轻哂:“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有人在跟着我等。”
葭葭笑了笑,正要说话,眼角余光一瞥,却瞥到巫老三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惊呼:“不好!”
竟在这短短一瞬说话的功夫,那巫老三竟自断经脉而死了:本就重伤之体,元神混散,再加上自断经脉,便是有十条命也救不回来。
葭葭蓦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一死谢罪,这当真让人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她还未说话,便听明鉴真人冷笑了一声:“懦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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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待得葭葭啃完那只红果,反手净水咒。
那孩子手里的红果也吃完了,眼睛盯着葭葭手中那一团水,却见那一汪清水凝滞在半空中,似乎随着女修的手如有灵性一般在她手中滚过,而后消散在空气中。
半晌,那孩子仍带着几分尤未散去的好奇答道:“昭和,秦昭和!日月昭昭的昭,平和的和。”
昭者,日为形,召为声,这是一个极其美好的词,光从这名字便能猜想到他的父母长辈对他的期许。
“名字不错。”葭葭点了点头,在看到那孩子清澈的双目时,原本想问的话退了回去,没有多问旁的,抬头,看向前方,却正见秦雅朝她微微颔首。
跳下横杆,这动作有几分粗鲁,但也有几分不羁的味道在里头,上前几步走至秦雅与陈华轩面前,向两人行了一礼。
“葭葭。”秦雅看向她,顿了顿,开口道,“你想收这孩子为徒?”
“倒是生出过这等念想。”葭葭坦然答道,只是先时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师弟,但看方才的情形,这孩子的的去留都成问题,师尊突然问出这话,葭葭头不由自主的偏了偏,看向秦雅,“师尊,可是我能收秦昭和为徒了?”
这动作很有几分俏皮,配着她的容貌却丝毫不叫人讨厌,仿佛动作水到渠成。
秦雅点头,与陈华轩对视了一眼,将二人方才的决定与她说了一番,葭葭会意,回头看向身后的孩子,扬声:“秦昭和。”
那孩子愣了一愣,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走到她面前。
葭葭看着眼前扎了个小啾的孩子,忍住想要去戳一戳他那小啾的冲动,问道:“秦昭和,你可愿拜我为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一旁的秦雅和陈华轩,清了清嗓子,负着双手,很有几分高手模样的出声了,“本座连葭葭,修的是真修,现居于太阿峰之上,座下还不曾收过弟子,如今见你天赋不凡,这才动了收弟子之心。”
秦雅唇角已人不自主勾起,陈华轩传音入密:“还蛮像那么回事的。”
那孩子双膝跪下,行了三个极大的俯首礼:“多谢师尊庇佑!”
他用了“庇佑”两个字,葭葭、秦雅与陈华轩心中皆有几分慨叹,这当真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浑不像一个只有六岁的顽童。
葭葭前去的时候并未避讳伏青牛,听得她要收秦昭和为弟子时,伏青牛一张老脸气的通红,指向葭葭:“你这是在挟功!”
“真人错了。”葭葭行礼起身,看了眼身后的秦昭和,“我自入门派以来,潜心修炼,一路修至藏神,日夜面对云开书院的学生,早有为门派教导后辈优秀弟子的想法。门派规定,修士修至金丹便可收徒以泽后辈,葭葭晚了那么多年,实愧疚至深,如今,眼见有次优秀的后辈修士,葭葭定会尽心竭力,好好教导,以期他成为昆仑栋梁。”
虽然眼前的女修不过两百岁有余,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藏神后期,这一点毋庸置疑,撇去年龄,她说这一番话简直挑不出一点错处。
“早不收晚不收,偏偏这时候收,你这是同老夫对着干,是么?”伏青牛向来不是忍得住的人,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道。
“没有,真人想多了。”葭葭看着伏青牛,一脸的坦然。
……
繁华喧嚣的平州城因着六艺龙门会的关系来往修士络绎不绝,素日里难得一见的名修不知凡几。游园楼临近主街的厢房边坐着几个神色淡然的修士,似乎喜好的就是那一份热闹,厢房窗户大开,街上人群嘈杂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入耳中,其中一位修士站了起来,整个人斜倚窗边,目光落至不远处一大一小正向这边行来的修士。
“景云庭,你在做什么?”厢房内还坐着两人,其中一位正攥着银针小心翼翼的以茶水擦拭着银针,那茶水不同以往,冒气的氤氲竟是许久不散,想来此水也不同凡水。
“我在看那一大一小,人已经过来了。”景云庭看着前头一脸肃然之色的女修,后面跟着个尾巴一般的六岁孩子,不知为何,只觉有些好笑。
说话间那一大一小已然上了楼,不多时,敲门声起,而后走入厢房之内。
女修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师尊,陈真人,景真人。”这女修不是旁人,正是葭葭,身后的秦昭和跟着一同上来见礼。而眼前的却正是景云庭、秦雅与陈华轩三人。
秦雅、陈华轩秦昭和一早便见过,自是不奇怪,景云庭却是秦昭和第一次见到,这股与道修截然不同的感觉让秦昭和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天生战意让他对身边出现的气息极为敏感。
景云庭何等眼力,眼见这孩子的小动作,已然发现了,恍然:“这就是你们想保下的孩子?真是个不错的苗子。依着伏青牛的个性,恐怕不会留。”
“所以就让这丫头收了这孩子为徒。”陈华轩将擦拭干净的银针收了起来,带了几分笑意看向坐下来的葭葭,“一个藏神修士,收个弟子,老伏说两句便罢了,真要管他也师出无名。”
伏青牛的脾气在如今天下的出窍藏神一辈修士中不是秘密,景云庭自是早有耳闻,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这算是破罐子破摔,你能奈我何么?”
不过一日的功夫没见而已,陈华轩细细打量了片刻秦昭和,见他已换上了一身妥帖的素色外袍,头上以一条绸带模样的法器扎了个揪,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由笑了:“带孩子果然还是女修带的心细,瞧瞧这一日不见的功夫,倒是瞧着欢喜了不少。”
陈华轩一边说,一边拿手去摸秦昭和头上的小啾,事出突然,秦昭和的内门弟子的服饰之流还不曾领,这一身想来是方才来路上,连葭葭替他置办,看起来倒有几分难得的可爱。
景云庭看了半晌,却摇了摇头,传音入密秦雅、陈华轩与葭葭三人:“这一出闹下来,这孩子想必一入昆仑便要承受多方的目光,如此万众瞩目之下的修行必然压力不小,却也不知对他是好还是坏。”
“成大器者,受些压力是很寻常的,并无不可。”秦雅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若受得了,是必须的,若受不了,也不过是我等希望落空,届时受几句闲言闲语罢了,修行是为自己而修,不是为我等。”
秦昭和早慧,识得不少字了,坐了片刻,便从身边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修道的书籍,默默看了起来。
昨日晚上,葭葭只不过略略一提,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秦昭和便引气入体,进了练气一层,这等速度,便是葭葭也惊讶不已,心道难怪师尊与陈真人要保全下秦昭和了。
师尊垂眸在品着眼前的茶水,举手投足,甚有几分优雅自得,景云庭贫窗而立,看着窗外来往的修士出神,六艺龙门会,多的是想要一朝跃入龙门的修士,陈华轩还在擦拭他那些细长的银针,尖尖长长的利刃,洗过利刃的灵茶水,发出“嘶嘶”的声音,还冒着几个白色泡沫,看起来甚是诡异,而葭葭自己,则随手拿出了一册书,还未来的及看,便听身旁秦昭和的声音响起:“师尊,您看这些话本子是解闷用么?”
秦昭和问起来,葭葭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本话本子,几乎是脱口而出:“话本子可不单单是解闷用的,在一些所谓的话本里,却含着话本成册之时的一些时况,莫如之前有一位蜀山剑修前辈写的话本子,里头有好些个描述,正是当时蜀山的一些见闻,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性,且看你是如何去看他的了。”
“原来如此。”秦昭和小脸上闪过几丝深思之色,半晌之后,正色道:“师尊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景云庭憋着笑,看向窗外,秦雅捏着茶盏的手停滞了许久,陈华轩对着冒泡的茶水似乎出了很久的神。
葭葭内心深处生出几许尴尬的同时,却不知为何,想起了不知多少年前,在万里之遥的昆仑明无宝殿之上,一位年轻的女修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彼时那位曾经的凡世贵公子,当年站在昆仑之巅的修士曾说出过一段相似的话。葭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萧白夜人现在在哪里,他以飞蛾扑火之姿,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荆棘小道,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以何等心境做出的那个选择。
一阵顽童的打闹声突然闯入,屋内几人抬头,向突然闯入屋内的不速之客望去。
明定城有名的阵法世家陆家的老祖宗没有半点局促,朝几人做了个揖:“远远便瞧着你们几人在这里,我便带着这几个混小子过来了。”陆家老祖宗身边跟了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都未超过十岁,看着与秦昭和差不多年岁,陆家老祖宗伸手拍了拍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蓉蓉,那是连真人新收的弟子,天赋极高,与你差不多大,上前见礼吧!”
对于景云庭出现在这里,陆家老祖宗并不奇怪,景云庭虽是魔修,但听闻与秦雅有几分交情,便是昆仑弟子,有几个敢保证没一两个散修或者魔修的相识之人?更何况景云庭虽是魔修,但行事尚可,因此他倒也未多说什么。
那个叫蓉蓉的小丫头生的容貌妍丽,闻言却皱了皱眉,撇着嘴巴似是极为不愿:“太爷爷,我才不要!他才练气一层,我都练气九层了呢!阮师兄已经练气十层了,就连赵师兄都练气七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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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和早在看到陆家老祖宗之时便默默地见了个礼。
陆家老祖宗脸色微沉:“蓉蓉,你方才说什么?”
那个容貌妍丽的小姑娘咬着薄唇微微发颤,她能察觉到太爷爷生气了,但是所为为何,她却是不知道,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那个小小少年是只有练气一层啊,难道还说不得了。一旁另两个比她稍大一点的孩子目光在陆家老祖宗与秦昭和身上来回看了看,半晌之后,有个孩子拉了拉那个小姑娘:“去,去向那位呃,师弟道歉吧!”
“我……”小姑娘咬着薄唇,眼里敛着些水光,明显不太愿意,但是太爷爷生气,她又害怕,如此不情不愿之下,眼泪已然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咬着唇看向秦昭和:“对,对……”
话还未说完,便听陈华轩“哈哈”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好了,好了,陆真人你也莫要责怪她了,小孩子嘛!”陈华轩说着,反手取出三只玉瓶递了过来,“这三个孩子都是不错的,诺,几颗定颜丹,拿去给孩子玩吧!”
小姑娘一时间对神态亲和的陈华轩印象大好,看了眼老祖宗,见他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接了过来,笑嘻嘻的跟另外两个孩子说起悄悄话来。
陆家老祖宗坐了会儿,与葭葭谈了会儿关于阵法的事宜,似乎也没有了寒暄的心思,不多时便带着三个孩子走了。
待得陆家老祖宗走远之后,一边看热闹的景云庭这才摇头道:“这位陆真人倒是很是看中这孩子,奈何家中晚辈却另作他想。”
“小孩子玩闹罢了。”先前出声阻止陆家老祖宗对着那小姑娘发怒的陈华轩笑了笑,“今日陆真人会发怒,多半是看在我等的面子上罢了。”
陈华轩心中自有思量,方才却是有意阻止了那小姑娘的道歉,秦昭和这个孩子天赋极好,所以秦雅师徒与他愿意照拂一二,但终究不是长久,修士修行到最后看的还是自己。他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小姑娘,今日那小姑娘不服,来日的面子让秦昭和自己找回便是。天下间有几个修士交友不以修士修为衡量的?那小姑娘今日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看秦昭和这小小少年还在认真的看书册,似乎方才那一幕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影响,倒是让陈华轩心中暖了两分。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那个叫蓉蓉的孩子唤陆家老祖宗太爷爷,自是陆家晚辈无疑,而且看样子还是个得宠的晚辈,而另外一位孩子,小小年纪,练气十层,身边挂了个阮家的腰牌。估摸着是阮家的人,另外一个练气七层的孩子修行速度不及蓉蓉跟那个疑似阮家的孩子快,但看全身上下,一身法器法宝,想来也应是哪家的修二代。只不过那两个男孩子若是对秦昭和没什么喜恶的话,那个蓉蓉丫头对秦昭和便有些讨厌了,但是小孩子的讨厌,又能持续多久,几人倒不是很放在心上。
葭葭自己便是受着秦雅的教导来的,修为低微之时更不能借助于外物了,是以那些所谓的法器法宝,她并不准备一下子便给了秦昭和,修为低微之时打下的基石,往往是很多人所忽略的。
天色渐晚,几人中,除他之外都是昆仑修士,景云庭叹了会儿,告辞离开了,只是才走了两步,却停了停脚,似是终究忍不住,回头看向葭葭,也没有避讳的想法,道:“你小心些吧,陆舟虚、甄亦柔二人想来你也不会在意,只是薄情欢,我与他虽然交情不深,但好歹同宗多年,此人宛如毒蛇,一旦沾上,不会轻易松口。”
“景真人你这般说同宗多年的同门,真的好么?”葭葭扬了扬眉,显然的,眼中多了几分笑容,不等他接话,又道,“多谢真人相告,我知晓了。”
她能在数个同样的藏神初期修士的围攻之下逃脱,但是对上藏神中期的薄情欢,却难说了。
低头沉思之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葭葭抬头,正是秦雅。
但见秦雅似有所想,见她抬头,安慰道:“莫担心。”
葭葭心中稍安,城内她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怕出了城,落单之时遇到,她可以想象的到,届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几乎每日都有各门各派以及散修修士脱颖而出的消息传来,昆仑也有几个小辈修士表现的极佳,单从梅七鹤每日的表情中就能窥出一二来。
还有最后三日,每六甲子一回的六艺龙门会就要结束了,这也意味着六艺龙门会的最后阶段,最精彩的六艺比试就要来临,葭葭早在玉简上写下了魂墟境的布置谜题,与所谓的空间灵根关系并不大,玉简备好,只待最后一日公布。对于未知的,人们总是有所期待的,葭葭想的很好,只是却并未等到六艺龙门会最后一日,将公布答案的玉简交到了陈华轩的手中,在距离龙门会结束还有三日功夫之时,秦雅便趁夜带着葭葭与秦昭和离开了平州城。
这些时日,不过短短十几日的功夫,秦昭和便已到了练气三层,这等速度,即便有几分是因为如今修真界灵气逼人的缘故,但也着实叫人震惊了。
考虑到秦昭和的修为,三人坐的是飞行法宝,只是比起御剑飞行要稍慢一筹,才离开平州城不到三百里,便听得耳边响起了一阵急切的琴音,此琴音嘈嘈切切,弹的错杂繁复,葭葭已在琴音出现的那一刹那,便立时伸手,掌心灵气自秦昭和后背输入其体内,不过到底年岁尚浅,又不过练气三层,秦昭和在第一声琴音响起便已昏了过去。
体内灵力似是受琴音影响太大,翻江倒海,压住喉间涌起的腥甜,葭葭不过眨眼便做出了决定,伸手拉住秦昭和,下一刻,便将他带入了混沌遗世之中。
玄灵见葭葭突然扔进来一个小小的少年,本能的伸手接过,待看到那昏过去的小少年时,不由恼怒:“连葭葭,你什么人都往这里带,你当我这里是做什么的……”
葭葭来不及理会玄灵,暂且将他的抱怨抛在脑后,出了混沌遗世,祭起无锋剑便提步跟上了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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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那句话,玄灵一下子愣住了,葭葭也愣住了。
一个藏神初期的修士要对上一个出尘期的修士,饶是葭葭体质特殊,拥有空间灵根这等世间罕见的灵根,却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游拈花手软不假,但是到底是出尘期的修士,而且就算在出尘期修士中,游拈花也不见得弱,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胆量,居然敢这般说。
虽说葭葭没有明说,但“他”似乎也早已预料到了,轻笑一声:“你们没见识,不代表我做不到!”
“没见识!”这三个字已经许久没有人敢用在她连葭葭身上了,禁不住脸色发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愧,葭葭不由自主咬住了唇,辩驳:“我确实没有什么见识,却也知道天道平衡,怎么会有如此逆天之事存在,就算…就算真的存在,想来也如同虎狼之物那般,有所后患。”
“后患自是不会少的,能养回来就成。”“他”面对葭葭与玄灵的质疑,没有生气,“不教人疑是庸才,且看好吧!”
葭葭心头一松,就在这当口,“他”出来了。葭葭只看到自己的身体正襟危坐,调息了一番,便站了起来,看向游拈花,即便方才被游拈花一击得手,他也未下死手,是以葭葭其实并无大碍,也察觉身后的数十道威势,却不知为何无人出手。
葭葭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昆仑的修士在做什么,为何不出手?哼,瞻前顾后,难成大事!”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但高阶修士是何等的耳力,更遑论现下几乎所有的修士注意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一句话,众人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旁人还未说话,伏青牛已然忍不住甩脸了:“怎的?是笃定老夫不得不出手,是不是?”
葭葭无奈却也无法,说出那般话的自然不是她本人,是“他”。心中不由苦笑,这话一出,必然得罪了不少人,只是劝“他”也是无法,这人一贯如此行事,从未有劝的动时。
不过“他”这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事实,也不知为何,昆仑修士竟然一动未动,至少以如今连葭葭藏神期的修为,门派应当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丧命。
她并不知道是蜀山的明鉴真人拦住了众人。
“就算出手,也进不得前。”说话的是游拈花,略有几分不忍,“你还是跟我走吧!我身怀合欢宗的出虎令,不管我宗弟子愿不愿,我一出声,他们必然听我差遣,更何况,东海方丈岛的方真人已经布置完毕,我要带走你是轻而易举,结局不会改变,何必要多几人受伤呢?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挣扎也是无用的。”
“是么?”“他”丝毫不以为意,笑了两声,“看来你等早布置好了啊,只等抓我回去。”
游拈花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不错,我不欲伤人,你还是跟我走吧!”
“很多修士在修至金丹,乃至元婴或者更高修为时,都会修出神通,就如同卫东的瞬移神通,你的补天劫手一般。”“他”淡淡的跟葭葭聊起了神通,“你的补天劫手就是一门非常厉害的神通……那么,你猜,我的神通是什么?”
葭葭与玄灵皆是一惊,身体内灵力疏忽改变的走向让习惯了以往走向的身体极不适应,喉中一热,一口血喷了出来。
“总算舒服了!”“他”胡乱擦了两下沾到下巴上的血迹,很有几分狂放之态。
方才将秦雅周身大穴针法施过一周的陈华轩将秦雅平放在地,站了起来,走至伏青牛身边:“不能再等了,动手吧!”
“他怎么样了?”虽说伏青牛连眼皮都未眨一下,陈华轩却也知道他说的是秦雅,回道:“昏过去了,不过不妨事。”
“嗯。”伏青牛说着跨步,向前走去。
只是走了才两步,便有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伏青牛脸色难看的瞪着拦住他的人:“明鉴老儿,你这是何意?”
明鉴真人看了他一眼,忽地右手一抬,潋滟剑出鞘,平平一剑划向四周,剑气如潮水般四散开来,而后露出了一地刺眼的银针,银针之上那诡异的青色告诉众人,这并不是普通的银针。
“姓方的小人。”有人惊呼一声,却见自游拈花身后走出一人,正笑眯眯的向众人挥了挥手,“方某不知,倒是让诸位想念了这么久。”
不是别人,正是方仁,眼下,他的修为不再遮掩,实打实的出尘期修为让众人脸色大变。
“呸!”合欢宗的甄亦柔啐了一口,“真恶心!”
“巧言仙子平时说话不中听,这一句呸倒是合了我等的心意。”陈华轩笑看了一眼甄亦柔,一甩手袖间银光一闪,方真人似是伸手随意一抓,捞到了一把银针,那同样淬着药物的银针呈现出一股迥异的颜色。
方真人笑的很是舒心的模样:“原来陈真人也喜欢在银针上做文章啊!”
陈华轩一击未得手,也不以为意:“我为救人,你为杀人,自然不同。”
“呵呵!”方真人冷笑两声,“我没有游真人那么好的脾气,人我是一定会带走的…嗯?”
方真人突然噤了声,盯着不远处看向他的女修,眉头不由自主皱成了一团,女修盯着他的目光许久不变,没有厌恶,更没有喜好,就似,就似是一种审视。
方真人被盯的有点说不出的发毛,抑制住自己不去看女修,转而盯向众人:“明鉴,我劝你莫要轻举妄动,妙无花远在几万里之外的昆仑,化道那老头子还在入定,不到明天是醒不过来的。今日,她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话音刚落,便觉女修的方向忽然涌起一阵剑气,这剑气不算顶厉害,至少方真人与游拈花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压迫感,只是不知为何,眼前的女修使起来有些诡异。
月圆如盘,女修垂着眼睑,月下舞起剑影。葭葭听着“他”默唱:“我舞兮影乱,纵酒兮狂歌,路远兮独行……”
这古老哼唱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般,女修一记躬身,姿态翩若清影,似月下独舞。
“在哪里见到过一般。”一位蜀山的藏神修士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明鉴真人看了片刻:“与我蜀山七宗剑法的总纲《起舞式》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尽然。”
一语惊醒梦中人,总算明白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连葭葭是自入道就在昆仑修行的实打实的昆仑修士,昆仑修士虽修的道各有不同,功法也有千万种之多,但都是由打下基石的昆仑心法衍变而来,昆仑所有的功法,都隐有王道的影子,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可能难以察觉,但是,如今在场的都是各门派的高阶修士,旁的不说,光眼力这一条便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比拟的。昆仑功法中的王道是逃不出这些人的双目的,但是如今,连葭葭舞起的剑法,却毫无一丝王道的气息,甚至反而有另一种怪异的气息夹杂其中。
众人或许还未反应过来,但是蜀山修士已然反应过来了,这熟悉的气息,分明是他蜀山侠道的感觉,那剑法手势或许相距甚远,但是隐有的几分侠道逃不开他们这些终日参悟侠道的蜀山修士的双目。
明鉴真人脸上是少见的严肃,盯着葭葭的目光中早起了掩不住的探究之意。
或许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的身体,终究有旁人没有的清晰,葭葭喃喃:“蜀山论剑台上,终年有无数蜀山剑修于其上舞剑,那等场景只要见过一回,就难以忘却,恢弘大气实乃平生仅见!”
“他”没有回答,待得长剑舞罢,抬手一剑,指向游拈花与方真人:“我这等修为,极少能有与出尘期修士一战的机会,来吧!”
“哼,不自量力!”方真人目光阴沉,灵力波动在手。女修目带审视,灵力波动在手。
两股气息不同,却又起始几乎一致的灵气四散开来,方真人双手合十,周围空中的灵力变得异常尖锐了起来。
当局者迷,往往一叶障泰山,游拈花目光转向同样双手合十,收了无锋剑的女修,正面的灵气一瞬间尖锐异常,他本能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右指微微颤了颤,掌心的灵力如漩涡般旋转开来,指尖捏碎了一片灵力揉杂出的花瓣。
不过眨眼之间,女修张口轻喝,几乎是与方真人同时开口:“星落如雨!”
一道男声,一道女声,灵气化作尖锐的银针洒落一地。
正对的二人脸色惨白,方真人双目死死的盯着葭葭:“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修士皆是各门各派的高层,见闻也非常人所能比拟,这一招星落如雨,不是旁的,正是方真人结丹以后悟出的神通。
“这是方仁的神通,当年此神通星落如雨,在我东海十七岛上曾响誉一时,不知为何,连真人竞也使得出来。”陌无极惊讶至极,只觉今日所见,着实匪夷所思。
昆仑连葭葭的神通补天劫手不是秘密,这多亏她当年结丹时的声势浩大,不少人都是当年那场结丹天象的见证者,彼时,他虽远在东海,却也有所耳闻,凤凰涅槃而生,当年便可见其不凡。
女修垂着的双目忽地睁开,目光灼灼的看相游拈花,不等游拈花张口,便见葭葭抬手,拈花一笑,女修人在月中立,方才的阴沉肃杀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反而有一种慈悲之色见于外表。
一步踏出,灵气化实,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自她脚下生出,花开至一人高,她站在中央,双唇微微起合,靡靡梵音似是自遥远不知名的彼岸而来,传至耳边。
“一念生,一念死,生死寂灭,佛自在途……”
“嚯嚯嚯嚯嚯哈哈哈哈哈……”鬼哭狼嚎与佛陀欢音同时在耳边响彻,天堂地狱的声音同时出现,困扰双耳,即便是高阶修士,也有不少人立刻原地打坐,调息缓和,饶是如此,这响彻的声音却也似一只手掐握住了元神,让体内元神生出了一股处处被制之感,虽说可以挣脱,但挣脱不久,那声音又卷土而来,彷佛往生不灭,生生不息。
“这当是佛修的招数啊,怎的她怎会……”
方才方真人的星落如雨若说是巧合的话,这佛修的招数决计不是巧合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可能会有这般多的神通。”有人忍不住开口质疑。
没有人去回答他的质疑,那厢瞬间拔高的梵音立刻吸引住了修士的目光,饶是这般元神被骚扰的感觉太过难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足够引起众人注意了,但见女修全身似是沐浴在月光之下,整个人边缘之处迷迷蒙蒙,似是实体,又似虚体。
“这耳垂……”有人惊呼了一声。
却见不知何时,自灵气幻化成的莲花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垂耳大佛,满目慈悲,渐渐与正中女修合为一体。
耳边梵音不绝,女修伸手,一掌向方真人,五指山下,方真人只觉一瞬间周围灵力被控,连体内的灵力都无法调动。
佛手拈花而起,轻弹。
伴随着一声方真人的惨叫,也不知被扔去了哪里。
这一切仿佛只是一瞬之间,莲花与慈悲佛尽数消散,维剩那厢垂首而立的女修。
“你……这是我的十六相梵音。”游拈花仿佛还在震惊中,未曾恢复过来,看了眼那厢在侧的修士,方真人被她一击击退,也不知扔去了哪里,有个出尘期的明鉴真人在此,他今日看样子是带不走葭葭了,转身一脚踏出,不过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藏神初期的修为,一招震退出尘期!”陌无极倒抽了一口冷气,“足以自傲!”
陈华轩只觉手心一紧,却是那小小少年,拉着自己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目光中明亮如星。
“施予同受。”便在此时,明鉴真人突然出声,而那厢站立原地的女修已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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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鉴真人在说什么?”有人很是不解。
一声轻笑,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失笑的是合欢宗的景云庭。见众人都在望着他,这才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景某见识短浅,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明鉴真人说的施与同受景某倒是听过。”
景云庭说着,眼见昆仑修士已经上前查看倒在地上的连葭葭了,见她已然昏厥了过去,显然看不出什么来了。不过无数道神识毫不收敛的在她身上来回打探,只见到女修似是受伤不浅,经脉有所断裂。
“长能耐了,一个两个的,站着出去,抬着回来!”伏青牛轻“切”了两声,许是考虑到还有别派修士在场,竟出人意料的没有多说什么。
眼见陈华轩打探了一番便起了身,看着他。伏青牛皱眉:“看着老夫做什么?你等抬她回去,难不成还要老夫抬不成?”这等嫌弃的样子,仿佛连葭葭是什么毒蛇猛兽一般。
不少高阶修士已然上前了,众人正听到了伏青牛这一声嫌弃,当下便有人笑了起来:“既如此,让我来吧!”
伏青牛皱眉循声望去,见说话的修士白衣翩翩,腰间的无极剑清气凛然,倒是现如今修真界极受女修欢迎的类型,只不过,伏青牛翻了个白眼:“男修女修虽不忌授受不亲这一套,但听闻蜀山钟步归身上风流债不少,莫把手伸到我们昆仑来。”
钟步归脸上笑容一僵:“真人多虑了,钟某没旁的意思,伸手帮个忙而已。如此说来,倒是钟某的不是了,那真人就当钟某什么都没说吧!”
“哼!”伏青牛一声冷哼。
陈华轩笑了笑,抬手,一只飞舟样的飞行法宝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叫人将躺着的秦雅、连葭葭抬了上去,老伏心里头不自在着呢,也莫劳烦旁人了,还是他将这两个躺着的带回去吧!
待得一众昆仑修士离开之后,才有人记起来继续问他:“喂,景云庭,你先时说施与同受听过是什么意思。”
“听闻有一种神通,概括的讲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据说这种神通在对阵之时,能够在一瞬间学会,不,也不能叫学会,只能算短时间的拓印下那人的神通,加以重现,你瞧先时连葭葭用出星落如雨时神色阴沉,与方仁如初一辙,而对上游拈花时,又如游拈花一般一脸慈悲。甚至若是施展神通的那人悟性好于神通拥有的修士的话,还有可能领悟到比拥有神通的修士更高一层的境界。但是维持时间很短,也只有短短的时间之内,听闻那短时间之内,连体内灵力的汇聚方式都与拥有神通的修士类似。不过也就那么一会会,神通过后那些便使不出来了。”景云庭道,“听闻这种神通因连同天界九墟,所以极厉害,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记载有人练成过这样的神通。”
“高手相争,往往在一念之间,一会儿足够了。”有人叹了一声,是一位高阶的散修,“看她方才用游拈花的招数一招震退出尘期便知道了。”
“不过,你说没有记载有人练成过这样的神通,可你所看的那描述这施与同受神通的记载又是从何而来的?”有人笑问。
“倒是有理。”景云庭叹道,“不过还是明鉴真人见识不凡,竟认了出来,他若不说,景某当真是怎么都不会想到的。”
“咦?明鉴真人他们呢?”提到明鉴真人,有人惊问。
景云庭看了眼众人,却见蜀山的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离开了,不由道:“好似走了。”
“是么?”景云庭扬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说是站着出去的,抬着回来的,但好歹还活着,养养也能养回来,合欢宗经此一事乱成一锅粥暂且不说。
且说化道真人从入定中回过神来,得知自己一个入定的功夫,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由捶胸顿足,直道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
他过来时,葭葭与秦雅还昏迷中,化道真人直道自己与葭葭约好了,六艺龙门会之后要去东海的。
伏青牛闻言皱眉:“她现在昏迷着,谁能作证?”
“那等她醒了呀!”化道真人不以为意。
伏青牛脸色黑了几分:“我等六艺龙门会一结束就要回昆仑,她便是昏迷着也得带走,总不能让你把她带走吧,我怕你私下里有什么手段。”
化道真人闻言大怒:“老夫自修道起就禁欲,你以为我会拿一个小辈怎么样?别的不说,光年龄,老夫都是她几百倍祖宗了。”
“老夫说的不是这个。”伏青牛听化道真人话题绕到这上面去了,脸更是黑如锅底,“你若在她经脉元神上动些手脚,她如此会惹事,我昆仑用了多少工夫才将她培养出如今这个样子,若是被你动了手脚,毁去了,那便亏大了。”
“老夫怎会做这种事?”
“谁敢保证?”
……
商量来商量去,就是这么个结果?梅七鹤看了眼跟回昆仑的化道真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敢情是把化道真人带到平州城参加了六艺龙门会,又带回来了。他倒是无所谓,堂堂昆仑掌门,还不至于容不下化道真人一个住处。只是昆仑几十万弟子,难保没有说什么的,到时候冲撞了化道真人就不好了。
不过他们在这里如坐针毡,化道真人却是不以为意,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敢情是当来昆仑小住游历了吧!梅七鹤心中有些无奈,却也不能怎么样,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落到了一边抱剑而立,望着云海出神的明鉴真人身上。化道真人也罢了,明鉴真人竟不知怎的了,听闻化道真人来昆仑小住,他竟也要跟着一同过来,说什么想与化道真人、妙无花探讨一二,这等鬼话谁信呢?不过一时间昆仑门派将有三位出尘期的修士在此,虽说只是做客,却也足够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了。好处也是有的,梅七鹤心忖,秦雅师徒与合欢宗薄情欢、游拈花等人一战的事宜也因此被分去了几分关注。
且不看六艺龙门会将近结束之时,秦雅师徒做出的“好”事,六艺龙门会举办的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他昆仑这位六艺龙门会的“大功臣”之一——连葭葭却是被抬着进的昆仑。
才信步走下云水长堤,就已望见那个黑衣金带的剑修走上前来,作了一揖:“顾朗见过诸位。”
化道真人倒是自来熟,许是在昆仑待了不少时日了,很是亲切的朝顾朗笑了笑:“来领人啊!那两个在飞舟上躺着呢!”
“噗嗤!”顾朗身后的诸星元一早便得了消息,这等场景竟是未控制住,一个不留神笑了出来。
陈华轩摇了摇头:“他二人无碍了,想来过两日便会醒了。”说到这里,他转向在角落里站了许久的秦昭和招了招手:“你先去我那里吧,待得你师尊醒来,再过来便是。”
秦昭和低低应了一声,跟着陈华轩转身离去,走至半道,突然出声发问:“陈真人,方才那位黑衣金带的真人是谁?”
“你师尊的师兄,你当唤一声师伯的,他的剑叫做仕魔剑,是一位修炼出剑冢的剑修,很是不凡。”陈华轩很认真的解释道,“来日,你师尊定会为你引荐的,我便不做这个引荐人了,今日,想来够他们忙的了。”
“师伯的剑势好生强势。”秦昭和道,似乎有些心有余悸,“靠近师伯,便有些撑不住了。”
“你师伯已收敛了身上的威势,你如今受不住是因为修为太低,待得修为高了,便几乎不会有什么影响了。”陈华轩笑着摸了摸秦昭和的脑袋,心道:这孩子小小年纪,这般懂事,思及缘由,却叫人有些心酸,是以忍不住多说道,“昭和,我昆仑修的是王道,你于剑修之上有万中无一的天赋,若是想修最靠近昆仑王道的剑法,便可多向你师伯请教一二。”
“师尊当日与合欢宗修士交手时使得那个叫做‘施与同受’的神通,我能学么?”秦昭和双目中灼灼如明星,对顾朗的剑他似乎兴趣并不大,倒是对那个叫做‘施与同受’的神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明鉴真人当时点破这个神通之时,原来这孩子也听到了。陈华轩叹了口气,这几日在飞舟之上也有所耳闻了,想了想道:“神通一事无法强求,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苦苦追寻可能到最后还是一场空。施与同受这个神通剑修也能领悟,但是要练成,估摸着你师尊也说不清,因为古往今来,神通一事都要看天意,每个人练成的方法都不一样。你若是因此生了执念,反而会酿成心魔,也让你师尊愧疚了。”
秦昭和点了点头:“弟子知晓,只是若是有办法能练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若是不能,也不会强求。”
“那就对了。”陈华轩见他如此懂事,忍不住又是一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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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葭葭,你还知道回来啊,放我进去!”从议事殿归来,既摆出了强硬的态度,又适时服了软,给昆仑高层一个保证,师徒三人皆有几分惬意。
只是三人才穿过广场,走入小道,便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响了起来。葭葭无奈的揉着额角,朝秦雅与顾朗比了个手势:“师尊,师兄,我先过去看看。”
风乍起,疾步而去的女修青衫沓沓,墨发随着疾步飞扬而起,青竹飒飒,一瞬间,就宛如一副鲜活的风情画卷一般,秦雅看了片刻,低头失笑,拍了拍顾朗的肩膀,转身离去。
顾朗看了片刻,低头转向虽强做镇定,却眼眶发红的孩子,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过去吧,眼下估计她也没心思与我说话,我先去趟宗务殿。”
“多谢师伯。”秦昭和朝顾朗行了一礼,向葭葭走去。
“如花,怎的回事,我不是解了那天罗结缔术了么?”葭葭疾步走到那咬着唇,怒瞪着她的女修跟前,指着不远处的屋子:“你的住处当年就帮你安排过了。”
“我不管,我走了,谁来照顾那些花花草草?”如花瞥了葭葭一眼,“一连几日不见踪影,莫忘了,那时候是谁带着这个小鬼跑路的。”她说着,指向慢慢走至葭葭身边的秦昭和。
“我当然知道是你,不负所托,做的不错。”葭葭笑了笑,看着炮仗似点燃的如花,半晌之后,忽然笑了起来,“你莫不是在混沌遗世里呆久了,害怕见人了吧!”
“怎么可能?”如花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趁着葭葭打开自己住处禁制的功夫冲了进去,不管不顾,向里屋走去:“最大的是你的,第二大的是我的,最小的给这小鬼好了,反正他人小,也不用多少地方。”
“我这地方可不大,三人挤在这丁点地方,像话么?”葭葭皱眉,最小的那个屋子是原先她摆了一张塌,凭栏品茶的地方,推开窗户,对着的就是云开书院中的一座莲花池,风景很是不错,有时兴致来了,她会在那里坐上一坐。
“砰——”如花甩手关上了房门,葭葭只听到带着几分尖锐的声音自里屋传来:“我不管!”
一道门而已,怎么可能拦得住修士,她也知道关上无用,却还是强自关上了,仿佛关上了这道门真能隔绝出一片小天地一样。
葭葭无奈:她这里的住处明显不比当年在藏剑峰之上的住处宽敞,太阿峰地处周天旋转大阵的中央,也是神州之地灵气最浓郁的所在,昆仑九成的高阶修士都住在太阿峰之上,又有云开书院在这里,太阿峰虽不算小,但这么多人,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宗务殿弟子,总是比不上当年臧建峰之上的宽敞的。更何况,当年她的师尊是一峰首座,她是首座高徒,住处自然不是现在所能比拟的。原本收个弟子,这地方虽不算大,但还是可以的,可眼下如花住进来,让秦昭和这孩子住哪小地方,这怎么行。
倒是秦昭和拉了拉她的衣角:“师尊,只要有一片打坐之地,弟子便足矣。”
葭葭看了眼秦昭和,见小小少年,虽然神色镇定,但是眼睛有些发红,不由问:“哭过?”
“没有,师尊。只是红了下眼,本不是什么大事。”秦昭和道,“师尊为弟子许下如此重的承诺,弟子有些无措罢了。”
葭葭闻言,不由失笑:“这算什么?我既收你为徒,护你自是应该的。”
秦昭和低头不语。
葭葭看了看他:“那今日先这样吧,明日我去趟宗务殿说一下,让他们在我这附近,开个住处出来,届时你就住在那里头……”
“师尊!”
“恩?”葭葭回头看向小小少年。
“弟子以为脱离魔道,回到昆仑便没有事了,却未想到还有如今这一茬,给师尊添麻烦了。”小小少年低头,“弟子定会努力,好好修炼,今日得师尊庇佑,来日定还昆仑千年昌盛。”
“你有这样的心,自然是好的。”葭葭看着眼前心思玲珑的孩子,一个六岁的孩子,论心智,却已几乎可媲美成年人,既心疼他少年时的遭遇,又感慨这孩子委实太聪明,让人不忍明珠蒙尘。
想了想,葭葭带着他走进那最小的屋子里,两人坐上塌子,推窗,正见一尾龙鱼高高的跃起,“噗通”一声落入池中。
“修士修士,修的是道,也是人,更是心。今日伏真人对你的刁难,何尝不是世俗百态的一种。修士未飞升之前也不过是长寿一些的凡人罢了,既是凡人,即便仙家境地,总是不可能完全脱离开世俗的。人有千般,有陈华轩真人待你露出善意之人,也有伏真人那样对你苛刻之人,但这二人都不能算作坏人,只是相比起来,你可能会厌恶伏真人罢了,其实伏真人他……”
“弟子知道,在门派角度上来说,伏真人不是坏人,他怀疑我,也是有所依据。弟子不会视伏真人为仇敌,毕竟同门同派,对外当相互扶持,对内避开他便是。”
他领悟的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了葭葭的意料之外。
第二日一早,葭葭睁开双目,推门而出,见到门外的黑衣金带的修士时,也不由愣了一愣。
“师兄。”
顾朗微微弯了弯唇角:“葭葭。”说着他指向两人的住处,见正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回廊。
“这是……”
“你收了弟子,我便考虑到了,他不似子桥,如今早已不用我多管了,他还小,离得太远,平日里也多有不便,我的住处比你大一些,原本便有个收拾出来给子桥的屋子,不过一直用不到,眼下正好收拾出来给这孩子。师尊也与我说了,虽是你收的徒,但我三人都会护着他的,如此良才美玉,当好生雕琢才是。”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葭葭想起如花闹起的别扭,眼下却正好解决了。
“有这回廊,便是我等有什么事,也方便些,省却那些禁制了。”
葭葭闻言抬头,带了几分挪谕之色的看了顾朗一眼。
那厢,如花的声音已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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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葭葭,这是怎么回事?”如花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出来,指着那回廊,“为什么从我屋子穿过?”
“你占了我弟子的屋子,难道还不能让他重新有个住处么?”葭葭看了她一眼,虽没有多说别的什么,但那眼神,宛如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如花一下子泄了气,神色恹恹的走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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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阿峰宗务殿。
“林真人,秦昭和入云开书院的身份牌呢?什么时候弄好?”这是第三次了,葭葭看向那冷汗直冒,陪着小心的宗务殿执事,不说话了,身上的威势也毫不收敛,释放了出来。
那执事瞬间脸色惨白,跪倒在地。他意识到眼前的女修到底是个藏神修士,她不对他动手,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连真人,您不如去趟掌门或者妙真人那里,讨得一个手令,而不是口令,这样,弟子,弟子,也好有个交待……也不拖下去了。”执事修士脸色惨白,话虽半遮半掩,却也让葭葭瞬间明白了。
“伏真人下的命令?”葭葭扬眉,想了想,又道,“他是不是说,我之前给你的是口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先拖着吧,宗务殿事多,能拖一时是一时?”
执事修士点了点头,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不管伏真人也好,还是连真人也罢,都是藏神修士,得罪不得,他如今身在金丹初期,已桎梏了百年,此身早已进阶无望了,这两位藏神修士,至少在他目前看来,在自己有限的寿元中,谁也不能得罪,高阶修士斗法,为难的总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罢了。
葭葭见他那模样,自己也是自杂役修士过来的,她自是不会再为难他,说穿了,此事的症结还在伏青牛身上,没想到,他居然这般,这般的,葭葭想到了一个词,幼稚,这等事也做得出来。不过,她也不想一点小事便去找梅七鹤与妙无花。
“那你继续拖吧,本座也不为难你了,既然他拖得,那我也拖得,秦昭和便先去云开书院旁听了,左右身份牌下来也就几天的功夫,至于是几个几天,本座就看你能拖多久了。不过本座提醒你,你要是拖个一年半载,便是本座不为难你,这执事修士你也不用做下去了。”
“多谢真人。”执事修士拜倒在地,“伏真人那里不催着了,弟子便立刻将此事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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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鬼又来了!”容貌妍丽的小姑娘回头看他,不怀好意的朝他扮了个鬼脸,“不知羞!”
“蓉蓉!”一旁的两个男孩子慌忙去拉小姑娘,又手忙脚乱的朝他尴尬的笑了笑。
秦昭和未说话,默默地走至最后,坐了下来,看向那讲课授道的真人。
那讲课授道的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孩子间的事情,他也管不了太多,不过那一日连真人在议事殿中所说的话,他倒是记得很清楚,至少连真人师门的三位藏神大修士很看重这个孩子。这样一想,授道的真人便向秦昭和微微颔首,露出了几分善意:“来了就坐吧!”
今日上午讲的是功法与灵根的妙用,讲了一个时辰,讲课授道的真人便不再讲下去了,而是挥手下令:“今日便讲到这里,尔等去藏书阁看书吧!”
一阵轻笑声起,小姑娘的笑声很是好听,然而说出的话对那个孩子来讲却不中听:“偷听鬼,不知羞,没有身份牌,看你怎么进藏书阁!”
那小小少年站了起来,自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紫色的令牌。云开书院弟子的身份牌是白色的,寓意稚子如白纸,将来成就自有个人书写,这紫色的令牌却是云开书院授道真人的令牌。那方才走了几步的授道真人目光一闪,脚下不由一顿:他想起来了,连真人与顾真人皆是云开书院最早的授道真人,自是有这令牌的,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将这令牌给了这孩子。
伏青牛的小动作,众人不是不知道,却也一笑而过罢了,虽然多数人不会去为难一个孩子,那毕竟有失身份,但很明显,伏青牛不属于这多数人,靠着一个“拖”字诀,扣了一个孩子的身份牌,这事委实叫人觉得好笑又无奈。罢了罢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这给一个孩子紫色令牌的事情,他就当做没看到好了,看那孩子丝毫不避讳众人的模样,想来其他授道真人也早已见过了吧,既然大家心照不宣如此,那他也只做没看到好了。毕竟伏真人迟迟突破不了出尘期,在藏神后期徘徊多年也不见有所进益,而秦雅师徒,比起伏青牛来说实在太年轻了,也意味着无数的可能,相较而言,他更愿卖他们一个面子。更何况本就是伏青牛无理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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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书院的事情暂且不说,怎么闹也不过是孩子间的玩笑罢了,更何况,有她给的令牌在手,秦昭和那孩子怎么说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的。
葭葭抬眼看向来人,抬手行了一礼:“明鉴真人。”
这一回明鉴真人与化道真人一同留在昆仑做客,化道真人倒也罢了,他二人之间有所约定,过段时日,是要去一趟东海的,至于明鉴真人这次来昆仑的目的,葭葭不知晓,但隐约察觉到与自己有关。
醒来不过几日,安顿好秦昭和的事情,明鉴真人就上门了。将明鉴真人带到里屋,抬手布茶,待得布置完毕之后,葭葭一抬手:“真人,请!地方狭小,还望真人海涵。”
“小虽小,却也别致。”明鉴真人说着看了眼一旁风起吹皱的莲花池,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便放了下来,“你这泡茶的手艺,比起令师尊却差远了。”
葭葭笑了笑,没有说话。
明鉴真人将潋滟剑放在两人相对而坐的小几上,即使是白日里,这把以“美剑”闻名的明剑仍然清光奕奕,实是美极。
“连真人,想要一观的话,尽可拿去把玩。”察觉到葭葭的目光略过了潋滟剑,明鉴真人毫不在意的说到。
“不敢。”葭葭不是不曾拿过潋滟剑,是以摇了摇头,“此剑甚美,然而到底不是我的剑。真人来寻我可是有事?”
明鉴真人轻应了一声,看向葭葭:“我此番的确是有事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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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什么时候走啊!”才出门,化道真人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瞪着葭葭,“赶紧的。”
“不急。”葭葭看了眼化道真人,不知为何,总觉得如花有心事,更何况,“他”也未催,是以便道:“你多呆两日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化道真人狐疑的看着葭葭,“别连累本座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放心,不会。”葭葭一口立下了保证。
化道真人看了她一眼:“你自己说的啊!”
葭葭点头。
得了她的保证,化道真人这才放心转身离去。
“你就这么肯定?”待葭葭送走了化道真人,“他”不由轻哂。
葭葭不以为意:“就算你想让他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化道真人也不会做的,他可不笨,所以一句保证的话,不痛不痒的,暂时安了他的心,等到了东海,再说旁的事。”
“你倒是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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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算起来,葭葭已经很久没有与展红泪、段玉二人接触过了,自师尊命令下来,或许燕锦儿也对展红泪、段玉下了同样的命令,葭葭思及曾经只要一回昆仑,便会与展红泪说上一回见闻,之前那般好,现在却是互相不顾了。长此以往,他们与展红泪、段玉二人迟早会断了联系。
葭葭不甚唏嘘,但到底师命难违。站在一旁,看顾朗抬手指点着秦昭和的剑势,一招一式近乎苛刻,好在秦昭和这孩子一如既往的懂事,很认真的在做,葭葭有些欣慰的同时,也放宽了心。
正看着,一粒石子破空而来,葭葭伸手一捞,捏碎了石子,看向扔石子的那人:“诸星元!”
“许久没见了,今日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葭葭说道,看了眼一旁的顾朗,但见顾朗只是瞟了一眼诸星元,没有理他。
诸星元朝葭葭使了个眼色:“随我来。”
葭葭愣了一愣,眼见着实没她什么事,便留了个讯给顾朗,跟上了诸星元。
“你要去哪里?”眼见诸星元越走离天机殿越近,葭葭出声叫住了他,“眼下非常时期,师尊不会同意我离天机殿太近的,别走了。”
“放心,不去天机殿,去天机殿后头的竹林里。”诸星元说着,取出一张高级隐息符,隐去了自己的踪迹,“你自己也是,莫要被发现了!”
葭葭看了他一眼,人影瞬间消失在半空中。
穿过天机殿后头的竹林,是一片人工挖槽出来的小池塘,里头种了几株凡品睡莲。
葭葭与诸星元隐息而来,一眼便看到了那一袭红衣,躺在睡莲之上的女修,长发垂了一半在水里,头上半点珠钗也无,水面上飘了几只空空的酒罐子,唯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没有太大变化,眼下似乎睡着了。
竟宿醉成这样?葭葭看着燕锦儿,不知为何,竟生出了几分心酸之感。她还记得当年她在炼气期,天机殿的燕锦儿是何等风采,彼时她手掌天机殿,即便豢养面首,却也变不了她的绝代风姿,世人只会赞她不羁于世,而不是像现在醉倒在这里,无人问津。
“一连几日,她都在这里。”诸星元传音入密,“大抵修为无法进阶就是如她这般自暴自弃了吧!”
葭葭没有回应,恐怕还不止是如此,当年方青竹的事情始终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看了片刻,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葭葭与诸星元对视了一眼,又加了两道隐息符,看向从竹林中穿出的那人。如霜的白发已昭明了来人的身份——魏探。
却见魏探站在池边看了片刻燕锦儿,忽地起身,轻点几步,来到燕锦儿身旁的睡莲上站定,低头看了半晌燕锦儿,这才蹲了下来,把她半沉在水中的手拉上来,燕锦儿昏昏沉沉的被他拉着靠在了魏探的怀里。而后便见魏探自袖中取出一只金钗。是那只金钗,葭葭目光闪了闪,似乎有什么一瞬间想明白了一般。熟练地替燕锦儿挽了个髻,将金钗插了上去。
饶是魏探动作再轻,那厢燕锦儿也有了转醒的迹象,甩了甩头:“谁啊,不是说了莫要来烦本座么?”
“是我。”他说着将燕锦儿横抱了起来,带回岸边。
魏探的声音视乎让燕锦儿吃了一惊,手里的动作一停,眨了眨眼,看向魏探:“哦,是你啊,放我下来吧,我虽喝的有些多,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别喝了。”
“不喝能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啊!”燕锦儿自嘲的笑了两声,凤目不满的瞪了魏探一眼,“放我下去!”
“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那不喝能怎么样,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修为无法寸进,就算长春子医好了我,也不过等死罢了,你去忙殿里的事吧,不用管我!”燕锦儿挣扎着动了动,似乎很不舒服,“放我下去,魏探!”
“师姐。”魏探轻叹了一声。
燕锦儿皱眉:“虽你是我师弟,但对外宣称的是弟子,莫要乱叫!”
“放心,这里没有旁人。”魏探叹了一声,“师尊的事,你没有做错。”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燕锦儿挣扎着踢了踢腿,怒视魏探,“放我下去,听到没有,胆肥了你!”
“至情至性不是什么坏事,修士也修心,唯心而已,你何苦这般折磨自己。”魏探低头,葭葭与诸星元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你因为亲手弑师而难安,也因为曾对首座动过心而难安,师姐,你觉得背叛了师尊而苦苦折磨自己,你如今这样,有一半是自己折磨出来的。”
“你胡说什么!”燕锦儿怒吼,凤目圆睁,瞪着魏探,只是目光在看到魏探表情的那一刹那却不由软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而且此事不都已经过去了么?”
葭葭早已惊呆了,魏探口中的首座怕是只有一人,不可能吧!师尊,燕真人,这怎么可能?
“你强撑进阶元婴前后,殿里那几个面首,有人眼睛长的像首座,有人气质与首座有几分类似,你挑的虽说不明显,却也不是无迹可寻。”
“你看出来了?”燕锦儿停止了挣扎,表情有些灰败。
魏探点头:“恩。”
“那秦雅知道么?”
“我不知道。不过便是知道了也等同于不知道。”
这话有些拗口,但在这里的包括隐息的葭葭与诸星元都明白了。
“此事已经过去了。”燕锦儿咳了两声,“魏探,放我下来吧!”
见魏探没有任何动作,燕锦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伸手一把捏住魏探的下巴,“师弟,你莫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尤物就是尤物,那些美是印刻在骨子里的,葭葭从未想过一个女子做这样调戏男子的动作会做的这般勾魂。
魏探还未说什么,燕锦儿就放开了他,自嘲:“我面首都有几十个了,有意思么?”
“无妨,我也曾遭人暗算过。”葭葭知道,魏探指的是林萱的事情。
顿了一顿,魏探又道:“魏某一日是天机殿之主,便会护你一日。”
“前提是我一直这般修为无法寸进下去吧!”燕锦儿勾唇冷笑,伸手拍了魏探一掌,趁着他没注意,从他怀中挣脱开来,笑着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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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魏探走远之后,葭葭才与诸星元有所动作,疾步而去,直到看不到天机殿了,才停了下来。
“这便是你要我看的?”葭葭语气不太好。
诸星元苦笑着摇头:“若早知他二人今天会说这等话,我说什么都不会将你拉来。我只是隐约看出来,魏探对燕锦儿有心。不过他那样的人,即便有心,也有前提吧!”
“燕真人若是好起来,对于魏探本人来说是一个威胁。历代天机殿主收一男一女两位弟子,多数时候是争的一死一活,昆仑秘典的记录中,每一代都争的非死即伤。更何况即便燕锦儿手令已交付魏探,柳荫那一把火烧了大半天机殿的不安因素,可她的声望对魏探本人来说就是一个威胁。魏探可以护下一个修为无法寸进的燕真人,却不知容不容得下一个痊愈的燕真人。”葭葭说出这些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各种情绪夹杂其间。
“你看的明白,燕锦儿也看的明白。”诸星元早已收起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严肃了起来,“魏探算不得恶人,只是多少有些寡情而已,好不容易去了天机殿的‘旧疾’,你说他会不会放任一个不安分的因素存在?”
“其实说穿了,那时候天机殿早已金玉在外,败絮其间了,一把火烧了是好事,这些你我都知道,师尊…师尊也是知道的,从长远来看,天机殿落到魏探的手里是好事,但未免太狠了。”葭葭表情有些怔忪,“他为了今日放弃良多,曾经的同僚形同陌路,几百年的筹划,会因为燕真人而留下一个不安分的因素么?”
“算了,你我想的太多了,燕真人左右也是好不了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魏探最后还是赢了。”诸星元苦笑了两声,这才正色看向葭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诸某知道,有些事情听过便也罢了,更何况早已过去的事情,你觉得呢!”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明白的。”葭葭知道诸星元说的是燕锦儿曾对师尊有意的事情,早已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好提的,她看了一眼诸星元,“我先回去了,你也莫整天乱晃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原本的意图是让我看看燕锦儿的处境,看有没有办法从师尊这里入手,与红泪他们重归于好,对不对?”
“被你猜到了。”诸星元一点不惊讶,“还是很明显啊,我前些时日,经过议事殿广场,正好碰到了展红泪,她一央求,我便来看了看,虽说没有应下,却是忍不住做了这等事。”
“症结不在我和红泪,我相信师尊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就在方才,我似乎有点明白了。”葭葭叹了口气,“师尊要我与师兄不再与天机殿有来往,外人看来是恼怒了魏探,其实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主持呢?若我与师兄与天机殿往来太深,难免会有宵小之徒打上红泪等人的主意,因为在外人看来,我们便是红泪的支持者。我连葭葭不会妄自菲薄,有我师门的支持,届时恐怕魏探好不容易烧去的‘旧疾’又会卷土重来,我们不会做,可很多宵小想象力是不凡的,届时一经挑拨,谁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昆仑如今势大,天机殿又如此特殊,谁敢保证他门他派不对我昆仑虎视眈眈,伺机出来咬上一口?魏探手腕如此铁血无情,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师尊这样做,其实也是从源头上消除了这等隐患。”
“你居然也会想那么多了,不过却不是胡思乱想。有一定道理。”诸星元看了片刻葭葭,似乎有些失笑,“比起最早我认识你时的头脑简单进步了不少。”
“明明是一句夸赞,你偏偏说的这般难听。”葭葭瞟了一眼诸星元,“今日我们听到的一些事情要烂在肚子里,希望你也记住。”
“这是自然,我诸某平生不服旁人,但关于首座的事情,我自是不会马虎的。”诸星元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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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遍洒在昆仑十五峰之上,间或有修士于昆仑云水长堤中穿梭而来,如步云端,衣袂飘飘,实乃仙家境地。葭葭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昆仑诸峰,有修士乘鹤归来,一派怡然。快步穿过议事殿前的广场,走向云开书院的方向,却见小道的尽头,翠竹亭上,有素衣修士负手而立,素色发带随风而扬,整个人仿佛就要乘风归去。葭葭的脚步不由放慢,这就是她的师尊啊,昆仑首屈一指的剑修。燕真人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过吧,至少燕真人本人早已将它变为过去了。
上前两步,葭葭抬手,向秦雅行了一礼:“师尊。”
“恩。”秦雅应了一声,伸手接过空中打了个转儿,无力落下的金色符箓,叹了口气,“联系不到萧白夜。”
葭葭早已从秦雅口中得知了当时的事情,闻言,脸色也多了几分慎重。
“不到万不得已,为师不想动用引魂玉牌。”秦雅语气中有些怅然,“动用搜魂大法,对修士伤害太大,尤其如萧白夜这样的修士,后果简直难以预料。”
“听说执法堂那里已着人四处寻找了,想来很快便会有他消息的……吧!”葭葭想了想道,不过自己也不太确定。昆仑的门派消息网可以说遍布神州、外荒与东海十七岛,但是,即便如此,连萧白夜自己留下的通讯符都收不到,总不是一件好事。
“此事,为师也有责任,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的地方是在东海方丈岛,听闻你与化道真人有约,过些时日要去趟东海,若是那时候,还没有萧白夜的消息,为师与你一同去趟东海。”秦雅叹道,“既是我与他的合作,我便有将他寻回来的责任。”
“此事到底因葭葭而起,葭葭也有责任。”葭葭说着眉头微微蹙起,“方丈岛,咦,那不是方真人的……”
东海那位名唤方仁的真人,就出自方丈岛。
秦雅点头,看着夕阳余晖下的昆仑群峰出神:“君子当一诺千金,即便前方龙潭虎穴,秦某也要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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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夕垂,晚霞的余光为昆仑诸峰染上了一层别样的绚丽,一位墨衣剑修踏剑而来,稳稳的落在了太阿峰之上,他虚指一划,足下那柄墨色的长剑飞回剑鞘,发出一阵厚重的嗡鸣声。
墨衣剑修伸手拍了拍飞回剑鞘的长剑:“莫吵,仕魔剑!”
那柄宽背长剑微微晃了晃,安静了下来。墨衣剑修眉目英挺,紧抿的双唇让他看起来很有几分距离感,眼下正朝着云开书院的方向走去。
很远便看到了斜靠在树屋上的青衣女修,斜阳的余晖洒在女修的脸上,余晖拉长的剪影洒落在地上,他顺眼望去,地上的剪影近乎完美,沐浴在斜阳中的女修,浑身上下好似镀着一层迷蒙的光辉,让人生出一种美好的感觉。
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靠近女修。却见她正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出神。
“葭葭,在做什么?”
“哦,师兄,你回来了?”葭葭似是方才回过神来,抬头朝他笑了笑,另一只手指了指手心,“你看!”
“这是?”顾朗伸手捻了一些葭葭手心处的粉末,摩挲了许久,才确定道,“这是泥?”
“对,一种很特殊的泥。”翻手倒去了手心的泥,比了几个动作,“先前如花魂不守舍的经过我跟前,我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拉了她一把,等她走后,我就发现手心里有些泥。”
“你知道如花与普通的修士不同,她这句肉身,是再造的,一般的修士是元神与躯壳的同时修炼,她修的却仅仅是个元神。”葭葭看着顾朗,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惆怅,“炼器大宗师千锤百炼出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纰漏?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状况。”
顾朗轻轻拍了拍葭葭的肩膀:“莫慌,万事还有我们呢,你不是一个人。”
葭葭笑了笑,原先的不安也不知不觉消散了些,继续道:“那样巧夺天工的手法,一是来自于世间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宗师的能力,二便是如花自身的执念。她的本质不过是一缕元神,世间有多少修士死在元神碎裂之下,自天地有第一位修士开始,又有多少元神能生出意识来,这其中当有多少机缘,简直难以想象,她的存在,真当是世间难得的存在。你看少辛与当年的天魔,用了多少手段,才分离开来。而如花却是天地自成。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成人的执念。”
葭葭叹了口气:“即便瞧她平日里想事情古怪了一些,却也不可否认,她有比我们更强大的执念,这样的执念撑起了这泥捏的身体。”
顾朗神情多了几分严肃,听罢后眉头已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但是现在她好似没有这样的执念了,所以你拉了她一把,才会发现手心里有些泥。长此以往,这具练就身体迟早会变成一抔黄土,她又会回归成四散的元神。”
葭葭惊异于自己发现的同时,更诧异“他”的敏锐:“你早就发现了,对不对?如花没有成人的执念了。”
“恩,从她要去天机殿观礼开始,她就生出了这样的执念,你昏迷不醒之时,她曾经问过我是如何将你破碎的元神粘合起来的。”“他”似是发出了一声极浅的叹息,“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她迟早会这样的。从本质上来说,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修士,当生出这样的念头之后,她的执念会逐渐转淡,最终划归为一缕毫无意识的元神。其实,当我第一次发现她的存在时,我是很吃惊的,惊叹天道之下,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发生,她的出现可以归结为天道无常,但无常的天道,一旦她的执念不够,那一丝变数又会回归到四十有九的大衍之数中来。这一切说穿了,不过是归天道而为罢了。”
“这就是你等如花的原因么?”
“顺归天道罢了。”“他”自嘲了一句,“待她做出决定之后,将此事交给我就好。我能修补你碎裂的元神,自然也能将原本就是一体的元神回归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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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并没有让葭葭等待太久,当她站到自己面前之时,不消她细说,葭葭已经明白了,没有多说什么,将如花带到天机殿后的竹林中。
竹林的尽头站着喝的有几分浅醉的燕锦儿,顾朗垂手而立,站在她的身旁。
“顾朗,你寻我什么事,直说吧!我天机殿的人不适合与你过多来往。”燕锦儿伸手扔了一只酒瓶子,凤目微微眯起,看向向她走来的女修。
容貌只能算作清秀,只是不知为何,当她看向自己时,有一种奇怪的怜悯感,不知从何处生出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完全抑制不住,想当年,她手刃师尊之时,也未掉过一滴眼泪,眼下却不知为何,悲从中来。
“你是谁?”燕锦儿动了动唇,看向向她走来的女修,女修与她相似的凤目中倒映出她的影子,失落感油然而生。
“你六岁入道,从那时起,我便陪着你,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从普通的天机殿女修到风华绝代的殿主,而后离你而去。”
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难言的酸楚感,燕锦儿看着向她走来的女修。
“你的症结所在便是不全的元神。”
“是你。”燕锦儿眼中是满是震惊,看着女修张开双臂,向她走来。
我因你而生,也将为你而终。
五十的大衍之数中那一丝变数,终究选择了回归。
葭葭浑身一松,再次睁开双目,犀利的看向眼前的两个女修。
一连结了数个繁杂的手印,当一缕元神自如花的身体内抽离之后,那身体顷刻间化为一抔黄土,“葭葭”伸手一掌抵在了燕锦儿的后辈之上,一手渡化元神,自背后最接近泥丸宫所在之地,划出了一道细微的伤口,不过一瞬间,在修士伤口自愈的一瞬间,那一缕元神进入体内,直向泥丸宫而去。
顾朗将仕魔剑握在手中,看着眼前的“葭葭”神乎其技的手法,元神归体,合而为一。眼角余光一闪,那一抹素白映入眼帘,顾朗脚下一动,不过眨眼便至来人身边。
“魏探,你要阻止么?”
魏探沉默了片刻,忽地开口道:“人人皆道观我魏探面相便是个寡情之人,我可以一把火烧去天机殿,也可以弃我相交数百年的同僚知己,更可以与照顾我百年之久的首座形同陌路。”
“你不必如此自责,你我都清楚,这一切并不能算错,对于天机殿来说,它需要一个如你这样铁血的殿主,才能挽救腐朽。就如同当年师尊为了昆仑后世昌盛,狠下心来,清走了不少当时的昆仑高层一样。壮士断腕,有时候不得不做。”顾朗伸手抚向仕魔剑,“我明白你,但是于情,我不想让你插手,让葭葭抱憾而走。”
“其实,在你进入竹林的那一瞬间,我便来了,我想了很久,也有不下十种办法,不消借我之手,让你们功亏一篑。”魏探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应该出来阻止。”
“我也一早便发现了你,为何迟迟不动手?”顾朗手中的仕魔剑用指尖顶开了半寸,目光紧紧盯着魏探,剑已出鞘。
魏探却是苦笑了起来:“人人道我魏探寡情之相,却只有连葭葭那个丫头,说我多情又寡情,彼时我只是一笑而过。如今,我却是明白了……”
“也许我这一生的多情,都用在这一回了。”魏探说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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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到了离开那一日,化道真人唠叨了许久:“磨磨蹭蹭了大半个月,还带个小鬼,你这丫头什么意思?去我东海游历的么?”
葭葭不以为意:“您在我昆仑坐了那么久的客,难道便不欢迎我们去您东海做个客?”
“切切切—”化道真人没好气的甩了甩袖子,转身登上飞舟,“让那小鬼快点,走都要走了,还磨磨蹭蹭的。”
“知道了。”葭葭笑着望向小道,总算见到那个小小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却在此时,一位修士一下撞了过来,还好在最后关头,一个转身,扶住了秦昭和。
一条鞭子甩了过来,却似长了眼睛一般绕过了秦昭和,抽向那个修士,那修士熟练的伸手接住了鞭子:“师姐,别催了,没看到我险些撞了个孩子。”
“那些灵植种子别弄丢了,师尊最近喜好种灵植,弄丢了看师尊不揍你!”说话的女修一身红衣,英姿飒爽,抬手接过了弹回的鞭子。
一回头,正见不远处站着一位青衫女修,脚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两步,却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青衫女修朝她微微颔首,她也回了过去。郁结许久的心境突然打开了。
点头之交,不外如是。
将秦昭和带上飞舟,再次回头看了眼云雾缥缈中悠然旋转的周天星辰大阵,葭葭回首向前望去,此去东海,也不知会有一番什么样的际遇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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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书院。
出窍修士从门外走了进来,书舍内一位抬头四处张望的小姑娘,终究是撅着嘴,一脸不高兴起来,见授道的先生出现,连忙道了一声:“先生先生,秦昭和那个讨厌鬼今日没来呢!”
“秦昭和?”那出窍修士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对同门修士之间友爱互恭,他是很乐意见到的,是以耐着心思答道,“秦昭和随他的师尊连真人他们前往东海了。”
“东海啊!”小姑娘愣了一愣,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出远门便是在老祖宗的带领下前往平州城,路途虽远,却也还在神州大地之上,可东海呢,她自入道开始,就知道如今修真界分神州、东海、外荒三分之地,闻此,不由急了起来,“他怎么去了别人家的地盘,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怎么会呢?”出窍修士愣了一愣,见小姑娘问出这么个问题,好笑的同时却也认真回答了,“他的师尊是藏神期的大修士,天下第一流的女修,不会有人欺负他的。”
书舍里不少孩子都笑了起来,还有人挤眉弄眼道:“蓉蓉,谁会欺负他啊,看来看去,也只有你整天对他咋咋呼呼的。”
小姑娘愣了一愣,随即嘴一扁,带着几分哭音,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出窍修士愣了一愣,思及一般藏神修士外出游历的时间,答道:“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吧!”
却见小姑娘先是呆住了,而后惊天动地的哭声响了起来:“哇—哇—哇—我…我不欺负他了,先生,你去让他不许走,好不好?”
“这…这怎么行?”出窍修士有些头大,修行的问题他能解决,可这哄孩子的问题,他真的不会啊!
小姑娘身边两个稍大的孩子皆对视了一眼,眼里有些担忧:若说以往,蓉蓉对秦昭和呼来喝去,一副分外讨厌的模样,可现在看来,却分明不是。
修真界的孩子,早慧的不在少数,虽然未必懂得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但是最基本的喜欢还是分得清的。
蓉蓉似乎并不讨厌秦昭和,相反还很喜欢秦昭和那个所谓的“讨厌鬼”,如今他离开了,居然这般不舍。
可秦昭和呢,两个孩子抓耳挠腮的回忆了一番秦昭和平日里的举动,却沮丧的发现,对于蓉蓉,他好像与旁人没什么两样。这样啊!两个孩子说不清什么东西,但隐约能察觉到不久的将来,也许蓉蓉要伤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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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储物袋里的种子小心翼翼的倒落在泥土里,燕锦儿神情有些怔忪,体内灵力充沛,这等浑身上下满是舒适的感觉,已几百年的光阴没有感受到了。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清秀的女修一步一步,张开双臂向她走来。像镜中的花一般,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凤目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我因你而生,也将为你而终。
这一卷完结了,接下来应该是这本书的最后一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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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如浪潮一般刮来,一叠又一叠,带着几分大海的气息。
这座载了五人的飞舟行的不算慢,不过区区数日的功夫,便可触摸到大海的影子了。
秦昭和生于外荒,拜于昆仑,却还是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东海,小小少年虽自持稳重,可眼里带着好奇的雀跃却一点没有躲过身边四位修士的眼睛。
“小鬼,第一次来东海吧!”盘腿而坐的化道真人,眼睛眯了眯,扔过来一只手掌大小的圆镜:“诺,拿去玩吧!”
“多谢真人。”秦昭和抄手行了一礼,接过那枚小圆镜,里头郁郁葱葱,高树林里。
葭葭也不由自主的凑过去看了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是现在我们所处这一片地方云海之下的情形。”
云海之上是修士赶路的地方,崩腾的云海壮观逶迤,但比起云海下的风景,却少了几分多变。
葭葭并非是第一次来东海了,那些风景虽美,却也不是第一回看到,相比而言,她倒对这镜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是何物?”
“最早由一位精通奇巧之物的练气修士所制,名唤神仙镜,不过能堪堪穿透这片云海罢了,修士观物多数用神识打探,这等事物,除了炼气期的小修士用得到外,并无什么实用。”化道真人瞟了一眼好奇往里瞧的秦昭和,“给小孩子的玩意儿。”
“但也有意思。”葭葭手掌一翻,自掌心翻出一树玉雕的花树,花树之下,垂着三只精致的小篮子,葭葭取了三颗灵珠放在哪碧色篮子中,那玉雕的花树发出了幽幽的光泽,葭葭伸手转了转玉雕的树身,见那花树还会幽幽旋转,看着煞是好看。
“炫夜之星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化道真人不以为意,瞥了一眼葭葭,“多大年纪的人了,跟个小鬼一个样。”
葭葭笑了笑,不以为意,目光却落在炫夜之星上:“多好看啊,这是神州的凡人所制,你看或许对很多修士来讲,此物没什么大用,但它却是由凡人所铸,凡人之巧,精于一道,岂不是也有意思至极?”
化道真人没有继续反驳,似是默认了。
一叠一叠浪潮般涌来的海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飞舟防护法罩已开,葭葭看着前头云层颜色渐渐变浓,墨染一般渲染开来,不由喃喃:“这是要下雨了么?”
澄碧的天空许是被这墨色感染了一般,颜色逐渐转黑,乌凄凄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站在舟头的秦雅伸手加了几块灵石进去,加厚了飞舟的防护法罩,顾朗走至盘腿而坐的葭葭与秦昭和身边坐了下来,就连不远处的化道真人,也挪了挪位置,靠近了他们。
将防护法罩加到最厚,秦雅这才,走到众人身边坐了下来,叹了一句:“天低欲塌。”
飞舟冉冉升高,似乎不想离那密布的黑色云层靠的太近。
“若是下雨,那一定是罕见的大暴雨。”化道真人呼出一口气,目光瞥了一眼秦昭和手中的神仙镜,却见飞舟已行至了东海上空,云海之下,厚重的乌云深处,时不时的闪过几道闷雷,就似是天际的裂缝,时不时的闪现在众人眼前。
那白日里幽蓝如宝石般的大海,眼下也被同样染上了一层墨色,浪头翻滚,好似有什么不安分的因素藏在那墨海的深处。
“出来了。”化道真人皱眉,看向神仙镜中缓缓自水底潜出的妖兽,四十尺长有余,一声嘶叫声起,尾部一甩,竟似是撕开了这澄碧的大海一般,辟出一条长长的分隔线。
“如饕兽,原来是这家伙!”眼见这妖兽这么凶,他却反而松了一口气,“不过蛮牛罢了,让它位列我东海十大凶兽,本座都有些不好意思。”
“是《东海志》中所说,能气吞海中万物的妖兽么?”化道真人一提醒,葭葭便立刻想到了,“听闻这种妖兽凶得很。如上古妖兽饕餮一般是个腹藏万物的家伙。”
“看着凶罢了,实际上一般般。”化道真人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看到秦昭和一脸好奇的往神仙镜里瞧,“也只小鬼看看就罢了。”
“是么?”接过话头的是顾朗,他伸手指向那瞬间连着海水被如饕兽吞入腹中的两三个东海修士,“化道真人不救上一救?”
“这点小事用我出马?”化道真人不以为然,“想来岛上的藏神期的老头子们马上就到了,不用我出手!”
似乎是为了印证化道真人的话,海水向两边扩散开去,一条长长的海中小道瞬间被开辟了出来,一位衣着毫不起眼的灰衣修士出现在了神仙镜中,而他的足下,踩着的是一只个头不小的巨龟。
一人一龟优哉游哉的像如饕兽靠近,那卷起的带着几分咸腥的海水靠近他的一瞬间,顷刻便消散在空气中。
一声悦耳的清蹄声起,一只浑身金灿灿的海鸟清鸣了一声,向如饕兽飞去,尖锐的喙一张,几团明绿色的火焰落在了如饕兽的身上。
如饕兽似是极为难受,在海中扑腾了起来,溅起的海水甚至连飞舟的防护法罩上都沾上了不少。
“动静那么大,本座来看看是哪个老头子过来了?”化道真人说着,目光复又转向神仙镜中,看到那灰衣修士的一瞬间,竟难得的露出了一副惊讶至极的表情:“居然是他!”
那灰衣修士足下的巨龟,四爪一划,那翻腾涌起的海水,如有灵性一般,渐渐安静了下来,任那如饕兽如何扑腾,海水都不过只是微微晃动。
这等近乎可怕的固海之能!
海面之上,如平地波澜不惊,自巨龟脚下升起一枚奇怪的图腾,向扑腾的如饕兽涌去,不过眨眼之间,那传闻中的海上十大凶兽之一的如饕兽便被图腾控制在手,如困兽般挣扎了片刻之后,便四足朝天重重的跌落在海面之上。
竟不过一个回合的时间,便解决了这头如饕兽。
葭葭正在错愕间,秦雅的声音淡淡传来:“不动如山,这是玄武之能。那是一只有玄武血统的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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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你说我也知道,你看我化道什么时候叫你失望过?该站出来时又有哪一回我没有站出来的?”化道真人轻笑了两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珠转了转,看向陌行玖脚边的巨龟:“小武,跟我走吧!”
巨龟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别打小武的注意了?有本事把昆仑那头白虎,蜀山那只麒麟弄来。”陌行玖斜眼看向化道真人。
化道真人拍了拍手:“那有点难,那头白虎是个养不熟的,当年自择昆仑也不过顺势而为,在秦雅身边呆了那么久,那次秦雅师徒与合欢宗薄情欢等人交手,这白虎连影子都没见到。白泽那‘招安’也不知能不能奏效。蜀山人家那是护山神兽,我若当真出手了,我敢保证会被蜀山数以万计的修士追杀不尽的。我想要的是神兽,可不是麻烦,不行不行!”
他说着连连摇头,陌行玖却反问:“那你打小武的注意,就不麻烦了?”
“不一样,咱们关系那般好,借来养养嘛!”化道真人坐了起来,拍了拍陌行玖的肩膀,一副勾肩搭背的模样,“怎么样,行不行?”
“不行。”陌行玖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的起身,“到底闭关的有些久了,还是要先适应一番的好!”
他走的不慌不忙,那只巨龟也转头,慢慢的跟了过去。
化道真人对着那巨龟眼馋不已,不由叫道:“小武,你这小王八,走那么快作甚?”
一道属于玄武血统的图腾缓缓升起,伴随着化道真人的一声惨叫,而后“噗通”一声的落水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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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何时动身?”待得暂且安稳下来之后,葭葭便开口问“他”。
“你急什么?”“他”不以为意。
葭葭道:“自然想快一些解决这些事情,说不准,我还能与师尊、师兄一道前往方丈岛。”
“这一点你别想了,况且他二人也未必会带你一起去,既然前方龙潭虎穴,又怎可能让你三人都尽数夭折在那里,必然需要留有后手,思来想去,你又将那小鬼带了过来,你若走了,谁来照顾那小鬼?”“他”看到的很透彻,“更何况你有你的事要做。”
“昭和这孩子不是问题,我带他回昆仑也不过几日的功夫。”葭葭想了想道,“方真人为人阴险,萧白夜这样的人都会一时不察,落入了他的圈套,以致现在生死不明,更遑论方丈岛不比蓬莱,与我神州交好,更不比瀛洲,虽世代为梁家一家独大,但至少如今梁家的家主并未与我昆仑交恶,唯独方丈岛之上,龙蛇混杂,道修魔修尽数混杂其间,又是方真人的老巢。老实说,我宁愿对上十个游拈花也不愿对上一个方仁。宁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游拈花不一定是君子,但是方仁一定是个小人。实是防不胜防。”
“于情你想跟去同甘共苦,但是于理至少这次,你们得分开来。”“他”声音低了几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我知道。”
饶是心中早有准备,可当第二日,秦雅与顾朗将决定告诉葭葭时,葭葭还是有几分担忧。
“你在蓬莱接应,方丈岛上敌我不明,这一趟,我们势在必行。”秦雅没有留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你不能一同过去,有什么事,我二人会随时传讯于你。”
顾朗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就在一瞬间,传音入密而来:“此番我等出来,对门派上报的是游历。因为萧白夜与师尊之间的谋划事出突然,并未来的及禀报门派。就算禀报门派,恐怕比起我等亲自前来寻人,门派更倾向于直接动用引魂玉牌的搜魂大法,但那样于修士本身而言便是一个莫大的伤害。萧白夜原本就是因伤叛离的昆仑,如今回归,师尊不想重蹈覆辙。葭葭,对东海修士,我与师尊只说有事先行离开,你带着昭和在岛上等我二人消息,若有什么变故,尽早做出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上报门派。”
“恩,我知道了。”葭葭看了眼他二人,心中多了几分郁结,却也知道,从大局之上来讲,她确实不应该同去,更何况她自己还与化道真人有约。
秦雅已踏上飞剑,顾朗虚指一划,仕魔剑出鞘,一步踏了上去,复又回头看了葭葭一眼。
“当真有什么变故,以自身安危为重!”
“师兄你……”葭葭还来不及说别的,他二人已一剑踏出,不消眨眼,便已踏剑离去。
带着秦昭和返回参合庄,才一踏进参合庄的大门,便觉有两道神识落到了自己身上,虽说不过一瞬间,却还是让葭葭发现了,出自本能的朝参合庄正中藏经楼望了一眼。
“一师门都怀有战意。”藏经楼顶站着两位修士,一位灰衣修士见那一大一小同时往这边看了一眼,不由慨叹,“这收门下弟子的眼光当真一绝。”着灰衣的正是陌行玖,而另一人则是化道真人,正饶有兴趣的对着那只玄武巨龟逗弄着。
“许是运气好罢了。”从藏经楼的楼梯口走出两位修士,前头的修士容貌清秀眉目略有几分寡淡,后面的修士不是旁人正是陌无极。
“十八哥来了。”陌行玖看着出声的修士,却没有多少惊讶,“一个是运气好,一师门都是就不是了。”他说着指了指天,“没有几分手段,哪个能在三千界风云之上站住脚。”
被陌行玖称作十八哥的修士,姓陌,名讳行道,族中排行十八,只比陌行玖大一位,只是修为与陌行玖相比却隔了一个大境界,如今才到出窍后期,跟一般人比还是不错了,但跟陌行玖比,就差的有些远了。
陌无极上前拱手行了礼。
“是么?”被陌行玖反驳,陌行道也不见生气,一脸坦然的转向那悠悠走着的一大一小两位修士,“也不知秦雅顾朗去了哪里,不过也好,最麻烦的两个走了,留下了一个女修,一个小鬼,想来成不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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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点城府的人怎么可能修至藏神?”陌行玖看了一眼陌行道,眼里有些不赞同,“莫要以貌取人,留意着点他们的动向,好歹在参合庄上住着,若是真游历那便罢了,假游历的话,只要与我东海蓬莱无关,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是我等万万不可被蒙在鼓里。”
他说着看向向他飞来的三足金乌:“我蓬莱的地盘,想要瞒过我陌家的耳目,未免想太多。”
“那现在呢,让小辈少与他二人接触么?”陌行道皱眉,思忖着这个办法的可行之处。
陌行玖却摇了摇头:“游历啊!他们不是来游历的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怎么行,我们……”陌行道惊了一惊,只是目光在看到陌行玖脸上的表情时,也不由放低了声音,“万一她……”
“行道,你想太多了。”这次说话的是化道真人,“就你们那点家当,她恐怕还不放在眼里,放心吧,万事不有你十九弟担着么?本事大的人就多担待些,不也正常?”
“可是……”陌行道还想说话。
化道真人却白了他一眼:“不明白就少说几句,因为多说多错,你看,陌无极这小子就聪明的很,一句话不说。”
陌行道闻言看了眼一旁忽然被提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的陌无极,还真应了那句话,不说不错。
“无极只是个闲人,更何况如今蓬莱岛主是我十三侄儿东行,便是有什么事要做决定,也是东行来办,无极这个岛主只是前任罢了。”陌无极尴尬的笑了笑,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陌行玖虽出关不过几日,却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挪谕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前任,你这是垂帘。小事他做主,大事上,他做哪个决定不需要你点头?”
垂帘?陌无极脸色讪讪的,没想到陌行玖竟想了这么一个词,却真他娘的贴切。
不过虽是尴尬了些,陌无极却还是解释了起来:“东行毕竟还年轻,做事不够稳重,有时难免有所差池。”
“到底经验不足。”陌行玖一针见血,却又皱眉,“也不小了,比那个女修年纪大吧,修为比不过别人,这处事经验还要你来教导,我若是他,撞墙撞死算了。”
这话便有些打击人了,一旁听了半日的陌行道忍不住为陌东行辩解了起来:“到底是此辈岛主,十九弟,你给些面子吧!”
“面子不是给出来的,是挣出来的。就是你们这般给他面子,让他难免自以为是。”陌行玖说着伸手一指,指向参合庄的后院,“就算掩息的功夫还算不错,但是你以为那三个出窍期的小辈能瞒过她的耳目?别说她了,就是那个炼气期的小鬼,也时不时的抬头看两下。陌东行自己没有天生战意这等天赋,却不是小瞧这天生战意的理由。”
出窍期的小辈!这里除了化道真人与陌行玖,陌无极与陌行道也同在出窍期,不由尴尬了几分,不过好在知晓陌行玖不是针对他们。
“好,我一会儿便让东行撤了那三人。”陌无极连忙道。
“陌无极,你能为陌东行垂帘上几百年么?直到垂帘出我蓬莱下任的岛主?”陌行玖摇头,“一派掌门可以蠢笨,却不能自作聪明;可以蠢笨,却不能无容人雅量;可以蠢笨,却不能目光短浅。否则就是外人不来灭了我蓬莱,我蓬莱内部,远的不说,就是同为陌家子孙,哪个不能取而代之?那个在省戒堂的我陌家小辈,名唤清珏的,我看就门派声望颇高,他若有心,未必不能成事。长此以往下去,无极,你莫要怪本座不给你面子,舍弃了你挑选的后辈,另扶他人。”
“十九叔,无极知道了。”陌无极早已严肃了起来,他知道陌行玖这些话绝非玩笑。
“杨显文就是眼界短了些,陌东行若执迷不悟,本座不介意让他做第二个杨显文。而他还没有杨显文的忍耐力,恐怕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
“无极知道了,若东行毫无寸进,不消十九叔亲自动手,无极既能扶他上位,也能将他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
“你明白就好。”陌行玖这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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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昆仑有无数高阶功法典籍,为师习的内功心法是地级的《玄天冥真解》,你灵根与为师不同,不过好在你师伯、师祖皆是雷灵根的修士,他们习得内功心法是我昆仑地级的《九霄剑歌》,此内功心法煞如雷霆,势冲九霄,与雷灵根极为契合,也是你最适合的功法。”葭葭说着盘腿而坐,秦昭和也跟着坐了下来。
刺破食指,以鲜血在掌心画下了图腾之后,不消片刻,一枚黑色顽石就出现在掌心中。
葭葭自是能感受到对面那小小少年好奇的目光,不由笑了笑:“这是功法秘石,你取一滴心头血,滴在这功法秘石上,这功法秘石便由你掌控了。”
秦昭和接过功法秘石,咬破指尖,滴了一滴心头血于功法秘石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不过眨眼便安静下来,眼里惊讶之余,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葭葭看着他的神情,弯了弯唇角,同时抬头望了望这参合庄的后院:那三个人走了啊!堂堂东海蓬莱仙岛,居然还使出这样的招数,真有些小家子气,她原先还有些看他不起,现下却有些出乎意料了,那三个人也不知被谁人撤走了。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打搅,做什么事也方便上许多。
吸收完毕《九霄剑歌》的功法秘石,秦昭和已取下腰间那柄薛真人替他打造的长剑,握在手中,长剑见风而长,至三尺六寸而停,一道带着轻微雷电之力的灵气自握着剑柄的手涌入剑刃,淬炼着这柄长剑,长剑如有灵性一般微微震颤。
小小少年迎风而立,长剑横空,一招一式,使得是《九霄剑歌》中最基本的剑诀,也是唯一的能在炼气期便能使用的剑诀——《纵酒狂歌》,这是雷灵根剑修最基本的剑诀之一,也是引导剑修逐渐修出自己那柄剑的先行剑诀。
最基础的剑诀在修真界中随处可见,在昆仑《九霄剑歌》中的《纵酒狂歌》就是外门弟子也能通过门派贡献值来换取,用《纵酒狂歌》来打下基础再适合不过了。
葭葭抱着双臂站在一株百年的落英树下,看着少年舞剑,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是微微动了动,目光转向门外: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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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青龙点灯就叫青龙点灯,而请龙神再临的青龙点灯唤作大青龙点灯,三百年一回,倒也不是说与一般的青龙点灯效果有多大诧异,只不过这种大青龙点灯仪式更甚,而且有龙神残留的魂识降临,是以场面也可谓奇观一支。”
“你是为了看青龙点灯,还是要借此做别的什么事?”葭葭觉得“他”不会仅仅为了青龙点灯而求到化道真人。
“东海修士信奉的是龙神,而龙神也是庇护这一方海上之域的主神。昔日龙神飞升留下了一颗净世的龙珠,你想办法弄来!”“他”的语气中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葭葭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柳眉倒竖:“偷龙珠?你太看得起我了吧,且不说要逃过化道真人、陌行玖的眼睛偷到龙珠可能性有多大,便是我当真能拿到,这龙珠想来于东海修士来说意义非凡,若是被我拿走了,东海群修会放我离开么?”
“你莫怕,东海修士并不知道龙珠的用处,只把它供奉了起来,实则龙珠的妙处并非常人想象的能提升修为,或者修补元神之类的,净世龙珠当然是为了净世。与提升修士个人无关。”“他”说着,又道,“你走之前,我不是让你从宗务殿换了一颗巴掌大小的水系明珠与一块软雕游析木么?”
“这两物有什么用?”葭葭不解。
“我们来造一颗假龙珠,到时候将真的换下来。”
葭葭却迟疑了:“你这是偷天换日。听闻龙珠乃镇海之宝,一旦龙珠有失,海内会恶灵四起,妖兽横行,人修会遭大难,若是如此,我万万不能做出这等事来。”
“这不过是修士内心所想而已,修士自己的美化罢了,龙珠没有这等能力,能护住修士的也只是修士自己,不是旁人。”“他”冷笑了起来,“可笑众人将虚无缥缈的期望寄托在一颗柱子上,宁愿浪费这珠子原本的作用,所谓明珠蒙尘不外如是。”
“当真?”葭葭仍有些不信,“毕竟龙珠的效用传了几万年,万一因我盗取龙珠,而酿成破天之祸,至万千修士殒命,那我这修行也到头了。”
“你放心,绝对不会。”“他”讥讽了一声,“就你还想东想西的,一般修士,要知道有机会盗取龙珠为我所用,定不会犹豫半分,就算没有传说中的提升修为的能力,拿在手里,做个威慑也好,况且龙珠在手,你要什么东海那群修士不会双手奉上?”
“损人。不利己。”葭葭给出了这两点评价。
“早知道你被昆仑那群老顽固灌输的名门思想灌输的脑袋迂腐了,做不出这等没有节操的事情。”“他”也不以为意,“你不愿意威胁人就算了,我也不过说说罢了。”
“如今你我绑在一条船上,我也不想惹出这些麻烦来,省得到时候多事。”“他”哂笑,“有水系明珠和软雕游析木这两样东西,我便能做的假以乱真,你只要想趁机掉换就行。”
这还只要?葭葭脸色有些凝重:她敢保证,今日既是她提出的要求,陌行玖又亲口答应了,到时,大青龙点灯,陌行玖与化道真人这两人定会“热情”的站在她左右,关注她是否满意,届时全场注意力都在她之上,她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换龙珠?简直痴心妄想。
“偷东西不会么?凡人叫偷儿三只手,就是他下手极快,又准,而且不为人发现。你速度那般快,难道还会被人发现不成?”“他”不以为然,“我以为此事会很容易。”
“陌行玖修为在藏神后期,化道真人更是与我隔了一个大境界出尘期,更遑论,到时在场必定有数以万计的修士,你觉得我能避的过他们的耳目?”
“那就快到不被他们发现。”
葭葭苦笑:“怎么可能,万物离不开五行,我总要使用灵力吧,你觉得陌行玖与化道真人会发现不了我的灵力波动?他们又不会在那时齐刷刷的傻了……咦……那时……齐刷刷……”
她越说声音越低,好似陷入了什么纠结之中,说到兴起之时,忍不住来回走动。
“那时……破碎虚空教我控制掌握这一片时空的能力……我可以控制瞬间时空疾走,我也可以控制这一瞬间时间走得极慢,直至完全停止啊,若是……若是当真能成,那么那一瞬间的停顿,众目睽睽之下,我又为何无法调换龙珠?”
“对啊,我当真傻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的现在猜想明白。”
“不过要如何控制才能让周围修士一点都发现不了呢?”
……
葭葭陷入冥思之中,这时候外人看她不过枯坐而已,实则叫她是叫不应的,除非受到攻击才会醒来。
“哼!”玄灵冷笑了起来,“老夫谢谢你啊,指点了她。”
“不必,如今她与我算是荣辱与共,帮她也是帮我。”“他”声音淡淡的,似是真的完全不以为意。
玄灵坐在混沌遗世中的星星草地上点头:“恩,老夫谢谢你,谢谢你,谢谢……谢你大爷,你这是在指点她偷鸡摸狗么?老夫看中的人怎么行那等事情!”
“虽说‘偷’确实不太好,但也看偷得是什么,偷的目的是什么。你看,偷的是龙珠,天下有多少修士想碰都碰不到,至于目的么,自然是拯救天下修士,避免三千界生灵涂炭!”
“老夫记得你心心念念的是报复天下修士,还拯救?这话谁信?龙珠确实是稀罕物,但你可想过化道那老头子?还有东海蓬莱那帮人又不是傻子,当着他们的面偷天换日,万一抓到怎么办?”
“她有空间灵根这样的潜质莫要浪费了,若是用心,应当不会被抓到。更何况就算抓到了又能如何,送回昆仑呗,顶多受个不痛不痒的罚,毕竟死物而已,昆仑不会放任她不管。”
“说的倒轻巧。”
“你放心吧,器灵。她对空间灵根的掌控没你想象的那么弱,更何况眼下,她茅塞顿开,正是精要之时,便是我不催她,她也会专注于此之上。龙珠也不过借一借,用完之后,再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回来不就行了么?”
“当真?”
“放心,我当真不过借上一借,而且当真是有重用。用完之后,自当归还。”
“那她那里……”
“你要对她有信心,她若连此事钻研不出,那她所谓空间灵根只能算半个,又谈如何去进阶,升入出尘?”
“……”不再反驳,似是默认了。
“方才与我争辩的那么凶,你也不是那般食古不化嘛!”
“还好与我结约的人不是你,一点道德都没有。”
“那玩意儿又不能吃,拿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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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岛一贯有人间仙境的美誉,葭葭推门而出,红日东升,跃上了地平线的上方,整个蓬莱仙岛也开始鲜活了起来。
参合庄在整座蓬莱仙岛之上地势极高,是以站在参合庄之上,能轻而易举的看到大半蓬莱仙岛的美景,云雾缭绕下的蓬莱仙岛更是人间福地,葭葭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站在院中舞着一柄长剑的小少年,不由笑了笑,隐在昆仑门派制式的服衫乃宽袖长袍,穿着的修士也因此多了几分衣袂飘飘之感。
舞剑的小少年渐渐收了手,却见不远处的女修整个人站在落英树下,一动不动,但偏偏衣袂飘飘,猎猎的衣衫让她看起来仿佛要乘风归去。
小少年有些疑惑的走近女修,站在女修的位置能将大半座蓬莱仙岛尽收眼底。难得的眼底露出了几分迷茫:这一幅海上仙岛的绮丽画卷好像一瞬间定格了一样。便连体内气息也有一瞬间的停顿一般,但内视自身,又好像没有。
小少年有些疑惑,直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处处都很正常。
小少年朝女修行了一礼:“师尊。”
女修微微颔首:“昭和,为师出去瞧瞧这几日东海的天气,你且留在这里。”
“是,师尊。”小少年低头行了一礼,抬头看女修已出了门。她的速度并不快,一步一阶,走下参合庄的石阶。
少年抱剑冥思,半晌之后,终于挽起衣袖,伸手探出,顿了许久,才摇了摇头:“无风。”
但是……少年目光转向走下石阶的女修,她仍然衣袂飘飘,仿若要乘风归去。
“难道师尊用了灵力?”少年有些不解,却也并未执着,师尊的修行与他并不类似,他连自己的修行都未修好,谈何去管师尊的修行。
盘腿而坐的少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他尚未辟谷,自是还要用辟谷丹的,那些辟谷丹味同嚼蜡,师尊怜他年岁幼小,帮他寻了不少灵果来,素日里就嚼灵果充饥。
一只灵果下肚,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丹田小世界内最后一点空间也被撑满,是时候了,小少年盘腿而坐,那巴掌大小的长剑重新握在手中:我剑兮我舞,纵酒而狂歌!小少年脸色微红,目光迷离却亮的惊人,熟记于心的昆仑典藏在手中一一舞出,丹田内的灵力随着剑舞涌向身体各大经脉,仿佛百川汇海。那桎梏了他一月有余,从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的枷锁似乎随着他的剑舞变得不再那般牢不可破。
小少年眼下心中别无他物,唯有手中的一柄长剑,剑修此身修一剑,是如今世间最有信仰的修士,这一柄剑融合了剑修所有的心血,他修的是道,专一于一物,直至极致,追求的终点方才为道。
院中的灵气向小少年的身体席卷而去,少年一招一剑,舞出自己对剑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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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修士也有易物之所,海上坊市每月十号、二十号皆会开启,供修士易物买卖,葭葭站在坊市台前,驻足了许久,却并未过去,转身走向一旁的东海问天馆。
问天馆中,有一位抚琴修士正独自抚琴,抚的是凡琴,弹的是凡曲,平平无奇,并不好听。葭葭却在一旁站了很久。
抚琴修士终于停了下来,看向葭葭:“这位真人,您修为如此之高,来这问天馆做什么?”
抚琴修士不过金丹期的修为,来这问天馆的也多是筑基、金丹偶尔会有几个元婴修士过来问上一问。是以这地方,绝对不该是如眼前这位修为可能已至出窍甚至藏神的高阶修士所会来的地方。
“问天馆问的是海上祸事,气候变换,本座问的就是这个,如何不能来?”女修反问。
抚琴修士看着女修一身昆仑的门派制式服有些惊讶:“真人,您要出海?蓬莱、瀛洲、方丈三岛之间路线,十七岛中路线也通的差不多了,这些路线中得龙神庇佑,不会有什么大灾大难,您不必来此问的。”
“本座来此自不是问东海十七岛的路线的,本座只想知道东海十大凶兆的迷踪海域何时而来?”
“迷踪海域?”抚琴的金丹修士一脸错愕的看着葭葭,见她神色自若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却不由多看了几眼,“十块中品灵石。”
葭葭反手将中品灵石推了过去。
金丹修士看了葭葭一眼,眼中仍有未散去的迷惑,却已起身走到一旁的问天仪旁,结了数个法印,嘴里念着听不真切的咒语。
葭葭看着那成球形,凝滞在半空中的问天仪不语。这就是问天仪,传说中东海之中能卜占海域的灵器,一般是东海修士要出远海时来这里算上一算,以避开那些能够躲避的凶险。
算罢之后,金丹修士将结果写在竹简上交给葭葭:“真人,结果就在这里了。”
“恩。”似乎不愿意听他的劝说,女修走的极快,不过晃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金丹修士手里捏着那十颗中品灵石,还有些发愣,半晌之后,才忍不住摇头:“迷踪海是什么地方,修为再高,没了命不也是一场空,没见过这么急着去送命的。”
“什么送命?”自门外走进的人明显听到了他这一句嘟囔,忍不住问。
“不是……啊,岛主,弟子见过岛主。”熟想素日里难得一见的岛主会到这里来,还听到了他这一句抱怨,修士紧张的同时还有些许兴奋,连忙见礼。
“连真人来做什么的?”来人正是此辈东海蓬莱岛主陌东行,他生的浓眉大眼,虽说与英俊潇洒不搭边,却也五官端正,那带笑的模样看着甚是和气。
“哎,也不叫来做什么的。那位昆仑的真人就让弟子算一算迷踪海域什么时候出现?”金丹修士整个人正处于兴奋之中,陌东行一问,便本能的回答了。
“迷踪海域?她去那里做什么?”陌东行收了笑容,露出些许怀疑之色,片刻之后,问他,“你算出什么时候?”
“蓬莱以西一千两百里。下月十五。”
“恩。”陌东行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修士看着陌东行离去的背影,轻舒了一口气,回到位子上坐了下来,手刚覆上琴弦的那一刹那,却猛地脸色大变:“连?昆仑修士?遭了,老岛主吩咐过,切不可将昆仑那位藏神期的女修连真人的动向告知岛主的,方才…方才我竟是一个不察全说了,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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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陌行道惊愕不已,不由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十九弟,您方才是不是……”他想说陌行玖是不是说错了。
陌行玖指间一枚白色玉符,递了过来:“待得定下新一任岛主,陌东行,杀!”
这就不是他听错了,而是陌行玖确实下了这样的命令,陌行道伸手接过玉符,仍有些不敢置信,仿佛自己仍在梦中:他接过不少密令,可还是头一回,密令的对象是陌家的子弟。
“让新一任岛主与你一同执行这个命令。”陌行玖脸上是难得的冷漠,陌行道一看就知道十九弟这个命令是不会改变了,密令已下,决无更改。
“十九弟,为什么?”这还是陌行道第一次接过密令之后,问其缘由。
“牵制。杨显文能忍得下来,眼界虽窄却是个聪明人,其实若有朝一日,杨显文修行有成,没有掌门之位又如何?众人还不是敬他?恐怕届时被剥夺掌门之位之耻也会被人美化成磨难炼人。李忘真留着有杨显文或许有一两分同门之宜,但更多的也是为了牵制那钟姓小子,有牵制,钟姓小子才会做的更好;陌东行与杨显文不同,睚眦必报的人,留他会留下祸患,必须要杀,而且要让新一任岛主与你一同执行这个密令,有牵制,他才会做的更好。不然的话,焉知他不是第二个‘陌东行’?”
“是。”陌行道不再多问。
直到此时,陌行玖冷漠的面色才有了一些松动:“若是可以,本座不愿手上沾上任何人的鲜血,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妇人之仁,必将后患无穷!”
陌行道再次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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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百里之外之外的葭葭并不知道眼下的东海蓬莱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大变革,如今的她正与秦昭和站在浮木之上于茫茫大海中飘荡。
秦昭和被随着波浪起伏的浮木折腾的有些面色发白,葭葭知道,习惯于在神州陆地行走的修士对海面之上的漂流会很不习惯,甚至产生头晕的症状。
葭葭寻了一颗凝气丹给秦昭和喂下,他面色好了不少。
“其实这一段路为师能带你飞行的,只是你若适应不了,待得我二人进入迷踪海域,恐怕更加难以适应。”
“弟子知晓,弟子一天比一天承受的时间要短。”
“为师带你去寻机缘,但此一去,能否成事还要看你自己。”
“多谢师尊。”少年修士双目发亮。
……
一连漂泊多日,在距离蓬莱以西一千两百里的海域之上,葭葭送走了一道与秦雅、顾朗互通消息的传讯符,带着秦昭和走进了一片迷雾四散的海域。
“若是可以,我当真想让他进混沌遗世,我自己来代他寻找。”葭葭叹了口气,看向双目茫然的孩子,有些不忍。
“机缘是替代不了的,更遑论能者多劳,他要成就非一流的功绩,必先忍常人所不能。否则为何要与你来这东海?在云开书院里头,欺负欺负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不是过的很舒畅么?”“他”说着发出一声感慨,“男女修士,有付出就有得到,他小小年纪就有这番际遇,焉知对他未来不是一件好事?常人要到高阶才会有的经历,他六岁便已见识到了,以后便是见到可怕的妖兽与秘境,也不会慌乱,能力是他自己的,你又不能永远跟着他,独自一人时,最能看出实力的深浅。”
“有道理。”葭葭说着取出指方镜,叹道:“还好有这可指万方的指方镜,不然当真要迷路了。”
“你们已经比我的运气好上太多了,想当年,我是全凭直觉行的路,哪有指方镜这种事物在手?”
“这么一说还是我等的幸运了?”
“你说呢?”
……
连日的漂泊,秦昭和已渐渐适应,甚至小小少年开始在浮木之上修炼,这等姿态倒是让葭葭高看不少,生出了几分与有荣焉之感。
“指方镜失灵了。”葭葭叹了一口气,“走到今日,指方镜开始失灵了,下面的路全靠你了。”
周围仍是迷蒙一片,有不知名的力量在阻挡神识的查探。“他”心念一动,已变成了“葭葭”,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当指方镜开始失灵,那就是快到了。”“他”脸上带了几分凝重之色,指挥着浮木的走向。
即便曾经来过这里,“他”在迷雾中还是打转了十多日。
当浮木冲出迷雾的那一刻,“他”望着眼前之景,竟生出了一股难得的倦意。
“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休息,你先将这孩子带过去,万事等我恢复了再说。”
葭葭重新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座小岛,不,或者不能称之为小岛,而是一块海面上的奇石。奇石之上遍布着一层薄薄的苔状灵植,开着白色的小花,正中是一座石像,似是一位披头散发的修士,只是或许时间太过久远,石像已经看不清形容,只依稀能通过大概猜出是一位站立的修士。
葭葭与秦昭和走上小岛,收了浮木,又一脚踏出,因小花开的错乱又密集,这一脚便不小心踩到了两株白色的小花。
一阵类似童音的哭声响起。
便是葭葭都被吓了一跳,更遑论秦昭和了,在海上漂浮多日,早已脸色发白,不自觉的拉紧了葭葭的袖子。
好似踩了一个活物一般。
葭葭只觉得这些东西有些邪性,便留了个心眼,用控物术连根拔了两株灵植,扔给混沌遗世中的玄灵:“玄灵,你可识得此物?”
玄灵接过灵植,葭葭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他声音都变了,便知恐怕非同小可。
“你这哪儿弄来的?赶紧弄死!别让它在混沌遗世里生出来,那可不得了。”玄灵说着将那两株灵植按向水中,两声啼哭声响起,不多时便蔫了。
“我觉得此物忒邪性,是以不敢乱碰。”葭葭叹道。
“也不能算邪性,不过此物却是十分稀少,如今修真界,能得知此物的人,老夫敢担保不会超过十个。”玄灵声音中不无得意,“还好有老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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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名为灵先芝,能通过修士的血液进入修士体内,直捣元神,刻录下修士体内的经脉走向,灵力走向,包括元神形态都能刻录下来,但此物不易存活,就像你跟秦昭和先时一脚踩死两个一样,方才此物拿进来,若是不弄死,你的元神就已被刻录下来了。”玄灵叹道,“一点外力就容易死去,传说这等不容易存活之物早已绝迹,没想到这里还有那么一大片。”
“若是没有‘他’指路,我们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如此人迹罕至之地,能保住也不足为奇了,便是有混沌遗世,我也不想将这灵先芝放进来,有个刻录的了我元神形态的东西,我不放心。”
葭葭得知了缘由,便跟秦昭和解释了起来:“这是灵先芝,能通过修士血液进入身体,直捣元神,它不会攻击你,但是能刻录下你体内的经脉走向、灵力走向,包括元神形态,但是不易存活,一点外力的影响便会死去,小心一些,昭和,莫让此物刻录下你的元神形态、经脉走向。”
“竟是如此。”秦昭和脸上满是惊讶,注意着脚下,饶是他二人已足够小心,可还有时不时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不过等了两日,“他“似乎就恢复了一些,将秦昭和带到石像旁,在石像旁摩挲了半日,终于找到一处缺口,手指转了转,石像脚下一座仅容的下一人大小的洞门开启,好在葭葭是个女子,体型纤瘦,与秦昭和一前一后的钻入洞内,伸手擦亮一颗炫夜之星,洞内并不大,却长了一地的灵先芝,与上面的不同,这里的灵先芝颜色发蓝,大小也足足比上面的大了三倍有余,葭葭一眼便瞧了出来:“变异了?”
“不错,变异的灵先芝。”“他”叹了一声,模仿着葭葭的语气摸了摸秦昭和的脑袋:“害怕么?”
“不怕。”
“将这变异灵先芝的功法都用神识记下来,你害怕么?”
“不怕!”
“若是你不够强大,很可能会死,你还要试么?”
“我……”少年略一迟疑,很快便将答案告知了“他”,“我不怕!”
“死也不惧?”
“虽死无悔!”少年顿了顿又道,“只是怕白费了师门一番栽培!”
“好小子!”“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脑袋,“那你努力活下来。我教你元神瞬影之法,导出你体内的剑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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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累及元神沉睡之后,葭葭举目所见便是满室的变异灵先芝已尽数枯萎,小小少年双目紧闭的躺在地上,面色却红润,葭葭伸手探了探秦昭和,元神虽弱,却始终有一道生机在体内流淌。葭葭把小少年抱出地洞,自石像下走了出来。
先时不是她进入的地洞,所以未来得及细看,直到眼下走出来回头望去,葭葭才在石像的底部看到五个古篆文,恰好她也认得这几个字。
“静待有缘人。”
想来是哪位古圣贤修士吧,几万年时光的洗礼,或许已看不真切他的模样,只能依稀从轮廓中辨认出这是这一位披发修士的模样。葭葭虽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是可以想象必是当时名动一方的修士,才能有这等气量,为后人留下一份足以惊动世人的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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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迷踪海域出来之后,葭葭掐了掐时间,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未超过一个月,连忙发了一道传讯符与前往方丈岛的秦雅与顾朗。
不多时,便收到了顾朗的回讯:“萧白夜的消息仍然一无所获,但是方仁前不久出现过,似乎在寻找一些世间难得的奇珍。”
奇珍?葭葭收了传讯符,眼神有些飘忽:她记得曾经有过少辛受伤的传闻,若是当真如此,那倒恰巧印证了这一点。只是她也有理由相信,方丈岛之上,又是方真人的老巢,他若想要瞒过众人的耳目寻一些事物,是轻而易举的,为何偏偏不隐匿了行踪?这般明显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葭葭只觉得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决断,回头看了眼浮木之上的秦昭和,小少年双目紧紧闭着,脸色虽然不错,但是体内除却那一线生机却没有旁的流动了。元神堕入神识海,若是他自己走不出来,要找回来那是何等艰难。
葭葭心中有事,便不再耽搁,带着秦昭和前往蓬莱。
甫一到岸,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岸口的查询修士修为已至元婴,对来往的每个修士都在认真检查,这样一副进出森严的样子,倒让人觉得这蓬莱之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将参合庄的腰牌取出来递过去,葭葭道:“本座是昆仑的连葭葭,这是本座弟子秦昭和,受了些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过腰牌的元婴修士一边打量着葭葭,一边对着腰牌,一副很仔细的模样。
倒是一旁那个元婴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女修,一个孩子,应当不是。”
那盘查腰牌的修士点头:“也有道理。”说罢便将腰牌还给葭葭,“真人请,还望令弟子伤好之后莫要乱跑!”
葭葭接过腰牌,似是随意一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岛主……”那盘查腰牌的修士被突然发问,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已不由控制说了出来。
只是才说了“老岛主”三个字,便挨了一旁的元婴修士一脚,“莫多嘴!”
被这一提醒,那盘查腰牌的元婴修士才回过神来,捂住了嘴,再也不说一句话,只朝葭葭比了个请的手势。
葭葭看了那元婴修士一眼,也不再多问,带着秦昭和向参合庄的方向走去。
她抱着个孩子,是以倒也显眼,时不时的有人向这里打探,不过察觉到葭葭的修为之时,便立刻收了神识。
一路之上,葭葭数了数,一共碰到了三波身着蓬莱省戒堂服饰的修士,来去匆匆,倒像是在岛内搜寻着什么人一般。
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推开参合庄的大门,向后院走去,才一推开门,便看到化道真人取了个蒲团坐在院中,边上还零零散散的叠了一堆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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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昆仑出现这等事,连真人会如何去做?”陌行玖探究似的看着葭葭,若有所指的发问。
葭葭却抬手捏了个散气咒,散去了这院中的烟火气:“昆仑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便是有,也早摆平了。”
“本座是说如果。”陌行玖盯着葭葭目光灼灼,“若是令师尊、师兄不在了,不,若是此事落到了你身上,要你全权负责,你会如何做?”陌行玖原本想说若是令师尊、师兄不在了,可话至一半,想到此话有一些不中听,便及时改口了。
葭葭摇头:“此事不用想。”
“为何?”陌行玖有些吃惊。
“行玖真人,您一个人做这些事是不是有些累?”葭葭笑着反问,却没等他的回答,继续道,“我昆仑不是我一个人的昆仑,而是有无数人的昆仑。我昆仑有无数英才修士能出来独当一面,就算师尊师兄不插手,掌门不管事、执法堂的首座莫真人,敢于大刀阔斧的魏真人,还有我昆仑高层伏真人、陈真人、卫真人等等,单独看来,每一人都能独当一面,所以蓬莱如今的状况不会出现在昆仑。”葭葭虽是面上带笑,话语中却有难得的坚持。
陌行玖愣了一愣,许久之后,才苦笑了起来:“确实,本座忘了,如今的昆仑千秋鼎盛,出窍、藏神一代优秀弟子不胜枚举,不管将来会如何,至少在这千年之内,还是昆仑的盛况。”
葭葭笑了笑,对于陌行玖这位前辈,她没有不喜,相反,还有几分敬佩,不管从人品还是能力上,陌行玖都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唯一可以诟病的,大概也只有这平平无奇的容貌了吧!
“作为一个曾经的一岛岛主,要避过岛内如此多巡戒修士的耳目,并非不可能做到,掌握住巡戒修士巡逻的方式便可以做到。但是任他再如何厉害,也是需要一个身份的,如今岛内迟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所以我连葭葭斗胆猜测,他是借用了谁人的身份,那人首先灵根与他相似,其次修为要低于他,好借助外力伪装。”葭葭顿了一顿,又道,“但假的终究是假的,这几个月来,他必定要避开他所伪装修士的相熟之人,是以定会有些反常举动。其实只需要寻一寻有哪些符合条件的修士近几个月突然不见外人,而且岛上几乎每日都有大规模的搜查,这等时候,藏经楼便是最好的躲避之所,他定然几乎日日前往藏经楼,这个查一查符合条件的修士进出记录便不会有几人了吧!最后,也是我最大胆的猜测,他独自一人被困于岛,定要搬救兵,这些时日,岛上定有观察传讯符走向的修士吧!海上恶兆灾害繁多,唯有东海十七岛之间线路已通,传讯符的走向也定是通过这些方向传讯的,天下不管哪门哪派都不会去管天下修士的私交,但我若是陌东行,定如惊弓之鸟,瀛洲等岛屿上就算有交好之友也不敢传讯,因为不敢信任瀛洲岛的修士。最最可能传讯的方向便是那里。”葭葭伸手一指,“方丈岛!如今东海三岛,方丈岛行事作风已与蓬莱迥异,即便私交甚好,这等时候还会互通传讯的想来也不多。”
“最后一点只是我连葭葭的猜测罢了,行玖真人听听便是。若是当真能找出来这样一个修士,那这个修士多数已遭不测,自两百多年前我师尊为猎天环一事奔走,自我昆仑开始,各派引魂宝殿皆相继消失,多数修士不愿自己命门掌握在他人手中,所以修士是还在还是陨落了,谁也不知道。所以行玖真人大可借这个修士遇害的借口搜查藏经楼,或许会有所获。”
“有些道理。”陌行玖起身,朝葭葭作了一揖,“听小友一席话,倒叫陌某茅塞顿开,本座即刻颁布下去,先将他寻出来,改日我陌行玖再来寻你二人。”
……
陌行道在藏经楼也不过等了片刻,便见陌行玖足踏金乌而来。
“十九弟!”陌行道连忙上前。
“十八哥,你现下就帮我去办一件事……”
陌行玖将先前葭葭所说的话复述了一番:“速去速回,此事拖得越久,恐人心惶惶。”
陌行道越听,双目越亮,忍不住拍手:“好,分析的太对了!”说罢,他又连忙向陌行玖抬手拱了拱:“还是十九弟有办法。”
“只要细细分析,这办法不难,本座也能想的出来,但你知道说这些话的是何人么?”
陌行道一愣,转了转眼珠,很快脸上便有些控制不住的错愕:“难道是参合庄上那位昆仑的……”
“不错。”陌行玖点头,“是不是很惊讶?但这样的分析能力,在昆仑竟是一点声名都没有,本座可以想象,那些以智谋闻名的昆仑后辈该是何等风采?”
“可惜,我蓬莱后辈似乎稍逊一筹。”这是头一回,陌行道发出这样的感慨。
“骨龄三百多年,能飞升自是最好,若是不能飞升,她也有几千年的时光来看护昆仑,这就是门派为何对座下弟子精心培养,是到收果的时候了。门派精心培养、护她三百年,她能撑起门派至少三千年的鼎梁。这就是各门派争抢优秀子弟的原因。”
“若是选对了的弟子,眼光足够好,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化道真人踏空而来,手里拨弄一只白玉算筹,“昆仑这个投资,赢大了。”
“化道,你怎么过来了?”陌行玖看了化道真人一眼,化道真人脸上还有几分红晕,倒有几分醉酒的症状。
化道真人摊了摊手:“本座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里她一个藏神修士应付的过来。”
“那个从外荒宁家找来的孩子呢?”
对于秦昭和的身份,陌行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打听到了。
“本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机缘也好,危害也罢,都是他昆仑的事情。不过那孩子还活着,而且如今躺着已修炼至练气十一层,照这样下去,到有可能进阶筑基。”化道真人叹了一声,“老夫近两千年的修行中,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天赋的孩子,他若能筑基,便是七岁筑基,这个年龄已经极为了不得了,但是再想想他入道的年岁,又是攻击性最强的变异雷灵根,想必成长起来,也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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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好万好,可惜不是我蓬莱的弟子。”陌行玖叹了口气,看向带着几分醉意的化道,“你还是注意注意参合庄的动向吧!参合庄上高阶修士不少,但眼下多数都在闭关,自古小人难防,任实力再高,也怕暗算。”
“本座知道了。”化道真人微醺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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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秦昭和擦了擦脸,他已经在床上躺了数个月了,还不见醒来,只是丹田之中微弱的生机却在努力吞吐着四周的灵气,不知不觉间缓缓进阶,门派制服的服饰回随身体增长而变化,但里衣却不回,这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躺着,但是少年的身体却在增长,里衣的袖口已至手腕之上,快盖不住了。
葭葭忍不住叹了一声:“这孩子什么时候会醒来?”
“我也不知,靠他自己吧,当时,我醒来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这孩子明显不如我。”
“你是夜灵体,自是不同。”葭葭没有与他斗嘴的心思,思绪一转,又转到了顾朗、秦雅身上:“不知师尊、师兄那里怎么样了?”
每月一次传讯,葭葭至少知道他二人现下无事,却似是一筹莫展。
“那两人现下无事,还有,没有萧白夜的消息其实不也是一件好消息么?至少没有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中。”“他”今日似是精神不错,难得安慰起了葭葭。
不知是不是葭葭的错觉,葭葭只觉得“他”醒来的次数越发没有最早时那般频繁了。
“是啊!”葭葭看向自己的掌心,她的手不同于剑修,常年握剑,捣鼓阵法与偶尔战斗的手心中只有薄薄一层轻茧,掌心代表前途的纹路细腻而又冗长。
“其实不过数个月的光景,我却总觉得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这几个月,我过得彷如几十年一般。”葭葭苦笑了两声。
“是么?”“他”声音懒洋洋的,“我看着你每日里也无什么事,惬意的很,每隔两三天还会与化道那老头子吃上一顿美食珍馐,就算蓬莱戒严,也与你关系不大,化道那老子照看着这里,傻子都不会跑这里来自找没趣。”
“心若煎熬,即便身处桃源,也一样难捱。于我来说,努力修行,修为足够到能庇护门派,庇护我关心的人,那便足够了。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少辛,他如此的实力,为何要折腾这一番天下?”
“你是人,他是魔,人有人法,魔有魔念,你自是不会理解魔的执念。”“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有传讯符过来了。”
葭葭抬头,伸手,一张紫色带着门派法印的传讯符轻轻打了个转儿,落入葭葭手中。
“连葭葭。”
是妙无花的声音。
葭葭神情一凝。
“彼岸长生术修至出窍会发生桎梏。离光如今修为已臻出窍后期,桎梏方显,却来势汹汹,急需神药济命……”
沈离光修炼出了岔子?葭葭想起去年六艺龙门会期间妙无花匆匆离去,似乎就是沈离光的事情,而今离那时候已足足过了六七个月,想来没少想办法,不过应当还是失败了。葭葭若有所思,否则也不会求到她这里了。
“如今尚缺二味主药,三万年份的地焰草,九千年份的长生花,此二物世间要形成恐怕难之又难,唯望借君手中神器栽培,方有形成一二的可能性。地焰草与长生花已经备妥,盼君早日归来。”
地焰草最多只能进阶玄级一品,生到一万年份。三万年份的地焰草要出现只有可能是变异,而在外界,且不说一万年份的灵草就有不少人觊觎,就说天灾地祸,无论发生的是什么,都随时有可能使地焰草受到冲击。就算安安全全的生长到一万年份,若是不变异,挣脱不了品级极限,那就只能慢慢枯死,这一点与修士寿元类似,到了那个年份就枯萎了。
长生花也一样,极容易枯死。这两物就算有混沌遗世在手,也不容易栽培成。
“你还真是个大忙人。”“他”懒懒的道了一声,“准备何时动身啊?””
“可是师尊与师兄那里……”葭葭有些迟疑,“就算侥幸第一批就成功,待到地焰草长成也要三千日,这不是短短几日的功夫,我敢保证,我回昆仑之后,妙真人必定不会让我离开昆仑,因为生怕我离开昆仑发生什么意外。就算下明令,也必会动我以情,求我在昆仑好好待上三千日。届时师尊与师兄这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便是从昆仑千里迢迢赶来,恐怕都来不及。”
“所以你不想回去?”
葭葭沉默了片刻,终是随心而言:“是,我不能回去,一旦回去,要出来便不容易了。更何况,那时,妙真人定会带我去看沈离光,亲眼所见那等冲击,恐怕我会更为左右为难。”所以他退缩了,葭葭心里有些愧疚,却也有自己的选择。
“那你是要做恶人了?”
“不,寻常年份的地焰草和长生花并不是没有办法寻到,我会尽快寻到开始种植,但是这三千多日,我不会回昆仑,待到种植成功之后,我必亲回昆仑交付。我一个人在外,他们担忧的应当是我为外事所绊,或遭遇危险,不管是人还是物出了什么事都不好。可我连葭葭自会护主自己,一般修士要取我性命也不是一件易事。”
来回走动了一番,葭葭看了一眼屋中的秦昭和,为他多加了几道防护法阵,心念一动,无锋剑横空,一脚踩上无锋剑,向藏经楼的方向飞去。
藏经楼正是戒备森严,葭葭一眼便看到了于楼顶站着的化道真人、陌行玖等人。
她的突然出现也叫不少人望了过来。
葭葭并不慌乱,走下飞剑,做了一揖,不少人向她还礼,虽说多数是生面孔,葭葭并不熟识。
“按理说,现下非常时期,连葭葭不该打扰,只是,事出紧急,还望诸位海涵!”
“无妨。”陌行玖伸手制止了几位欲上前说话的修士,看向葭葭,“连真人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等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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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修士相继远去,不多时,便只剩葭葭与方才筑基的秦昭和二人。
见他脏兮兮的便跑了出来,葭葭心中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同时,又很是感慨,对着他施了几个净水咒,看着好一些方才做罢。
“怎么样了?”做罢这一切,葭葭才停手发问。
“秉师尊,弟子已经筑基。”少年双眼发亮。
葭葭点头,却没有多问,连同秦昭和这昏睡的一些时日,在神识海中经历了什么都不曾一问。
净水咒终究解决不了大问题,葭葭又耐心的问了一番他体内的状况之后便让秦昭和洗漱去了。
“你怎么不问问。”待得秦昭和离开之后,倒是“他”率先忍不住了发问。
葭葭笑了笑:“修士的功法是修士立足之基,也是自保的屏障,我为人师,答疑护徒也,却不是要掌控他的,此问不妥。”
“你倒是顾忌不少!”
……
“你不是真正的剑修吧!”
沉默半日葭葭突然发问,也不知是这些时日经历下来,“他”对葭葭并未设防,还是其他原因,葭葭突然一问,“他”便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哦?”
葭葭莞尔:“蜀山剑侠闻名于世,自创派开始,便是以剑修传扬,在我得知你是蜀山修士后,我便有些疑惑了,这委实是因为蜀山剑修占到九成,对剑修的推崇简直超乎人的想象。如你这般天纵奇才的夜灵体,就算不好好修习功法也能胜过大部分人,但你对世间他道可不能说是粗通了,简直是精通,综合你的表现,着实不像一个真正的剑修,到有几分类似那等伪剑修。在看你对蜀山这个门派表现的情绪太过矛盾,绝不是单纯的担忧、自豪或者其他。”
“那又如何?”“他”声音里没有丝毫怒意,与普通的发问别无二致。
葭葭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一瓣落英花:“我入内峰,拜的是藏剑峰,我的师兄、师尊、素日里交好的不少修士同僚都是剑修,是以,我虽本人不是剑修,却也对剑修甚是了解。这是一个极富信仰的群体,也是一个在对剑上极为固执的群体。可以想象如你这等,虽习剑法,却沉浸他道的修士在蜀山的地位。伪剑修在蜀山的地位十分微妙,你虽天纵奇才,想来门派影响力却也一般,与多数修士并不交好。是以我猜……”
“你猜什么?”
“我猜你即便有了一呼百应的能力,在蜀山地位也相当微妙,在门派中,影响力定是远不如同门剑修,这也是为何后来因你夜灵体的关系为群修所迫,门派并未出大力护你的缘故。”
“或许吧!”“他”的声音中难得的多了几分寂寥,“不过要为门中一个弟子,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即便那人天纵奇才又如何,很多人都会选择不顾那个门中弟子。门派高层考虑的往往是大局而已,就像方才那群蓬莱修士的作为一样。”
“陌东行么?”葭葭失笑,“我本人对他并不喜欢,不过未想到他会那般狠,将《蓬莱三绝》盗出蓬莱,交到方仁的手中,要拿回来可不是什么易事。”
“因为陌行玖要让他从那个位子上下来。”“他”哂笑,“所以陌东行恨蓬莱,但是陌行玖从门派大局上讲,并没有错,陌东行不适合做一派掌门,所以让他下来也是有道理的。可是于陌东行来讲,原本就那般心胸的人,让他从那个位子上下来,无异虎口夺食,怎会不反扑?这样说起来,似乎两人都有理。”
葭葭侧了侧手心,掌心中的落英花瓣悠悠落地:“所以陌无极会走火入魔,此事说来说去还是陌无极选人上出了差错,不管是选人之时,陌东行掩饰的太好了还是旁的原因,都是陌无极眼光出了岔子。此事是蓬莱的家务事,我这做客的不便多管。”
“你是不是准备抽空去一趟渡厄城?”“他”话题转换的极快。
“是。”
“灵石够么?”
“应当……够了吧!”葭葭说这话时,却有些不确定:拍下地焰草与长生花,她是准备倾尽所有的。但是若有人有心抬杠,那便难说了。
于整个三千界来说,虽然沈离光除却容貌外,应当关注的人不多,但是妙无花对他的照顾,昆仑上下皆知,这自然也不是秘密,沈离光受伤的事情想来知道的人也不少,这两味灵药若有人有心针对,那也有些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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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的事情经过几日的整顿,很快便平息了下来,第二日便有人将几株百年份的地焰草与长生花送过来了。葭葭自是先将那两物带入了混沌遗世,捏着春风化雨咒,找了块地种了下来。
混沌遗世之中十分适合灵植生长,一旦种下几乎不用多管。葭葭垦种灵植,心中却想起了如花,不由叹了口气。想起离去之前,听闻燕真人迷上种灵植的事情,却有几分宽慰,如花或许不在了,但存在的痕迹却不会轻易消退。
玄灵眯着眼睛躺着,有一茬没一茬的与葭葭说话:“沈离光好好的,怎么会练功出了岔子?”
“我也不知晓,彼岸长生术是来自佛修的功法,很多人对此并不了解。”葭葭叹道,“但我总是希望他好起来的。”
“说来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吧!”玄灵闭着眼睛,嘴里却在说话,“这功练的也是一波三折,看来妙无花这个徒孙也是磨难重重。”
“听闻当年沈离光收徒也是与他自身功法失败有关。”玄灵撇了撇嘴,“会不会这功法讲究阴阳调和,双修之说。”
葭葭瞟了他一眼,却是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佛修的功法讲究清心寡欲,比我等道修更甚。更何况同是彼岸长生术,妙真人都出尘了,也未见得需要阴阳调和。”
“那他当年怎么会……”玄灵口中嘟囔,“不然也不会引出后头那些祸事来。”
“这我便不知了。”被玄灵一提醒,葭葭也觉得有些奇怪,“说起来,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尹风了,怎的说沈离光也是他的弟子,妙真人是他的师尊,没听说出了什么事啊!”
“尹风是谁?”
“沈离光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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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风,这位曾经的传道长老已有多年不曾出现于人前了,说到师尊,他更像一个挂名而已,似乎已经彻底淡出了昆仑高层的权力中心。
不过葭葭也未听过他有过双修的事情。一个曾经叱姹一时的传道长老,渐渐淡出人的视线,直到如今提起,葭葭方才发现。而且也未听过这位真人陨落亦或者其他。难道是闭关了么?
虽然觉得奇怪,葭葭也没有探究的意思。
……
日子过得很快,便在葭葭准备出发前往外荒前,有人登岛了。来的也是个熟人,彼时葭葭与秦昭和正在院中,秦昭和正在舞剑,那人就这般过来了。
“诸星元!”葭葭没有反应过来,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正好经过呗!”来的正是昆仑以智扬名的诸星元,进来之后,目光在秦昭和身上转了一圈,很快便转向了葭葭,“在蓬莱呆的可好?”
“还不错,做客嘛!”葭葭笑了笑,不以为意。
“是么?那么惬意啊,倒叫诸某心中不平衡了,觉着白跑这一趟了。”诸星元说着已走到她的身边,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而后一只储物袋递到了她的面前,“诺,拿去吧!”
“这是何物?”葭葭分出神识探了一探,伸手接过,打开储物袋之后,却也不由一惊,“这……”
“莫要谢我,举手之劳而已,外荒那一趟你就别去了。”诸星元说着,动作有几分粗鲁的用手扇了扇风,“我匆匆赶来就是让你别跑那一趟了。”
储物袋内是两株一万年份的地焰草与五千年份的长生花。
葭葭深知此二物难得,不由站了起来,重重向他做了一揖:“诸星元,这……当真是多谢了,雪中送炭,不外如是。”
“你记得就好,回头打张欠条给我。”诸星元也老实不客气,“回头折算成灵石给我也行。”
这……葭葭脸色微僵,不过心中自也记了下来,这一回,是真的多亏他了。
“你怎么过来了?”葭葭重新坐了下来,目光看着院中舞剑的少年,问道。
“首座跟顾朗果然不在这里。”诸星元却是张望了一番,“妙真人传讯那么久,你迟迟不见回来,我便知道你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愿回来。因为你若是一到昆仑,妙真人定会劝你,不让你离开的。”
“想也知道,此事瞒不过你。”葭葭笑了笑,被诸星元戳破也在情理之中。
“很紧急么?”诸星元道,“首座与顾朗去了何处?”
“方丈岛!我在这里也好接应。”葭葭虽未明说是什么事,却也承认了确实有事。
诸星元看着秦昭和,自是一眼就发现他已筑基了,不由感慨:“这小子这般厉害?看来能堵住伏真人的嘴了,你们离去之后,伏真人发了好几通脾气了。太阿峰上的女修有不少都遭了秧。”
葭葭闻言也笑了起来,伏青牛的脾气真是千年如一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说,我递了外出游历的牌子,眼下觉得东海蓬莱景色不错,所以停上一段时日也无妨。”诸星元惬意的伸了伸懒腰,指了指那一排的屋子,“这里空屋子那么多,想来东海的真人们也不会那般小气。”
“放心吧,陌行玖真人气量不小。”
“蓬莱突然换了岛主,你没被波及到吧!”诸星元想了想又问。昆仑的秘事,他知道不少,蓬莱如此突然的大动干戈,猜也能猜出几分。
葭葭摇头。
许是话匣子打开了,诸星元又凑近葭葭,看了眼四周,小声问:“《蓬莱三绝》呢?”
葭葭看他像做贼一般紧张的看着四周,默然了片刻,才道:“真的。”
“我还以为是传言呢?早有耳闻,陌家的陌行玖是个人物,怎的他在,居然让《蓬莱三绝》出了岛?”
葭葭摇头:“一言难尽。我能猜到《蓬莱三绝》出蓬莱的消息很快便会有人谣传,可未想到居然这么快!是陌东行盗出的,交给了方仁。”
诸星元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至极:“方仁?遭了!”
方仁的名字嘲讽意味十足,没有半点仁义不说,还是公认的小人,这样一个人,哪里来的节操和底线可言?几乎是可以预见到的,葭葭当时便料到了,东海十七岛原本就小摩擦不断,眼下《蓬莱三绝》落到方仁手里,不出大岔子才怪。
方仁如今修为已至出尘,未必看得上《蓬莱三绝》,但是其他修士不同。这段时日,葭葭虽没有离开参合庄半步,但还是能从来往修士凝重的表情之中,看出几分端倪。
二人谁也不说话,具是一脸的沉默,那厢秦昭和舞完剑,已经走了过来,朝葭葭与诸星元行了个道理,默默的坐了下来,端凝着剑出神。
“其实……”诸星元脸上多了几分古怪,“东海乱起来,或许于首座行事更方便。”
葭葭抬眼看他。
诸星元伸手摸了摸秦昭和的脑袋,却也没有避讳他的意思,开口道:“方仁汲汲于盈利,什么都想要,执念甚贪,什么都想插一脚,那么什么事便必然不会做到最好,这于首座行事来说便是一个莫大的转机。”对于秦雅、顾朗这等人来说,一个小小的缺口,便能撕出一片天来。
“那想来,应当不多时便有消息了吧!”葭葭也说不清眼下的心境,既盼消息来,又怕消息来。
诸星元板着秦昭和的脑袋,与少年对视。
葭葭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诸星元抱着秦昭和脑袋,二人离得很近,鼻尖甚至都要贴上了。葭葭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推了一把诸星元,把秦昭和拉到身边来:“诸星元,你干什么?”
“没有啊,我……”诸星元正要解释,却对上了葭葭紧张又带着几分古怪的目光,脸色一黑,“你想哪里去了?诸某是个正常的修士,不管男修女修,都没有兴趣。”
葭葭不说话,仍然狐疑的看着他。
诸星元翻了个白眼,目光却转向秦昭和,只是动作不敢那般放肆了:“若是首座那里有消息了,这小子你准备怎么办?留在这里,还是带着过去方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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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啸长鸣,三足金乌转了两圈,化作一团火焰向游拈花奔去。
陌行玖放至唇边的短笛,换了几个孔,又一声短促的笛声响起。
游拈花看了一眼远处飞来的一腿、体蓝、红斑、喙白的灵兽,脱口而出:“毕方鸟!”
这位如今天下首屈一指的驭兽师可不是好糊弄的,好在隔着一层大境界,游拈花也不慌,手指一点,落地生花,由灵气汇成的莲花铺了一地,根茎缠住了众人的双脚。
陌行玖神情怔忪,体内灵力飞快的向脚下涌去,不受控制一般,脚下如坠千斤。
一手制住了这里的修士,不管三足金乌还是毕方,游拈花都有足够的耐心来应对,转头看向海中驮着龙形灵灯的小武,小武头与四爪缩于壳内,龟壳之上繁杂的纹路毕现,而后飞快的旋转起来。
自脚下开始图腾而起涌向岸边的游拈花。
游拈花落地生莲,一朵一人高的九转红莲纤毫毕现,一脚踩在灵气汇成的九转红莲之上,竟准备携莲渡海而来。
图腾边缘处腾空而起一道宽大的透明屏障,是小武在阻隔游拈花的靠近。
游拈花不语,目光中坦然而带了几分悲悯。
一只宽大的金网从天而降,瞬间罩住了小武。
“小武!”陌行玖惊呼一声,脸色难看至极,目光死死盯着来人:“张明熙!”
被陌行玖点破身份的张明熙落到了小武身上,那网住小武的金网的引线就被张明熙稳稳的拉在手中。
陌行玖目光沉沉的看着来人:张明熙算是方丈岛上仅次于方仁的第二号人物,修为已至藏神中期。是单一的金灵根,实力极为不凡,之前也与陌行玖有过几分交情,是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陌行玖心中大怒。
“行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怨不得我。”张明熙莞尔,看向被罩在金网中小武,“你这头玄武神龟,我便收下了,将来剿灭蓬莱之时,我便给你留个后!”
“张狂!”陌行玖大怒,奈何有游拈花挡在面前,他难以上前。
张明熙低头,一掌震碎了那龙形灵灯,将那颗拳头大小的龙珠握在手中细细端详:“龙珠已在我手,你们……”
话未说完,手腕一麻,那颗龙珠眼看就要跌入海中。
张明熙连忙抄手一捞,只是捞至半途,却遇到了另外一只手,连忙改掌,那人反应也不慢,俩掌相击,龙珠被高高抛起。
那自水下钻出的修士正巧赶上了这一掌,又借他的力,站到了海面之上。
“昆仑的人?”张明熙看着突然从海面下冒出的修士,一身招牌的昆仑制式服,修为已至藏神初期,而且境界稳固,骨龄不过三百余岁,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修真界中极为少见的高阶女修,张明熙扫了一眼方才与她对的掌,掌面有些焦黑,似乎是被雷电之力劈过一般。
“你是雷灵根?”张明熙有些不确定,他也方才出关不久,又常年蜗居东海,对神州的事知之甚少。
张明熙在看她的同时,葭葭也在看眼前的修士。一身黑色长袍,眉飞如鬓,五官极为俊朗,倒是生的极好,整个人很有几分翩翩然的味道,从外表看倒是一副正派模样。只是方才交过手,葭葭已经知道这幅正派模样的皮子底下与方仁是同一种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个极为利己的人。眼下那只让葭葭生出感慨的小武,让化道真人眼馋已久的小武被他罩在网中。小武龟壳上的纹路红的惊人,这些时日查看《东海志》、《神州万兽录》葭葭已经知道这是小武催动第三层不动如山的征兆,即便被眼前这修士罩住,有这第三层不动如山在,张明熙也不能轻易收网,只有等到这层劲过去之后才能收网,否则,是无法抓走小武的。
“张明熙!”那修士眼珠转了转自报家门。
葭葭估计又是不知什么时候出关的老怪物,否则以她这三百余年的经历,天下能猜不到她身份的也少之又少。
“连葭葭。”
“哦,是你!”出乎葭葭意料的,她一报姓名,那修士竟露出了一副“难怪如此”的表情,似是一早便知道她一般。
“龙珠在这个张明熙的手上,是好也是不好。你趁机掉包,玄灵用碧露晶石照龙珠,而后用朔影玉刻录下来,再将真龙珠还给东海的人吧!”“他”突然开口,也改了主意。
“你不是说那假龙珠能做到以假乱真么?”玄灵嗤笑,“怎么改主意了?”
“龙珠于我们也只有这个功效,在身上放那么久也无用。最关键是,有了这些人的搅和,陌行玖一会儿势必要检查一二,假龙珠能瞒过一般人的耳目,要瞒过陌行玖这些人,怕是有些难办!到最后牵连出来就不好了。别忘了你昆仑有两面无所不知的镜子,到时候将你寻出来就不妙了。”“他”考虑的很周到,立刻便随着突发状况而改了计划,“你正好趁与他交手的时候调换一下,而后再换回来便是了。乱有乱的好处。”
葭葭伸手一指指向空中,刹那间空中风起云涌,狂风肆虐,一道拇指粗细的天雷劈空而下,与她一指相连。
“这就是补天劫手么?”张明熙一手拉着罩住小武的引绳,一手把玩着两只梭子,看着葭葭。
抛到空中的龙珠幽幽落了下来,经过那道劫雷似乎闪了一闪,倒是让旁观的吓了一跳,好在龙珠并没有这般不经劈。
那引着劫雷的手指对着张明熙一划,那黑色长袍之上,立刻多了一排焦黑的印记。
“十九弟,怎么办?张明熙已至藏神中期,连真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陌行道被困动弹不得,看那两人对上焦急不已。
“莫慌!”陌行玖目光沉沉的盯着那交手的二人,龙珠被高高抛起,又骤然落下,这一抛一落看得人胆颤心惊,唯恐龙珠落入海中,届时茫茫东海,要到何处去寻。
他心中虽担忧不已,但口中却道:“张明熙要带走小武,那引绳必不会松开,所以他只有一只手能动。今日狂风,或能借风势,连真人虽然不是雷灵根,但补天劫手引来的天雷却是火变异而来,自然也能迎风而长,天时在连真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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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地利却不在。”前头站着的游拈花为小武的图腾所阻,看向那两个交手的修士,脱口而出,“众所周知,连葭葭是个出色的阵法宗师,就算没有阵棋阵珠这等事物,靠天地万物五行本源,也能自行布阵。但那是在陆地之上,在水中,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龙珠又一次被高高抛起,看的人心都要揪起来了。
陌行玖说的没错,雷借风势,一只粗细的劫雷打到张明熙的身上有两指多宽,张明熙一手拉住那引绳,另一手催动两只梭子攻击葭葭。
不过几个回合,葭葭便做出了判断:眼前此人实力要胜于她,怕是有些难办了。
“好了没有?玄灵。”
玄灵用碧露晶石照着龙珠,看到那映射在半空中的事物之时,也不由一愣:“地图,龙珠中有一副地图!”
“快刻录下来。”
玄灵不过一瞬间的震惊,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捏着朔影玉记录完毕,就将龙珠交到了葭葭手中。
葭葭目光微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张明熙一愣,却反应极快连忙伸手去接落下的龙珠,便在此时,众人看到张明熙身边似是被人撕开了一道裂缝,葭葭从裂缝中闪出,一剑重重的刺向他泥丸宫的所在。
张明熙身价不菲,又有护体灵力加身,无锋剑全力一击,虽未刺破,却也震出了几分内伤。
龙珠已然到手,他又被震出了内伤,张明熙回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无言的说了一句话,几乎是同时的,游拈花与方仁做出了反应,及时闪身而退。
“穷寇莫追!”眼看身边人要追上去,陌行玖连忙出声制止了。
被方仁缠住,方才脱身而回的化道真人脸色很有几分难看:“人倒是无事,小武也未被抓走,就是龙珠没了?”
“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陌行玖摇头,看向葭葭,朝葭葭拱手,“多谢出手相助!”
化道真人也叹了一声,解释了一句:“方才的话,本座并不是怨你,只是生自己的气,怪本座被方仁拖住了脚。”
“方仁实力与你相当,真要以一敌二,太过勉强了。”陌行玖说着看向四周,“人在便好,物究竟是死物,丢了再寻回来便是。”
“十九弟,我们是否要去一趟神州,请一下援手?”陌行道眉头紧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方丈岛方仁、张明熙都已非我族类,恐怕此事麻烦了。”
陌行玖点了点头:“神州自是要走的,我会亲自前往。至于张明熙,却也未必,他……”
一颗拳头大小的龙珠就在眼前,那等靠近便生出的苍凉感,几乎不用查探,他都能确定这是真的龙珠。
“这……”化道真人双目瞪得浑圆,惊讶不已。
“龙珠!之前交手时我已偷偷调换了。”葭葭笑了笑,看向眼前这枚龙珠,先前或许她想的太简单了,觉得调换一下龙珠也无妨,但看方才东海群修目眦欲裂的模样,葭葭忽然有些明白了,龙珠于东海修士来说更是一个信仰,就似昆仑的远山师祖于他们昆仑修士来说同样如是。信仰不该沾上掺杂的心思,这是她错了,错的有些离谱了。所以即便当时“他”不改计划,葭葭也会寻找别的方法。
“真人可以看看是不是真的。”葭葭笑的落落大方。
陌行玖再次拱手行了一礼,接过龙珠,眯眼看了半日:“这是我东海龙珠无疑。”
不少人都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护着秦昭和的诸星元走到葭葭身边,朝她使了个颜色,葭葭点头会意,正要开口,却听化道真人在问:“张明熙就是个小人,怎么个未必法。好赌好酒,赌鬼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陌行玖却摇头吹了声短笛,毕方鸟与三足金乌清鸣了一声,飞走了,小武也慢慢爬上了岸,陌行玖蹲下抚了抚小武的龟壳,这才起身。
“张明熙是个赌徒,不是赌鬼。赌徒与赌鬼是不同的,赌徒是为了赢,所以,只要局势改变,要说服张明熙很简单。”陌行玖笑着解释道,看到葭葭一脸惊疑的表情,不待她开口发问,便继续解释了下去:“张明熙虽皮相生的风度翩翩,却自入道开始就好赌,是以我东海群修多认为此人并非正道,但他却是个道修。连真人若是有朝一日碰到他,谨记这一点便够了,他如今实力在藏神中期,若是碰到,还是要小心为上。”
葭葭点头,她自是还记得张明熙离去之前朝她开口说的话,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嘴型,她看懂了。
来日方长!是这四个字,似是战书,又似是盟书,一切皆不过一念之间。
葭葭垂眸,再抬头却是提手告辞:“我等叨扰蓬莱多日,是到告辞之时了,今日看完这一场,也算我连葭葭之幸,便不多留了。”
化道真人脸色有些尴尬:“今日这大青龙点灯才点了一半,便被搅了局,下一回至少要三百年以后了,要不,你再前来观礼?”
葭葭抿唇:“若是有那一天自是可以。”
“怎么会没那一天呢!”化道真人瞟了葭葭一眼,“你寿元那般长,本座瞧着你又是有福的,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所以自是有那一天的。”
“万一连真人在这三百年间飞升了呢?”陌行道看了半日,很快便找到了化道真人话语中的漏洞,“若是连真人飞升了,那也看不到完整的大青龙点灯了。”
化道真人撇嘴看了眼葭葭:“口气倒是不小,老夫都不敢说三百年间就能飞升,你倒是敢?”
陌行玖回头吩咐了陌行道几句,陌行道点头会意,转身离去。
吩咐完了陌行道,陌行玖才复又将注意力放到眼前众人的身上,闻言不由摇头,似是在怪化道真人取笑葭葭:“你也不敢说能在三百余岁时就进阶藏神吧!”
化道真人被这话一噎,虽是实话,却委实有几分伤人,不过他也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反驳:“这可怪不得老夫,谁让老夫早生了一千多年呢!”
又寒暄了几句,葭葭再次回礼告辞,陌行玖却回头望了一眼赶回来的陌行道,见他手上还抱着一罐酒,接过那灌酒,递给葭葭:“道友离别,无甚可赠。当日尔来蓬莱之时,本座以此酒相赠,今日离去,这剩下的一罐便为你践行了,保重,祝连小道友将做之事,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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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不理解的是这些修士为何会沾上赌瘾的,我只知道但凡修至金丹、元婴的修士,心智远比凡人要坚定的多,是以在神州好赌的修士极少,而且赌起来也是有理智的,但到了这里为何元婴修士沾上赌瘾的这般多。”葭葭走在赌坊前默然不语,神识匆匆一扫,便收了回来,“没有出窍以上的,我觉得这些赌坊定有什么问题。”
“这些事先莫管了,首座与顾朗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便是为了我等,于我们来说,这样要做起事情来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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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凳子上的诸星元睁开了眼睛,看着盘腿坐在床榻上的少年。
“秦昭和,我把床榻让与你,自己坐这硬邦邦的凳子是瞧年纪小,长身体的时候,你倒好,坐在那里,也不打坐,也不修炼,更不睡觉,眼睛睁得那么大,做什么呢?”诸星元声音中满是不满。
秦昭和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隔壁:“美貌有灵根的女修最是值钱。”
诸星元成功被噎住了,敢情白天那两个修士说的话,这个小鬼记得清清楚楚啊!
如此,不由翻了个白眼:“放心吧,你师尊那等修为,整座城中,能抓住她的没有几个。”
“万一有那等胆大的呢?”秦昭和抿着唇,并未被说服,“我们不入定,能够及时应付,不管我们是帮忙也好,还是退到一边,莫被人拿住威胁师尊也罢,警觉一些没坏处的。”
诸星元迈开步子,走到秦昭和身边的床榻上坐了下来,靠着墙,一脸惬意:“你师尊都藏神期了,不需要你这小鬼来保护,倒是你自己好好修炼,如今你才筑基,人家一个手指头都能捏死你。”
“我才七岁。”少年看着诸星元,“你在七岁的时候,可没有筑基的修为吧!”
“啊?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诸星元一惊,只觉得此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
秦昭和好意提醒他:“我们来方丈岛之前,蓬莱那位真人取笑我师尊时,行玖真人反驳的。”
诸星元脸色发黑,伸手摸到自己唇边的两条八字胡,伸手抓着他的脑袋,往旁边侧了侧:“这么大的孩子,不管熊不熊,都最讨厌了,别看别看!”
被抓着脑袋的秦昭和却忍不住侧了侧头:“诸真人,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去隔壁了?”
诸星元看着他,一脸的不信:“我怎么没发觉?”
“你没有天生战意。”
诸星元脸黑如碳底,正要发作,却见面前空间撕裂一条裂缝,葭葭从其中走了出来。
“你来之前好歹说一声啊,连葭葭,要是我与这小子在沐浴呢?”
“你是男子,看了也便看了,我又不会对你如何?”葭葭说这话时没有取笑的意思,诸星元的脸却更黑了。
“我收到了一道符纸。”葭葭手中夹着一张橙色的符纸,在诸星元面前晃了晃,“不是符箓宗师级的人物,做不出这样的符纸。”
“所以,你怀疑是萧白夜传讯而来。”
“不错。”葭葭点头,“我想去探一探,你二人留在这里。”
诸星元皱眉,正要开口,却听得一旁少年的声音响起:“恩,那师尊小心。”
有了这一声,葭葭一笑,不过眨眼便消失在二人的眼前。
诸星元看着秦昭和,捏着鼻子:“师尊小心。”
这怪声怪气的模样,让秦昭和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倒是答应得快,若真是萧白夜的符箓也就罢了,万一不是呢?”
秦昭和板着脸,看了他一眼:“我们跟过去不过是徒添师尊的累赘罢了。”
“那可以让连葭葭缓一缓再走啊!”
“万一是萧真人的传讯符呢?”秦昭和看着他,“若是师尊去晚了,萧真人出事了怎么办?”
“你……”诸星元盯着秦昭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鬼真讨厌,我宁愿你是个熊孩子。”
秦昭和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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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最高级的引路符,葭葭跟着这张引路符偷偷出了城,一路小心,居然精巧的错过了巡逻的修士。
不过三百多里,很快葭葭便落了地。
脚下生出一股寒气,葭葭知道,已经接近天然极冰所形成的冰洞了。
她有些迟疑,那引路符似有灵气一般,停下来等她,看了片刻这橙色引路符,葭葭再次跟了上去:这引路符如此有灵气,萧白夜,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相信这世上很难有第二个人于符箓一道上有这么大的天赋,萧白夜,你莫要让我失望啊!
好在葭葭生的体型修长,又纤细,那只能容纳一人大小的地洞她走的极为艰难,岔路横生,动用了朔影玉才勉强记得前路。
越往前走越冷,葭葭呼出了一口气,看着那一团白雾经久不化,有些感慨:“好冷啊!”想来越发靠近冰洞的中心了。
白日里的打探,已经让葭葭知晓了,这冰洞之内寸草不生,无灵不长,但秀峦、仰天、岙山三座主城皆派人前来驻守,时常将一些冰封的美酒、美食冰封于此。
“这群人真会享受!”葭葭低声喃喃,忍不住呵出了两口热气,“好冷啊!”
修士修行越至高处,越不会容易受外界气温的干扰,但那是寻常情况,天然的极冰与旁物不同,葭葭搓着有些僵硬的手指,很明显,以她藏神初期的修为都快经受不住了。
“还好他们两人没来。”葭葭冻得有些哆嗦,若是秦昭和与诸星元来,怕是早冻死在半道上了。
那张橙色的引路符在前头闪了闪,突然燃了起来,葭葭脸色大变,疾行数步冲了过去:骤起的温暖虽然让她舒服了不少,却也意味着引路符的消失,没有引路之物了。
只是方才行了数十步,葭葭就觉得一股泼天的寒气席卷全身,她冻得全身直打哆嗦。
“嚓——”眼前突然亮了,适应了黑暗的葭葭双目眯了眯待到适应了,才缓缓睁开双目,这是个不大的洞穴,洞穴之内除了正中一片挖出的浅池之外别无他物。
池中似乎潸潸流淌的是水,水面上雾气迷蒙,葭葭走近,看水面微微起伏,早已冻得不行的葭葭,欲将手伸入水里暖一暖。
“不可!”一声熟悉的清呼声制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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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心中一跳,连忙循声望去,可眼前溅起的水雾隔绝了她的视线。
周围寒冰凝结,唯那一方活水仍然流动,水雾深处有人,甚至连这洞里的光明都是来自水雾深处,葭葭绕着水池走了几步,有轻微的水声响起,似是也向着她这边过来了。
葭葭目光一凝,无锋剑已悄然握在手中。
“哗啦——”一声水声响起,无锋剑已出鞘。
入目的一幕却让她有些不敢再看,连忙收回无锋剑,定了定心神,这才复又转头望去。
长及腰侧的墨发在水中如海藻般肆意的半浮着,身上不着片缕,一具几近完美的裸体出现在眼前,肌理流畅而坚实,一枚硕大的夜明珠被他拿捏在手里,整个洞穴中的光明也是来自于此,冰洞反射的光芒带着说不出的透白,虽身体大半泡在水中,只露出了胸前的肌理与优雅却男性化的锁骨,但在透白的光芒映照下,仿佛渡上了一层凄冷的月色,与墨藻般的乌发对比起来,竟似是一座优雅的艺术品。
这等赤身,葭葭看了一眼,便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我不过将引路符放出去两日,便将你带来了。”萧白夜的声音响起。
葭葭定了定神,复又转过头来,看到了萧白夜的脸上苍白却带了几分难得的笑意,整个人也由以往的孤傲变得温柔了不少。
见葭葭捂着手呵气,萧白夜失笑:“你莫看这水池里的水不结冰,就当它暖和了,实则不然,这水里的温度比起周围寒冰更甚,你能来此也是多亏了你那体内融入经脉中的一团异火了,若没有异火护体,恐怕早半路而退了。”
萧白夜说的异火是当年,葭葭被卫东坑了一把,在极南之地得到的异火,后来得师尊故友相帮,炼化之后融入经脉,只不过可惜的是,她并无火灵根,那一团异火也不过也在她经脉中养着而已,没想到今日倒是借了异火养脉,才走到这里。
说起来,她也是在极南之地第一次碰到的少辛呢!葭葭这般一想,便有些收不住。
直到萧白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前我与秦雅原本想一举替你杀了薄情欢与游拈花以绝后患,却未想到方仁一早便投靠了少辛,他二人合力逼退我,途中我不甚遭了方仁的暗算,不得已来此养伤。”
“他的九冥玄景针,炎毒附体,我受伤之后当真痛不欲生,早前也未有中了此针如何疗法的记录。但你知道天生万物相生相克,十步之内,必有解法。他的九冥玄景针是在这一片地域练成的,一冷一热,一火一水,原本就是相克,我找到这里,才寻到解法,以天然极冰的寒冷养经脉,自会慢慢化解。”
“旁人不知道解法,方仁却是知晓的,是以天然极冰洞窟之中把守修士不计其数,他自己又亲自坐镇,在那里守了许久,我有伤在身,自然不能与他硬碰硬,不得已便四处查看有没有别的入口,这才被我侥幸寻到了一条支流,在这里养伤。此地能隔绝神识查探,我又有意阻绝,是以之前与你们断了联系。”
葭葭看着萧白夜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不由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刚说罢,便听脚步声起,葭葭脸色微变,起身,如临大敌。
萧白夜却不慌不忙的拉住了她:“莫慌,此地洞穴天然形成,却是巧夺天工,能于此地听到其上几百里的声音,这上头百里皆是寒冰,自我受伤开始,巡守者无数,近日还有几分加强了。”
“我曾听过秦雅与顾朗的声音。”萧白夜说着,指了指上方,“但不过片刻,便有人前来,他二人就走了,想来也猜到我就在这附近。”
“师尊他们刻意泄露了行踪,我才方便来这里而无人发觉。”葭葭看着萧白夜,“你不能起身么?”
萧白夜看了她一眼,却不由分说立刻站了起来,葭葭被这动作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头去,待到回头,却见他下半身泡在水中,上半身接触空气的地方,腹部的位置开始发红,隐隐有焦黑的迹象,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上多了几分瑕疵。
他复又坐回水中,抬头苦笑:“你也看到了,我离不得这里。”
葭葭看明白了,这就是要靠时间养着了,不由蹲了下来:“看来只能等你痊愈了!”
萧白夜似是有些吃惊:“你们要等我?”
“你是昆仑的人,自然不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方丈岛之上。”
萧白夜垂眸,半晌之后轻笑了起来。
葭葭知道萧白夜生的极好,否则也不会引来梵天这一出的麻烦,但这一笑,却与以往更不相同,宛如月照雪山,皑皑自清,以往高阶贵公子的形象,竟多了几分游离于尘俗的味道。
“方丈岛上混乱得很,你们不怕么?”他将那颗夜明珠递了过来,葭葭接过看着他自己又拿出了一颗。
“只是有些混乱罢了。”葭葭呼出两口热气,搓了搓手,冷不防,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初时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但很快,便自那掌中送出一股暖流,透过经脉,涌遍全身。
“你去过极南之地?”
待得葭葭好了不少,萧白夜这才收回了手。
葭葭点头:“我便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少辛。”
“在远山师祖的时期,那里是十万里大山,终年瘴气密布,无风无月,但十万里大山之中也隐藏着无数瑰宝,咱们祖师爷的创派之基便是从那里开始。”
“但如今那里荒凉毫无人烟。”十万年的光阴,曾经茂密繁盛的十万里大山终究付之一炬,跌落入历史的尘埃之中,唯有后人从先贤的卷轴中能一窥当年的风范。
“你如今已至藏神,你说进阶出尘,空间灵根的功法能带人回到过去么?”冷不防,萧白夜的声音幽幽响起。
葭葭抬眼看他,见他的容貌映在冰冷的水雾之中,越发不真切,连那发问也似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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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娇艳的容貌有种流于俗表的风尘,这等装扮可以说在魔修中很受欢迎,但对于道修就不这般喜欢了。张明熙是个道修,虽然算不得一个善人,但审美也是基于道修的审美而存在的,是以眼前这个女修的容貌,他并未放在眼中,一个道修生成这样,虽然修为已至元婴,却并不能让他的目光多做停留。
察觉到张明熙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了秦昭和身上。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却已经筑基了,他倒是惊讶了几分:“这小子不错。”
秦昭和捏着葭葭的衣裳脑袋埋在衣裳里,这幅见不得人的小家子样,看的张明熙直皱眉,半晌过后,挥了挥手:“下去吧!”
一道大力将他二人带到一边,诸星元看了葭葭与秦昭和一眼,轻舒了一口气,转身欲离开,张明熙的声音却在身后突然响起:“尔等就住在这里吧,来人,带他们下去!”
竟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张明熙还是将他们留在了城主府。
“这土皇帝,想将这一城的高阶修士都控制住么?”诸星元冷哼一声传音葭葭,“委实可恨!”
“虽然可恨,却拿他无可奈何,走一步算一步吧,看今日的情形,我等并未引起他的怀疑。”葭葭说道。
引路的练气女修生的貌美而清丽,将他们带到城主府西侧的客苑,安排他们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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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真人!”对面把玩着一截人骨的魔修笑眯眯的向诸星元打着招呼。
“赵真人!”诸星元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这是住在他们隔壁的赵姓魔修,修为在出窍初期,也被安排在这客苑里,城主府财大气粗,姓赵的魔修短短几个月便养胖了不少,惬意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把玩人骨。
赵姓魔修目光越过诸星元,落在了他后头的连葭葭与秦昭和身上,不过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笑呵呵的招呼着诸星元。
“这张明熙真人真是大方,出手阔绰,这般惬意,我这等散修都不愿走了。”姓赵的魔修一脸笑呵呵的模样,他是一位魔道散修,修到如今的修为实属不易,几乎还不曾感受过这等光养着,不做事的招待,是以甚是新鲜,以至于不愿离开。
诸星元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葭葭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自己屋中。
诸星元、连葭葭与秦昭和三人分到两间屋子,葭葭女子独自一间,诸星元与秦昭和又分一间。
“令爱看着不怎么好相处啊!”姓赵打的魔修笑眯眯的望着葭葭离去的背影,300多岁的元婴期不算顶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个生的风尘气的女修整日里不声不响,便是打个招呼,也就点点头,看着就不好相处,姓赵的魔修的魔修也没有自讨没趣的想法。
“她一贯如此。”诸星元皮笑肉不笑的捏着八字胡,走到石凳上坐了下来,心中想的却是:一个藏神初期的大道修怎么会理你一个出窍初期的魔修。
“张真人可当真是家财万贯啊!”姓赵的魔修目光中透着几分精明。
这点精明自然逃不脱诸星元的双目,看的他直皱眉。
“怎么,赵真人还想打张真人的主意不成?恕朱某直言,怕是不妥,藏神中期的修士与你如今修为相差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莫要想了。”
诸星元开口的瞬间,那姓赵的魔修脸色大变,惊慌的看了看四周,连带看着诸星元也多了几分怨毒:“姓朱的,你莫胡说八道,得张真人招待,赵某已是感激不尽,怎的会生出这等想法来!”
诸星元看着姓赵的魔修直跳脚,一副被抓住了痛脚的模样,冷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我也没说你生了那等想法啊,你急什么?这般慌张,朱某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呢!”
姓赵的魔修“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腾——”一下站了起来:“姓朱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害我?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诸星元冷笑了两声,毫无意外的收到了诸多不知名的打探,他也不以为意,笑眯眯的剥着一捧拧松果子往嘴里送。
屋内的葭葭盘腿而坐,身边插了数个阵棋,双手结了几个法印,不多时眉心之中便多了一层几乎看不真切,颜色极浅的荧光,那道荧光从她眉心跳了出来,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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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仰天三百里开外的一座地下冰洞中,闪现进了一道荧光。坐在水池中的萧白夜一下睁开了双眼:“谁?”
“我!”
熟悉的声音让萧白夜松了一口气,擦亮了手里打的夜明珠,看着那一团光点:“怎的元神出窍,来了这里?”
那一团光点落地化成一个看的不甚真切的葭葭,“我是来同你说一声的,我们被请进了城主府,你那引路符小心一点,莫随意放出来了。”
“被张明熙请进去了?”萧白夜有些惊讶。
“我也正是想过来问问你,张明熙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来之前陌行玖说他是个赌徒,他先时与方仁他们混在一起,想要夺走的东海的龙珠,却让我换了个假的。”葭葭说道。
萧白夜沉思了片刻,似是也有些难以描述的样子:“确实是个赌徒,能在这一片地方坐镇多年,又让其中修士无人敢怒的人绝非省油的灯。他想要的,说来说去不过一个利字,谁的赢面大,他就站谁那一边,若是不想与他打交道,就莫要与他深交。”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过如今我们人在城主府,倒是不方便与师尊他们汇合了。”
葭葭说罢,转身正欲离开,萧白夜想了想,却又叫住了葭葭:“若是万一被张明熙察觉,你就想办法把他引到我这里来,我虽不能离开这里太久,但替你料理个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此……甚好。”身形有些虚无元神或许因着三分缥缈看起来格外温柔,女修的声音再次响起,叮嘱他素日里要小心行事,有事及时与众人联络云云。
萧白夜心中一动:他从未被门派所厌弃,这种感觉似乎九幽冥狱的黑暗也不足以吞噬那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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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
月弯似钩,躲在浓云深处。
正是掩盖恶事的好时间,有人自客苑的屋中偷偷闪了出来,瞟了眼一旁的两间屋子。这是那祖孙三代住的地方,元婴女修一间,那个姓朱的同那资质不错的小鬼头一间。
不过转眼,便做出了决定,去解决了那个女修。虽然不过短短几天,但他也观察过了,那女修不好相处,脾气古怪,时常一个人呆在屋内,不似姓朱的跟那个小鬼头还出来走走。
那这女修便是出了什么事应当也不会立刻发现吧!
偷偷入屋,这时间,修士多半都在打坐修炼,无人会生出神识来打探他的行踪。
屋内一根灯也未点,闭了好久的眼才睁开,这才稍微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女修一个人端坐在床榻之上,似是在入定修炼,摩挲着手里的人骨,他缓缓上前。
那藏匿在云层深处的弯月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幽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也将那女修纳入了月光下。
女修闭着眼,规矩的坐着,手搭在两侧的膝上,如泥雕的玩偶一动不动。
他捏着人骨缓缓靠近女修,女修身边的阵旗微微发亮。
这难不倒他,冷笑了一声,摸出一块环形法宝,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阵旗“搜搜”落入环形法宝中。
这女修也是心宽,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防护法阵,是笃定无人敢在城主府下手么?
伸手碰到了女修的肩头,一股冰凉入骨的感觉,原本想要做小动作的他也不由惊了一惊,再仔细听,竟连女修的呼吸也听不到一声。
难道还不等他动手,这女修就已经死了?他惊骇至极,眼前是一具没有生机的躯壳,这……这女修难道就这般死了?但是躯壳却没有那等以往所见死去修士呈现出的青白色,反而还面色红润,栩栩如生。若非伸手摸到那一片冰凉,他都不敢确定女修已经死了。
碰了碰女修的手,还是那般冰凉入骨,目光却在此时黏在女修手上的储物指环上移不开了。
好东西啊!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吞咽的动作,目光中尽是贪婪。这双手生的很漂亮,骨骼分明,纤长而秀美,但他的注意力丝毫没放在这双手上,而是尽数落在这双手指间的指环之上。
伸手触上指环,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跳愈发加快。
“恩?”一声女子的疑惑声自身后响起。
他浑身一惊,猛地回头,正见一道虚化的元神正盯着他看。
乍看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修士,但细看眉眼却又依稀能辨认出几分相似的影子。
“你……你……”他大惊之下,竟连跑都忘了,呆怔的望着眼前的女修。
那道虚化的元神回到女修体内,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未敛的凌厉望了过来:“想下黑手,恩?”
声音与以往的尖锐不同,温润了不少的声音很是好听,但他却如临大敌,动着唇,话也说不连贯:“你……你……元神……”
女修右手一把长剑横握,左手间已抛出了数个阵旗,不多时,一道隔绝打探的顶级隐息法阵已然成型。
单手便可布阵,如此厉害的布阵手段,这是一个阵法宗师!
他大骇之下,脚下如同铅灌,站在了原地。
一剑刺来,瞬间穿透了他的屏障,长剑顶在泥丸宫前。
摸到身上的粘腻,他才有些回神:血,这是他的血!方才的反抗全凭本能,但是任凭他使尽手段,在她眼里却仍如稚子反抗,轻而易举便勘破了。
“你……你!不入藏神,不得神游!你是藏神修士!”他已惊恐至说不出话来。
修为可以掩饰,骨龄却不得作假,三百余岁的藏神修士,这天下能有几人?原来这个以一脸风尘掩盖的平凡女修才是其中最厉害的人物。
“既已知道,便留不得你了!”
眼里女修的身影已至跟前,最后的惊恐被无限放大,终究是挣扎了一下,带着不甘倒了下去。
……
第二日,隔壁的赵姓魔修便不告而别。诸星元知道惹了隔壁的赵姓修士,原本想了近百种作弄他的方法,奈何人却不见了踪影。
“那魔修溜了吧,是被我吓得,倒有自知之明,跑的挺快,不然的话,可等我去收拾他!”诸星元说不出的得意,虽说心里忐忑,可当着葭葭与秦昭和的面,却强自撑起了一片派头来。
葭葭抬眼看了下他。
“是我。”
床榻上准备打坐的秦昭和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诸星元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啊?你说什么?”
“我杀的。”
……
半晌之后,诸星元才翻了个白眼,做了怔忪以来第一个动作:“你……你说什么?”
“昨日,他摸到我房中,准备下黑手。正巧我元神出窍归来,见他见利起意,想要夺走我的家当,他不仁在前,难道还要我忍下不成?况且他见过我元神出窍,”葭葭说着看了诸星元一眼,缓缓吐出了八个字:“不入藏神、不得神游!”
不如藏神、不得神游。
诸星元反复咀嚼这八个字,良久之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也怨不得你了,不过,你下手可干净?可被人发觉?”
葭葭摇头:“应当没有吧!只是你白日里才与他起了冲突,众人就见到了,第二日他便不见了踪影,少不得有人会来寻你问话,你注意着些。”
诸星元习惯性的摸了摸嘴边的八字胡,啧了啧嘴:“杀人的是你,背锅的是我?连葭葭,你过分了啊!”
“我也不想让你背锅,但那等情况下,他心生歹意,本就留不得他。若是你杀了他,还说得过去,一个元婴修士杀了出窍修士,便是说出去恐怕也没人相信。况且我真暴露了,到时候引来张明熙,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的。”葭葭耐心的劝导诸星元。
诸星元接下了这个锅:“道修与魔修的争执很正常,就算张明熙亲自过来寻我,也是这句话,难道他还会为那姓赵的报仇不成?顶多几句警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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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近些时日在静养!”陌行玖笑了笑,明显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转而看向伏青牛,“秦雅、顾朗、连葭葭三人如今确实不在蓬莱,您二位若是想留下来做客,我们自然欢迎之至,若是其他的话,那就恕陌某无能为力了。”
伏青牛一脸不耐的站了起来:“哪个说要在你这里多逗留的?我们是寻人而来,既然人不在,就不留了,卫东,我们走!”
“呃……这……”卫东也有几分尴尬,先前他不过随口一问陌无极的事情,居然得知陌无极在静养,修士好端端的要静养?而陌行玖又明显不想纠结这个话题,由此可见,陌无极的静养恐怕来的有几分蹊跷,东海蓬莱无端端换了岛主,算算日子,这换岛主也能算在“前些日子”之内,卫东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既然秦雅师徒三人单纯为游历而来,为何于行踪之上多有遮掩?一切的关键还要从蓬莱说起。他原本的意思是在蓬莱留上几日,观察观察,伏青牛倒好,大大咧咧的嚷了走人,这还让他如何留得下来?
卫东还在迟疑,那头的伏青牛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卫东快点,这里人不在,我们去别处寻去!”
不得已,卫东只得站了起来,向陌行玖等人告辞。
这般风风火火的一来一去,看的陌行道很是不悦:“这位昆仑的伏真人好生无礼,一来一回,连个礼都不还,来往间视我蓬莱如无人之境!也不是未曾见过昆仑其他真人,但也没有一个像他这般的。”
“伏青牛一贯如此,就是昆仑修士被他无故针的也有不少,先前那位连真人,你见过吧!她就被无故针对过。你要想如连真人那样的修士,我等看来已做的极好,但都要受他这冤枉气,我们会受些,也就见怪不怪了。不过是看着伏青牛年纪大资历大,大家让着他罢了,左右除了小打小闹,他也不会当真使出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陌行玖说着伸手拍了拍陌行道的肩膀,“宁愿堂堂正正的阳谋,也好过背后的阴人。他又不是我蓬莱的人,便是逞强,能逞多久?”
“倚老卖老罢了!”陌行道仍有些不悦,表情却有了几分松动,最受伏青牛“荼毒”的昆仑修士还未说什么,他急什么。
“他有那个资本。”陌行玖声音淡淡的,“不管是年龄还是修为,如今我蓬莱才是遭了大难,哪有功夫去管他人的闲事!”
“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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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熙看着被带来的女修很有几分失笑。将清丽的容貌掩盖在这些凡俗的胭脂水粉之下,倒也舍得,这一幅木讷的模样倒是装的极像。
“随我来。”他并未说别的话,默默起身,眼角余光一撇,正瞥到了女修一瞬间的惊悚与警惕,虽然很苦镇定下来,但还是被早知情理的他看到了眼中。
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还有什么比直接将她带到秦雅、顾朗面前更有说服力的呢?
宽大的袖袍中有一瞬间有银光闪过,怕是准备随时偷袭他吧!不过倒要叫她失望了,张明熙不无恶趣味的想。
“诺,到了!”女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过蜿蜒的晶石小道,因并未抬头,是以并未看见前方两人的长相,眼下她似乎正在计算着什么一般。
冷不防这一声,女修警惕的抬头,却在一瞬间,警惕的表情改为惊讶与错愕:“师尊、师兄!”
张明熙走到一旁,将地方让了出来,看女修前行了几步:“见过师尊、师兄!”
顾朗将她拉了起来,伸手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脂粉,才一摸,却是一手的胭脂,惊了一惊,小声问:“怎么弄成这样?”
吃惊的不止顾朗,还有秦雅,见她这模样,也是一脸的错愕,末了才默然道:“为师差点未认出你来。”
葭葭看了一眼一旁的张明熙,两人便已明白了。
“倒也是好办法。”沉默了片刻,秦雅幽幽开口道,“为师此次来寻你,却是要你暂且留在这里,待得他痊愈之后,再做打算。”说罢这句话,又不动声色的传音葭葭,“张明熙此人,可以信,也不可全信。”
葭葭了然,秦雅说的他指的是萧白夜,也不知师尊与顾朗同张明熙之间有什么约定,葭葭看了眼一旁好整以暇的张明熙,识趣的没有多问。看来当日张明熙就已有这等想法,难怪那日在海上与她说“来日方长“”。
……
回客苑的时候,正看到秦昭和与一位散修相对而立,散修似是无奈至极的坐在地上,衣衫上还有破了几个口气,口中连连讨饶:“小道友好生厉害,我真的
服了。”
葭葭记得这位筑基散修是同住客苑的一位出窍修士的弟子,如今十八岁,十八岁的筑基期放到平时来讲也算不错了,可当面对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之时,那委实太不够看了,更遑论两人同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他还落败了。
见她回来,秦昭和收了剑,走上前行了一个道礼:“师尊!”
葭葭点头。
却见秦昭和看了眼一旁似是有什么话想说的筑基修士,沉默了片刻,再次出声了:“师尊,方丈岛西侧海下是一座灵石矿,离灵石矿不远的是一座海从林,弟子想去海从林中游历一番。”
“你想去海从林?”葭葭目光落到那一旁的筑基修士身上,微微眯起了双眼,打量着这一位筑基修士。
那筑基修士被葭葭打量的又是紧张又是脸红。
“你与他一起去么?昭和?”葭葭微微挑眉。
秦昭和点头:“听闻海从林最适合我等筑基修士历练,况且与灵石矿也相近,正巧我也可以去看看朱真人。”
秦昭和说的朱真人就是诸星元。
理由似乎很是充分,葭葭沉默了片刻,便点头应允了:“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吧!”秦昭和脸上一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九天黄道历上说明日宜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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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回到屋中坐了下来,拿出一只新的储物袋,开始分灵石。
这是秦昭和第一回离开她,葭葭陡然生出了几分弟子长大要远行的感觉,虽然这远行也并不远。灵石自是要准备的,还要准备些什么呢?葭葭有些迟疑。
她拜师之时已经过了幼童的年纪,当时师尊虽然忙碌,但这块金字招牌足以护得她门派之中随意行事,更遑论当时还有顾朗保驾护航,说真的,这等年幼远行的情形,她几乎不曾体会过。
但如今她是师尊,免不了要设身处地的,假设自己是个年幼远行的幼童,看自己需要什么。自己刻画的一叠护身隐息的阵盘自是要放进去的,一身防护法袍、一支发簪模样的法器、一双疾行的靴子。几瓶必备的补灵丹,三颗从陈华轩那里要来的回春丸。一沓各种各样的符箓。一百枚传音纸鹤。
“还差什么?”葭葭握着那只储物袋细细思忖。
“还差叮嘱。”“他”的声音中有些疲倦,“修士在外远行,长辈的叮嘱至关重要。那地方虽然不远,但你还是要教导他的,毕竟他不过七岁,即便早慧,也还是个孩子。”
葭葭点头,将东西备妥,去了隔壁。
进屋之时,秦昭和也在屋中坐着,似是想到明日一早要远行,有些兴奋的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葭葭已经记不得自己头一回要远行的情形了,彼时,她不过一个小小的杂役,终年所求不过是多赚些灵石,足够日常修炼所需。
“既然无法入定,便过来坐吧!”葭葭笑着,走到屋中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见小少年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虽年纪尚幼,却生的鬓角峥嵘,依稀可见几分未来的风采,这模样风姿不知未来会引得多少女修驻足爱慕。葭葭颇有几分我家有徒初长成的感觉。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昭和,你第一回外出历练,为师只送你一句话。”
“师尊请讲,弟子定铭记于心!”小少年一抄手,一脸严肃的看了过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少年眼中刹那间华光熠熠,而后双膝跪下,再次朝葭葭磕了个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将储物袋递了过去,少年神识一扫储物袋内的东西,有些惊讶。
“为师原先不给你这些法器法宝,是怕你太过依赖这些法器法宝,以至于忘了修士最强的还属自身。但是这一回不同,你既要外出历练,自然是你的安危最为重要,其他一切皆是虚妄。”葭葭说着收回了手,“你一向早慧,为师甚至不需要特意教导你什么,但这世间事,你终究看到的太少!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你自己去体会来得重要。”
少年握拳的手紧了紧:“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
第二日,目送着秦昭和与那个筑基小修士离开,葭葭心中既有一种隐隐的失落感,又有几分宽慰,这等感觉,当真言语难以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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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方丈岛六百里开外的海面之上,一坐一站着两位神州修士。
坐在一只斗大圆盘中的修士形容枯槁,是修真界中难得的老人相貌,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一脸戾气的看着站在一柄折扇模样的法宝之上,颇有几分侠气的修士:“卫东,那三人不在蓬莱、也不在瀛洲,十有八九是去了方丈岛!不知道方丈岛是方仁的老巢么?还跑去方丈岛?不要命了么……”
一脸戾气低骂的不是别人,正是昆仑有名的老牌藏神修士伏青牛。
站在折扇上,熬了个风流倜傥模样的卫东伸手压了压被风吹的有几分凌乱的发型,苦笑:“你在这里将他们皮骂破了也没用,倒不如上岛一观来的快!”
“说的倒轻松!”伏青牛眼珠子转了转,“老夫打听到的消息,方仁就在方丈岛之上,我们要上岛,你以为容易?”
“那就乔装打扮嘛!”卫东摸了摸鼻子,伏青牛呛人,他早已习惯了,也不以为意,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便是了。
“笑话!我堂堂昆仑需要乔装打扮?大不了杀进去!”伏青牛从法宝上站了起来,一脸的杀气,“移平他那巴掌大的地方就是了!”
“移平?”卫东看着伏青牛,一时之间有些无话可说,半晌之后,才道,“你当方仁是死人么?更何况,方仁的背后还有左少辛这种人!”
“我伏青牛顶天立地!何须乔装而行,大不了同归于尽便是!”伏青牛一声冷哼,眯着眼看向方丈岛的方向。
“可是……”卫东看着伏青牛,嘴角有些抽搐,“卫某不想死!”
“呸!”伏青牛“啐”了他一口,“卫东,你一个堂堂的藏神修士,竟胆小至斯,说出去可不是要让外人笑煞我昆仑了?是不是他人只要拿着你的性命威胁,让你做什么事都行?”说到最后一句,伏青牛眼里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芒,紧紧的盯着卫东。
“这也要看为什么而死?”卫东干笑了两声,指了指方丈岛的方向,“为了移平方丈岛而死,明显是要遗臭万年的,卫某不想做!”
“卫东,你……”伏青牛欲要破口大骂。
却听一声轻笑自耳畔响起:“呵呵呵,卫真人这想法很正常嘛,伏青牛,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嘛!”
“张明熙!”伏青牛浓眉倒竖,东海之上的事情还未传到神州,当然也是陌行玖有意不许外传,所以伏青牛还不知晓张明熙“叛变”的消息,不然,当真是要不管不顾跳起来,一巴掌拍死张明熙了事了。
“少说废话,张明熙,你有没有跟方仁勾结在一起?”伏青牛瞪着一双牛眼,看着张明熙,似是准备待得他轻应一声,便跳起来动手。
“呵呵呵!”张明熙换了一副黑玉骰子,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伏青牛,“你二人来东海是做什么的?”
“与你无关!”
“找连葭葭那死丫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卫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准备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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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张明熙出了洞府,陈七忍不住道了一声:“多谢张真人!”
“不必了,你有可用之处,所以初时能为域外天魔做事,后来天魔落败,左少辛会将你揽于麾下,如今本座也是看你有可用之处,这才将你招过来罢了。”张明熙挥手,面前立刻出现了一朵能容纳两三人的云架,他走了上去,陈七也跟着踩了上去。
“不管如何,还是多谢张真人,陈七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七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云架缓缓升起。
“我要你蹈火作甚?”张明熙瞟了他一眼,“你好好做事便是了。”
陈七此人,资质不算顶好,但也不差,能力虽不算顶尖,却也不错。奈何这运气却是有些差,天魔落败,左少辛那里又因受了萧白夜的牵连而无法重用,甚至被方仁迁怒,跑来做杂役弟子的活。
张明熙带着陈七,先去看了一趟海下的灵石矿,自是发现这些天诸星元已经挖够了三千吨,顺利走人了。
再次升起云架,准备回城。
路过方丈岛外一座方寸大小的小岛时,却听陈七“咦”了一声。
“怎么了?”张明熙耳目清明,自是听到了陈七的声音。
陈七摇头:“没什么?只是看到荒岛上有个孩子罢了!”
修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修士,很多时候看待凡人万物都已波澜不惊了,在他们看来,万事皆有注定,不消他们插手,该死的还是得死,活得下去还是能活下去,无外乎命数已尽与命不该绝罢了!
张明熙顺着陈七的目光看了一眼,待要收回目光时,却愣了一愣,迟疑了片刻,竟按下了云架,落到了荒岛之上。
那个孩子正形容狼狈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还有不少皮外伤,索性基础不错,还清醒着,又因自小修习的内功心法温厚养脉,人也在不断的恢复着。
“小鬼,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张明熙站着看了他片刻,走近那孩子。
那孩子慢慢坐了起来,时不时的皱眉可以看出重伤未愈。
看到张明熙的瞬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脸,有片刻的惊讶,但很快便变成了坦然:“张真人,我重伤未愈,这个礼怕是行不全了。”
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出来历练的秦昭和,眼下却是难得的狼狈,脸上那些妆粉早被冲的一干二净,但是眼前的张明熙没有任何惊讶,看来是早认出他的长相来了。
那孩子眼中的迟疑看在张明熙眼中,他想了想,道:“本座府中美人无数,也有好几个擅长脂粉装的,你这画的虽然不错,但对本座来说,并非认不出来。”
“不过是历练而已,受了些伤!”小修士明显不想说的太细。
不过这表现看在张明熙与陈七眼中,也能明白。谁人不是从小修士过来的?也没有谁是天生就下得了狠手的,很多时候都是不得不做。有些腌臜事其中的缘由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说来说去都逃不过“杀人夺宝”四个字,只是不知道他是下手的那个还是反抗的那个。
“起来吧!”张明熙将他带上了云架,看到小修士脸上的警惕,想了想,解释道:“放心,本座回去就将你交给令师尊,”他早看出这孩子少年早慧,怕是心眼不少,是以又解释道,“这人情,自有令师尊来偿还,你不用担忧。”
熟料那小修士闻言,竟强撑着一身的伤,勉强站了起来:“我的人情,我自己偿还便是,莫算计到我师尊头上!”
“哦?”张明熙看着眼前的小修士,见他一身的伤,狼狈至极,修为在他那个年纪可以说也是佼佼者了,但是终究只是个筑基小修士,虽然突破了筑基初期,到了筑基中期,但那又如何?在未长成之前,古往今来有多少天才修士会陨落?
“本座如今已是藏神中期,你一个筑基修士要允诺给本座什么才是本座看得上的?”张明熙一来是太过明白修真界的道道,在他看来,修为已至藏神初期的连葭葭的一个承诺,远比这个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长大的孩子的承诺来的重要的多;二来嘛,是见小修士一脸倔强的模样,滑稽可笑的同时,便有些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少年修士将手中的剑放回腰间,擦了擦脸上的污迹,双目晶亮的看着张明熙:“他日,我在昆仑一言九鼎,便饶你三次性命!”
张明熙有些微的错愕,他第一反应是好笑,这也是最正常的反应,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即便少年天才又如何?即便他能长大,也一直天才下去,但也未必能在昆仑一言九鼎,如昆仑那样的庞然大物,便是妙无花想要一言九鼎也要掂量上几分,要在昆仑一言九鼎、天赋、实力、手段、背景甚至运道无一不能缺,可眼前这孩子,除了现在看来的出众天赋之外,还有什么?
小修士有志向是好事,但志向太高,就未免好高骛远了,是以张明熙一下子失了兴致,淡淡道:“你就算天赋出众又如何?能不能长大还是问题!”言外之意,要是长不大,那就一切都是空谈。
“我会长大的。”小修士眼中的光芒亮的惊人,整个人虽年纪小小,身形也小,但气势却瞬间压来,“还是那句话,他日我在昆仑一言九鼎,便饶你三次性命!”
“方丈岛与昆仑隔了偌大的东海,我做什么了,需要你饶我三次性命?”张明熙冷笑了两声,也未细看小修士的表情,继续道,“小鬼,你听得懂我的意思么?”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子再聪明也不过是孩子的聪明罢了。
“我泱泱昆仑是庞然大物,你撬不动,也吃不下,但是啃上两口也是好的,来日这一岛尽在你手,你便要出去乱咬人了。”
张明熙脸色瞬间大变,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狼狈站立着的少年小修士:“这话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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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士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很明显不是么?”
真的明显么?张明熙有一瞬间为秦昭和的表情所惑,不禁扪心自问。不明显啊!张明熙想了想,不是心里头弯弯绕绕多的人或者老油条,谁能想得到这些。
“简直是个妖孽!”身后看呆了的陈七茫然的说了一句。
是啊!妖孽,张明熙瞪着眼睛看着小修士,出手似慢却快的搭在他的颈侧:“小妖孽,你这样子会让我忍不住出手让你不要长大的,总是七八岁的模样也是不错的。”
小修士脸上无惊无惧:“你便不好奇么?”
好奇?他当然好奇,作为一个赌徒的猎奇心有多重,他自是再明白不过了,即便一手搭在他的颈侧,做出想要杀死他的动作,他却从始至终都未想过真的杀他。委实是他太好奇了,兴奋的甚至有些发抖,这小修士所说真的会成么?若是真成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所有人的反应,想必有人高兴,也有人会不高兴吧!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答应他了,但那尚存一丝理智告诉他:至少从目前看来,连葭葭的一个承诺要远远重于一个筑基小修士的承诺。
强按住心头的兴奋,张明熙广袖一甩:“谁给你的自信?”
小修士被掀翻在地,抿了抿唇:“你自己选吧!”
云架升起,不过几个转合,云架又落,人却已在城主府的客苑之中。
顶着那一脸的脂粉,葭葭推门而出,看到张明熙身后的陈七之时,也不由一愣,不过转眼,便移去了目光,转到秦昭和身上。
见他形容狼狈,连忙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见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转向张明熙:“多谢张真人,这次相救我徒的人情,我记下了,改日定当归还!”
张明熙张了张嘴,一个“好”字在喉咙里吞咽了许久,出口的话却是:“这个人情就不记到你头上了,他自己会还!”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时,张明熙已回头对上了陈七一脸震惊的表情,不由懊恼至极,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被个小鬼牵着鼻子走!
只是话已说出,再收回来却是不可能了,他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葭葭也有些惊讶,狐疑的目光在秦昭和与张明熙之间摇摆了许久,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张真人了。”
张明熙有种跳入别人陷阱的感觉,是以心情很不好,略一颔首便带着陈七离开了。
待到两人离开之后,葭葭才看向秦昭和,伸手替他将脸上的污迹擦去,才道:“昭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少年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抬头,却是笑了笑:“师尊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葭葭看着他一身的狼狈,便已猜到了几分,这句话一出,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想,秦昭和虽然是个少年早慧的孩子,但于人心险恶之上,终究是没有切身体会过的,一次外出游历,他似乎又成长了不少。
再也未说旁的,葭葭伸手拉过秦昭和,准备带他去屋中查探一下,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还未走两步,便见一位出窍散修匆匆走入客苑,在看到秦昭和一人时,也不由一愣,脸色骤变:“我……我徒儿呢?”
“他被阴阳兽吞入腹中,这是他的法器与储物袋。”秦昭和上前,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我也险些被吞入阴阳兽的腹中!”
“不……不可能!”那出窍修士脸色惨白,双手一挥,法器与储物袋被他挥落到了地上,他原本便是一届散修,多年来独来独往,好不容易收了个弟子,这么多年虽是师徒,却更似父子,谁知道出去历练了一番,人却没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出窍散修摇头喃喃。
葭葭看他颇有几分神志不清的模样,将秦昭和拉到身后,准备带他入屋。
那厢口中直喃喃“不可能”的出窍散修却突然双目赤红的朝秦昭和冲去:“是你,一定是你杀了他!”
这修士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啊!这是葭葭的第一感觉,而后便是本能的将秦昭和往身后一推,一手祭起无锋剑,另一手,倏忽几个阵旗落下,整座客苑瞬间被包围在一座隔离的法阵之中。布完这个大阵,又在秦昭和身边布了个小的防护法阵。
做罢这一切,葭葭才看向那出窍散修,双目沉沉的盯着他:“你为何笃定是昭和杀了他!”
“是……”出窍散修赤红的双目未变,对上眼前这女修略带嘲讽的眸子,忽地冷笑了起来,看向秦昭和的方向,“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有那样的法宝在手,不过暴殄天物罢了!熟料我徒儿竟遭了这臭小子的暗算,我要杀了你们,为我徒儿陪葬。”
“原来如此!”眼前的“元婴”女修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原来两位早就盯上了昭和,哦,不”女修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出窍散修望过来的赤红的双目,“应当是盯上了我与昭和。”她说着转了转手上的储物指环,“确实,本座的身家与你相比着实天壤之别!”
“既然如此,就将东西交出来,我也好饶你二人一条性命!”出窍三修冷冷的盯着她,方才那单手布阵的功夫确实让他吓了一大跳,这女修于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恐怕已经登峰造极,但是修真六艺上再厉害,也不过是旁道,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元婴与出窍的天然鸿沟可不是简简单单几个阵法就能抹平的。
想到这里,所谓的“杀徒之仇”也被他抛到了脑后,舔了舔唇,看着眼前的女修,“把东西交出来!你我二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不是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能抹平的。”
女修神色莫测的看了他半晌之后,点了点头:“不错,你我二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不是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能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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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岛的暴雨季,一连一个半月有余皆是暴雨不断,整座方丈岛地势较低的海滩附近甚至已被没入海中,烦躁的暴雨季让被困于一方天地之内的修士暴躁不已。
只是城主府中来来往往的修士昭示着着暴雨季节并不太平。
诸星元、葭葭、秦昭和三人互围而坐,再往里些的床榻之上是靠着床榻半躺着的萧白夜。暴雨的冲刷下整座屋中的血腥味也冲刷的几乎闻不到了。
“太过阴险了,好在本座吃过一次亏,早有准备,否则,萧某便是个死人了。”萧白夜精神不错,虽表皮伤口不少,不过都是皮外伤,想来不日便能痊愈,一边说着,他一边咳了两声。
葭葭见状,抬了抬手,用控物术送去一杯热茶。
萧白夜接过热茶,抿了半盏,这才舒服了不少。
“大半夜的,吓死人了,还以为是寻仇的呢!”诸星元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声。
萧白夜耳力不差,自然是听到了,不由笑了笑:“我受重伤,自然要寻个靠得住的人,这才跑到这里来了。”
一个是嘟囔抱怨,一个却说他靠得住。诸星元脸色发红,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他小肚鸡肠,倒是秦昭和与连葭葭这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就等着他做这个出头鸟。他是极少与萧白夜对上,怎么忘记了此人也不是善茬。
“你们说,这张明熙能吃得下秀峦、岙山么?”诸星元连忙岔开了话题。
萧白夜轻哂:“筹备多年,又有你们从旁协助,不吞下去就不叫张明熙了。”
诸星元“呵呵”笑了两声:“也不怕吞下去噎着。”
这话倒不是没有道理,整座方丈岛就似是一个神州、外荒、东海三方被逐修士的隐匿之地,多少亡命之徒藏匿其中,这些个个不是善茬,原先分三分城池就不是很太平,如今张明熙一个人要吞下容纳如许多亡命之徒的方丈岛,不噎几回都不可能。
“噎着噎着顺了那还好,万一噎死了可不关我们的事!”诸星元将双手横在胸前,藏在袖中,弓着背,这幅模样煞是猥琐。
葭葭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几人百无聊赖的发了半天的呆。
秦昭和却突然吸了吸鼻子:“师尊,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葭葭见他皱眉,似是极不舒服的模样,也有些奇怪,仔细嗅了嗅却没有任何感觉。
似是越发难受,秦昭和皱着眉,手不停地扇着。
见情况不对,葭葭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分出一缕神识,自经脉而下,细细查探。
果不其然,却见自表皮处渗透尽了不少有些古怪的气体,因没有什么颜色,并不容易发现,葭葭注意到,那些气体冲击到她时,根本无法渗入,诸星元、萧白夜更是如此,唯有秦昭和,被渗入其中。
出窍以上修士看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是低阶修士就……葭葭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瞬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一甩,一只隔绝外界灵力的法阵便将整座屋子包围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可是有什么危险?”诸星元看着这座阵法,“那么一点点灵气,迟早会耗光。”
“这空气中有东西。”葭葭说道,“你查一查昭和的经脉就知道了。”
诸星元狐疑的搭上了昭和的筋脉。
萧白夜已然笑了起来:“是张明熙的手段,看到仰天城那么多赌场了没有,先控制住元婴以下的修士,出窍、藏神的另说,再说,出窍、藏神的也没几个。方仁一死,张明熙的修为在方丈岛属于第一人,压下去并非不可能。”
“万一压不住呢?”诸星元说话间已经扔开了秦昭和的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瞥了一眼秦昭和,“小子,自己搞定啊,若连这隔绝法阵里的东西都能叫你毁了心志的话,那便是诸某看错你了。”
秦昭和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没有理他。
诸星元摸了摸鼻子,冷哼的跑到一边去了。
“压不住啊,”萧白夜勾起唇角,冷笑了两声,“他会求救,不过能否打动秦雅就要看他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了,不过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求救的。”
……
方丈岛一整个暴雨季都充满了血腥的肃杀,直到雨季过半,肃杀稍减,但是气氛仍然紧张的出奇。
仰天城中临街的茶馆二楼之上,靠窗坐着三个修士。
似有所感一般,三人的目光都不远处缓缓向这里走来的女修身上。
暴雨连绵,多数在雨中疾行的修士都走的急色匆匆,泰半都带着斗笠,偶尔有几个打伞的,伞面也被暴雨吹的歪歪斜斜,形容狼狈至极。
就在这一片狼藉混乱中,缓缓行来的女修却撑着一柄青竹伞面的油纸伞缓缓前来。她走的一步一行,身姿泠泠清雅。
一步一行,漂泊的大雨好像也特意避开了她一般,她整个人于雨中逆向而来,微微抬起的伞面之下,露出了一张皑皑如昆仑山上雪一般素雅的脸,眉眼的墨黑,肌肤古玉般的素白,唇上一点青红,整个人宛如丹青绘成,微微抬眼的瞬间,竟似藏匿山中的古籍名画走入眼前。
“美人之美在于三分皮相与七分颜色,三分皮相乃是天生注定,这没什么好说的,那七分颜色却是后天养成,一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她的经历铸就了她的七分颜色。连真人这颜色养的不错。”穿着黑色宽袍的修士笑眯眯的点评着收了伞,走入茶馆的女修,眼中的神情却是纯粹的欣赏,不带半点功色。
面前的两位修士无一人理会他,他也不介意,笑眯眯的看着一步一步登上踩着楼梯缓缓上来的女修。
女修早收了伞,神色自若的走到三人面前:“师尊、师兄,张真人。”
张明熙颔首,看着女修在最后一张位子上坐了下来。
“真的不准备在我这方丈岛上再逗留一二了么?”张明熙转向秦雅、顾朗二人,笑容不达眼底,“有什么需要,你们尽可直说!”
葭葭低头盯着桌上的茶盏并未说话,心中却叹,果然,张明熙还是出声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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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沉默了许久,直到最后秦雅神色淡淡的开口了:“我等已来东海游历多年,是时候该回去了。”
张明熙双手轻轻扣着桌面,葭葭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别的商量了么?”
秦雅摇头:“昆仑不便过多插手!”
“那好吧!”葭葭明显察觉到张明熙的失望,连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那祝诸位早日回到昆仑。”
他说罢这句话,忽地伸手出手如电的去扣葭葭的手,葭葭不曾准备,却完全似是一种本能一般,反手扣住了张明熙。两只截然不同的手对上的一瞬间,却见都是骨骼修长,只是一只是如玉一般的润白,另一只却是惨白,碰到张明熙手的一瞬间,葭葭只觉的似乎又片刻的共鸣,不由低头,盯上了他那双惨白的手。
张明熙笑了笑,在三人微沉的目光中收回了手:“补天劫手,果然有几分出彩,我这双天工手却也不差。”
葭葭看着他没有说话,虽然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内心却是颇有几分滔天巨浪的意思:这双手怕是一双带有神通的手,一瞬间就震住了众人。
“委实是好奇,”张明熙解释起来,“连真人这一双手名动神州,哦,不,三千界,就算张某这等足不出东海的人都听闻过这双手的大名,着实好奇到底是一双什么样的手才能在修士神通中排行前十。”
葭葭将手敛入袖中,颇具公式化的笑了笑:“张真人何必妄自菲薄,天工手的大名,即便您足不出东海,却也已响彻三千界。”
“呵呵。”张明熙轻笑了两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也罢,张某也逼不得你们,不愿意就罢了,本就是我方丈岛的内事,是我所求过多了。”
他既松了口。
秦雅脸色也和软了几分:“张真人过谦了,你并非做不到,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确实,不过时间早晚而已。这一句轻轻巧巧的话却瞬间在张明熙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先时是他想差了,请求昆仑援助,确实能先一步将整座方丈岛的内事平定下来,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秦雅没有这等想法,却保不准昆仑其他修士有,万一……的话,那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张明熙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答应,方才却是想的有点少了。
这般一想,张明熙脸上也点多了几分真切的笑容,看向秦雅等人:“不知几位准备何时离开,张某定来相送?”
葭葭看着张明熙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也不知道这一瞬间,心里头到底经过了怎样的波动,如今连送走他们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真切。
……
出了方丈岛,萧白夜便停住了脚步:“萧某便不陪尔等回昆仑了,某另有要事在身。”
秦雅微微颔首,制止了神色各异的众人:“你想好了么?”
萧白夜点头:“此事一日不成,我便一日不回昆仑,待得事成之后,我自会回昆仑下九幽冥狱请罪。昆仑那里还需要你多多周旋。”
秦雅沉默了半晌,才终是点头了:“你既然决定了,我便尊重你的意思,就这样罢!”
朝众人略一颔首,萧白夜不过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他要一个人去找左少辛?”“他”突然出声,“恐怕与寻死无异。”
“这一点我二人都知道,萧白夜自然也明白,心中应是另有打算。”葭葭答道。
“他的打算无非是等呗,总有左少辛露出马脚的一日,但万一他几千年也不露马脚呢!”“他”长叹了一口气,“那就是等死了。”
“不会几千年的,待到有朝一日,我实力足够,我也会去寻少辛。”葭葭忽然开口,一扫以往的躲避,舒了口气,“他不会放任我在外几千年,迟早有这么一日,被动倒不如主动。”
“你想的倒是开!”“他”疲倦的声音中似是多了几分精神,“既如此,便好好修炼吧!待到……我自会……告诉你……办法!”
葭葭没有再说别的话,几万里风月的归途走的极快,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一行数人便已稳稳的落在了云水长堤之畔。
一行数人缓缓的向太阿峰大殿走去,有三三两两经过的修士时不时的朝这边望来,却不敢多言,只低头行了礼,略一颔首,从行礼的门派后辈身旁走过。
太阿峰大殿前站着一位素色麻袍的修士,扎着一个松松垮垮的道髻,似是等了好一会儿了,见他们几人过来,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笑容,疾行了两步,看着前来的一群修士。
“陈真人!”三三两两的唤礼声响起。
陈华轩轻易的便看到了其中一位十五六的少年,虽然一过九年,正是人生变化最大的时刻,虽然依稀还有九年前那清俊五官的影子,却已初初长成自有的风姿。
“回来了,甚好。”看了一眼虽一脸风尘,却精神不错的群修,陈华轩再次将目光转到了少年身上。
但见少年含笑而立,形姿已然极为出色,固然有他本身资质不凡,却也不赖后天教导,陈华轩见状,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待到寒暄过后,陈华轩才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变了变脸色,靠近众人,低声询问:“伏青牛与卫东没与你们在一块儿?”
但见几人错愕的神情不似作假,陈华轩眉头直皱,连连道:“不好,怕是麻烦了。”
陈华轩说着,看了眼周围经过的修士,动了动唇,传音众人:“几年前伏青牛与卫东前来寻你们,为的是将连葭葭先一步带回,你们知道沈离光的事情……”
葭葭回道:“此次回来,我也是带回了相应年份的地焰草与长生花,虽然人不在昆仑,这两味灵植,我却是带回来了,但我等从未见到伏真人与卫真人。”
“那就怪了,他二人还传讯回来说与你们一道历练了,说届时会与你们一起回来,你们真的一点不知?”
“从未见过。”葭葭脸上多了几分凝重,看来有人假传了伏青牛与卫东的消息,却不知何人这般大胆,而且竟让昆仑群修都未分辨出来这不是他二人的消息。
众人脸色难看至极,连方才回来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
片刻之后,“天工手。”顾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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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轩说完这句话,屋内便是一冷,无人开口。
静默半晌之后,妙无花出声了:“华轩,之前你并未说有心病就不能吃这药啊!怎的今日却又变卦了?”
“我知他有心病,否则也不会一直拖着不肯走捷径活命了。但熟料他的心病竟以郁结化实,这等时候什么药都喂不下去。”陈华轩皱着眉,看着趟在床上,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沈离光,伸手指了指方才那团灵气消散的地方,“在这里郁结化实了。”
“此前并未曾听说过郁结还能化实的。”妙无花默默开口。
陈华轩起身,脸上带着还未散去的冷笑:“论修为,妙真人自是如今第一人,但术业有专攻,说到医修一道,还要看我陈某人,你们若是不信,尽可另找高明!”
陈华轩说着一甩手,转身就走。
他一贯待人和善,脸上极少有恼意,今次不但有了恼意,竟还对妙无花甩了脸子,葭葭看的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那头走了几步的陈华轩已侧头叫她了,“你还站着做什么?你会治病?”
虽说这一句没头没尾的,但葭葭还是知道陈华轩叫的是她,不由尴尬了起来,朝妙无花行了一个道礼,转身退了出去。
“平素倒是未曾发觉,陈真人今日好大的脾气!”葭葭仍有几分心有余悸。
“恃才者多半傲物,医修本就不多,更遑论陈华轩是其中的佼佼者,如今他的地位,出手的时候已经极少,多数需要他出手的人都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沈离光是个例外,陈华轩能不发火才怪。”“他”声音懒洋洋的。“他不治,妙无花还能下手逼他不成?莫要忘了,妙无花原本是不在昆仑权力中心的,若非如今他修为今非昔比,被推到了权力中心的宝座,你以为同等实力之下,妙无花能有几分话语权,说不定还不如伏青牛的权来的大。他本就不是一个压得住的人,所以他做得了逼迫陈华轩这等事情?”
葭葭跟在陈华轩后头走了出来。
陈华轩一路气恼疾行,待得走远了,才心中郁气稍减,回头时,正见葭葭在身后默默的跟着他。
本来就不是冲她去的,陈华轩气闷再次少了几分,脸上也多了几分温和:“方才的事情,莫往心里去,委实是太气了。”
“陈真人不必忧心,我知晓的。”葭葭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站定。
只听陈华轩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口了:“这叫什么事儿?这世间有多少修士想要活命,却终究无法。姓沈的小子命好,有个天下第一人做师祖,有门派的百般关照,却心病加身,你知晓这颗药能救多少人么?让陈某人眼睁睁看着这颗药被他白白浪费,简直气煞人也。”
平心而论,陈华轩说的很有道理,与其浪费,不如将药给最需要的人,但人心都是偏着长的,本就是为沈离光请来的陈华轩,这颗药怎么能给别人。葭葭懂这个道理,是以想了想,开口道:“陈真人,那有没有办法治那心病呢?”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是三岁的黄口小儿都知道的道理。”陈华轩摆了摆手,“陈某人再厉害,还能治得了这个?他自己想不通,怪我咯?”
葭葭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他:“陈真人,我瞧着方才你的手段,似乎是因为郁结化实,所以药效无用,那么是不是说,只要将那口郁结化解了,就没事了。”
陈华轩似是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点了点头:“也可以这样理解。”
“那我倒是可以试上一试。”葭葭想了想道。
“你?”陈华轩有些惊讶,而后又道,“姓沈的心病,我也有所耳闻,那女弟子早被他亲手斩杀,实在叫人想不通都已经如此了为何还有心病。”
葭葭笑了笑,神色却露出几分倦容:“或许我们理解的不对,众人只当沈真人是因为那女弟子做出的叛出门派,斩杀族人的事情而愤怒,是以亲手斩杀,但斩杀之后又有郁结在身。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他的郁结不在于此。”
“那会在何处?”陈华轩闻言也是惊讶不已,十分不解,“我早听闻了几分当年的事情,这些年妙无花说的那些事情我早听得耳朵都生出老茧了,实在想不明白,还有哪里会生出心病来。”
“陈真人可知道,当年沈真人择徒的事情?”葭葭脸色的笑容淡淡的。
陈华轩点头:“倒是听说过几分。”
葭葭笑看着他:“我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女弟子。”
陈华轩一时双目圆睁,惊讶不已:“不会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行走,口中也是不住地自言自语,“难道是因为见你如今成就在他之上,所以心里难免不平?又或者说……”
葭葭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瞧着沈真人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且找个机会试他一试,便知道了。”
“也好。”陈华轩虽然医不了心病,但对于此中涉道终究远非旁人所比,更是明白葭葭这几句简简单单的提议有多么关键,不过考虑到妙无花关心则乱,他又道,“寻个妙无花、尹风等人不在现场之时。”
葭葭点头。
……
几个云开书院的弟子,趁着空闲之时,在书院的池边竟捉了池子里的两尾鱼,用火烤了,准备用来吃。
真是胆大包天!授道修士发现时,那两尾鱼已处理干净插在树杈上了。不动声色的将在场的少年修士名头记下来,暗地里记下一个过,授道修士便悄悄离开了。
“哇,那不是秦师兄么?他要去哪里?”一位生的明艳无方的少女,扑腾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头经过的一位少年修士,忍不住高喊了一声,“秦师兄看这里,我是林晓柔!”
“喊什么喊!要不要脸!”坐在地上的另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瞪了她一眼,“林晓柔,你要不要脸!”
林晓柔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在场其余修士只当未看到,不管是陆蓉蓉还是林晓柔,都是出自昆仑最顶尖的修真世族,天赋又强,一样的刁蛮,惹了哪个都麻烦,还是莫要牵扯进去了。
而那厢被讨论的少年修士只是往这里看了一眼,脚下连停都未曾停留,便经过众人跟前,向云开书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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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七鹤独自一人站在太阿峰大殿中,闭着眼睛,想着这几日的事情。
身后有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响起,梅七鹤睁开了双眼,却并未回头。
听得身后有修士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弟子秦昭和,拜原藏剑峰、现太阿峰连真人座下,修道九余载,年十二又零七个月入得金丹,接掌门令,特此前来。”
“很好!”梅七鹤说着缓缓转身,看了过来,先时匆匆一别,他便注意到了,他十六岁便已金丹中期大圆满的境地,这个年岁,不说普通修士,就是云开书院的少年天才们也大半还在筑基期,偶有两个得入金丹,那都是不得了的事情,可他已经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大圆满的境地了。
感慨了几分,梅七鹤这才收回了打量他的视线:“门规有云,天生大才,降我昆仑,凡有年二十之前得成金丹的,皆是我门中大才,不论出身,记为核心弟子,若有鬼才之辈,年十五之前得成金丹,不论出身,可开启藏剑剑魂海,得入其中一遭。秦昭和,你准备好了么?”
“多谢掌门厚待,多谢门派厚待,弟子已然准备好了。”秦昭和屈膝而下,行了一个端方的道礼。
梅七鹤一挥手,一枚代表着门派核心弟子的身份腰牌,一枚进入剑魂海的手令已被他伸手一挥,带到了秦昭和跟前。
少年修士接过腰牌与手令,再次拜倒在地。
“去吧!”梅七鹤挥手一甩,“去剑魂海之前,先往藏剑执法堂拜会。”
“是。”修士躬身退了下去。
待得宗务殿的大门再次闭合,梅七鹤脸上才多了几分笑意,看向屋内供奉的远山师祖,郑重的双膝跪下,以首扣地:“师祖保佑我昆仑兴盛!”
从议事大殿中走出来,对上的正是一群神色各异的少年修士,方才梅七鹤说话并未刻意避讳着这些少年修士,是以大家都听到了他与梅七鹤的谈话。
有礼的颔首之后,秦昭和便足踏飞剑,向着藏剑峰的方向行去了。
林晓柔轻笑一声,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蓉蓉,不是说好去猎兽的么?”眼看陆蓉蓉也要跟上去,一旁的少年连忙出声劝阻。
少女气急跺了跺脚,想也不想,招出一对飞行法宝便跟了上去:“要去你去!”
身后的几位修士面面相觑。
“阮师兄,这下怎么办?”
“跟上去吧!看看也就罢了,莫让蓉蓉闯了祸。”
这般有人带了个头,云开书院的不少少年修士都跟了过去。
毕竟这还算是他们这辈修士中头一个进入剑魂海的修士。
“原来他十二岁就结丹了。”
“金丹中期大圆满,那是不是快金丹后期了,然后元婴……”
“好生厉害!”
“莫看他平素不声不响的,他的师门可不比林晓柔、陆蓉蓉他们差,人家只是不招摇而已。咱们昆仑最厉害的女修连真人是他师尊,修出剑冢的顾真人是他师伯,秦雅秦真人是他师祖。说到祖上,那可是咱们远山师祖世代就有的秦家,那才叫世族正统,可不是那等才兴盛起几千年一两万年的小家族!”
“越是厉害的家族越是不显山露水!”
“呵呵,这会儿倒知道提人家族了,先时怎么不说?”
“关你什么事,等什么时候入了金丹再说吧!”
“咦?快看藏剑峰!”
“那是?”
“名剑出世了!那家伙应该取出来了,却不知道是哪柄剑?”
“青干剑!”有少年修士看完已经回来了,正对上了还未来的及过去的几个修士,“你们去晚了,他一进去,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出来了。”
“青干剑是?”
“昆仑七秀中那位明定城秦家的先祖,第一位藏剑峰首座的佩剑就是青干剑!”
“秦师兄倒是走得快,那头陆蓉蓉跟林晓柔又吵起来,这次还动了手。”
“不是吧!战况如何?”有人兴奋不已。
“被执法堂的师兄们拉开了。”
一旁的少年修士挤了挤眼:“陆蓉蓉跟林晓柔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看着吧!”
……
这头这些昆仑的后辈少年们不知愁滋味,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兴奋到飞起,也无人注意到有一位站无站像,坐无坐相的修士躺在云架上俯首看着他们,见此,不由呵呵笑了起来:“秦昭和这小子,倒是招人喜欢,为什么我诸某人这样的人中龙凤却不招人喜欢呢?”
这里暂且不说,便说妙无花他们,因忧思沈离光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便未想到伏青牛与卫东身上,等到回过神来,伏青牛与卫东不见踪影,不由大惊失色,敢情这两人失踪了那么多年,昆仑竟无一人察觉,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打脸啊!
再一次被唤过去问话毫无结果之后,葭葭退了出来,正看到一旁的陈华轩朝她使眼色。
肩膀之上搭上了一只手,葭葭抬眼看去,却是顾朗。
“我陪你去!”
一行三人跟在陈华轩的后头走入了沈离光休憩的地方。
梅七鹤与妙无花、尹风等人不在此处,一眼便看到沈离光独自一人神情怔忪的坐在床上发呆,眼神中没有什么光亮,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诺,你们看吧,他都这样了,谁救得了?”陈华轩嘴努了努沈离光的方向,广袖一挥,走入屋中。
见到葭葭与顾朗之时,沈离光有些惊讶,尤其是顾朗,几乎可说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瞟了一眼众人,沈离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沈真人,近日可好?”葭葭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走到沈离光床榻旁坐了下来,就这般笑眯眯的看着他。
沈离光自是察觉出了她笑容中的古怪,却没有多想,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还不错!”
“是么?”葭葭目光在他胸口郁结的那块地方顿了片刻,而后笑容加大,“我心情也不错。”
沈离光带了几分惊讶望了过来。
女修一贯温和的笑脸之上似是多了一层名为“刻薄”的面具,她声音清冽而温暖,很是好听,只是出口的话却是出奇的恶毒,“看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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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阿峰大殿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适逢昆仑一年一度的琼林宴,昆仑诸峰首座,排的上号的老牌修真世族,还有德高望重的修士,除却外出历练或者闭了死关的,都在这里了。
琼林宴并非昆仑创派之初就有,而是传承几万年以后,某位昆仑的先辈掌门因俗事繁多,常需各峰奔走,却常有漏网之鱼,这才想到了一年一度一聚的想法,琼林宴因此而生。沧海桑田,那位先辈掌门坐化之后,这个传统却被后辈修士们保留了下来,延传至今。
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过转眼便已经传入了在大殿等候的几位昆仑权力中心的高阶修士耳中,没想到伏青牛多年未见,回到昆仑第一件事便是修理小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在场的诸峰首座以及昆仑几个老牌修仙世族的族长皆低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梅七鹤无奈的摇了摇头,让过来禀报的巡山修士先退了下去。高阶修士多半不会去怎么为难低阶修士,毕竟活了一大把的年纪,修为、实力、权力都有了,人就开始揣摩声望这等东西了,这话可能说的有些委婉,直白一点,就是高阶修士要开始考虑面子这等大事了。
可偏偏伏青牛是其中的异类,他根本没把面子当回事,所以修为、实力、权力无一不缺的伏青牛又能舍出这张脸,从某些时候来讲是无敌的。
“秦真人,我瞧着你家那几个小辈还是不错的。”有修士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他遥遥一举,开始示好。
秦雅抬手算是回应。
说话间,随着一声“哟,今儿什么日子,那么多人,老夫的座位有么?”伏青牛身后跟着卫东走入殿内。
梅七鹤起身:“今儿是琼林宴,您二位的位子早已备好了。”梅七鹤说着指了指上守两个空着的位子,“您二位请入座吧!”
卫东很是自觉,笑眯眯的走到了第二排空着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将第一排的位子留给了伏青牛。
伏青牛大大咧咧的坐下之后,喝了口酒,就皱着眉放下了:“这些年我二人去东海的无妄秘境中走了一遭,到是许久未参加琼林宴了。”
这话一出,就将自己这些年的踪迹交待了。
梅七鹤见他说这话时没有太大恼意,便知道此事多半他自己已经私了了,他当然乐见其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很明显,梅七鹤开心的太早了,伏青牛说罢这话,话头便是一转:“不过此事的始作俑者,老夫可不会那般大气的放过。”
大气?您老什么时候大气过?不少人心中腹诽,只是碍于颜面,有些话也不好多说。
伏青牛毫不在意众人的腹诽,眯着眼睛侧着头,看着与自己隔了一个位子的秦雅:“秦雅,你说是吧!”
秦雅放下酒盏,起身,向着伏青牛的方向行了一礼:“小徒若是做错,您尽管按规矩办事便可,不必姑息!”
规矩?昆仑规矩不少!伏青牛气从心来,可偏偏没有哪条规矩能奈何的了她,说真的,连葭葭确实未触犯门规,可自己遭这一罪还不是因为连葭葭的缘故,张明熙是主犯,连葭葭就是从犯,一个都别想跑。
秦雅说完这句话便坐了下来,伏青牛心里不痛快,他岂会不知?只是对于伏青牛,他虽是感激尊重,却也不会一味的没有坚持,“规矩”二字堵住伏青牛的口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场的修士多半属于人精,该看不到的时候,视而不见的功夫做得比谁都好,眼下立刻将话题转至了别处,有人轻“咦”一声出声了:“算算日子,好似又到我门中门派大比的时候了,这一回不知道又有哪些小辈要脱颖而出了。”
“希望外门弟子中能出一两个好苗子,本座还想多收两个弟子!内门弟子魁首的名号又不知会花落哪家。”
“明秀峰听说出了一位姓蔡的剑修,出身平凡,没什么根基,那一手绝情剑却是端端厉害。”
“剑修修绝情剑未免有些太过凄苦了,他再厉害,藏剑峰上那些小剑修可不是吃素的,绝情剑未必能拿第一。”
“要我说啊,你们忘了么?咱们云开书院正好也有七八个年龄修为都够格参加门派大比的,有云开书院的孩子在,外人要想脱颖而出怕是有些难!”
“那也不见得,云开书院的那些孩子天赋是有的,家世也是不错的,可也保不准平民修士中能出两个大才来,远的不说,就说咱们这些人里头,可是有起码三成的出身平凡,家世只是小小一部分,关键还是要看这些孩子自己。”有人认出说话的是明秀峰的首座,似乎喝的有些多了,脸红红的,人未必能喝醉,但多少有些影响到了,说话之间少了几分顾虑,没有了以往的八面玲珑。
这些修士们乐呵呵的指点着后辈,猜测又有谁家的小修士要出头了,对这些看似光环加身的少年英才们,他们是真正的不介意。
修士的修途,委实是一条铺满荆棘的道路,今日人人口赞的少年英才,明日已化作皑皑白骨,他们见识过足够多的英才陨落,也见识过足够多的潜心蛰伏无人相问,只待一朝名动天下皆知的修士。活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别的什么也不是。就连他们这些看似风光的各峰首座,若是不能飞升,迟早也会化作一抔黄土,消散天地间。
到了这个年纪,多数都已经看得明白了。
“我昭阳峰上有一位制符的修士也是极厉害的。”
“这样说来,我秀阳峰上也有一位杂役弟子不错。”
“杂役弟子?”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莫笑,杂役弟子怎么了?杂役弟子就不能入内门,不能成精英?不能成我门派栋梁?”有人认出说话的修士姓李,名唤李乐怀,他的亲兄长名唤李乐山,曾是昆仑赫赫有名的五长老之一,奈何一百多年前闭关陨落了,当年斩神刀的规矩未破时,李家还出过执掌斩神刀的后辈,可惜英才陨落,名动一时的李家也沦为了昆仑的二流修真世家,人才凋零的厉害,如今李家最厉害的李乐怀也不过元婴后期,委实不够看,不过好在李乐怀性子不错,也不争强好胜,在秀阳峰过得也算惬意,这次还能过来参加琼林宴。
在场的修士未必是带着恶意的,却也不由笑了出来。
就在这当口,有人出声了:“说的不错,杂役弟子怎么就不能入内门,不能成为精英,不能成我昆仑门派栋梁?”
这声音耳熟的很,不是秦雅又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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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出,立时便有人想到了,说起来秦雅有一位弟子似乎也是杂役弟子出身,眼下不也有如今的成就了么?
李乐怀心情不错,想到这一茬,自是高兴了起来,冷不防有人泼冷水:“多少个杂役弟子中才出了这么一个,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李乐怀但笑不恼,本就是说笑谈起的,有多少人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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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定城。陆家。
一位形容娇艳的少女穿花错柳而来,走过长长的花木弄堂,有拦住她去路的花柳,被她毫不客气的用贴身的小匕首割断,带了几分解气而来。
“太爷爷!”少女轻呼一声飞快的跑了过去。
被她唤为“太爷爷”的陆家老祖宗正盯着眼前的残阵发呆,见她来了,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复又低下头去了。
陆蓉蓉脚步也不由放轻了些,心里有些紧张,但这几日的愤懑还是叫她说了出来:“太爷爷,那个,您还记得那个秦昭和么?就是师尊是连真人的那个,我……”
话未说完,便见陆家老祖宗瞟了一眼她来路的方向:“那些花柳惹到你了?”
“啊?”陆蓉蓉神情呆了呆,不知道太爷爷为什么突然将话题转到花柳身上去了,看了一眼自己来路的方向,但见那花木弄堂落了一地的残叶错枝。
陆蓉蓉在陆家老祖宗不带多余意味的眼神中有些抬不起头来,末了,才小声嘟囔了一声:“可他们挡我的路了。”
“挡你的路你便要这般下手?”陆家老祖宗语调平平,不带任何的嘲讽之音,可陆蓉蓉还是从中听到了几分不满,不由低下了头。
“你回去吧!”陆家老祖宗说着看了她一眼,”没事莫来打搅我!“
“可是,当年您不是还带我去见秦昭和么?您不知道,林晓柔她……”
“记性不错。”陆家老祖宗低头看着残阵,并未抬头,“那就不用我提醒了。”
陆蓉蓉脸色发红:小时候她第一回见到秦昭和时的乖张,谁会想到以后呢!
踟蹰了片刻,陆蓉蓉又忍不住出声:“可是……”
“这种事,我帮不了,也掺和不了。你若够好,他自己便会来寻你,你若不够好,怎么?你要我替你以势压人不成?”
陆蓉蓉脸上青白交错,很是难看。
“老祖宗!”有人轻唤了一声,陆蓉蓉抬头,却见来人是陆家颇有几分分量的陆星罗,云开书院的第一届弟子,也是族中曾名动一时的天才人物。
“是蓉蓉啊!”论辈分,陆星罗可以算是她的小叔一辈的,见到她,便笑眯眯的叫了一声。
陆蓉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目光死死的盯着陆星罗身旁与她差不多大小的少女,这是她的族妹,灵根天赋也是不错的,奈何处处被她压了一头,平日里瞧着也乖觉的很,怎么今日竟跟在了陆星罗的身畔。
陆蓉蓉心中警铃大作。
却见族妹朝她腼腆的笑了笑,将手中的玉简呈到了老祖宗面前:“太爷爷,您看我做的对不对?”
“不错。”陆家老祖宗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那族妹的脑袋,“这些时日便跟着太爷爷吧,太爷爷瞧着你于阵法领悟一道上颇有几分天赋的。”
族妹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陆蓉蓉只觉得脚下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气。这些时日,她的心思不在学堂里,也没有关注旁的事情,许是自小到大,太过一帆风顺,倒是让她忘记了父母的提醒。太爷爷的曾孙女可不止她一个,这些年太爷爷的偏爱是基于她的天赋的,若没有这等天赋,太爷爷对她也不过是与普通曾孙女一样,别无二致。
一件原本以为谁也夺不走的东西,突然发现有无数人在虎视眈眈,陆蓉蓉突然有些后怕起来。
一旁的陆星罗看了她一眼,那带着几分陌生的打量让她害怕至极,眼前太爷爷与族妹的互动恁地刺眼,到底是娇养长大的,陆蓉蓉只觉得眼眶热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后退了两步,竟飞快的跑了。
“老祖宗,这……”陆星罗看了眼陆蓉蓉离开的方向,有些迟疑。
“随她去吧,这些时日,她的修为是落下的有点多了。”陆家老祖宗说话间,摆了摆手,让那小族妹离开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陆星罗也是自这个年纪过来的,比起陆家老祖宗来,多了几分宽容。
“同样这个年纪的孩子,你当年可没有这样。还有,谁家的孩子会因为这等事情,想要以势压人的?聪明是好事,但不用到正途上便不好了,自己没有多少本事,以势压人的想法倒是一套一套的,真真叫人不齿。”陆家老祖宗表情未变。
陆星罗也知道老祖宗的脾气,不敢再多劝了,只是也有几分好奇,连真人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后辈,让这些孩子都坐不住了,门派大比上怕是有的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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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混沌遗世中的灵植交了出去,葭葭查了查自己的门派贡献点,又换了不少修炼用到的丹药,即便如此,却仍有不少富余,葭葭想了想,便准备换一些金丹修士用得到的东西。
眼看葭葭并未离开,目光在可供兑换的事物上游移,宗务殿执事便有意卖她一个面子,开始热情的介绍了起来。
毕竟身为昆仑首屈一指的女修,还是很好辨认的。
“连真人,这个叫做混天水绫的是一样飞行法宝,不但可以飞行,飞起来又快又稳,还能自由变换形态,不少女修都喜欢得紧呢!”
葭葭看了他一眼,宗务殿执事忽然反应过来,他竟在向连真人介绍这等筑基女修才会用的事物,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金丹修士用得到的事物,这明显不是在为连真人自己挑选,是在为他弟子调选呐。
宗务殿执事尴尬的笑了两声,正要去伸手将混天水绫拿回来,冷不防缝隙里插进来一只手,摸了摸混天水绫,带了几分欣喜:“这个,怎么换?”
宗务殿执事修士目光在看到少女灰扑扑的杂役弟子服时,脸上笑容也去了不少有气无力的答道:“三千门派贡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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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向着与他打招呼的低阶修士微微颔首,卫东大步走向云开书院的方向。老远就看到伏青牛一脸心情不佳的坐在云开书院旁的莲心池畔。
“伏真人。”卫东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伏青牛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不管愿意不愿意,他卫东总是与伏青牛在一起呆了那么多年的无妄秘境,伏青牛的脾气,要真认真的话,他早被气死了。
不过再如何不认真,他卫东与伏青牛算起来也是同辈的,懒得赔笑,是以打完招呼之后,便准备离开。
不想,伏青牛却叫住了他:“卫东!”
“伏真人,怎么了?”卫东抽了抽嘴角,当真赔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你可看了这次门派大比?”伏青牛似是心情不佳,苦着一张脸。
卫东扬眉,有些惊讶,“伏真人果然还是很关注这些后辈的。”
伏青牛脸色有些难看:“这次门派大比内门弟子第一是那个小鬼?”
卫东转了转眼珠,“呵呵”笑了两声:“是啊,年纪也小,修为也不错,在斗法台上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嗯,是不错。”伏青牛虽口中这么说,心情却很是差劲,“只是……诶!”
卫东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秦昭和时不错,可惜是伏青牛所讨厌的女修的弟子。
这般一想,卫东就有些兴致缺缺:他没有这般无聊到因为这些事情纠结不已,于是略略颔首:“伏真人,卫某有事在身,先走一步了!”
伏青牛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哀怨的眼神看得卫东吓了一大跳,连忙寻了个借口躲开了,他实在没有听伏青牛诉苦的心思,在他看来,伏青牛这样也委实活的太累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关注几下门派的事情来得要紧。
走出一段距离,直到察觉不到伏青牛的注视之后,卫东才松了口气,目光一撇,却瞥到不远处,云开书院的长柳树下一坐一站着两人。
那个身着杂役修士辉袍的小姑娘暂时不提,就说坐着的那个少年,那张脸,卫东也能认得出来,正是眼下在昆仑后进中声名无两的秦昭和。
卫东眼神极好,也能听到不远处的学堂里,有授道修士正在授课。旁边的杂役修士也就罢了,可这位却是实打实的云开书院学生,眼下却待在这里。卫东愣了一愣,感情是在明晃晃的翘课?
这般一想,卫东走过去:“你怎么不去上课?”多年前连葭葭师徒三人为他据理力争来的入云开书院的机会,这孩子就这般不珍惜么?
秦昭和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
卫东没有理解他摇头的意思,想了想,问:“你师尊知道你没有去上课么?”
秦昭和起身,向他行了一个道礼:“师尊闭关了。”
卫东脸上神色莫名。
秦昭和似乎看穿了他的意思,道:“授道真人说的我早明白了,得真人允许,我在这里自学。”
卫东呆了呆,感情是奉命翘课啊!这般一想,看着秦昭和的神色也有几分古怪。
“这是你的杂役弟子?”卫东有些惊讶的瞥了一眼一旁的女修,五灵根的最下等灵根,十三四岁的年纪,筑基中期,这可一点都不寻常。
这些奇奇怪怪的孩子都哪来的。卫东暗自嘀咕。
是好苗子,绝对的好苗子,他留了个心眼,忍不住对这孩子多留了几分关注。至于闭关么?他就不闭了,跟着梅七鹤忙忙门派事物也不错,每个人所求不同,有人对这些俗物避之不及,但他走入昆仑权力中心却用了近千年的时间。既是汲汲所求,自然应当珍惜。
……
魔道外荒纷争不断,按理说正当是神州、东海休养生息之时。卫东接到传讯时,匆匆走入议事大殿,对上群修凝重的表情时,他直觉发生了大事,至于这大事是与他昆仑有关,还是别派的大事,卫东匆匆一扫群修的表情,但只见凝重,不见焦灼,便明白了几分。
“诸位真人都来齐了,七鹤便说了!”梅七鹤神色凝重的踱着步,来回走动着,“我暗部接到消息,《蓬莱三绝》被人盗出了。”
“什么时候的事?”
“九年前。”
很快便有人想到了这时间的巧合:“岂不是当年蓬莱掌门陌东行与这一任掌门交替之时。”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便猜出了其中几分真相,说来说去不外乎那个位子罢了。
卫东有些惊讶,思及那时候,他与伏青牛去蓬莱,想来那时《蓬莱三绝》就已盗出蓬莱,从陌行玖脸上竟看不出丝毫端倪,也不知道是真不急还是假淡定。
暗部的消息,几乎没有人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从哪儿传出来的?”有人发问。
答话的是现任藏剑峰首座,执掌执法堂的莫问:“东海,方丈岛。”
“张明熙搞的鬼?”有人已忍不住出口发问了。
莫问摇头:“还不确定,不过即便不是他,也与他有关系。”
“张明熙。杀了又麻烦,有他在至少管得住方丈岛上那些亡命之徒,但若是放任,他又伺机在旁,着实讨厌得很。”有人感慨,“真真棘手!”
有人想到了更深一层:“陌行玖若是派人前来,我等怎么办?”
“相助自是要的。”莫问看了眼说话的修士,对那人会问出这样的话,有些不满,“放任蓬莱出事,高高挂起?蓬莱与我昆仑有盟约,若是放任不管,岂不是有辱我昆仑遗风?”
那人被呵斥的有些讪讪的,却也不怕,嘟囔了起来:“这个道理谁都懂,但要做起来不好做。”
莫问看着摇了摇头:“秦首座与顾朗不在昆仑,若是无人愿意动身的话,莫问愿意一力前往。”
“不行。”莫问方才说完这句话就响起了数声反对。
话音刚落,虽然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却还是出了声,倒不是昆仑少莫问一个不行,而是莫问如今手掌执法堂,下一任执法堂主尚未确定,他若出了事,整个执法堂就乱套了。
对于大家的反对,莫问也不以为意,似是早有所料,他不慌不忙,继续道:“既如此,我执法堂的修士自然义不容辞,我会派出几位得力弟子前往。”
“执法堂的人可不是吃干饭的,有事自当身先士卒。”伏青牛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那何人领头?”
莫问顿了一顿:“莫某举荐一人,他对当年的事情也算亲身经历,虽然入执法堂时间不长,却叫我执法堂皆心悦诚服,有能力,有天赋,有实力,就是年少了点。”
“还有这样的人?”伏青牛愣了一愣,不过随即便道,“无妨,你且说说看是何人,毕竟英雄出少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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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字三十九号,太阿峰,秦昭和。”莫问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伏青牛脸色大变:“不行!”
“这是记录他入执法堂三个月之内的办事记录,接十九桩,成十九桩,其中七桩属一级任务,何况当年他虽年幼。也是此事的旁观者之一,说到最好的人选之一,他并不为过。”莫问说着将手中记录的玉简在众人手中传阅,“若非天字前十暂无位置,莫问一早便准备将此子提到那个位子上了。”
“毛都没长齐,成何体统!”伏青牛大怒。
莫问脸色未变,只继续道:“您方才不是说了,英雄出少年……”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把这等大事交给他?不行,我不同意!”
莫问低头接过传了一圈回来的玉简:“这上头哪一件一级任务比那件任务简单的?伏真人,您没有理由不同意的。”
伏青牛臭着一张脸:“他修为太低,去了东海,谁知道会不会平白送了命?”
“金丹后期,也不低了。东海这一趟任务论难度也不过一级而已,金丹后期的修士统领群修完成一级任务,并不是没有先例。”莫问却并不慌不忙,目光转向伏青牛,“伏真人,您没有理由阻止的。”
伏青牛脸色微沉:“我若一定不允呢?”
莫问收回了目光,看向正前方的梅七鹤与秒无花:“那莫某身为执法堂首座,有理由拒绝我执法堂参与这件事,您们自便吧!有真人主动请缨便再合适不过了。”
谁成想,平素与伏青牛交集不多的莫问居然会给他下这么一个软钉子。
不少人神色尴尬了起来,气氛一僵。
有人“呵呵”笑了两声,带了几分尴尬,开口了:“不是我等不愿意,这打手,我等自然是愿意做的,但这谋算一事上确实并非我等擅长的。”
不是每个修士都适合处理这等事情的,在这里的高阶修士,让他们教教云开书院的学生,处理处理各峰琐碎的杂物,跟高阶修士之间打打机锋,都是会的,但是牵扯到这等门派平衡大事,那就有些不大擅长了。
伏青牛心里头也明白,看殿中气氛如此尴尬,干脆开口:“算了,我去!”
“不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正是站在最前头的两人梅七鹤与妙无花。
同时出声之后,梅七鹤看了看妙无花,率先开口了,他先干咳了两声,而后严肃道:“伏真人,我昆仑除了秒真人一人在出尘期之外,余下的都是藏神或藏神以下的修士了,其中,尤以您修为最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等事情,着实不适合让您出手!”
“不用说了!”伏青牛广袖一挥,“你们不是都不去嘛,那么我去!至于伤到老夫,那还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梅七鹤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得看了眼妙无花。
妙无花朝伏青牛摇了摇头,开口了:“不可。”
伏青牛皱眉,有些不耐烦了:“婆婆妈妈的,成何体统,都说了没事的。”
妙无花淡漠的瞟了他一眼:“我说不可是因为你不行,做不好这样的事,这件事情还是要听莫问的。”
直白!真够直白的。奈何说话的还是妙无花,众人只来得及匆匆瞟了眼伏青牛的神色,便低下了头,这事委实有几分好笑。
伏青牛脸色没有半点尴尬,还在据理力争:“我哪不行了?”
“能力不行。”妙无花摇了摇头,代表这件事没有回转余地,目光转到莫问身上,“此事你来决定就好。”
莫问点头应是。
伏青牛可没有半点能力不行的觉悟,虽然妙无花说了没有回转的余地,可他还是十分不满:“老夫能力会比不上一个小娃娃?开玩笑。”
妙无花难得的叹了口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伸手指了指天:“有一位飞升的圣人曾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一样,你之所长不在这里。”
伏青牛似乎有些被说服了,怔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不错,老夫的修为就远胜于那个毛孩子!”
“年龄也是。”有人偷笑,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场修士这等修为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伏青牛不以为意的看了看那偷笑之人:“有本事你也早些投胎啊!”
这老不羞,宛如一个无赖!有人认出了那偷笑之人,姓林,这几代小辈很是出息,在世家中算是一个新贵,只不过底蕴并不深厚,在内峰千尺峰上发展的很是不错,但在这殿内一群修士中就地位有些低了,如今正是内五峰之一的千尺峰首座,也有个小孙女在云开书院读书。
林真人暗骂了几句“老无赖”却也无可奈何。
既然这般没的说了,主意已定,伏青牛再挣扎也是无益的。林真人只得这般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家孙女林晓柔就在云开书院读书,他早打定主意,若是那个少年有心,便成全一二,若是无心,也让晓柔与之交好,有这层同门之谊的关系在,未来若当真秦昭和掌权,于林家也有益处。
他林家不过是借着这几代小辈发展起来的,林真人心里清楚的很,比起阮家、陆家这等老牌世族,林家底蕴委实太薄,如此自然少不了一些成算,有什么比与昆仑未来掌权者有相识相助提携之恩更大的呢?这般一想,他自然比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修士要积极上一些。他林家观气识人,应当不会出错。伏青牛孤家寡人一个,不须考虑后果,如他们这等修仙世族,有些事难免需要多考虑考虑。
刺了一刺伏青牛,林真人见好就收,不准备说话了。
哪知伏青牛眼珠转了转,突然开口:“那个云开书院里头那个姓林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是林真人你家的吧!”
他是在说晓柔么?林真人惊了惊,不知道伏青牛怎会突然冒出这一茬,只笑了笑,“伏真人突然提起小辈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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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修士都明白这个道理。
卫东沉默了片刻,有些试探性的开口了:“若是伏真人当真无法在妙真人飞升以前突破出尘,掌门可有别的打算?”
梅七鹤不语。
“不知妙真人可有应对之招?”卫东继续问道,他不是没有想过当真让萧白夜坐镇的可能性,但是一来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来,萧白夜此人十分自傲,既立下重誓要解决少辛的难题,自然不答目的不会罢休,但若此事好解决,也不会成了一个横亘数十万年的悬案了,谁能把那老怪物解决了?简直有几分痴人说梦的感觉。萧白夜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梅七鹤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觉得的现在有些头疼,藏神后期的伏青牛不够争气,而出尘期的妙无花又太过争气,眼见即将打破数万年无人飞升的记录,既高兴,也是隐患。至于修为这等事情,急都急不来的。更遑论伏青牛这等资历修为的真人,算作前辈,他也说不得,况且,就算说了,这修为是他说说便能前进的嘛!
不期待伏青牛,难道要逼迫藏神中期的修士强行进阶?这不是要人命么?梅七鹤心道,无奈至极。
卫东目光转到了一旁的秦昭和身上。
秦昭和抬眼望他:“卫真人,我在出窍中期,寿元还未过百,短时间内也做不到的,到是您,进藏神中期也有百年了,不如……”
“资质愚钝,不成不成。”卫东干笑了两声,强行冲击,他是不要命了嘛!
“既然如此,我们更该早日准备,妙真人已压制修为多年,随时有可能飞升,若是……”梅七鹤给了众人一个眼神,意思是你们懂得。
能怎么样嘛!卫东暗道,若是谋算的问题的话,大不了以谋制谋,但这是实力的问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可以寻一下陆真人。”沉默了片刻,秦昭和出声道。
只是他还未说完,便被梅七鹤火急火燎的阻止了:“陆真人?他自己也才藏神中期,怕是不成的,强行进阶,轻则重伤,重则陨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修士修行到藏神有多不容易,这其中的坎坷每一个修士都心知肚明,要为了这等事情,出了岔子,那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不是。”秦昭和张了张嘴,笑了笑,道,“我是说,研究出一套人阵。我昆仑旁的不多,但是天才后辈不计其数,整个三千界藏神中期、后期的修士是其他门派的一倍,干脆研究出一套人阵,以七个、十四个或者更多藏神中后期修士的人阵来对抗出尘修士,虽说有些不便,但先这样也是不错的,指不定伏真人什么时候便能进阶了呢!”
让伏青牛进阶还真有点悬。梅七鹤心道,不过却也点头了:这看起来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只不过,他想了想,又道,“陆真人可擅长此道?”
“人阵也属于阵法的一种,应当还……行吧!”秦昭和声音中却也有了几分犹豫,却嘀咕了几声,刻意让众人听到了,“实在不行,我这里也有办法唤师尊强行出关!”
人阵属偏门杂道,陆家老祖宗未必没有涉猎,但却一定不精,阵法一道,陆家注重传承,但研究创新这个还要看连葭葭,若是实在不行,唤她出关帮忙也是可以的。
说到连葭葭,卫东倒是提起来了:“说来令师尊是为了闭关冲击藏神中期吧,不知可有什么消息?”
“师尊闭关八十余年,并未出关!”秦昭和说道。
“原来如此。”卫东也未多问了,闭关未出,确实不知道是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卫真人这回先留几日吧,待参加完云开书院新一届的弟子入院大典再走吧!”梅七鹤眉目舒展了不少,挽留道,“左右中州灵石矿也不急于一时。”
卫东看了眼二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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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日,七号,宜大典。
随着云开书院的钟声敲响,新一轮的少年天才们,这些或出身顶级修仙世族同辈中天赋最优的孩子,或硬是凭着一己天赋入云开书院的浮萍小修士,都将是未来昆仑重点培育的英才。自入云开书院那一刻起,这些孩子无论资源还是授道真人,都将是昆仑最最优秀的一部分,凭借书院的贡献点,甚至可以自由择选上至天级,下至地级一品的功法。这些孩子若无意外,与一般普通弟子的差距会越来越大,逐步成为昆仑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修士。因年少便是同窗,这些大部分会步入昆仑权力高层的孩子在未来将会比以往的昆仑的高层更为团结。
云开书院,自创院之初开始就被认为会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每每至此,众人都会思及妙无花的身影。
这一次,妙无花也来了此地,事实上,自云开书院创院开始,每一回有新一届弟子的入院大典,妙无花都会到场,从无例外。
待得那些神色激动的少年天才们站在云开书院的求学钟下,等待妙无花的开口时,妙无花却未说话。
观礼的人并不多,因着这对这些少年天才们或许是大事,但于整个三千界而言,终究只不过是石入深渊罢了,禁不起一点水花。是以除了蜀山、东海有派修士前来观礼之外,其余的并未如何惊动修真界。
众人只见妙无花前行了两步,站到了阳光之下,彻底现于人前。
众人只看到他浑身好似被一层不知名的光芒所笼罩着,圣洁,只是众人心中第一个想到的词,让人不敢亵渎,人影有些看不真切。
众人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心跳瞬间加快了,直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最后一功!”妙无花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每一个都觉得仿佛他是在他的耳边所说一般,眼神中的感慨悲悯,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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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时为眼前情形所迷,迟迟无人动弹。
终于有人出声,率先打破了这一份安静:“真人可是要飞升了?”
“练气入道,终为出尘。”妙无花缓缓开口了,众人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彼岸长生术的施展,只有一个修士即将远离这一界,飞升上界的感慨,“兜兜转转,终要飞升。”
“什么是道?为何修真?何为仙人?”妙无花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却并未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云开书院新一届的修士,“云开,剥云而开,得见天日,当为天下净土,名修出世,护佑世人。”
“妙真人,你要飞升了么?”梅七鹤巨大的震惊之下,终于出声了。
妙无花看着他,却连往日的悲悯都已淡去:“吾要飞升了。”
梅七鹤张了张嘴,他激动的同时也有一瞬间的慌张与压力,可以预见,第一位人修的飞升,于昆仑如今的名声更是锦上添花,但这之后该当如何?昆仑的繁花似锦,很可能瞬间大厦倾覆,但是在众人面前,他不会说这些话,有些话注定要拦在肚子里,不然只能是危言耸听罢了。
身为门派掌门,想的总是比一般修士要多的多了。梅七鹤长舒了一口气,率先叩倒在地:“恭祝妙真人飞升。”
如同一下子惊醒了众人一般,不管是昆仑的弟子还是前来观礼的蜀山、东海修士,皆跟着跪倒在地。
“恭祝妙真人飞升!”
声音整齐而悲凉,众人纷纷起身,看着妙无花的身影渐渐身高,没有惊人的祥瑞,也没有可怕的劫雷,就这般越升越高,直至虚无。
群修许久未曾发出一声声响。
直到昆仑掌门梅七鹤,率先离去。才有人回过神来,“就这么完了?”
“是啊。”接话的人感慨。
“好生平淡的感觉。”有人接过了话头。
旁边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天下万物皆可为道,修士修真,本为求道而永生,道法而自然,本就是一件平淡的事。练气而起,起于平淡,出尘而终,也将归于平淡,此九九归一之道也。”
虽是解释了为何这白日飞升如此平淡的感觉,但也间接回答了妙无花飞升离去之前三个问题中的两个,最后一个“何为仙人”却并未回答。
有人认出说话之人,是昆仑的小秦真人秦昭和,也是这一甲子中三千界最耀眼的一颗新星。
有前来观礼的他派修士笑问:“那敢问小秦真人,您既回答了前两个问题,可何为仙人呢?”
那位小秦真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为仙之后,再回答你!”
狂放,好生狂放!还未来得及离去的卫东听到了这个回答。原本换绝大多数修士说来,这等话是要被人耻笑,但是他说来,卫东看了眼四周的自豪目光,明显不是如此。
“这……当真是生当如此年少啊!”即便得了这一句回答,那发问的蜀山修士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感慨万千。
一声轻啸,骤然而起。
这一声轻啸,并没有伤人的意味,但那气势却生生压的人动弹不得。
才走了十来步,还未走远的梅七鹤也是愣住了,不由停下脚步,却见一位素衫女修缓缓出现在了人前,许是许久闭关,方才出关,她的一头长发只是懒懒的披着,还未来得及挽发整理,那身上毫不收敛的气势,将离她稍近的修士推到了一旁。
卫东睁大眼睛看向来人,不由脱口而出:“你入藏神中期了?不,不止,你应当半只脚踏入藏神后期了。”
那位众人皆识得的小秦真人连忙上前见礼:“恭贺师尊出关!”
“昭和。”那女修开口,略略向他颔首,看向众人。
“你如今修为几何?”忍不住发问的是卫东,他有些惊讶,带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女修掐指算了算:“大约是二十多年前入了藏神中期吧,方才却是忽然有感而发,进了藏神中期大圆满。我出关时想问一问,妙真人可是飞升了?”
“妙真人方才飞升!”早有人抢着答了。
“果真如此。”女修却是一脸的坦然,“我在闭关,却福至心灵,有感而发,顿悟而起,这才进阶了。”
女修身上压抑不住的灵气,正是藏神中期大圆满,半只脚踏入藏神后期的征兆。这等情况,要进阶藏神后期,快则几个时辰,慢则一年,随时可能进阶。
“连真人可有四百岁?这……这已经快藏神后期了?”有人惊呼。
那位蜀山的观礼真人忍不住好奇:“不知连真人所说的福至心灵是何意?”
“什么是道?为何修真?何为仙人?”女修含笑看他,看起来无比亲和,“妙真人三问而已。”在这等亲和之下,那出声询问的观礼真人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之感,脸色发红,“连真人说的是,是某愚钝了。”
“好,好!”梅七鹤早已走了过来,抚掌大笑,神色激动无比,随时可能进阶藏神后期,若是进阶了,他也不用将希望寄予伏青牛一人身上了。
卫东怔怔的站在一旁,几日前与梅七鹤、秦昭和的谈话不知为何再次再耳畔响起:“卫真人,我在出窍中期,寿元还未过百,短时间内也做不到的,到是您,进藏神中期也有百年了,不如……”“资质愚钝,不成不成。”这两句对话仿若魔音惯耳,不停的回响。
连葭葭,卫东看着眼前的女修出神,他见连葭葭时,她不过是一个方入金丹的女修吧,年岁还不过双十年华,他却隐藏了修为,已是藏神,如今呢,几百年过去了,她已是藏神中期大圆满,随时可能进阶后期,而他不过从藏神初期进到了中期罢了。
几百年的光阴,对于修士的寿元来说可谓沧海一粟,所以他不急,三千界多数修士也是如此想的,可当真不急么?说穿了,不过是他不敢,他害怕罢了。他卫东在求道一事上远不如她,是个懦夫。
不甘心,当真不甘心啊!卫东隐在广袖中的拳头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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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之后,葭葭取出了一张描摹的地图,深深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这地图开始的地方有些眼熟,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你觉得呢?”
葭葭这话虽然没头没尾,但是“他”却立刻会意了:“龙珠中那份地图的开端就是这里,难怪乎怎么都找不到。果然是天意。”
若没有天河水覆,龙珠地图的秘密,谁又能想到这份地图的开端竟是在这里?若是几万年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这份地图永远都要变成一副寻不到起点的地图了。
“看来天助我也。”“他”疲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奋,“天意啊天意啊……”
“他”不住喃喃,葭葭也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静静的站了片刻,待到“他”激动稍缓,才开口道,“手头的事一了,我立刻出发。”
葭葭说着神思有些恍惚:藏剑峰之上那连接接天河水的瀑布之顶,她并非没有去过,顶端是接天河的水,一眼望不到尽头,平静如洗,但是昆仑周天星辰旋转大阵的布置,每一峰都是独立开来,中间唯有云水长堤相连。藏剑峰不算小,却也一眼能看到尽头,这条据传连通天界的河水源头在哪里,古往今来似乎没有找寻到的痕迹。
从其外看,一眼便能观出全峰的状态,接天河的方向只看到陡峭的石壁,但是顺着接天河的方向向前走,葭葭在藏剑峰之上时便试过,飞上几天几夜都没有尽头,这样的神奇之处,直至如今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作为一个阵法师,葭葭的考虑是其中不是有那等玄妙无端,类似阵法一样的布置,就是有传送之处,踏足那条河流之上时,将前往另一个情形与此相似的地方。
但这一切还不曾证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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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入室,案几之上的烹茶小炉上的茶壶冒着氤氲的热气,两位修士相对而坐。
一张偌大的兽皮纸铺在两人之间。
“我昆仑藏神初期、中期修士统共有二十一位,每一位的灵根、体质及修习的功法,我都记录了下来,你看这……”陆家老祖宗指着名单上修士的名字侃侃而谈。
“不必那么多。”葭葭摇头,“有些修士,尤其是剑修,个人风格强烈的剑修并不适合布置人阵。”
“可是……”陆家老祖宗有些迟疑,“这些修士往往是同辈修为中的佼佼者,岂不可惜?”
“阵法,能取长补短便是,没什么好可惜的,能一抵出尘修士之能便足够了。”葭葭笑道,“况且,这也不过是暂用罢了,我辈修士若是要长此以往的依靠这等手段对抗出尘修士,那我昆仑还有何颜面自称正道魁首?”
陆家老祖宗沉默了片刻,刷刷几笔,勾去了几个人:“那连真人您就不必了,秦真人、顾真人也不必,还有莫真人,千尺峰的赵真人也不用……”
“还余十三位,你待如何布置?”陆家老祖宗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葭葭。
“陆真人,您觉得咱们这人阵是重在攻击还是重于防守?”葭葭反问他。
陆家老祖宗略略一顿,便答:“自然是防守,非常时期,我昆仑自不会组上这一队人阵去挑衅他门他派。”
“以防守为目的的人阵,古往今来也并非没有,但要适合还要创造出一个新的阵法,阵法之道不离其宗,何不取长而补短?”
“是了。你我二人手掌如许之多的人阵布置方式,以此阵之长,补他阵之短,必能找到一种极其契合的办法。”陆家老祖宗目光直直的盯着偌大的兽皮纸,手里捏着笔开始演算起来。
葭葭看了眼他,起身,目光越过层云看向云雾缭绕的昆仑群峰。
也不知演算了多久,直至黑夜降临,陆家老祖宗方才抬头,却见原本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修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靠着窗边眺望,似是已站了许久了。
“连真人?”陆家老祖宗喊了一声。
女修回头,他指了指桌上不再冒热气的茶壶:“烧干了。”
连葭葭回身坐了下来,顺手媳了炉中仅存的炭火。
“方才在看什么?”
“周天星辰旋转大阵。”
“天下万阵,无阵能出其右。”果然是浸淫阵法的大宗师,一开口就是品评。
“远山师祖原本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阵法高手。”葭葭说道。
“既这般厉害,不知远山师祖留下的仙府传承中可有记载?”陆家老祖宗忍不住出声发问,问过之后,却又立刻道,“是我问的多了,连真人莫回答了。”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僭越了,即便他与连葭葭关系不错,但这仙府传承当年既能引起这般大波,自然远非寻常之物所能比拟的,焉知其中玄妙有多少?怎么能让她随意透露呢?
熟料面前的女修却并不在意:“若是有记载,我自是一早便提了,但其中并无周天星辰旋转大阵的记载,想来也是怕我等钻研出一二来,若是一个不慎,泄露出去,那我昆仑的防线岂非功亏一篑?”
因着都是阵法师,所以他们二人都明白,阵法之道,不管是多精妙的阵法,一定会在其中留出一道门,不同的是,简单的阵法,要找出那道门轻而易举,而高手所不知的阵法,有假门,有真门,有幻化之物,玄之又玄,让人无法勘破,就像几十年前的六艺龙门会上连葭葭布置的那个阵法,让人以为穿越几千年的光阴,实则不过是布阵者手法通天罢了。
“祖师爷既然留下了仙府,盼传承后人,那连葭葭定不会将它视作我的私有物,祖师爷的仙府中传承的所有阵法我分级别,都已将它刻录成上下两卷,综合我多年所得,上卷云开书院弟子便可通过书院贡献点得到,下卷在名无宝殿,有朝一日,若是名无宝殿能再见天日,此书也会现于人前。”
这话一出,便连陆家老祖宗都不由微微变了脸色:“仙府之中的阵法,你竟将他们全都刻录出来了?”
“是啊!云开书院那卷人人可得,只是需要的贡献点太高罢了。”这所谓的太高,怕是相当之高,要换取这一卷起码要为昆仑做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任务才能够换取,不过对于真心想要这些阵法记载的修士来说,所需的花费是值得的,葭葭脸上神色未变,目光落到了那微微旋转的昆仑诸峰之间,“阵法不过是死物,没有所谓最厉害的阵法,只有最厉害的阵法师。”
“没有最厉害的阵法,只有最厉害的阵法师么?”陆家老祖宗来回踱了几步,口中不住低语,许久之后,才抬头,郑重向葭葭行了一个大礼,“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我局限了,”他说着握了握兽皮纸,指了指,道,“此事,交由我一人来做罢,陆某定会设计出一个新的人阵,定叫连真人心服口服。”
“好,如此,葭葭便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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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陆家老祖宗之后,葭葭轻舒了一口气,那厢,“他”却开口了:“连葭葭你太坏了,原本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现在却成了他一个人的事。”
“陆真人爱阵成痴,更何况他确实能做到,我不过点拨一二罢了。”
“万一做不出来呢?”“他”问。
葭葭却道:“不会,你太小看陆真人于此道上的手段了,再说,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么?”
“你把宋远山仙府里记录的阵法当真全都刻录出去了?”玄灵突然开口。
葭葭应声:“不错,我方才与陆真人所说也是我心中所想,阵法毕竟是死物,最厉害的永远不是什么阵法,而是布置下阵法的阵法师。”
“那我倒是有一点佩服你了。”玄灵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样的东西,你居然就这样全拿出来了,还附上了你多年所得。”
“是么?”“他”突然出声,“那周天星辰旋转大阵的法门在哪里?”
“这里啊!”葭葭笑了笑跺了跺脚,点了点脚下,“太阿群峰之上有我门派的掌门,最优秀的后辈,站在昆仑修为顶端的修士,道理很简单,只是多数人不会去想。太阿若在,周天星辰旋转大阵自然能完好运行,太阿若是不在了,就算有周天星辰旋转大阵,又能抵挡的了几时?”
葭葭说罢又回答了玄灵的问题:“我与门派本就互相扶持,远山师祖留下仙府传承也是为了惠及后人,我亦是如此。”
玄灵沉默了片刻,许久才闷了闷声音,道:“连葭葭,我承认,我小看你的胸襟了……”
“切,你还真信啊!”“他”却忽然出声,冷哼了两声,“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惠及后人,可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知道此行十分危险,所以能留给门派的都想办法留下来了吧!”
“能想到惠及后人已是不错了。”葭葭没有想到,玄灵居然也有一日会开始维护自己,心里一暖,“玄灵,没想到你也会为我说话?”
玄灵却似被抓到了痛脚一般跳了起来,“谁说的?我就事论事罢了。”
“那我也心领了。”葭葭笑道,并不以为意。
玄灵与“他”渐渐安静了下来,葭葭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却突然再次开口了:“连葭葭,你真的准备好了么?此一去,若是当真成了便罢了,若是不成,在少辛的手里,你很可能会生不如死,你知道的,‘他’觊觎你身上空间灵根的秘密很久了。”
“就算不去,又能躲到哪里?”葭葭却并没有太大的迟疑,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若是几十年前,我可能还会犹豫,如今却是已经想明白了,与其如此不如拼上一把。”
“你这几十年闭关光想这个了么?”“他”突然说话有些不好听了,似是整个人炸毛了一般。
葭葭略略惊讶了一番,却继续解释了起来:“昭和如今已经不消我庇护了,他已足够成自己的靠山了,如今天下谁敢小觑他,我也一向是对他甚为放心的,至于师尊更是如此,他行事掌法自有得度,更是天下首屈一指,我有感觉,师尊很有可能会成为昆仑下一个进阶出尘的修士;至于师兄……”葭葭顿了顿,叹了一声,“这件事我非做不可,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离开之前,我会传讯大家,若是侥幸能够归来,自当修我所修之道,陪我所伴,飞升陨落,自有归途。”
“你倒是想的全,一一都顾及到了啊!”“他”不知怎么的,心情似乎很是不好。
葭葭笑了笑,也未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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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陆家老祖宗看着眼前的十三个修士说道。
“怎么不见连真人?”
陆家老祖宗瞥了一眼,见说话的是内五峰之一千尺峰的首座,姓林,这些年走的跟秦昭和等人挺近的,小辈修士也算出息,算作昆仑新晋的修仙世族。
“连真人有事外出了,已汇报了门派?”
“那么快?”林真人似是有些吃惊。
而吃惊的不止林真人,还有在场其他的修士。
“连真人为何外出历练?不是方才出关么?”
“听说连真人已是藏神中期大圆满,随时有可能进阶藏神后期,怎么现在这时候不在了?”
“就是啊,妙真人方才飞升,我昆仑中流砥柱断层,正是缺人的时候,连真人怎么就离开了呢?”
……
对上一连串的疑问,陆家老祖宗只是冷冷的憋出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罢了还未待众人从惊讶中回神,陆家老祖宗,又道:“可以开始了么?”
这话一出,虽说不少修士颇有微词,但到底分得清轻重,没有再说话了,还是按照陆家老祖宗所说,站到了相应的位子上。
“在我昆仑出下一个出尘修士之前,诸位就是我昆仑最后的一道保障。”陆家老祖宗的声音虽说干巴巴的却让群修立刻振奋了精神。
即便到了这个年纪、修为与地位,但作为“昆仑最后一道保障”还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闻言,正了正神色,更认真了起来。
……
藏剑峰之上,秦昭和正对着一只储物袋出神。
苏泠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她已经很习惯这种相处状态了。
“师尊走之前给我留了点东西。”
苏泠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昭和不以为意,继续道:“与以往不一样,有过往经历的见闻,一大半的门派贡献点,无数珍贵的古籍材料。”
苏泠默默的听着,没有插话。
“我觉得师尊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我却无法阻止,她似乎主意已定,我打听到,她将她平生于阵法上的见闻,与无数传承的阵法分成两拨,一拨留在云开书院,另一拨留在了名无宝殿。在宗务殿,她一次性缴清了未来五十年要奉供给门派的份额。她似乎将所有事情都布置好了,你说师尊会要去做什么?”
苏泠默默地倒了杯茶,推到了他手边,依旧没有插话。
秦昭和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我若是要将一切都布置成这样,那不过是为了无后顾之忧罢了,只因我要去做的这件事情一定极其危险。”
苏泠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有人最后一次看到连真人,是在藏剑峰的‘藏剑’石旁,据说连真人逆流而上,有在那里放传讯蜂的弟子问过一声,连真人说要去找接天河的尽头。”
“寻天河的尽头么?”秦昭和却神情有些索然,“罢了,我无法抽身,顾师伯已传讯回来,不日即将回归,此事交由师伯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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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不是诱饵,人都已经到这里了,没有太大差别了。”葭葭叹了一声,“此一次,不成功便成仁,能与大家一道退敌,便是失败,我连葭葭也毫无怨言。”
顾朗沉默了良久,终于叹到:“我传讯师尊。”
“说来,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消息的?”葭葭忍不住好奇反问。
“从域外天魔查起,即便相隔十几万年,留下的踪迹依旧会留下。”顾朗的话简短意赅,“你呢?”说起来他更好奇葭葭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葭葭想了想道:“我机缘巧合得知东海龙珠中有一副地图,几十年前去东海时便顺势看了看。”
“先时那张地图的开端我一直未想到在哪里,直到前不久妙真人飞升,天河水覆,我才惊觉,原来寻了那么久,就在我昆仑。”
“我们查到的踪迹是通过一位祖师爷时代陨落的古修遗物中找到的。当年域外天魔出现的地方就在我昆仑藏剑峰之上,你若是未先一步动身,我等也是准备回来的。”
“敢在这样的地方开宗立派,也是当年咱们远山师祖与昆仑七秀名动一时,实力不凡,这才压得住。”顾朗说道。
葭葭想了想,又道:“师尊他们可有准备?”
“早有准备,说来也是天助我等,这些年少辛似乎伤了元气,一直在休养,也正好让我等放手一搏。”顾朗道。
后背的伤痛折腾的人昏昏欲睡,葭葭枕着顾朗的手臂,神识有些浮空,耳畔只听到顾朗的声音不断的传来,竟是难得的多话。
“这一回我等若是侥幸成功,我便一直陪着你,你想外出游历,我便带你走遍三千界每一寸土地,你想留在昆仑,我便陪你在昆仑逛遍昆仑群峰美景。”
“若除掉了少辛,整个三千界也再没有值得我等出手的事了。昭和与子桥都已经长大了,不需我等再在身后跟着了,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着你,若能飞升,我便追随你而飞升,若不能飞升,我便伴你享尽万年寿元,也不枉我等来这世上一遭。”
“若是失败了,能同你一道赴死,也不枉你我修道一场。”
“你看天下修士如许之多,昆仑茫茫几十万弟子,你我二人能够相遇,总是莫大的缘分,这是几千年才修来的福气。”
“你我修士容颜不老,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如初见那般,永远定格在双十年华,但是我等不管是地位还是年龄阅历都已是后辈了,我从未做过凡人,但我想这大抵就是凡人年华故去之后的沧桑吧!”
“我有时会想若是早一点遇见你该多好,但现在觉得,能那时找到你,也为时不晚。”
“偷偷告诉你,其实论理当年将你交给其他真人,想来也不会差,可我就是觉得他们会埋没了你。”
“我对你,大抵是始于才、品,终于情、心吧。”
……
许是带着几分必死的心境,顾朗的话比以往多得多。
葭葭昏昏沉沉间,却也能听个大概,但极度的疲倦让她无法睁眼,到底方才突破不久,还未完全恢复。
玄灵发出了一声叹息,就连“他”也难得的没有说话。
顾朗带着连葭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走,那挂在天空的七颗星子似乎一直那般近,又永远那般远。
他们走向的是三千界的尽头,另一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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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遥的东洲,灵石矿场之上,废石堆林立,到处是黑漆漆、狼狈不堪的修士。
就连平素里众人见着高高在上的卫东卫真人也有几分狼狈。
“这矿场大半的灵石成了废石,这可如何是好?”一位金丹修士伸手扇了扇眼前的乌烟瘴气,皱眉看着这一片狼藉。,袖口也被炸了一半,鞋子也丢了一只,狼狈至极的站着。
“此事我自会上报门派,大家清理一番,清点一二。”卫东被灰尘呛得咳了两声,伸手指了指天,“无妄天灾,怨不得我等。”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愿意一力承担了。
中州灵石矿场上的几个小头目修士脸色稍霁,有人愿意主动担责,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卫东将烧焦的头发稍稍用力,弄断了几缕之后,这才进屋。
面对着那一个盘腿而坐打坐修炼,另一个面无表情看着他的修士,不由沉了脸:“两位来中州灵石矿真是动静不小,卫某用了那么多年才将这位子坐牢了,眼下却又晃起来了。”
看着他的那位华服修士摸索着手指上的碧色扳指,微微摇头:“与萧某无关,要怪就怪秦雅,他在你这里突破的修为,耗费了中州灵石矿大半座的灵石矿。”
“此事卫某会上报门派,这等大事,我可担待不起,想来对秦真人的话,大抵会因为进阶出尘网开一面。”卫东皮笑肉不笑的坐了下来,伸手囫囵往肚子里灌了几杯凉茶去去火。
“可以。”盘腿修炼的秦雅人影有些模糊,整个人愈发的脱尘,“不过晚上几日,待雅与萧白夜离开两日之后,你再上报,当然,若能报上某突破的事,便再好不过了。”
坐在椅子上的萧白夜那只带着碧色扳指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半晌之后,突然出声:“我想不通,秦雅。”
秦雅看了过来。
“为何你一入出尘便能直入出尘中期?”
秦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卫东:“我二人要提天机,你确定要听么?”
卫东“腾”一下站了起来,带翻了两张凳子也丝毫未觉,而是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雅。
“你可以选择听,提早洞悉天机,也可以不听,由自己摸索。”秦雅说道。
卫东心跳不由加快,整个人却仿佛在烈油中煎熬一般。“为何一入出尘便能直入出尘中期?”这个问题正是无数出尘以下修士想知道的答案,要知道出尘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啊,有无数人在说,出尘以后的修行与以前的修行完全不同,那么修的到底是什么?卫东这个答案有多金贵,但是同时的,他也知道,听到这个答案,很可能他将要面临的是天道平衡的制衡,将会失去什么,他却有些不敢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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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不听了。”卫东脸色有些难看,却艰难的说了出来,伸手点了自身的两个穴道,闭上了双目,他动了动蠢,“卫某不是那等大胆之人。”
他卫东一贯是个小心警慎之人,即便诱惑如此之大,仍然不敢跃雷池一步。
“可惜了。”萧白夜看着闭上双目,暂闭听觉的卫东,摇了摇头。
“我为何修的如此之快?”秦雅抬头看了过来,“很简单,先要弄清楚什么是仙人。”
“仙人?”萧白夜有些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词。
“对,仙人。”秦雅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我等刚入道时关于修仙,对修仙者的描述便是维护天道正义,护佑苍生。”
萧白夜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望了过来。
“所以如今三千界多数修士认为的杀伐果决,狠辣无情,待到有朝一日离飞升一步之遥时那一步永远走不到尽头。出尘以后,以福泽计数。所以出尘以前,妙真人不狠辣无情,却也不理外事,出尘以后却广修云开书院,福泽天下后辈修士,还记得妙真人是如何进阶出尘中期的么?他替秦某挡下了宁无缺手提仕魔剑砍来的一击,舍身为人,此大功德也,德满进阶,前中后三期阶满,便能飞升。”秦雅说着,又道,“秦某人自掌执法堂首座以来,确实做了不少福泽后生的大事。”
天道有平衡,所以做过的福泽终也有一日会回以报之。
“难怪。”萧白夜表情却不似方才知道一般,而是肯定。
“所以,这些年,你能挣脱桎梏进阶出尘中期。”秦雅说道,站了起来。
“那萧某还要感谢你不成?”萧白夜笑了笑,也跟着站了起来,“此一去,若是活着自然划算,若是死了,知道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你我更该尽量活着。”
萧白夜轻嗤了两声,摇了摇头,慢慢正了脸色:“好了,既如此,那我们便走吧,左少辛已经先我们一步动身了,若是在你我还未赶到之时,你那两个弟子就送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萧白夜,你的万里传送符呢?”秦雅伸手。
“某耗费心血制成的万里传送符用来赶路?”萧白夜脸色微沉,却不待秦雅再次提醒,取了几张拍到了秦雅手中,“走吧!”
临行前还拍了拍卫东,那厢卫东方才睁开双目,就见两人已消失在他眼前。
卫东神色有些怔忪,顿了片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露出了几分苦笑:“懦夫,卫东你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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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行了多久,葭葭就在每日顾朗的念叨声中渐渐恢复,天际诡异的红色,已变为一片深蓝,不看脚下,就似置身星海,那七颗星子似乎越来越大,仿佛一伸手便能摘到一般。
“凡人有传说,天界的仙人也有喜怒哀乐,你瞧瞧我二人似不似遨游星海。”
“那是自然,神仙本是凡人做,我二人脚下的河就似银河。”
“我从未想过三千界的尽头会是如许星海,当真美丽无穷。”
“是啊,诶?”
……
葭葭伏在顾朗的背上,背部的伤已经开始结痂,有些难忍,闻言,连忙抬起了头。
但见前方有赤红石壁而立,高耸看不到尽头,仿佛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分隔了两界。
“到了,我们到了!”葭葭拍拍顾朗的肩,从他身上下来。
“是啊,我们到了。”顾朗见她脸色好了不少,不由轻舒了一口气。
“你快看看,这是不是就是那道隔绝两界的墙?”葭葭连忙出声唤“他”
“我看看。”“他”说着,葭葭浑身一松,不过转眼,又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错,就是这里,看到正中了吗?应当有一块缺口,就是当年左少辛带回域外天魔的地方,那道缺口的补石应当一直在域外天魔手中,天魔死后才落到了姓许的小子手上,却叫你得了,这简直是天意。”
“是么?”葭葭脸上笑容尽展。
有修士自那道缺口的地方走了出来,施施然而来,长发及地,不知何时,已尽染霜色。
他说:“丫头,又见面了,许久未见了呀!”
葭葭看着他,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惊慌,会失措,结果却是坦然,或许是早知道有这么一日吧,不管生或死,都能慷慨相对,葭葭自觉这大抵是我连葭葭活到现在最有名修风采的一次了吧。握着顾朗的手紧了紧。
“我看到左少辛了,却不知为何青丝化雪。”
“天地山河本为两局对立的棋子,相生而相克,宁无缺的那一份棋已经毁了,左少辛自然会受影响,他寿元无尽,唯一的执念便是你身上的空间灵根,是以他一定会来的。”
“你知道我等是为了引出你才布下的这一局,为何还要前来?”葭葭看着面前的左少辛。
“便是我重伤,你们也阻止不了我。”左少辛脸上神色不变,那是对自身实力的极度自信。
游拈花自他身后走了出来。
“拈花,你走吧!”左少辛抬手摆了摆,“我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回合欢宗吧,外荒一乱近百年,此去正是外荒合欢宗称霸的最好时机。”
“当年既已决定追随你左右,合欢宗于我早已故去,我不会走的。”游拈花却是摇头,神色坚决。
“痴儿,痴儿!”左少辛叹了两声,不再相劝,转而看向葭葭与顾朗的身后,“两位既已来了,何不现身?”
“还好赶得及,不枉浪费萧某十六张万里传送符。”萧白夜一声轻笑。
葭葭与顾朗回头,看到秦雅踏入出尘中期时也不由露出了几分喜色,但随即,便敛了笑容,即便出尘中期,在面对左少辛时怕还是不够。
“萧白夜,赴死也能如此心悦么?”左少辛看着他,清澈的双眸中有一丝不解。
“萧某曾误入歧途,”萧白夜道,“但大抵萧某还是个普通的修士,做不到无情绝爱,有些东西,经过这一遭,在萧某看来,远比萧某这条性命更重要!”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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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已心有所感,但当第二日,大家匆匆赶到时,却只来得及看到师尊飞升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一声重重的叹息声自葭葭耳畔响起,葭葭侧了侧头,望了过去,却见正是梅七鹤:“诶,岁月无华,时不我待啊!”他怅然若失,侧头问葭葭:“可有镜子?”
葭葭点头,将镜子递了过去。
梅七鹤看了许久的镜中人,终究是摇了摇头:“老了,还是老了!未来的昆仑就靠你们了!”
“如梅七鹤这样的人也会自叹老去么?”葭葭感慨。
“有时候人修的执念是很脆弱,可能一瞬间就能击垮他的心房。”玄灵难得的如同老人一般评判了起来。
“或许吧!”她大睡五十年而醒,藏神后期的境界稳固,只是没成想第一日便遇上了师尊飞升。
拉了拉一旁顾朗的手:“我想去趟列英堂。”
“我陪你去。”
二人在这一片喧嚣与怅然若失中悄然离开,穿过太阿峰上的奇花错柳,两人携手而来,一步踏入列英堂,长明的灯火经年不衰,昆仑有专门的杂役修士打理,这里承载了无数后辈对先人、友人的思念。
葭葭熟悉的走到一座空白牌位的长明灯前,加了些香油,郑重其事的拜了三拜,看着那空白的牌位久久不语。牌位之上没有书任何一个字,一切仿待那个人来书写,泥丸宫中修补元神的那抹亮色几乎已看不清踪影,逐渐与她连葭葭自己的元神融为一体。
“元神体的执念是支撑它意识最重要的一部分,若元神体自己没有了那样的执念,这枚元神体的意识也会渐渐消失,那个泥人已经没有生存的执念了,所以不如帮她一把,也能多救一条性命。”
“你的执念呢?”
“我的执念历经万年,你以为是那泥人可以比的?”
“哦,就是说你不会消失咯?”
“废话!”
……
曾经的对话历历在目,葭葭心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姓甚名甚,但我知道,你在这里担得起我昆仑后辈修士的缅怀!蜀山风景不错,但我昆仑风景也是极好的。”
从列英堂走出来,顾朗在一旁已等了很久了。
没有多问一声,这就是她与顾朗的相处方式。
“太阿峰东面造出了一座仙人塔,供奉我昆仑有记载入册的飞升修士。师尊的石像将由我二人亲自雕琢,《名修录》中的记载,也将由我们来亲自书写。”
“也好,没有谁比我们更有资格书写师尊生平的了。”
“葭葭,你若先我一步飞升,一定要在上界等我。”
“顾朗,你若先我一步飞升,也一定要在上界等我。”
“好,我记下了,定不相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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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两百年,昆仑赫赫有名的剑修剑冢之主顾朗飞升上界,大和两百零五年,昆仑最具传奇色彩的女修之一——连葭葭飞升上界。
自大和始,前五十年,天下第一的出尘修士由名动一时的藏剑君子秦雅所担,一言足可震硕九州,这在后世《君子赋》中依稀可窥得一二;大和五十年至两百零五年间,则由天下最负盛名的道侣顾朗、连葭葭所担,这在后世的《名修录》、《剑冢奇人》、《异修录》中皆有所编撰。
可以说大和最开始的三百年间,天下第一的宝座在昆仑从未旁落。
大和两百零五年清晨。
时任昆仑执法堂首座秦昭和,望着散去的人影,默然不语。
一旁有一对年轻的道侣带着艳羡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生羡慕顾、连二位真人,古往今来,又有几对道侣能够同时得升上界的?如此爱的轰轰烈烈,最后又得以飞升,人世间最妙的不过如此了吧!”
轰轰烈烈?秦昭和忍不住摇头,一点都不轰烈啊,回头看了眼默默跟在身后的苏泠:“走吧!”
苏泠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这是要去九幽冥狱吗?”
“嗯。”
……
“萧白夜!”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外响起,不多时,便听到里头回了一个简单的应声。
“师尊也飞升了。”
里头的人传来了一声轻笑:“不错啊,可惜当年的老朋友都一一飞升了呢,萧某却还仍桎梏在出尘中期。”
“师尊飞升前求了一个恩典!”
“嗯?”
“你可以在九幽冥狱附近活动,不必拘泥了。师尊说,能困得住萧白夜的只有萧白夜自己,你不想走,这里也不必再寻人看守了。”
回应的时间是难得的漫长,许久之后,
“如此,多谢了!”带着如释重负的味道。
“你有飞升入道的能力,虽犯下大错,却也不能剥夺你飞升的权力,这是师尊所说。放心,我入昆仑时,答应过师尊,要守昆仑千年昌盛,这一千年中,我会强压修为缓步飞升,你若能在这千年中飞升成功,自是无人胆敢阻拦。”
“有你这小子在一日,自是能一言九鼎。我想去趟仙人塔,不知可否?”
“随我来吧!”
应声走出的华服修士,对上阳光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毕竟许久未见了。
太阿峰以东,自大和开始建立起了一座仙人塔,供奉历代飞升修士的石像,不少修士素日里都会去詹观一番仙人风采。
三人走到最新的三座石像前,这里供奉的是三个最新飞升上界的修士,也是修真界中难得的一门三飞升的奇景。
“师尊的石像,我五年前便已备好了,如今,总算能够安置在这里了。”
那遮盖石像的红布被瞬间撤下,眼前的石像雕琢的栩栩如生,上了色的青衫女修浑身上下只发间别了一支玉簪,衣衫鼓风,仿佛在凭栏眺望远方。
秦昭和看到萧白夜走到石像前站了片刻,竟是重重的跪下,向女修行了三个跪拜礼。
即便萧白夜犯错,可他的地位、修为、实力仍在,在昆仑可以说不需要跪任何人,但眼下,他却实打实的行了三个跪拜之礼。
一跪谢你以德报怨,当年我掳走你,险些害你丧命,你却以德报怨;二跪当年六艺龙门会相救回报之恩;三跪今日飞升之前助我逃脱桎梏。我萧白夜平生从不跪人,这次却跪的心服口服。
离开仙人塔,萧白夜直向九幽冥狱而去。
秦昭和站在仙人塔外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默不作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形容苍老的藏神修士,若是有人有眼力的话,还能认出他是昆仑赫赫有名的老牌藏神修士伏青牛,这些年闭关了好几回,却都以失败告终。
“老伏。”从他身后闪出的是昆仑有名的一口医仙陈华轩,“这些年你倒是修身养性,即便看到这等情形,也未做声,这要换了以前啊,就难说了。”
伏青牛不语。
“其实,老伏,我们该将眼光放的久一点,偏见少一点,心胸大一点。不然,当真是为难了别人,也是为难了自己。”
“我知道了。”伏青牛干巴巴的说了一声,“我要去闭关了。”
陈华轩摇头不语,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他听进去了多久。目光转向前头站定的秦昭和:“昭和。”
秦昭和回头望来,向他行了一礼:“陈真人。”相救之恩,此生难忘,不管他身处何等位置,这一礼他秦昭和永远不忘。
“老夫要外出历练了,进阶了藏神后期,便要想想如何进阶出尘了。”
“您一回来就要走么?”秦昭和似是有些失落。
“无妨。”陈华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如我,就是要飞升。”
“那提前祝陈真人一帆风顺了。”秦昭和回头,向陈华轩行了一礼,“昭和会在昆仑守昆仑千年昌盛。”
陈华轩点头,看向他身后的苏泠,笑道:“偶尔也要看看眼前人。”
秦昭和点头:“我知。”
目送陈华轩离开之后,秦昭和再次看了眼仙人塔,前辈修士们或飞升或陨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管如何,所有修士的结局都会记在《昆仑史》中以供后人查阅先人修士的当年风姿,执起身后人的手,干燥而温暖的掌心,熟悉而又陌生。
“走吧!”秦昭和再次看了眼仙人塔的方向,转身离开。
哪怕再没有一个如您这样能够左右时间的修士,我等还有一支笔能够书写当年的宏大恢弘,故去的精彩永远不会埋没,这些会有无数的后辈修士通过《昆仑史》窥得一二。
大和一千年,名动一时的名修秦昭和飞升上界,大和的最初一千年中天下间飞升修士多达三十六人,其中昆仑占到了二十一人,委实千秋鼎盛,这在《昆仑史》中也是难得见到的恢弘场景,大和千年后开启了近万年的鼎盛时光,这被无数后辈修士称为‘大和盛世’。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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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和元年开始,神州大地上已经安稳了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的时光,说长也不长,但足够让人渐渐忘却当年记忆中的乱世,一派生平,修士修生养息。
有修士乘鹤归来,稳稳的落到了云水长堤之上,而云水长堤的尽头,一头毛发如失色晚霞一般的灵兽坐在那里,任身边的女修摸着它脑袋,替它挠下巴。
“哇,那头灵兽好生漂亮。”第一回来太阿峰的修士艳羡的看着那头毛发如云的灵兽,湛蓝的双瞳清澈如洗,仿佛望着它的眼睛就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莫胡说八道,这是我昆仑的神兽白泽!”一旁同来的修士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莫乱说话。
“不是吧!”那修士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明显不信,指着那摸它脑袋的女修,“既是神兽白泽,又怎会……”
一旁的修士白了他一眼,他岂会不知这人想说什么,无非是,既是神兽白泽,怎么会允许一个人修这样如待宠物一般摸摸脑袋,挠挠下巴。
“你懂什么?”眼看离那一人一兽越来越近,同来的修士压低声音,“那是我昆仑如今修为巅峰的人物连真人,那位出尘后期的大修士,她的弟子就是如今的执法堂首座秦昭和。”
“哇!”那修士却兴奋了起来,“就是那个满门皆出尘,已经飞升了两个,眼下连真人也飞升在望的师门么?”
“不错,这就是我昆仑最顶尖的师门。”同来的修士见他一连兴奋的模样,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莫胡来,听到没有?若是连大真人一发怒,你觉得你有什么下场?”
“是是是。”那人被吓的一哆嗦,连声应是。
待两人走近那一人一兽,连忙低头行礼。
待得女修点了点头,那两人才轻舒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我有那么可怕么,小白?”那两个修士的谈话怎么会逃得掉葭葭的耳朵,闻言不由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小白拿脑袋蹭了蹭葭葭的掌心。
小白还要经历一万年的时光才能说话,算作成年的白泽,眼下只能“呜呜”轻叫两声。
葭葭说着站了起来,最后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离去:“我要去剑魂海了,无锋剑该留在这里,以待后世有缘人。”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葭葭伸手轻轻抚了抚无锋剑,耳朵贴在剑柄上:“我也舍不得你,但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未上达天听,你我终须一别。你虽名无锋,却护我近六百年的时光,待你机缘足够,终有上界的一日,那时,你若在历届主人中还愿意选我,我亦不会负你。”
无锋剑晃了晃,似在回应。
站在剑魂海前,这座天下首屈一指的神奇秘境,位列天下十大秘境之一,却是极少见的一座完全由人修所创造出来的秘境,这是无数昆仑先辈修士为后辈留下来的遗产,一座先辈心血凝聚起的秘境,天下唯有昆仑有这样的秘境。
看着眼前微合的大门,葭葭突然生出一种时光荏苒的感觉,五六百年前的一日,也是这样,彼时,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推开了这座大门,也推开了新的人生。
同样的推门,一次为始,一次却为终。
将无锋剑留在了剑魂海,葭葭回头再次望了一眼缓缓闭合的大门:无数遗留在剑魂海中,等后世有缘人带走重见天日的神兵利器,凝结了无数昆仑先辈对门派的期望,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回报栽培自己的门派,无疑是对门派的一腔赤诚。葭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也会如先辈这样,将凝结了她心血,陪伴她走过大半修路的无锋剑留在这里。作为留下神兵利刃的先辈,她只有期许——期许无锋剑的下一任主人能赐予无锋剑一段更精彩的历练。
一张嘴,吐出了寄居泥丸宫内的珠子,这可曾牵动整个三千界的神器待到器灵不在,混沌遗世终将彻底沦为一份普通的须弥戒子,众人高看它,是因它的神奇,落地生根,须弥芥子中无数的灵植弥足珍贵,但它的守护灵玄灵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无价之宝,一个陪伴自己的伙伴是无价的。
静坐了一夜,当那一轮红日跃上东方,葭葭伸手覆上它:“玄灵,答应你的,终于要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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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飞升,无数修士赋予它的神奇对于白日飞升的修士连葭葭本身而言,却觉得再平凡不过,当冲破三千界的桎梏,出现在上界的传送口时,她还有一瞬间的茫然,同样茫然的,还有挣脱了混沌遗世的玄灵,对着传说的上界,二人有一瞬间的迟疑。
从此,他们是仙人了么?
接引的仙人早清楚了她的来历,笑眯眯的为她们指着方向:“昆仑仙人在此地一千里外的西瑶山上。”
才得以升仙的女修有一瞬间的惊讶:“我昆仑历代飞升的仙人都在么?”
“自然。”接引的仙人笑容和蔼而可亲,目送着那一人一器灵的远去:“下界的终结是上界的开始。”
是啊,下界的终结是上界的开始。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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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定城。
日头渐升,时不时有修士带着异兽招摇过市,修士的穿着简介而素雅,空气中灵气,是几十万年久违的浓郁,一位修士站在朱雀大街之上有些出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了一番体内的灵力:金丹!他居然还是金丹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围,朱雀大街南面鳞次栉比的大宅依稀可见。整座城池有一种新鲜而生机的感觉,这与十万年后,那个神州大地之上最古老的城池截然不同,那个时候的明定城古朴而苍凉,充满了时光洗刷过得痕迹。
见他还在发呆,前头的修士终于停住了脚步,回头,怒瞪着他:“左少辛!你愣着做什么?”
他抬头,看向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动了动唇:“大哥!”
那被他唤作大哥的修士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快走啊!磨磨蹭蹭的做什么?父亲从归元宗刚回来,点名要见你呢!”
父亲啊,他印象里已经十分模糊了,不过依稀还记得,同自己一样,不是个好东西!他暗自腹诽,目光扫到街边站着的两个人时却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一个极其少见的佛修,那光可鉴人的脑袋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旁边一个混混模样的修士站没站相的与那佛修勾肩搭背。
催促他的大哥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撇嘴轻嗤:“看什么呢,这两个杂碎也不怕看了污眼!”
“杂碎?”左少辛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勾起一道凉凉的笑意,屹立神州大地数十万年的昆仑祖师爷与昆仑七秀是杂碎么?大哥,两千年以后,就是你口中的杂碎,以大刀阔斧之力,建立起了这片神州之上最大的门派。他目光转向明定城外那片混沌的虚空,在这里将会开拓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宗派,彻底结束神州之上大小宗门林立的盛况。
“小圆子那丫头今日就要到了,她从十万里大山过来,怎么着,也得请她吃顿好的吧,前儿个突破,我身上的灵石用光了,小扇子,你去化点缘,换几个灵石来好不好!”那位被后世无数修士膜拜的昆仑祖师爷眼下正以一个极其无赖的姿势挂在善无畏身上。
那位后世修士印象中最有名的佛修眼下没有半点高僧模样,巴巴的看着来往的修士出神,手里还拎着一个破碗。
没有人搭理他。
左少辛沉默的看了片刻,走上前,扔下了几枚灵石。
“嘿,谢谢啊,好人有好运!”这位昆仑祖师爷笑眯眯的朝他点头。
左少辛没有说话,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不是吧!宋远山,善无畏,你俩都穷成这样了,还说我来明定城会罩着我?”
“哎呀,小圆子啊!”眼前两人奔了过去,左少辛回身,望了过去,这个自己十几万年时光中唯一的好友竟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比记忆里的样子要小一些,眉眼间还有几分活泼。
看着眼前打闹的三人,他突然有些舍不得走了,这就是普通修士么?他已经许久不知道一个普通修士的感觉了。凌驾众人之上的人是孤独的。
“啪——”脑袋挨了重重的一下,左少辛一下变了脸色,抬头望向那个出手打自己的修士,双目微微眯起,危险的看了过去。
眼前的修士浑然不觉,伸手一巴掌又拍了过来:“臭小子盯着我做什么?大哥还打不得你?快走快走,你再不走,别怪大哥下狠手!”
左少辛沉默了半晌:“好。”
形势比人强。
那个难得回来一次的男人看了过来,招了招手:“少辛,来!”
左少辛抬眼望着眼前这个气质阴翳的男人,有几分兴致缺缺。
他正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近期的举动:“我派入阮家的细作说了,阮家又偷偷出世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小辈,藏着掖着,就怕我等下黑手,哼,我的人暗自蛰伏不动,就不信阮家铁桶一块,找不出弱点;秦家那群剑修,软硬不吃,脾气真大,还有那个陆家,好生不给本座面子……”
这就是一个修途不顺的男人,动着歪脑筋,想要一一勘破明定城中那群世家大族,心比天高,奈何实力不济。
许是瞧出了他的漫不经心,男人一巴掌呼过来:“楞什么愣,你这逆子,还不替为父想主意?”
“你好好修炼至出尘,自然谁也不会驳了你的面子。”左少辛懒洋洋的说道。
男人脸色大变,勃然大怒,重重一掌拍了过来。
醒的那般突然。左少辛看了看周围的云雾缭绕,怔了一怔:又做梦了啊!
这是一个同三千界相似却并非三千界的世界,这里的修士将这一界唤作小千界。
没有了朋友,甚至连时常伴随左右游拈花都不见了踪影,不知为何,有些奇妙的孤独感包围了自己。开宗立派么?有什么难得,我也会。于是开宗立派,座下弟子无数。
左少辛走出了大殿,周围修士恭敬的眼神望了过来,颤颤巍巍,在他面前不敢多说一个字。
几万年的运筹帷幄,小千界以他马首是瞻,这种孤寂感却愈发强烈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为什么心里却不痛快呢!
没有人敢冒犯他的权威,没有人敢劝诫他的决定,他就是这座小千界的主宰者,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世界,在三千界做不到,却阴差阳错在小千界做到了。
但是好生孤寂,近些年,他越来越爱做梦了,时常梦到当年的自己,群雄并起,昆仑的起复,还有这无尽光阴中唯一的知己好友,比起听话顺从的小千界修士,他开始无比怀念起三千界修士的抗争。
无趣啊,真无趣啊!几万年的时光,游拈花大概不是飞升便是陨落了吧,他心有执念,怕是难以飞升了,不知为何,一种名叫愧疚的情绪涌遍全身。
一道横亘两界的墙阻挡了他的归去,无尽的寿元更似一座精美的牢笼,永生永世,他将被禁锢在这里,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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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锦儿直到如今都还记得第一天来昆仑时的情形。
昆仑的周天星辰旋转大阵有颠倒四时之功,因此四季如春,可那一年却有些不同,她的记忆里那一年流星格外的多,陨石落地,神州大地的雪也下的比往年多的多,就连昆仑的周天星辰旋转大阵似乎也有几日经受不住了,那等情况下,当时的昆仑高层决定让正中太阿峰不受周天星辰旋转大阵的庇佑。人人都道太阿峰是昆仑最核心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这等情况下,昆仑会放弃清心峰、外九峰这等地方,没想到最后,却是正中太阿峰一脉积雪封山。
这一年的情形,后来她学习了诡道,窥得天机,明白那是乱世将起的预兆。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绵衣,不曾入道的孩子们畏惧四时寒冷,与两旁衣魅翩翩的修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徒手攀山,在爬上云水长堤,将要到达太阿峰时,她一脚跌了下去,身边同她一道来的孩子恨不得踩上她几脚,两旁的修士只是漠然的看了过来。莫名的委屈充斥着全身,这时候,有人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她对上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这就是她未来的师尊方青竹。
初见之时她有何等狼狈,他就有何等风姿。偏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温暖的掌心牵着她,将她带到了太阿峰,这个与她往后结下不解之缘的地方。
这样的狼狈,即便许多年后,她已是倾城之色,面对他时,依旧有些出自心底的自卑。
燕锦儿时常会想,是不是每一个自小被养在师尊身边的女孩子在面对这样一个关心你、爱护你又容颜不老风姿俊秀的的男子时,都会生出几分依赖与无端的信任,不同的是,有些人将这份依赖与信任转化为师徒情,有些人却因此生了别样的念头。
修士,她做的很好,师尊,也对她极好。不同于一般对弟子的好,事事关怀,甚至小到簪发梳妆打扮,他都亲自关照,而且从不假人手。
昆仑没有那样可怕固执的条律,师徒若成自是会成一段佳话,若是不成,只怕师徒情份也倒头了。每每有人玩笑而起,方青竹从不制止,只是笑着向她望来,眼里仿佛含着水光,所有人都说,师尊对她是有情的,她也深以为然。那一日生辰,他主动在她嘴角边落下的亲吻更是让她深信不疑。
直到后来,师尊情劫起,只是可惜,情劫的对象却不是她。师尊身怀昆仑大半机密,决意叛出昆仑,与那个魔道女修前往外荒。
这种情况怎么能让他离开,大义与师徒甚至爱情面前,如何抉择?她静坐了三日,最终起身,如果一定要有那个恶人的话,就让她来吧!如昆仑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单靠感化就能建立起这样一座十几万年不倒的门派,内里的腌臜事从不会现于人前。这是她最不愿做的腌臜事,但是若是要假他人之手,不如让她来亲手解决两人的恩怨。
还记得那一日相约,他将一株精心打造的朱钗送与她,恭贺她生辰之喜,面对她时,师尊不会设防,一念起,很多人都想知道那一瞬间她想的是什么,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脑中一片空白,这个承载了她生命至今绝大部分爱恋的人彻底倒了下去,带着无数的疑团。
燕锦儿也想像一个普通的女子去问他究竟爱的是谁?问他既是负心人,又何苦对她从不设防,这些答案随着方青竹的倒下永远成了一个谜,无人揭开。
你不会背负任何骂名,你会流芳百世,你若有恨我来承担,你若有怨我也来承担,天机殿我也会守着,自此你我是永世的师徒。
心中将大义放到第一位,如梅七鹤一般疯狂奔走,似乎心里的痛也渐渐忘去了,当一个足够出色的同辈修士出现在眼前时,燕锦儿双目微闪。
秦雅这样的男子很难让人不动心,她动过一瞬间的心思,用这样的心思去遮掩心底曾经的痛。燕锦儿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只有同僚之情,她根本没有想过点破。但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若是她心里第一个人是秦雅,即便会被拒绝,想必也会远比她与师尊之间要容易淡忘的多吧。甚至这一次动心从念起到失败,没有伤到她分毫。
所以师徒情这等东西若成了那是一段佳话,若是不成,那就是万劫不复,即便没有门派的阻扰。
她想的没错,病痛果然让她淡忘的很快,有时候燕锦儿甚至心忖自己是个薄情的女人吧,到最终最爱的还是自己。
渐渐的离开了昆仑的权力中心,对于这个躲在自己背后,渐渐成长起来的师弟她最初是不喜的。她燕锦儿是薄情,可也有几分真性情,但魏探却是真正的冷情,与她截然不同,为达目的,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那一头如霜的白发可见当时他当真是险些丢了性命。
但是病痛起,她真的不能再呆在天机殿殿主的位子上了。有了定论,一切便水到渠成了,退位,等死,看着座下的两个孩子展红泪与段玉,能看几年是几年吧,她也不强求了。
可熟料转机来的那般突然,她甚至昏昏沉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她甚至耳边清晰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因你而来,也将为你而终!”
那个温暖的拥抱过后,元神回体,燕锦儿不知道一贯冷情的魏探为什么会允许这等情况的发生。大刀阔斧下的天机殿,她若痊愈归来,魏探的位子又怎么坐得稳?
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每日里穿戴梳妆打扮的美丽无端去种灵植。燕锦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却也不屈就自己,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种完灵植小觑片刻,再次睁眼,便能看到魏探坐在自己的身边。
燕锦儿不理他,魏探也不说话,仿佛两个陌生人,却又出奇的和谐。
再一次悠然入睡,身上披上了一条薄薄的羽毯,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声起,她听到了一句话。
“我这一生的情,都用在你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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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萧璃雪,如今是昆仑内峰一位普通的内门弟子,身边有一只三千界中人人觊觎的神兽凤凰。其实说普通,我却一点都不普通,我比一般的人多承载了一世的记忆。
那个摩天大楼,水泥钢筋组成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似乎已经离我很远了。我是个穿越者,承载了无数有别于三千界修士的记忆,前世的记忆似乎有些远了,但我知道那个社会我过得并不好,自幼父母遗弃,成了亡命的杀手,早生退意,早早熄灭的少女情怀让我变得性格古怪。
一朝来到这个山清水秀,灵气充足的三千界,仙人啊,传说中衣袂翩翩的仙人。巨大的惊喜砸中了我,自带的一方空间,让我自觉自己才是那个主角。
或许是这样巨大的放松之下,那个车马喧嚣的世界中没有经历过得爱情成了一种渴求,我变的可笑而自信,少女情怀的时代似乎在这个三千界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我以为我是主角,可以充分的享受这个世界带来的成就。
而后现实的打击让我彻底清醒了,人生不是小说,我却可笑的以为自己是那个主角,从特殊变为一个普通的女修,如修真界中大部分修士一样,我开始成长。
小凤凰与我结缘是阴差阳错,可在往后的时间里,它却陪伴了我的一生。明明是血统最最珍贵的神兽,却固执的留在我的身边,宁愿被压制修为,这样的忠义,是我从未感受过得。
我如每一个普通的女修一般开始成长,当一个人经历的足够多时,对外物的渴求也会变得寡淡,每日修行,时不时前往传道广场听真人们讲经。而后接一些难度不大的任务,在昆仑这座如今三千界中最大门派的庇护下我过起了枯燥却又平淡的修真生涯。
昆仑云海的日出很美,这样心静如水的生活竟慢慢陶冶了我的情操,修行开始顺利,从金丹步入了元婴,也直到此时才明白三千界波澜壮阔,远远不是我所看到的那般狭小,光昆仑的时光就足以让你品上千年。可笑当年步入筑基,兴奋不已,如今身到元婴才明白修行还委实太过短浅。
难得有了一回去太阿峰的机会,任务完成,我并未离开,自从三百多年前,妙无花真人飞升以后,便陆续有真人飞升,太阿峰之上自此建立起了一座仙人塔,里头供奉着飞升仙人的石像。走入仙人塔中,看着这些风姿过人的仙人,我总有一种未来的修路还很长的感觉。
时光足以教会人很多事情,就譬如如今,我清楚的知道人学会的东西是用来充实自己的,而并非外露人前获取虚荣。
一座一座石像的观瞻这些飞升的仙人,逐步走到了最后一位仙人跟前,这是一位泠泠素雅的女修,青衫落拓,凝眉远望,虽然是石像,却栩栩如生,眼神中的坚定一览无余。
心诚三炷香。
还记得不久前在太阿峰遇到这位一个月前方才飞升的仙人,路过时听她一声叹息,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给我听。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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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七鹤还记得第一回看到秦雅时的情景,彼时他方才拜入内峰,在内峰弟子中并不显眼,那天,他接了一个跑腿任务,去了一趟藏剑峰。
第一回看到传说中的执法堂首座秦止,面对眼前这个素衣长发,手执三尺青锋的剑修,他只觉得所谓剑仙大抵也不过这样的形象吧!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靠的是一个缘字,他一个普普通通,天赋并不扎眼的普通内门弟子却似乎入了这位秦真人的眼。
“弟子生性木讷……”他张了张嘴,低头讷讷的说道。
“质朴、忠义、坚贞,这是好事,孩子,你做的不错!叫什么名字?”那位秦真人笑望了过来。
“弟子梅七鹤。”
“很好,你并无师承,本座帮你引荐一人如何?”
梅七鹤心中有一瞬间的失望与难受:他其实是极想拜在这位剑修的门下的。
“你并不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剑修。”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那位秦真人笑了起来,低头看向他,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你能成为一个很好的……”
后面的话当时秦真人并未详说,直到很多年以后秦止真人早已陨落,梅七鹤才知道秦真人从那时起就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掌门。
于是一句话,他从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变为了掌门真传。
梅七鹤从执法堂走出来时,脚步还有些飘,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事情,他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便在这时有人与他擦肩而过,梅七鹤很多年以后还记得那时的场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五官精致的仿若好女,但偏偏气质清冷,双目清亮,手执一柄木剑,就这般向他走来,而后擦肩而过。
梅七鹤愣了一愣,回头,不多时便见那少年从执法堂里头走了出来,后头跟着的是那位先时还镇定自若的秦真人,眼下却一副气不打一处而来的模样。
“逆子!”秦真人盯着那位少年怒喝,少年神色不变,默默地走了过去。
还有人敢这么气秦真人?梅七鹤当时惊呆了,张大了嘴巴看向少年远去的背影不说话了。
第二次见到秦雅是他成为掌门真传以后,但因天赋并不出众,素日里那些出自修仙世族的“少年天才”们自是奚落不已,掌门事务繁忙,自然不可能一一照拂到,更多的时候,是他独自一人忍受着这些嘲笑。
那时候,他传完话从执法堂里头出来,就见到不远处站着的一堆少年。
其中一人正是那位之前见过一面的少年,他对面站了四五个大一点的少年修士,都已筑基了,而他却不过练气后期的修为。
“不是说你是破军星么?怎么,不破一个给我们看看?”那个身形最高大的孩子朝他扮着鬼脸,“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不过尔尔罢了。”
这是打起来了?梅七鹤惊讶之下,脚下也忘了挪动。
“练气就足够了。”那个少年抬手,剑尖指向那四个比他稍大一点的孩子,“先前说过,若我胜了,你们四人就莫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还胜得了?”那个身形高大的孩子手指咯吱作响,一脸的凶相,“那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少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雅从来一诺九鼎!”
“切,谁给你的自信!”稍大一点的孩子脸上怒意渐起,“就算你是秦首座的儿子又如何,别以为我们会手下留情!”
而后便是三尺木剑,如走游龙。
他曾经最希望做的就是成为一个剑修,眼前这个几乎符合他关于剑仙的一切想象的少年就在眼前,以练气的修为,胜过了对面那四个孩子。
“怎么可能?”痛的在地上打滚的少年大怒,“一定是秦首座帮了你!”
“我从不借他人之势!”少年看了眼那四人,转身离开。
“喂,看呆了吧!”恰巧有人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那是昆仑的破军星,承昆仑希望出生,将来是要守护昆仑的人。”
“他好厉害啊!”
“是啊!”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秦雅,举止端雅的雅!”
“总觉得他与我等不同。”
“因为俯视!仿佛站在高你一等的地方俯视你。因为他有这样的实力,也有这样绝对的自信!”
“他那么厉害,为什么秦首座那么生气呢?”
“太过早慧的孩子看到一般人要远得多,当他看到的与他人不同时,自然是要惹人生气的。”
“他好生厉害!”梅七鹤喃喃,“当真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有你的好,你的到来,是昆仑之幸!”
半晌方才回神的梅七鹤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秀温和白衣少年,他不由愣了一愣:“你是……”
“白先生?”从执法堂里头走出来的秦止看到它的一瞬间,立刻恭敬的喊了一声。
白先生?难道就是我昆仑的神兽白泽?
梅七鹤大惊,却见白泽含笑着看了他一眼,清澈的双眸中似有星空流转,他跟着秦止进了执法堂。望着白泽离去的背影,梅七鹤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紧了紧。
……
而后慢慢熟悉了起来,他看着人前受人尊敬的秦止秦首座人后却被秦雅气的够呛,当有一日秦雅以金丹后期的修为胜过秦首座时,秦首座脸色难看至极:“逆子!”
“你输了!”秦雅收了木剑,走了出去。
“这个逆子!”秦止气的七窍生烟,一旁的前任掌门一脸同情的安慰秦止,“莫气了,本座若有这般出色的孩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太出色了!”
“嗯,人前嘛,”前任掌门看了眼四周,那么多人看着,确实有些下不了台,换他他也尴尬,只是劝还得接着劝,“秦雅就是耿直了点,但换个角度看看,你也算后继有人了嘛!”
秦止脸色难看至极。
……
这些事情在秦雅飞升之后,梅七鹤还能清楚的回忆起来,一切仿佛历历在目。当身边的人或飞升或陨落,他也濒临飞升陨落的抉择时,他才惊觉,似乎许多年过去了,秦雅还是那个秦雅,仙风道骨。一诺千金,藏剑君子的名他背负了上千年,从未令声名蒙羞,或许有些人生来就是个传奇,传奇的背后或许会累,但他背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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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有两大仙器,这两大仙器是两面镜子,一面能探知过往千年岁月,一面能穷尽碧落黄泉。两面仙镜一养就是千年。
不知何时这两面镜子的碎纹渐渐淡去,镜面一片迷蒙。
“这是怎么回事?”苏泠对着那两面径自好奇不已。
“混沌五行镜要苏醒了,八宝如意镜也快了!”秦昭和看了会儿叹道,“很多我们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它!”
“是么?”苏泠好奇的凑了过去,冷不防却听一阵悦耳的笑声响起,似是千娇百媚的女子,她睁大了眼睛,“是谁?”
“小丫头,你吵到我了。”混沌五行镜亮开了一道小口,“莫闹,再让我睡会儿!”
“它怎的像个人一般这么任性?”苏泠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混沌五行镜。
“什么话,镜子就不能任性么?小丫头忒不懂道理了,你也不教教她。”混沌五行镜抱怨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不再说话了。
秦昭和叹了口气,低低应了声“是”便把她拉到了门外。
“待混沌五行镜醒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现在你先回去吧!”秦昭和说着朝她摇了摇头。
苏泠会意,点头转身先回去了。
一路穿花错柳,眼前一道趴着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心中奇怪,这会是谁?这般不讲究的趴在草丛里,蹑手蹑脚的走近,待看到那人时,却是吃了一惊:“陈真人,怎么是您,您在这里做什么?”
苏泠万万想不到,这个如孩童一般趴在草丛里的居然是一口医仙陈华轩,这幅模样着实与他素日里的样子相去甚远。
陈华轩回头,做了个嘘声的表情,苏泠立刻不说话了,见他手里一只黑玉罐子猛地一罩,似是什么东西被他罩住了,陈华轩这才松了口气,口中直道:“总算抓到了!”
“这是什么呀,陈真人。”苏泠好奇不已,陈华轩却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东西千万不能碰到,不然就完了。”
“到底是何物?”
“情蛊!”
“真有这种东西?”苏泠睁大了眼睛,“那不是话本子里才有的东西么?”
“老夫原来以为这种东西只是传说,却发现还是小看了合欢宗的人啊!”陈华轩叹了口气,看了眼苏泠,“前不久诈了一番陆舟虚、甄亦柔那一对腻人的道侣得来的。”
苏泠见他一副小心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很可怕么?”
“人道情不自禁,情由心生,情原本是由心而表达出来的东西,若是用了这个蛊,被施了蛊的那个人会疯狂的爱上施蛊的那个人。”陈华轩说着看了看苏泠,“你说一个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与行尸走肉何意?”
苏泠往后退了几步站定:“那可有解法?”
“至死方休!”
苏泠一怔:“那这有什么意思,逼迫得来的感情有用么?”
“骗骗自己还是可以的,有些人愿意骗自己,有什么用呢?”陈华轩连连摇头,“记着这味道啊,闻到这种味道,便立刻退步三尺,你……”
正说着的陈华轩却突然不说话了,怔怔的望着前方,苏泠也好奇的转过头去,却见前方站着一个容色倾城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柄不太相称的锄头。眼泪控住不住一般地往下落,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这样无声地哭,看着她和陈华轩,眼神却似是透过他们在看什么人一般。
一个容色倾城,风姿讲究的女子,眼下却哭的狼狈不堪,这样无声的哭泣,苏泠只觉地似乎心里也是一揪,即便站在这里,也能感受到这个女子身上的哀恸。
似是积蓄了几百年的眼泪,她哭的没有声音,却浑身颤抖,死死的抓住手里的锄头,可笑却又让人悲恸,即便生的那般美,却哭的狼狈不堪,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那个女子哭了许久,苏泠听到陈华轩轻“咦”了一声,“难道方青竹……”后面的话,陈华轩没有再继续下去,苏泠却记住了这个名字——方青竹。
许久之后,那个女子才终于转过身去:“走吧!”那样惑人的声音,可以想象,她若笑起来,该是一个如何的绝代尤物!
苏泠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个女子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三千青丝却尽染霜华,他一袭墨色衣衫站在背后,原本在修真界并不算太过出挑的模样因着那一头霜染的白发竟生出了几分妖冶的美感,站在那女子身边竟也不逊色半分。
“你没事吧!”那个男子低声问她。
“风沙迷了眼!”
“嗯。”
苏泠与陈华轩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远去。
“风……风沙迷了眼?”苏泠跟着重复了一遍,不可思议的模样。
“既然应了,那便是风沙迷了眼。”陈华轩感慨不已,摇头摆手远去,口中似乎还说着什么。
苏泠听着自风中传来的声音,似乎是“惜取眼前人”?
秦昭和说过的话从未骗过她,两日后,苏泠便收到了秦昭和传来的消息,混沌五行镜睁眼了,闻此消息,苏泠匆匆敢去。
踏入殿中,便听到了镜子传来的笑声,秦昭和朝她招了招手。
苏泠走至混沌五行镜跟前。
“你想问什么遍问吧!”混沌五行镜懒洋洋的开口了,苏泠想了想了,鬼使神差的跳出了一个名字:“方青竹!”
镜中的迷蒙过后,苏泠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极快的看清了方青竹的一生。
年幼拜入昆仑,相争天机殿主,而后收徒,徒弟初长成绝色美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人人都道将成一段佳话,而后情形急转,中情蛊,路遇情劫,叛出昆仑,最终殒命。
不管是旖旎暧昧的情感还是最后的悲壮遗憾,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别人的故事,这样极快的速度之下,苏泠还不至于感同身受,只是心中却忍不住生奇:“方青竹到底爱不爱燕锦儿?”
话一出口,苏泠也是愣了一愣,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看旁人都看得分分明明,燕锦儿自己却不自信了,提早捅破这一道窗户纸,也许就没有后来碰到那个魔道女修的事情了。”混沌五行镜懒懒的点评着,“所以啊,小姑娘,你们有什么一定要尽早说,晚了可能就永远错过咯!”
苏泠脸色一下红了,一只手却在此时握住了她,抬头,正撞见秦昭和带着笑意望过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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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还记得它刚出生时妖界轰动,自带九尾,天生半仙之体,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无数妖兽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作为一只狐半仙,九尾难免的便高傲了些,目下无尘。
当群妖还在学说话时,他已能幻化成人形,当群妖学会说话开始学习幻化人形时,他已能在凡尘到处游走叫人看不出异样他是一只狐了。
没办法,天生如此厉害,他也是很困恼的,九尾心想。或许一切来得太过轻松,所以,他对很多事情看得很开。
他出生在神州历五万年的时候,正是前后不接之时,要是早个五万年,碰到群雄并起的时代,人修可以建个昆仑出来,它也可以建个昆仑妖山出来;或者晚个八九万年的,正碰到人修寻回烈天环的时候,他可以逢乱世而起,成为一只狐中枭雄,前五万年他还没出生,晚个八九万年,他却已经被关在锁妖塔里,那等禁制之下,牙齿都快掉光了,没办法,他如此有雄心壮志的一只狐,只能沦为看客,甚至还不能炫一把他狐的美貌,来个绮丽无比的人妖绝恋。
关在锁妖塔里,他无数次的觉得自己生不逢时。
还没被关进锁妖塔里时,他在神州大地之上到处折腾,偶尔带着一群上天入地,各种种族,甚至其中还夹杂几个杂交的妖兽们去人修界晃晃。
人修想象出来的话本子,他也爱看,只是话本子中的那些狐哥狐妹都是情深义重的多情狐,比起来,他似乎就是个玩世不恭狐,扳着手指算算,除却他翻个白眼拒绝掉的妖兽们,他似乎还没有当过一回痴情狐,可能有些狐天生就适合吃喝玩乐吧!至少他就蛮喜欢的。
那一段日子,他过的很是舒服,去人修的地界吃喝玩乐,高兴了就跑到野外晒晒美丽的狐毛,如一个看客一样,看神州风云四起。
不知什么时候,人修界多出了个传说,据说拿天生夜灵体的修士练成人丹吃下去,就能长生不老,他听过之后,当真觉得笑死狐了,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只是他一笑而过,但某些凡人似乎当真起来了,他游离人修地界之内,看一群被迷花了双眼的凡人,对曾经的同袍拔剑相向,即便是曾经凡人界中最有名的修士之一,似乎也不例外。
这天,他照例躺在月光下晒狐毛,得意的顺着狐狸尾巴上的毛,翘起来,欣赏不已,连连暗赞: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狐!
却见有修士带着一身的倦容从密林中走了出来,身上还有不曾擦干的血迹。
虽说有些狼狈,但依稀可从其中看出几分偏偏潇洒的影子。
“这里居然有只九尾天狐!”那修士笑了笑,露出了几分自嘲,而后径自走到湖边,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出神。
九尾走了过去,看看他,想了想,幻化成人形与他一道往里照,看了许久之后,终是觉得无趣了,重新变回九尾狐的模样,懒懒道:“再好看也看那么久了,你在做什么?被人追杀了么?”
“是啊!”那个修士笑了笑,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苦涩,“被人追杀了。”
“做坏事了吧!”
“没有,你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么?”
“那你就把人家要的东西交给他们啊!”九尾天狐不以为意的撑开九条尾巴,替自己扇了起来。
“好好一条九尾怎么竟学孔雀一般。”那人修指了指他开屏般的尾巴,笑了起来,这一笑却是少见的风光霁月。
“我乐意啊!”九尾继续扇着,“劝你一句,把东西给人家吧,看那些追杀你的人可是下了狠手的,一不留神可是要丢了性命的哦!”
“是么?”人修笑了笑,话出口却将九尾惊到了,“可是他们要的就是我的命啊!”
九尾一惊,九条尾巴瞬间耷拉落了地:“你做了什么坏事了,人家要你的命?”
人修不再与他兜圈子了:“我是天生的夜灵体,他们要拿我练丹!”
“这世上哪有这样有违天道的丹药?”九尾摇头,“是不是傻!”
“你知道没用,我也知道没用,可他们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啊!”人修叹了口气,起身“我要走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你要出去死了怎么办?”
“不会死,就算当真死了,我原不复也要留下一缕元神看着他们陨落尘埃。”人修说这话时目光亮的惊人。
“原不复?原来他就是原不复!”九尾混迹世间,倒也知晓不少这世间的消息,原不复曾经也是名动一时的天下大修,在人修与妖兽大战中立下不世奇功,没想到为了个莫须有的丹药,竟有人会对他拔剑相向,九尾连连摇头,深感:人修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只是他不曾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他便被一只七尾红狐出卖,七尾红狐与人修联手将他关进了锁妖塔。这一关就是近九万年。
他是锁妖塔顶层中第一个被关进来的妖兽,而后是一条快化龙的蛟,一只硕大的变异蛤蟆等等,他的狱友从品种到修为到外形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但那能怎么办,即便狱友生的丑陋,也只能忍着呗,偶尔聊上两句,讲讲自己是被怎么关进来的,引得一众大妖的同情。
一关就是九万年,它是因狐狸本族与人修的联手被关进的锁妖塔,同时也是因为人修内斗被放出的锁妖塔。他以为他又可以成为一只自由自在的狐,只是没想到如此强的禁制之下,竟让他这只美狐瞬间老去,想起曾经在锁妖塔中见过的一位人修,狡猾却似乎还保留着几分名门正派的傻气,于是他就去了昆仑,在藏剑峰上看那个女修和一众剑修的日常修行。
看久了,无聊了,终于回归锁妖塔,原本以为这一进至少又要九万年的时间才能出一次塔,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那么快,他和那条快化龙的蛟被妖族迎出了锁妖塔,可笑的是,迎他们出来的就是那只七尾红狐。
九万年的时光,他算是看清了,人修与妖兽是一个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既然如此他们爱争便争吧,他就不奉陪了,于是在妖兽与人修相斗正欢时,他带着那条蛟龙溜了出来。妖各有志,他要自由,蛟龙要飞升,所以所谓相斗,他们就不奉陪,做个自由自在的妖去了。
五百多年以后,当年那个小女修变成了名动天下的大真人,终白日飞升而去,留下了无数传说,其中就有那本《奇修原不复传》,没想到,当年惊鸿一瞥的落难修士最终的结局竟是如此。看来到最后,本性始终难改,原不复还是个好人修,就如他九尾一样,一直是个好妖狐,直至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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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万道,所以这世间不乏研究偏门杂道之人。苏泠一直知道这个道理,听闻世间偏门杂道中有一门叫做通灵道,能通万物生灵。这门玄之又玄的道,苏泠许久之前就听过了,也一直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走通灵这一道,据说泱泱昆仑也只有两位会通灵的真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两位修通灵道的修士应当是神秘的,充满高手风范的,可当这两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惊到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脸蛋圆圆胖乎乎的女修,笑起来甚是和善,另一个却与一般的凡人老朽毫无差别,这两个外表看来类似凡人祖孙的修士就是会通灵道的高人么?苏泠还有些发怔。
这一回,他们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对话昆仑的混沌五行与八宝如意两面镜子。
通灵不现于人前,一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高阶修士都被赶到了殿外。
苏泠看向秦昭和摊了摊手:“这两位真人与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旁人道他们神秘,实则他们不过普通人罢了。”秦昭和说道,“不管是偏门杂道,还是传统道学,修习者都是修士,除了所习内容不同,其他别无二致,有时候不用的想的那么复杂。”
“是么?”苏泠神情茫然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观他二位真人,似乎修习的并不快,我以为……”
“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也是修行。”秦昭和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说起来里头那位女修是与我师尊一同入昆仑的弟子,她们曾是至交的好友,虽然难得一见,但有些感情却是不会受影响的。”
“现在连真人已经飞升了,那位女修还在。”苏泠叹道,“元婴修为,这个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但瞧着她似乎没有半点急促与不高兴。”
“听闻赤诚者才能修炼通灵道,大抵如此吧!”秦昭和叹道,“这次若非门派急招,他们还在外游历,这些年来,当真是足迹遍布三千界了。对了,万兽平原之上的兽潮又起,我人修又该暂且放下纷争,一致对外了,你替我拟些帖子吧!”
苏泠点头应下,神情却有些好奇,这些年于人修来讲,除却魔修内乱,神州东海却是修生养息,连妖兽也有数百年没有闹开了,她听闻过无数关于兽潮动乱的传说,但还是头一回直面这样的兽潮动乱。
看着手里的帖子,苏泠有些发怔。
一旁的秦昭和接过那些帖子,一张一张的拿出来。
“这是蜀山如今掌门钟真人的帖子,也是我师尊那一辈的修士,如今都是出尘期的修为了,听闻与他师尊明道真人之女江薇雨似乎颇有几分情份,不过并未对外宣称是道侣。”
苏泠闻言,愣了一愣:“这样看来他们倒是青梅竹马!”
秦昭和却摇了摇头:“前些年,蜀山李忘真真人飞升之后,前蜀山掌门杨显文突然暴毙,爱女前不久也疯了,我师尊说过,当年这位钟掌门似乎对前掌门之女似乎也有几分情面。所以啊,有些人看着多情,但却是极为寡情之人,身边人不是不知道,两厢情愿,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求仁得仁罢了!”
苏泠似是第一次发现了什么似的,双眼发亮:“想不到连真人也如此八卦。”
“对外师尊是我昆仑鼎鼎大名的连真人,对内却也是个普通的修士,只是实力比常人厉害一些罢了。”秦昭和却是见怪不怪了,“你我不也有忍不住好奇之时么?”
“有道理。”苏泠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看向第二张帖子,“东海蓬莱群修敬启!你年幼之时据说有好些年都是在东海度过的,是也不是?”
秦昭和在帖子上添了一笔朱砂:“东海么?蓬莱与我昆仑一直都是交好的,如今蓬莱最说得上话的陌行玖陌真人有容人雅量,近些年也发展的不错,化道真人还是老样子,听闻东海后辈中出了一对十分厉害的双胞胎兄弟,也许以后三千界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至于瀛洲岛几乎就是东海梁家的私产,我师尊说过,有位守瀛洲塔的梁莫道真人是她的旧识,想来也是不错的,不过因着一家固守,不愿容纳外人,瀛洲岛虽说没有倒退,却也无什么大发展;至于方丈岛么?”秦昭和露出了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有他在一日,张明熙就不敢轻举妄动。
“那这些魔修呢?”苏泠看着帖子,“想先时我们道修与魔修拼个你死我活,如今却又联手,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道修中有好人也有恶人,魔修亦然,所以不管是昆仑蜀山还是东海,对于座下弟子的私交并不过问,只是当触及门派大事时,多数人都能分得清楚双方的立场。”秦昭和说道,“古往今来,道修魔修此消彼长,这是不会变的,有魔修就有道修,既然魔修是屠不尽的,何必时时想着赶尽杀绝呢!”
苏泠茫然的点了点头,看着秦昭和捏过桌上的一只帖子:“这是合欢宗的人,如今合欢宗修为最高的游拈花迟迟不回门派,不理门派宗事,倒也是个痴人,这个是景云庭,外人不知道,不过我昆仑却有不少人知道他曾与我师祖交好,如今修为在藏神后期,也未必不能飞升,然后是那一对双修道侣……”
秦昭和一一说来,苏泠听的很认真,似乎即便没有亲身参与,也感觉到了几分当年群修相争的风采。
“很多事情,即便我等并未亲身参与,参与之人却会口口相传,这些故事都会被记载在三千界众多史书中共后人观瞻,”他说着将手边一摞厚厚的书册移到自己面前。
苏泠看到书册上的名字——《三千群修录——大和元年至千年》。
他翻开书册的第一页,苏泠一眼便看到了首页上的四句诗:
三十三天天外天,
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做,
只怕凡人心不坚。
世有万道,所以这世间不乏研究偏门杂道之人。苏泠一直知道这个道理,听闻世间偏门杂道中有一门叫做通灵道,能通万物生灵。这门玄之又玄的道,苏泠许久之前就听过了,也一直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走通灵这一道,据说泱泱昆仑也只有两位会通灵的真人。
在她的印象中这两位修通灵道的修士应当是神秘的,充满高手风范的,可当这两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惊到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脸蛋圆圆胖乎乎的女修,笑起来甚是和善,另一个却与一般的凡人老朽毫无差别,这两个外表看来类似凡人祖孙的修士就是会通灵道的高人么?苏泠还有些发怔。
这一回,他们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对话昆仑的混沌五行与八宝如意两面镜子。
通灵不现于人前,一众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高阶修士都被赶到了殿外。
苏泠看向秦昭和摊了摊手:“这两位真人与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旁人道他们神秘,实则他们不过普通人罢了。”秦昭和说道,“不管是偏门杂道,还是传统道学,修习者都是修士,除了所习内容不同,其他别无二致,有时候不用的想的那么复杂。”
“是么?”苏泠神情茫然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观他二位真人,似乎修习的并不快,我以为……”
“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也是修行。”秦昭和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说起来里头那位女修是与我师尊一同入昆仑的弟子,她们曾是至交的好友,虽然难得一见,但有些感情却是不会受影响的。”
“现在连真人已经飞升了,那位女修还在。”苏泠叹道,“元婴修为,这个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但瞧着她似乎没有半点急促与不高兴。”
“听闻赤诚者才能修炼通灵道,大抵如此吧!”秦昭和叹道,“这次若非门派急招,他们还在外游历,这些年来,当真是足迹遍布三千界了。对了,万兽平原之上的兽潮又起,我人修又该暂且放下纷争,一致对外了,你替我拟些帖子吧!”
苏泠点头应下,神情却有些好奇,这些年于人修来讲,除却魔修内乱,神州东海却是修生养息,连妖兽也有数百年没有闹开了,她听闻过无数关于兽潮动乱的传说,但还是头一回直面这样的兽潮动乱。
看着手里的帖子,苏泠有些发怔。
一旁的秦昭和接过那些帖子,一张一张的拿出来。
“这是蜀山如今掌门钟真人的帖子,也是我师尊那一辈的修士,如今都是出尘期的修为了,听闻与他师尊明道真人之女江薇雨似乎颇有几分情份,不过并未对外宣称是道侣。”
苏泠闻言,愣了一愣:“这样看来他们倒是青梅竹马!”
秦昭和却摇了摇头:“前些年,蜀山李忘真真人飞升之后,前蜀山掌门杨显文突然暴毙,爱女前不久也疯了,我师尊说过,当年这位钟掌门似乎对前掌门之女似乎也有几分情面。所以啊,有些人看着多情,但却是极为寡情之人,身边人不是不知道,两厢情愿,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求仁得仁罢了!”
苏泠似是第一次发现了什么似的,双眼发亮:“想不到连真人也如此八卦。”
“对外师尊是我昆仑鼎鼎大名的连真人,对内却也是个普通的修士,只是实力比常人厉害一些罢了。”秦昭和却是见怪不怪了,“你我不也有忍不住好奇之时么?”
“有道理。”苏泠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看向第二张帖子,“东海蓬莱群修敬启!你年幼之时据说有好些年都是在东海度过的,是也不是?”
秦昭和在帖子上添了一笔朱砂:“东海么?蓬莱与我昆仑一直都是交好的,如今蓬莱最说得上话的陌行玖陌真人有容人雅量,近些年也发展的不错,化道真人还是老样子,听闻东海后辈中出了一对十分厉害的双胞胎兄弟,也许以后三千界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至于瀛洲岛几乎就是东海梁家的私产,我师尊说过,有位守瀛洲塔的梁莫道真人是她的旧识,想来也是不错的,不过因着一家固守,不愿容纳外人,瀛洲岛虽说没有倒退,却也无什么大发展;至于方丈岛么?”秦昭和露出了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有他在一日,张明熙就不敢轻举妄动。
“那这些魔修呢?”苏泠看着帖子,“想先时我们道修与魔修拼个你死我活,如今却又联手,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道修中有好人也有恶人,魔修亦然,所以不管是昆仑蜀山还是东海,对于座下弟子的私交并不过问,只是当触及门派大事时,多数人都能分得清楚双方的立场。”秦昭和说道,“古往今来,道修魔修此消彼长,这是不会变的,有魔修就有道修,既然魔修是屠不尽的,何必时时想着赶尽杀绝呢!”
苏泠茫然的点了点头,看着秦昭和捏过桌上的一只帖子:“这是合欢宗的人,如今合欢宗修为最高的游拈花迟迟不回门派,不理门派宗事,倒也是个痴人,这个是景云庭,外人不知道,不过我昆仑却有不少人知道他曾与我师祖交好,如今修为在藏神后期,也未必不能飞升,然后是那一对双修道侣……”
秦昭和一一说来,苏泠听的很认真,似乎即便没有亲身参与,也感觉到了几分当年群修相争的风采。
“很多事情,即便我等并未亲身参与,参与之人却会口口相传,这些故事都会被记载在三千界众多史书**后人观瞻,”他说着将手边一摞厚厚的书册移到自己面前。
苏泠看到书册上的名字——《三千群修录——大和元年至千年》。
他翻开书册的第一页,苏泠一眼便看到了首页上的四句诗:
三十三天天外天,
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做,
只怕凡人心不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