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局中局
作者:笔龙胆
正文
第001章事发突然(一) 第004章靠山山倒(一) 第005章靠山山倒(二) 第008章未雨绸缪(二)
第009章未雨绸缪(三) 第012章选择站队(三) 第013章践行宴席(一) 第016章活动还有(一)
第017章活动还有(二) 第020章初面纠结(二) 第021章初面纠结(三) 第024章余悦份量(三)
第025章班子会议(一) 第028章重要谈话(一) 第029章重要谈话(二) 第032章竞争上岗(二)
第033章竞争上岗(三) 第036章组织决定(三) 第037章竞职演讲 第040章冬虫夏草
第041章送礼途中 第044章新的笑话 第045章多头刺激 第048章永失我爱
第049章不测风云 第052章媚口脱险 第053章紧急搭救 第056章动员大会
第057章车祸美女 第060章麻烦清单 第061章天台示爱 第064章天亦有情
第065章奇迹发生 第068章项瑾身份 第069章不公考核 第072章镇长召见
第073章农庄晚宴 第076章换来转机 第077章瑾父将至 第080章公园情洽
第081章突增名额 第084章春风得意 第085章审计入驻 第088章镜湖雨湿
第089章愿君采撷 第092章旧地圆梦 第093章能否崛起 第096章年终奖金
第097章温馨春节 第100章余悦单身 第101章举荐梁健 第104章巧遇前妻
第105章凯歌发威 第108章纪委调研 第109章重点发言 第112章接受调查
第113章化险为夷 第116章余悦伤情 第117章一醉方休 第120章三月扬州
第121章提任部长 第124章走廊冲突 第125章改改规矩 第128章不忍拒绝
第129章如此拥有 第132章旧友接车 第133章最伤离别 第136章两种人烦
第137章劳命伤财 第140章权力之魅 第141章多管闲事 第144章不听劝告
第145章不言不语 第148章自残诡计 第149章书记召唤 第152章同困电梯
第153章生死一线 第156章死里逃生 第157独自调整 第160章人事酝酿
第161章其乐融融 第164章局势暗涌 第165章财政衙门 第168章拉拢关系
第169章常委会议 第172章捉摸不透 第173章分工调整 第176章疑云重重
第177章极品手下 第180章孤注一掷 第181章化险为夷 第184章领导有方
第185章机关重重 第188章渐起顽心 第189章利诱威逼 第192章阴阳两面
第193章思想火花 第196章面子挺大 第197章矛盾理论 第200章酒吧秘事
第201章关键女人 第204章是蓝医生 第205章柳暗花明 第208章重新上位
第209章援川考察 第212章辣妹子辣 第213章风光无限 第216章高规接待
第217章温泉水暖 第220章酒场战场 第221章女孩曾倩 第224章情面两难
第225章犯罪小说 第228章芙蓉城中 第229章菩萨心碎 第232章事有转机
第233章人情之关 第236章常务敲定 第237章出差上海 第240章做挡箭牌
第241章替罪之羊 第244章临渊履薄 第245章愈演愈烈 第248章终获释放
第249章温言暖语 第252章前途放晴 第253章相遇友人 第256章登临凤凰
第257章冯丰透露 第260章疑问丛生 第261章双雄路遇 第264章梁胡联手
第265章首次立功 第268章送女宁州 第269章疑虑茫茫 第272章此去北平
第273章市长公子 第276章平安之夜 第277章事有玄奥 第280章人怕出名
第281章领导视察 第284章终有策略 第285章完美跟踪 第288章逆流成河
第289章温柔一瞬 第292章凌冽迷人 第293章意外情缘 第296章硝烟重现
第297章抵住诱惑 第300章问题结症 第301章雪娉停职 第304章千钧一发
第305章何其温柔 第308章草台班子 第309章又见依婷 第312章船屋闹剧
第313章北京北京 第316章余悦重现 第317章参透权道 第320章美人惊雷
第321章生死之情 第324章绝对交锋 第325章人生选择 第328章急转直下
第329章偶遇余悦 第332章宝贵启示 第333章柔情雪娉 第336章金超出局
第337章考察梁健 第340章推选班长 第341章出台新政 第344章破而后立
第345章花园异闻 第348章雪娉看望 第349章醉酒喜事 第352章权力交换
第353章湖边小路 第356章感情增温 第357章市长心意 第360章疯狂之宴
第361章红珏之邀 第364章省城见面 第365章萱萱手段 第368章救美之心
第369章首长夫人 第372章将变危情 第373章突现诡谲 第376章依婷之来
第377章趁势而上 第380章汽车电影 第381章深夜拜访 第384章双双调离
第385章真情叮嘱 第388章雪娉一起 第389章康丽之态 第392章极品仕图
第393章有所猫腻 第396章游玩致险 第397章遭人拦截 第400章初见省长
第401章省长考验 第404章绝妙变局 第405章小英回来 第408章上位可能
第409章背后高手 第412章山居奇景 第413章衔金蛤蟆 第416章要回南山
第417章有位有为 第420章引入室内 第421章煽动力量 第424章胜利在望
第425章用人大权 第428章效果来了 第429章尖锐交锋 第432章偷作鸳鸯
第433章巧设暗局 第436章全面反攻 第437章宁州请援 第440章约去农场
第441章萱遇雪娉 第444章我抓住你 第445章深情此处 第448章乌龙之茶
第449章亡命天涯 第452章初到普洱 第453章绝妙晚餐 第456章奋不顾身
第457章统统算账 第460章大破龙虫 第461章大气快递 第464章镜州动向
第465章勇敢坚守 第468章大放异彩 第469章智慧之举 第472章牢固结盟
第473章市长诫言 第476章绝美面汤 第477章宴请记者 第480章部长来临
第481章项瑾到镜 第484章喜剧时刻 第485章面对好梦 第488章不计后果
第489章县长空缺 第492章有所作为 第493章终得成果 第496章上面招呼
第497章潜在活动 第500章领导抉择 第501章康丽来电 第504章花落谁家
第505章蓄势待发 第508章常委对峙 第509章春晓困惑 第512章突降机会
第513章完美节日 第516章阴谋暴露 第517章守株待兔 第520章一场噩梦
第521章阳光灿烂 第524章神秘电话 第525章风流孕事 第528章折中主意
第529章再次回首 第532章沟通之难 第533章阴险又动 第536章被人发现
第537章从中作梗 第540章小英之慨 第541章如愿以偿 第544章发现暗动
第545章春雷之喜 第548章狐狸尾巴 第549章季丹传话 第552章隐患爆发
第553章事情闹大 第556章交锋如火 第557章副局沦陷 第560章替罪羔羊
第561章欢愉之夜 第564章交换艺术 第565章终成正果 第568章难眠之夜
第569章特殊方法 第572章口袋收拢 第573章新婚之前 第576章暂别京城
第577章新婚燕尔 第580章试别镜州 第581章承上启下 第584章省长之问
第585章误会消融 第588章谈话玄机 第589章春风得意 第592章应接不暇
第593章首次任务 第596章涉密谈话 第597章女神访客 第600章探秘花屋
第601章隐秘召见 第604章感性来客 第605章林珊突至 第608章被玷边缘
第609章终有突破 第612章以退为进 第613章张府之客 第616章省长出发
第617章微服私访 第620章霸气外露 第621章艰巨考验 第624章被谋之局
第625章背后问题 第628章争抢梁健 第629章坚定前行 第632章陷入僵局
第633章彻底闹翻 第636章安内之需 第637章强硬部署 第640章另有办法
第641章靠谱要义 第644章初次交锋 第645章逼婚将至 第648章再见向阳
第649章观测之眼 第652章不用汇报 第653章举报之信 第656章正处之火
第657章不得不服 第660章小英反击 第661章前往富春 第664章为浴而安
第665章成功脱险 第668章职务被抢 第669章舆论如火 第672章风雨出发
第673章太府处事 第676章台长主播 第677章镜州冲突 第680章全面疏散
第681章胜利在望 第684章会前一抹 第685章民宿一夜 第688章常会交锋
第689章花落谁家 第692章回杭突发 第693章晚宴气氛 第696章女人之慧
第697章夫人之魅 第700章立下军令 第701章特殊待遇 第704章王道阴谋
第705章断然拒绝 第708章万分紧急 第709章新的生活 第712章投入斗争
第713章返回岗位 第716章网曝梁健 第717章主动请辞 第720章抓捕培总
第721章躲入海岛 第724章异口同声 第725章陌生电话 第728章借刀害人
第729章省长信任 第732章章如何处置 第733章;欲置死地 第736章王道入套
第737章羊入虎口 第740章约见魏雨 第741章尘埃落定 第744章新男主席
第745章新官上任 第748章判若两人 第749章小英电话 第752章不能懈怠
753羞涩小语 756随行视察 757谈谈整改 760准备收网
761任重道远 764?小英调动 765;柔情难诉 768男人女人
769再见小英 772十字路口 773百万筹码 776贵人相助
777小英到省 780灯火阑珊 781北京之行 784准备永州
785一往无前 788火场逃生 789火场逃生 792小英失踪
793视频疑点 796大难不死 797歪打正着 800如何相见
801暗战在即 804群情激愤 805美女记者 808矛盾激化
809明媚飞扬 812美的记者 813美女被抓 816锋芒毕露
817万劫不复 820动静挺大 821如何站队 824诱蛇出洞
825公园守兔 828华的秘密 830别怪走火 833沧海桑田
834这样行吗 837疯狂一击 838绝不允许 841出发永州
842如何上任 845上任之路 846威信一说 849调研秘事
850竹海旅游 853调研出发 854再改计划 857再见佳人
858竹林夜话 861突发变故 862谁是老大 865国土局长
866我忍不住 869酒杯轻碰 870小英要来 873首次较量
874谁退一步 877暴雨将袭 878招商局长 881阎王书记
882好不情愿 885什么声音 886如何选择 889小英来了
890我想你了 893机场情况 894十年井绳 897山珍海味
898又出变故 901静观其变 902小巷遇险 905激动样子
906要上北京 909江中风云 910如何言对 913电话惊魂
914电话惊魂(二) 917美女之择 918省里来人 921变故频出
922美食之约 925年关难过 926青溪事故 929根源何在
930意外发生 933洪水猛兽 934震惊无比 937摘得干净
938时光荏苒 942深夜惊电 943出头鸟儿 946陈年旧案
947别有用心 953情况再变(二) 950正是时候 954本来面目
955罪恶之渊 958紧急会议 959专案调查 962你甘心吗
963喜出望外 966急转直下(三) 967深更半夜 970看看谁狠(二)
971居高临下 974再遇危险 975危急关头 978她姓是乔
979巧之又巧 982口说无凭 983飘摇不定 986终有突破
987庭上戏剧 990一夜没睡 991黑猫白猫 994谁是凶手(二)
995谁是凶手(三) 998关系不错 999又入一局 1002胆肥玲珑
1002胆肥玲珑 1005路已铺好 1006二选一 1009利弊选择
1010弱肉强食 1013变数重重 1014尘埃落定 001卖的啥药
002初到太和 005能不能救 007夜遇混乱 010羊毛出处
011谁的责任 014荆州事故 015微服私访(一) 018忽闻调水
019醉翁之意 022常委风云 023冥冥之中 026打人打脸
027一家火锅 030有女东来 031偏要你陪 034酒吧闹事
035精明女人 038意外顺利 039桌面谈判 042找我梁健
043隔空对话 046下访娄山 047下访娄山(二) 050姐姐能力
051敲打了谁 054煤与生态 055赴宴山庄 058秘密会议
059雨中等你 062另寻高人 063羊头狗肉 066十条烟罢
067蠢蠢欲动 070顺藤摸瓜 071内行门道 074都是书记
075你还好吗? 078他不清醒 079黑心老板 082隐藏交易
083任职会议 086意外频生 087他要老了 090暴民围府
091舌灿莲花 094?缘何委身 095?脏与不脏 098眨眼风情
099世事易变 102?两情难见 103狠辣手段 106农庄聚谈
107卿堂救女 110书房之情 111破茧重生 不好意思重感冒
114改道北京 117到底陪谁 118来意不明 121饭局难逃
122大小聪明 125分一杯羹 126暗渡陈仓 129走漏风声
130?家国天下 133谁表个态 134奔赴北京 137唐家风云
138蒙蒙是谁 141风口浪尖 142是不是你 145做不做猫
146都是秘密 149机不可失 150不祥消息 153常委会议
154钱不能动 157酒店双王 158突换房间 161感情危机
162?深夜倾谈 165借酒浇愁 166一杯就倒 169神秘男人
170终要抉择 173最佳选择 174人去楼空 177无功而返(一)
178?无功而返(二) 181球场谈判 182球场谈判(二) 185真实数据
186其中隐情 189再遇娄山 190各方部署 193山谷夜寻
194渐明真相 197地底救援 198救援之路 201复杂关系
202有些过分 205等待后续 206场中博弈 209千万去向
210拜见首长 213签个名吧 214再对针锋 217遇见坦诚
218梦都渴望 221书房谈话 222明白与否 225新人旧人
226条条线线 229谁最合适 230一把钥匙 233一步踏错
234进省述职 237迟迟不动 238唐家会议 241墓前鲜花
242终有进展 245两唐会面 246遗嘱宣读 249重新审核
250远未结束(一) 253客房谈话 254谎言真相 257美女酒醉
258并非慈善 261暗地较量 262账目危机 265难倒英雄
266报道事件 269会议硝烟(二) 270会议硝烟(三) 273再起波澜
274赴小店区 277一还是二 278无赖一说 281省委考察(已改)
282来者不善 285资金问题 286奇葩所长 289深夜来电
290楼下惊魂 293有孕在身 294部长有约 297证实猜测
298不能出事 301意外之惊 302山顶日出 305再上一步
306旧情复燃 309如何处罚 310真相欲明 313谁的套子
314阴差阳错 317当年之事 318终有转折 321省城之行
322一步一步 325又会所长 326酒后美人 329老辈交情
330屋中会谈 333萝卜桥上 334省长落定 337复杂关系
338成功落户 341路遇绑匪 342三种死法 345安吉拉
346省城会谈 349分一杯羹 350花落谁家 352医院探视
354苏江之行 357 食物中毒 358 情况急变 361 你不够格
362 真相难明 365 不一样的女人 366 革命本钱 369 夜闹酒吧
370经济补偿 373 言辞之间 374 背后目的 377 随您指挥
378 清早上门 381 疑点重重 382 我是认真的 385 人生牵绊
386 恐怖分子 389 好戏开锣 390 戏至中段 393 渐入尾声
394 公道自在 397 三人对峙 398 签约仪式 401 再赴北京
402 突闻变故 405 离开之前(二) 406 再难相见 409说话算数
410 小棉袄 413别来无恙 414霸气碾压 417杀鸡儆猴
418 龙蛇混杂 421两女撕斗 422屁股后面 425坐享其成
426半个屁股 429出差嘉利 430嘉利报告 433办公室暧昧
434激烈辩论 437 并非结局 438曲线救国 441荡漾春宵
442美女新人 445督查风波(二) 446贵人相助 449谁来当枪
450玩脱了线 453‘大牌’云集(二) 454‘大牌’云集(三) 457 跑官之事
458项瑾同行 461旧地重‘游’ 462戏要全套 465总有失望
466强龙低头 469饭局连连 470并非威胁 473新官上任
474冤家路窄 477滔滔思念 478两次谈话 481夜路漫漫
482现场会谈 485女人戏(一) 486女人戏(二) 489 旧话重提
490死而复生 493 你不够格 494夜会小英 497大戏开始
498 三人成行 501釜底抽薪 502摊牌时刻 505无地自容
506夫复何求 509往昔难寻 510故人故人 513迷云重重
514事情真相 517茶会好友 518帮我个忙 521重新振作
522撕破脸 525 曲线救国 526机会在手 529别无他法
530感性女人 533酒馆见 534 真正的你 537会董事
538又会夫人 541坦诚相对 542梁建,你变了 545酒店插曲
546领导的威严 549鸡蛋里挑骨头 550现实真现实 1709上任第一天
554可惜你结了婚 557二选一 558上任第一次 561你的责任
562僵局 565护主的小龚 566女人的眼泪 569彼此失望
570美女宴 573如此巧合 574 一朝天子一朝臣 577两个亿
578 四面楚歌 581暗想操作 582人选考察 585灰色存在
586大哥的愧疚 589 借势反击 590十分识趣 593再等一等
594针尖麦芒 597关键人物 598奉命办事 601初一与十五
602天降的好机会 605你要小心 606秘书长的唯一职责 609 自作孽不可活
610有选择的坦白 613老唐要回来了? 614清纯的假象 617摸底检察院
618关键棋子 621 授人以渔 622背影 625求助
626 定锤之音 629 再进一步 630序幕 633文章不错
634双峰会谈 637庐山真相 638赶鸭子上架 641交通意外
642蔡根的后路 645意外进展 646行动开始 649 亲家见面
650竹篮打水 65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654麻烦现身 657冰释前嫌(一)
658冰释前嫌(二) 661是巧合吗? 662配合 665转折之夜
666旻儿 669意外收获 669威胁(修改版) 672 投其所好
673 唐家会谈 676 狼狈的田望 677 撒气包 680 赴宴
681 帮忙 684 晚宴 685 考虑考虑 688 故人危难
689 关系 692 人情 693 你能做主? 696 软肋
697你试试 700 野心不小 701 见好就收 704 来者目的
705 帮我个忙 708 此路不通 709 博弈 712 老友过世
713 活动现场 002 奇葩存在 003 躲进医院 006 蠢蠢欲动
007 成长代价 010花枝乱颤 011 秘书人选 014 香馍馍
015 小英来了 018 准备工作 019女秘随行 022莫军求助
023牛杂店风波 026 自投罗网 027 客房训话 030 诚实的莫军(二)
031 试探 034一碗面的交情 035 定海市长 038跳水的女人
039良心 042美人 043 旧地与故人 046 旧人
047 慌张的倪金 050 怀遇与伯乐 051 风流与猥琐 054凉州的勇气
055 逼上梁山 058见面会 059再见美女 062面子
063赔罪 066老狐狸 067茶室小聚 070 李端的心思
071夜遇美人 074硝烟 075 夜闯美人店 078 意外调动
079 离间 082东风将起 083临行之际 086陈年旧事(一)
第2015章帮忙(即87章) 2018正面相对 2019人选 2022结束与开始
2023项瑾变化(95章) 2026醉了(98章) 2027聪明二乔(99章) 2030背后
2031袒露 2034服了 2035崇拜 2038发现
2039约定 2042一对 2043查谁 2046智空
2047路途 2050针对 2051考验 2054洗澡
2055失策 2058一关 2059靠近 2062进攻
2063惊叹 2066考验 2067放松 2070威胁
2071私密 2074担职 2075名至实归 2078担当重任
2079负气 2082得罪戚明 2083较量 2086惊动地方
2087必须出手 2090绝不能放手 2091无条件落实 2094赏识
2095大讲条件 2098最佳选择 2099倔强的意愿 2102人心易变
2103重要消息 2106变卦的事 2107高成汉的去处 2110幕后云起
2111房事 2114沈伟光的权术 2115唐家来江中 2118突生变数
2119曲魏娇妻 2122征服女主持 2123搅动冲突 2126谁也不撂挑子
2127章平心说话 2130被报料搅乱 2131惊心动魄 2134重获信任
2135顶破天 2138白热化 2139陪同问题 2142急不可待
2143行动 2146高书记着急 2147事态转化 2150挺身而出
2151宁州市新局长 2154两次拥抱 2155银怀去定了 2158掌握行踪
2159意外的含义 2162华京的嘱托 2163父女的踪迹 2166办公室对峙
2167变局 2170副书记职务 2171戚明阻扰 2174北川之人
2175内部分歧 2178支持北川 2179两大家族 2182项瑾出马
2183成局 2186成事 2187众人惊诧 2190毅然留下
2191古萱萱身材 2194恶化 2195萱萱和导师来救 2198这般感谢
2199抢功 2202帮我个忙 2203事故 2206反抽
2207后果 2210感动 2211互联网大会 2214副书记落实
2215用人 2218挡不住了 2219态度比拚 2220不服
2221 北川之变 2222 筹码胡小英 2223 抉择之际 2224 操作
2225 潜伏 2226 检查诡异 2227 善变莫测 2228 金灿的本事
2229 激烈 2230 紧急状态 2231 风雨有情 2232 支援
2233 追责 2234 了解梁健 2235 长线培养 2236 一席话
2237庆贺带来消息 2238罚没 2239巨头对阵 2240私访
2241出发 2242冬暖 2243县城见面 2244危险
2245入住单人间 2246有幸 2247通省 2248彻查此事
2249荒唐一刻 2250仇人相见 2251回宁崎岖路 2252沈伟光的问话
2253太顺的隐忧 2254反胜 2255新忧 2256暗地
2257部署岗位 2258郑肖行动 2259留宿 2260处理郑海
2261春节前的大事 2262郑肖走人 2263走向崛起 2264不当回事
2265该赚些 2266不同态度 2267被挖的坑 2269高兴太早
2270用人之际 2271关键材料 2272使其疯狂 2273正面回击
2274侧翻 2275重新前进 2276说服牛天 2277三伯的驾临
2278等待的结果 2279再见江中 2280连连出手 2281暗中解局
2282汤东明的拜访 2283常委会争执 2284拉拢北川 2285族内会议
2286新唐成立 2288用人之措 2290稳住才行 2292新来机会
2294大干一场 2296考察两个 2298密切配合 2300一市五省
2302蓝天白云 2304首长认可 2306看你选择 2308达成联盟
2322迫在眉睫 2309寻求真相 2310此人非彼 2311戚明逼迫
2312突然反击 2313华清某人 2314如何对策 2315格局之变
2316资金问题 (2309)真相寻求 2317极致菜饭 2318戚明之计
2319会上发难 2320硬碰钉子 2321礼贤下士 (2322)迫在眉睫
2323成功反击 2324传来消息 2325痣迷解开 2326宣布任用
2327分工问题 2328就此变天 2329上面有意 2330开始发威
2301因辱而荣2 2331讨论干部 2332激烈竞争 2333重大转折
2334强硬措施 2335问题突发 2336肩负责任 2337艰难之胜
2338保住市长 2339大会决胜 2340光芒绽放  
正文 第001章事发突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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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媛说要来看梁健。这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

    陆媛是梁健的大学同学,也是梁健的初恋,现在还是梁健的老婆。老婆到单位来看看自己的老公很正常。

    但是梁健一看到陆媛,就惊呆了。

    陆媛一进梁健的办公室,反手就把门给关了。二十五六岁的陆媛身穿一袭橘红风衣,脚蹬黑色高跟鞋,身材窈窕,睫毛扑扇,风韵无限。她把门关了之后,顺势将风衣解开,露出里面的竟然是一件黑色吊带的睡衣,完美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

    梁健被陆媛的这一举动惊呆了,坐在椅子上愣是忘了起来。陆媛这是要干嘛啊?这可是在办公室啊!难道陆媛要在这里找刺激?

    “陆媛,这里可是……”还没等梁健把一句话说完,陆媛就已经三步两步,来到了梁健的面前,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与梁健面对面,手腕犹如妖蛇般缠上梁健的脖颈。

    梁健瞬时就激动起来了,但嘴里还在说:“这是办公室,这样不好吧?”

    “我就是要在办公室?男子汉管这么多干嘛?还不如我一个女人!”陆媛就是天生任性。

    听陆媛这么一说,梁健被激着了,反正办公室门也已经关了,他也不管这么多了。

    一下子将陆媛那薄如蝉翼的睡衣撩起。顿时,春光无限。

    接下去,两人就在椅子上寻找在家里找不到的刺激……梁健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达到快乐之巅,不由喊了起来:“我要飞了……”

    ……

    “你飞什么啊!”一个不同于陆媛的女人声音,在梁健耳边响起,“醒醒,梁健,你是在说梦话?”

    接着,梁健就被人推了下。

    还没完全“飞起来”,梁健就被推醒了。一阵恍惚之后,梁健瞧见眼前的并非老婆陆媛,而是办公室同事曹颖。

    “我……睡着了?”梁健明明是办公室,靠在椅子里睡着了,还做了一个艳丽的白日梦。

    “你不是睡着了是什么?要不是我推醒你,你还在喊‘飞’什么的。”

    三十来岁、姿色俏丽的曹颖在梁健边上俯着身子,目光无意之中落在梁健的裤子上。

    瞬间,曹颖双颊犹如飞过了红霞,满面羞红:“你!”

    曹颖急匆匆地转过倩影,跑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梁健一瞧自己的裤子,小腹下面正支起了小凉棚。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白日梦造的孽!被曹颖给看到了。梁健真是尴尬的要死。

    “几点了?”梁健猛然自问,一看手机,已经将近五点,“遭了!领导要下班了,得马上去!”

    梁健从椅子里跳起来,往楼下跑去。

    曹颖看着梁健颇为英俊的身影跑出了办公室,脑海里不由又浮现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小心脏不由突突地跳着:梁健在梦里,是不是梦到了我?

    镇党委书记黄少华似往常一样签批文件时,若无其事地抬头瞧了一眼梁健,手中笔没停,“镇上,有没听到什么?”

    “嗯……”梁健没立刻回答,而用鼻音拖延。

    县以下不设秘书,但梁健作为十面镇党委秘书,实际上就是黄少华的秘书。黄少华有个习惯,每天下班前的半个小时让梁健把文件拿他签批处理。这半小时梁健一般都在边上候着。

    黄少华在签批文件当儿,也常会问问梁健镇上有没什么传闻和新鲜事儿。

    在梁健看来,黄少华是把自己当成了“耳线”。俗话说,“高处不胜寒”,有些事,坐在领导位置上,就是听不到。对梁健来说,领导愿意问他,说明领导信任他,平日里梁健也乐意说。

    一次从上到下开展领导干部到基层蹲点调研活动。镇上就开始流传关于领导干部下基层的段子。黄少华照例问他有没新鲜事时,梁健当作给领导解乏,说了那段子:

    村里传上级领导来蹲点了,一群公牛和一群母牛就急着往外跑,在村口碰上了。母牛问慌张兮兮的公牛,你干嘛跑啊。公牛说,听说领导干部都爱扯淡,所以我往外跑。母牛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母牛的疑惑解开了,公牛纳闷了,唉,那你母牛干嘛也往外赶啊?母牛摇头道,我听说领导干部都爱吹牛逼,你说我能不跑嘛?

    听完后,黄少华一开始还愣在那里,一会才嚼出“扯淡(蛋)”、“牛逼(×)”的谐音,笑得喘不过气来,手指梁健,“你小子,逗我哪。”“不是,黄书记,大家都在说。”“看来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是啊,黄书记”。

    对黄少华的问话,梁健今天没马上回答。他发觉黄书记那句“镇上,有没听到什么”,与往常的问话有些不靠紧。以往问时,黄少华一般头不会抬,今天却抬起头来看了看梁健。眼神中的若无其事,似乎正说明了“若有心事”。另外,问句的内容也有微变,梁健以前经常听黄少华问“今天听到什么了”,而这次在前面加了个“镇上”,似乎强调了镇机关大楼内部。这些细微的变化,说者无心,而听者有意。

    梁健道,“今天没听到什么新闻。”

    “没有吗?”黄少华停下了笔,似感惊讶。

    梁健刚要回答,楼下出了吵闹声。吵闹声不是一人两人,也不是吵一声两声。激烈的声音,让黄少华转了注意力。

    梁健主动说,“黄书记,我下去看看。”

    “去吧,看看什么情况。”黄少华说着又低头签文件。

    等梁健走了之后,黄少华又放下笔,抬头望门口,就如梁健在门口还未走,心里涌起一丝歉疚:梁健跟了他多年,还没有解决副科级。他多次向区委提出提拔梁健的建议,最近区委同意了,可没想到原区委书记蔡烁说调就调,新任区委书记胡小英到位后,梁健的事就此搁下。胡小英上台后,他自己也被列入调整对象,实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提拔梁健至少在最近已是他无能为力的事情。今天下午,区委正在召开常委会,这时会议该结束了,他黄少华的去留也该尘埃落定了。

    黄少华背部离开了椅子背,手机拿在手里,发了一条短信:会好了吗?我去哪里定了吗?短信回复非常神速:定了,区体育局一把手。马上就要谈话,做下准备吧。
正文 第004章靠山山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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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少华从拆开的硬中华香烟中抽出一支递给梁健。

    梁健接了。梁健不是不会,但平时一般都不抽,现在领导有兴致,他也不推。他回想先前黄书记问他镇上有没新鲜事时,无论是动作还是语句都与往常不一样,这不是他想多了,很可能黄书记心里确有事。这会黄书记专程让他坐下来,又递烟给他抽,更印证了黄书记有话说。

    对于领导想说的,梁健向来不会表示太大的兴趣。对领导的事太感兴趣不合官场的规矩。乡镇虽说是国家权力的最基层,规矩在上在下都是有的。梁健深知这一点,一般不愿意去破坏。领导想对你说的话,你不问,他也会说,领导不想对你说的话,硬问,非但什么信息都可能得不到,更要紧的是,在领导眼里,你的形象就变味了。

    梁健什么也没问,掏出了打火机,打着,伸到黄少华下颌下,黄少华稍靠近了些,吸着了烟。梁健也给自己点着。

    黄少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才道,“有件事,我也不愿意接受。可我想,与其让你从别人那里听说,还是先告诉你为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什么都没有给你解决,我有责任,也很抱歉。”

    “黄书记,别怎么说,这两年在你手下做事,我学到不少东西,这也是我人生经历当中的重要一课。你说没有替我解决什么,我觉得这两年学到的东西就是我的收获。”梁健说,“另外,黄书记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尽管说,批评的话,我都能接受的。”

    “没有批评的话。”黄少华摆了摆手中的烟,“你的工作我总体是很满意的。我向区委推荐过几次提拔你,区委对你也有了印象。只是最近,上头领导换了,你的事也就搁置下来。另外,今天召开了区委常委会,已经决定对我的工作要进行调动。”

    最后一句话让梁健措手不及,指间的烟头不由抖动了下,烟灰掉在桌上。梁健用纸巾将烟灰裹了起来,放进烟灰缸才道,“黄书记马上要换地方了?”

    “是的,要换地方。我直说吧,我要去区体育局任党组书记、局长。”黄少华注意到了梁健的情绪变化,不过他并没有怪梁健。这说明了自己在梁健心里的份量,这也是值得欣慰的地方。在基层,像梁健这样的一般干部,没什么背景的,升迁其实直接掌握在所跟领导的手中,黄少华的职务变动,可以说直接影响到了梁健的前途。梁健这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不正常了,说明你这领导在他心里也就这么回事了。

    梁健连续抽了几口烟,才道,“黄书记到上级机关当领导,这是好事情。我先恭喜您,黄书记。不管你到哪里,你都是我的领导。什么时候走?到时,我、常戚、钱天一几个一直跟着你的,肯定要好好为您践一下行。”

    黄少华微微地点了下头。他对刚才梁健的反映,如果说不上百分之百满意,起码也是非常满意了。黄少华对梁健说那些话时,不单单是通告一件事情,同时也在观察梁健的反映。就黄少华的个人仕途经历来说,人的一生中,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少不了磕磕碰碰、浮浮沉沉、失势失意,也少不了峰回路转、东山再起、柳暗花明又一村。关键在于当你碰上挫折时,是否还能泰然冷静;当你遭遇失败时,是否还能心存希望。梁健年纪不大不小,二十七岁,眼看就要提拔,现在上头领导一变,眼看到嘴的鸭子就飞了,而且自己这靠山一走,很可能今后一段时间的日子会很难过。面对突然间的一切,梁健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将失落的情绪调到了冷静的状态,并且还关心什么时候给领导践行,这就可以看出梁健这小伙子不容易,有潜力。
正文 第005章靠山山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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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少华的担忧减了不少,“饯行的事再说吧。下了班,我就要去区委组织部谈话了。我想对你说句话,我一直看好你,虽然我到区里工作,我也不会忘记跟过我的人。”

    “谢谢黄书记。”梁健原本以为黄少华会承诺带他到区级部门,但只得到模糊的一句“我也不会忘记跟过我的人”。这句话就跟以前承诺解决他党委委员一样存在悬念。梁健的情绪不由一阵低落。他很好地克制住了,没有明显的表露。

    黄少华欣赏地点了点头。

    梁健回到办公室,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同办公室的曹颖老师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见他回来坐在椅子里不动,就拿花哨的眼角瞄了瞄他,“你夹着根烟蒂干什么?”

    梁健才发现黄书记给他的烟已经抽完了,只剩下一个熄灭的烟蒂,他却没有扔掉。初听到黄书记要调走的消息,他不能说如遭雷击、五雷轰顶,至少也是五味杂陈、心乱如麻啊。当时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自己会哭出来,喊出来,或者直接发癫痫病。他当时还真担心自己会这样,他死命地控制住了自己,不停对自己喊,“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领导走了吗!最多被镇长钟涛暗算,不过是没了政治前途,又死不了人、丢不了饭碗。死不了人,丢不了饭碗!”

    心里这么喊了几遍,他才发现自己慢慢镇定了下来,能冷静开口说话了。后来看到黄书记对自己露出了微笑,才知道自己的表现还算过得去,至少没有失态。

    但看到自己手指间夹着一根灭掉的烟头,才发现自己的思想波动,都已经造成对外物视而不见、感而不知了。

    “为不浪费嘛!”梁健假装在烟嘴上吸了口,掩盖自己的失态。

    曹颖斥道,“还吸,都没烟了。下班,我先走了。”

    梁健瞧曹颖提着坤包,扭着圆臀走出去,说,“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曹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他,“你也太没诚意了吧。到了下班时间才叫人吃饭。”

    “我们不是同事吗?哪有那么多规矩,有空就一起吃个饭。”梁健心里乱乱的,想找个人吃个饭、说会话、散散心,不想马上就回家。

    曹颖见他是真心邀自己吃饭,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今天真不行了,我老公他几个朋友家庭聚餐,都约了两个礼拜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最好提早说一下。”

    “既然这样,那好吧,你回吧。”梁健不再强留,他这时也怀疑,真要留曹颖跟他一起吃饭,他真能消除心里的麻乱吗?他能跟曹颖说些什么?他知道,关于自己的烦恼,他是不可能告诉曹颖的。曹颖对于他,不是那种可以交心的异性朋友,至多是一位比他大了五岁的性感女同事。

    曹颖走后,梁健从抽屉里找出拆封十来天的烟,半年多来他都没像今天一样需要一支烟来稳定情绪。
正文 第008章未雨绸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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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警灯闪烁。梁健降下车速,绕到外道,才看到两辆发生了刮擦的小车。两车主争得面红耳赤。梁健不想多事,打转方向,慢慢绕了过去。他拿起了电话,给老婆陆媛打电话:“过五分钟下楼吧,我快到了。”

    梁健到达山水宜居小区时,陆媛已等在那里,脸上看不出阴晴,不知她是等久了,还是刚到。她今天穿了一身绛色针织连衣裙,腰间束着银扣黑皮带,略呈橘红的长发富有弹性的披及双肩,手中还提着一只坤包,看起来就像去赴一趟正规宴席,其实他们只是去陆媛父母家吃个晚饭。

    对于陆媛的打扮,梁健已经习惯了。她向来如此,只要出门就会打扮一番。说白了,陆媛有些大家闺秀的范儿。她的父母跟梁健的父母不同,梁健父母是衢州乡下的农民,而陆媛的父亲以前是镜州市长湖区政协副主席,母亲是镜州市市直机关党工委办公室主任,一个实质副处级干部,一个享受副调待遇,可以说陆媛也算是出生干部之家了。梁健最初与陆媛在江中大学读书时认识并谈恋爱,只知陆媛家庭条件不错,不知道他父母都是领导。等知道了,已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两人也都已初尝“禁果”,分手已是不现实的事情。由于陆媛从小娇生惯养离不开父母,梁健父母农民出生,比较实诚,就同意梁健大学毕业后,随陆媛到镜州市发展,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两人生的孩子要姓“梁”。虽然陆媛父母不太乐意接受,但陆媛还是极力说服了父母,陆媛父亲陆建明勉强道,“你们还没小孩,这事以后再说”。这事就这么悬而未决。陆媛懒得做饭,没应酬两人就到父母这里吃。

    上车之后,陆媛问,“听说你们党委书记换人了?”

    “你消息灵嘛!”

    “不是我灵,是王巧玲消息灵。她在组织部有认识的人,她也喜欢打听嘛,人家就会告诉她。”

    陆媛的手机响了,是父亲陆建明打电话催他们去吃饭,陆媛说了声,“快到了。”

    坐了下来。丈母娘陈亚平上了最后一道汤。陆媛的父母陆建明和陈亚平退居二线后,陆建明就承担了早上买菜的任务,陈亚平承担晚上做菜的任务,分工还算合理。说实话,陈亚平还真是做菜的好手,菜色、荤素搭配都讲究。但今天梁健没胃口,草草把饭菜拨入了肚子,就打算到客厅看新闻,陆建明却叫住了他,“梁健,坐坐”。

    梁健只好给自己倒了杯水,陪着还在咪小酒的陆建明。

    陆建明道,“黄少华调区体育局了?”

    “是的。”

    “黄少华能力不弱,也是运气不好。如果能在十面镇党委书记岗位上再干一届,冲个副区长应该问题不大了。这会儿到区体育局去,以后再上一个台阶的道路基本上算是堵上了。”

    梁健没发表什么意见,陆建明是老官场,说的应该也是一种规律性的东西吧。

    陆建明又道,“梁健,你自己有啥打算?”

    “还没想好。”
正文 第009章未雨绸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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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雨绸缪,这是机关干部的生存之道。雨马上就要下来了,如果没个打算很可能就会被淋个落汤鸡。”

    丈人陆建明这是在释放对梁健的不满了,梁健一转念道,“爸爸,你有什么好办法,要不把我调到区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不在位置上了,以前在位置上,这点事应该好办,不在位置上……人都是很实际的。况且,你在乡镇也干了这么些年了,基础在那里,调到区里又要重新开始,不合算。现在主要领导换了,但关键还是看你,能不能及时调转方向。我说的,我想你应该听得明白吧。”

    丈人无非要自己跟钟涛去套近乎。梁健心里也暗暗佩服常镇长和钱天一,毕竟他们已经先行一步想到了。从内心来说,梁健很反感这么去做,原领导的屁股还没完全离开位置呢,你下属已经另投他主了,这也太做得出来了。但理智也告诉他,可能也只有见风使舵、见机行事的人才能成为永不枯萎的常青树。梁健内心纠结着,他简单回答了一句,“明白。”

    “明白,那就赶快行动,有些事情等不得,有些钱也省不得。”

    梁健皱起了眉头,越听心里越烦。

    第二日快到中午吃饭时间,镇政府办公室主任石宁冲进了新任党委书记钟涛的办公室。钟涛还在公示期,区委组织部来宣布他的任命起码要在6天之后,所以他的办公室目前还没搬。

    钟涛的办公室是个套间,要经过前面的接待室,才到他办公区域。石宁推门而入,在接待室就叫,“钟书记,钟书记……”兴匆匆的,火急火燎,像镇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闯入了钟涛的办公区域,猛然停住了脚步。石宁见钟镇长对面正坐着一位客人,他闯入后,两人停了话,看他。

    “不好意思,钟书记。”石宁想退出来。

    “石宁,”钟涛叫住了他,“有什么急事?”

    石宁看了看钟涛对面的客人。这位客人名叫赵弓,是镇上一填土方的小老板,石宁多次见这赵弓随意出入钟涛的办公室,但钟涛从来没有好好跟他介绍过赵弓。在石宁眼中,赵弓身上披着一件神秘的外衣,这件神秘的外衣多半还是钟涛给他披上的。在这神秘人物面前,石宁当然不可能乱说话,“没什么急事,钟书记。”

    “没什么急事,你这么火急火燎的!”钟涛不耐烦地道,“呆会我这里谈好了打电话给你。你先下去吧。”

    “好的,钟书记。”石宁转身就退。

    “等等。”钟涛又叫住了他。

    石宁转过身来,“钟书记?”

    “我还在公示期,在外面别喊我钟书记。这点组织规矩我们还是要遵守的。”

    石宁熟悉钟涛的性格,虽嘴上让他不要称“钟书记”,可心里肯定开心。如果没有赵弓在场,他还会逆势而上拍个马屁,“钟书记,公示只是个形式,你当书记铁板钉钉的事,没什么好回避的。”赵弓在这里,他就不能这么说了,显得不懂规矩,只好说,“知道了,钟书记。”

    “又来了!”钟涛朝他挥挥手,让他走开。

    石宁刚碰上门,赵弓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秘书,雷人啊,雷人啊!”

    钟涛笑了笑,“雷人是雷人,不过这人靠得住,对我来说靠的住。”

    “比我还靠得住啊?”赵弓还笑道。

    “算了,你还跟他比啊,你是我兄弟,石宁是我的下属。”

    “我看他不是你的下属,而是你的这个!”钟涛平时有下棋的习惯,办公桌靠前的位置放着棋罐。赵弓从棋罐取出一枚白子,放在了钟涛前面,“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不不,只是下属。”钟涛把白子扔回了棋罐里,换了个话题,“你成立拆迁公司的事情,最好,在全区拆迁工作会议召开前就搞定。区里开好会,镇上马上也召开动员会,到时你就要全面介入了,资质、人员、工具一样都不能少。”

    “好,听到这些话真解乏。到今天,十面镇终于是你钟涛了的,不是,是钟书记的了!哈哈”。

    “你也来了!十面镇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是老百姓的。”

    “好吧,算我说直接了,说白话了。”赵弓道,“反正我要求的不多,就是向老百姓要点屋子拆,要点工程做,有口饭吃,其他我不在乎。”

    “有我一口饭,就不会让你喝粥。”钟涛道。

    “喝粥也没事,喝粥养胃。不过我知道兄弟你的意思了,小时候偷来的烧饼没给错人。”

    赵弓满面春风地离开了钟涛办公室。

    赵弓走了之后,钟涛又从棋罐里取出了一枚黑棋,看着,玩味着,一会儿他拿起电话,“石宁,你上来一下吧。”
正文 第012章选择站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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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心里一抽,你刚想背叛谁,谁就来找你。梁健的背脊处一阵寒气逼人。这一阵发冷倒是让梁健清醒了过来。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卑鄙,为了所谓的前途,在原领导屁股还没离位置前,就已经准备“见风使舵”,这其实是内心虚弱的表现,也是考验一个人品质的时候。幸好还没答应钱天一。

    他对钱天一道,“不好意思,黄书记打电话来了,我下去下。待会就给你打电话。”

    “好,好,你先去黄书记那。”钱天一瞧梁健离开了办公室,眼中暗了一下,心道:“这小子会不会把我们的事告诉黄少华?”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一想法,就他所知,在嘴巴紧上梁健是绝对靠得住的,即使他不想加入,也不会以打小报告的形式来得罪他们。正是觉得梁健这方面靠得住,常戚和他才会拉他入伙,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要比成为对手好。

    梁健离开后,借用的美女教师曹颖对钱天一说,“钱主任啊,我发现你们今天说话有点神神秘秘的啊!”

    钱天一本想离开秘书办,一听曹颖搭讪,他索性也就在梁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弹了弹烟灰道,“男人间说话,简单明了,有什么神神秘秘啊。不过是有段时间没上来了,来走动走动,都是兄弟姐妹嘛。”

    曹颖笑道,“也是该来看看我们了。”

    曹颖这一笑,让钱天一的心欢快地跳了下,钱天一心道,“镇政府里很多人都说曹颖身上有些媚气,还真不假。她刚才嘴角那一笑,眼角那一眯,就让人有些把持不住。”他又不自觉地朝曹颖低领里瞄了瞄,那沟壑深陷的轮廓再一次让他喉头干燥。

    有一点钱天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凭他钱天一如今的身份,想在曹颖身上沾点便宜,恐怕没这么容易。他知道镇政府里头,想吃曹颖这块“天鹅肉”的估计不会少于六个手,但真正最后沾到一点荤腥的恐怕只有这么一两个,这些人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别有来路。钱天一也不示弱,总有一天曹颖身前的这对小兔子说不定会主动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跳。

    曹颖对钱天一眼中暴露出的那些小九九,也了如指掌,她并不回避钱天一那对色迷迷的小眼睛,反而正对着他的眼睛来,“黄书记要走了,钟镇长要当书记了。以后,镇上的形势也要变了。像钱主任这样的年轻才俊,接下去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吧?”

    “哪里会有什么好的发展啊?我们只是听从组织安排,组织上安排我们干什么工作,我们尽心尽力干好,这总没错。”

    曹颖笑道,“钱主任是明白人。不过,我担心我们办公室的梁秘书,他这人有时候太重感情。”

    “能被曹老师说重感情,就应该受宠若惊了。”

    “可是你知道啊,”曹颖道,“有时候重感情的人,往往就是老实人。老实人吃亏啊。”

    “看来曹老师很关心我们梁秘书哦。”钱天一嘴上几点醋意。

    “毕竟是同事,同事我都关心的。钱主任,难道觉得我不关心你吗?”

    “当然关心,曹老师当然关心我啦。”听曹颖这么说,钱天一的小念头又转开了,“曹老师,明天晚上要么一起吃个饭啊?”

    “明天晚上我家里有点事情啊。”曹颖依旧巧言笑兮,轻轻松松就把钱天一给拒绝了。

    “那好,下次下次。”
正文 第013章践行宴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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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少华俯下身子,一个纸箱贴上了胶带,算是完成了打包的最后一个动作。

    “好嘞!”黄少华宣布大功告成,“也没什么东西好带走的,就这样轻装离开吧。”

    梁健看黄少华心情不错,看来是对组织上的安排已经看开了,不再耿耿于怀。看到老领导能以如此轻松的心情对待进退留转,梁健既感到放心,又对黄少华感到佩服。

    黄少华在一个水盆里洁了下手,用纸巾擦干,客气地对梁健说,“坐坐。”

    梁健坐下的时候,看到黄少华的办公桌上,有一个纸袋,纸袋上写着“经济强镇、文化强镇”。梁健知道这种纸袋是十面镇用于外宣的专用纸袋,每逢开会或者送礼一般都用这种精美的硬纸袋。也许这也是黄少华整理出来的东西,梁健也就没在意。“黄书记,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处理的事吗?”

    “没有啦。”黄少华心情不错,靠在椅背上,“要你做的事,以前你都已经做好了。你这个党委秘书,做得很好。”黄少华神色又黯然了一下,“就是我这个党委书记能力不够,没有帮你安排好。”

    “这是哪里的话啊,黄书记。”梁健道,“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在你手下工作的这段时间,学到的有些东西,不是能用金钱和职务衡量的。”

    “话是这么说……”黄少华顿了下,“虽然有些话,现在说还早了点,不过我想,不说不行。现在钟镇长当书记了,以前你跟着我,说实话,这也一定程度上会造成钟镇长对你有些固定的认识,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不利因素。我希望你能靠自己扭转形势,让钟镇长对你有个重新的认识,不管你用什么渠道、采取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的。”

    听黄少华这么说,梁健愣了下,疑惑地看了黄少华一眼,黄书记说的“不管用什么渠道、采取什么手段”,是不是指他们要请钟镇长吃饭、给钟镇长送礼的事情?难道他已经听说了什么?

    梁健道:“黄书记,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对你的思维方式、做事方法都已经熟悉了,或者说习惯了。而钟镇长有他的思维方式、做事方法,也有人在适应他的。请黄书记放心,钟镇长上台后,我还是会安心工作,不管岗位上有什么变动,我都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做好本职工作。至于其他的什么,我也不会多想了。”

    黄少华之前听人私下里告诉他,钟涛担任十面镇党委书记的消息一传开,镇上就有很多人排队请钟涛吃饭、给钟涛送礼。这种情况他也遇上过,算是基层官场常见的情形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让他吃惊的是,这些人里,有跟他跟得最紧的常戚、钱天一和梁健,而且时间就在今天晚上。他心里不痛快,我屁股都还没离开位置,他们就已经开始另谋高就了。

    可他也没有完全听信这些小道消息,他自认为对这三个部下的为人还是了解的。他不太相信他们会如此见利忘义、见风使舵。所以,更早一点他就给常戚、钱天一分别打了电话,问他们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算是在他离开之前感谢大家这几年来的支持。如果他们说来,那么说明今天晚上他们请钟涛的事情就只是传言,如果他们犹豫,那就可能是真的了。
正文 第016章活动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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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喝得很尽兴,很热闹,大家都忙着敬酒。梁健已经敬了两圈,像姚区长、陶主任等重要客人,他差不多敬了三杯。朱怀遇副局长,他虽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两人很投缘,朱局长道,“兄弟,你是个爽快人,酒风代表作风,我看你这人可交,以后多联系。”

    梁健也拍了拍朱怀遇后背,“朱局长能认我这个兄弟,是我的荣幸,我再敬你一杯。”

    朱怀遇转向黄少华书记,“黄书记,我跟梁健喝了这杯酒,以后就是兄弟了。”

    黄书记此刻正跟姚区长耳语什么,听到朱怀遇这么说,就道,“好,你们喝,你们两个都是好兄弟。”

    这杯酒下去后,梁健就觉得酒意真正是有些上来了,就靠在椅子上休息,再不敢主动敬酒了。

    靠着休息没事可做,脑袋里想,这么回去不行,酒积在胃里太难受,搞不好半夜里起来要吐,老婆陆媛有洁癖,自己吐了肯定要遭她厌。得找个地醒醒酒?脑袋里就冒出了一个人,那是他区委办秘书科的师妹余悦。脑袋刚有这个念头,已经掏出了手机,翻起余悦的手机号码来。

    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翻阅号码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很多次都翻了过去,重新回到通讯录。最终,还是通过不懈努力找到了余悦的手机号码。

    这种场合他不好打电话,就给余悦发了条短信。

    短信内容也没啥特别,不过几个字:在哪啊?

    发过短信,他就靠在椅子上,手机搁在酒杯边上,等着手机短信回复。

    一会儿工夫手机亮了下,短信回复过来了。余悦:在跟一同学逛街,你在哪啊?

    没想到她回这么快,梁健心里高兴起来,忙着打字:在陪领导吃饭。

    余悦:陪饭你发我短信干嘛?

    余悦这问题让梁健一时不好回答,想着该怎么回复。一般情况下,他在外面喝酒,不会主动给师妹余悦发信息,即使约她出来,他都怕自己满身酒气让她反感。他与余悦是师兄妹,但大多交往也不过是打打电话,聊聊QQ,或者在什么会议上图个面,实质性的私下里交往还是不多。这次,也不知自己犯什么病了,想到要约她出来。这么一想,先前的打算有些动摇。

    没想到,余悦的短信反而过来了:是不是喝多了,想找个地方醒酒啊?

    梁健:知我者余悦啊。你要一直陪着你同学狂街,还是待会有空啊?

    余悦:应该不会太晚。你席散了,再给我打电话吧。我怕你待会也会有活动。

    梁健:我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活动的。

    以往与黄书记一同在外应酬,一般都是席散了他就回家,至于黄书记去哪里,有司机小陆送,他不过多关心,领导也需要有些隐私。

    与余悦约好了,梁健的心思就没在酒桌上了,等着快点结束。其他人酒喝到了八九分,朱怀遇与陶峰两人分别在给小倪、小曹两位美女敬酒,说是两位帅哥,敬敬两位美女。两位美女也不示弱,只是有个条件,要他们俩把酒倒满。一来一回,酒终于喝下去了。

    梁健想,应该差不多了,喝酒gao潮就是这了。

    这时,黄少华书记却喊梁健过去,“梁健,今天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你还不赶快再来敬敬姚区长。”
正文 第017章活动还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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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连连称是,端起了红酒杯,连同札壶一起带上了。

    到了姚区长身边,黄少华又再次介绍道,“姚区长,梁健以前是我的秘书,也是很好的兄弟。这小兄弟,绝对靠得住的,以后还需要姚区长多多关心啊。”

    姚区长说,“哪里谈得上关心啊。你黄书记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有姚区长这句话就好说了,假如有机会,梁健调到区里什么的,还要姚区长多帮忙呢。”

    “到时候一句话的事情。”姚区长转向梁健,打量了一番道,“梁健啊,你遇上的可是一个好领导,讲义气。你还不好好敬敬黄书记?”

    梁健心里感激黄少华,黄少华嘴上没有明确表达过要帮他,但黄少华似乎一直把他装在心里,此刻请朋友吃饭,也不忘推介他,帮他以后调动打基础。梁健将杯子里的酒斟到溢出杯壁,然后托着杯子移到姚区长的杯子下面,“姚区长说得对,黄书记我肯定要好好敬的。不过,先允许我敬姚区长一个满杯,今天第一次见姚区长,能认识姚区长真是非常开心的事情。待会我再敬黄书记。”

    “梁健说得不错,先敬姚区长。”黄少华敲着边鼓,心道,梁健还是很懂规矩的。

    “你这个秘书嘴巴会说啊,”姚区长道,“是个人才。今天我也豁出去了,我跟你干一杯。”

    两人喝了这满满一杯,桌上其他人都鼓起掌来。

    姚区长把杯子停在桌上,“梁健,你也要敬黄书记一个满杯。”

    “让他先休息一下吧。”黄书记稍解人意地道。

    “不用,黄书记,我再敬你一杯。”梁健又把酒倒上,却没有替黄少华倒酒。

    黄少华却自加压力,倒满,“这杯兄弟酒,要喝的。”

    梁健这杯下去,酒意就更加重了,可也没有到现场直播的程度。他知道自己的酒量,此刻已经到了9分,也只剩下最后一根稻草了,怕就怕有人这会出来,把他最后一根稻草也抽去。还好其他人见他们喝完了满杯,没有故意找事,各自顾各自聊起了天,有些还在用杯中酒互敬。

    黄少华没让梁健马上回座位,搭着他的肩膀,耳语道,“待会散席后,你留一下,不要马上回去。今天我们陪陪姚区长,另外我还叫上了朱局长,其他人我就不留了,就是我们四个人再去活动活动。”

    梁健没想到黄少华会邀请他一起活动,马上想到先前约了师妹余悦。黄少华看出了梁健的迟疑,问道,“你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梁健忙道,“重要的事情倒是没有,只是约了个朋友喝茶。”

    “喝茶下次还可以喝,这次你得给姚区长一个深刻印象,这对你以后有帮助。”

    “我知道了,黄书记,我会跟朋友说一下,下次再喝茶。”

    “好,那就这么定了。待会散了,我们就说一起送姚区长回去。”黄少华道。

    回到座位上,梁健就忙跟余悦发了短信:领导真的叫我一起活动了。

    余悦回复:我说是吧,你还说一般不会有活动呢。

    梁健: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再约你。

    余悦:你放了我一回鸽子,欠我一次了!

    梁健原本以后余悦会生气,没想到她还开玩笑。一个人还在开玩笑的时候,是不会生气的,这让他又进一步感到余悦的可爱和善解人意。他回道:知道了,这次我真的欠你了,下次双倍补偿。

    余悦:我要你什么补偿,你就怎么补偿?

    看到这个略带ai昧的回复,梁健心里痒了一阵,不由自问,难道余悦真的对我有好感?他回:要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余悦发了个笑脸过来,后面是一句:我记下了。
正文 第020章初面纠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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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觉得朱怀遇说的“时来运转”实在有些玄乎,酒劲又在发作,他也不想用这些不济的事情破坏自己的心情,于是道,“朱局长,我们足浴吧?”

    “对对,光顾说话了,我们舒舒服服地在这里洗洗脚,喝喝茶,说说话,蛮好的,姚区长和黄书记他们管他们的,我们管我们的。”

    “好啊。”

    “你这里有指定的足浴师吗?”朱怀遇侧过来,微笑着问他。

    “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呢,一个都不认识。”梁健如实说。

    “不认识不怕,我认识两个很好的足浴师,你会满意的。”

    这时一个服务员进来,又微鞠了躬问道,“两位先生,你们要几号来服务?”

    朱怀遇道,“9号和17吧。”

    服务员道,“9号可以,17号正在给其他客人服务,换一位行吗?”

    朱怀遇道,“估计还要多久?”

    服务员道,“这不一定的,如果单是足浴,大概半小时就能结束,但如果客人还需要其他服务,那可能就会更久了。”

    梁健好奇地道,“其他服务是什么啊?”

    朱怀遇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眼梁健,“你真没来过?”

    梁健道:“没来过。”

    朱怀遇道:“那我今天的任务岂不很艰巨,要让兄弟你知道一下‘其他服务’的使命就落到我肩上了嘛。”

    朱怀遇这么一说,女服务员就“嗤”的一笑。

    朱怀遇对服务员道,“你笑什么啊,你笑的话,你给我这位兄弟服务吧。”

    “不好意思,我也想替你这么兄弟服务,可老板规定我只负责排号。不过,如果先生你需要,我可以介绍一位不错的足浴师。”

    “我这位兄弟,需要的是真正不错的足浴师,可别欺骗我们幼小的心灵。”朱怀遇道。

    “这你放心。”说着转身出去了。

    经他们这么一说,梁健倒是对那个被称“不错”的足浴师产生了好奇。

    一会儿功夫,包间木门被轻叩了两下,接着就有两位女足浴师端着木盆进来了。令梁健震惊的是,她们居然身穿着海军服,虽然经过了修改,更显简洁,同时也更显性感。这身服装,可以看出老板为了吸引顾客费了不少心机。

    梁健再去瞅进来的两位女足浴师。

    其中一位熟稔地在朱怀遇前面坐下来,应该就是9号,她身材丰满、曲线分明、凹凸有致,特别是敞领海军服里面,鼓鼓的胸脯就如涨满的风帆。她坐下来后就对朱怀遇道,“今天有空过来啦。”然后笑了笑将朱怀遇的双足放入了温水的木桶里,顺手在朱怀遇地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这轻轻一拍,仿佛是无意为之,也仿佛只是打个招呼,但在梁健眼中,那似乎表示一种亲昵。果然朱怀遇很享受地朝9号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健这才去注意替自己服务的女足浴师。这位女足浴师乍一看,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梁健以为称她女足浴师有些不妥,叫她女孩还差不多。她不仅年轻,脸蛋更是精致的有些吓人。先前的女服务员称介绍一位“很不错”的女足浴师过来,看来没有瞎说。
正文 第021章初面纠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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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意到给梁健服务的女足浴师如此年轻漂亮,朱怀遇对自己的足浴师道,“梁梁,你这位同事叫什么名字啊?”

    梁健听朱怀遇喊女足浴师为“梁梁”就觉得特别扭。朱怀遇也意识到了,道:“今天也真是巧,我们这里有两个姓梁。”

    大家笑了一番,梁梁才回答朱怀遇的问题:“她叫菲菲。”

    “菲菲?”梁健重复道。

    “怎么巧了?”梁梁抬起脑袋道。

    “有人说过菲菲特别像一个人吗?”朱怀遇抢着问道。

    梁梁道,“没有,因为她今天才第一天工作,她加入我们这个队伍本来就不久,前段时间都在接受培训,你的这位朋友就是她的第一位客人。”

    “请多关照。”菲菲矜持地道,声音微弱,但还是挺清晰。

    听到菲菲是第一天工作,服务的第一个客人就是自己,梁健道,“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菲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梁健,道,“是我很荣幸。”

    被菲菲这么瞧了一眼,梁健心里就有一股酥麻。这个小女孩虽然话不多,但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梁健你说菲菲像谁?”朱怀遇问道。

    梁健见菲菲第一面,感觉她特别像刘亦菲,但他没说,而是答道,“我不知道哎。”

    朱怀遇道,“我说啊,菲菲就是很有点像刘亦菲,梁健你说呢?”

    “老板说笑了。”菲菲不好意思地道。

    “菲菲,就是像菲菲本人。”梁健不想做什么比较。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是很不同的,在他看来,菲菲初出茅庐,无论从面容、身材还是气质上说都不输刘亦菲,但人家刘亦菲是一位尽人皆知的电视明星,而菲菲只能做一位足浴师,替人足浴。感叹之余,梁健只想在菲菲替自己服务之时,给她足够的尊重。

    他的尊重被菲菲感受到了,菲菲道,“谢谢。”

    朱怀遇哈哈笑了起来,他刚开始还有点后悔,为什么让9号替自己服务,而不是让菲菲,毕竟菲菲是那么年轻漂亮,而从刚才菲菲的话语之中,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菲菲一张白纸,还没有字涂上去,纯净是纯净、年轻是年轻,她有的是很明显,但她缺的也是很明显,那就是如何讨男人开心的经验。这一点上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很多年的9号梁梁,却已经深谙其中的道理了。

    泡脚到了恰当的时间,她们把药水撤了,用毛巾抹干,然后用双手给他们的足上涂抹膏药。

    梁健脚上的皮肤,这才与菲菲的手正式全面接触。

    虽然到“清池会所”梁健是第一次来,但足浴却不是第一次做。然而,感受到如此柔嫩滑润的手掌,梁健却是头一遭。

    菲菲的手指和掌心在足上滑过,梁健感觉有如一层薄薄的电流在他身上流淌,意识到这一点,梁健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开来,与朱怀遇聊道,“朱局长,以前你就跟黄书记认识啊?”

    朱怀遇道,“与黄书记认识已经很多年了,那时候黄书记还是区府办副主任,我是区府办的一般干部,后来他出去了,我也出来了,因为我以前联系的线是社会发展,组织上把我安排到了体育局,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了,又有与黄书记共事的机会。”

    “人生就是很巧合的。”

    “是啊。”朱怀遇把眼睛闭了起来,“今天酒有点多了,瞌睡上来了。休息一下了。”

    梁健看到朱怀遇很享受着梁梁的按摩,也就不好意思打扰他,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脚上传来的一点点电流。而心里却不时有一个魔鬼冒出来,“这个菲菲,身材真的不错啊。”

    这么一想,又开始紧张起来。整个足浴的过程把他弄得紧张兮兮、备受煎熬,想睡睡不着,想醒醒不了。偶然拿眼睛去瞧瞧菲菲,她因为专注于足浴的程序,手上该使力的使力,该抹、该按、该挑的都到位了,只见她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如珍珠一般在弱光下微微闪烁。

    梁健不由感叹,几年之后,这个女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不会跟梁梁一样老道了呢?这么想着,脑袋里凭空想到一句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当然,梁健也知道这不过是给邪念找的借口!

    似乎感受到了梁健的目光,菲菲抬起脑袋,目光与梁健碰到一起,她赶忙躲开了,低下脑袋,脸上恰似多了一层红晕。
正文 第024章余悦份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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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进入另一包间,空间比先前的大包间小了许多,因为房间所处位置更加隐蔽,因此也显得有些气闷,不过床铺和摆设也都还干净,整体风格也是统一的。

    菲菲道,“要开电视吗?”在大包间时,四个人可以说说笑笑,现在两个人,梁健倒不知说些什么了,而且这种环境他第一次来,有些措手不及,

    “开一点吧。”菲菲很恰当地把电视机开到一定程度,声音不大不小,说话也听得清楚。

    菲菲身穿和服,洁白的颈部肌肤散发着光泽让梁健有些窒息。开好电视,梁健见菲菲坐到了床沿上,却没见她有接下去的行动。梁健就问,“日式按摩到底是怎么样的?”

    菲菲瞧了他一眼,道,“你真没有玩过?”

    梁健道,“没有。”

    菲菲微红着脸道,“我先帮你按一下。然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或者你需要我做什么,也可以跟我说。”

    梁健这才明白了日式按摩的真实意味,如果说刚才的按摩只是模拟演练,那么此刻完全可以真刀真枪了。梁健还头一次面对这种,有点不知如何开始,如何收场。

    看着眼前的菲菲,她娇艳欲滴,现在放在眼前随便他摆弄,他完全可以像饿狼扑羊一样把她吞了。但脑袋里又出现一个词语“嫖娼”,就有些扛不住了。

    菲菲见他没有动作,道,“你这人还真奇怪。”

    梁健这次回过神来,“怎么奇怪了?”

    菲菲道,“刚才梁梁姐,还特意嘱咐我。我今天是第一次工作,一定要加倍小心。一些男人看到我这样的都会饿狼扑羊的。她说。还有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男人带上这个,否则落下什么病,没人会心疼我们。”

    梁健看到菲菲的手张开了,里面是一个小方形的塑料袋,袋里一个圆环,梁健作为有妇之夫,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看到这个,梁健道,“你梁梁姐姐想多了吧。”

    “肯定没有想多。”菲菲道,“既然你们需要日式按摩,那肯定有需要。”说着菲菲伸出了手来,在梁健脸上轻轻揉过:“这是我第一次服务客人,如果你觉得哪些你有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梁健等到她的手触到了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其实我真的不需要,只是今天朱老板是我朋友,我只是陪他来的。”

    “你是不是担心这里不安全?”菲菲安抚他的不安,“这你放心好了,我们老板背景够硬的。”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梁健坚持着道。菲菲的手不再坚持,放回了自己腿上,道,“也许你是真的陪朱老板来的,但既然你要了包间,即使你什么也不做,钱也是一样收的啊。”菲菲又定定地瞧着他说,“而且今天是我的第一次,如果你不需要我服务,我会很没面子的,以后店里可能也会觉得我留不住客人的。”说着,菲菲有些眼泪汪汪。

    梁健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做其他的工作,凭你这么漂亮,找个工作应该不难。”

    “不可能了,我与店里签了合同了,而且我家里的情况……”菲菲似乎陷入了沉思,“不想多讲了。反正今天你是我的客人,我只想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开心。如果今天你不要我,明天我的第一次还会给别人的。我觉得你这人真的不错,我宁可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梁健很难相信菲菲是真的第一次,但他不好意思质疑这种问题,否则也太伤感情,即使这完全是个谎言,她也无非是想给客人找点刺激,寻点开心,的确也有很多男人稀罕女人这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梁健还真是难以拒绝、他也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欲念,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菲菲的腰间。

    “嘟嘟”。这时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的声音,似乎也让梁健清醒了过来。

    “能不能不管它。”菲菲微喘着道。梁健道,“可能是我老板,我得看一下。”短信居然是余悦发来的,信息中写着,“不会还在活动吧?”

    看到短信后,梁健的想法一下子似乎全部消失了。他内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愧疚感,就如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纯净的女神,而他却在背地里干着卑鄙的事情。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他觉得必须停止眼前的一切。

    他抱歉地道,“不好意思,菲菲,我们老板已经结束了,我得出去了。”

    “可是,你还……他们等一等应该没有关系的。”

    “谢谢了,菲菲。钱会照付的,我很感谢你。”梁健拿上手机,循着来路返回包间。包间里没有人,他猜测姚区长、黄书记和朱怀遇都还在,可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兴趣。

    他带上自己的衣物和号牌,来到了楼下柜台,把牌子交出道,“待会会有人结账的。”

    出了门外,雨停的夜里空气如此清新,他全身都清醒了过来。他站在雨中给黄书记和朱怀遇都发了一个短信:家里有点事,我先回了,感谢,下次再见。

    坐在出租车上,他又给余悦发了个短信:正在车上回家,你回了吗?余悦道:刚到家。余悦也结婚了,梁健知道她已经到家,就不再发短信给她。

    车子滑行着,梁健非常庆幸自己没有与菲菲做那件事情。只是他并不清楚,不做那件事情,到底是为了陆媛,还是为了余悦?或者只是为了自己呢。
正文 第025章班子会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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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左右,两辆轿车直冲入十面镇政府大门。

    以往架子十足的看门大叔,还没来得及从传达室出来,车子早已冲进大院十来米,继续开,在行政楼大厅前急刹,从车里匆匆跨出几个人,进了大厅。

    看门大叔认得车牌,是区里的车子,不敢造次,嘴里嘀咕一声“开这么快!”,就回到传达室里去了。

    第一辆车下来的是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区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姜岩。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新任十面镇党委副书记、镇长金凯歌,金凯歌用的是他担任区政协办公室主任的专车,到了十面镇后,他这辆车就会归还区政协,座驾将换用十面镇的镇长专用车。

    一行人下了车,干部科长姜岩心里就犯嘀咕,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到了,怎么十面镇没一个人来迎接的?事先都跟十面镇党委副书记章华提醒过了。

    姜岩刚拿出手机跟章华打电话,楼梯上就响起杂乱而响亮的皮鞋声。

    “不好意思啊,朱部长,我迎接来迟了啊。”新任党委书记钟涛的声音响了起来,“章华说你们会晚一点,没想到来得挺快啊。”姜岩接着就看到了身材不高、矮胖敦实的钟涛从楼梯上赶下来,他身后跟着十面镇党委副书记章华、组织委员傅栋。

    “没什么。”朱庸良部长在楼梯转角稍停,握了握钟涛的手,“是我们迟到了十五分钟。班子成员都在会议室?”

    “都在了,等各位领导到来。”钟涛又仪式性地与区委组织部各位握了下手,与金凯歌握手的时候,故意加重了一下,“金主任啊,哦,说错了,我该改口了,以后就是我们十面镇金镇长了,欢迎来到十面镇,我们一定要精诚合作啊。”

    “谢谢,钟书记,合作愉快。”金凯歌也用力握了握钟涛的手,但心里感觉到的却不是踏实,而是空落落。原因是金凯歌来十面镇报到之前,老领导、现任政协主席柯旭告诫他的一番话。

    柯旭主席的话虽不多,但那几句至关重要的话他牢牢记在心里。“第一句话是十面镇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做事得多留个心眼。第二句话是,情况复杂的地方容易锻炼人。第三句话是,你到十面镇不是来冲冲杀杀的,而是来过渡的,说白了,到了十面镇,你的任务就是韬光养晦,有几件可圈可点的好事就成了,明年换届区政协副主席的一个位置给你留着呢。这三句话一定要牢记。”金凯歌连连点头,“谢谢领导指点,我记住了。”

    金凯歌领会到了老领导柯旭的苦心,柯旭在明年换届时将会退居二线,金凯歌做了他多年的秘书,柯旭有意在自己退下来前,全力以赴解决金凯歌的副处级。金凯歌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基层领导工作经历,这一点柯旭也使劲全力来替他弥补上,就等换届时在与上级疏通疏通,这个事就成了。

    为此,金凯歌一直告诫自己,到了十面镇不要图出头露面,只要平平稳稳干到明年,这是最大的目标。会议桌前人都坐定了,钟涛开场白,“今天区委非常重视,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朱庸良同志亲自带队来宣布干部,金凯歌同志也正式到十面镇来报到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各位领导的到来表示欢迎。”

    等掌声过去后,他又道,“今天会议有三项议程:一是请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同志宣布区委任免文件;二是由我和金凯歌同志表态发言;三是请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同志讲话,对我们班子提要求……”会议就以此程序按部就班地开下去。
正文 第028章重要谈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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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委大楼三楼东三间,都是区委书记胡小英的办公区域,看似有些奢侈,但也不是胡小英的错,这是历届来的规矩了。胡小英入驻时,本想改为两间,但区委办公室主任陈政死活不同意,说:“区委书记,会客室肯定要一间的,办公室肯定要一间的,里面是小小的休息室,区里工作辛苦,加班加点的事情多,发生突发事件少不得还有在办公室过夜的时候,所以我建议还是保留以往的格局,至少三间,如果要增加一间那没问题,减一间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不答应……”

    长篇大论说了一通,还处处是为书记着想,胡小英当然无法反对,与其要说服这个办公室主任,还不如保持原样,至少人家办公室主任也是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

    今天,区委书记胡小英让办公室主任陈政给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半小时后,钟涛已经站在办公室外面了。

    他没有直接进入胡小英的办公室,而是敲了敲胡小英侧面办公室的门。这间办公室上没有门牌,在前任书记时,这间办公室就是书记秘书的办公室。钟涛想这会应该也不会变。

    推开门,里面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让钟涛眼前一亮,心道,胡小英难道选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做自己的贴身秘书?这不是会把自己比下去啊?

    女孩子似乎看出了钟涛眼神中的某些意味,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简单问道,“请问是钟书记吧?”

    “是是。”钟涛回过神来,“胡书记在吗?”

    “胡书记在,已经在等你了。我带你过去。”女孩子在前面带路。

    其实,就隔着一条通道,但女孩子这短短的几步路走得既得体、大方、又不失年轻女人应有的性感,这全赖她健康苗条的身材。钟涛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但因接着就要去见区委书记,只好收起心猿意马,在进入胡小英办公室时,喉咙里不自觉的“嗯、嗯”两声,仿佛这足以恢复他那个冠冕堂皇的形象。

    女孩给钟涛沏了杯茶,端到他面前,说了句“钟书记请用茶”,就退了出去。

    女孩回到办公桌,打开电脑,在QQ中找出了一个头像,上面标着“梁健”,她点开对话框,在里面写了句,“你们的钟老大来见胡书记了。”

    梁健在网络那一头,看到“余悦”的头像亮了起来,点开看了。回复道,“区委书记找他谈话啊?”

    “应该是的。”

    梁健道,“你现在当区委书记秘书,感觉怎么样?”

    胡小英是新来的区委书记,余悦被钦点做了秘书。其实,区委书记也没有配秘书的权利,可因工作需要,一般都会配备一位专职工作人员为其服务,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惯例,大家也都默认这就是区委书记秘书。

    余悦回道:“还说不上来,以前没做过,还在适应阶段。”

    “什么时候有空,我替你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啊?”

    “庆祝你到了更重要的岗位啊。”

    余悦却回道:“是凶是吉,现在还不好说,等我稳定一段再说吧。”
正文 第029章重要谈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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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这次找钟涛谈话,是钟涛被任命为十面镇党委书记后的第一次谈话。之前,区委组织部已经采取任前谈话的方式,与钟涛谈过一次,但这都是例行谈话,谈话的框架和内容都四平八稳,况且组织部毕竟只是一个人事部门,一些全区性高度的要求没法提,即使提也并不一定到位。为此,对于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一般都在组织谈话之后,由区委书记再进行一次详谈。这次谈话,将会触及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和一些重要的内容,会比较深、比较透,也更能代表区委的意志,其实也就是区委书记的意志。

    钟涛的任命文件是十五天前发的,之所以把这次谈话推得这么晚,胡小英就是在考虑如何才能把话谈深、谈透、谈到位。

    胡小英见钟涛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地道,“钟书记,今天我找你过来,主要是和你聊聊,把我的一些想法和考虑,跟你探讨探讨,再听听你有什么想法。你是新的书记,我也是新的书记,有些事情我们还要相互学习,相互探讨。”

    “哪里,哪里,胡书记你客气了。你是区委书记,我是镇党委书记,不是一个层次的,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吩咐。”钟涛道。

    直到此刻,钟涛才感觉到了胡小英已经完全是一个成熟的区级主要领导干部了。在此之前,钟涛的印象中,胡小英还是那个他在党校认识的年轻女人。五年之前,他和胡小英一同参加市委党校的中青班学习,当时钟涛是十面镇镇长,胡小英是市政府办公室综合处处长,两人级别相当,在实权方面还是钟涛占了优势,因此钟涛经常请同班一些能交往的同学吃吃喝喝,还带来十面镇蹲点考察。那时候的胡小英三十六七岁,气质动人,还有些市级机关女干部的羞怯,很招同班那些厚脸皮男同学的欢迎,有一次竟然把她灌醉,她硬是在半路上下了车,吐了四次,后来花了九年二虎之力,才把她送回了家。

    钟涛没想到,就短短的五年时间,形势变化的如此之快,真可谓“眼睛眨一眨,母鸡变凤凰”。现在的胡小英,俨然已经成为了镜州市的一只新凤凰,展翅高飞在长湖区的天空之上。他钟涛这个党委书记的帽子,也是托了她的福戴上的。这一点外面传得可不少了。

    熟话说,屁股指挥脑袋。如今胡小英坐在区委书记的位置上,他钟涛坐在十面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相差的是整整两个级别,他直接受胡小英的领导,这一点不能越雷池一步。钟涛想,从现在开始我就得像对待区委书记一样对待她,再也不能把她当成五年前那个市府办综合处的小女人了。

    为此,钟涛又加了一句:“胡书记,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让我担任十面镇党委书记的职务。首先我表个态,我会尽全力把事情干好,不辜负你的期望。”

    胡小英点了下头,却道,“钟书记,你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区委的信任;你不能辜负的,也不是我,而是区委的期望。任命你为十面镇党委书记,是区委的集体决定,不是我的个人意志。这是我今天想跟你谈的第一点。”
正文 第032章竞争上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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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岗位预告的表格下方有一句说明:中层竞岗后,原岗位中层人员职务自行免去。可以说,这是对全镇中层正职进行了一次“推倒重来”了。

    梁健看着报名表发呆,原本自己就是党委秘书,中层正职,如今却要重新填表,参加竞争,竞争不上就什么也不是。梁健真想把表格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一个乡镇党委秘书稀罕个鸟啊,不当也就不当了。

    将表格揉成一团后,他又将表格摊平放在了桌子上,报名截止时间是明天,还有时间,他想,不如将事情弄弄清楚,再决定是否报名也不迟。如今形势发生了变化,不能意气用事,而是要冷静、稳妥的处理事情。这么想着,他发了一个短信给莫菲菲:晚上我请你吃饭,有空不?

    莫菲菲是一大学生村官,原本在村里工作,因为文字功底尚可,被镇组织办借用。梁健之所以约她,是想向她了解一些关于竞争上岗的情况。莫菲菲回复道,“晚上我要去市区,请我吃饭就免了,如果能让我搭到市区,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梁健回复:能搭美女是我的荣幸,四点四十五分楼下碰头。

    约好了莫菲菲,因为心里还有事情,就走到了楼下政府办。政府办目前还是石宁当主任。石宁正拿着文件要出门,见到梁健就停了下来,嘴角笑笑,露出满面春风,“梁大秘书大驾光临啊?”

    梁健道,“大秘书应该是你才对吧!我这个党委秘书不是已经拿出来竞争上岗了嘛,这可是你碗里的菜了。”

    见梁健说得如此直接,石宁反而端不起架子了,故作谦虚道,“不不不,以后谁当党委秘书,这要看竞争上岗的结果。反正现在你的党委秘书还没免,你就是党委秘书啊。”

    “不说这些,我倒是有件事情想要请问一下。”梁健道。

    “什么?”石宁警惕地道。

    “听说,今天上午开了一个竞争上岗的动员会?”

    “是啊。”

    “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梁健道。

    “这不可能啊。哦……”石宁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额头,“我记起来了,通知的确没有发给你。因为我们知道今天早上你要去参加区里的信息工作会议,区里的会为大嘛,我们想你参加那边,不可能有分身术,所以就没有通知你了。”

    梁健听了石宁理由充足的解释,心里却觉得石宁不通知他开动员会,像是还有别的图谋,难道不希望他来竞争这个党委秘书的岗位。这也只是猜测,上不了台面,不能直接说出口。因此,梁健道,“我想以后不管什么通知,也不管我是否已经有其他的安排,通知总归还是给我吧,如何安排,我自己会考虑。”

    “那是,那是。”石宁稍点了头,表示抱歉,又忙道,“钟书记要我拿文件上去,失陪了。”

    梁健想,石宁这副想趁早开溜的模样,正好说明他心里有鬼。
正文 第033章竞争上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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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四点四十五分,梁健在车里等莫菲菲。

    车子开出了政府大院,梁健才跟她开口聊天,“今天去市区,见男朋友啊?”

    莫菲菲道,“我哪里来的男朋友,除非你是我男朋友?”

    莫菲菲虽是大学生村官,年纪二十四岁,比他小了几岁,但说话爽快,爱开玩笑,所以梁健对她说的话也不会当真,也跟她开玩笑,“你说是就是啊。”

    “你不怕你老婆回家让你跪搓衣板?”转过脸呵呵笑着。

    梁健不甘示弱,“现在流行跪键盘了。”

    “看来你真的是外面女朋友太多了,跪什么的经验很丰富。”

    两人哈哈笑了一番。

    镜州市北部丘陵环绕,一条林荫大道直通市区,下班时分,天清气爽,光线透明,打开窗,开车子,感觉分外的好。梁健开起了音响,听着哥哥张国荣的老歌,别有一番风情。

    莫菲菲道:“没想到傍晚坐在车里的感觉还真不错。”

    “主要坐的是我的车嘛。”

    “你还真有点臭美。”

    继续听了一会儿歌,前面的车速开始放缓,进城了,车子开始多了起来。不时有红灯让他们不得不停车,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莫菲菲问道,“今天怎这么好,说要请我吃饭?”

    “我哪天不好了啊,你不赏脸罢了。”梁健叫屈。

    “三百六十五天,你也真会挑好日子,平时我都闲得冒烟,偏偏我大学的室友来镜州了,你说要请我吃饭了。”

    “看来我是正好凑上你的忙日子喽?”

    “可不是吗?你这顿饭我记着呢,以后你要补上。”莫菲菲道,“说实话,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小事!只不过是有些事情觉得奇怪。”梁健道。

    “关于竞争上岗的事情?”

    梁健想,这小妮子还真警觉啊。他也不想绕弯弯,道:“没错,这次竞争上岗,我有两点觉得奇怪:一是怎么会单独设了一个秘书办主任?另外,现在借用的人员也可以参加竞争上岗了吗?我看到曹颖也在填表。”

    “哦……你说的这事啊。你是党委秘书嘛,有些游戏规则你应该懂的啊。岗位嘛,领导想要设几个就设几个,多一个少一个又不影响大局。另外,借用人员参加竞聘,领导说这是为了激发全体干部的积极性,让借用人员参加竞聘,可以给在编人员一点压力,要起到什么‘鲶鱼效应’。”

    梁健问:“这些都是你们组织委员傅栋想出来的?”

    “我看不是,当初拿方案的时候,没有秘书办主任这个岗位,也没说借用人员可以参加竞争上岗。都是这两天新加上去的。”

    梁健脑袋里又浮现出曹颖钻入新任党委书记钟涛车子里的一幕。心想,难道这个岗位是为曹颖量身定做?这种猜疑他只能留在脑海里。

    “你会报哪个岗位?还是党委秘书?”莫菲菲问道。

    “黄书记走了,钟书记上台了,这个岗位肯定不适合我。”

    “那你会报哪一个?”

    “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我到了。”

    梁健停下了车,跟莫非非道了别。

    莫菲菲道:“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饭。”

    梁健笑着:“忘不了,你有空了随时都可以啊”。
正文 第036章组织决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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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竞争上岗还有一天时间。中午厉峰来到了秘书办。

    厉峰在镇上可不是一个寻常人物。厉峰三十岁左右,国家重点大学毕业,以前也在秘书办干过,后来到了农办去当了一个副主任。据说是领导看他不顺眼才把他调下去的,但镇上没有人不承认他的工作能力,但也没有人不承认他的确有些另类过头。在秘书办的时候,有一次喝酒到酩酊大醉,领导夜里让他弄个稿子,第二天要发言。他醉得打不了字,就拖着一个兄弟到办公室,让他帮助打字,他口述,这个稿子第二天领导拿到区里大会上发言,结果非但没改几个字,在会上还得到了区领导的表扬。这件事让他得了一个“厉太白”的称号,“斗酒文百篇”。可能自己有才情,他也不把领导放在眼里,领导吩咐他官样文章,他有时会说,“这种党八股,我写不来”,就随领导去了,领导拿他没办法,几次下来就有了把他弄出秘书办的想法。

    出了秘书办,不再跟党八股打交道,厉峰倒也自在。镇农办的活毕竟轻松,下面有兵,上面有一个很敬业的老同志当主任,厉峰就开始了舞文弄墨、喝酒赋闲的自在生活,在镇上羡慕他的人不在少数,说他不上进的人也不在少数。厉峰把其他人对他的指指点点通通当成狗屁,一概不理,过着自己的舒服日子,他说“无欲则刚,我不管别人,别人也休想管我”。

    特立独行如厉峰者,镇机关中还真没几个人是他看得上眼的,而独梁健却入了厉峰的法眼,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有空就来梁健这里串门,跟他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出人意料的是,平时对当官似乎漠不关心的厉峰,今天进门就谈中层竞争上岗的事情。

    “你们都报了哪些岗位啊?”厉峰问完梁健,又问曹颖。

    曹颖瞧瞧厉峰,可能觉得不回答不够礼貌:“我报了秘书办主任。”

    “你也报了秘书办主任啊?我也报了这个岗位哎!”厉峰瞪大了眼睛道,“这么说,我们不是成了竞争对手了。”

    梁健想笑出来,他知道厉峰说话向来似真似假、假假真真,他也搞不清这次是否真的报名了。

    曹颖听厉峰这么说,估计也摸不清他真假,就道,“厉峰,我听人说,平时你都不屑当什么的啊,这次怎么有兴趣报名竞争了啊?”

    “哎,谁说我不喜欢当领导,我喜欢得不得了,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嘛。以前谁当什么,都是领导一句话说了算的。这次不一样了,大家都可以竞争,不仅编内人员可以竞争,编外人员也可以竞争。像曹颖老师你是借用人员,以前断没机会参加竞争上岗的,这次也可以报名竞争了。这次,真可以说是我们这种有才能、却不被领导看好的人的春天啊。”

    曹颖听了厉峰的话,脸上热一阵冷一阵,厉峰的话里行间好像句句都在讽刺她,可就是抓不住反驳他的把柄。曹颖试探道,“那么,厉峰你准备好演讲稿了没啊?打算讲什么啊?”

    “演讲稿?当然要准备。不过这是其次,我已经准备好钱了。”

    “钱?”曹颖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你没准备吗?不花钱拉票,到时候鬼投你的票啊。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是很实际的吧。不拉票哪成啊?”

    “拉票?”曹颖没想到厉峰会来这一出,尽管不知道厉峰是真是假,但曹颖还是心中打鼓。如果厉峰真的去花钱拉票,到时候胜算可真的难说了。

    “没错,曹颖老师,我可不是背地里耍花枪的人,所以今天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我肯定是要拉票的。明天鹿死谁手,就看谁舍得花钱了。”厉峰添油加醋道。

    “拉票是违反组织纪律的。”曹颖心虚气短,强作正直。

    “你说的很对。不过,我想问问,有几个人竞争上岗是不拉票的?”厉峰扔下这句话就朝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回头冲梁健道,“梁健,你的竞争对手,组织上在帮他拉票了。如果你想保住现在的位置,最好马上行动了。”

    厉峰走后,曹颖抱怨道:“他就是来说这些的?”

    梁健道,“你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哦。”

    曹颖心有不安:“你说,他会不会真去拉票?”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梁健道,“他的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的脑子是浸过水。”曹颖不满地道。
正文 第037章竞职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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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峰走后,曹颖越来越坐立不安。对曹颖来说,这的确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一个借用人员也有竞争上岗的机会,而前一天去陪钟涛和组织部的领导吃了一顿饭,这个机会就像馅饼一样从天上掉了下来。

    酒桌上,钟涛不时盯着她看,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给领导敬酒。钟涛满意地点着头,就对组织部部长朱庸良说,镇上最近要搞一次竞争上岗,调动调动干部的积极性。

    组织部长朱庸良道,钟书记刚刚上任,搞一次竞争上岗正是时候,乡镇是要多搞竞争上岗,对调动干部创业干事热情有好处。

    钟涛趁着朱庸良肯定,道,这次中层竞争上岗,想搞点创新,要打破身份限制,像我们小曹从教师队伍借用上来,也已经好几年,很优秀的,我们要允许像她一样的同志竞争上岗,给其他机关干部也一点危机感,谁能干、谁想干,就有舞台、有机会。小曹,快点给朱部长敬杯酒。

    曹颖万没想到,钟涛会如此为自己说话,虽然觉得这事有点玄,还是满怀感激地上前给朱庸良敬酒。朱庸良当时也已喝了不少,又见曹颖性感妩媚,酒性上涌,喝了曹颖敬的酒,嘴巴就松了——

    钟书记在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上想创新,我们组织部肯定支持。打破身份限制搞竞争上岗,调动借用人员和编外人员积极性,这个很好,你们先试点,搞得好我们还可以在全区推开。兆同部长、姜岩科长,你们要多关注十面镇的竞争上岗工作,多给予指导和支持,以后我们要总结经验,也可以向省市报报信息,宣传一下。副部长王兆同、干部科长姜岩都说好。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曹颖原本以为自己的未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小学谋个副校长当当,另一条是考个公务员。如今曹颖却看到了第三条路,而且可能是更加便捷的一条路,就是当秘书办主任,当了秘书办主任,以后上位的机会就更大了。

    那天晚上曹颖满怀着激动之情,参加了晚宴之后唱K、夜酒等活动,散场后,钟涛专程送她回家,她和钟涛坐在后排,她感觉到钟涛的手,比她那当教师的老公的手更加有力,也许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吧。她很迷惑,也很享受这种迷惑。

    可现在,本来到自己篮里的菜,现在受到一个疯子的威胁。这个疯子就是厉峰。

    一个正常人的脑袋是按逻辑办事的,而一个脑子短路的人,就不一定了。这种不可预见性,也会给人带来很大的不安。

    曹颖越想越不对,坐立不安,走来走去。

    梁健看到曹颖这副模样,真想笑出来。心里暗道,这个厉峰还真会整人啊。知道人家曹颖很在乎这个秘书办主任,他偏来给人找点不自在。梁健又不好安慰曹颖,只好装作没看见。

    曹颖终于坐不住了,走到了办公室外面去,不自觉地就走到了厉峰办公室的外面,朝里张望,厉峰果然不在。她装作要到某人办公室办事一样,在楼栋里转悠,其实是想找到厉峰。

    到了三楼果然看到厉峰从一个办公室出来,接着又走入了另一个办公室。曹颖悄悄透过玻璃窗望进去,里面的人正在往包里塞东西。曹颖的心就紧了起来。她又来到边上的办公室,厉峰正在跟里面的一个干部说话,接着就将一个信封袋塞给了那个人,还拍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请多关照,投一票啊”。对方说“一定,一定”。

    曹颖赶在厉峰出来之前,跑到了楼道,又回到了办公室,心里更加乱了。厉峰这东西来真的,分明是跟她过不去。越想越气,跑到了镇党委书记钟涛办公室道:“钟书记,有个事情,我要跟你报告一下,我看到有人在明目张胆地送钱拉票。”

    钟涛听了之后,就打电话给组织委员傅栋:“这件事,你好好查一查。拉票贿选这种事情,在我们镇上绝对不允许发生,马上找人一起去查清楚。”

    听钟涛吩咐完了,曹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钟涛道:“晚上有空跟我一起去吃顿饭吗?陪一个重要客人。”

    这天正好是曹颖老公生日:“可今天是我老公生日!”

    “老公生日每年都可以过,重要客人却不是天天都有。难道就不能请个假?”

    曹颖想了想,纠结了一会终于还是道:“那好吧。”

    “不会让你失望的。”钟涛满意地笑笑道。曹颖想,他这句话应该就是说,她的秘书办主任肯定没问题了吧。

    接到党委书记钟涛的电话后,组织委员傅栋马上带上了大学生村官莫菲菲来到了计生办。之前,曹颖就是看到厉峰进了计生办,并把一个信封给了计生办副主任杨小青,并说“请多关照,投一票啊”。

    傅栋到了计生办,直接找到了杨小青,把她请到一边就问她,有没人来拉票?

    杨小青道:有啊。

    傅栋又问:是谁?

    杨小青道:厉峰啊。

    傅栋点头,问题已经证实了,就道:小杨,你很不错,现在我们需要你作证,证明厉峰在竞争上岗中拉票贿选。

    杨小青听傅栋这么一说,傻眼了,接着忙否认道:不,不,你弄错了!

    傅栋道:事实已经清楚,怎么可能弄错?小杨,你不用怕,这个事情我们只会处理厉峰。

    杨小青道:我不是怕,我是说我们信息不对称。我从来没有说厉峰为了竞争上岗的事情拉过票。

    傅栋不相信杨小青所言,直截了当指出,厉峰来过你的办公室,并把一个装了钱的信封给了你,这难道不是拉票?

    杨小青听傅栋这么说,哑然失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傅栋。

    傅栋拿过信封,心道,这难道不就是一个铁证!拆开信封一看,里面哪里有钱,却是一个宣传单,宣传单上写的是全市青年诗歌创作比赛,下面是一个网上地址,地址的用途是接受社会投票,按照得票高低,确定前十名,再由专家评委评审投票,决出一二三等奖。

    傅栋只好苦笑起来,“他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拉票?”

    杨小青说,当然了,他是个文学青年,你以为他在乎一个镇上的中层岗位啊?我宁可更加相信他在乎全市青年诗歌创作一等奖。

    傅栋平时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厉峰有些了解,觉得杨小青所说可能事实。他又去了边上的民政办。据曹颖说,厉峰也去过民政办拉票。到了民政办询问了工作人员小赵,得到的结果居然与杨小青如出一辙。

    傅栋无法,只得将情况如实向镇党委书记钟涛作了汇报。

    钟涛又把曹颖叫来,对她说,你想多了。曹颖听调查的结果是这样,脸上很没面子,强调道,里面说不定有问题。钟涛安慰道:你放心,在这个镇上谁说了算你还不清楚?竞争上岗只是个面子,我钟涛才是里子,关键还是待会一起跟他陪客人陪好。

    曹颖只得作罢。

    傅栋调查结束之后,镇上就开始传,曹颖到镇党委书记钟涛那里告别人状,而且是毫无根据的乱告状。有人就道:这女人想当官想疯了。曹颖作为一个背叛者的形象,在机关干部中流传,有些人看不惯,就道:本来明天还真想投她一票,现在我肯定投厉峰的。

    晚上曹颖陪着镇党委书记钟涛去接待重要客人。所谓重要客人,其实也就是钟涛的普通朋友,其中级别最高的也就是区委宣传部长,其他的也有科级干部,还有一个穿戴像混社会的赵弓。曹颖觉得以前在镇政府见过这人多次,但对他的具体情况并不熟悉。这个饭局,明显不是为了什么公事,反而像是一个饮酒取乐的私人聚会。每个客人身边都坐了一个女人,女人就帮助倒酒、劝酒,整个饭局倒是热热闹闹。如上次一样,饭局之后就是唱K,之后又是夜酒,最后又是钟涛的车送她回家。整个过程中钟涛都不忘在她身上这里那里的吃豆腐,她都忍了,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没想到回到家,作为普通人民教师的老公还没睡。曹颖问道,你怎么还不睡。老公没好气地道,你在外面陪人家花天酒地,我这个作老公的还能睡得着吗?曹颖道,你别乱说。老公说,你自己是听不到,外面已经有人在传,说你整天围着钟涛转,一心想要上位。

    曹颖没想到流言蜚语这么快,骂道,你听谁说的,放屁!老公道,你别管谁说的,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曹颖说,难道你相信别人,不相信我?老公道,今天是你老公我生日,你陪别的男人去喝酒,你还想让我相信你!两人一晚上吵吵闹闹,都没睡好,早上起来都是黑眼圈。

    竞争上岗前的那天晚上,镇党委副书记章华、组织委员傅栋安排了另一个饭局。这个饭局是镇党委书记钟涛吩咐的,目的是通过组织活动的方式,让镇上一些政治上与党委保持一致的同志给石宁、曹颖等目标人选投票。个人拉票,那是拉票贿选;组织拉票,那是贯彻组织意图。

    那顿饭摆了两桌,二十来人,都是平时比较听话,或做做工作能够听话的一些镇干部,如果这些人全部投目标人选的票,再加上人选自己投自己的票,票数基本上超过了半数。一旦超过半数,之后的事情就由党委拍板了。饭吃得也是一个欢,大部分醉卧酒场。已喝了八九分的傅栋,给每个目标人选打电话,说自己替他们喝了多少多少酒。目标人选们在电话中忙不迭地道谢,心里想的都是事成之后,送多少钱给傅栋以示谢意。

    竞职演讲放在镇政府大楼四楼,梁健和丁百河一同走进去,心道,这次竞职演讲氛围搞得还蛮隆重嘛。

    原本开大会的主席台,被布置成了演讲台。主席台后的一块大横幅写着:

    十面镇中层干部竞争上岗演讲会。

    台下第一排放着镇领导的席签,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和干部科科长姜岩的席签,也放在非常显眼的位置。领导座位后面,就按照惯例排列镇机关干部的座位。

    领导走进来坐下,梁健才发现新任镇长金凯歌并没有入座。梁健在会议室张望,也没看到金凯歌的影子。不久,组织委员傅强接听了一个电话,之后斜着身子伸手把金凯歌席签盖倒了,放入桌子的固定抽屉里,这样第一排除了镇长金凯歌,其他班子成员都到齐了。

    梁健心里纳闷,金凯歌是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可以说是第一副书记,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没来参加演讲会呢?今天的演讲会,镇党委书记参加了,区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到场了,其他班子成员通通到了,怎么就金凯歌没来呢?难道他对这个竞职演讲不感冒?还是有其他特别重要的事情呢?

    竞职演讲并没有因为金凯歌的不到场而推迟。

    演讲会由镇党委副书记章华主持。章华拿着主持稿来到了演讲席上,开始主持:“各位领导,各位竞职选手,同志们,大家好!首先,我借用一下这个演讲台说几句,接下去这个演讲台就全权交给各位竞职选手了。经镇党委研究、区委组织部同意,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十面镇中层干部竞职演讲会,这次竞争上岗是我镇党委着眼于加强全镇干部队伍建设、深化干部人事改革、激发全体干部活力和创业干事热情而下决心搞的一次竞职演讲。这次我们推出的中层岗位共有11个,报名参加竞争的共36人,比例超过了3:1,充分体现了竞争的特点……下面我想再强调一点,这次中层竞岗,下一阶段主要分为三个步骤:一是今天现场竞职演讲,每个竞争对象上台脱稿演讲,台下所有参会人员打分;二是召开党委会议,根据每位竞争对象的演讲得分情况,由党委会议按照人岗相适的原则进行研究,最后决定任用人选;三是公示任命……下面,我们开始竞职演讲。首先,有请第一个岗位镇党委秘书的三名竞职对象石宁、梁健、张超……上台演讲……”

    石宁上台的时候,全身都情不自禁地发抖。在走上台时,他就听到下面的镇干部中,有些正在就章华的讲话议论纷纷。有些人在讲,“我刚才没听错吧?今天不是当场打分,当场决定谁上?”“那当然,最后还是由党委会议决定的。”“那还搞个毛啊,信誓旦旦搞这么一个形式,最后还是那几个党委委员说了算,这不就是一个形式啊!”“那你想怎么样,这是做给大家看的,做给上级看的,你还真以为公开公平公正啊!”“我知道领导要我们投哪些人的票,我就偏偏不投他们。”一个镇上总有几个老同志,说些很多年轻人不敢说的话。

    这些话声音虽不大,但却特别刺耳。镇党委书记钟涛皱着眉头,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就当耳旁风。这些老同志也就发发牢骚,当没听见也就过去了。镇党委委员傅栋却没办法这么洒脱,站了起来,挤出严肃的表情,朝后面张望,那些老同志也稍稍买了点面子给他,说还是在说,声音小了不少。大家的注意力逐渐投射到台上还没开腔的石宁身上。

    石宁平时在台下很会讲,但他有上台综合症,一到台上就怯场,这也跟他太在乎这次竞岗有关系。

    上台前又听到有人说“我知道领导要我们投哪些人的票,我就偏偏不投他们”之类的话,他就心里更加有了负担,说话疙疙瘩瘩,“各位……领……导,今天我竞……竞……竞职的岗位……岗位是……”
正文 第040章冬虫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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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这么专心呢?梁健。”妻子陆媛道。

    陆媛早已瞧见梁健下车后,往车窗内里张望着什么,就偷偷踮脚来到他身后,想发现点什么小秘密,可车内什么也没有,故问他。

    梁健被吓了一跳,脚是没跳起来,心里蹦了下。赶紧道,“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一直往里看?”陆媛觉得不对劲。

    “窗玻璃上好像有点脏,我在犹豫要不要开门去擦。”梁健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撒谎。车窗内的确有点脏,那是自己的脑袋留下的,可他并没有想着要去擦掉。

    陆媛:“我还从没发现你这么洁癖呢。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想擦,擦掉就得了,我看你刚才犹豫那会儿,早够把三块窗玻璃擦干净的了。我说梁健,你做事有时真有些太犹豫不决了。我老爸也这么说。让你给你们钟书记送礼,估计你还在犹豫吧!”

    这哪根哪啊。梁健心道,怎么说着说着又到我身上来了。

    这家里关于他在单位的事,远不止陆媛会提到,接下去家庭晚餐上,还有得说了。

    丈人陆建明似乎很关心梁健的仕途,早已听说了他们中层竞岗的事情,故作关切地问道:“中层竞岗的事情怎么样了?”

    “竞岗是结束了,可结果还没出来。”梁健扒着饭,想尽快把饭给巴拉进嘴巴完事。

    丈母今天特别殷勤给他夹菜,让他吃了碗里的,盘子里的又到了碗里,怎么都吃不完。看来丈母今天是不让他敷衍了事。

    陆建明:“你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

    梁健:“没什么胜算。”

    陆媛插话道:“为什么?”

    梁健把竞争对手石宁与钟涛的关系说了。

    丈人:“这点你认识上倒算清醒。既然知道钟书记会用石宁,为什么还要去竞争,政府办主任的位置不是空着吗?干嘛不去竞争这个位置?”

    梁健:“只是气不过,为什么钟涛当了书记,就要把我这个党委秘书给撤了?”

    丈人:“气是气。可你现在是意气用事,或者说以卵击石。有个道理,你该明白吧,那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只要在钟涛的领导之下,就应该了解他的想法,积极去配合,你才能在十面镇站稳脚跟。除非你有本事调出十面镇。”

    梁健本想说,不定哪天我真就调出十面镇了。只是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他不好说。只好不再言语。

    陆建明还没完,对钟涛说:“我听人说,你们党委会议已经开好了,但任用人选却没有出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梁健道:“听人说,有人想要一岗一价,把这些岗位给卖出去。”

    梁健本想说这人是“钟涛”,可陆建明对钟涛印象并不差,他就用了个“有人”代替。

    陆建明并不奇怪,反而问,“上次让你给钟书记那里送礼,你送了吗?”

    梁健道:“没有。当时有点事耽搁了。”

    梁健没有说自己压根就不想送。

    陆建明定定看了梁健一眼,头似乎不满地摇着,“梁健,这事不抓紧不行了。不管你怎么看待送礼的事情。目前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知道,钟书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主动上门去送礼,即使这次党委秘书的位置轮不到你,其他的位置还有你的份,如果你不送,那么以后你在十面镇真的会变成平民百姓。这一点,你的认识要清醒。”

    梁健勉为其难地道:“知道了。”

    陆建明还不放心,“媛媛,送礼这事,你要督促好,最好今天,最迟明天,你让梁健一定要把这礼给送掉。你一起陪去,起码陪到钟书记楼下。”

    陆媛瞧瞧梁健,道:“好,我陪去。”

    陆建明又道:“礼尚往来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你们以后一定要记住。人家在乎的倒不是你真送了多少钱,而是这个礼数,表示你对他是不是尊重。”

    梁健想,这应该是原政协副主席的陆建明多年为官心得吧。

    从丈人家出来,梁健舒了一口气。

    陆媛道:“你这口气叹的,好像我爸妈家是劳教所。”

    梁健道:“是炼狱。这段时间,每次吃饭就跟炼狱一样难受。”

    陆媛道:“你想多了吧。老爸也是为我们好,也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梁健道:“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镇党委书记上台了,就把下面的帽子一个一个标价出售,这难道是正常的事情?你爸爸,为什么都不抱怨一句,说这个钟涛有问题。连个抱怨都没有,就让我去送钱、送礼。”

    陆媛道:“梁健,这不是我说。在官场混,我老爸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这点你不得不承认吧?”

    梁健道:“我承认,还得加上,喝得酒比我喝的水多,收的礼比我的工资多,行了吧?”

    陆媛道:“你这是贫嘴。我老爸听你这么说会不开心的。”

    梁健泄气道:“其实,你老爸从来没有对我开心过。他对我和你的结合本来就不满意。”

    陆媛道:“但我们不是仍旧结合了呢?接下来,我们只要尽量让老人家开心点就行了。”

    梁健停下了车,把头往窗户上靠了靠。这个位置正好是他躲避莫菲菲的吻脑袋撞到的位置。心道,现在坐在车上的是莫菲菲就好了,她不会让我去讨他老爸的欢心。莫菲菲当然不会,因为莫菲菲只是他的同事。意识到这一点,他又把脑袋从窗上移开:“陆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见梁健说得认真,陆媛转过了脑袋:“什么问题?你说。”

    陆媛眼睛明亮,从这明亮的眼睛中,梁健依稀看到大学时代的陆媛。然而,陆媛的想法与大学时代已经大不相同,大学时代的陆媛单纯,从来没有逼迫梁健勉强去做什么事情。梁健除了觉得陆媛漂亮,更觉得陆媛从来没对他有什么要求,让他觉得自在。而到社会上,陆媛一点点在发生变化。其实,梁健认为这都是她那个当领导的爸爸一直在给她灌输一些不适合她的想法,让她与他之间,似有似无地产生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这个玻璃就叫隔阂。

    梁健意识到小两口之间的隔阂,其实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如果任其发展,就会变成一堵墙壁,到时候想要拆除就困难了。

    所以,今天他有必要跟陆媛聊聊。

    陆媛见他没有马上说话,催道:“你倒说啊,你有什么问题?”

    梁健:“我想问你,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这个职位?”

    陆媛笑道:“当然是你这个人呀,假如你有一个好的职位,我就更喜欢了。我老爸也会更喜欢。”

    梁健:“先别提你老爸。我问你,如果我没有一个好的职位,你还会喜欢我吗?”

    陆媛想了想,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没有一个好的职位!凭你的能力,你应该有一个好的职位,当一个乡镇领导是最起码的事情,众望所归啊。”

    梁健:“你别岔开话题,就回答我说的,如果我当不上领导,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陆媛板着脸道:“当不上领导,我们拜拜。”

    梁健心里一震,他没想到陆媛回答得如此干脆。他就不出声了。

    陆媛见梁健认真了,就娇气地把脑袋靠过来:“老公,我逗你玩呢。”

    梁健低头问道:“真逗我玩?”

    陆媛道:“逗你玩。不过,从心里讲,不管凭什么,无论是能力,还是关系,还是八字,我真的觉得你是当领导的料啊。我看好你的,我老爸虽然嘴上不说,他也是看好你的。关键是你自己得有信心。我有时候,觉得你真就缺少一份果断和自信,否则我想你可能早就当领导了。”

    梁健重新启动了汽车,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这种感觉就如一个喝光的矿泉水瓶被拧上了盖子,空是空的,就是透不了气。

    他很想找人喝酒。

    找人喝酒是没时间了。因为陆媛就像她父亲派来的督察,督促他一定要给钟涛送礼。

    送什么呢?两人费解了一翻,决定去镜州大厦看看。

    一般东西送给镇党委书记,肯定是出不了手了。

    于是两人直奔名贵礼品专铺。里面竟是些名烟名酒、人参灵芝、冬虫夏草。梁健想退出,嘴里一直道:“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人家不一定送东西的,就我一个人送不是太丢脸?”

    陆媛硬扯着他:“人家不送,我们送了,那才有效果。”

    陆媛这话一说,就瞧见一个熟人在北京同仁堂专柜上,领取货单去付钱。陆媛拉拉梁健:“这人不是石宁吗?”

    梁健放眼看去,果然是石宁:“是他哎。”

    陆媛用手点了点梁健的脑袋:“你看你看,你不是说石宁十拿九稳能够得到党委秘书的位置吗?可人家不是照样在送礼啊?只要不是已经戴在人家头顶的帽子,都有可能被人抢过去。石宁就是怕这一点,所以也来买礼物送给领导吧。”

    梁健也是出于好奇:“我们去看看他买了什么?”

    陆媛道:“对对,我们去看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此刻石宁已经去付款的柜台排队,梁健和陆媛来到了购物柜台。

    女服务员马上靠上来问:“两位需要什么,我可以拿给你看。”

    陆媛道:“哦,我们看看冬虫夏草。”
正文 第041章送礼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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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服务员一听要买冬虫夏草,喜逐颜开:“两位想要买哪种冬虫夏草,价格实惠一点,还是高一点?”

    陆媛道:“你给我们推荐推荐。”

    女服务员道:“没问题。我们这里高档一些的,我推荐这款,100克价格是五万。如果是中档的,我推荐这款,50克价格是两万八。再低档一些的也有,但如果两位要送给重要朋友,这款我不推荐的。”

    陆媛问:“刚才有位顾客好像也买冬虫夏草,他买了那一款的?”

    女服务员朝那边付款柜台望了望,道:“哦,他买了50克两万八的,这已经很不错了。你看,他来了。要不你可以问问他。”

    梁健赶紧道:“不用了,谢谢,我们再考虑考虑。拉着陆媛的手走开了。”

    两人在远处见石宁将单据交给了服务员手里,领着50克礼盒装同仁堂冬虫夏草走了,一边走一边时时提起来看看,好像害怕礼盒会漏,把这贵重的冬虫夏虫从底下漏出去。

    陆媛道:“你打算买多少的?”

    梁健道:“他买冬虫夏草,我还买,那不是白痴啊,我宁可直接送钱。”

    陆媛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那就直接送钱吧,你打算送多少,我们马上去取。”

    梁健道:“今天就送?还是改天吧。”

    陆媛抓着他的胳膊说:“从小老师就告诉我们,今日事今日毕,成功人士都是这样的。有些机会没抓住就永远失去了。”

    梁健之所以说不买冬虫夏草,本想把送礼的事情往后拖,没想到陆媛监督得如此到位,让他没有半点拖延的余地。

    两人用信用卡在自动取款机上取了两万块钱现金。

    梁健在乡镇混了这么几年了,就是从来没有这么去送过钱。

    手里拿着一叠钱,问陆媛:“这怎么办?”

    陆媛:“什么怎么办?”

    梁健:“就这么送吗?”

    陆媛:“那肯定不行,至少要包个东西吧。”

    梁健:“包什么东西?买个红袋子?”

    陆媛:“行,买个喜袋吧。”

    两人在一个小杂货店买个了人家出喜份子的红色封袋,将两万块钱塞了进去。两万塞在了里面,就鼓鼓囊囊的了。陆媛把袋子放在手里颠了颠:“有份量了。”

    梁健又道:“就这么单送个红袋?如果他不肯要怎么办?”

    陆媛:“这倒也是啊。一般情况下,如果你明目张胆地送钱,领导是不会要的。得买点别的东西,将钱放在里面。领导一般都会张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人走了才会看。要不买一个水果篮吧,上人家里,总不能“香蕉手”吧。一个水果篮,也不是贵重东西,他也不可能不收。放下水果篮走了,他才会看里面的钱,这样就完事了。”

    梁健:“好,那么我们去买水果。”

    水果篮买好了。梁健还在吱吱唔唔:“是不是还得再买些别的?”

    陆媛算是看出来了,梁健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陆媛不耐烦地道:“其他什么都不用了,要的是你去把礼给我送了。”

    梁健没有办法,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杀手锏:“我不知道钟涛家住哪里啊!”

    陆媛大摇其头:“你在十面镇干了这么多年,书记家住哪里都不清楚,你也够失败了吧!”

    梁健随陆媛说去。不知钟涛家住哪里,肯定就没法去了吧。梁健心里乐着。

    陆媛却道:“我就知道你这人,糊里糊涂,幸好事先我已经把钟涛家的地址帮你弄到手了。”

    梁健惊讶:“你怎么弄到的。”

    陆媛道:“我让王巧玲帮忙的。她不是认识区委组织部干部科长姜岩吗?干部科掌管全区干部的个人信息,弄个钟涛的家庭地址还不简单!可为了搞到这个地址,我答应欠王巧玲和姜岩一顿饭,要还的。”

    “姜岩,就是你说的江中大学的师兄?”梁健问道。

    陆媛:“没错。”

    “哦。”梁健心里想到了区委办秘书科的余悦,她是自己的师妹。

    师兄、师妹这种称呼本来就带有暧mei成分。梁健不知道,那个姜岩与妻子陆媛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程度。

    陆媛打断了他的思路:“赶紧吧,太晚了,人家领导也要休息。”

    看着从区委组织部弄来的地址,按图索骥,两人来到了水华府小区。水华府是镜州市的高档住宅区,里面住的不是高官,就是商人,除了有钱的,就是有权的,也有权钱都有的。小区物业管的严,两人说出了地址和主人家的名字,保安才放行了,并叮嘱他们车子别随便停。

    小车开进了小区,终于来到了一栋楼下。对了对楼栋,就是这儿了。

    陆媛:“你上去吧,我就呆在车里,待会有保安来催车子开走,我在车里可以解释一下。”

    梁健:“那我上去一下,马上下来。”

    梁健两手空空地出了车子。

    陆媛赶紧喊住他:“梁健,东西,你不带东西,你去干嘛!”

    梁健苦笑:“忘了。”

    陆媛:“你可以什么都忘了,东西不能忘啊。要不你送什么礼呀,真是。”

    陆媛从车里望着梁健向楼道的防盗门走去。心想,这个梁健怎么天生不是送礼的料呢!在官场混,说白了,不会送礼,就是不会当官。陆媛真有些怀疑梁健能不能在官场混下去。

    其实,梁健并非不会送礼。他跟着原镇党委书记黄少华时,逢年过节,也不时给上级领导和上级部门送礼。茶叶上市的时候送茶、竹笋上市的时候送竹笋、年节的时候送烟、酒、领导下来检查的时候送土特产、平时有事请上级帮忙又什么节都不是的时候送镜州大厦的卡,梁健参与的送礼次数不少,平时也没觉得不自然。关键是看,送给谁,为了什么送。

    礼尚往来,在官场是一种惯例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但送礼也有两大难,一是有些礼物明文规定不能送的,比如在干部选拔任用时候送礼,送得好能助你飞黄腾达,送得不好能把你打入万丈深渊,假如你以提拔为目的的送礼遭到检举,很可能就会受到组织处理,一生前途毁于一旦。二是送给明明对你不感冒的人。就是这么怪,有时候明明知道对方对你不怎么样,却还要厚着脸皮给对方送礼。关键就在一个“利”字,尽管对方对你不感冒,你对对方也不感冒,但人家有权有势,对你的利益有好处,你就得去送礼。这种礼也不好送,送好了人家接受了,改变了以前对你的态度,送得不好,等于送个把柄在别人手里。

    梁健之所以非常不乐衷于这次的送礼,就是觉得向钟涛送礼,上述的两大难全部符合。他隐隐觉得,这次送礼,有点凶多吉少。

    摁下了防盗门上钟涛家的号码,里面响起了铃声。

    钟涛和其老婆都在家,女儿在自己房间做作业。说是做作业,其实正跟同班一个男同学用QQ 视频聊天。

    钟涛老婆马来娣不耐烦的道:“这两天来我们家敲门的人怎么一个接一个,刚才你们单位那小伙子石宁来过了,才走两分钟,怎么又有人敲门。”

    钟涛躺在沙发上道:“这几天没办法,我们在搞中层竞争上岗,来的人,都希望你老公提拔他,这两天你就忍一忍吧!”

    马来娣:“好好,忍一忍就忍一忍吧。”

    马来娣嘴上这么说,心里开心还来不及。只要有人进家门,不是送礼,就是送钱。她一下子感觉到当上镇党委书记的老公,比以前更加受人尊重,家里的开销问题也比以前更加宽松,她正在筹划着,今年要在另外一个高档社区,再置办一个房产。这是为女儿将来准备的。她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很贪玩,成绩不行,将来指不定能成什么大器,还是由他们父母为她的将来多考虑考虑吧。趁这几年她老子当党委书记,给她买套房子,至少以后不会没地方住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马来娣从防盗门呼叫系统的视频中看到一个年轻人,不认识,就对钟涛说:“一个年轻人,不认识。”

    “你问他是谁。”钟涛道。

    马来娣:“你是谁啊?”

    梁健道:“我叫梁健,是镇政府的。”

    马来娣对钟涛道:“叫梁健。小年轻。”

    “梁健?”钟涛皱了下眉头,心想,他怎么来了。

    “要不就说你不在。”马来娣道。

    “等等。”钟涛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让他上来吧。”

    防盗门打开又关上。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下就亮了起来。

    梁健注意到楼梯边上有一个小东西不知谁扔在那里。这是一本小小的册子。梁健捡起来看着封面上的字迹:优生优育袖珍手册。

    原来是一本计划生育宣传册,大小跟一百元钞票大小差不多。

    梁健想,他和陆媛都还没小孩呢,捡去随便翻翻也没什么不可以。于是就把小册子揣在了怀里。

    钟涛家住在五楼,是跃层的房子,等于是包揽了两层房子,面积已经达到了200平方。梁健向楼上走时,不时掏出宣传册瞧瞧,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进去。无非是在拖延时间。

    手机猛然响了起来。陆媛来电催他了。

    梁健接起道:“马上到了。”

    陆媛在手机中的声音:“你早该到了,爬个五楼你用的时间都比爬个山都长了。”

    梁健说了声“别急,马上到了,我先挂了。”
正文 第044章新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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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计划生育宣传册,大小跟一百元钞票大小差不多,放在一个红包里,大家都会以为那是一叠百元大钞。

    钟涛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金凯歌一直严肃,此刻也禁不住笑起来:“钟书记,这东西,算不算贿赂?”

    镇人大主席毕勤晕晕乎乎的宿醉脑袋,也被逗乐了:“钱贿赂肯定不是,只能称为性贿赂吧。”

    章华见如此场面,哭笑不得,不过他见到钟涛的样子,打起了圆场:“这个东西,还是我来处理吧”,然后就飞快地收了起来,然后对大家道:“各位领导,今天会议的内容,希望大家保密,别外传了,就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

    大家都知道,流言传播最快的地方,就是机关了。乡镇,虽是最低级别的行政机关,可所有机关的特质,在这里一样都不缺,包括传播流言的速度,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镇政府的停车场所,有个镇干部与另一个镇干部聊着:“你听说了没有,梁健给钟书记送礼啦!”

    “送了什么啊?”另一个镇干部问。

    “一本优生优育袖珍手册。”

    “不会吧。真有这事?你开玩笑的吧。”

    “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吧。”

    当然没有人会真的去问梁健。

    中午机关食堂。

    钟涛走进食堂里面的包间。

    在大厅用餐的镇干部,都偷偷地瞄着钟涛走进去。

    每个人都想看看钟涛脸上的表情,看到的只是钟涛紧绷的脸。

    钟涛一进入里面,大厅的人就开始议论。

    “钟书记肯定已经被梁健这小子气炸了。”

    “那肯定的,平时他收到的礼物都是人民币、茅台酒,谁想到梁健会送优生优育袖珍手册。这个梁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难道钟涛的女儿不是他亲生的?”

    “这值得考察考察。”

    “还考察个屁啊,小心钟涛找你算账。”

    “找我算账是不可能的,要找肯定找梁健算账。”

    镇上一个会议之前,与会人员在闲聊。

    有人说:“那个梁健,好在没有送钱。否则这次肯定要被开除出去。”

    另一人说:“他可能本想送钱的,后来一想不对,钟涛和黄少华是死对头,他改了主意,送了一本优生优育册子。这小子心机还蛮深啊,居然试探钟涛。”

    “试探了钟涛,也让钟涛丢脸,钟涛是不会放过他的。”

    在办公室里,梁健浏览着网页。他对镇上的流言蜚语已有耳闻,但并没有太在乎,反正木已成舟,这样的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准秘书办主任曹颖,却充满了好奇。

    “梁健,你真的……”她欲言又止。

    梁健:“真的什么?”

    “真的送给了钟书记一本优生优育……”

    梁健:“优生优育袖珍手册?你要问这个事情吗?”

    “是……的。”

    “大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梁健不想辩解。

    下班前四十分钟,妻子陆媛打来电话,劈头就问:“梁健,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梁健装糊涂:“什么啊?”

    陆媛道:“什么?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给钟书记送了什么东西!你没有送那两万块钱,而是送了一本优生优育手册。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做的好事!”

    “知道就知道呗。总比全世界知道我行贿好吧。”

    “你那两万块钱哪里去了?”

    “……”梁健思考了下道:“后来,我又存入银行了。”

    “你存入银行干什么?让你送钱你不送,你倒好给人家送什么优生优育手册。你这是把自己的前途断送在自己手里了。我老爸很生气,说你是扶不起的刘阿斗。”陆媛不满地抱怨。

    “你老爸生什么气。”梁健也火了,“他应该为他的馊主意向我道歉才对。如果我真给钟涛送了钱,我才算是把自己的前途断送了呢!你知道吗?钟涛把我送钱的行为,定为行贿买官,把镇长、人大主席、纪委书记和组织委员都叫去开书记办公会议。如果从红袋里拿出的是钱,而不是优生优育手册,他就会让纪委立案调查我。真那样我才死无葬身之地了,别说当官,就是公务员身份都会打水漂。这点你老爸考虑到了吗?”

    “钟涛真的会那么做?”陆媛将信将疑。

    “镇上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事情。”梁健道,“你不相信我,就去问他们。”

    陆媛的消息是从闺蜜王巧玲那里听来的,王巧玲是从组织部干部科长姜岩那里听来的,姜岩是从镇上的组织办了解到的。这件事情现在成了长湖区的一个笑话,钟涛和梁健成了这个笑话的中心人物。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不管笑话有多么好笑,旧的笑话总会被新的笑话所掩埋。

    新的笑话据说是这么发生的。

    锦州河畔有许多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宾馆,提供价格80元左右的钟点房。时值中午十二点一刻左右,一个中年男人与一个身穿风云发屋制服的女人进入了其中一家小旅馆。两人虽已不是十九二十那种饥渴的年龄,但血液里却也不乏疯狂的因子。两人利用中午时间开房,自然是想在此云雨一番。

    大约在两人刚刚进入正题之时,有两个男人冲进了宾馆,直奔两人开的房间,狠狠擂门。

    开房的鸳鸯知道暴露了,自然死活不肯开门。

    外面人也当然不给里面人穿衣的机会,合力往内踹门。旅馆里的墙本身质量一般,门更挡不住两个壮汉的硬踹狠踢,不久门锁脱落,房门打开。

    里面两人仓促之间,都来不及穿衣服,女的双手交叉胸前,护着身体。

    冲进来的两个男人,是两兄弟,其中一个是女人的老公,另一个是老公的兄弟。

    女人的老公狠狠盯着两人,一动不动。

    偷情的男人心虚了,不知所措,见来人不动,他也不知如何行动,这么走了,肯定休想,如果不走,接下来还不是等着挨揍。他不由朝女人看了眼。

    女人朝他使眼色,让他赶紧快走。

    他会意,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然而当他刚迈了一步,女人的老公和他的兄弟仿佛苏醒的饿狼,一起扑向了他,将他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打完了、踢完了。男人的鼻子歪了,嘴巴裂了,额头破了,身上也伤得不轻,麻木之中还不知道肋骨有没断、腿骨有没折,他就已经被提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子开动了,男人以为他们会把他扔进河里淹死,或者带到荒郊野里像狗一样宰了,就地掩埋。但出乎意料的是,车子开往了十面镇。

    车子在十面镇政府大楼前“吱”停下来。他又被抓着赶进了镇政府办公室。女人的老公大声喊道:“这人是你们镇政府的人吗?”

    镇政府办主任石宁一看吓了一跳:“丁会计,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你们这是干什么!”

    来人道:“是你们镇政府的人吧!”

    “他是我们财政办主任丁百河。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人,我们要报警!”

    石宁假装要拿起电话,女人的老公一把摁住了石宁的电话道:“要报警的人是我们,这个姓丁的混蛋搞了我老婆!”

    “啊……”石宁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你们书记、镇长叫出来!否则我们把这里的东西都打个稀巴烂!”男人的兄弟喊道。

    捉奸事件后,丁百河在家休息了足足一个月。他的颧骨、肋骨和腿骨都没事,就是一根小脚趾骨骨折,骨头虽小,也是上帝捏出的206块骨头之一啊。甚于骨头疼痛的是心理的创伤,没被捉奸在床,但被捉奸在房,其中的紧张和焦虑足以让心理脆弱型男人萎靡几个月了。

    更有甚于身体创伤和心理创伤的是,丁百河后来知道,他是掉进了别人为他设下的陷阱里。

    那天天气阴恻恻的,梁健呆在办公室里,感觉浑身不舒服,想到丁百河出院之后已经六七天,在家里静养的这段时间,自己没有去看望过他,于是提了两瓶高度白酒,去丁百河家看他。

    丁百河躺在客厅椅子里,一只脚上了石膏,搁在茶几上。梁健坐下来后,丁百河道:“我的事,肯定已经成为全镇上下的笑话了。”

    梁健宽慰道:“事到如今,你也别多想了。男人嘛,有时候管不住下半身也正常的,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男人没有在这个方面花过心、出过墙,只是有些暴露了,有些没暴露。”

    丁百河道:“老弟,你说的也没错,可这次我真是做了冤大头,那个女人我是第一次碰,结果还没做,就被逮住了。人倒霉了,真是没话说。”

    梁健惋惜道:“其他倒是小事情,就是你竞争镇财政办主任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可能希望要小得多了。”

    丁百河道:“这个主任不当也罢,钟涛上台,肯定要用他的堂弟钟少春,我之所以选择去竞争,不过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而已。如今我老婆都已经搬回娘家住了,要跟我闹离婚,一个财政办主任又算得了什么?”

    梁健道:“那倒也是,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庭是第一位的,你还是好好把你老婆哄回来吧。”

    丁百河:“发生了这种事,谈何容易啊?”
正文 第045章多头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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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只要你以后不要再犯了,估计你老婆也会原谅你的。”

    丁百河:“还犯啊,当时我是一时冲动。看来,冲动真是魔鬼。”

    丁百河的手机响了起来。丁百河瞧了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嘴里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是她?”

    梁健问道:“是谁?”

    丁百河将屏幕给梁健看,屏幕上写着“刘芸”。

    梁健不认识,问道:“刘芸是谁?”

    丁百河:“就是风云发屋的刘芸。”

    梁健这才就记起来了:“你的情人。”

    丁百河小心翼翼地接起了电话:“喂?”

    对方在手机中传来了哭声。梁健都听得到。

    丁百河有些急了问:“干什么哭啊?你那边怎么了?”

    刘芸道:“丁主任,我对不起你。”

    丁百河疑惑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这事算我们俩都倒霉,其实我们还没发生什么呢。你现在怎么样?”

    刘芸道:“我现在还好,我要离开镜州市了。”

    丁百河想到刘芸本来就不是镜州人,发生了这种事,又被老公抓了现行,为换一个新的环境,离开镜州市也是正常:“可惜我脚趾的伤还没好,不能给你送别了。”

    刘芸道:“不用了。”

    丁百河道:“祝你一路顺风。”

    刘芸道:“谢谢。”

    丁百河道:“那就这样了,我这里有个朋友来看我。以后保持联系。”

    丁百河也知道保持联系这种话不过是客气而已,以后基本上是不会联系了。

    刘芸在挂电话前突然又道:“丁主任!”

    丁百河:“怎么了?还有什么吗?”

    刘芸道:“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想在离开之前把事情告诉你。”

    丁百河这下想听下去了:“你要告诉我什么?”

    刘芸道:“你中了你单位某些人的计。有人出钱,让我同意和你出去开房间,也有人出钱让我老公和他弟弟跟踪我们,在我们开房时抓我们现行。也有人出钱,让他们打了你,把你送到镇政府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单位里有人要害你,他们特意花了钱,雇人这么做的。”

    丁百河眼睛都直了,没想到有人这么阴险:“是谁雇了你们?”

    刘芸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不可能说出是谁雇我们。我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外地了。我只是觉得你算是一个好人,有情义,我才多此一举打这个电话,目的是提醒你,小心,不要再着人道了。我的话说完了,我们以后也不可能联系了,祝你一切都好。再见。”

    丁百河再打过去,那边电话已经关机,再也联系不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健见丁百河面如土色,显然是受这个电话的打击不下。

    丁百河稳定了一下情绪,才把电话中听到的,告诉了梁健。

    梁健听了后,稍作思索道:“这件事,没有别人,肯定是钟涛他们一帮人干的。”

    丁百河:“你这么肯定?”

    梁健把自己去送礼,结果钟涛在书记办公会议上打算给梁健处分的事情说了。梁健道:“我俩跟钟涛的人抢位置,他肯定对我们深恶痛绝,想尽办法整我们。”

    丁百河:“我才不怕他们。”

    梁健:“我们怕肯定不怕他们,只是他们的诡计马上就要得逞了。我送优生优育袖珍手册给钟涛的事情,已经闹得尽人皆知,现在你被捉奸的事情也已经无人不晓,我们两个在党委会讨论时,得票肯定不会高了,党委秘书和财政办主任两个岗位已经是石宁和钟少春的囊中之物了。”

    丁百河不言语了好一会才道:“我无所谓,反正土生土长在这里,现在也已经老大不小了。就是你老弟,我替你不值,你还年轻,如果一直在这里呆下去,只要钟涛在一天,就会压制你一天,我劝你还是多想想办法调出去,最好是上级部门去,钟涛的魔掌够不着的地方,你才有机会。”

    梁健:“谈何容易?”

    丁百河:“黄书记看好你,你多去他那里跑跑,我相信他会帮你出主意的。”

    梁健心道:“可能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十面镇中层干部竞争上岗任用名单公布,机关干部都围在镇政府的公告栏前面看,有人读着上面的名字:

    党委秘书:石宁……

    财政办主任:钟少春……

    秘书办主任:曹颖……

    梁健和丁百河的名字如期消失不见。

    丁百河还在修养,不过消息并不闭塞。消息公布的当天,就打电话给了梁健。

    丁百河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钟涛那帮子人应该满意了。”

    梁健道:“应该是吧,我不在乎。”

    丁百河:“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兄弟,再留下去,我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了,你去黄书记那里转过了吗?”

    梁健:“还没有。”

    丁百河:“兄弟,抓紧了。说不定哪天,我不想呆下去了,也会找黄书记帮忙去。我希望你早说,比我早走。”

    梁健对丁百河的劝告颇为感动,丁百河没有瞒着自己去求黄书记帮忙,而是让他先去。梁健想,黄少华如果要帮十面镇的兄弟,调走一个人也已经相当不易了,调走两个难度系数就太高了。黄少华如果想办法把他梁健调走,那么丁百河就走不了。这个时候,丁百河却劝自己早点走,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梁健没有马上去找黄少华帮忙,因为接下去家庭关系中的微妙变化,让他无暇顾及换单位之事。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安内不成,对外也就无心恋战了。

    莫菲菲又是搭车。

    以往车子接近镜州城区,妻子陆媛一般都会打电话来,问他到了哪里,让他接了她一同去她爸妈家吃晚饭。那天车子已经进城了,妻子电话还没打过来。

    莫菲菲问道:“今天奇怪了,你老婆怎还没打电话来啊?”

    梁健道:“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刚才路上总觉少了什么,可没想到就少了老婆的电话。我也不知她今天咋啦?”

    莫菲菲:“也许她直接去了。”

    梁健道:“一般不会啊,她说了,两个人一起买了车,如果她晚上不乘这段路,那不是全被我占用了,她亏的厉害,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在家等我去接她。”

    莫菲菲:“这是她的借口,她其实是在乎跟你同坐一辆车那会会时间。”

    梁健开心道:“你是女人,女人的心只有女人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莫菲菲嘿嘿笑了:“我偷偷问你个问题。”

    梁健道:“你不用偷偷,车上就我们两个人。”

    莫菲菲:“说不定有监听呢?”

    梁健道:“你还是赶紧说吧,你就快到了。”

    莫菲菲:“你现在不担任党委秘书了,没了职位,你在家里的待遇是不是一落千丈啊?”

    梁健朝莫菲菲看看,他没想到莫菲菲问得这么直接,直指他的痛处。

    在官场上,待遇与职位是直接挂钩的。官场上不仅“在其位、谋其职”;而且是“在其位、享其职”。不在其位仍谋其职和不在其位仍享其职都是大错特错的事情。曾经镇政府有个退职领导,腿脚不便,镇政府的主要领导见其为十面镇的革命事业奋斗了几十年,虽然目前退居二线但鉴于其特殊情况,仍让他享受专用小车的待遇。镇政府里有些机关干部看着没事,可以前退职的老同志就呆不住了:为什么他能享受,我退了为什么就不让我享受呢?人说,因为他腿脚不好啊。以前退职的一位老同志说,哦,只要腿脚不好就能继续享受是吧。第二天那位老同志就在脚上上了绑带,到了镇长办公室说,镇长我现在腿脚不便呢,能不能也派辆专车给我用用?

    镇长立刻就明白了,当初他们让退居二线的干部仍旧享用专车的决定是不妥的,当天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就都与仍享受专车的退职同志谈了话,说人家反映了,我们也招架不住了,如果腿脚不便就安排专车,恐怕镇政府一个星期之内会平添十来个铁拐李,您的专车我们不能安排了,请您体谅我们这些在任领导的难处。小车就这么收回了。

    在一个职位上,干那样的事,享受那样的待遇,没有人讲。不再了,就得乖乖的退出来,“退居二线”不仅仅是做事往后面靠靠,也是指待遇也要往后面靠靠了。梁健担任党委秘书这个职位,虽然只是一个正股级岗位,但也是镇政府的中层正职,很多待遇自然比一般干部要高一些。这些待遇,有些是政治待遇,有些是生活待遇;有些是显性待遇,有些是隐性待遇。

    说政治待遇吧,每次开班子会议,党委秘书都要列席,记录班子讨论的情况,因此知道的事情,其实与班子成员一样,比其他中层干部和一般干部自然要早、要全。

    说生活待遇吧,党委秘书经常跟着领导跑,工作圈之外,也要服务领导生活圈,不同的饭局、不同的场合都要去,认识的人自然多,与各类机关、企业人员认识的多,各种酒店、娱乐场所比别人熟悉,有时候自己要安排一个饭,就可以利用与酒店经理的关系。
正文 第048章永失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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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就转身往前走。

    陆媛在身后喊:“希望你别以为,我是因为你被摘了帽子,才想离开你的。”

    梁健道:“怎么想是我的自由。”

    姜岩又在后面喊:“今天陆媛不会回去了。”

    梁健头也不回地喊道:“再好不过,她已经跟我无关。另外,以后有你参加的饭局,我不会再去了。”

    梁健与陆媛的离婚,离得没什么纠葛。房子是梁健和陆媛合买的,当时梁健家相对贫苦没什么现钱,所以梁健负责贷款,陆媛家负责了首付。这两年房子涨价涨得快,价格翻了一番。房子卖出去后,梁健拿到了自己那份,还了贷款,手头居然多了三十来万,陆媛家也挣了差不多这个数。

    办了离婚后,算是真正说了拜拜,陆媛道:“要不我们最后再吃一个饭?”

    梁健想好聚好散,也得有点男人样:“可以,不过我请客。”

    两人去吃了牛排。记得当时在大学谈恋爱,梁健用第一次家教的钱,请陆媛去江中大学边一家知名的西餐厅吃了一顿牛排。这次散伙饭,还是选择牛排,也就是善始善终的意思。

    吃牛排的当中,陆媛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梁健道:“还没想好,早晚会有打算的。”

    梁健只是不愿意再唠叨这些。打算他早就有了,他想要回衢州去,彻底了结在镜州这段不愉快的回忆。

    临了,陆媛还是说了句抱歉的话:“其实,我心里还是很过于不去的,当初你是为了我才选择来镜州的。”

    梁健听了陆媛言不由衷的话,回道:“你没什么要过于不去的,我当初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自己才选择来镜州的,现在我也为自己要离开镜州。”

    陆媛听到梁健说的这么决绝,也知道没必要再深入的聊什么了,姜岩又打电话过来说接她,这次的饭也就匆匆结束了。牛排咬在嘴里留下的却是木屑味。

    当天晚上,梁健给老家打了电话。

    母亲接起了梁健的电话,问道:“饭吃好啦?”

    梁健:“吃了,妈你吃了吗?”

    母亲:“吃了。”

    梁健:“寄来的钱收到了吗?”

    母亲:“收到了。你以后不用再给我们寄钱了,你也还要还房贷。我和你爸爸干活累点没关系,我们都是劳碌命,不干活,浑身不舒服。”

    梁健:“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母亲:“你现在成家立业了,又有一份公务员的好工作,我们已经很满足了。虽然你不在身边,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梁健鼻子有些酸,与陆媛的父母相比,自己的父母的确很容易满足,他们对自己也没什么要求,只要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也已经很满足。以前自己读书,要用家里的钱,工作后,家里这块钱省了,父母就已经觉得很轻松了,对他也就没有别的要求。

    父亲接过了电话:“梁健,什么时候回家来一趟啊?”

    梁健想说明天就来,没想到父亲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急,我们都很好。关键是你在那边的工作要紧,好好干,总会有出息的。我们衢州,经济不发达,衢州公务员工资比你那里低多了,在那边好好干吧。”

    梁健本想说自己离婚的事,到了嘴边就咽回去了。他也没有把自己想回衢州的事情告诉父母,如果回衢州,公务员的身份不一定保得住,现在要跨地区调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有十足的关系,很难成事。这么考虑了下,梁健想,先不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父母吧,等条件成熟一点再说。

    这也就是说,他最近回不了衢州,必须在原单位继续干下去。那些需要面对的人,还得面对,而且他必须比以前更加认真地去对待。

    梁健找了一个新的住处,与以前的房子相比,相差甚远。这里没有皮质沙发、没有立式空调、没有美丽佳人,只有空空荡荡的一个房间,里面有台老式电视、一个没有床单的席梦思、更加没有人相伴。但经历了不久前的一切,他反而觉得如今的这个住所更加真实,在这里你不需要害怕失去什么,更加不必每天去自己不愿意去的丈人丈母家里吃晚饭,现如今他爱吃什么吃什么,爱喝什么喝什么。

    单位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他离婚的事情。

    他本人压根就没谈过这事。再次印证了机关中流言无孔不入这句话。

    他肚子不舒服上大厕,就听到两个人走进来小解。一个人道:“听说,秘书办的梁健最近被他老婆劈腿了啊?”

    “这是迟早的事,梁健在镇上的政治前途已经完了,他丈人又是曾经的区政协副主席,眼看女婿当官无望,自然会让女儿再攀个有前途的主。”

    “据说梁健的老婆,跟区委组织部的一个干部科长好上了?”

    “没错。干部科长嘛,肯定发展前途比梁健要好啦。”

    “哎……所以说啊,找老婆千万别找那些当官的女儿,都太实际。说实话,我觉得梁健这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

    “在官场,人不错有什么用啊?要有背景,要跟对人。”

    “对,梁健就是伤在了跟错人,人家黄少华走了,压根就不管他了。如果我是黄少华,梁健跟了我这么久,目前在镇上混得又这么惨,我怎么都会想办法把他调走了。”

    “恐怕现在黄少华自身都难保,别看他当党委书记时那么叱咤风云,他的后台也已经走了。”

    梁健很想站起来对他们说,你们根本不了解黄书记。又想,目前这种场合,自己突然跳出去,恐怕有些不妥,他就忍住了。

    那天下午,黄少华打来电话,问他如果调到区财政局办公室他愿不愿意?梁健没有财经方面的背景,只是大家都知道财政局是权力部门,财政局办公室不一定要懂业务。而且,在机关里搞业务并不比搞综合强。办公室接触的都是领导,领导当然也容易记住经常在眼前晃的人,先天有比业务处室“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梁健说:“只是我经济方面不太懂。”

    黄少华道:“现在不懂没关系,到那里参加几次培训,就很快懂了,对你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我是放心的。”

    梁健说:“谢谢黄书记的关心了,那我就去财政局。”

    黄少华道:“我跟你明说了吧,财政局局长是姚区长的堂兄弟,有姚区长在,你以后的发展前景还是不错的。我本来想把你调我这里来,但不是我自我贬低,体育局真是弱势部门,我怕到时候又耽误你。”

    黄少华为自己考虑得很周到,梁健不知如何感谢黄少华:“黄书记,太谢谢你了。要不我来请姚区长和你吃顿饭?”

    黄少华道:“吃饭的事我来安排好了,姚书记给的是我的面子,还是由我来请。这两天都没空,我的饭局排满了,过两天再聚。”

    梁健问:“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我能过去?”

    黄少华道:“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明天下午,你去财政局一趟,直接找局长姚发明。”

    梁健一听也姓姚,就肯定是姚涛局长的堂弟了:“好的,下午我一上班就去。”

    梁健没想到自己调动的事情,这么快就有了眉目,这全赖黄书记的鼎力帮忙。想到先前在厕所里听到那些人说黄少华的话,梁健再次摇头他们不了解黄少华。黄少华其实是一位很重义气、讲感情的领导。但他不方便把这些告诉他们,在调动没有成功之前,他谁也不想告诉。有些事情不到木已成舟,就是不能随便说。

    以前,梁健担任党委秘书时,他重点是向党委书记负责,其他一些行文、统稿等一般工作由曹颖负责。现在曹颖担任了新秘书办主任,梁健变成了无职无位的游民。新任党委秘书是石宁,钟涛的稿子就由他负责,石宁写作功底不算弱,从来没到梁健这里要求帮忙,也没有吩咐梁健做什么事情。因此,梁健简直变成了无事人。

    曹颖看到梁健没事干,用请求的口吻请他帮助弄个小稿子。梁健看自己没事,她又显得颇忙,就帮助整了一个。第二次她又请他帮助弄信息,他也弄了。第三次、第四次,曹颖就把一些活直接扔给他。梁健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把他看成了手下。

    那次,曹颖又说:“刚才区委办打电话来,要一份我们十面镇最新的简介,我们有的最新简介也是上半年的,有些数据都已经改动了。你帮助去问问工办、农办,把数据更新了报给他们吧。”

    梁健说:“我今天没空。”

    曹颖头一次被拒绝,诧异地看着梁健道:“他们要得很急,我看你没什么事嘛。”

    梁健说:“他们急,是急他们的。他们要稿子,是向秘书办主任要的,不是向我。”

    曹颖按耐不住了:“你不也是秘书办的?”

    梁健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一点了:“谁说我是秘书办的了?我只不过是呆在这个办公室而已,我原来的党委秘书给了石宁,新的岗位还没有任用。我唯一的职务就是十面镇科员,不属于任何一个办公室,我还等着他们给我调办公室呢。”

    曹颖无言以语对了,原本想要做做梁健的领导、有个人使唤的梦想破灭,她气呼呼地出了办公室,直接跑到了钟涛那里。
正文 第049章不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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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涛办公室整好没人,但看到曹颖气呼呼的进来,就要气炸的样子,钟涛还以为她有什么对他本人不满的事情,站了起来,将办公室的门关了,上了锁,才问道:“今天想到来我办公室坐坐了?”

    曹颖道:“我不用坐,想想都气死了。”

    钟涛探口风:“发谁的脾气啊?”

    曹颖:“我办公室还有谁啦,还不是那个梁健?”

    钟涛终于弄明白曹颖不是针对他本人来的,松了一口气,连声道:“既然来了,就坐下来慢慢说,反正我现在也不忙。”

    曹颖:“你是书记,日理万机。”

    钟涛笑道:“哪有你这个秘书办主任忙啊,自从你当了秘书办主任,来我这里比以前少多了。”

    曹颖见钟涛色眯眯的瞧着自己,没接他的话题:“反正我是气死了,我看你还是把这个梁健弄出去,换个地方吧!”

    钟涛没有答应,也没不答应,朝曹颖招招手道:“过来,坐我这里。”

    曹颖见钟涛要她过去坐他腿上,有些犹豫。

    钟涛道:“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曹颖改变了态度,嗲声嗲气地道:“我不担心你吃我,我是担心把你的腿坐坏了。”

    钟涛:“放心,我的腿结实着呢。你过来啊,我告诉你怎么对待梁健?”

    曹颖这才走了过去,臀部下去坐在了钟涛腿上:“你答应我了,我听到的。”

    钟涛摸着曹颖的丝袜大腿:“我帮你把梁健这小子弄出去可以,我就索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彻底把梁健清理出公务员队伍算了?”

    曹颖惊诧地道:“你想开除他?”

    钟涛道:“你不知道,梁健这小子鬼脑筋多着呢,上次用一本袖珍优生优育读本来戏弄了我,让大家都看我的好戏。”

    曹颖笑道:“我想起来了,他给你送礼,你以为他送了钱,结果里面是一本计划生育读本。梁健做得也太过分了。”

    钟涛道:“所以啊,我帮你,你也要帮我。”

    曹颖疑问道:“怎么帮?你是书记,你可以直接开除他。”

    钟涛道:“哪有这么简单,做任何事情都要正当理由的。”

    曹颖问:“什么理由?”

    钟涛说:“我慢慢告诉你。”

    钟涛一边活动着手,一边说:“我知道这小子对你也有点意思,你为什么不干脆引诱他一下,然后告他性侵呢?到时候,警察进来,干脆把他送进去。”

    曹颖道:“这不是丁百河被对付那一招吗?他们都说丁百河是被陷害的,现在我有些相信了。”

    钟涛说:“丁百河的事我们不提,梁健这件事就看你的了。”

    下午两点,梁健准备出发去区财政局,接受财政局局长姚发明的“面试”。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说得好。梁健刚到区财政局门口,就接到了朱怀遇打来的电话。

    接到朱怀遇的电话,梁健有些诧异,虽然有时一起吃饭,但与朱副局长的关系毕竟还没有深到经常联系的程度。不知朱怀遇这时打电话来有什么急事。

    听到朱怀遇焦急的语气,梁健就明白可能出事了。

    朱怀遇是从医院里打电话过来的:“梁健,你在哪里?”

    梁健也不隐瞒:“我在区财政局门口,有事吗?”

    朱怀遇道:“黄局长出事了,你能赶过来吗?”

    梁健问:“黄局长?”

    转念一想,朱怀遇称呼的“黄局长”应该就是黄少华。在体育局,黄少华是局长和党组书记,但在局里是行政长官负责制,局长为大,一般都称局长。

    朱怀遇也意识到梁健可能还转不过弯来,就赶紧改口:“就是黄书记。”

    梁健一听黄少华出事,也急了起来:“出什么事啦?”

    朱怀遇道:“一句话说不清楚,如果走得开就赶紧过来。”

    梁健此刻是要去与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碰面,这是他调入区财政局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是黄少华给的,现在黄少华出事了,他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到,见姚发明局长的事情只好往后推了。

    梁健不再多想,跳上了自己的汽车。

    车子开出了几分钟,他才意识到,不管如何,也得跟姚发明局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否则第一次会面就无故不赴约,显得自己言而无信,办事不牢靠。

    于是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姚局长的电话。在电话中把事因讲了,姚局长也很吃惊,说:“那你赶紧去吧,我们见面有得是机会。弄清楚什么事了,也给我个电话,有必要的话我也要去看看黄局长,我们也是多年朋友了。”

    梁健忙说好,挂了电话,专心快速开车。

    到了病房,黄少华的妻子戴娟已经哭得犹如泪人。

    梁健看到黄少华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鼻孔里插了氧气管,手臂上吊了针,眼睛闭着,嘴巴很紫,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样子。梁健不敢马上叫黄少华,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想找人了解下情况。

    除了戴娟,朱怀遇、厉峰、小倪也在,还有几人梁健不熟悉,朱怀遇说是体育局的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

    黄少华的妻子戴娟,梁健算是很熟悉的。梁健担任党委秘书的时候,多次到黄少华家里,有时是送东西,有时是取东西,有时是商量事情。戴娟一直给梁健一种富态淡定女人的感觉,没想到此刻也已经完全失去了镇定,可见黄少华的事情出得不小。

    戴娟俯身黄少华头边,梁健先走上去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道:“戴大姐,你别哭,哭得太凶,伤身体。我们相信,黄书记会没事的。”

    戴娟起先没有意识到梁健,听他说话,才抬起了脑袋,看着梁健道:“梁健,你也来啦。这会你们黄书记事情出大了。我早就告诉过他,要控制喝酒了,可他就是不听。以后,你们千万别再乱喝酒了,喝酒可以把人喝残,可以把人喝死,你看看你们黄书记现在的模样!”

    梁健这才多少明白了,黄少华这次出事,应该和喝酒有关。梁健知道黄少华平时爱喝酒,而且喝得速度很快,量很大。他听说过,有些人喝酒呕吐、挂盐水,甚至有人胃出血,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喝酒能把人喝成完全丧失知觉。

    这时,朱怀遇拉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到病房外面说话,他就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见无人跟出来,梁健才问:“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天,黄书记还给我打电话,那时我看他都好好的。”

    朱怀遇皱眉道:“其实也都怪我们不好,昨天省体育局领导来长湖,晚上喝酒。喝酒的时候,黄书记说了句,今天下午胸口有些闷,不舒服。”

    梁健知道黄少华的性格:“但是他还是没少喝?”

    朱怀遇:“他不仅没少喝,而且喝得空前的爽。他们说,既然下午胸口闷,那就少喝点,但是劝没有用。喝完了,又去唱歌,唱歌完了,又喝了夜酒。”

    梁健奇怪:“当时,他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朱怀遇道:“他只是在KTV包厢里小睡了一会,后来要走的时候,我们叫醒了他,他说继续去喝夜酒。”

    梁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朱怀遇道:“后来,就把他送回了家。早上五点多,戴姐就打电话给我,电话中带着哭腔说,黄局长快不行了。我就赶紧拨了110,后来到了医院,黄局长已经躺在病床上不动了,医生说是脑溢血。”

    梁健悔恨道:“我们都没劝他一定要少喝酒。”

    朱怀遇道:“这个我们也劝不来,作为他的下属,我知道,自从从十面镇党委书记调到体育局当局长,他的心情一直不佳,喝酒自然也比以前多。其实,照我说,是职务的变动害了他。”

    梁健道:“其实,名利啊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健康最重要。”

    朱怀遇:“可是官场中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几个人在身体健康的时候,会真正想到健康的重要啊?”

    感叹了一番,梁健和朱怀遇又去了病房安慰黄少华的妻子戴娟,据说他们女儿正从上海交通大学赶回来。由于黄少华一直闭目不醒,来看望的人也接连不断,梁健就先告辞了。

    出了医院,梁健给姚发明打了个电话,把黄少华的事情报告了。姚发明说,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并说隔天一定去看看黄少华。

    完了,姚发明没说让梁健什么时候去他办公室见个面。

    梁健问道:“姚局长,今天还有空吗,我来拜访您。”

    姚发明支吾了一下道:“哦,我马上要开会了,你改天过来吧,我有空时,先打电话给你。”

    梁健尽管觉得调动这事夜长梦多,但今天的确是自己遇上了紧急情况,没有如期赴约,人家局长又忙的,下午有个会议也很正常。他只好说:“听局长的,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马上过来的。”

    姚发明说了两个“好”,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梁健等着姚发明的电话,姚发明没有打过来。梁健将手机中姚发明的电话翻了出来,就等拨一下了。考虑了下,他还是没给姚发明打电话,因为昨天说定等姚发明打电话给他的。

    QQ的头像闪了几下,是余悦。

    余悦发来的QQ信息道:“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正文 第052章媚口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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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包厢,郑丹跟厉峰耳语了两句。厉峰呵呵笑着,然后拉起梁健道:“我们也去通一通。”

    梁健跟着厉峰出了包厢。

    厉峰嘿着梁健:“两女都喝得很开心呢,想去活动,你看怎么样?”

    梁健道:“我刚才桌面上已经说过了啊,我想回家去。”

    厉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回什么家啊?你家里没有女人,我家里也没有女人,现在这里有俩女人,等着我们随便摆布,你居然要回家。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梁健道:“和女人玩,你也得看是什么女人啊。你对曹颖又不是不了解,她今儿为什么要随随便便请我们吃饭,恐怕另有原因,我们不能随随便便jin入人家设下的陷阱。”

    厉峰哈笑:“陷阱!你是谍战片看多了吧。吃个饭,玩玩,哪来的陷阱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是男人玩女人的世界了,而是女人和男人相互享受的世界了。我们需要,他们需要,因为相互需要而玩玩,这就叫互惠互利。别老是想那些阴谋诡计了,我们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

    喝到这时,梁健已是八盅高度下去,少说也已经半斤,按照梁健正常的酒量,半斤低度还差不多,今天实属超量。俗话说,酒能壮胆,也能淫心,喝了这些酒,梁健也分明感觉到身体里另一个自己想趁着酒性放松一下:“干嘛不去活动活动啊,酒多了,醒醒酒也是要的啊。”

    这种声音不是弱,而是越变越强。梁健脑袋里出现曹颖妩媚的脸颊、妖娆的身材、顺耳的话音……待会找个地方,把她搂在手里,那种感觉不是也很滋润的嘛?

    厉峰看到梁健眼中的一丝犹豫,心想,再煽风点火一下,梁健就会顺从了。厉峰于是道:“我们兄弟俩,出来玩也不是经常,今天机会难得。就这一次,你看如何?”

    梁健心里有些软,不过还是没有完全答应:“呆会看看再说吧。”

    厉峰和梁健在外说话的当儿,曹颖已经完成了一项工作,她把一颗药丸,掰成了两半,将其中半颗,投入到了梁健的酒杯里。白色药丸在酒杯中犹如溺水的蝴蝶蜜蜂,扑扇了一会,又恢复了平静,酒的纯净度没有半点改变。曹颖想把另一半投入厉峰的酒杯,被郑丹阻止了。郑丹道:“他就不需要了吧,他不吃药已经那副样子了,吃了药待会现场控制不住,岂不是坏了大事。”

    曹颖笑道:“那随你。”

    郑丹道:“如果你不放心,把另一半也投入梁健的酒里吧。”

    曹颖想了想,点头说:“你说,会不会闹出人命来?”

    郑丹道:“欲生欲死,不就是你想要的感觉吗?”

    曹颖假意挥手打郑丹:“你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贱了!”

    郑丹忙躲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梁健和厉峰走了进来。

    曹颖笑问:“还要再来点酒吗?”

    梁健忙道:“不要了,够了,够了。”

    厉峰想着待会还有活动,就说,酒差不多了。

    郑丹道:“饭差不多了,待会我们去唱歌,还是去喝茶,随便你们!”

    梁健毕竟年轻、身体素质好,酒精消化也就快一些,此时他又感觉醉意好了些,理性又回到了他的脑袋,他说:“还是算了,今天酒真多了,我们下次再聚吧。”

    郑丹忙说:“今天是今天、下次是下次嘛,你们不是老说今日事今日毕嘛,别再推了……”

    曹颖却朝郑丹示意了下,郑丹就不再说话了。曹颖说:“去不去玩,吃了主食再说,我们先把杯中酒干了吧。”

    官场上喝酒,一般最后一口酒都要留到“大团圆”,这种方式也蔓延到了朋友聚会。看到曹颖没有执意邀请大家活动,厉峰显得有些没趣,梁健却松了口气,于是痛痛快快将剩下的白酒灌进了肚子。

    主食吃到一半,梁健猛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他感觉双颊发烫,心里痒痒,眼睛看出去,曹颖和郑丹都变得异常性感、妙不可言、活脱脱俩神仙美眷,心里涌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把她们搞到手就是世界上最快活的事儿。

    他两眼不由自主地朝曹颖看过来,理智虽然告诫他有失礼貌,可理智在本能的冲击下,不久就崩裂成一道道碎片。

    曹颖和郑丹瞧见梁健有些发红的眼睛,就知道药已经发挥了作用。她俩心里呵呵乐着,嘴上却淡定道:“我们待会还是去喝茶吧,聊聊天。”

    厉峰道:“没问题,就看梁健了。”

    梁健脑袋想说,“不去了”,可他说到嘴上,却变成了:“好吧,喝茶去。”

    厉峰歪着脑袋,瞄了瞄梁健,见他脸色红得有些离谱,他想,梁健这小子今天肯定多了,刚才还说不去,现在终于扛不住了。厉峰道:“待会开两个包厢,我和郑丹单独聊聊。”

    曹颖笑斥:“猴急!你想怎么聊,就怎么聊!”

    他们来到一家名为“得意楼”的茶馆。

    大厅中有一张大沙发,有四人正在沙发中翘着二郎腿坐着。他们进去时,四人中的一人突然站了起来。梁健觉得,这人有些古怪。想细看时,那人又已经坐了下去,没事人似的跟其他仨聊起了天来。

    梁健想细看这三人,被曹颖的手臂挽住了自己,“我们上去吧,在205,郑丹和厉峰你们在203吧?”

    曹颖话说得挺响,大厅里的人几乎都听得到。

    梁健感觉曹颖的手臂柔软而有弹性,他不得不承认曹颖却是个美人,就是投入了钟涛的怀抱,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而如今与自己靠得如此之近的曹颖,让梁健又有了几分好感。

    转角楼梯上没有人,郑丹和厉峰走在前面,梁健和曹颖走在后面。梁健不由把手放到了她的腰间,搂着她上楼。

    曹颖朝他娇媚的笑了下,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让梁健忍不住感觉血气往上涌。

    得意楼茶馆大厅中的四个男的,见到梁健他们上了楼,马上站了起来。其中为首的道:“就是他们了,刚才听清楚了吧,其中一个在205,另外一个在203,两个包厢之间是卫生间,我们就到卫生间候着,接到电话后,我们分两组冲到房间里,把俩男的绑起来,带到地方,事情就算完了。现在我们上。”

    梁健与曹颖到了205包间,服务员上了茶。

    曹颖给两人都倒了茶,道:“你干嘛坐在那边啊?为什么不坐过来?”

    梁健在药物的作用下,难以抵抗曹颖的诱惑,过去与曹颖坐在了一起,顺便一只手放到了曹颖的腰里。曹颖拿起了一只小茶杯,喂梁健喝一口茶。梁健胆子更加大了起来,手慢慢往上移动。

    梁健呼吸明显急促,他感觉浑身心痒难搔。

    曹颖哼哼呃呃,发自喉咙的娇柔声音也促动梁健的感觉神经。

    曹颖的眼睛却从梁健的肩头越过,落到了左手中的手机上。事先,钟涛就已经告诉过她,时间一到就拨打一个派出所民警的电话,派出所的民警会在隔壁卫生间待命,随时准备冲进来。

    为了避免梁健发现自己的行为,她故意更加夸张地哼哼着,一个电话出现在了曹颖的手机上,这个电话来自郑丹的手机,说明郑丹那边也已经进入了状态,两人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民警。

    在203包间里,厉峰一手搂着郑丹。郑丹貌似享受,其实等待着警察冲入,就高喊:“救命,有人强暴啦!”

    梁健先前为了早点醒酒,一边喝酒一边不停喝茶,这会突然尿急起来。

    此时曹颖正要拨通卫生间的人的电话,却发现梁健的手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她也只好停止了拨打电话。

    梁健道:“对不起,我先去一下卫生间,有些尿急。”

    梁健出去后,曹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刚才就差一点点了。

    梁健推开隔壁卫生间的门,听到有说话声,其中一个词说到了“十面镇”,他放慢了动作,在卫生间的门外,拉开了一条缝隙,细听着。

    里面有人道:“待会,我们是听到有人喊强暴,再进去,还是先冲进去把人摁倒?”

    另一个人道:“待会电话响了,我们就冲进去,女的自然会喊强奸,到时候我们就把男的逮回去,不管他承不承认,我们自有手段啊。”

    梁健的酒猛然清醒了过来,刚才听到的短短几句话,让他重新恢复了理智,曹颖想陷害他们。他想马上走人,可里面又传出话来?

    “只要我们帮十面镇的钟书记搞定这件事情,以后我们吃饭就不用愁了,他特地把一家酒店作为我们的定点酒店,以后吃饭夜宵都在那里!”

    “替钟书记办事这点好,回报丰厚啊。”

    “203的电话来了。快行动。”一个人道,“我们这组先去!”

    梁健赶紧闪到了边上一个空包间里,探到墙角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正文 第053章紧急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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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卫生间里,冲出两个人来,就是坐在大厅中的其中两个。他们训练有素地冲进了203包厢。

    从203房间里忽然响起“救命啊,有人强奸啊,救命啊!”

    梁健听出这是郑丹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到厉峰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干什么!我们认识,我根本没有强奸他……”

    “我们是酒店保安,你涉嫌侵犯他人人身安全,我们已经报警了,解释的话去派出所里见了警察再说吧。”

    冲撞,打斗的声音,一会儿,梁健就见厉峰被两个保安架着,双手拷在背后。

    听到厉峰喊:“梁健,快走,真的有陷阱!”

    又有两人从卫生间冲了出来,撞入了205房间,趁此机会,梁健飞快溜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了茶馆外面。

    惊吓已经使得梁健的酒意全醒。他真没想到,曹颖今日的所作所为都是钟涛主使。也许自从上次自己用优生优育读本戏弄了钟涛之后,他已对他怀恨在心。这次是他的报复行动。

    保安冲进了曹颖的包间,见到只有曹颖一个人。保安问:“人呢?”

    曹颖把手放回了双腿上:“被你们打草惊蛇,走了。”

    其中一个保安不平道:“那你不是被白摸了?这小子。”

    曹颖朝那色迷迷的保安白了眼,走出了包间。

    梁健在酒馆不远处的黑暗中,一直等到保安押着厉峰开车走了才离开。

    他想,得赶紧想想办法,把厉峰给弄出来,如果厉峰屈打成招,别说饭碗没了,人也会进去的。

    这个晚上梁健把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打电话了。

    他最先想到的人自然是黄少华,而如今黄少华正因饮酒过度引发脑溢血还在医院未醒,显然是无能为力的。接着他又想到了姜岩,他是干部科长,科级领导干部都卖他个面子,但他立马将他排除在外,姜岩与陆媛的关系,让梁健就是自己生死一线也绝不会找他帮忙。接着他才想到了朱怀遇,朱怀遇是体育局副局长,自经黄少华介绍认识后,两人关系不错。

    事不宜迟,他打电话给朱怀遇,打到第三个电话,朱怀遇才接了起来,他那边有些声音,似乎在家里看电视,还没有休息。梁健也不跟他客套了,赶紧将事情的原委在电话中说了。朱怀遇听了,调侃道,原来你们吃花酒啊,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找我?

    梁健道,以前还真不知道,并不是什么花酒都能吃的,现在终于明白了,如果今天请你吃这花酒,进去的有可能就是你啊。朱怀遇想想,倒也是,就不再多调侃了。他说,区里是公安分局,市里直管,因此平时接触得少,分局里的人他不熟悉,不过他有个朋友是在下面派出所当副所长。梁健问是哪个派出所。朱怀遇说,是爱都派出所。

    梁健回忆,他们喝茶的那个“得意楼”应该就是在爱都派出所的管辖范围之内。梁健忙道:这回拜佛拜到真身了,厉峰应该就是被爱都派出所逮去了,麻烦你让他关照关照,最好能放出来。

    朱怀遇道:你先别急,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我那兄弟钱丰平,看他能不能关照上。

    梁健心想,钟涛原本要对付的人是他梁健,这会没逮到他,却逮了厉峰去,肯定各种怒气都撒在了厉峰身上。他为此急着想把厉峰弄出来,否则是让人家替自己糟了这份罪。

    厉峰被两保安交给了警察,拷着带出了得意楼,紧接着被塞进了一辆大众普桑警车,车里净是在空调里抽烟留下的臭味。这时他只好受着。车开出不远的距离,他又被推下了车,被搡着进了爱都派出所。厉峰心想,还好总算是在派出所,没被拉到什么荒郊野岭先奸后杀。

    大厅里有个警察,纯粹是无聊才问:“这家伙犯什么事的?”拽着梁健的那人道:“强奸”。梁健反驳道:“我没强奸,我是被人设下了圈套。”身边的警察又推了他一把道:“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会调查的”

    朱怀遇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钱丰平说,今天的确有刑侦上面的人出去逮了一个叫厉峰的人回来,说是涉嫌强奸。”梁健道:“就是我那朋友,他是被陷害的,钱所长有办法弄他出来吗?”朱怀遇:“钱丰平说,这案子像是他们所长直接在管,他插不上手。”“所长直接管?我知道,怕是钟涛故意让他们所长暗中害我们”。朱怀遇:“钱丰平看起来也是爱莫能助了!”梁健道:“那厉峰不是只能被他们整了?”

    朱怀遇:“钱丰平肯定是帮不上忙了,不过我刚才又想到一个人,或许TA帮得上忙。”梁健忙问:“谁?”朱怀遇道:“周雯,她也是黄局长的朋友。”梁健听到“周雯”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她是检察院副检察长,梁健跟她吃过两次饭。梁健问:“你跟她很熟吗?”朱怀遇道:“熟是熟,不过你还是自己给她打个电话吧,据我所知,她对你印象不错的,有一次你不在的饭局,她还提起过你,说你肯定蛮有才华的。你又曾是黄局长的秘书,如果你请她帮忙,我想她会乐意援手的。”梁健问:“她能帮上忙?”“公检法打交道比较多,而她与公安似乎还有其他关系,试试吧。”梁健只能说:“你的消息很重要,谢谢。”

    他与周雯还真算不上熟,吃了两顿饭,他感觉周雯气质与众不同,作为一个女人,兼有柔美和刚性,这是很难得的,兼之她检察长的身份,梁健下意识就以为她不好接近,因此虽然留了电话,他从来没有在饭后联络过她。

    他真没想到,她在人后还提起过他。

    时间已近晚上十点半,这个时候打扰人家,还要人家帮忙如此棘手的事情,其实很不礼貌,也可能引起人家的反感。可如今,梁健真有些病急乱投医,不管许多,就拨通了周雯的电话。

    电话通了。梁健“周检,你好”了一声。

    对方就道:“是梁健吧,你好,怎么想到现在打电话给我啊。”

    听她语气,很随意,就如老朋友打电话一般。梁健就浑身轻松了许多:“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还骚扰你。”

    周雯道:“欢迎骚扰,呵呵。”

    “骚扰”一词,梁健这会听起来就有些特别的味道,不过他告诫自己不可造次:“有个事情,有人说,你可能帮得上忙。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所以……”

    周雯:“没事,你说说看。”

    梁健把厉峰被误当嫌疑犯的事情告诉了周雯,当然把自己也差点中人家美人计的事情隐去了,否则周雯问起来很难解释,或许也会影响周雯对他的看法。

    周雯听了后问道:“你确信,你那朋友没有故意强奸的可能性?”

    梁健道:“一点都没有,有人想要害他。”

    周雯道:“如果他是被人陷害,那么害他的人如果被查实是故意,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梁健道:“我敢百分之百肯定。”

    周雯又问:“他是你很好的朋友?”

    梁健想都没想道:“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

    周雯道:“那好吧,我打个电话,你先回家好了,等我电话。”

    梁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周雯道:“你那边传过来汽车声。”

    梁健道:“不需要我再做什么吗?比如送东西什么的?”

    周雯道:“什么都不需要,就等我电话好了。”

    梁健听出周雯语气中那份淡定,似乎有七八分的把握办成,也就不再多话了。只道:“谢谢了,周检。”

    周雯道:“记得以后别再叫我周检了,叫我周雯。”

    梁健道:“好,周雯。”

    梁健看看电话都打完了,也没什么事情做,他不想回家,一个人到了租房里,又想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脑袋会更加烦乱。于是,他想到了黄少华,他在医院还没有醒来,为什么不去看看他,毕竟黄少华以前是对自己不错的唯一一位领导。

    他打车来到了医院,医院给黄少华安排了单人病房。进了病房,见黄少华的妻子戴娟,双手支在床头,脑袋被掌心支撑着。一会儿下巴从手中滑下来,一会儿又吃力地放回手掌根上,显然已经是非常疲倦,就怕自己睡着,照顾不到黄少华。
正文 第056章动员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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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悦顿时脸颊发烫,心道,胡书记的观察真细致啊。虽然她身有大会讲话的任务,却还能察觉到余悦的一些细微动作表示的信息。这一方面说明领导随时都在观察她,另一方面也说明胡小英的确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物,不简单,看来人家当上区委书记可不是盖的。

    胡小英又问:“你那朋友是干什么的?”

    余悦想,对于胡书记千万别隐瞒,于是道:“他以前是党委秘书。”

    “党委秘书啊,在镇上也算是重要的中层岗位了。那么现在呢?”

    余悦道:“现在不是了,前段时间他们进行了中层竞岗,以前的岗位都推倒重来,他没竞争上。”

    胡小英道:“以前党委秘书,现在没有了职务,难道是他事情没干好,领导和群众不满意?”

    余悦本想说,这与党委书记不待见他有关系,但一想钟涛与胡小英的关系,不便多加评价,就只是道:“具体情况我倒是不了解。”

    胡小英“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心里揣摩:以前党委秘书,应该就是黄少华的人,钟涛肯定不会用黄少华的人的,这也情有可原,但妥善的办法,是另外安排一个职务相当的工作,钟涛却什么都没给,他应该也经过考虑的吧,别因为不好好处理下属干部关系闹出什么事情来。

    余悦想到梁健发来的短信,所以又加了句:“梁健刚才说,你的讲话简短、实际,他觉得挺不错。”

    胡小英:“谢谢你那个朋友。”

    下午各片组的大组长找成员开会。梁健所属的是镇南村片组,组长是组织委员傅栋、副组长是石宁、组员分别是梁健、厉峰、莫菲菲、杜顺山、潘林江。组长负责全组工作,副组长是日常推进工作,组员分别跟随一名村干部到自然村上门做拆迁的签约工作。组与组之间要比拼,每个组员包括副组长,都有具体拆迁户数的任务,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考核就要减分,签约速度过慢就要作为不合格进行通报。

    组织委员在宣读了分组名单后说:“大家到了村里,就赶紧熟悉情况、jin入状态。考核的事情是镇上定的,分到哪几户是村里定的,都充分考虑了难易程度,大家都是公平的,希望大家全力以赴。镇上考核我们组,我考核各位组员,大家压力传递,完成任务就可以回镇上,完不成就一直呆在村里,大家看着办吧。”

    下午全组人员下村,与村干部见面。

    与区里相比,镇上的办公条件就很粗放了,可与镇上相比,村里的办公条件更加粗放了。

    村里把一间堆杂物的房间腾空出来,作为镇干部的办公室场所。

    村支部书记茅阿宝与镇干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茅阿宝介绍了村里的总拆迁户数,然后把大家分到的动迁任务说了,全村拆迁签约总户数在300户左右,基本上每人的动迁任务就在50户左右。从村里提供的册子上,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于是大家说定,明天一早先上门走走看看,摸摸情况再说。

    镇南片组长傅栋坐镇指挥,他还有组织委员的工作,因此平时只能保证半天到村。副组长是石宁和组员梁健、厉峰、莫菲菲、杜顺山、潘林江6人,村里分别配备了六名村干部,再加上自然村上的小队长,一同走村入户。

    如今不比以往。以前随便走到村里哪户人家,只要说是镇干部,人家会客客气气邀你进屋、给你倒茶,现如今没有村干部带领,镇干部恐怕连百姓家门都进不了,人家心里早有个思维定势,镇干部“就是拿百姓的钱不为百姓干事的那批人”。

    梁健跟村上的治保委员楼新江一起走村入户。第一天上午走了二十户,其中八户都没人,五户的家里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说拆迁的事情做不了主,其他家里有能说了算的,情况也很不乐观,大家都说前期评估的太低,“某某人家评估价格就比我们高,这样的价格我们不拆的”。

    其他组的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下午下班前,组里就走村入户了解到的情况碰了个头。

    村书记茅阿宝说:“大家都走了,也都看到了,没有人家对评估是满意的,没人觉得自己的房子评估高了,大家都觉得低了,评估低的想再高一点,高的还想再高一点。”

    石宁道:“老百姓的胃口是填不满的,更何况还有些是刁民。”

    梁健却有不同看法,他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一次性作价卖个政府,以后他们就是失地农民,子子孙孙都没有了田地,一次xing交易,大家想多拿一点也是正常的。”

    石宁见梁健居然敢反驳自己,心里很是不舒服。以前梁健好歹也是个党委秘书,如今已经变成一般干部,却还敢跟自己较劲,忿忿地道:“我觉得,我们的立场应该很清楚,那就是完成镇党委政府交给的工作任务,而不是随便听老百姓说了算。百姓百姓,百条心,我们是满足不了的,评估是前期镇政府委托其他评估公司完成的,应该是公平公正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是要不断地说服人家,评估没有问题,大家早拆迁早便宜。”

    梁健道:“完成镇里工作任务是对的,但一味干巴巴的说服可能也没用,要人家真心服气才会签协议,老百姓讲究的是实惠。”

    石宁见梁健还反驳,更加恼了:“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重新评估?”

    组织委员傅栋见石宁有些气气呼呼,就道:“好了,我们今天是分析情况,不是拌嘴,其他人再看看有什么情况?”

    其他几位也把走访的情况说了下,大体也就是对评估价格不太满意。大家没商量出一个好的办法,说等全部走访完了,再商量一次。

    村上没有地方住,大家都下班回家。莫菲菲和厉峰搭梁健的车,莫菲菲道:“今天石宁好像吃了火药。”

    厉峰对梁健道:“你听出来了吗?他是针对你的。”

    梁健道:“我无所谓,我只是就事论事。”

    石宁搭着组织委员傅栋的专车回去,如今他是党委秘书,与组织委员走得很近。石宁仍在愤愤不已:“梁健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居然站在村民的立场上,这样怎么推进拆迁工作?”傅栋道:“下次你别跟他争论了,我实话告诉你,钟书记已经让村里安排最难搞的拆迁户给他,到时候他完不完得成,镇上自然会处置的。”

    石宁一听,才心情大快,“有好戏看了。”

    傅栋听石宁这么说,心想,石宁还是有点不太成熟,想什么说什么,于是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只局限我们知道,你别说出去。”

    因为搭了俩人,梁健把车子开得很平稳。

    三个人聊着下午走村中看到的一些异常情况,觉得前期房屋评估中肯定有很多猫腻,才会造成房屋价格高低不一,有些同样的房子,评估下来相差三十来万。老百姓又不是不长眼睛、没生脑子,这种不公平的情况,肯定会造成百姓的极大不满,为动迁工作打下一个滥基础,工作中难度肯定会很大。

    聊完了,坐在后座上的莫菲菲,向前倾过身子,靠在前排的椅背上,问梁健和厉峰:“我有一个事情,想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请你们帮我权衡一下得失。”

    梁健想,莫菲菲前段时间常跑镜州市区,貌似在谈对象。因此,他道:“是不是要嫁人了?”

    莫菲菲敲了下他的肩膀:“切。才不是,我没男朋友,嫁谁?难道嫁你啊?”

    厉峰哈哈捶着副驾驶的车窗:“好好,以前你不能嫁给他,现在你可以嫁给他了,他刚离了。”

    莫菲菲这才想到了梁健离婚的事情,以前开玩笑,没人会当真,现在开这种玩笑,人家就有当真的可能了。莫菲菲赶紧改口:“我才不嫁给他呢,离过婚的我不嫁。”

    梁健故意开她玩笑:“刚才是你说要嫁给我,不许后悔,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莫菲菲道:“没听说过,只听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就别拿我这个小女子开涮了。我真有事情咨询你们。”

    厉峰道:“好吧,好吧,你说说看。你们女人的事情,我们不一定懂的。”

    说着又呵呵诡笑。

    莫菲菲道:“我要问的,不是只有女人才会遇上的事情。我想辞职,不干大学生村官了,你们说怎么样?”

    “啊,你要辞职?”梁健喊道。

    “你辞职了,以后我们镇上不是没有美女了啊?”厉峰道。

    “没有地方是缺少美女的。”莫菲菲道,“快帮我看看,我的主意怎么样?”

    梁健道:“我想这要看,你辞职之后,会去哪里?”

    莫菲菲道:“镜北房地产公司。”

    厉峰道:“这是你们家族企业吗?”

    莫菲菲摇头道:“我家出身可是很清白的,贫下中农,家里三代以内近亲绝没有一个资本家的。”

    梁健道:“那你在这家企业里,有认识的人?”

    莫菲菲道:“没有。”

    厉峰:“小妮子,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这家企业不是你家的,你也没认识的人,那你去这家企业干什么,他们给你很高的工资?”

    莫菲菲道:“先进去,工资不高的,跟现在差不多。”
正文 第057章车祸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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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峰:“那你去干什么啊?你现在是大学生村官,虽然也不是公务员和事业编制,但毕竟你是大学生,做几年大学生村官,在基层熟悉几年,以后考上公务员和事业人员还是大有可能的,更说不准,大学生村官的基层经验以后是提拔干部的必要条件呢。而你到了企业,就变成了企业人员,以后要机关可就难了。而且在企业里,一切都是老板说了算,你也许会不适应。”

    梁健想,莫菲菲也不是一个特别不成熟的女孩子,做事也不是随心所欲的那种,她既然已经到征求他们意见的时候,那么肯定经过了深思熟虑,于是问道:“你考察过那家企业了吗?要知道如今房地产可不是太景气啊!”

    莫菲菲想了想道:“我经过了两个来月的考虑了。近段时间,我常搭你车去镜州市区,就是去了解那家企业的,我问过了里面的一些人,拜访了几个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他们都说这家企业内部管理还可以,并不像那些家族企业,员工只要努力还是有一定发展个空间的,弄得好,还可以享受股份。我想现在加入这家房地产企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现在是2003年,我们镜州市房地产不景气。”

    厉峰愣住了:“小妮子,你是怎么用脑子的啊?既然房地产不景气,你还进入这行业,你是准备做失业游民是吧?”

    莫菲菲道:“我不这么认为。如今房地产业处于低谷,不等于以后都是低谷。我了解了北京、上海、杭州等大城市,目前的房价都在逐年上涨。我们镜州经济发展不如这些一线大城市,因此房地产业发展相对也要慢一拍,但慢一拍不等于上涨不会到来。等房地产全面上扬了,机会早就被那些已经在房地产业里的人抢走了。所以,我想现在加入正式时候,如今因为房产业还不发达,像镜北房产这样的企业急需要人才,给出的发展空间也更大,我想我进去后,用两三年时间争取全面了解这个行业,用五年时间成为其中的股东,到那时候,我猜测房产业也要全线上扬了,我的机会来了。”

    厉峰道:“你想得倒是好,只是我看不出你有商业头脑。”

    梁健却道:“那可不一定。从刚才菲说的那些话中,我倒是觉得她挺有商业头脑的啊,她看到了房地产业发展的可能性。如果你真喜欢从事房地产业,那你就去吧。”

    厉峰喊道:“梁健,你现在鼓励她,以后她搞砸了,说不定会怪你的!”

    梁健反驳道:“搞砸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且去做了。如果觉得有机会,不去做,以后钱全部给别人挣去了,不是把自己活活后悔死!”

    厉峰道:“可是,她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而且风险大,她家里负担也不轻……”

    莫菲菲打断厉峰,对梁建道:“梁健,谢谢你的鼓励,我会仔细考虑一段时间,然后行动。”

    厉峰只能“哎”地叹一声:“难道是我心态老了,再也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冲劲了?”

    突然,“忽”地一声,梁健的别克凯越剧烈晃动了下。

    接着仨人就见到一辆5系宝马像子弹头一样从左边射了出去,拐到了他们正前方就飞快往前窜去了。

    “妈的,怎么开车的。”厉峰骂道,显然是被这辆飞车吓了一跳。

    还没等梁健发表意见,别克凯越的车身又是一阵剧烈晃动。这次的晃动比前一次更为剧烈。又一辆车从他们身边飞掠过去。

    等他们看清楚这是一辆白色路虎时,这辆车已经在他们50米开外了。

    这次他们都没有开骂,而是回头看后面是否还有车子超车。见后面可疑的车辆没了,他们才闹明白,这一辆宝马和一辆路虎是在飙飞车。

    “在国道上飚车,这是找玩命啊。”厉峰不满道,“世界上不要命的人还真多。”

    莫菲菲道:“这两辆车,难不成有什么深仇大恨。”

    梁健道:“我估计没有,也许只是想看看宝马和路虎,那一款更拉风吧。”

    厉峰道:“那也得找对地方啊,他们不要命没关系,别把别人牵扯进去就行。”

    这两辆车只剩下了小小的点,他们也就不放在心上,继续开着车回家。

    白色路虎车上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橘红色短发,脸孔精致而线条分明,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前面那辆宝马车。脚下的油门,使劲往下踩去,路虎车本身冲劲极大,发动机中石油飞快喷射而出,迅速转化为车辆前行所需的能量。

    她与前面的宝马车,在二十分钟之前还毫无瓜葛。她是一个人驾驶着路虎车毫无目的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遇上一个疯子开着宝马,开到她的边上,摇下车窗,朝她吹口哨、调笑。

    对于这些开着宝马车就不知自己是谁的混蛋,她向来不愿理睬。但那个家伙偏偏不知好歹,将车子超到了她前面突然来了个急刹,害得她把刹车踩到了底,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早就已经成功追尾。她骂着SB,但想着自己是出来散心的,也就不再跟前面的宝马斤斤计较,算是给一个混蛋改过自新的机会。

    没想到她不计较,反而助长了人家吃定她的气焰,又慢下来,摇下车窗,朝这边喊道:“小妞,长得不错嘛,要不跟大哥去玩玩?”

    她瞟了眼那个家伙,一个长着肌肉、梳着鞭子的四十左右的男的。她心道,以为自己长点肉就是施瓦辛格了!她还是克制着不去理他。

    那男的就更加肆无忌惮,朝这边喊道:“婊子,反正你已经人尽可夫的了,多老子一个也不多吧!”

    忍无可忍的项瑾,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示一下对他的蔑视了。她猛然打转方向盘,路虎从侧面向着宝马碰撞过去。

    宝马男为表潇洒,左侧手臂一直放在窗外轻拍着车门,眼看路虎碰撞过来,左臂有可能与身体永远告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缩起了手臂。“嘭”地一声,路虎右侧与宝马左侧强烈撞ji,宝马往右边斜去三四米远,差点翻入国道路边沟里。

    项瑾这是火气上来了,不想就此便宜了那宝马男,做事就要做到底,不把宝马男进入残障人士行列,也至少废了他的那辆5系宝马。

    宝马男的宝马车,本就是从朋友那借来过过干瘾的,见爱车车门已经被撞凹进来,不知如何收场,又见路虎再次迎头痛击,赶紧踩下油门想要逃之夭夭。可项瑾紧追不舍,一路狂追。宝马男在心里暗暗叫苦,“别追我了,别追我了。我早前干嘛要去惹这疯婆子啊!”

    两辆车连续超过了梁健他们的别克车,向前飚去。

    项瑾越追越近,从尾部撞击宝马,宝马被拱了拱,又想溜走。路虎又追了上去,从侧面夹击。项瑾说:“我让你再耍宝!”

    眼睛一不留神,国道上忽然冒出一个老妇女携带着一个小男孩,横穿马路。眼看,被项瑾夹击的宝马就得撞上这两人。

    项瑾心中喊道:“没事,横穿什么马路啊。”

    她不忍心看着一老一小当场毙命,赶紧踩下油门,冲到宝马前面一脚急刹,硬生生地挡在宝马前面,使得宝马追尾把路虎ding向前。这个过程中项瑾又调整方向,两辆车从横穿马路的老少身后插过,项瑾的车子直接撞到了一根行道树上,宝马车撞在路虎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一老一小没有魂飞魄散,也早已经吓得只剩下半条命。老太婆抱着小男孩,一路喊“以后再也不横穿马路了!”很快消失在了国道上,不见踪影。

    由于猛烈的撞击,项瑾感觉手臂和腿骨都钻心剧痛,她瞧见边上的宝马又启动了,慢吞吞地往前面开去。她心道:“便宜你这小子了。”

    在几十米外,梁健三人几乎眼睁睁看着这起交通事故的发生。

    梁健赶紧跳下车,跑到那辆路虎边上,看到里面是一位受伤的漂亮女孩。他问道:“要替你报警吗?”

    女孩摇摇头,额头缀满汗珠:“送我去医院,别报警,我自己处理。”

    厉峰一把拉住梁健道:“她说别报警,让你送她去医院?到时候赖你身上怎么办?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事情都有,太多陷阱等着你钻了。”

    梁健第一反应是厉峰说得也不无道理。但看到项瑾痛苦的表情,和求他别报警的模样,梁健道:“你们辆可以给我作证,是不是?”

    莫菲菲道:“可以,你快送她去医院吧。”

    梁健打开了车门,让女孩子出来,女孩却皱着眉头、冒着冷汗,挥着手:“我动不了,我的左手和右腿好像断了,动不了了。你们还是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吧,别让我使力了。最简单的是,你们来个人把我抱出去。”

    梁健没想到女孩这么要求,还不置可否。

    莫菲菲见女孩主动要人抱,她心里就不愿意梁健去抱一个陌生女孩,就喊:“厉峰,你过来,把人家美女抱梁健车上去。”

    厉峰蹬蹬跑过来,见受伤的女孩的确是那种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心里早有抱一抱的冲动。可一想,如果人家美女是装的,这一抱以后吃定了他该怎么办,这种风险他可不能冒。只好忍痛割爱道:“还是算了,我昨天打球,手臂受伤,梁健还是你抱吧。”
正文 第060章麻烦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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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谢谢你看得起我。”

    楼新江突然又靠近梁健道:“关于拆迁分户的安排中,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梁健忙问:“是什么?”

    楼新江道:“分给你的50户里,基本包含了全村最难搞的几户,说不定以后就是钉子户,如果按照拆迁进度来考核,对你很不利。”

    梁健道:“MD,那是谁想要这么为难我?”

    楼新江道:“是茅阿宝,我想他也是听从镇上的意见,才给你安排那些钉子户。”

    梁健怒道:“他们是想整我!”

    楼新江道:“你放心,我们是兄弟,这里面大部分户数,我搞得定,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在我这里买过摩托车,以后修理和年审都得求我。只是有七户人家,我可能搞不定,他们都是茅阿宝家的亲戚,他们都听茅阿宝的。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

    下班前,动迁组碰了下村走访的情况,填了表格各自回家。接下来几天,就要真枪实箭去做老百姓的工作,签订拆迁协议了。

    晚上莫菲菲没有来城里,厉峰顺路跟着梁健一起来看项瑾。

    厉峰多次称赞项瑾的路虎车质量好,经撞。项瑾说,“车不是用来撞的。”说了会,项瑾听出了厉峰想开几次路虎的愿望,就道,如果车修好了,我还不能开,就借给你开几天。厉峰若获圣旨,满脸笑容,连说着去给项瑾买吃的,只要她说得出想吃些什么。项瑾说想吃披萨,厉峰就屁颠颠去了。

    看护刘阿姨道:“医生来过了,看了消炎情况,又看了片子,项瑾年纪轻,不开刀问题也不大,上了石膏,就可以出院。但起码一个半月不能大幅活动,要在家里休养。”

    梁健听了先是觉得好,毕竟靠身体自身修复要比动刀好。接着,又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项瑾到哪里去休养?她不愿意他们打电话给他家人,那总得找个地方吧。

    项瑾看出梁健如有所思,问道:“你怎么了,在单位受气了?”

    梁健看出她一副关心的模样,也不好意思跟她提去哪里休养的事情,于是道:“乡镇工作不好干啊。”

    项瑾说:“领导不待见啊?”

    领导不待见的事情倒是事实,梁健道:“被你猜着了。”

    项瑾挥挥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小事情,小事情。如果不是我现在跟……早帮你解决了。不过,也问题不大,我到时候教你几招,准能把你领导治得服服帖帖的。”

    梁健不知她来的哪门子本事,也不计较:“那先谢谢了。”

    没想到这一谢,项瑾就顺杆子往上爬了:“别谢我,帮我把这单子上的东西买来就成了。”

    前一天项瑾就说过要列个让梁健买东西的单子。梁健把单子接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名目就有些傻眼了。

    单子上列着:

    1、女外套一件(没人穿过的);

    2、连衣裙一套;

    3、阿迪达斯运动鞋两双;

    4、蕾si边内裤三件;

    5、沐浴肥皂一块;

    6、干净浴巾一条;

    7、卫生巾3盒(不要在摊上买,包括淘宝);

    8、笔记本电脑一台(无线上网);

    9、万能充电器一个;

    10、新床上用品一套(等安排了住处后使用);

    11、钢琴一架(可借用)。

    梁健原以为要他买的东西,只是些日用品罢了,没想到,她的单子上,既有穿的、也有洗的,还有用的、弹的,完全是一副打持久战的做派了。

    梁健问道:“这么多东西,用得着吗?”

    项瑾一个食指在耳朵边上点点道:“绝对用得着,我的腿不是要上石膏吗?等出了医院,就得长期与休养的日子做斗争了,这些东西只嫌少,不嫌多,少的话以后再补,今天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梁健无语叹道:“还要补充?算了,这点东西我都不一定能弄齐,比如钢琴,我这辈子只见过,没碰过。”

    项瑾道:“见过就行,好歹不是它认识你,你不认识它嘛。只要你认识,就有办法搞到吧。”

    梁健头皮发麻,如果唤作别人,他可能早就发作了,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素昧平生,你支使我这支使我那,你像样吗?可梁健对项瑾却偏偏说不出这话,一方面是看到她腿上骨折,伤病员一个,不想刺激她;另一方面,可能他就是狠不下心对她说些不中听的,他有时候想,也许在他与她之间,就是有那么些缘分,否则为什么偏偏她出车祸被他撞见了呢?

    项瑾瞪大了清澈的眼睛,好奇地道:“你又在想什么心思?”

    梁健道:“我在想去哪里弄这些东西。”

    项瑾:“别急,面包总会有的。”

    梁健没好气地道:“对你来说,面包当然总会有的,因为有人替你去办嘛。”

    项瑾:“你的面包也会有的,我说过了,我会还你的。”

    梁健:“如果要你还的话,我早就把你当作女奴贩卖了,钱来的还快点。”

    项瑾:“没看出你是人贩子,伪装得还可以嘛。”

    梁健:“那是。”

    项瑾:“今天你还上18楼去吗?”

    梁健:“要去。”

    项瑾好似来了点兴趣:“那是你谁啊?”

    梁健:“原十面镇党委书记,我的老领导。”梁健把黄少华的一些情况,简略说了下。

    项瑾道:“关键是要他能够尽快醒过来,昏迷时间过长成了植物人就麻烦了。他如果醒过来,脑袋里血块溶解的事情,我也许能帮点忙,我认识一些医生。”

    梁健:“问题是他现在还没醒啊。”

    项瑾:“那你们努力啊,要在他耳边多说说话,尽量说他感兴趣的话,你们都好好想想。”

    梁健想,这谈何容易啊。

    梁健推开18楼黄少华的病房时,意外地发现戴娟在黄少华枕边默默地抽泣。

    最开始戴娟坚持要自己照顾黄少华,都没有叫陪护,后来在梁健的劝说下,加之她也感到身体吃不消,才同意了叫陪护,分担了一些精力。叫了陪护后,戴娟照顾的任务应该减轻了不少,至少可以每天睡上几个小时。这时候戴娟的抽泣,让梁健担心了起来,他轻轻推门jin入。

    一见梁健进去,戴娟赶紧拭干了眼泪,挤出笑容来道:“梁健,你来啦。”

    “戴姐,你眼睛红红的,这是怎么了?”梁健关切地问,“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分担的一定会分担。”

    戴娟道:“你已经帮我们分担不少了。有些人,见少华昏迷不醒,我打电话去让他们帮帮忙,他们都支支吾吾,找各种理由推托了。只有你,一如既往地关照我们。”

    自从梁健经常来照顾黄少华,戴娟对梁健的感情更加亲切,其实心底里把梁健当成了亲侄子一样看待。如果某一天黄少华能够恢复健康,重回岗位,她一定会让黄少华毕其功于帮助梁健。只是目前,黄少华却还是这个模样,下午医生还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她本不想告诉梁健,但看到梁健这么关心,心里又特别难受,就向梁健倾吐了出来:“下午,主治医生来过了,说,如果这两天少华还是醒不来,错过了醒来的最佳时期,拖下去就危险了,说不定以后有变成植物人的危险。”

    听到这个消息,梁健也紧张了。他瞧瞧失去意识的黄少华,他安详的脸孔,却隐含着永远无法恢复意识的危险。梁健知道,这两天医生们在不断通过药物方面努力,戴娟肯定也不停地跟“熟睡”中的黄少华说话,两方面的努力都没有效果,接下去还有什么办法?梁健也感到茫然……忽然,他想到了黄少华的女儿黄依婷。

    他这么想着,就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梁健看去,一个婷婷玉立的女孩,从外面轻轻地走进来。她身材高挑,鼻梁挺拔,眼睛透亮透亮,眼神中带着一份担忧,头发上有一丝潮湿,仿佛是匆匆赶来,连头发都不及吹干。而眼神中的一份担忧,发丝的一份湿漉,却使得她的青春靓丽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地更有张力。

    戴娟介绍道:“这是依婷,今天考完试,刚从上海赶回来。”

    梁健以前见过黄依婷一面,但那也是两年前,当时她大概是19岁,如今大约是21岁左右,如今的黄依婷,比当年的她,脱了些幼稚,多了些成熟,而这份成熟使她的青春更加蓬勃迸发了。

    尽管觉得黄依婷很漂亮,但梁健并没有多看,而是客气地道:“依婷回来就好了。”

    依婷却突然道:“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梁健非常惊讶,黄依婷一进来就要单独出去和他说话,他不由朝戴娟望去。戴娟微笑着,朝梁健点了点头。

    梁健只好跟着黄依婷来到了病房外面。

    病房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有些病人的家属坐在塑料座椅上,还有些没有铺位的病人躺在走廊临时搭建的病床上。与此相比,黄少华享受的单间病房条件已算是优越,这也跟黄少华是领导干部有关系。

    走廊里没适合谈话的地方。

    黄依婷对他说:“你跟我来。”

    梁健满是狐疑地跟着黄依婷走。黄依婷穿过了走廊,来到安全出口,然后沿着楼梯往上走。

    他们所在的是18楼,整个住院部最高是19楼,看来黄依婷是要带他走到楼顶上去。

    梁健觉得这有些奇怪,但黄依婷是黄少华的女儿,且说有话跟他讲,他只好紧紧地跟上去。
正文 第061章天台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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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铁门,他们来到了住院部的楼顶平台上。

    平台四周是及胸的护墙,向外望去,城市的灯光尽收眼底。梁健有些恍惚,仿佛他们不是在一个医院的平台上,而在一个观光大楼上欣赏城市美景。

    黄依婷靠着护墙,朝着远处望去。

    梁健不敢去瞧依婷曼妙的身材,尽量冷静地问道:“依婷,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黄依婷仿佛没有听到,继续看着远处的灯火。

    梁健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黄依婷才猛然转过身来,眼睛汪汪地盯着梁健:“如果我说嫁给你,你会要我吗?”

    听到黄依婷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梁健毫无心理准备,说出来的竟是一句:“依婷,你在说什么啊!”

    黄依婷仍眼神湿润地瞧着梁健:“梁健,我是认真的。”

    梁健看着神情有些激动的黄依婷,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说话注意分寸:“依婷,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跟我说这句话,我都能理解。但我们俩并不熟悉,如果没有弄错,我在两年前才见过你一面……”

    黄依婷打断道:“这我知道。尽管你不了解我,可我其实了解你。我听妈妈说了,这些天,很多人都因为我爸病了,而疏远我们,只有你一直陪伴左右。以前,我老爸老跟我讲,说你怎么、怎么好,现在我妈夸你夸得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梁健有些哭笑不得:“依婷,世界上好人多得是了,你总不能因为谁是一个好人,就要嫁给他吧。这不合逻辑。”

    黄依婷辩解道:“我不是根据逻辑,而是根据感情。”

    梁健道:“要讲感情的话,我们俩接触很少。而且,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刚离婚才没几个月,而你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

    黄依婷道:“年龄不是问题,离婚也不是距离。我妈说了,你对我们这么好,如果你娶了我,我保证也会对你很好,很好。”

    梁健这算弄明白一些了,依婷今天如此冲动的表态,肯定跟戴姐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有关系。她是想要以此来表达对他的感谢。

    明白了这一点,梁健就道:“依婷,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对你们家好的。我跟了黄书记这么几年,这份感情想抹也抹不去的。至于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作没有听到。你看,天台上景色这么美,我就把你刚才的那些话当作天台美景的一部分,但我下了楼,美景就留在这里不会带走……”

    黄依婷冷静下来想了想,冲动的表态也许真跟妈妈说了什么有关系。看到梁健婉拒了,她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对梁健增加了几分好感。她对自己的美貌从来没有失去过信心,在学校里她的回头率是很高的,今天也许自己是太过直白,让梁健误会了她仅仅是因为他对他们家好,她才产生了要嫁给他的想法。其实,她从心底里对梁健也有好感,只是她不知如何表达,因为从来都是人家向她表白。

    梁健转换话题道:“你雅思考得如何?”

    黄依婷道:“我认真学了很久,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梁健问:“打算什么时候出国?”

    黄依婷不无失落地道:“我爸爸这样,我恐怕出不了国了。”

    梁健道:“我相信你爸会好起来的,你出国的事情应该按原计划进行,办法总是有的。”

    黄依婷瞧着梁健淡定的眼神,原本已经逐渐远去的出国梦,仿佛又拉近了许多。她只能回答:“谢谢。”

    “你想在楼顶多呆一会,还是跟我一起下去?”梁健问道。

    黄依婷看了看四周的夜景,道:“等等,我也下去。”

    病房里,戴姐黯然神伤地瞧着沉睡中的黄少华。

    梁健注意到,戴姐今天双眼凹陷得厉害,脸色也很不好看,神情更是昏暗。梁健不知道医生跟她说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戴姐非常担心黄少华的处境。

    但目前,梁健也没有办法,加之戴姐和黄依婷母女都在病房,他再留下来显得多余又不方便,于是他提出回楼下,并跟他们说自己一个朋友也在7楼住院,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他,他可以马上赶上来,楼上楼下,挺方便的。

    第二日,梁健上午到了村里走访,村治保委员楼新江和小队长费新道:“兄弟,下午你该干嘛干嘛去,签协议的事情交给我们就成了,除了茅阿宝亲戚那几户,其他几十户我们都有把握。村民的事情用我们村民的办法来解决反而方便,你一镇干部在这儿,村里人想法就多了。”

    下午项瑾的腿和手臂要上石膏,于是梁健也不客气了,他把任务交给了楼新江和费新,自己做甩手掌柜,回到了镜州市第一医院。心想,没想到下了村比在镇上工作还要闲,看来一个好汉三个帮,做人还是要有兄弟。

    下午的石膏上得很顺利。

    完了,项瑾轻抬了下手和腿,对梁健道:“这会我真成了伤病员了。”

    梁健道:“伤病员的时候,你看起来还是挺威武嘛。”

    项瑾听他这么说,嘿嘿笑,晃动刚上石膏的手:“像不像一副战甲?”

    边上的刘阿姨赶紧道:“喂喂,别乱动了。谁上了石膏像你这样的,快放下来。”

    刘阿姨说话,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直来直去。项瑾倒是喜欢她这样,私下里跟刘阿姨说过,出了院到时候还请她来帮忙。刘阿姨见项瑾不难伺候,不像有些病人,不仅要替他倒屎接尿,还时不时向你发脾气,压根儿不把你当人看。因此,赶紧答应了项瑾。现在的问题是,两天后出院了,项瑾去哪里休养?

    对于这个无法逃避的问题,项瑾伺机而动。

    倒了傍晚十分,时机终于来了。

    梁健的朋友厉峰走进了病房,一看项瑾上了石膏,心头大喜道:“嘿,石膏已经上了啊?不错不错。”

    梁健道:“厉峰,你说的什么话啊,人家上了石膏,你说什么‘不错’。”

    厉峰是看到项瑾上了石膏,拆卸下来少说也要一两个月,这期间他就有希望使用项瑾的路虎车了。他自知幸灾乐祸、说话有误,赶紧改口道:“我是说,这个石膏上得很好,项瑾就能早点出院。”项瑾见机会来了,对厉峰道:“我那辆路虎车马上要修好了吧?”

    厉峰道:“昨天电话给我了,说明天一早就可以提车了。”

    项瑾道:“那好,车子你去提吧,这段日子,你开吧,车子放着不开也不好。”

    厉峰欣喜若狂:“这话说的对,车子不开,就等着生锈,我来帮你活动车子。”

    项瑾道:“就这么办吧。只是另外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下你。”

    厉峰忙问道:“请说。”

    项瑾:“我这两天就出院,出了院,我去哪里休养比较好呢?”

    项瑾口中问厉峰,目光朝着梁健那边撇。

    厉峰马上会意了,脱口而出道:“当然是住梁健家了啊。”

    梁健吓了一大跳,忙道:“等等,等等,厉峰,你在说什么?”

    厉峰这时有路虎车垫底,说话就硬气了:“我想项瑾是你救过来的,她现在要出院休养,理应到你家里啊。”

    梁健无语,知道厉峰已经被项瑾的路虎车收买,于是改问边上的刘阿姨:“刘阿姨,你知道,项瑾和我不是小两口,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在医院我照看了她,如今她出院了,应该回家去,不是到我这里来对不对?”

    刘阿姨瞄了眼项瑾,见项瑾在微微摇头,就道:“梁健,我从一开始就看你俩有小两口的样子,虽然现在还不是,不能保证以后不是啊。而且,项瑾现在刚出院,暂时还无家可归,我觉得你好事做到底,不如让她在你家住一段时间为好。”

    梁健没想到刘阿姨也被项瑾迅速收买,身边的人都倒向了项瑾这一边。

    项瑾见胜券在握,趁胜追击:“大家举手表决吧,同意我入驻梁健家休养的请举手。”

    除了梁健,其他人都举手了。项瑾道:“3比1,就这么定了。后天我就搬到梁健家。”

    “哦耶!”除了梁健憋屈着,项瑾、厉峰和刘阿姨都发出胜利的呼喊。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梁健”,一个女孩子急促的声音喊道。

    梁健瞧见黄依婷焦急的脸蛋出现在病房里,忙问:“依婷,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依婷显然是急坏了,还没喘过气来:“我妈妈晕倒了。”

    戴娟躺在急救病房里,脸色苍白、表情痛苦。

    黄依婷问身边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道:“你妈以前没有告诉你,她有急性胆囊炎吗?这种病在身心疲惫的情况下,最容易发作了。不能太辛苦。当务之急,就是要让她好好休息。”

    戴娟挣扎着起来,问女儿:“你们都在这里,你爸那边呢?”

    梁健俯下身道:“戴姐,你放心吧,你们看护在,而且我让同事厉峰在那边帮助照看好,没关系的。”

    戴娟这才放心了下来,脑袋重新放在了枕头上:“没想到,我身体这么不济。这急性胆囊炎又发作了。”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你只有自己身体好了,才能照顾黄书记啊。”梁健道。

    在梁健和黄依婷的安抚下,戴娟终于安稳睡去了。
正文 第064章天亦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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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黄依婷重新回来的时候,她第一句话就问:“依婷,你爸爸明天会醒来的事情,是不是假的,是不是梁健为了安慰我们,而骗我们的?”

    黄依婷摇了摇头,神色中充满了坚定:“说爸爸明天会醒来的人,的确不是医生,而是梁健。但现在我也相信,他说的是对的,我相信爸爸明天会醒来。一直以来,爸爸都是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次也一样,我们这么需要他,他肯定会回到我们身边。”

    与梁健呆的那会时间,黄依婷的想法也发生了变化,尽管这种想法充满了唯心和一厢情愿,但她就是愿意相信。她没有理由不相信,因为作为“外人”的梁健都这么相信,她作为女儿怎么可以不相信。

    戴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不再言语,她从女儿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坚定和信仰,即使黄少华不能醒来,女儿的成熟也是值得欣喜的。

    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刚回到家,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的电话就来了,朱庸良不太愿意接,还是接起了电话。钟涛的声音很快跟了过来:“朱部长,到家了吗?”

    朱庸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到。”

    钟涛:“今天已经把黄少华的职务免了吗?”

    朱庸良:“还没有。碰上了意外状况,胡书记说等明天再说。”

    “什么意外状况啊?”

    朱庸良将事情简要说了下。钟涛道:“肯定是他们在拖延时间,黄少华基本上就是植物人了,想醒过来,真是做梦了。”

    朱庸良道:“反正明天就见分晓。我也认为黄少华醒不过来了,为此事,我专门问了市第一医院的脑科主任,他说不大可能醒过来。所以,我们只要等待明天就行了,如果明天没醒过来,我马上提议胡书记把黄少华免去。”

    钟涛:“我替我表弟王奉化谢谢你啦。”

    朱庸良道:“少说客气话了,先这样,我再打几个电话,把事情落实一下。”

    钟涛忙道:“好的,朱部长,你忙,你忙。”

    钟涛的表弟王奉化一直在区府办工作,由于能力有限,长期以来就是当个副主任,没个进步的盼头。这次钟涛攀上了区委书记胡小英这棵大树,见机会来了,就四处为表弟活动。

    表弟王奉化,虽然能力有限,但对官场规则耳濡目染,舍得把钱用在刀刃上,一下子给钟涛送了五万块,并借一次吃饭的机会,往朱庸良包里塞了一张卡,上面写着密码,15万。这样的出手算不得太阔绰,但也已经很上道了。为此,黄少华生病住院后,朱庸良就多次提议免了黄少华的职务,让王奉化接任。今天他终于说动了区委书记胡小英一起去做工作,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插曲。一想,这插曲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科员梁健,若不是他信口开河说黄少华明天会醒来,胡书记肯定把区委要免黄少华的事情给说了,一旦区委书记开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气愤难平,他又打电话给钟涛:“你这里有个叫梁健的,他跟黄少华关系不错吧,你最好摆平他,这小子什么都不是,却多管闲事,碍手碍脚。”

    钟涛道:“知道了,我已经在想办法把他弄出公务员队伍了,没想到他还这么不知趣,我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朱庸良又打了电话给副部长王兆同:“你明天一早上就去医院再看看,如果明天早上八点半黄少华还没醒来,就说明今天他们在说谎,对于扯谎的人,我们没必要善待。黄少华醒不来,我就提议胡书记马上免了他的职务。”

    王兆同道:“朱部长,明白了。”

    作为分管干部的副部长,王兆同是不太同意在一个干部生病住院没有定论的时候免去人家职务的。做干部工作,就是做人的工作。做人的工作,要宽严相济,该严格的时候要严格,该关心的时候要关心。对于一个生病住院的干部,立马免去人家的职务,等同于落井下石,对于其本人和其家属是很大的伤害,让其他干部看了也会不禁心寒。

    因此,在朱庸良初次跟他沟通要免去黄少华职务的时候,他还是为黄少华说了话的,并建议暂缓免职的事情。但朱庸良马上就否定了他的建议。作为副部长,他毕竟是副职,在关键问题上他只有建议权,还是一把手说了算,既然建议无果,他也无法再作过多的坚持,否则就会烙下不与部委会保持一致的说法。

    接到朱庸良的电话后,尽管王兆同不情愿,但还是打算明天一早赶紧再去趟医院,掌握黄少华的病情。

    夜已经深了。

    黄依婷陪着母亲戴娟,也沉沉睡去了。尽管明天看到父亲醒来的希望极其渺茫,但她还是希冀着,靠在母亲床前的脸庞上绽放着微微的笑容。

    戴娟起初脑海中还充满着胡思乱想,对于明天黄少华醒来一事还不敢相信,但身体在急性胆囊炎的创痛之中,过于疲劳也放松了神经的紧张,这时也已经睡着了。

    发生了车祸的美女项瑾,已经拿到了清单上的笔记本电脑,她在病房中就可以上网,浏览新闻,看电影。她有时候会想到梁健,心想,这家伙心肠太好,这样的家伙怎么在官场混啊?在官场,心好就是弱点,会吃亏。这么想着,就决定在自己离开这座镜州城前,必须得给这家伙灌输点为官之道,否则他后半辈子怎么混得过去啊。想了一会,又看了会连续剧,她也就迷迷糊糊进入了睡乡。

    凌晨十分,整座城市都进入了睡眠,就是这个医院仿佛也关闭了嘴巴,传出了呼呼的鼾声。只有梁健一个人尚难以入睡。

    他开始还跟沉睡中的黄少华说着各种各样的话,“黄书记,依婷盼着你醒来呢,如果你不醒来,她可能出不了国了,你不是一直希望女儿能够出国看看世界吗?那就醒来吧”、“黄书记,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了,没有你的引导,我不知道以后如何在机关这条路上走下去”、“戴姐因为你而病了,她也住在病房里了,如果你能醒过来,我相信她的病马上就能痊愈的”……这些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他看到影视节目中,通常有这种在病人面前说话的段子,结果病人受到感动醒了过来,于是他也抱着这样的希望。然而,不管梁健说什么,黄少华都纹丝不动。

    梁健说得累了,但他一直没有放弃。

    但话却越来越少,变成了“黄书记,请你醒来吧……”、“黄书记,醒来吧……”、“黄书记,醒”、“书记、醒”、“醒”……

    梁健昏昏欲睡,但他想到明天一早如果黄少华醒不来,区委组织部可能就会提议免去他的职务,他就不肯放弃,又开始在床边叫黄少华醒来。

    口干舌燥。

    梁健让看护照看一下,自己下了住院大楼,来到了医院外,想买点吃的。

    后半夜已经没几家店开门了,只有水果摊和24小时的小超市。

    梁健在超市中有煮鸡蛋和豆干卖,就给看护阿姨带了点。在货架上,他看到了一排红酒……

    他突然想到了项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要唤醒一个人,最好跟他说他最感兴趣的话。

    梁健下意识地从货架上取下三瓶红酒,又买了些一次性杯子,回到了病房里。

    接过梁健给买的宵夜,看护阿姨感谢万分,她道:“我看黄书记有你这样一个秘书,真是值了,我看多了,有些儿子对父亲,都没你对黄书记这么好呢。”

    梁健道:“你休息好了。我跟黄书记喝点酒。”

    看护阿姨摇了摇头,心道:“这孩子对黄书记感情太深了,该不会神经受了刺激吧,跟一个昏迷的人怎么喝酒啊。”

    但她也不好点穿,只好躺在一边睡榻上休息了。简单的人睡得着,看护阿姨没心没肺,一会儿就已经睡去,居然还打起了鼾。

    梁健不在乎,他拿出了两个一次性纸杯,放在床沿上,一个给自己,一个给黄少华。他在里面倒了红酒。

    他拿起一个纸杯,与给黄少华的纸杯碰了碰道:“黄书记,你平时最爱喝红酒了。这深更半夜的,我特意到下面超市买了红酒过来,咱俩一起喝个痛快吧。来干杯……”

    黄少华依然沉睡着,没有动。

    梁健却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也不在意黄少华没喝,接着给自己纸杯里倒了满满一杯,又举起杯子:“黄书记,我们继续喝。”

    梁健自己的杯子一杯一杯喝干了,而黄少华的杯子一个一个排开在床沿上原封不动。

    第一瓶酒喝完了……第二瓶酒喝完了……第三瓶酒也开了……

    梁健的酒意一点点上来,侵入他的血液,疲倦从身体内浮上来,笼罩着他、覆盖着他,梁健的意识却异常的清醒,“黄书记,你能不能醒过来,和我喝一杯,就为证明你是关心戴姐的,关心依婷的……”

    镜州市的东方露出鱼肚白。三瓶红酒的酒精将梁健击败了,他最后说了一声“喝”,纸杯却掉落在了地板上,溅了一块酒渍,梁健却趴在了床沿睡着了。
正文 第065章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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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老早就醒了,昨天接到朱庸良的电话后,他就没有睡好。他来到镜州第一医院时才早上七点。来到黄少华的病房一看,梁健趴在床沿睡着,而黄少华依然“沉睡”,与昨天的姿势相同,没有丝毫改变。

    王兆同摇了摇头,心道:“看来昨天梁健真是撒了个谎,这个谎言马上就要戳穿了。黄少华的职务肯定是难以保住了。”

    王兆同本想进去推醒梁健,但一想,八点半还没有到,这个时候就去,显得区委组织部太不近人情,于是出了医院去吃早点。

    黄依婷也一夜未睡。母亲戴娟因为身体虚弱,尚在沉睡,她来到了父亲的病房。

    看到病房里这么多酒杯,吓了一跳,又见梁健趴在床沿,像似醉酒的样子,有些明白梁健的举动是何意思。

    她轻拍了拍梁健的肩膀。

    梁健在迷迷蒙蒙中醒来,看到眼前的黄依婷,接着去看黄少华。

    面对沉睡中的黄少华,梁健无语,失落的低下了脑袋。事实证明,他的期望和他的预言都失败了,尽管他们那么期盼,但黄少华并未因他们意志而转移,他没有醒来。

    黄依婷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问道:“你是想和我父亲喝杯酒?”

    梁健道:“以前我们常痛快的在一起喝酒,我天真的想着,我如果跟他说喝酒,他就会醒过来。”

    黄依婷道:“我爸爸喜欢喝酒。一直喝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以前一直不喜欢爸爸喝酒,劝了他无数次,但他好像都不能克制自己。其实,我想出国,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看到一个经常醉酒的爸爸。”

    梁健哑口无言,没想到黄依婷是这么不喜欢他爸爸喝酒的,那么,对于他在病房里喝酒的事情,她肯定会特别反感了。

    没想到黄依婷意外地将原本给黄少华的酒,倒在了一起,满满的一杯。她朝着爸爸举起了酒杯道:“爸爸,我现在不讨厌你喝酒了。你醒过来,我和你干了这杯酒。”

    黄依婷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他俩看着黄少华,但黄少华仍旧没有动静。

    病房的门被推开,梁健和黄依婷诧异地看到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想到王兆同会来得这么早,看来组织上是急于要把黄少华的职务免去。

    事到如今,梁健已经无话可说,但他还是道:“你看到了,黄书记他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王兆同的眼睛却发出惊异的光,他视线的方向正是黄少华的脸。

    梁健和黄依婷也转过头去,惊讶地看到,黄少华的眼皮活动了一下,又一下,眼睛睁了开来……

    黄依婷扑了过去,哭着喊道:“爸爸,爸爸,你醒了?”

    “黄书记……”梁健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真的醒了?”王兆同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少华瞧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看梁健,低声道:“我醒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为了我最好的老婆和最可爱的女儿,我这一生都不喝酒了。”

    一旁的王兆同眼眶中也闪动了泪珠。

    几分钟后,在医院门口,王兆同拨通了组织部长朱庸良的电话:“黄少华醒了,我们不用免他的职了。”

    “什么,黄少华醒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朱庸良被这个他最不愿意听的“好消息”搞得心烦意乱,“兆同,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兆同淡淡地道:“这也许就是奇迹。”

    黄少华醒来了,脑中的血块还没有消散,得在医院继续观察。医生说,自从醒来后,黄少华的状况在分分秒秒地好转,他求生的欲望使其身体状况也跟着不断更新,血块明显在消散了。

    黄少华一家人都对梁健感谢万分,如果不是梁健的坚持,如果不是梁健半夜在黄少华身边喝酒,如果不是梁健对区委书记胡小英说他会醒过来……黄少华一家人的命运就不会是这样。对于所有的感谢,梁健只说了一句话“黄书记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好”。

    看到黄少华一家人拥抱在一起,梁健说自己要上班去了。

    在机关里,传播好事情与传播坏事情的速度是一样的。梁健的事迹在镇政府里也迅速传播开来。梁健为黄少华所做的事情,为大部分年龄稍大、观念传统的机关干部所津津乐道。人一旦上了年龄,谁不希望有一个年轻人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梁健在镇政府中的口碑也达到了爆棚的程度。

    镇宣传委员朱水月来到了镇党委书记钟涛的办公室,说:“钟书记,您听说过梁健的事情了吗?”

    钟涛早已经从朱庸良处了解到黄少华醒来的事,知道梁健为黄少华醒来出了不少力,心里头正郁闷烦躁着,“怎么,有什么事情?”

    朱水月道:“据说是梁健唤醒了黄少华,镇上大部分人对梁健所为都很称赞。”

    钟涛心里对梁健更加咬牙切齿,“那又怎么样?”

    朱水月分管的宣传工作,这段时间缺乏外宣稿子,区里每月一考核的任务又很重,于是建议道:“钟书记,你看我们是否需要对梁健的行为进行一次正面宣传,把他塑造成尊重领导、帮助别人的典范?”

    钟涛的眼睛差点都掉了出来,他没想到朱水月尽然如此不讲政治,如此不懂他的心情,对于梁健这个他想马上赶出公务员队伍的家伙,朱水月竟然想把他塑造成道德典型,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朱水月狠狠斥责:“你脑子浸水了吗?别人说某某人好,我们党委就要宣传吗?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好好回去想想。”

    朱水月被骂得狗血喷头,心里更是莫名其妙,悻悻地离开了钟涛办公室,心中抱怨着:今天钟书记吃错药了吧,用得着这么骂人嘛!

    梁健又开始跟村治保委员楼新江和小队长费新走村入户,走了一上午后,又到楼新江家吃午饭。时值秋冬之交,农村里烧起了菜饭,在屋外就能闻到菜饭特有的香味。梁健敬楼新江和费新两位。他们这一组,在梁健几乎没有出动的情况下,他俩已经搞定了30来户的签约工作。

    梁健问他们,怎么能签得这么快。楼新江说,你不知道农村里的人,他们一方面嫌赔偿少,一方面又盼望能够早点签约、早点拿到钱,他们早已经不想种田干农活,想拿了现钱早点快活快活。所以,大部分农户,只要把握他们的这种心里,稍稍做点思想工作,就能水到渠成的。目前最大障碍,就是村支部书记茅阿宝那几户亲戚。

    梁健倒是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中午就专心跟他们喝酒,感谢他们的帮助。

    下午拆迁组碰完了头,莫菲菲忽然问他:“你有没听说史国良出事了?”

    史国良是十面镇副镇长,分管农业工作。史国良不大说话,属于闷声做事、喜吃独食的分管领导,梁健听说他也不大喝酒,大家对于他的业余生活知之甚少,他也很少被机关干部挂在嘴上,这一点上他也属于另类。梁健想不出他会出什么事?

    莫菲菲道:“据说,他被区纪委叫进去了。”

    “被纪委叫去了?他贪污受贿了?”

    “具体犯了什么事,大家都不清楚,估计是拿了别人钱。”

    十天后,镇上收到了免去史国良职务的区委文件。史国良犯了失职渎职和受贿罪,经过纪委的谈话核实,已经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也就说史国良将不会再回到十面镇担任副镇长了,他的政治生命基本已经宣告结束。

    如此一来,镇上空出了一个副镇长的职务。

    当天晚上,镇党委秘书石宁来到了钟涛家楼下摁门铃。钟涛的老婆见是石宁放他上楼。石宁提着一个袋子,上面写着茅台的字样。钟涛老婆开了门,说钟涛正在洗澡。

    石宁说,那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钟书记一直忙,难得晚上没有应酬呆在家里。这两瓶酒是我表哥从茅台酒厂买来的,绝对的正宗,所以想给领导尝尝。

    钟涛老婆马来娣谢了谢,拿了酒进屋,请石宁进去坐,石宁却忙说不坐了,先告退了。对石宁来说,他的袋子里的东西完全可以替他说话。

    马来娣把酒从袋子里取出来,又往袋子深处瞧了瞧,果然还有一个封袋,拿出来点了点,里面是一刀刀的百元大钞,五刀,也就是五万块。

    钟涛从浴室出来,马来娣问他,这钱能不能收?钟涛掂了掂那些钱,又想起上次梁健送给他的是一本优生优育袖珍手册,不由狠得牙床胀痛,这会石宁送的才是真家伙,就道:收下吧,也亏得石宁有心。我们镇上史国良进去了,空出了一个副镇长的位置,我本就考虑让石宁来干,应该没什么问题。

    钟涛老婆马来娣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也对官场上事耳濡目染,道:“你不是说过,任命一个副镇长要区委决定的吗?你收了石宁的钱,如果事情办不好怎么办?”

    钟涛本也考虑到这一点,但老婆的话却刺激了他:“你也太把你老公看扁了吧。一个副镇长职务,我还是搞得定的,区委胡书记要我担任党委书记,一个班子的组成,她会充分考虑我的意见,这点建议权还是有点。放心好了。”
正文 第068章项瑾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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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她说得有些五迷三道,心想就陪着她瞎说吧:“你说我符合哪几个条件?”

    项瑾道:“第一,没什么背景,你唯一的靠山是黄少华,现还在医院里,所以你的靠山几乎为零;第二,缺点明显,你太心善,这点在官场混绝对是个弱点;第三,缺乏常识,对于官场的权力运行,基本不懂,一直在基层官场混,蒙蔽了你的双眼。这三大弱点,完全符合官场菜鸟的主要特征。”

    梁健听她说自己“官场菜鸟”,实在觉得刺耳,不过细想,自己还真就是这样的菜鸟,她的分析,还真有些道理,道:“我这种菜鸟,没什么培养价值的,恐怕成不了你的官场黑马了。”

    “NO、NO、NO。什么叫做黑马?黑马就是大家都不看好的马,突然在赛马中跑到了最前面,这是出人意料的一击。如果要培养黑马,就得找大家都不看好的马。你告诉我,在你如今工作生活的环境中,有什么人看好你吗?”

    梁健实在想不到任何一个认为他会在官场大有作为的人!

    就是他的前妻陆媛?陆媛的父母,他们正是认为他将成为永远的官场菜鸟,才决定让陆媛与他离婚了。

    在单位里,有谁认为他梁健会有个好的政治前途呢?莫菲菲吗?厉峰吗?他们与他走得比较近,那是觉得他人不错,无公害,而不是因为觉得他将来会有个好前途。

    至今,只有镇南村治保委员楼新江说,他将来肯定能有个好的前景,不过,那也可能只是他随口说说的。

    梁健道:“还真很少有人看好我。”

    项瑾道:“那就成了。你不被看好,这是你成为黑马的最大条件。所以,我决定培养你,你在之前越是不被人看好,以后你成为黑马,就会让人大跌眼镜,这就是我要的轰动效果。”

    梁健始终觉得项瑾在开玩笑:“你想把我培养成什么样的黑马?”

    项瑾道:“至少是一名省部级高官。”

    梁健眼珠都快掉下来了:“痴人说梦吧?就凭你?把我培养成省部级高官?你是中央领导人,还是联合国秘书长?”

    项瑾道:“都不是。但我相信,我只要给你启动前的一点加速度,以后的路你就可以自己走、自己爬了。很多人,缺乏的是第一桶金,这在商场如此,在官场也是如此。”

    梁健道:“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都很有道理,我不得不佩服你,作为一个女孩子,你不仅会开车、会弹琴,对于官场也比我了解深。不过,我现在有些困了,白天在村里走了一天做拆迁户思想工作,脚都麻了,嘴都裂了,我想洗个澡,早点休息了。”

    项瑾不紧不慢地道:“可以啊,完全可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半夜里梁健醒了过来,似乎有什么光在房间里移动。

    房间里黑乎乎的,梁健想,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一柱光线又在房间里移动,梁健辨别出这道光线是类似手电之类的光源发出的,来自屋外。

    他从床上起来到了窗口,看到对面楼栋里,有一人拿着手电,正向他们这边照射。

    见鬼,那人在搞什么鬼。梁健打开了窗子,朝着那边喊:“喂,你干什么?”

    那人听到喊声,赶紧关闭了手电光。接着就听到啪嗒啪嗒下楼的声音,原来那人不是在对面楼的屋子里,而是在楼梯中向他们这边照射。他不知道那人是专门针对他们,还是探照其他人家。

    梁健屋子的灯光突然打开,梁健吓了跳,回过身去,见到睡眼朦胧的项瑾进了屋子,揉着睡眼问梁健:“搞什么鬼?半夜三更,喊什么啊?”

    “你看,那人刚才拿着手电,向我们这边照射。”梁健指着那已经跑到楼下的家伙。

    “会不会是小偷?”项瑾也来到了窗口,看到那人正朝着一边的汽车跑去,进了车子,车灯亮了起来。项瑾神色一变,最终道:“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到……”

    “你认识那个人?”梁健从项瑾的话里,似乎听出了些味道。

    “哦,没有没有。”项瑾改口道:“我想那肯定是个小偷,被你发现了,就跑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小偷也开车,这个世界变化也挺大的。”梁健道。

    “别看小偷,年收入比你高多了。”项瑾故意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道,“睡觉去了,困了。”

    梁健本还有些话想问他,但又不知具体问什么,也关了房门继续睡觉。

    但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他脑海里都是刚才那个“小偷”。另外,在意识的边缘,有一个问题就如海里的浮瓶,一上一下浮动着,那就是:项瑾的身份。

    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没有睡好。那就是在梁健隔壁房间的项瑾。

    她心想:“怎么这么快,他们就找到了我?难道是通过我那辆路虎?”

    项瑾猜测得没错。她的家里人,特别是项瑾的老爸,知道女儿的脾气,害怕她说不定哪天玩失踪,早就让保镖专门给项瑾的路虎车装上了定位装置。

    果不其然,项瑾老爸逼女儿与一位将军的儿子交往,项瑾不干就玩起了失踪。保镖干宝接到老板寻找女儿的任务后,就使用各种技术手段寻找项瑾的下落。寻找项瑾的下落,虽然不是上天入地,也费了他不少心思。主要是,那辆路虎自从发生车祸之后,就没有回到项瑾的手上。

    发生车祸的当天,车子就由厉峰安排进了4S 店维修,从店里出来,车子也成了厉峰每日上下班的座驾。保镖干宝,原以为跟厉峰跟上几天,就能找到项瑾,结果只瞧见厉峰不停地向不同的人炫耀路虎车,却怎么都没看到项瑾的踪影。

    时间不等人,他让人调取了厉峰的通话记录,才找到了通话频繁的梁健,再找到了梁健的家,终于确认项瑾与梁健住在一起,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拿起了电话打给老板:“老板,我找到项瑾了。”

    老板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吁了口气:“这丫头,现在在哪里?”

    “在镜州市。”

    “她一个人?”“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老板大感惊讶:“什么?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你说清楚一些。”

    “是的,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项瑾她估计是发生了车祸,上了石膏,尚在休养阶段。与那男的,应该没有其他复杂的关系,他们两分房间睡。”

    老板情绪稍缓:“这男人,是我们认识的人吗?是不是我们圈子里的?”

    干宝道:“不是。我仔细观察了,这个男人不是我们圈内的,以前从没见过。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是在外面读过几年大学,从年龄上看,与项瑾从未交集。”

    老板奇怪道:“那他们怎么会住在一起?”

    干宝:“可能项瑾向他借宿的。”

    “借宿?我女儿需要跟人家借宿?”老板不屑道。

    “我想,她从未公开自己的身份,否则镜州市很多人都肯定登门拜访去了。”

    “在这方面,项瑾还是很懂事的。”老板又对女儿很满意了,语气中也掩饰不了为女儿感到的自豪:“你什么时候可以劝项瑾回来?”

    干宝:“我试试,再向您汇报。”

    老板:“等等,这次,别强迫。因为我上次强迫他与将军的儿子交往,她才会愤而离开。我这女儿,脾气就是像我。如果这次搞砸了,她再次逃跑,你阿姨饶不了我。我也饶不了你。”

    老板嘴里的“你阿姨”,就是老板的老婆,老板面对外人威风八面,面对老婆就像老鼠见了猫。干宝心想“一物降一物”,嘴巴上道:“我知道了。”

    下午召开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钟涛在会上讲话。他讲,区委非常重视拆迁工作,也很重视我们班子建设。区委胡书记说,要让我们在拆迁工作中培养年轻干部,目前,我们镇上领导班子又空缺一个职位,我已经向胡书记请求,从我们镇上选拔年轻干部担任这一领导职位。提拔说,要看年轻干部的表现。因此,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向大家通报一项考核机制。简单的说,就是拆迁考核制度。每个拆迁组都有拆迁成员、任务、时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和完成时间。分为提前完成、按时完成、拖延完成、未完成来划分,对于提前完成的我们要推荐和奖励,对于拖延、未完成的我们要惩治,对于连续三个月未完成拆迁任务的,经镇领导班子商议,可以暂时停职,或者责令辞职。具体方案,组织办发给大家,请大家看看,商量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今天的会议就直接通过,明天开始就正式实施。

    这个考核制度由副书记牵头和组织委员、组织办一起起草。所以,章华和傅栋简单说了些想法,他们与钟涛说的没什么差别,在条款上做了下可有可无的补充。其他人七嘴八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只有镇长金凯歌颇为不快。作为镇长,他同时又是副书记,对于党委的工作本身也有知情权和决策权。可就这样的方案起草之前,根本没跟他通气,起草了之后,也没征求他意见,直接上党委会,简直是当他不存在。
正文 第069章不公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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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党政联席会议上,他又不好马上发作,可他又不想毫无表示,于是挑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发难:“我们通过建立拆迁考核制度,激发干部、培养干部的初衷是好的。但我想,我们制定制度,应该也与上级有关政策规定相衔接,比如说,连续三个月未完成拆迁任务,就要停职或者责令辞职,好像不符合公务员法的有关规定。”

    钟涛听出了金凯歌言语中的不满,接过了话茬道:“具体条款,由章书记和傅委员为主研究的,你们解释一下。”

    章华想,钟书记又把他逼到了夹缝里,当副书记就是两面不是人,但再不是人也得硬撑过去,于是道:“关于这点,我真研究过,新公务员法的第八十三条中说‘不胜任现职工作,又不接受其他安排的’的可以辞退。拆迁工作,也算是‘现职工作’,如果完成不成,可以辞退。”

    金凯歌:“我理解的‘现职工作’,应该是本职工作。”

    钟涛道:“我们镇上,有些干部没有本职,比如梁健,从党委秘书下来后,一直没有安排其他工作,他如今在拆迁组工作,拆迁工作就是他的本职工作。时代在进步,制度也应与时俱进。”

    金凯歌本想再争论下去,毕竟这种制度还是应该谨慎为好,否则将会留下后遗症。但他又想到了老领导的劝告,到十面镇不过是来镀金的,他的真正目标则是回到区政协,向区政协副主席冲刺。为此他就忍了下来,不再多话。但这份忍也实在太难受。

    金凯歌不说话,其他的人就不再多言。拆迁考核制度就算通过了,第二天正式实行。

    一大早,镇组织委员傅栋、镇南村书记茅阿宝和拆迁组成员开会,宣布拆迁考核制度。宣读完了后,傅栋道:“这项制度,镇党委下了很大决心才建立的,希望大家认真执行,自加压力,全力推进拆迁工作。”

    村书记茅阿宝道:“既然制度已经建立,镇上也给了我们村书记统计拆迁进度的任务,我每月会实事求是上报工作进度,到时候如果大家谁的进度跟不上,也怨不得我如实上报,这是镇党委的要求,我丑话就说在前面了。”

    副组长石宁早就听说钟涛要整梁健的事,这项制度虽然看似对大家都公平,其实私底下还能有许多猫腻,比如拆迁户的分配,看似大家户数相等,但每户的情况不同,难易不同。早前,村书记茅阿宝根据钟涛的意思,已经将村里最难的拆迁户交给了梁健,因此,梁健这组的拆迁难度是最高的。为此,石宁心里暗暗高兴,哪有不支持这项制度的道理?

    其他人要么说不出所以然,要不本身就对这种制度不以为然,懒得说什么。

    只有梁健,觉得要趁机说几句,否则让别人当自己是傻帽了。他说的就是关于拆迁户分配的事情:“镇里建立拆迁考核制度,我们没有意见,但对于拆迁户的分配,我想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难易程度而做些调整,比如我承担的拆迁户,据说难度是最大的,这点组织上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茅阿宝听梁健这么一说,心想,这拆迁户的难易程度,其实只有村里内部的人才知道,梁健和其他组员本应该不清楚的。如今梁健提出了这个问题,说明村上有人向梁健通气了。一想,肯定是治保委员楼新江,当初没考虑好,本来安排一个更靠得住的人跟着梁健,这样就可以把梁健蒙在鼓里。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要硬挺过去:“拆迁户的分配,一方面我们本就考虑了难易程度,你承担的这几户并不比别人的难多少,这点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吧?”

    “比我们的难应该不见得吧?”拆迁组成员杜顺山不服气了。

    “别以为我们组里就容易啊。”另一成员潘林江也道。

    这两位是拆迁组的老同志,工作上他们不肯冲到前面,但面子上绝对不肯落在后面。承认自己的拆迁户比梁健的容易搞定,是打死他们都不肯的。

    石宁趁势道:“拆迁户的分配,也是村里报镇党委同意的,当初分配拆迁户的时候,你没有提出来,现在提出来,也太晚了吧,我这组的任务都快完成了,否则我可以跟你调换几户。”

    梁健想了想,这时候如果要坚持调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自己这么一做,等于是投降缴械,承认自己搞不定那些拆迁户。他原本的意思,也就是要把话说清楚,不管其他人心里承不承认,他不想让他们白捡自己的便宜,至于他们是否仍旧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是他们的事情。

    梁健道:“算了,调换就算了。反正大家心里明白,我照样会把这些拆迁户的工作做下来。”

    石宁得了便宜还卖乖:“仅仅做下来是不够的,还得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三个月下来完不成,就只能卷铺盖走人。”

    梁健想,不给石宁几句厉害话,他的嘴就闭不上了:“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石宁道:“赌什么?”

    梁健:“赌我比你早完成拆迁任务?”

    石宁冷笑道:“恐怕你是不自量力了。”

    梁健:“我只问你敢不敢赌?”

    石宁:“有什么不敢?赌什么?”

    梁健:“如果你比我早完成拆迁签约,我也不等三个月了,马上提出辞职。”

    石宁嘿嘿笑道:“那相反呢?”

    梁健:“如果相反,那你就别再想着副镇长的位置,即便领导推荐、组织提名,你也不可以再坐这个位置。”

    听这个赌,石宁就有些犹豫了,因为这上升到了自己的前途问题。

    梁健紧追不放:“是不是不敢打赌了?”

    石宁想当官的心谁都知道,但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把梁健清除出镇公务员的队伍,他怎么肯放弃呢。更何况,在拆迁难度方面,自己的确比梁健低多了,而在拆迁进度方面也领先许多。于是道:“我跟你打这个赌。”

    镇组织委员傅栋原本对机关干部这种意气用事的打赌行为有权阻止,他想到钟涛一直对梁健有看法,希望对他教训教训,看到石宁很有胜算,也就不再多话。

    梁健和石宁打赌的事情,在镇机关内部又成为一则新闻传播开来。大家议论纷纷,讨论到底会是谁输谁赢。

    几个平时就爱赌的机关干部,就梁健和石宁谁输谁赢开始押宝,押石宁赢的,赔率是1:3,押梁健赢的赔率是1:10。

    押宝的时候厉峰和莫菲菲刚巧从村里回来,正好撞上。

    莫菲菲对这种赔率很不满:“为什么梁健的赔率比石宁的赔率高这么多?”

    边上一个镇干部道:“很明显的啊,这次梁健是凶多吉少,能赢石宁的机会约等于零。”

    厉峰插嘴道:“说说原因看。”

    另一镇干部接过话头,正儿八经解释开来:“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大家都知道,我们镇老大看好石宁,对梁健很不待见,在政治上梁健首先失去了优势;二是工作中,梁健的拆迁户本身都是那个村的‘准钉子户’,很难搞的,而石宁的,村书记茅阿宝早把那些顺民安排给他了;三是人都有好运和霉运的时段,梁健目前就处在霉运期,上次竞争党委秘书,演讲比石宁好吧,还不是照样党委秘书的帽子给人戴去了?所以啊,梁健准输,所以赔率高啊。”

    莫菲菲原本对这种押宝没任何兴趣,但大家这么看不上梁健,她心里就不舒服,赌气道:“厉峰,我们也来押,我就不信梁健会输。”

    厉峰本身对赌博就有嗜好:“好,我们也来押。”

    厉峰掏出了500块钱,扔给那数钱记录的镇干部。

    那镇干部问:“押谁啊?”

    厉峰道:“当然是石宁啦。”

    莫菲菲目瞪口呆,一把扳过厉峰的肩膀:“什么?你居然押石宁?”

    厉峰表情无辜地道:“当然押石宁啦。你刚才没听清楚吗?人家分析得已经很透彻了。虽然我们跟梁健是朋友,可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啊对不对。你看谁押梁健的?”

    莫菲菲不跟厉峰多话,掏出一千块钱,扔给那个镇干部:“我押梁健。”

    说完转身就走。

    边上的人傻愣愣地瞧着莫菲菲:“小女孩就是冲动啊,这一千块打水漂喽。”

    镇党委书记钟涛从组织委员傅栋那里听说了打赌的事,钟涛找来了石宁:“听说,你和梁健在打赌?”

    石宁道:“是他先挑衅的。”

    钟涛:“不管谁先挑衅的,既然你已经打了赌,就要赢。这次是给梁健致命一击的最好机会了,懂吗?”

    石宁道:“是,钟书记,我知道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钟涛:“这种事,你只要跟茅书记搞好关系,让他赶紧把你那些拆迁户搞定就行了。你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

    石宁如获圣旨:“谢谢钟书记。”

    晚上,梁健去了医院看望老领导黄少华。黄少华自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恢复的速度出奇的快。黄少华见梁健进来,很兴奋,握住梁健的手:“梁健,来啦。我昏迷那段时间,真多亏你了。有你的坚持,才有我今天。”

    梁健:“黄书记,言重了。我做的都是应该的,以前你对我那么照顾,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黄少华道:“以后,你别再叫我黄书记。不管在什么人面前,都叫我黄大哥,知道了吗?否则我翻脸。”
正文 第072章镇长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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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里出台了拆迁考核制度,镇干部如果连续三个月完不成任务,镇上就可以责令停职。梁健知道自己小组的拆迁户都是茅阿宝亲手挑选的“棘手货”,因而也不敢怠慢。一早上就跟治保委员楼新江和小组长费新走村串户。

    前期楼新江和费新已经走了不少户数,总体情况还比较好,已经有三十来户同意签约。这几户梁健就不去走动了,他专捡签约意向不明的户上做工作。楼新江道:“要不,今天,我们就去一户茅阿宝的亲戚那里看看。”

    梁健在名单上一看,茅阿宝亲戚有七户,分别是茅进财、茅进福、茅进业,还有茅天生、茅行贵,另外还有屠国中、屠国荣两户,据说是他老婆家的亲戚。梁健说:“那我们先去进字辈的三户那里看看。”

    在茅进财家门口,有一汉子在鼓捣一辆摩托车,看是摩托坏了,楼新江指着汉子道:“这就是茅进财。”

    走近了,看到门口还坐着一个老太太在剥豆子,满脸皱纹,应该是茅进财的母亲。

    小组长费新道:“老茅,镇上和村里干部想跟你谈谈签约的事儿。”

    茅进财稍抬了抬头,没站起来,继续鼓捣。

    剥豆子的老太太倒是停下了手里的活道:“我给你们去倒茶。”

    茅进财赶紧道:“妈,你别动,你的腿不好。”

    老太太道:“我的腿不好,那你去倒茶。人家来家里,茶总要喝一碗的。”

    茅进财道:“他们为别的事来,我肯定泡茶了,为了拆迁的事,我就不泡了。我现在还不会签约的。”

    好在拆迁组的人都有心理准备,对茅进财的反应在预料之中。楼新江道:“拆迁怎么你了?茅进财,你是嫌拆迁费少了,还是不想换地方,总有个说法吧。茶不茶的无所谓,我看你也五十岁的人了,做农民的礼貌都不懂了。镇上干部来,喝你一杯茶,就喝穷你了?”

    茅进财听说“镇上干部”,就抬头来看梁健,嘴中无意间说“你就是那个梁……”,又赶紧闭嘴了。

    梁健想,这个茅进财多少对自己有些了解,看来村支部书记茅阿宝还真提前做了工作,让茅进财拖着不拆迁。想到这,梁健就说:“老茅啊,我们镇上和村里来你这里,主要是来宣传拆迁政策,你看,征地拆迁是大势所趋,今天到你这里来,并不是要马上签协议,你也可以说说你的想法,对政策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说,对以后安置有什么想法的也可以说。”

    茅进财道:“我现在没空,二个半月后,再来和我谈拆迁的事吧。最近,我是肯定不考虑的。”

    梁健道:“为什么是两个半月?”

    茅进财闪了眼梁健:“没……没什么原因,反正现在我是不谈的。”

    说着就走进里屋去,使得老太太在那边兀自责怪儿子:“我这个儿子,都五十来岁人了,还是这么不懂规矩。要不你们坐坐,我……给你们端茶。”

    梁健感谢了老太太,说还有事。三个人一组又走了几户姓茅的人家,得到的回话基本就是一样,都说最近不考虑签约的事情。

    楼新江对梁健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是有意针对你哎。我们搞拆迁工作,已经半个来月,再过两个半月,就是三个月了。到时候,你完不成拆迁任务,按照镇上的考核制度,可以让你辞职哎。”

    费新道:“大家多说当公务员好,现在看看梁健,公务员还真不好当。”

    梁健道:“什么都不好当,有你们两位大哥在,我相信能搞定这几户的。”

    楼新江:“我和费新先把其他的都签了,这几户留到最后想办法,办法总应该有的。”

    梁健嘴上没有担忧,但心里却并不乐观。

    梁健下午四点半到镇长金凯歌的办公室。之前金镇长正为一件事火冒三丈。

    下午镇财政办把一份月度开支报表放在了镇长金凯歌的案头。金凯歌拿起一看,被上面的数字给惊呆了。这个数字是66.7万元。

    对于一个镇政府来说,六十来万,也算不得一个大数字。但毕竟也要看这个数字代表的是什么。这66.7万元,竟然是镇政府一个月接待费用,包括了饭局和送礼两个项目,也就是,一个镇政府每天用在吃喝和送土特产上的钱高达2万多。前几个月,接待费也不少,但每个月都有看涨的趋势,到了这个月到达了巅峰,已经是金凯歌容忍的极限。

    镇长一支笔,如果这支笔只是为班子人员签字报销吃饭喝酒的钱,还有多大的意思。更让金凯歌难以忍受的是,这些费用中,大概有30来万,事先没有跟他提及,就擅自去消费了。

    对于那些没有事先向他汇报的公款消费事项,主要集中在了副书记章华、副镇长常戚等人身上。金凯歌将他们两人都找了来,问他们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事先一个招呼都没有打。副书记章华说,也不是他不想打招呼,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金凯歌就火了,既然消费了,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章华露出无奈的神情道,这些饭,他是到吃饭之前才被喊去,然后买单的却是他。金凯歌问,你怎么说也是镇上的领导干部,这种饭你也去吃。章华没出声,只是朝房间的东边努嘴巴。金凯歌东边的房间,正好是镇党委书记钟涛的办公室。这回金凯歌算是明白了,原来章华一部分消费都是替镇党委书记钟涛买的单。金凯歌重新翻看那些账单,但没有一张是镇党委书记钟涛的,他作为镇党委书记,他如果自己不买单,自然是叫手下买单了。

    金凯歌又找来了副镇长常戚,常戚说,他这方报销的6万块里,也有差不多4万块是镇党委书记钟涛让买单的,他说,他也提醒过钟书记跟金镇长知会一声,钟书记说,吃个饭算什么,都是班子里的,月底说一声也就完了,所以他一直没跟金镇长汇报。

    金凯歌让他们走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从饭局报账这件事,就可以看出钟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他是区政协办公室出来的,不喜欢铺张浪费,只有必要的饭局才会安排,一些不必要的饭局他基本都会砍掉,到了镇上一些吃喝习惯他还真有些不习惯。但不喜欢归不喜欢,他还是努力在适应,毕竟乡镇财政是自己的,班子成员有时候为了方便工作,得请上级部门吃吃喝喝也是应该的,于是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自己的宽容,尽然被人认为是无所谓。更可气的是,镇党委书记钟涛带头鼓励班子成员吃喝,还不跟他打招呼,这就是无视他镇长一支笔的权力了。

    梁健走进去,正好瞧见金凯歌将一本装订的账单摔在桌子上。

    见梁健进来,金凯歌才收起了愤怒道:“梁健,你来啦?”

    梁健:“刚从村里来。”

    金凯歌:“你的拆迁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梁健:“还行,只是也有些情况。”

    “什么情况?”

    梁健想了下,没有说出村支部书记茅阿宝刁难之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凯歌道:“我今天找你来,想问你一件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梁健问道:“是什么事?”

    金凯歌并没马上说,而是道:“我给你倒杯水吧?”

    梁健抢着站起来,“我自己来”。梁健到了茶水柜边上,拿起了一次性纸杯,放了些茶叶,倒了一杯水。镇上办公室给机关干部是没有配茶叶的,要喝,得自己带,但领导班子成员就不一样了,喝的茶叶都是办公室在新茶上市时统一购买的。这茶叶,主要领导和副职之间也稍有区别,茶叶的品质有高低。这些,曾做过党委秘书的梁健再清楚不过。

    金镇长办公室的茶叶不错,叶很细,泡在水里都能立起来。就是用一次性杯子喝太暴殄天物了。

    金凯哥道:“梁健,我也不绕弯子,我就开门见山跟你说吧。你来当我的政府办公室主任怎么样?”

    梁健还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项瑾说的那句“我为你铺垫好了,接下去看你了”,还在耳边响着。金凯歌难道就因为昨天项瑾弹了一首曲子,对梁健产生了好印象,以至于让他当镇政府办主任?

    金凯歌见梁健有些犹豫,又道:“这件事,我也考虑了一段时间了。你以前当过黄书记的秘书,干得也不错,我私下里向人了解过。上次中层竞岗,你的讲演和得票都可以,就是有些客观原因,把你给拉下来了。我觉得,如果让你一直这么耗下去,对你也是浪费。石宁担任党委秘书后,我这政府办主任一直没人。镇党委是想给我安排人来着,我一直没要,我想自己物色,我觉得你合适。不知你自己意下如何?”

    关于让梁健当政府办主任的事情,梁健并非有没心理准备。中层竞岗时,就推出了这个位置,当时他心里赌气,没有报这个职位。如今,金凯歌单独跟他谈,他还真没想到。

    金凯歌道:“我给你点时间想想,也不急,今天是星期二,你这个星期五给我答复就行。”
正文 第073章农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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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又想起项瑾说的“我感觉金镇长是你在十面镇上重新开始的一次机会”,他还想起自己对黄少华说的,自己想继续留在十面镇,不想遇到些困难就逃避。在这个镇上,帮得上自己的人也可能只有金凯歌了。于是,梁健不再犹豫:“金镇长,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很高兴到镇政府办公室工作。”

    金凯歌见梁健答应得快,心下高兴,“那好,就这么定了。这件事,我还得跟钟书记商量一下,毕竟人事要镇党委来决定。但是,我想大问题应该没有。”

    梁健道:“我等金镇长通知。”

    金凯歌把桌上那刀装订的账单推到梁健前面,说:“对你,我也就不避嫌了。你看,这是镇上一个月的接待费。有什么办法,把接待费降低下来吗,你帮想想,最好能制定一个规范的制度。”

    梁健扫了眼账单,只大体浏览了下,看到那个66.7万的数字,也就心里有数了,“我回去想想。”

    金凯歌的手机响了。金凯歌接起了电话,“啊,柯主席,什么?晚上聚聚?好啊,我一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呢……不行,你安排怎么行啊,我来安排,我订地方后给你电话。”

    梁健见金凯歌有事,就不再打扰,说了声告辞,站起来要走。

    金凯歌说好的,可接着又叫住他,“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吃鱼的地方比较好?柯主席喜欢吃鱼。”

    梁健知道金镇长说的柯主席,应该就是现任区政协主席柯旭,金凯歌的老领导。想了想,“海鲜,还是淡水鱼?”

    金凯歌:“淡水鱼,海鲜不行,柯主席尿酸高。”

    梁健道:“有个地方,叫草田漾鱼庄,可以吃鱼,也可以看湖光水色,不错的。”

    金凯歌:“那好,就去那里。你也别回去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顺便见见我的老领导。”

    梁健本想说,这不大好吧,你们领导聚会我跟去,但一想他还是道:“听金镇长的,我到时候搞好服务。”

    金凯歌点了点头,心想,梁健果然是当过秘书的人,说话和办事都有数。这样的人,如果按照钟涛的意见晾起来,真是浪费了大好人才。

    柯旭主席的驾驶员熟悉草田漾鱼庄的位置,不用去接,直接到鱼庄见面了。鱼庄在湿地的中间,四周河水和柳树环绕,弯弯曲曲的一条小路通向鱼庄,到了里面,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自从不再跟着黄少华,梁健吃吃喝喝少了许多。这次跟着金凯歌他们来,仿佛又回到了以往当黄少华秘书的感觉,只是想到此时黄少华还在病床上休养,心里就多了一份不是滋味。没来得及多想,柯旭的车就已经开了进来。

    金凯歌迎了上去。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个子颇高,体态微胖,慈祥之中带着威严,梁健心想,这人就是柯旭。果然,金凯歌上去主动握手道:“柯主席,欢迎、欢迎。”另一位却是一位女同志,四十岁左右,个子娇小,风韵犹存,金凯歌也与她握手道:“欢迎我们的美女主席!”

    握手毕,金凯歌不忘介绍梁健:“梁健,这是区政协柯主席,这是区妇联主席盛红莲同志,这是我们镇上的梁健。”

    相互边点头招呼,边往鱼庄内走去。已到了晚饭时间,陆续有人走进庄园。柯旭他们知道长湖区不大,碰到熟人的几率很高,因而并没有在外多看风景,径直走入了包厢。

    菜上来了,是碎炒花鲢、盐水河虾、滑嫩黑鱼片、河蟹汪丁,这些是水货,另外正值羊肉时节,鱼庄正引进了一道烤全羊的新菜。柯旭道:“我们这几个人,这就足够了,千万别浪费了。”

    上的酒也不是五粮液,而是两瓶低度剑南春。酒杯用的是小盅子,倒满了酒,金凯歌举起了杯子道:“两位区里的领导,能想到我们十面镇,我是太高兴了,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多喝几杯。先我来敬大家一杯,呆会我再逐个敬酒。”

    “来,来,我们先走一个。”区政协主席柯旭兴致颇高。

    听柯旭的声音,梁健就知道他是北方人,北方人来到镜州市,能当上区政协主席,也很不容易,不是南下干部的子女,就是年轻时候跟了位好领导。柯旭没有一般官场领导的架子,特别是喝酒很豪爽。四个人都喝完后,柯旭主动举起杯,敬金凯歌和盛红莲,接着第三杯就来敬梁健了。

    梁健赶紧给自己杯里加满了酒,站起来与柯旭碰杯,杯口碰在柯旭杯底部位以示尊敬。柯旭高兴地道:“小伙子,看你给自己倒酒的样子,就知道你酒量不错。”

    梁健道:“我是酒风不错,酒量很一般,柯主席。”

    柯旭笑道:“酒风好是第一的,酒量可以练。我就喜欢酒风好的人,酒风太差,我都懒得跟他们喝,我们喝了。”

    梁健先干为敬。

    盛红莲敬金凯歌酒,然后问:“这位梁健,现在是你们单位什么职务啊?”

    金凯歌看了眼梁健道:“梁健,以前是党委秘书,现在没有职务,我想让他担任我政府办主任呢。今天,你帮助考验考验他的酒量啊。”

    盛红莲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我记起来了,以前是不是黄少华的部下啊?”

    梁健点头称是。

    金凯歌道:“趁此机会,我也向柯主席报告下,梁健有当秘书的经验,上次中层竞岗后,没了职务,不是不优秀,还有其他原因,所以我想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了,建议他到政府办工作。”

    柯旭听了金凯歌的话,注意地瞧了瞧梁健:“哦,原来这样啊!”

    金凯歌心里纳闷,柯旭的话语中,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好像表示自己知道了。难道老领导对这个年轻人不满意,可刚才柯旭跟梁健喝酒时,兴致很高啊。于是,金凯歌对梁健说:“来,梁健,我们一起来敬柯主席一杯,柯主席在官场上是我的上司和领导,生活中也是我的师傅。你以后跟着我,柯主席就是你的祖师爷了。我们敬个满杯。”

    盛红莲在一边起哄道:“要的,要的,敬祖师爷哈哈。”

    盛红莲虽是四十来岁,但保养的好,人又娇小玲珑,在两个上了年纪的大男人面前,也不忘撒撒娇,她身上的风韵因之也显露无疑,竟然让小了多岁的梁健,也觉得她挺有些可爱。

    柯旭喝酒的兴致又回来了:“那好,我们来喝一杯。不过,红莲,你叫的最响,我想你肯定也要陪我们一陪的啦。”

    “我?啊……”盛红莲无可奈何地道。

    大家哈哈笑起来,金凯歌道:“你当然要陪陪柯主席的啦,你可是柯主席当组织部长的老部下嘞。”

    “好吧,好吧,我陪。”盛红莲道,“要不是我现在年纪大了,如果我还是当年柯主席当组织部长时的年纪,我今天不跟你喝个人仰马翻就不收场。”

    “你在我们面前,还说年纪大啊。看来,你要喝两杯了。”柯旭笑道。

    “不敢,不敢,我是说我在梁健面前。”

    “那好,让梁健再敬你一杯。”

    “啊,我又得喝一杯啊,我看来还是少说话为妙。”盛红莲又撒娇道。

    “如果你不说话,那就更应该闷头喝酒了,小盛啊!”柯旭道。

    大家都笑了。只有盛红莲道:“今天就我一女的,你们别欺负我。”

    晚饭吃得还算尽兴。两瓶剑南春下去后,还没到位,又开了一瓶。每个人就有七两左右了。这个量,梁健正好,再喝就高了。从鱼庄出来,空气中透着微凉。走到车边,柯旭对金凯歌道:“凯歌,你跟我一个车回去吧。路上可以聊聊。”

    金凯歌当然说好,让车子送梁健,自己钻入了柯旭的专车。

    见势区妇联主席盛红莲道,“我还是跟梁健一起坐车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车子挤。”

    车子从鱼庄开了出来,小道上的颠簸结束了,柯旭开始说话:“凯歌啊,在镇上怎么样?”

    柯旭的驾驶员,跟着柯旭已快十年,早练就了“听到就当没听到”的境界,领导说话也就不避讳他。金凯歌道:“在努力适应,就是镇上有些作风,我很看不惯。”

    柯旭:“比如?”

    金凯歌:“比如,公款吃喝这块,上个月的接待费达到了六十多万,这么下去,一年不得七八百万啊,镇财政给班子成员吃都不够。”

    柯旭:“这个数字的确有些大。你分析过,哪些班子成员消费比较高吗?”

    金凯歌道:“集中在几个班子成员,不过,我后来了解了下,这几个班子成员,有很大一部分消费都是替钟书记买单。我一个月的接待费,是2万左右,除了像您这样的老领导来,其他我一般都不接待。但钟书记的,估计已经超过了20万。”

    柯旭笑道:“看来,我今天又加重了你的接待费了。”

    金凯歌急道:“柯主席说笑话了,我只是觉得,主要领导带头大手大脚花公家的钱不好。”

    柯旭道:“这样的开支的确有些大了。你适当也可以跟钟涛书记沟通一下镇财政情况。有些问题沟通好了,就没事了。镇上虽然你是政府一把手,但党委领导政府,开支这块党委也脱不了责任的。”

    金凯歌道:“谢谢领导指点。”
正文 第076章换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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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醒来后,梁健已经从外面买来了豆浆油条,锅子里还煲了粥。这是他好一段日子来,头一次准备早餐。

    项瑾看看早餐道:“豆浆油条,好不健康的早餐啊!”

    梁健道:“还有粥,如果觉得不健康,可以喝粥。”

    项瑾道:“虽然不健康,有时候就是馋这豆浆和油条!”

    瞧见梁健似乎有些心事重重,项瑾用手摸了下他的脸道:“你看上去在想心事哎!”

    梁健不想对她隐瞒:“我前妻打电话给我了。”

    项瑾道:“什么事啊?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她还来骚扰你!”

    梁健道:“她说她怀孕了,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想把孩子打掉。”

    项瑾沉默了一会说:“干嘛打掉啊?就怕孩子是你的,她现在的老公难以接受?”

    梁健道:“肯定是这个原因。”

    项瑾道:“你为此烦恼?”

    梁健抹了下额头,就像要把什么脑袋里不愉快的想法挥掉:“不去想了,反正这已不是我的事情。”

    项瑾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没说更多的话。

    村治保委员楼新江和小队长费新真花了不少功夫,签约进度不赖,到了两个月后,就只剩下7户人家没有签约,这个速度在各个拆迁小组中也不算慢了。可剩下来的几户,就是村支部书记茅阿宝的亲戚了,这几户赖着不肯签,果然又过了半个来月,还是没有进展。

    石宁这组的签约进度就更快了,村支部书记茅阿宝基本上为他包办了。到了剩下半个月时,已经只剩下了一户没有签约。这一户就是老上访户杨连应。起初,村支部书记茅阿宝以为杨连应不久将魂归西天,所以将这户安排在了石宁这组。可万万没有想到,杨连应得知要拆迁签约之后,奇迹般地出院了,身体状况也一天好似一天,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且精神抖擞,毫无日薄西山的迹象。这让石宁急了,如果杨连应这户签不下来,就会影响其整体进度,前面签得再好,也等于白费。

    石宁对茅阿宝说:“你看怎么办?杨连应这个老上访户,要拖后腿了。”

    茅阿宝说:“工作我们已经做了不少,要不你上门一次去做做工作?”

    石宁想,自己是镇上干部,亲自上门,也是给杨连应面子,去看看再说。石宁到了杨连应家,杨连应头一句话就是:“我老婆不能白死,我要飞霞公司陪我的老婆。”

    石宁做工作:“老杨,我们今天来,是来跟你谈拆迁的事情,签了约,拆了房子,安置新地方,你不仅能拿到钱,还能住新房。”

    杨连应横他一眼:“我老婆都死了,你让我跟谁去住新房。以前的事情不解决,拆迁别想谈。”

    杨连应请他们出门,他们不走,杨连应就说要关门,自己往外走。茅阿宝拦住杨连应道:“老杨,今天好歹我们镇上石秘书亲自来,你总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吧?”

    杨连应道:“石秘书,比党委书记大吗?”

    茅阿宝瞧瞧石宁,只好不说话。

    杨连应道:“现在镇干部都是狗日的,上次我去镇政府上厕所,他们以为我又要找书记,硬把我拦在外面,还好一个小年轻放我进去,不然我尿在裤子里。”

    杨连应说的小年轻,正是梁健。当时黄少华还没有离开十面镇。杨连应对那位放他到厕所小解的梁健印象很深,就是叫不出名字。

    茅阿宝说:“老杨,做人要向前看。人死不能复生,你老伴已经死了,你要面对这个现实。你的生活还是要往下过的,如果你同意拆迁了,以后拿了拆迁款,住了安置房,不是还可以娶个新老伴吗?”

    杨连应一听茅阿宝说这种话,心里的气就涌出来了,“按你的说法,死一个老伴,再娶一个新的,就没人命关天的说法了。你们给我滚,你们问题不解决,还出这种馊主意,滚!”说着就拿起了墙边扫帚要把镇村干部扫地出门。

    被赶了出来,石宁心情糟糕:“这老杨脑袋有问题了。”

    茅阿宝:“真没想到,他还能从医院回来,原来还以为他会一命呜呼的。”

    石宁心事重重:“这老杨倔着呢,茅书记,你把他放在我这组的,最终还要靠你做好工作。这老杨,麻烦你要尽早搞定他,否则大大耽误我们进度,钟书记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茅阿宝说:“我这两天就重点盯杨连应这老鳖。”

    梁健这方面签约也没什么起色,梁健知道这几户都是茅阿宝的亲戚,由茅阿宝在背后撑腰,才始终赖着不签约,估计茅阿宝答应了,等他们最后签的时候,拆迁费肯定有得涨高几倍。

    跟楼新江和费新商量之后,梁健打算在碰头会上发飙。那次拆迁碰头会上,通报了进度。之后,组长傅栋问大家,有没什么意见和建议。梁健道:“我们小组,目前还有七户拆迁户,据我了解,这七户都是我们村茅阿宝书记的亲戚啊,茅书记,其他村民都签了,就剩下你亲戚没签,你说这有什么原因吗?”

    茅阿宝没想到梁健打头炮,就是针对他,支吾了一下道:“这也是巧合。我茅阿宝没有让他们不签,是他们有各自的原因。这几户虽说是我的亲戚,可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只要涉及到钱的问题,即使是亲戚也不买账的。”

    梁健道:“那也不一定。村治保委员楼新江家里也有一户在我们组,开始也不愿签,他上门去做了两次工作,就签了。楼委员你说是吧?”

    楼新江接过梁健的话头说:“我们村干部,对于亲戚的拆迁也有责任。反正从我的切身体会来说,亲戚上门做工作还是有效果的。”

    梁健道:“楼委员说的没错,关键是有些干部是否真的愿意做工作,还有,是做正面的工作,还是负面的工作。”

    茅阿宝忍不住道:“梁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是做负面的工作?”

    梁健道:“我没有指你,谁在做正面的工作,谁在做反面的工作,大家心里应该清楚。”

    茅阿宝道:“你别乱说,你真是在动摇军心,不利于我们拆迁组整体团结。”

    梁健咄咄逼人道:“我并没有乱说,我有所耳闻,有些村干部,故意跟他们的亲戚传话,让撑住别拆迁签约。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石宁一直在边上听着,今天梁健的发飙他也没有料到。茅阿宝让梁健逼问急了,石宁必须得帮腔,一想到杨连应的难做工作,他念头一转道:“梁健。我觉得呢,拆迁户工作做不下去,最主要的还是得找主观原因,你这组还有7户,这7户首先是你的任务,你不能完全怪到茅书记身上。我有一个提议,如果你实在觉得那7户难做,那你把这7户给我,我把我剩下的一户给你。我们换一下怎么样,你敢不敢?”

    梁健想,石宁为什么肯用一户换七户,肯定是杨连应这户让石宁伤透脑筋了。杨连应是老上访户,这没人不知。用一户老上访户,来换梁健的七户,石宁肯定考虑到这七户都是茅阿宝亲戚,茅阿宝能搞定。梁健本来肯定不会答应,但石宁说“敢不敢”的话,他就道:“没什么不敢的,就这么定了。”

    开完会后,茅阿宝嘿嘿笑着:“石宁秘书,你脑袋好使。这么一调换,主动权就全部到我们这边了。梁健这小子,本来会说是我给他设套,现在没有什么理由可找了。杨连应这老鳖那么难搞,我想够他受的,我们就等着看他辞职吧。”

    石宁因为在杨连应的事情上犯了难,这回倒没那么乐观了:“茅书记,如今这7户可都是你的亲戚了,你马上帮我去做做工作,看看能不能就这两天签下来。虽说,杨连应挺麻烦,但万一出现什么奇迹,让梁健签掉了,我可真就没脸了。”

    茅阿宝说:“放心,石秘书,我明天就去跟我那些亲戚说,让他们都签了。”

    第二天,茅阿宝果然屁颠颠去做各路亲戚的工作,让他们早点把协议签了,越早越好。前些天对梁健说过坚决不签的茅进财纳闷了,“不是说要两个半月后才签吗?改了?”

    茅阿宝说:“改了,改了。”

    茅进财道:“阿宝,你本来说,拖一天给一百的,现在提前让我们签,上次说好的钱还是要给的,否则我不签的。”

    茅阿宝说:“给,给,一分都不少。让你签,你就赶紧签,我还害你不成。”

    茅进财道:“那钱呢?你给了钱,我就签。”

    茅阿宝:“你想钱想疯了吧?我茅阿宝,你也不相信?”

    茅进财:“你茅阿宝我相信,可村干部我不相信,这个世上哪个干部可以相信,哪个干部靠得住?所以我也不相信你这个村干部茅阿宝,反正你给了钱我就签,亲兄弟明算账。”

    茅阿宝用手指着茅进财:“啊财啊财,我该怎么说你……”

    茅进财:“你不用说我,我跟其他亲戚都统一了,他们也是一样,你不先付钱我们就不签约了。”

    茅阿宝没想到自己那帮亲戚,这个节骨眼上会倒戈一击。他又去走了几户,还真是不见钱不签约。茅阿财这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只好回村里取钱去,财务不在,就拖到了第二天。这件事,他都没敢跟石宁和镇干部多讲,否则就该成一笑话了,所有的气都他自己咽下了。
正文 第077章瑾父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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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石宁又来催他赶紧把七户亲戚签约的事给办了。茅阿宝只好从财务上预支了钱,往亲戚家里跑,有几户还外出打工了,他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往回赶。终于在太阳下山时把七户亲戚的签约协议给搞定了,快马加鞭往村里跑。

    小组碰头会上,组长傅栋、副组长石宁、梁健、厉峰、莫菲菲、杜顺山、潘林江等人都齐了。茅阿宝把协议书给了石宁。石宁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绽开了笑,把那叠签约协议书给组织委员傅栋看:“傅委员,我们这组的签约任务完成了。当初我和梁健打赌,看谁先完成签约任务。如果梁健输了,他就自动辞职,我输了就坚决不提拔使用。现在我先完成了拆迁,所以,我现在请梁健自动辞职。”

    傅栋听石宁说完,心想,钟书记终于达成了将梁健清出十面镇公务员队伍的愿望了,他对梁健道:“梁健,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嘛?”

    梁健冲大家都笑了笑道:“有啊,那就是我的协议书今天上午就已经签好了,不知是谁早谁晚,我协议书上几分几秒签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说着,梁健拿出了一份协议书,上面确确凿凿签着“同意拆迁”的字样和杨连应的大名。

    一时间所有组员都目瞪口呆了。

    ?

    石宁特别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一把抢过梁健手中的协议书,一字一字看过来,抬眼道:“梁健,你别糊弄我们,这协议书是不是你捏造的?”

    茅阿宝也不相信梁健能这么快搞定杨连应,对傅栋说:“杨连应这老鳖倔着呢,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答应签约的。前天我们去做工作,他还在说,他老婆的问题不解决,他就不会签约。”

    傅栋也认识杨连应,这老上访户很难搞,他也不大相信梁健一接手就把杨连应搞定了:“梁健,如果你作假仿制签约协议,后果会很严重。”

    梁健笑道:“看来,你们是想听听杨连应自己说才会相信。”

    村治保委员楼新江站起来:“我去把老杨喊进来。”

    大家都一言不发的等待着,直到杨连应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每个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老杨走进来说:“我杨连应同意拆迁了。”

    石宁和茅阿宝还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老杨,你不是说,你老婆的事情不解决,就不会签协议?”

    杨连应朝他们瞥了眼:“那是对你们说的。对梁健,我的标准不一样。”

    杨连应以前不知道梁健的名字,今天上午,梁健到了杨连应的家里,他才知道梁健的名字。杨连应对梁健印象深刻,不因为别的事情,就是因为几个月前,他因为拉肚子到镇政府大院里去上厕所,结果镇综治办主任陶国强等人,硬是认定他来上访不给他上厕所,害得他差点拉在裤子里,幸而梁健看出了状况,把他从陶国强等人手里抢出来,他才不致于出那么大的丑。从此,杨连应就把梁健的脸记住了,心里一直想,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有人帮自己躲过了那么大洋相,以后梁健有什么事求他,只要做得到他肯定会帮。

    梁健到了他家来做拆迁签约的工作,心里原本打了很多腹稿,不知如何才能说服杨连应这头老倔驴。他也早听说了石宁他们被他扫地出门的惨状,心里也做好了不受欢迎的准备。没想,杨连应一见他,就客气地跟他握手,拉他进屋,就跟看到自己的孙子一样欢喜,等他一说出来意,杨连应说马上签。后来,他才弄清楚,杨连应一直记着自己帮他的一个小忙。

    成功签约后,梁健才感叹,老百姓实在很朴实,你帮过他们,他们就一直记着。

    石宁还不明白内情,“什么标准不一样?”

    杨连应说:“梁健做人好,他看得到我们老百姓急什么,想什么。你们都是鸟人,想的都是从老百姓那里要什么!对不同的人,我也不同对待。梁健跟我来谈拆迁,我一句话不说也会签。你们来跟我谈,休想。”

    梁健与石宁打赌比赛拆迁,最终以梁健的胜利结束。但镇上有关领导替石宁狡辩,说只要是同一天完成拆迁协议,就算是并列第一,不再分谁先谁后,所以梁健和石宁谁都没输没赢。这样一来,梁健仍是镇上的公务员,石宁仍可以等待被提拔。

    签协议的工作告一段落,下一步的拆迁工作,镇上统一承包给拆迁公司处理,镇干部都回到了镇政府工作。梁健想起镇长金凯歌让他当镇政府办主任的事情,却没了下文。

    金凯歌上次让他思考如何减少接待开支问题,梁健起草了一份制度,拿着这份制度去找金凯歌。金凯歌见梁健进来了,很客气地道:“梁健,你来啦,坐坐。”

    梁健坐了下来,将起草的材料放在金凯歌前面,“金镇长,你上次让我思考一下关于减少镇政府日常接待费用的问题。我想了一下,也找了一些资料,我认为关键是三个方面:一要建立接待最高限额,比如一条线一个月不能超过2万,这样就能控制上限了;二是建立事先报告制度,如果班子成员要接待,就必须先报告,时间紧急也要告知主要领导,否则事后不再同意报批;三要建立班子成员内部通报制度,为稳定起见,不对所有机关干部公开,仅在班子成员内部每月对接待费用进行通报,这样让每个班子成员大家心里有个数,对于接待费过高的班子成员也有个警醒。出于这三点考虑,我起草了这份材料,请金镇长看看。”

    金凯歌快速翻阅了一遍材料,抬头道:“梁健,这份制度你考虑的挺全面,我会抽时间再认真看看的。”

    梁健本想问担任镇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事情,见金凯歌没有提起,他也就不再多问,否则显得自己跑官要官了,何况这跑得还是个连副科级都算不上的芝麻绿豆官。

    梁健走后,金凯歌将那份梁健起草的接待制度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道,梁健毕竟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文字材料和思路都很清晰,只可惜一没背景、二没遇上好领导,否则说不定真能在官场干出一番事业。

    金凯歌本想给梁健一个机会,可是上次老领导柯旭的话言犹在耳,如果他使用梁健,就等于给了钟涛一个信号,他金凯歌要跟钟涛唱对台戏。

    钟涛的做事风格他的确不喜欢,行事也不光明磊落,心胸也不宽广,如果心胸宽大就不会整梁健一个科员了。不过尽管钟涛有很多让他不以为然的问题,但金凯歌觉得,自己还没到要与他针锋相对的地步。老领导柯旭告诫他的“平稳过渡”思想,在他脑袋里占据了不可撼动的地位。在官场,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健在租房下面,又遇上了项瑾父亲的保镖干宝。他始终一身黑西服,一辆黑轿车,站在楼下。自从梁健了解到了内情,对这个黑保镖也不再警惕,今天反而走向这位保镖干宝。干宝一见梁健逼近自己,赶紧转身就走。梁健喊道:“喂,保镖兄,上楼喝杯茶吧,我看你怪辛苦的。”

    保镖干宝任凭梁健如何叫喊,只是回头瞧他一眼,赶紧跑自己的路,迅速钻入了轿车,卷起一朵尾气逃跑了。

    梁健上了楼对项瑾道:“你们家保镖也真奇怪,我邀请他上楼来喝杯茶,他尽是跑。”

    项瑾道:“你别看干宝,样子长得凶,人很简单,还很内秀,特别听话。我爸肯定告诉他,如果不能说服我回去,就保证我的安全。所以,他除了必要的休息,估计就在这下面保护我。其他任何事对他来说都是多余,他不会去参与。”

    梁健道:“等我当了首长,也要这样的保镖,让人放心。”

    项瑾道:“要有保镖,可得当上很大很大的官了。我看你,还是先从眼前做起吧,对了,最近在单位的情况如何,有没什么起色?”

    梁健说:“上次我们在西餐厅吃了晚饭碰到金镇长,第二天他让我去他办公室,要让我当他政府办主任。那天晚上,他跟区政协主席柯旭吃饭,我也陪了,之后他就没找过我。今天我主动去找了他,他也没再提让我当政府办主任的事情。”

    项瑾道:“估计是柯旭告诫他别用你。”

    梁健道:“这为什么啊?柯旭看我不顺眼?”

    项瑾道:“不是不顺眼,而是怕金凯歌用你当政府办主任,会得罪钟涛。你说,按照目前的状况,金凯歌有必要为了你得罪钟涛么?”

    梁健:“没必要。他在镇上还没站稳脚跟,没人帮衬,肯定不敢得罪钟涛,除非被逼急了。”

    项瑾:“所以啊,他肯定听了老领导的劝告,放弃了你。”

    梁健:“没想到你一天到晚呆在租房里,看问题比我透彻啊。”

    项瑾道:“承让,承让。”

    梁健:“我可能真不是当官这块料。”

    项瑾道:“那也用不到妄自菲薄,你只是没得到高人指点,对你的智商我是放心的。另外,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这个星期我老爸要来镜州,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见他吧?”
正文 第080章公园情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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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部长道:“哪里算得上海量,如果你们书记和市长都不喝,我也干脆不喝了,最近血脂高啊。”

    朴书记和宏市长赶紧道:“我们哪能不喝啊?我们只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恐怕加在一起都陪不好领导,让小陶多陪陪。另外,我们还有我们的杀手锏胡小英书记呢,我们今天一定陪好项部长,小英你说是吧?”

    胡小英道:“今天我是舍命陪君子了,项部长跟我们长湖区有缘啊。项部长的千金跟我们十面镇梁健是好朋友,也就是跟我们十面镇是好朋友。我们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知道了,今天跟我请示了三遍,说要来敬敬领导的酒,我说还是算了。”

    市长宏叙道:“他还是算了。”

    胡小英道:“那好。无非我代十面镇敬项部长一杯酒。”

    餐上来了。这桌菜可谓是生猛海鲜,鲍鱼羹、三文鱼、象拔蚌、新西兰进口牛头、长江鲥鱼……,十个人不到,上了满满一桌的菜。梁健感觉这种吃法实在是暴殄天物,可在坐的人,几乎没一个在意,梁健瞧了瞧项瑾,她今天显得有些愣愣的,完全不似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模样,好像心事重重,梁健还真后悔来跟她吃这顿饭,虽然美味佳肴,跟这些官员吃饭却味同嚼蜡。

    官员之间的觥筹交错告了一段落。项瑾的父亲忽然站了起来,拿着杯子来到了梁健身边。

    梁健也跟着站了起来。

    项部长道:“梁健啊,这段时间,还真的谢谢你照顾我们项瑾。我们项瑾年纪小,很调皮,这段时间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我先干为敬。”

    梁健道:“我没觉得麻烦,我反正一个人住,她来了也无非多加一个床。”

    梁健这话一出,项部长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微笑道:“好好,不麻烦就好。”

    市委书记朴正、市长宏叙、区委书记胡小英一听,都面面相觑,心道,梁健和项瑾在同居,那以后不就是项部长的女婿?

    只有陶秘书听了,心里一万个不舒服,心想,这小子哪里修来的福分,竟然找到了项部长女儿这样的高官女儿?如果是我的话,那该有多好……

    朴正站了起来,来到了梁健面前,“梁健这是英雄出少年啊!我来敬你一杯。”

    敬完了酒,朴正转向胡小英:“胡书记啊,梁健目前在我们十面镇担任什么职务啊?是党委委员,还是副镇长?”

    胡小英难堪地道:“都还不是,梁健以前是党委秘书,目前没有什么……”

    宏叙一听,赶紧道:“小英同志啊,像梁健这样的青年才俊啊,你们区委有责任抓紧培养啊,该提拔的时候,就提拔,干部可等不起啊,项部长你说是吧?”

    项部长点了点头,笑笑道:“梁健也快三十了吧?我三十的时候已经是副团职啦。”

    梁健道:“那不一样,基层干部很多一辈子都只是一个科员的也有啊。”

    朴正道:“听听,我们真要多关心关心基层干部了。”这顿饭上,项瑾始终话不是很多,她没怎么喝酒,大家敬她酒,她也只是意思一下。喝完酒之后,市委、市政府领导说要再陪项部长活动活动,项瑾提出要和梁健回去。

    项部长对女儿说:“那好,你们先回去,你准备准备,明天我们一早走。”接着,转向梁健道:“梁健,前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们项瑾,从明天开始就把她交还给我吧。对于你给项瑾的照顾,我不会亏待你的。”

    梁健道:“这是我和项瑾的事,我不需要你们给予我任何东西。”

    项部长朝他定眼瞧了瞧道:“我知道了。”

    因为喝了酒,为安全起见,项瑾建议梁健别开车,坐保镖干宝的车回去。梁健虽然这段时间一直瞧见干宝在楼下出没,但从未坐过他的奥迪车。与自己的车相比,奥迪车显然要名贵许多、安全性能也好许多。梁健想,坐坐保镖的车也不错,就与项瑾坐了上去。

    上了车,梁健道:“保镖先生,这车感觉不错嘛?”

    干宝说了声“谢谢”,就不再说话了。

    项瑾道:“干宝话本来就不多。”

    车子经过一处市民公园时,项瑾忽然道:“停一停。”

    干宝踩下了刹车。项瑾道:“我们去公园走走,吃撑了,散散步可能舒服一些。”

    干宝道:“晚上公园里可能不安全,我陪你。”

    项瑾道:“干宝,你留车里。梁健会陪我的,你在车里等等就行了。”

    干宝只好说:“明白。”

    梁健这顿饭吃得也不舒服,感觉胃里的东西淀淀的,还真需要去走走。两人朝着公园里走去。

    这市民公园,又叫项王公园,据说以前西楚霸王项羽曾在此处筑城囤兵,项王的故事也流传下来,最近项王公园作为十大民生工程得以重建。建好的项王公园,城门高筑,游船留连,已经成为市民早锻炼、晚散步的好去处。公园之中,有河滩,也有树林,有热闹的地方,也有幽静的所在。

    热闹的地方自不必说,是老年人聊天锻炼的地方,幽静的地方,也有不少年轻人幽会。晚饭结束的时间不算早,这会到了公园,散步锻炼的人群已经散去,公园之中显得安静起来。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梁健觉得,项瑾要到公园散步,绝不仅仅是因为消化不良,而是因为有话要说,可他还不知道项瑾想跟他说什么。梁健道:“今天这顿饭,吃得有些难以消化?”

    项瑾没回答他,而是突然停住了脚步道:“梁健,明天我要走了,跟我老爸一起回去。”

    梁健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听到项瑾说的,他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话来说。心里,他早料到这一天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如果他说,让项瑾留下来,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资本。今天这顿饭,市委书记、市长一起作陪,可以看出项瑾的老爸身份非同小可,这种高官的女儿,如今的他可高攀不起。即使人家不嫌弃他的出身和背景,他也明白一句话,叫做“门不当户不对”,虽然这是旧时代的观念,但这个时代,这句话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门不当户不对成为一家人,多多少少会很别扭。如果让他说“好吧,你走吧,我终于可以少一个人打扰了”,这样的玩笑话,如果在两人认识之初,他并非说不出来,可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当初,这种玩笑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对于在乎的东西,人往往开不出玩笑来。

    项瑾赶上了几步:“难道在临别前的一个晚上,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梁健道:“有啊,这个公园叫项王公园,你又姓项,也真够巧的。”项瑾道:“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梁健道:“不是。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项瑾似有期待地道:“什么?”梁健道:“就是前面那棵树?”

    项瑾见二十步外有一棵树,应该是一棵树龄久远的香樟,即便在这个日渐寒冷的日子,也是葱葱郁郁的。项瑾问:“这棵树怎么了?”梁健道:“我们过去看看。”

    来到树下,两人向着香樟树望,由于这是在僻静的角落,周围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显得特别幽静。梁健指着上面的一根树枝道:“就在这根大树枝上,曾经有个女孩子,为了把她甩了的男人用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这里,舌头伸得老长。她的脚就在这个位置晃动。”梁健用手量了量项瑾眉头的位置。这么僻静的时候,讲这种事情,项瑾感觉阴森森的,这时候周围忽然起了一阵风,树叶窸窣,项瑾更觉害怕,就攀住了梁健的肩膀。

    梁健道:“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项瑾用手捶了他肩膀:“喂,我是女孩,当然有害怕的权利。”梁健道:“可我总觉得你胆子大的很,离家出走,跟男人飙车,住进陌生男人家里……”项瑾道:“一个人表现的越大胆,他可能就越脆弱。如果一个人真的拥有某些东西,是用不着故意表现出来了。”

    听她这么说,梁健想到了她从小失去了母亲,他父亲虽然位居高位,但肯定有很多不周全的地方,对她的照顾肯定也不到位。这么想想,自己虽然没有做高官的父母,但俩老都全,从小得到的关爱也是健全的。这么想着,梁健用手臂紧紧搂着项瑾,两人继续往前走。

    项瑾忽然问道:“如果让你在永远当不了官和永远见不到我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哪一个?”梁健朝她抿嘴笑笑道:“这还用问吗?我反正都不是官,也不知道当官真有什么好。如果让我永远见不到你,我宁可一辈子不当官。”项瑾笑道:“你今天没有当官,所以你不知道当官的滋味,这么说,自然很容易。等你当过官了,那就不一样了。”梁健道:“那你让我当个官试试?我保证当再久的官,我还是那句话。问题是,你不可能为了我留下来,你老爸第一个不同意。”

    项瑾道:“为什么想着让我留下来呢?难道你永远都只想在镜州这么一个小地方混下去?为什么你不努力一下,往上进步,来北京找我呢?到时候让我爸爸都无法不接受你!”
正文 第081章突增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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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道:“对于官场难道你还不了解?基层干部的晋升空间有多高,我想我奋斗到市里谋取一个位置,都要烧高香了!”项瑾道:“一个人的思想束缚了一个人到底能走多远,如果你先认为自己只能达到那样的高度,就不可能再冲破了。”

    梁健想了想,觉得项瑾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他道:“即使我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难道你会在北京等我?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项瑾道:“不管多少时间,我都会等你,只要你还在奋斗。”“君子一言……”。“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也是四个轮子难追。”

    梁健的嘴唇,轻轻触碰到项瑾的唇,因为是离别的吻,梁健感觉其中有些苦涩。

    这点苦涩却激发着他强烈的爱,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梁健从项瑾的床上醒来。项瑾这一侧的被子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曼妙身体的模糊褶皱。梁健似有感觉,起身来到了客厅,在桌上看到一张白纸。

    上面的字迹无疑是项瑾的:梁健,早上老爸来接我了,不想打扰你休息,我先走了。记得昨天晚上的话,如果你愿意奋斗,我愿意等。在不久的将来,你的生活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记住这些变化并不是我给你的,也不是我老爸给你的,是你自己为自己挣的。每件事情都有因与果,前面种下的因,致使后面产生的果。因此,你得到的,应该就是你之前付出的。

    梁健不知项瑾讲的生活变化是什么,他来不及细想,就冲到楼下去。

    站在楼下,保镖干宝的汽车已经不见踪影,应该走了有好一会。

    项瑾因为一起车祸来到了他的生活,搬入他的租房,进入他的记忆;如今又因为痊愈,离开他的身边,回到她的以前……也许这就是项瑾说的,每件事情都有因与果吧……

    梁健在楼下怔怔站了许久……

    当天刚上班,厉峰就赶来质问梁健:“这么好的姑娘,你说放就放了啊!”

    梁健道:“人家要走,我哪里拦得住?”

    厉峰说:“害得我路虎都没得开了。”

    梁健道:“路虎这种车又不环保,你已经开了两个月了,是该还给人家了。”

    厉峰还为没得开路虎闷闷不乐,梁健也不跟他多话。虽然他表现得不在乎,心里其实很失落。

    自从与陆媛离婚,他身边也有一些女孩子,比如莫菲菲、余悦,他们不是年纪比自己小,就是已经成家,他真没打他们主意的意思,他对于婚姻的热情已经不同以往。对于项瑾,他开始也没有任何邪念,直到那天晚上两人发生了关系,他才感觉,也许还有一种可能,重拾婚姻的美好。但这种希望,最终还是化为了泡影,现实中,梁健与项瑾之间悬殊的社会地位,使两个人在一起成为了不可能。至于项瑾说的,她会在北京等他的话,他更觉得这没有比登临火星近多少。

    莫菲菲在食堂吃午饭时问他:“你这两天一直失魂落魄的,怎么了?”梁健说:“还好啊。”莫菲菲说:“还好才怪呢,都黑眼圈了。”梁健道:“你不是也黑眼圈?”莫菲菲道:“我昨天看了一晚上房地产业分析报表。”梁健:“你真打算进军房地产?”莫菲菲:“不是进军,是进入房企工作。”梁健:“你什么时候走?”莫菲菲:“我决定了,会告诉你的。”梁健:“好,到时候,我送送你。”

    梁健在公告栏前瞧了瞧,石宁的考察预告还放在那里。石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下梁健的肩膀:“梁健,怎么样,最近好久没见你了嘛!在忙什么?”梁健道:“说忙,哪有你忙啊。”石宁道:“那是,这两天还真是忙啊。钟书记连续到区里开会,汇报材料每天写。这不,前两天考察我,我还得写个人总结,还得组织谈话,嘿,甭说了,这忙得不是人过的日子。”梁健知道石宁是在显摆自己将被提拔的事,就道,

    “可这人有时候就是不想过人过的日子。”然后朝楼梯上走去。石宁瞧着梁健的背影,心恨道:等我当了领导,有你小鞋子穿。

    石宁这么想着,听到镇政府大门口响起喇叭声,扭头去看,是一辆黑色轿车冲进大院,开的还真快。石宁心想:“谁的车进政府大院,如此横冲直撞,真应该教教他们怎么开车。”石宁认为自己身为办公室主任,责无傍贷,走到大厅门口,等着教训开车进来的司机。

    等到车开到可以看清车牌的位置,石宁主意改变了。来车不是别的单位或个人,而是区委组织部的公车。区委组织部前不久才刚考察了石宁,尚未下文提拔,可以说掌握着石宁进退的大权,石宁岂肯怠慢。就在这几秒钟之间,石宁心中的打算就发生了360度的逆转,从开始想教训变成了极尽恭维。

    车刚在大厅外停下,石宁早已跑过去,帮助拉开了后座车门。见车内出来的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石宁更是喜形于色,心想难道这么快就来下达我的任命文件?嘴里道:“王部长,欢迎,欢迎。”

    王兆同对他说了声“石主任,你好”,没一点都提到任命的意思,脸上也未表露一丝笑容,只问了声:“钟涛书记和金凯歌镇长在单位吗?”石宁答:“都在,我领你们上去?”王兆同道:“不用了,你忙你的,他们的办公室我们都熟悉,我们自己上去。”接着,就与从副驾驶座下来的干部科长姜岩上楼去找钟涛和金凯歌。

    石宁见王兆同不是为任命自己而来,心里有些失落,朝着空楼梯失魂落魄发愣了会,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去。

    王兆同与姜岩直接来到了钟涛书记的办公室外。

    钟涛正找了秘书办主任曹颖在“研究问题”。曹颖道:“石宁也提拔了,你什么时候提拔我啊?”钟涛让曹颖坐在自己大腿上,曹颖扭动了几下身体,就随他了。钟涛道:“提拔的事啊,不是我说了算的,是区委说了算的。”曹颖道:“虽然是区委说了算,可他们听你的建议啊,你建议提拔石宁,他们不会去提拔梁健的,对吧!”钟涛嘻嘻笑道,手掌一刻没闲着:“这倒是啊,你也别急,等等机会,这次提拔了石宁,下次我再建议。”曹颖委身钟涛身上:“那我先谢谢了。”钟涛道:“你拿什么谢我啊?”曹颖故作娇娆:“你想我怎么谢?”“当然是……”说着钟涛的手已经鱼一样游进了曹颖的衣衫里。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钟涛道:“谁这时候来敲门!”曹颖赶紧从钟涛身上下来:“我衣服整齐吧?”钟涛瞄了眼道:“整齐。你回去吧,顺便开门。”

    曹颖又用手摞齐了裙子的皱纹,打开了门,门外的人居然非常眼熟,原来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兆同,曹颖赶紧道:“王部长好。”

    王兆同本来就纳闷,堂堂一镇党委书记,办公时干嘛把门锁上。在机关里,一般情况下领导办公都是将门半开,来人虽然知道门开着,也会在门上敲几下以示尊重,得到允许后再进门。如果领导喜欢安静,也会把门闭合,但不会从内上锁,否则有人来,他都要从里面出来解锁,岂不罗唣。除非有什么机密事情商议,才会将门从内部锁上。

    作为一名党委书记也不是说没有什么机密可言,如果他与一位班子成员商量比较秘密的事情,也有可能。因此,钟涛办公室上了锁,王兆同最初也没觉得奇怪。可当他见到来开门的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不是镇上班子成员,他就有些疑心了。一个镇党委书记与一个女干部在办公室里,办公室上了锁,两人能做些什么?

    王兆同不由皱了皱眉,他平时关于钟涛生活方面的传闻也没少听说,没想到今天自己被撞个正着。心里想归想,王兆同并没有太明显的表露,毕竟门关着,他亲眼没看到什么。王兆同与曹颖点了下头:“钟书记在吧?”曹颖可能也是心里有鬼,说话不连贯:“请进……王部长,在……我是说钟书记在的,请进。”

    王兆同走在前面,干部科长姜岩看了曹颖一眼,也跟着进去了,心想,这个女人倒是长得漂亮,难道跟钟涛有一腿?

    钟涛已听出了王兆同的声音,从里面喊道:“什么风把我们王部长吹来了,曹颖帮助泡几杯茶。”“好的。”曹颖赶紧又回进来端茶倒水。曹颖出去后,钟涛、王兆同、姜岩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谈正事。

    王兆同道:“钟书记,今天我来十面镇,是受了区委的委托,来沟通一个事情。”钟涛道:“王部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王兆同道:“前两天,我们考察了你们镇的石宁。”钟涛警觉道:“是的。考察中有什么问题?”王兆同道:“问题倒是没有。我们知道在民主推荐中,石宁的推荐票是第二对吧,第一是梁健?”钟涛无可否认:“是的,但我们领导班子觉得,担任十面镇副镇长石宁更加合适。”王兆同道:“你的意见我了解了。你们十面镇也是大镇,且有一位班子成员将在明年年初退职,出于加强领导班子考虑,经区委研究,决定给你们增加一个考察名额。”
正文 第084章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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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没想到当了领导,与不当领导还真不是一个样。当了领导之后,待遇就大大提高了。先是政府办早上送来了茶叶,一套杯子,说这都是接待客人用的。梁健把茶叶拆开闻了闻,还不错,与金凯歌那种龙井茶相比,还有差距,但也是远近闻名的白茶了。沏了一杯茶,梁健拿起一张报纸看新闻,浓浓的茶香和看报纸的闲情逸致结合起来,就真有些当领导的快慰了。

    只是闲情逸致没持续多久,办公室马上就有人进出了。

    财政服务中心的主任沈连财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听梁健说了声“进来”后,才进了梁健的办公室。

    沈连财双手背在后面,好似藏着什么东西。

    梁健道:“沈主任,稀客啊。”沈连财道:“以后可要三天两头来叨扰了,已经听说梁委员要分管经济责任审计工作了。”说着沈连财从身后把那一长条报纸包好的东西拿出来,往梁健桌上推过来。梁健不确定里面是啥东西:“沈主任,这是干什么?”

    沈连财道:“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条软中华。”沈连财又往前面靠靠,低声细语道:“梁委员,你知道吗?我们镇上领导都可以到后面小卖部拿工作烟的,只要签个单就行了。以后如果你有需要,直接跟我打个招呼,我帮去拿就行了。”梁健当了多年党委秘书,镇上领导班子成员中这点小九九他当然知道,不过沈连财主动帮助去拿,那又是一种下属对领导的示好了。

    梁健把报纸中的软中华推还给沈连财道:“以后需要的时候,我会喊你,这条烟你先拿回去。”沈连财说什么都不肯:“梁委员,你以后可是我们直接领导,这不是我个人的,代表着财政服务中心七号人的心意,你若不收,他们就会认为我这个主任没本事的。”说着,就硬是把软中华塞进了梁健的抽屉,一边往外走,一边叨扰着“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梁委员。”

    这天接下去的时候,梁健可真没闲着了。全镇23个村的村支部书记、主任络绎不绝来他办公室拜访。

    来的人,拜访的形式虽都是来串门,可随身携带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有些拿了卡、有些拿了烟、有些拿了茶叶,有些直接拿了钱,还有些拿了土特产。

    梁健本想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结果那些村干部,来的快走得更快,他根本追不上他们,拉拉扯扯又过于难看,只好先把东收起来,或者堆在角落里。到得下午,他估计还有几个村会来,就逃出了办公室。

    这时楼新江打电话来了。梁健接了起来,这是他今天接到的唯一不嫌麻烦的电话了。楼新江道:“领导,在镇上吗?”梁健道:“刚想出门。”楼新江道:“一起吃晚饭吧?”梁健道:“算了,今天累,我想早点回镜州,现在吃了晚饭,喝了酒,不敢开车。”楼新江道:“我本来就安排在镜州。就这么说定了,你也总要给兄弟一个机会吧,我们可不常到镜州消费的,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到城里喝酒的机会啊。”梁健说:“好吧。我先开车回去,再跟你们碰头。”

    梁健将财政服务中心送的香烟拆开了,拿了几盒搁在包里,出门了。区经济责任审计小组近期还没来,他就一个闲人,想去哪去哪。金凯歌也对他说过,这段时间,趁机多熟悉些情况。

    刚到一楼,从边门跑来一个人。梁健一看,是镇上的驾驶员小吉。小吉道:“梁委员,你要去哪里?”梁健问:“小吉怎么了?”小吉:“我本来早上要去你办公室拜访你,可后来看那么多村书记、村主任,我想还是呆一会再去。没想到,你要出门了。你去哪里,我来开。”

    梁健知道镇上领导班子成员都有驾驶员,但镇上车子也没有做到一人一辆,书记和镇长是一人一辆,其他都是两个班子成员共用一辆车。梁健道:“我和哪位领导合用一辆车?”小吉道:“梁委员,你一个人用一辆车。”“怎么可能?”梁健奇怪,“难道镇上新买了车?”小吉压低声音道:“不是。大家比较迷信,史镇长用过的车,大家不愿意坐。”梁健觉小吉说得老实,笑道:“有这种事啊,那可便宜我这新来的了,让我享受主要领导的待遇了嘛!”

    小吉见梁健毫不计较,心中少不了开心。史国良出事之后,他的车就少有人坐,仿佛史国良是瘟疫,他这小驾驶员多少也带了点病菌,如今梁健一点都不嫌弃,还觉自个捡了便宜,他这个驾驶员也就看到了希望。小吉道:“梁委员,你在我们干部职工当中口碑一直一流的,我为能当你驾驶员而荣幸。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尽管吩咐。”梁健觉得这小吉还挺会说话,为人该是机灵的,就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开始你来我楼下接我。今天我就自己把车开回去了。”小吉满脸笑容地道:“好嘞。”

    车开到半途上,手机又响了起来,梁健心道:“这当一个小小芝麻官,就突然变得这么忙了!以前什么都不是,就根本没人理会。”正好红灯亮了起来,梁健看了眼手机,是莫菲菲打过来的,他就接了起来。莫菲菲道:“已经开溜了?”梁健道:“你政府办的监督功能也太强大了吧,我刚走了一步,你就来查我啊?”莫菲菲道:“谁查你啊!你欠了我一顿饭,不记得了?”梁健道:“记得,你说什么时候吧!”莫菲菲道:“那么就今晚吧!”“嗯……今晚啊……”梁健想,晚上已经跟楼新江他们约好了。莫菲菲问:“怎么?不方便啊?”梁健道:“没有不方便,那就今晚吧,就是还有两个村里的人,也是我的兄弟,没事的。”莫菲菲考虑了下道:“那我去,你不怕人家说,你带着美女去吃饭啊?”梁健道:“你可别忘了,我现如今已经回归单身时代,谁爱说谁说去,反正我又没有违法。”莫菲菲道:“那好吧,不过,吃过饭我们再找个地方聊聊天。”梁健道:“没问题。”

    晚上吃的是澳门豆捞,其实就是海鲜火锅。喝的是白酒。喝了酒全身发热,每个人额头都在冒汗。楼新江和费新站了起来,敬梁健酒。楼新江道:“兄弟,我没有看走眼吧,我早说过了,你是潜力股,肯定有发展。”梁健笑道:“难怪你做摩托车生意做得那么好,你眼光的确是不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提拔呢。”费新也仗着酒意道:“看人这点,我还真佩服楼新江了,他以前多次跟我说,梁委员早晚会提拔,没想到提拔得这么快。牛!我们干一杯。”梁健这杯酒喝得很爽快。

    喝完了,梁健问楼新江:“新江啊,你就真这么在乎狗屁的城南镇村书记啊?你如果好好做生意,我敢肯定你准能做个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出来呢!”楼新江道:“你还别说,我真太在乎这个村支书的位置了,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跟茅阿宝赌一口气,我就非把这个村支书搞到手不可。”梁健道:“既然你这么执着,那就去干吧,我们有力所能及的地方,肯定会帮助你的。”楼新江道:“谢谢了。这杯我也干了。”

    吃饭的时候,莫菲菲没说太多话。她也喝酒了,别人敬她,她也回敬,别人说笑话,她也附和着笑,大大方方,吃饭喝酒。喝完了酒,梁健想起了答应过她,再去聊聊天。所以,当楼新江他们提议再去吃夜宵时他就推了。楼新江和费新,瞧瞧梁健身边的莫菲菲,自以为是懂了什么,诡异地笑笑,就不再勉强他了。

    梁健知道有一处喝茶的地方,取名“颂雅风”,是诗经里的三个字,该茶楼座落在镜州市区一个幽静去处,内部装修也颇有复古情调,梁健一直想去,没找到合适的人,这次他建议去那里。莫菲菲没有意见。两人来到了颂雅风的茶楼。

    茶楼外停了不少车,一些射灯衬托出了一个幽暗的轮廓。走入里面,统一服饰的服务员将他们引导入一间不大不小的包厢。桌椅都不旧,空气中还有些淡香。梁健要了绿茶,莫菲菲要了菊花茶。尽管同事也有一段时间,两人却没这么单独坐到一处喝茶。

    梁健道:“说说你有什么打算吧?我猜你今天找我,应该是为了到房企工作的事情吧。”莫菲菲道:“算是被你猜中了。”梁健道:“去和留的利弊,上次我记得厉峰也跟你分析过了,我想你也肯定听过许多人的意见了。现在,终于做了决定了?”莫菲菲点点头道:“是的,我决定去镜北房产了。”梁健道:“你是一个女孩子,如果一直当大学生村官,也绝对不会饿死。”莫菲菲道:“这段时间,我也考虑了很久。最后,我还是看清楚了我自己。我不会就这么一成不变的过下去。我的心里面有些东西我自己也改变不了。”梁健问道:“是什么?”莫菲菲道:“是好强。”梁健笑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强?”
正文 第085章审计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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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菲菲顿了顿道:“这也可以说是小时候留下来的后遗症吧。”梁健道:“你这后遗症留得也算好啊。”莫菲菲道:“我老爸兄弟仨,其他两兄弟都是头一胎就生了儿子,就我家生了我一个女儿。其他两兄弟都说生女儿没用,以后是泼出去的水。我老爸抬不起头,又生了一个,还是一个妹妹,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就不能再生了。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在老爸和老妈心里一直是个疙瘩。从小其他两兄弟,对他们儿子都是又宠又爱,我老爸老妈也算疼,但那种疼爱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小时候就咬紧牙关想,我长大了一定要有出息。我父亲兄弟的儿子都没读几年书,我却拼命读,可到了大学毕业,大学生也已经不值钱了,我只得到了一个大学生村官的岗位。可我不会认命的,我还会寻找其他的出路。我觉得,对房地产我有兴趣,也有敏感度,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到这个行业里去。”

    听了莫菲菲一席话,梁健心道,这莫菲菲小时候是在性别歧视中长大的,怪不得这么要强。梁健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干吧。”莫菲菲道:“今天我找你,还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梁健道:“是关于钱的?”莫菲菲道:“是的。”梁健道:“你要多少?”莫菲菲道:“你有多少?”梁健道:“三十万。”莫菲菲道:“我只要二十五万。我保证,到时候我还你十倍。”梁健笑道:“果然是出口不凡啊,就冲你一开口是二十五万,我三十万全给你。记得,要还我十倍的。”

    莫菲菲愣愣地瞧着梁健:“我以为你听我说出二十五万,就会吓跑。难道你真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嘛?”梁健道:“哪能啊,我是看到你要还我十倍,利息这么高,借给你越多,我将来收得不是也越多啊?我是见钱眼开啊。”莫菲菲掩嘴笑了起来,心中却不无沉重,她拿了梁健这么多钱,必须好好去做投资,否则谁都对不起。

    冬天来临的时候,区经济责任审计组也到了镇上。这天下起了雨夹雪,审计组一行六人,区审计局的一辆商务车坐不下,梁健把自己的车派去接。从区里接来时,已经将近上午十点左右。

    梁健因负责审计的协调工作,一早就和财政服务中心主任沈连财去看会场。会议桌上放着双方桌牌。梁健对照区里下发的审计组名单,核对桌牌,分别是组长秦军正,副组长余悦、慎浩,成员蒋建康、邱林、陶黄安。令梁健奇怪的是,余悦怎么会是副组长。早先他就发了短信问她。她回道:“有空再详细告诉你。”梁健带着狐疑,等待着审计组的到来。

    梁健的驾驶员小吉打了电话过来,说审计组还有十五分钟到镇政府。梁健告诉了镇长金凯歌。金凯歌说:“审计组代表区委区政府下来,我们客气一点,到楼下迎他们一下吧。”

    金凯歌和梁健就来到大厅里。其他区财政服务中心、工业办、农业办、民政办等主要办公室的主任,就在会场上候着。

    在雨雪的朦胧视线中,两辆车驶进了镇政府大门。组长秦军正先下了车。金凯歌与秦军正虽说不熟悉,但也认识,热情地握了握手说:“这么个雨雪天气,辛苦区审计组了”,接着又与余悦及其他组员握了手,表示了欢迎。梁健在前面引导大家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原来欢迎审计组的方案中,镇党委书记钟涛也参加。一早钟涛又说临时有事情,会议就不参加了,晚上的欢迎晚宴他会到场。审计组组长秦军正是区审计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级别其实还比镇党委书记和镇长都要低,但由于区审计组代表区委、区政府来开展审计工作,一般情况下镇上必须有一位主要领导来接待,书记不来,镇长来,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镇长金凯歌在表示欢迎时,也没忘记把这层意思表达出来:“秦组长,余组长、慎组长,还有审计组的各位领导,非常欢迎区审计组一行来到十面镇进行经济责任审计。原本镇党委书记钟涛同志,也要参加今天的欢迎进点会,但他临时有事,委托我欢迎各位领导的到来。今天我和镇党委委员梁健,还有有关室主任都在这里,我们欢迎区审计组给我们提要求。”

    区审计组长秦军正方脸大耳,四十左右,担任组长的他,此时很有春风得意的感觉。他道:“金镇长客气了。这次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前不久开了经济责任审计部署会,这次派我们组到十面镇进行经济责任审计,我们也感到任务很重。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组里的同志,我自己就不介绍了,副组长余悦同志是区秘书科科长,她一直跟着区委胡书记,大家应该不陌生,副组长慎浩同志是我们区审计局审计一科科长,也是我们的业务骨干,对审计业务很熟悉,其他同志也是我们从各个乡镇抽上来的熟悉审计业务的同志,体现了交叉审计的要求……”

    梁健这时才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余悦。坐在会议桌上的余悦,束起了头发,化了淡妆,原本干净秀雅的脸庞,很有几分女领导干部的精干。但余悦的眉宇微皱,仿佛有什么心事。

    这时余悦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就说了声“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就走出了会议室。梁健想,那个秦组长反正在说套话,他也就轻轻推开了椅子,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就是走廊。雨雪打在玻璃窗上,映衬得余悦有些迷幻。梁健听到余悦对着手机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我在开会……你说我没有时间照顾家里,可你有时间,你做了些什么?你不是每天都在牌桌上……好了,我要开会了……”说着挂上了手机。

    余悦转过身,瞧见梁健,拿着手机的手无奈地顿了下,脸上费劲地挤出一丝笑容,道:“家里有点小事。”梁健笑笑:“谁家里没点事情啊。很欢迎你来十面镇,晚上我们聚聚。”余悦点了点头,“晚上再说,也不知秦组长的意思。”梁健道:“不管组长什么意思,我们都要聚聚。”余悦这才舒展了眉头,笑道:“你这人当了领导还这样!”

    余悦先回到会议室,为避免让人觉得他俩在私聊,梁健去了趟卫生间再回进去。

    秦军正组长已经介绍完了组员,正开始讲审计的重点内容。梁健也静下心来听了听。以往的经济责任审计,一般都是领导干部离任审计,这次区审计局想搞点创新,因此离任和在任一起审,也就是说既审已经离开十面镇党委书记岗位的黄少华,也审现任的钟涛、金凯歌。这个审计的面就宽了,更加突出了系统性,能够前后对比,放在一个时期中看履行经济责任情况。

    秦军正讲完了,金凯歌讲了几句,大体意思是区里的要求很明确,十面镇要积极配合,该提供的数据,要及时提供,审计组提出的问题,要及时回答,特别是审计组需要的有些后勤保障,一定要搞好服务。

    金凯歌还专门向秦军正介绍了梁健,说以后有什么具体的情况可以交给梁健去协调。秦军正瞧瞧年轻的梁健,只微微点了下头,没有什么其他热情的表示。

    梁健感觉这秦军正因为自己是年轻干部,对自己有点不以为然。梁健心道,你不也是副科级嘛?你不尿我这壶,我还尿你这碗!不过看在余悦面上,他还是表现的相当客气。

    会议开到了将近十二点。金凯歌提议,中午到镇政府边上的农家乐去用餐,吃点农家土菜。秦军正开始笑说“好,好”。这时秦军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改口道:“算了,我们就在机关食堂吃点,我们抓紧时间,下午稍微休息一下,就开始工作。”金凯歌道:“反正农家乐也挺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秦军正坚持道,“还是算了,区委对审计组的要求,也是要避免大吃大喝,我们就在食堂吃吧。”梁健想,秦军正突然改变主意,肯定是跟接了刚才的电话有关系,不知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会议室专门留给了区审计组作为办公场地,财政服务中心等有关室将材料拿来给审计组审查。

    金凯歌邀请组长秦军正到办公室坐坐,秦军正婉言谢绝,说跟同志们一起在会议室休息一个小时,就开始工作。金凯歌和梁健就回到自己办公室去。

    金凯歌道:“这个秦军正摆出了一副清廉高尚的样子,恐怕有些难以应付。”梁健道:“金镇长,你来了也才半年,审计组也主要是对上一任进行审计,他也不可能找你什么茬。”金凯歌道:“毕竟这也是一项镇上的重点工作,如果审计组找出这样那样的毛病,上任已经拍拍屁股走了,这整改还要我们来的,所以最好把问题减到最少。”梁健心想,金凯歌还是挺有责任心的,于是道:“副组长余悦是我的师妹,我会私下跟她再沟通一下。”金凯歌点点头道:“这再好不过。晚上一定要留他们吃饭。另外,呆会你给他们送一条中华烟去,这种后勤工作你多上点心。”梁健道:“没问题。我会留个心眼。”
正文 第088章镜湖雨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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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他也不是不了解,司机常在这里开支一些餐费啊,或者解决一下礼物,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有些不方便让分管领导处理的开支也在这里出。也许自己过于放松,这方面费用可能已经高得离谱。意识到这一点,钟涛赶紧感谢秦军正:“平时我疏于管理,还真有些问题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也帮我出出主意啊。”

    吃晚饭时候,钟涛上了茅台,还叫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曹颖,一个是曹颖学校的小姐妹,两男两女对着喝,把秦军正喝痛快了。秦军正打包票道:“公车费用的事情,是小事情,我现在向钟书记担保,这个事情我们组里绝对不会摆到台面上去。”吃好了饭,钟涛又提议秦军正一起足浴和按摩。

    服务员给秦军正的脚心一下一下的按下去,秦军正全身都酥麻了起来。秦军正道:“钟书记,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组里的慎浩副组长和组员都好说,毕竟在我的掌控之内,就是副组长余悦,她是区委书记的秘书,最好能把她摆平了,否则她什么时候在胡书记面前随便说上一声,这个问题也就大了。”钟涛半坐了起来道:“老秦,你这个提醒得对,我明天去安排安排。”秦军正道:“要不明天约她出来一起吃个饭,顺便好处也要给点她。”钟涛道:“要的,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余悦的电话响了起来。余悦瞧了眼,对梁健道:“真没想到,是你们镇党委书记钟涛。”梁健问道:“他这时候打电话给你干嘛?”余悦道:“不知道。”梁健道:“你接吧。”他把车内的音乐关了。

    余悦接起了电话,就听到了钟涛带着酒意的声音:“余科长,在哪里啊?”余悦没回答,反问道:“钟书记,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钟涛道:“我很开心,科长美女居然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余悦道:“凡是镇党委书记、镇长的号码我都存了,为了胡书记让我打电话时,方便联系。”钟涛道:“余科长,明天想请你吃个晚饭,不知你肯不肯赏脸。”余悦故意道:“我们秦组长规定组里不能接受请吃,我看还是算了吧。”钟涛道:“秦组长那里,你放心,我来联系。明天就我、秦组长和你,你一定要答应,我先挂电话了。”不等余悦说完,钟涛就已经挂了电话。

    梁健道:“钟涛出动了,应该就是跟公车费用的问题有关。”余悦道:“我想也是。烦。”梁健道:“你明天会去吗?”余悦道:“你希望我去吗?”梁健看了她一眼道:“也没什么不可以去,去看看他怎么说也好。”余悦道:“明天看情况再说。”

    梁健看到了前面有一片亮光道:“湖边到了。”

    没到湖边,打在车窗上的雨水还淅淅沥沥,到了湖边,风就增加了几级,雨水落上车窗,就如抽鞭子一般劈啪作响。

    坐在车里,可借着微光,看见雨水掉入湖中的场景,风雨交集,给人以在海边看到风暴的错觉。

    余悦猛然推开车窗想要出去,梁健赶紧拉住他的手道:“干嘛啊,这么刮风下雨的还出去?”余悦回头看他一眼:“都来了湖边了,不出去,对得起油费吗?”梁健看她意志坚定,也就不阻拦,道:“我有伞。”余悦道:“不用,我就想淋淋雨可以清醒一点。”说着就推开了车门,跨了出去。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狂风和雨丝就卷了进来。梁健见余悦下了车,走向湖边,很不放心,也跟着下车。

    一下子雨水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可他还是循着余悦的方向,往前走去。余悦倒很享受这样的大风大雨,张开了手臂,在湖边大喊了起来:“啊!”

    梁健瞧着发泄的余悦,心道:“这小妮子,到底是怎么了,心里有那么多不开心嘛?”他想归想,紧紧靠近余悦,怕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就要第一时间拉住她。

    余悦对着镜湖的雨水和风,大喊了好一阵子。梁健也不去阻拦她,听着她喊啊喊,他倒也觉得很爽,也跟着“啊……”的大喊起来。声音虽然很大,但风雨的声音更大,喊出去的声音很快被卷裹了进去,入了湖水消失不见了。余悦见梁健也喊了,转过身来朝他笑起来。

    她长发湿透,卷到了她脸颊和嘴角,显出她异样的美,梁健仿佛置身于某个疯狂的电影片段中了。就那么一会,两人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湖面上的雨水兀自掉落,梁健已经感到身体发冷,他隐约瞧见余悦的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梁健下定决心,拽着余悦的手,一同回到了车上,打起了空调。

    尽管开的是热空调,想要把两人的身体捂热也已经不可能。梁健道:“我送你回家?”余悦转向他,水珠还挂在她脸颊上,使她犹如刚出水的美人鱼一般令人怜爱。余悦道:“今天我不想回家。”梁健想了想,她这么一个全身湿透的人回去,肯定会在家里引发不小的骚动,还真不如不回去。但是把她安顿在哪里,却成了一个难题?

    如果把她带回家,肯定很不合适,而且衣服全湿他也没有烘干机,到宾馆住一晚应该是最妥当的选择。梁健道:“那么我替你在湖边找个宾馆吧。”余悦靠在椅子里,这时她才感觉到冷了,双手紧紧的交叉握在胸口:“只要不送我回家就行了。”

    梁健把车开到了湖滨度假酒店,为了避免让人看见他俩同去一个宾馆,梁健先去服务台登记了房间,拿了房卡,再回到车上,与余悦分先后进了宾馆房间。

    梁健道:“你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吧,我让服务员拿去洗。”余悦知道如果自己一直穿着湿透的衣服,很容易感冒,进了卫生间洗澡,洗完澡身上裹着浴巾出来。梁健瞧见她削肩毕露,浴巾围到胸口坟起的地方,不由心底一阵激动,他赶紧转身,打电话给服务台。

    余悦道:“你也去洗个澡吧,也让他们把你的衣服拿去烘干。”梁健道:“我还是算了,我把你安顿好了,就走。”余悦道:“你以为我要留你跟我一起过夜吗?你还怕我吃了你啊?我怕你这么回去肯定也要感冒,你不如洗个澡,穿上烘干的衣服再回去。”梁健听她如此劝,也就不再推辞,也进浴室洗了澡。把衣服拿出来时,服务员正好来了,告诫服务员:“请务必在一个小时内帮助烘干。”服务员道:“知道了,就是要增加二十元费用,先生。”梁健道:“行,费用没问题。”

    余悦窝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身子。梁健见她如此,也到了另一个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看到两人这副情景,余悦就笑了出来,“你看我们俩是不是有点奇怪?”梁健也笑道:“谁说不是呢?”

    余悦忽然“阿嚏”一声。梁健道:“你不会是感冒了吧?”余悦道:“可能有些受凉了。”梁健道:“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问问有没感冒药?”余悦道:“不用了,我一般都不吃药。”梁健道:“是药三分毒是吧?不过不吃药,明天感冒怎么办?”余悦道:“我倒有办法,我包里有一小瓶伏特加,我们兑水喝了,身体热了就不会感冒了。”梁健笑道:“伏特加?你包里怎么会备酒的啊?”余悦也跟着笑道:“是一个朋友出国回来送的,我本来今天不回去,就是想一个人借酒消愁的,没想到现在成了预防感冒的良药。怎么样,你也来点?”梁健道:“我没意见。”

    “好,我来拿。”说着,余悦就掀开了被子,去拿挂在物架上的小包。她浴巾蔽体,在房间里走动,凹凸有致的修长曲线,在她弯腰从包里寻找东西时显得更加吸引眼球。梁健想尽量不去看她,可眼睛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拉向她的身体。

    “怎么找不到了啊?不可能啊。”余悦一下子找不到那小瓶伏特加。梁健道:“慢慢找,有时候我们就是找不到我们最想找的东西。”余悦高兴地道:“终于找到了!”她手握着伏特加,举了起来,就像得了世界冠军。她手这一举,围在胸前的浴巾,忽然一下子松开,掉落了下来。

    余悦洁白玉体一下子夺眶而入,梁健视网膜和脑神经受到强烈的撞击。梁健一下子有了反应,心脏就如兔子一般蹦蹦跳。余悦反应很快,赶紧抓起了浴巾,遮住自己,嘴中道:“不好意思。”梁健道:“还好我没有心脏病。”余悦道:“难道我有这么难看,吓到你了?”梁健道:“恰恰相反,我怕自己会流鼻血”,从床头柜上抽出了一张纸巾,装作流鼻血塞住了鼻孔。余悦拍了一下他的手:“没想到,你还会幽默。”

    余悦将伏特加旋开,平分倒入两个杯子,兑了水。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梁健道:“压压惊吧。”梁健道:“谢谢!”接过了伏特加,喝了一口,一条火热的线条从嘴中拉到了胃里。余悦喝了一口之后,也感觉全身明显火热起来。梁健道:“这酒喝下去,我肯定你不会再感冒了。”
正文 第089章愿君采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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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悦似乎对这种洋酒很在行,一点点品着。她又窝在被子里,有意无意地道:“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结婚呢?”梁健看着脸色已红扑扑的余悦道:“你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婚姻这么不快乐?”余悦也瞧着他道:“到底有几个人在婚姻中是快乐的?不是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梁健道:“也有人说,爱情到了结婚算是入土为安,爱情如果不到婚姻,那是死无葬身之地。”余悦道:“死都死了,死在哪里还不都一样。”梁健道:“真的这么不开心?与你老公发生了什么事?”余悦道:“方方面面吧,都已经很烦心了,我不想再告诉另一个人,让另一个人也烦心。”梁健虽好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她不想多说,他也就不再多问。

    过了会,余悦又问道:“你当时怎么说离就离了?”梁健道:“我啊,情况不同,陆媛主动要跟我离婚,如果我不肯,也显得我太不像个男人了吧,好聚好散嘛。”余悦道:“你的离婚,跟你当时处境有关系吧?”梁健道:“我的前丈人和陆媛都认定我不可能再提拔了,他们认定我是扶不起的刘阿斗。”余悦道:“现如今他们该后悔了吧,他们没想到你一离婚,这么快就提拔了吧?”梁健道:“现在他们想什么,我已经不关心了,好在我没有生孩子,否则对不起孩子。”余悦道:“你是说,像我这样有了孩子的,不应该离婚?”梁健道:“离婚对孩子肯定会有影响吧,不过,话又说回来,长痛不如短痛。”

    两人的对话到这个时候,好像已经进入了深水区,再下去就有些憋闷了。有人敲门,去开,服务员将烘干的衣服送来了。

    梁健穿好了衣服,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余悦瞧了瞧他,也没有挽留,道:“路上开车小心点。”梁健道:“我都忘记我开车了,本来不该喝酒的。我想我开慢点应该没问题。”“好吧,拜拜。”

    梁健刚一打开门,走到走廊,猛见两个人影,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赶紧缩回了屋子。

    余悦见他又回了进来,问道:“怎么了?”梁健道:“我看到了钟涛。”余悦道:“他一个人?”梁健道:“还有曹颖,我们秘书办主任。”余悦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梁健道:“这我也不知道了,他们搂在一起,在开隔壁房间的门。我一走出去正好瞧见他们,他们抬起头来,我赶紧退回了房间,他们应该没有看出是我。”

    梁健刚说完,就听到隔壁房间的门重重碰上了,接着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的声音。这房间的隔音效果还真不咋滴。一会,又听到了喊叫声。这叫声来自曹颖,很有些矫揉造作,取悦男方的意思。

    余悦忍不住道:“这也太夸张一点了吧。”梁健道:“这符合她的个性。”这么说着,梁健看了看余悦,见余悦的双颊绯红的,有些羞怯。梁健就不好意思看她。

    这时叫喊声愈演愈烈,虽然隔壁是两个梁健很不喜欢的人在偷情,可欲望本身却具有穿透理性的力量,使得梁健很不自在,何况房间里还有赤身裸体的余悦在被子里。

    梁健道:“我还是回去了。”余悦道:“你就不怕下面有钟涛的司机?”梁健想想也是,一般情况下,钟涛肯定是带着司机来的,这种下雨天,钟涛和曹颖看起来都喝了酒,基本不会自己开车。如果在下面撞上他的司机,也会闹出一些无谓的猜测。梁健道:“那我还是等一等吧。”

    也就十分钟左右的事情,隔壁房间的声音停下来了,接着听到几声模模糊糊的说话声,然后隔壁房门打开了。梁健也去打开房间,偷偷从门缝看出去,钟涛和曹颖离开了。梁健道:“也太速战速决了吧。”

    梁健回身,见余悦裹着浴巾就在自己身后,梁健瞧见余悦绯红的脸蛋,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余悦道:“师兄,到底是你定力太好,还是我没有魅力?”

    梁健口干舌燥,余悦娇艳欲滴,就在眼前,只要自己愿意,就可随意采撷,梁健心脏跳得“嘣嘣”直响。可一想到,刚才钟涛和曹颖就在隔壁,心中的热情又降低了几度,他本能的不希望自己跟他们一样。况且,余悦是镜州市他寥寥可数可以谈心的女孩之一,万一突破了这一界限,以后两人的关系是否会很不自然。更让他努力要克制自己的是,在跟余悦交往时,他脑海中却时常浮现另一个人的面容,这个人就是项瑾。他无意识地感觉,项瑾和余悦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可他却觉得,自己在跟项瑾交往时更加自然和没有压力,因此他会与项瑾发生关系,而碰到余悦就有些担忧。

    梁健道:“都不是。”

    余悦咄咄逼人地注视着他:“那是什么?是你不喜欢女人吗?”

    梁健扑哧笑了,余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使得气氛缓和了许多。梁健道:“我喜欢女人。可是,我心里已经装了另一个女人。”余悦问道:“是不是那个在你租房住了几个月的项瑾?”梁健不想回避:“是的。”余悦忽然一下子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梁健感觉一阵发愣。他不知这个余悦到底要干什么?他的触觉却已经感受到她挤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尽管他的理智在极力抵抗,他的身体却一点不受控制,一下子有了反应,抵到了她的身体。

    余悦道:“如果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要我,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你会怎么样?”梁健想了想,坚持道:“我想,我还是会回去的。”余悦把脑袋贴在他的胸口:“我明白了。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我只想你今晚留下来,就睡在隔壁床。”梁健心想,只要还是个男人,都不应该拒绝了。他说:“我留下来,就睡在隔壁床。”

    两人恢复了平静,分别在两个床上睡了下来。熄灯之前,余悦道:“真的,你只能睡在那边,不准半夜爬过来!”梁健笑笑说:“放心。”

    也许是余悦对他放心,也许是余悦已经很觉疲劳,不一会儿那边就响起轻微的呼吸声。灯已经熄灭了,梁健却有些睡不着觉了。余悦说的那句“如果今天你不要我,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无端在耳边响了起来,眼前又冒出余悦先前不小心浴巾落地的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就有了反应。心中有些后悔,刚才表现的那么不近女色,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侧耳倾听,余悦会不会也没睡着。但听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缓,装是装不出来的。心想,如果这会自己跑到人家床上去,那就说明自己先前是假正经,肯定会被余悦笑话和看不起。于是,他终于把自己那点欲望掐灭了。

    人一没yu望,心就平静了,也就能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梁健先把余悦送到了区政府,让她坐审计组的车到了镇政府,避免让人看到他俩同进同出,有闲话说。

    审计组按计划进行审计工作。到了下班时间,组长秦军正私下跟余悦说:“昨天钟书记跟你打过电话吧,晚上一起吃饭。”余悦道:“是的。不过我感觉有些累,晚上请假吧。”秦军正听了皱了皱眉,笑道:“钟书记也是头一次请我们正副组长吃饭,克服一下,参加吧!”余悦心想,前天你不是就跟钟涛在一起吃饭,怎么说是第一天,显然是以为我不知道。余悦道:“还是不去了,感觉累。”

    秦军正用手摸了下额头道:“余悦,我知道这次胡书记把你放在我们组里,是为了锻炼你。其实,这次审计组抽的人,特别是正副组长,也是挺考究的,一方面区里派我们审计十面镇,另一方面区里也是通过这次审计工作考察我们。我们的表现情况,胡书记说不定也会听钟书记的意见,你说是不是?毕竟钟书记与胡书记也是同学,有时候他们私下里估计也会聊天。从这点出发,我想今天的晚餐我们该去参加。”

    余悦算是听出了秦军正话里那点意思,甚至有些威胁她必须去参加这次晚餐。余悦心想,这次胡书记虽没明言派自己到审计组担任副组长的目的,但她知道与自己婚姻关系有着直接联系,胡书记多多少少了解到她婚姻状况有些紧张。

    因此,从胡书记方面考虑,也许真有意思通过审计组将她放出去,换一位能够全心全意伺候左右的新秘书。区委书记的秘书虽然受人尊重,但工作量大、不宜久呆,如果这次能够到下面单位担任领导岗位,也的确是余悦希望看到的一个结果。秦军正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区委也许真借此机会了解他们的表现情况,与钟涛搞好关系,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么想着,她道:“那好吧,我去。其他同志一起吧?”秦军正赶紧纠正道:“那不是,就我们俩。秦书记说,正副组长一同聊聊。”余悦:“副组长不是还有慎浩吗?”秦军正道:“慎浩没事,我们审计局的,你是区委的领导,钟涛书记特别想请你。”余悦已经感觉到,这次钟涛请客,可能跟前一天审查出来的问题有关系。
正文 第092章旧地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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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事谈完了,梁健见她只喝了点咖啡,就让服务员过来,点了两份牛排和水果色拉。余悦道:“你没必要为了我跟你说这些而破费,我真的吃不下。”梁健道:“这不是破费。我看你神色不大好,不吃东西可不行。就算你陪我吃一点吧。”余悦道:“如果,你真想让我陪你吃一点,那你就再点一瓶红酒吧。我想跟你喝点酒。”梁健笑笑道:“借酒消愁?”余悦也笑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像那天喝了伏特加那样了。”

    余悦那么一说,梁健想起了那天两人在大雨夜到镜湖边去的情景。后来,两人到了酒店喝伏特加,那天两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却没发生什么。梁健道:“那天你也没怎么样啊。”余悦道:“那天我可能喝了酒,有些失态了。”梁健道:“我并没觉得,如果再有那么一次机会,我可能会按耐不住,作出错事来。”余悦瞧了梁健一眼,不再说话。

    红酒来了,醒了会酒,倒入了杯中。

    余悦举起了酒杯,梁健也举起了酒杯。

    余悦对梁健说:“用你的酒来祝贺我吧!”梁健奇怪道:“祝贺什么?”余悦道:“祝贺我今天终于离了。”梁健惊讶道:“你真离婚了?”余悦点点头,然后瞧着梁健道:“我是不是很失败?”梁健看着余悦:“如果要说失败,我比你先失败。”

    余悦道:“那就敬我们两个失败者吧。”说着把酒一饮而尽。梁健也把酒喝了道:“也许这也不是失败,而是换一种方式活着。”余悦重复了梁健的一句话“换一种方式活着。”

    余悦将一口牛排放入嘴里,嚼着:“被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吃得下了。”梁健道:“你本来就应该吃得下。有句话说得好,拿得起放得下。我一直觉得,我这个师妹就是这么一个人。”

    余悦笑道:“看来在你心里,我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梁健道:“一个特别的女人。”余悦看着梁健,没有移开目光:“你刚才说‘如果再有那一次机会,我可能会按耐不住,作出错事来’,这话是不是真的。”梁健心跳加快了,一会儿才吐出两字:“真的。”

    余悦盯着他看,就像要看透他:“那倒真想看看你会作出什么错事来?”梁健道:“你为什么非要看我做错事?”余悦道:“为了证明我不是那么失败。”

    梁健不知她什么意思,盯着她的双眼。余悦才缓缓道:“那天晚上,你和我在一个房间里,你始终没有碰我。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了。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了?所以,我老公才会离开我,你也不会碰我?”

    梁健的情感突然被触动了,在眼前是一个多么脆弱的灵魂,仿佛在大海中找不到灯塔的船只。她本应是一个很自信的女孩,这么几年的工作和生活,让她变得如此脆弱和不自信?

    出租车停在了原来的湖滨宾馆前面。还是同样的房间。

    两个人醉意都不浅,但心里都如明镜一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房门关上,两人把包挂在了衣架上。

    余悦脱去外套的时候,梁健从身后抱住了她。她发丝中散发出的柔和香味袭入他的鼻孔。他忍不住亲吻她的秀发、耳朵和脖子。余悦从身后歪过脑袋,脸颊触碰到他的嘴唇,鼻息紧凑。

    这时余悦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梁健心中一顿,心想:“难道她改变主意了?”在这怀疑之中,余悦抓住他的双手,让他的双手向上移动,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与他凝望。

    两人相拥着走进浴室。

    余悦打开了热水莲蓬,温水从头顶淋透他们的身体,两个温湿的身躯交织在一起……

    “十面镇拆迁工程招投标会议”的横幅挂在镇政府礼堂的大门上方。

    十面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城建副镇长等班子成员和城建办、拆迁办、纪检办的主任组成了评标投票组,坐在主席台上。

    下面是一家家的投标单位,坐在课桌型的位置上。标书都已经给了评标组,一家单位一家单位介绍各自资质和情况。

    农办副主任厉峰,被抓差来统计投票结果,他坐在第一排左边的空位上。

    镇党委书记钟涛和镇长金凯歌,作为镇主要领导,一般不直接参加这种会议。但钟涛因为赵弓的关系,时刻关注着招投标情况。事先,他已经分别把章华、傅栋和其他办的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口头说了赵弓公司的一些利好条件。章华等人都是脑门开窍的,很快就明白了党委书记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如果在价格不太悬殊的情况下,一般都是给领导点头的那一家的。

    梁健作为党委委员,镇长金凯歌建议他也参加了招投标会议,具有投票权。他向下面看下去,一下就看出了,很多公司都是赵弓找来的托,他们都跟赵弓相互递烟,有说有笑。赵弓坐在头一排,更是满面春风,志在必得。

    梁健看到,这里也有三家单位,是诚心来投标的,其中一家就是楼新江的老婆,楼新江让老婆出面,所以自己坐在后面列席,这主要也是考虑影响问题,想保持低调。

    城建副镇长将招投标的内容、形式和原则都介绍了,问大家还有没问题。大家都说没有问题。

    招投标就正式开始了。每家投标单位都将自己的投标价格报给镇评标投票组。镇评标组看了后,开始投票。现场的氛围就变得凝重了。梁健看了看楼新江拆迁公司的资质是符合的,投标价格也属最低,他实在有些佩服楼新江的生意头脑了,他是在多短时间里把这一切搞定的?也许他早就做了准备,俗话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梁健综合比较了后,毫无保留地投了楼新江一票。其他评标组成员,都在勾选,他也不便去瞧。票被收了上去,汇总统计。

    党委副书记章华和纪检办都跟了进去。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公布结果。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公布结果。底下的人就开始焦急、骚动了。有些人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坐镇办公室的党委书记钟涛接到了副书记章华的电话。钟涛头一句就问:“怎么样?”章华道:“情况不怎么妙,赵工报价高了嘛!投他的人不多,最高的是楼新江老婆的标。”钟涛道:“那就把票数改一改。”

    章华诧异道:“现在众目睽睽,有点困难。”钟涛道:“有多少人知道?”章华道:“至少四五个人。”钟涛道:“那你就做做他们工作。”章华感到有些为难,这不分明弄虚作假吗:“有些人会不会有不同意见?”钟涛道:“这不用怕,有意见也正常,但他们要清楚,这里是谁说了算的?”章华没话可说,只好硬着头皮上。

    现场的人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有人就喊了“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人说:“是不是在搞猫腻!”

    章华终于出来了,他宣布:“根据投标情况,赵氏拆迁公司中标。”赵弓兴奋得把手臂往上空中一挥。

    下面有人就喊,请公布选票。章华听到这话就急了,因为选票一公布,不等于露馅了?他改动的那些选票肯定过不了关的,说不定主席台上那些人就会闹起来。他稳定焦急的情绪道:“统计票数,我们是有纪检组监督的,肯定是公平公正,不会弄虚作假的。至于公布选票,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现在散会。”

    台下的单位还是很不满意,不少人骂骂咧咧“这叫什么公开招投标,简直就是放屁脱裤子,多此一举。”“错了,这叫做婊子还立牌坊。”镇政府的人都散了,那些投标单位也无可奈何,也都散了。

    章华到了钟涛办公室。钟涛问他:“怎么样,还顺利吗?”章华道:“下面有些小意见,要求看选票。我说没这惯例,给挡了回去。”钟涛道:“做得好。那些统计票的,你工作做好了吗?”章华道:“基本上没问题,我说晚上请他们喝酒,他们就都高兴。”钟涛道:“一帮酒鬼!”“只有厉峰说晚上有事。”钟涛道:“就是那个厉太白?我想他也不敢乱说。”

    赵弓冲了进来。大声喊道:“钟书记,太感谢了。”见章华也在办公室里,赵弓又道:“章书记也在这里啊,太感谢了。今晚上我们一起乐乐。”章华道:“晚上我还有别的任务,要请计票员吃饭。”赵弓道:“要的要的,你们吃,我来请。钟书记有空的吧,给我个机会请请你。”钟涛道:“那好吧,放同一个地方,也方便我去敬一下章书记他们。”

    梁健一直在纳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中标的都不应该是赵弓。厉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梁健见他这样子,问道:“怎么了?”厉峰道:“公开招投标做这种手脚,简直当我是低能嘛!晚上还说请吃饭,我不去。”梁健问:“谁叫你吃饭?”厉峰:“章华,他在后面改票数,胆子也忒大了!”梁健这下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正文 第093章能否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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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峰又道:“这叫什么公开招投标?”梁健道:“本就走个形式。章华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厉峰喊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钟涛?”梁健道:“你小声一点。”厉峰道:“我又不怕他们。”梁健道:“反正也不关你的事,只是让你计票。”厉峰拿眼睛盯着梁健看,很难以置信的表情:“梁健,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没脾气了啊?以前,你可也是嫉恶如仇的,如今当了领导,真不一样了。”

    梁健笑而不语,弄得厉峰挥挥手走了。

    梁健去找了金凯歌,把情况说了。金凯歌道:“这个赵弓是什么来头?”梁健道:“据了解,是钟书记的朋友。”金凯歌点点头,道:“如此操作招投标,对镇上发展会很不利。”梁健道:“我也是这么想。”金凯歌道:“那些选票都留底了?如果有人向上面反映镇上操纵招投标,会不会能够查到证据?”梁健道:“既然钟涛和章华敢这么做,他们肯定也想到了应付的办法,不会留下不利证据的。”金凯歌点头道:“对,钟涛也不是粗心的莽夫。”

    这时,在章华办公室内,几个参与招投标投票的成员,被叫来修改选票。改完选票,每人得到了一个信封,章华说:“这是钟书记给大家的辛苦费。”那些人都收下了。有人提出:“梁健的选票没有改,不如也把他叫来?”章华赶紧制止道:“梁健不像你们靠得住,他还是算了,选票已经够了。”

    梁健对金凯歌道:“金镇长,你还记得,上次你让我起草过一个接待报销制度,用来解决镇上公款接待超支的问题?”金凯歌道:“当然记得,后来我以为时机不成熟,所以没搞下去。”梁健道:“你现在觉得时机成熟了吗?”金凯歌想起了老领导柯旭对他说的,他只是到十面镇镀金的,最好别跟钟涛搞僵关系。于是他道:“我想,时机可能还不成熟。”

    梁健就道:“金镇长,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只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金凯歌饶有兴趣地问:“你说。”梁健道:“有些人,不是你退了一步,就认为是你在谦让,他会认为是你软弱。你退一步,他就进一尺,你退一尺,他说不定就连立锥之地都不给你了。”金凯歌看着梁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梁健不再多说,道:“那好吧,反正我起草的是电子稿,等金镇长觉得时机成熟了,告诉我就行,最近我又做了些修改,应该会越来越完善。”

    晚上赵氏拆迁公司的赵弓在一家饭店请吃饭。钟涛走进来,赵弓就让身边的美女全都起来欢迎钟涛。钟涛示意大家都坐下。赵弓将一个信封躬身送给钟涛。钟涛看了眼之后道:“我们俩是兄弟,你这么客气干什么?”赵弓道:“我哪里是客气?没有兄弟你,我能有饭吃吗?”钟涛看了眼赵弓,又对周围四个美女道:“以前在读小学的时候,我家里穷,经常饿肚子,其他小同学都看不起我,就赵弓赵总从自己嘴里省下半块饼给我充饥。这种事我钟涛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现在,只要我钟涛有口饭吃,就不会少你赵弓的。”赵弓拍手道:“今天我们美女,都要帮我敬好钟哥,这是我赵弓真正的哥们。”

    酒过三巡,钟涛又去隔壁敬了章华他们。章华他们要来回敬,钟涛考虑到有美女就让他们别来了。钟涛回到了包厢,光头赵弓问道:“听说镇长金凯歌也不是好弄的主,我包下拆迁工程的事情,他会不会提出反对意见?”钟涛道:“如今招投标程序也已经走完了,都已经定下来了。金凯歌你不用怕他,我知道他的软肋。”赵弓问:“他的软肋是什么?”钟涛道:“不是别的,就是两字,‘怕事’!”赵弓道:“那就是没本事喽!”钟涛和金凯歌都呵呵笑起来。赵弓又喊美女:“各位美女,今天你们放心,我和钟哥都是有本事的啊!”身边那些美女道:“流氓。”酒还是照样喝下去。

    那天晚上,金凯歌下班了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坐在办公室。他抽着烟,看着天花板,梁健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响着:“有些人,不是你退了一步,就认为是你在谦让,他会认为是你软弱。你退一步,他就进一尺,你退一尺,他说不定就连立锥之地都不给你了。”金凯歌想,到了十面镇的这一年多,算是自己活得最窝囊的一年多了,简直就是夹着尾巴做人,我还应如此继续下去吗?

    离春节已经不远,天总是阴沉沉的,大家的心情也跟着好不到哪里去。镇上的拆迁工作被赵弓给包了,但拆迁进度却上不去。拆迁队借口说,当时没有签约的“钉子户”,大大障碍了拆迁进度。赵弓借机多次到镇上来说当时投标价格450万,根据实际情况来看,是太低了。要求镇上追加投入。

    分管城建的副镇长在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上提出来:“450万,的确是有些低,看能不能根据实际再增加些投入?”镇党委书记钟涛也力挺这种做法:“我们还是进度要紧,多花点钱无所谓,当时450万招标进来,的确也不是很高,现在看来,也只有再增加一部分投入,给拆迁公司一点甜头,激发他们的积极性。”

    镇长金凯歌知道那次招投标本就有问题,他也知道钟涛与赵弓之间的微妙关系,他的发言很重要,将决定是否增加投入,毕竟镇长是管钱的,他说坚决不行,也没人一定说要行。不过,他还是在犹豫不决,他如果说不行,就等于是否决了镇党委书记钟涛的意见。

    这时梁健跳了出来。梁健道:“当时,招投标我也参与了评标。第一感觉就是赵氏公司并不是最合适的公司,可后来投票结果却是这样,很出乎意料。我想,既然当初是以什么价格招标来的,就不应该再追加投入了。一方面这不符合招投标规则,既然吞不下,当时就别张嘴嘛。既然当时张嘴了,那咽不下也得咽下去,因为这责任在赵氏公司嘛,我们镇上不应该替他挑。另一方面,如果随便增加投入,以后招投标就失去了底线,对今后工作很不利,要留下后遗症。我就说这些,具体怎么决定,还是由党委会定。”

    梁健这么一说,等于不给钟涛他们面子,钟涛、章华和城建副镇长的脸都绿了。

    镇长金凯歌却心里暗觉痛快。他想,自己怎么就不能像梁健这么痛痛快快的说话呢?梁健不顾忌太多,所以能够说出话来,而自己却因为听从老领导柯旭的劝告而犹豫不决。

    在梁健这里遇冷,钟涛却向金凯歌发起了进攻。他知道金凯歌的软肋,金凯歌想到十面镇平稳镀金,然后回到区政协谋求一个副主席职位,这点小九九钟涛会捏得牢牢。钟涛道:“金镇长,你看怎么样?我们镇上财政是你说了算的,拆迁工作的进度是整个班子的。”金凯歌听出了钟涛话中刺耳的东西,这句话等于是说,如果镇上拆迁推不进,是因为他这个镇长不肯给钱。

    梁健瞧着金凯歌。自从金凯歌来到十面镇以来,他一直是处于被动挨打状态。钟涛利用手中党委一把手的权力,使得金凯歌这个政府一把手的权力毫无发挥的余地。梁健心里想,金凯歌这么下去,会成为一个“窝囊镇长”。那次,金凯歌希望他做自己的办公室主任,他就感受到金凯歌其实想拉拢他,壮大自己的力量,由此看出,金凯歌也不是一个完全没有抱负的人,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没了声音。梁健想,金凯歌的问题是顾虑太多,束缚了手脚。梁健总觉得官不该是这么当的。

    梁健希望这次金凯歌能够崛起,他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金凯歌。党政联席会议中的其他班子成员,也都瞧着金凯歌。

    金凯歌不是没有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他耳畔既响起梁健不久前的话,“有些人,不是你退了一步,就认为是你在谦让,他会认为是你软弱。你退一步,他就进一尺,你退一尺,他说不定就连立锥之地都不给你了”。又响起了老领导柯旭苦口婆心的劝告,“记住,你到十面镇,只是去镀个金,最合适你的还是回到区政协担任副主席,所以千万别跟钟涛搞毛了。”

    金凯歌心里在两种不同的观点之间摇摆不定,难以一下子做出抉择,一方面代表的是个人的尊严,另一方面代表的是舍弃尊严谋求一个未来……

    梁健心中暗暗替金凯歌加油:“金镇长,加油,你就做一回你自己吧!”

    钟涛的眼睛,也斜视着金凯歌:“金凯歌,你也就这么点胆,还是别纠结了,乖乖的屈服就是了。”

    人大主席毕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着好戏:“今天就看金凯歌能不能硬起来,如果硬不起来,以后他还当他的窝囊镇长,如果硬了起来,他以后跟钟涛之间,就是水火不容,好戏就会一台接着一台上演,无论如何,对自己都是好事。”他忍不住就不出声的笑着。

    章华、傅栋和其他班子成员都等待着金凯歌说话。
正文 第096章年终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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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凯歌笑笑道:“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你跟我说过的那句话。”梁健问:“什么话?”金凯歌看着眼圈往上升道:“有些人,你让他一份,他不会认为你是谦让,而是认为你怕他,所以他会进你一尺。”梁健没想到金凯歌在这年节将至的时候,忽然与他讨论这个问题:“我好像是说过这个话。”金凯歌道:“以前,我没有好好的考虑这个问题,只是一味的忍让。”梁健道:“我想金镇长,也应该有自己的苦衷吧!”金凯歌道:“什么苦衷啊,只不过是怕事。”

    梁健道:“今天金镇长找我来,看来是对这个问题已经有成熟的想法了。”金凯歌笑笑道:“成熟说不上。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个敢于不敢的问题。”梁健好奇地道:“金镇长,难道想要反抗了?”金凯歌摆摆手道:“不是反抗。我是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梁健没有马上接上去,而是思考着金凯歌所说的“本职工作”到底是指什么意思。

    金凯歌却又道:“以前啊,我是为自己考虑的太多了,为自己将来的帽子考虑得太多了。以至于瞻前顾后,不仅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连自己的地方也没守住,任由别人胡作非为。现在,我终于没什么可顾忌的了,老领导退了,再也不会提醒我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我发现自己可以放手干了。这几天我常常想到我的那个绰号……”

    梁健问道:“什么绰号?”金凯歌用手指指梁健道:“你这小子,别人给我起的绰号你也不告诉我。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叫我‘窝囊镇长’。”梁健赶紧道:“也没几个人叫。”金凯歌道:“不管人多,还是人少,“窝囊镇长”,这个绰号倒是真适合这一年多来的我,我自己也感觉活得挺窝囊。一个男人,这么窝囊到底为什么!”梁健没出声,他想,金凯歌今天是很有感触。金凯歌道:“古人,还讲大丈夫的骨气呢。我看,在官场呆久了的人,都没有什么骨气可言了,为能否到手的官帽问题,不惜牺牲一切。我不想这么下去了。”

    梁健道:“金镇长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金凯歌道:“这两天会做一件事情。”梁健:“什么事?”金凯歌:“马上你就会知道。现在我不告诉你了。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考虑一件事情。”

    梁健想起了那个规范公务接待的文件,问道:“是否就是建立公务接待制度的事情?”金凯歌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一个方面。我想建立一套规范权力运行的工作规则,包括了如何规范党委和政府权力边界问题,关于分工明确各守一摊的职权对称问题……”

    梁健听金凯歌这么一说,心道,看来金凯歌真是变了。搞权力制衡在乡镇是很有难度的事情,其实也是与党委书记宣战的事情。梁健也不是没有担忧:“金镇长,搞规范权力运行,一般都是党委提议的,如果你提出来,是否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金凯歌道:“我也希望党委提议搞,但我们这里的党委怎么可能提议呢?既然党委不提议,我们政府提出来,何况我也是党委副书记。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要做好制度方面的准备。”

    梁健摇摇头道:“我不认为这样。”金凯歌瞪大了眼睛:“你不同意?”梁健道:“关键不是起草制度,是争得上级领导的支持,否则是搞不成的。”金凯歌看了梁健好久:“没想到你说得这么精辟!”

    那天下午,他们又就争取上级领导支持的可能性进行了讨论,也没讨论出一个具体的方案。金凯歌道:“就快过年了,这几天就忙忙过年的事吧。年假的几天,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推开规范权力运行这件事情。”梁健道:“好,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另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这两天要做的一件事情,你不说的话,我不离开办公室。”金凯歌笑道:“呵呵,难道你还以为我会做傻事啊?我不会了。这两天,钟涛又替赵弓的拆迁公司要钱,镇政府的资金缺口很大,我要把钱给那些实际为镇上办了事的单位和村,赵弓这个皮包拆迁公司,就算了。”梁健道:“痛快!”

    钟涛在办公室里发火,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这个金凯歌倒是硬起来了啊!我让拨的钱,他竟敢不拨,真是不想在镇上混了。”赵弓在一边说,“要不我让几个兄弟,给他点颜色看看。”钟涛道:“慢,别着急,把事情搞砸了,不好收场。”赵弓道:“可这个年总得过吧?”钟涛道:“这个你自己去想想办法,平时你花钱也不要太过奢侈了。”赵弓道:“那只好这样了。”心里却道:我花钱奢侈?我不是一大笔钱都用来给你花了!

    赵弓走了,钟涛在办公室也很不爽,连抽了几支烟,想着,如果金凯歌此后都不尿自己这一壶,该拿出点什么手段来给他看看?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镇秘书办主任曹颖。

    曹颖妖冶地笑道:“钟书记,你的脸色这么难看?”钟涛道:“叫有人给气的。”曹颖道:“在十面镇上,还有人敢气你啊!”钟涛道:“别提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去!”曹颖道:“好啊,我今天来你这,就是因为没处吃饭。”

    年底前,金凯歌把财政上剩余的钱都支付了出去,该有的公司和单位都多多少少分到了一杯羹,总算春节没有饿死。但唯独赵弓的拆迁公司没有拿到钱。金凯歌给出的理由有两条:一是按照工作进度,赵弓公司远远没有完成任务,因此不该给;二是上次的党委会对赵弓公司增加了拆迁经费,这原本是不符合招投标规则的,赵弓公司得了便宜,自然要在春节前给其他公司和单位让让道。这两点钟涛都没办法反对,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在赵弓眼里,钟涛的威信由此打了折扣,他激钟涛道:“这个十面镇还由不由你说了算啦?”钟涛被激得火冒三丈:“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金凯歌这小子我不会让他舒服下去的,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是病猫了。”

    不管镇上财政如何困难,镇领导班子和机关干部的奖金分红,金凯歌还是足足的备留了。机关干部年终奖金每人两万五,这笔钱,也让机关干部心满意足了,都领了钱,置办年货去了。

    镇党政和人大领导干部内部通知,等机关干部奖金领取完后,再留一下。梁健知道,作为镇领导班子成员,还有另外一笔招商引资奖,可以领取。这点他也是了解的,只是以前不是班子成员,到底会领到多少钱,心里没个准头,心道:“今天终于可以知道领导干部到底发多少了!”

    到了下午,财政服务中心沈连财主任,就带着支票逐个走访领导班子成员的办公室,这也是财政服务中心主任一年之中最受欢迎的一天。每个班子成员见沈连财进屋,就笑呵呵起来,给沈连财发烟,有些班子成员甚至称呼“财神爷来了啊。”沈连财道:“给领导送支票喽,要请我吃饭的哦。”班子成员都满口答应:“没问题,春节上来搓一顿。”这一顿当然是用公款吃喝了。沈连财当然也不分私款、公款,只要有得喝有得吃就行,“领导,我这记下了。”

    下午将近下班的时候,沈连财才来到了梁健办公室。由于年节前单位也没啥大事了,他上网看看新闻,据说春运的票都已经卖完了,网上一些春运的图片着实吓人,幸好梁健回衢州老家,只有五六小时的路程,他打算自驾回去。沈连财在梁健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梁委员,提前跟你来说声‘新年好’啦。”梁健道:“沈主任,谢谢啦。我就等着你来呢,你是财神菩萨啊。”沈连财笑道:“财神菩萨不是我,是我们钟书记和金镇长,发多少钱,还不是主要领导说了算啊。我们只是下面跑腿的。”梁健道:“那可不是,谁给我们送来,我们就认谁的。”这话沈连财听了高兴,从手包里把两张支票取出来,递给梁健道:“梁委员,你今年第一次拿到招商引资奖吧?”

    梁健接了过来道:“可不是,我提拔才头一年嘛!有多少?”沈连财道:“你何不自己看看呢?”梁健看了一下两张支票上的数字,分别是两万五和三万,一共是五万五。沈连财看梁健看完了:“由于你是下半年提拔的,所以只有一半的奖金。”梁健讶然:“一半奖金已经有这么多了啊!”沈连财笑道:“看来人心真是不一样。刚才我到了石宁副镇长办公室,他看了两张支票,很不满,他说‘怎么只有这么一点’。而你却说,‘这么多’!”梁健道:“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呵呵!”沈连财道:“你这样的领导好。”梁健道:“冲你这句夸我的话,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沈连财摇头道:“谢谢了,还是下次吧,我家里人也在等我呢,晚上要去办些年货。”
正文 第097章温馨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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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已经确定了大年三十自驾回老家。在农历二十九的晚上,他去看望了老领导黄少华。单位里为领导班子成员准备了海鲜票、水果票和香烟票。他去换了香烟和水果,来到了黄少华家里。

    黄少华出院那天,原本叫了梁健去吃饭。但梁健那天正好招待上级领导,一说,黄少华的妻子也不勉强,说下次再来,因此,梁健去看黄少华,也算是欠下来的债。梁健敲了敲门,脑袋里浮现的却是黄少华的女儿黄依婷,那次在医院的天台上,黄依婷竟然说过要嫁给他。

    想到那件事情,梁健心头有些暖意,但也感觉那事好像已经遥远的不得了,又像从未发生过,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梦。正这么想着,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黄依婷。

    “梁健哥,你来啦!”黄依婷身体半靠着门,穿着线衫,披着长发,很清新动人。“依婷。”梁健叫了下。黄依婷向着房间里道:“爸,妈,梁健哥来了。”房间里就响起了戴娟的声音,“梁健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依婷,你怎么挡着门啊,这样梁健怎么进来?”

    梁健和黄依婷相视笑了笑,黄依婷就让在了一边,把一双蓝色拖鞋给了梁健。梁健换上拖鞋,黄依婷贤惠地把他的鞋子放在了鞋柜上。

    “梁健,快过来坐。”黄少华坐在沙发上,身穿家居衣服,正在看电视新闻。黄少华看起来比以前稍微胖了一点,但恢复得应该不错,从他脸上已经看不出病容,完全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把电视关小了点,拍拍身边的沙发道:“坐坐。已经开始放假了吧?”梁健回答道:“放假了。”黄依婷端来了一杯茶:“喝茶。”梁健道:“谢谢了。”黄依婷道:“你们先坐着说说话,我和妈妈去做晚饭。”

    黄依婷这么一说话,梁健就感到一种别样的家庭感觉。这种感觉,就是那种典型的温暖家庭,丈人和女婿聊天等饭吃,老婆和丈母在厨房忙碌着即将开吃的晚饭,这种典型温暖情景存在于每个人的想象当中,而实际生活中是否存在就另当别论。

    梁健朝着厨房望了一眼,然后极力将这种想象从脑海中抹去,接着就与黄少华说起话来:“黄书记,看你身体恢复得很不错啊。”黄少华道:“还可以,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身体和精神都好多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春节上去我就正常上班。”梁健为黄少华的恢复而庆幸:“那再好不过了,如果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及时去上班,对整个人也有好处。”黄少华道:“我也是这么想。”

    黄少华又问道:“你那边工作还忙吧?”梁健道:“现在还算可以,虽然提拔了一个党委委员,你也知道只要钟涛还担任党委书记,他也不可能将特别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所以忙倒还不至于忙死。”黄少华点了点头:“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现在当领导了,要更加注重知识和经验的积累,我认为,按照你的才能,不可能就一直在乡镇呆着干一辈子,你还有很多机会,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关键在于,你自己要做好知识和经验的储备,机会来了,就能抓住。俗话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现在你不太忙,就有时间学习,从这个角度看,也是好事。”梁健道:“是的,我记住了。”

    黄少华又感叹道:“所以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果当初你到了区财政局,现在可能反而还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呢。”梁健听黄少华谈起区财政局,就想到那个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这人完全是个势利眼。但此刻他已经不怨别人,黄少华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是啊,人就是这样,可能是西边不亮东边亮,也许老天爷也会同情人,不会一直让人处于逆境。”黄少华用手拍拍梁健的手背:“你能这么想就好,说明你成熟了。”

    黄依婷过来:“爸,梁健哥,我们可以开饭了,到餐厅来吧。”黄少华关了电视,站起来道:“好,咱们吃饭去。”

    四个人坐了下来,椭圆形的位置,黄少华朝南坐了,戴娟和黄依婷坐在了右手边,梁健坐在了左手边。这顿饭真是家庭聚餐了。

    黄少华道:“梁健,我已经不喝酒了,我让依婷陪你喝点酒。”梁健道:“黄书记,不用客气了,你不喝,我也不喝了。”黄依婷道:“别,梁健哥,我陪你喝点,我家里有一瓶红酒,必须得消灭掉,否则哪天我老爸忍不住,又偷来喝。”黄少华笑道:“你把老爸当成馋酒鬼了啊?我承认我以前是,可自从上次答应你们后,我就坚决不会再喝了。”戴娟道:“少华,我相信你。”

    黄依婷笑道:“看来,还是我老妈护着我爸呢。梁健哥,反正我俩把这酒消灭掉就是了。”

    梁健发现,自从黄少华恢复了健康,不管戴娟,还是黄依婷,脸上都灿烂着笑容,这家人家才算回到了幸福的状态。梁健端起了酒杯道:“我敬敬你们幸福的一家人,庆祝黄书记又恢复了健康。”戴娟道:“应该是我们先敬你才对,你帮了我们很多忙。”黄少华道:“戴娟,梁健想敬我们,就让他先敬我们,呆会我们再敬他。”大家都说:“好。”

    梁健和黄依婷把小半杯酒都喝了,黄少华和戴娟喝的是饮料。而后,黄少华道:“梁健,我们一家人一起敬你一杯酒,我知道在我昏迷的时候,你给了我们很大的照顾,不管如何我能醒过来,有你一大半的功劳。我不喝酒了,但我会把饮料都喝完。”梁健道:“黄书记,你就别客气了,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我也把酒都喝了。”黄依婷抢着道:“我也干了。”

    喝完酒,戴娟不停给梁健夹菜。黄少华道:“今天是小年夜,我们也算是在一起过一个小年。梁健,你吃得下就多吃点。”梁健道:“一定一定。”

    到这时候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他的确感觉到了有种在家里的暖洋洋。外面夜空中的雪,飘得一片片煞是悠闲。

    晚饭吃完了,又喝茶说了一会话,梁健感觉自己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提出告辞。黄少华道:“那么春节之后再见了。”梁健道:“节后你回去上了班,我来你单位看你。”黄少华说:“好啊。”到了门口,梁健道:“你们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黄依婷道:“我送送梁健哥,他喝了酒,我监督他不许开车,车就停我们小区,明天早上来开吧。”

    梁健道:“我不会开回去的,不用送了。”戴娟道:“依婷既然说要送送你,那你就让她送你吧。”梁健也只好说:“那谢谢了。”

    梁健和黄依婷出了房间,往楼下走,黄依婷酒量还算不错,这点酒喝了,换别的女孩子,也许已经晕头转向,而黄依婷却毫无感觉,看来她真是继承了她父亲的良好解酒基因。黄依婷道:“你走在后面,我来开灯。”

    梁健见她窈窕曼妙的身影,心里也很有一丝心动,不过他赶紧把心头的那一丝邪念驱赶走了。

    到了楼下,黄依婷忽然轻声喊了起来:“哇,好美啊!”

    小区之中雪片纷纷扬扬,犹如仙灵美眷螺旋降落。黄依婷伸出了手,接住几瓣雪片,道:“你看这几瓣雪多大多亮。”梁健道:“这雪好。”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黄依婷情不自禁地在地上旋转踏雪,犹如在翩翩起舞。梁健被这雪、这景、这女孩惊住了,自己恍惚就在梦幻之中。

    忽然从不远处响起了“嘭”的一声,随之,天空之中绽开了一朵烟花,在这雪夜显得格外迷人,过年的氛围顿时浓厚了整片天空,整个小区,也许是梁健所知道的整个城市……

    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梁健道:“你回屋子里去吧,我自己可以走,我到小区外面打车去。”

    黄依婷道:“送佛送到西,我都已经下楼了,我看你上了车再走。我们走吧。”

    梁健拗不过她,只好在前面走。雪在风中又一阵飘了下来,黄依婷忽然双手攀着梁健的右手臂,靠着他往前走。梁健心中一动,但不忍心将她的手摞下,任由她紧挨着自己一起走着。

    梁健感到喉头干燥,他找了个话题来说:“你出国的事情,怎么样了?”黄依婷不抬头道:“最近我跟爸爸妈妈说了,我不打算出国了。”梁健感到惊讶:“不出国了?这不是你的梦想吗?”黄依婷道:“是以前的梦想,爸爸出事之后,我的想法变了。我想留在爸妈身边。”

    梁健回味着黄依婷的话,心道:“看来,人对重要事情的认识会发生变化,如今的依婷也许觉得父亲和母亲比出国更加重要。”这一点他无法评价,也就不说话了。

    黄依婷又说:“我会参加明年的国家公务员考试,我已经报名了。”梁健惊讶道:“你也想加入公务员系统?”依婷眨着眼道:“不好吗?”梁健道:“不是不好,而是你真喜欢这份工作吗?”依婷道:“还不错吧,大学里读的是经济,也许我会考经济方面的职位。”梁健道:“如果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黄依婷又眯着眼,俏皮地道:“我考公务员,还有一个原因,你想不想知道?”“甚么?”“那就是,你也是公务员。”

    一辆出租车开过,梁健赶紧挥手:“出租车”。车子停了下来。梁健打开车门,回首道:“赶紧回家。”“知道了。”黄依婷微笑着,朝他挥手。
正文 第100章余悦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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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间,余悦也发了短信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镜州。说等他回了镜州,请他吃饭。梁健,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余悦了,他打算春节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回镜州去。

    春节过得很快,梁健与父母告别又要回到镜州市去。母亲很舍不得自己的儿子,道:“如果当时你娶的是衢州媳妇就好了,即使两个人走不长,中途散伙,也还是在衢州,我和你爸每天都能瞧见你。”父亲梁东方心里也舍不得,嘴巴还是挺硬朗:“婆娘家不懂,男儿志在四方,能在外面闯荡是我们儿子的本事,儿子,我支持你!”

    梁健的车开出了很远,两位老人还在后面遥望,梁健从后视镜中看到俩老的模样,心中涌起酸意,也有一种歉疚。他赶紧收回了目光,只顾看好眼前弯曲的山路。

    回到镜州,余悦果然兑现自己的承诺,请梁健吃饭。两人到了市中心吃牛排。梁健说:“今天你请客,我买单。”余悦道:“你发财啦?”梁健道:“发财倒没有,只是年终奖发得比我想象的多了一点。”余悦道:“发了多少?”梁健道:“七万多吧。”余悦惊讶道:“年终奖就发了这么多啊?”梁健也不隐瞒:“不瞒你说,我这是因为提拔了才半年,拿了一半,你该让我买单了吧。”余悦道:“那当然啦,非敲你一顿不可。我们一年才六七万,你半个年终奖都比我多了。”

    梁健道:“那你也来乡镇好了。”余悦道:“好,春节上去我向领导去提要求。”梁健道:“恐怕领导不会舍得放你走。”余悦道:“这个世界,离了谁不一样转啊?”梁健道:“这个春节有没外出?”余悦道:“没有,都在镜州,窝在家里。哦,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搬家了。”

    梁健早听说余悦离婚的事情,离了婚肯定要找新的地方住,但他并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现在住哪里了?”余悦道:“我买了一套单身公寓,暂时住那里。如果以后有另一半,再说,如果没有,就这样住下去。”梁健道:“在什么位置的单身公寓?”余悦道:“待会要不要去看看?”梁健道:“好啊,认认路也好。”

    嘴上虽如此说,梁健心里却问:“余悦邀请我去她家里,有别的用意吗?”现在,两人都是单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擦出火花。

    余悦是他师妹,两人说话也投缘,他潜意识中,也许并非没有考虑过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但他刚离婚不久,对于婚姻的信心还没有恢复,因而也不想考虑与另一个人在一起,他只想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吃完了最后的甜点,两人起身离开咖啡馆。梁健用车送余悦回家。路上余悦问道:“春节过得很悠闲自在吧?”梁健道:“也悠闲不起来。”余悦问:“怎么了?”梁健道:“金镇长交给我一个题目,让我帮助考虑。”余悦感兴趣地问:“什么题目?”梁健道:“怎么样划分党政之间的权力界限,规范党政权力运行。”

    余悦听后,道:“看来,金镇长这才开始有危机感了?”梁健道:“危机感他一直都有,现在他是想有所作为了,不想手中的权力被人家侵犯。”余悦道:“这肯定跟他的老领导柯旭退居二线大有关系,他好像现在反而没有太多顾虑了。”梁健道:“谁说不是呢?”

    余悦道:“那么,这个题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梁健道:“起草个制度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推行。”余悦道:“是啊,什么规范党政权力运行,说起来挺简单,其实党委如果不同意,政府跳上跳下,根本就没有用的。”梁健道:“所以,我在考虑如何争取上级的支持。你说胡书记会赞同吗?”余悦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其他乡镇没有过这种尝试。”

    梁健道:“钟书记和胡书记的关系,似乎要比金镇长跟胡书记的关系好多了。钟书记如果到胡书记那里去说一通不同意,估计就没法搞了。”余悦道:“钟书记和胡书记是同学嘛,关系肯定好一些!不过我觉得,胡书记对金镇长的印象也不错的。有一次,在车上,胡书记忽然说,金凯歌这个人是有潜力的,但就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需要有人激激他,让他自己来挣脱这个束缚。”梁健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啊?”余悦道:“我印象中,应该是通报经济责任审计结果之前。”

    梁健回想着那段时间,猜测道:“那你说,经济责任审计的结果,责备金镇长在管理公务接待开支方面的能力不足,是不是也是胡书记有意安排的,为的是要激激他?”余悦想了想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如果说胡书记有意如此……这用意是不是也太深了?我也搞不清楚。”

    余悦住的地方到了。这是一个新小区,绿化和卫生环境都不错。这个晚间,小区里亮着的灯火,让整个小区有种格外静谧的氛围。梁健道:“住在这里应该感觉不错。”余悦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梁健送余悦上楼,单身公寓都是电梯上下。

    电梯快关上时,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急匆匆进来,见到余悦打了声招呼,笑问道:“这位是你的男朋友?”余悦朝梁健瞧了眼,脸上突生红晕:“这是我朋友。”中年妇女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道了声“哦”,又朝梁健笑笑。小女孩却有话说:“妈妈,男朋友和朋友不一样吗?他是她的朋友,而他又是男的,肯定就是男朋友了!所以男朋友和朋友是一回事,对不对,妈妈?”

    中年妇女不好解释,只好说:“有时候一样,有时候不一样。”然后又对梁建道:“我女儿就是喜欢问这问那。”梁建道:“小孩子,好奇,多问说明她聪明。”余悦朝梁健瞧一眼,又默默地笑笑。

    刚要开门进屋,余悦的手机响了,余悦接完手机,对梁建道:“不好意思,胡书记打电话给我,说她有朋友从上海过来,让我帮助安排住宿,她晚上还要陪他们夜宵,让我也过去。”梁健道:“你去吧,你是秘书嘛!”余悦抱怨道:“节日都不得闲。”

    春节上来的第一、二个星期,班子成员都比较忙,要走村拜年、召开大会、部署工作等,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到了第三星期,大家稍喘了一口气。星期五的下午,金凯歌打电话给梁健,让他去商量事情。梁健知道,金凯歌的目的在于讨论规范权力运行的事情,于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材料,装入一个信封袋,到了金凯歌的办公室。

    金凯歌道:“梁健,坐坐。这段时间太忙了,本来春节之后我就想找你谈谈的。”梁健道:“没想到,一上班就这么忙。”金凯歌给梁健一支烟道:“节前,我拜托你考虑考虑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事情,考虑过了吗?”

    梁健把手中的信封递给金凯歌:“春节时,我回了老家衢州,闲下来,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这几天趁空我起草了一份《规范乡镇党政权力实施办法》。这里包括了人权、事权、财权,主要考虑了有规则、有程序、有监控、有测评、有追究和公开化‘五有一化’运行新机制。”

    金凯歌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实施办法》。办公室里有十来分钟没有声息,梁健心道:“这份实施办法,我还是动了脑筋的,金镇长应该不会全盘否定。”看完了,金凯歌抬起头来,脸色果然有些兴奋:“梁健,你行啊!这份实施办法,看来真是下了功夫的,我看行!”

    得到金凯歌的肯定,梁健心里是开心的,但有句话他觉得不得不说:“可是,我觉得不行!”金凯歌疑惑地问:“怎么不行?”梁健道:“时机未到。”金凯歌道:“怎么没到?既然党委不提出来,我就要提出来。即使通不过,也要试试。我不能让钟涛始终压着我,即使不成功,至少也要表现我的态度。”梁健道:“金镇长,你的态度,年前已经表露过了。你没有给赵弓年底的工程钱,就说明你不再卖钟涛的帐,他肯定已经意识到了。”

    金凯歌一想,觉得梁健说的有道理,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梁健道:“我现在也不明白。但我总觉得现在时机不好。”金凯歌道:“到底怎么不好?”梁健道:“在这个班子里,除了我,金镇长,你还有把握,谁会支持你?”金凯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还真不好说。”梁健道:“如果没有人支持,什么都别想推行。制度是死的,即使你发了文,到时候没人执行,还是一纸空文。”金凯歌陷入了沉默。

    等梁健走后,金凯歌心道:“梁健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如果自己此刻不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还有,梁健是不是也在犹豫,害怕站在我这边,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一颗猜测的种子埋入了金凯歌心中。
正文 第101章举荐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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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宁发现梁健拿着信封从金凯歌办公室出来,便走进了钟涛办公室。石宁道:“最近,我发现梁健跟金镇走得很近,今天他拿着一个大信封从金镇办公室出来,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钟涛打了手机给章华,让他也过来。章华坐定后,钟涛问道:“上次,你说要拉拢梁健到我们这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章华记得当时的确建议过,要把梁健拉入自己这一伙,但也就这么一说,事后又到年底,后来又过春节,节后各种会议,并没细细考虑过。这会钟涛提起,他只好答道:“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没好好考虑过。”钟涛道:“刚才石宁看到梁健从金凯歌那里出来,拿着个信封,不知在搞什么鬼。”

    章华道:“这好办,下班后我让老柴去梁健办公室看看。”老柴是镇政府看门人,也负责给领导早上打开水,每个办公室的钥匙他都有。钟涛道:“也好,看到了,到时候第一时间报告我。”章华道:“明白。我再看看,找个机会把梁健弄到我们这边来。”钟涛道:“正面引导恐怕没有好的效果,关键你要在金凯歌和梁健之间,拉开一道口子。”章华点了点头,但也没什么现成的办法。这时石宁道:“我倒想到一个好办法。”

    区委书记胡小英桌上摆着一刀文件。这是从区纪委上报过来的举报信,举报信共有十来封,是由不同时间不同笔迹的人写的,但举报的对象却只有一个,就是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看着这些信,胡小英皱起了眉头。她心道:“钟涛是我的同学,我本对他抱有很大希望,才委以重任,没想到他有这么多问题。尽管这些问题并无查实,但这种事,无风不起浪。”

    胡小英详细翻阅了举报内容,其中涉及到很多工程,很多受贿行为,最近的一起居然是拆迁工作的招投标工程。虽然是匿名举报,但举报人对有关情况掌握得还是很及时,这说明举报人不是本镇机关干部,至少也是与机关工作人员经常接触的人员。

    如果放在平时,胡小英可能会让纪委对举报内容进行核实,但目前她还不能这么做。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当前十面镇的工作情况,十面镇正处在大拆迁的阶段,北部新城建设要拉开框架,大拆迁是第一步,钟涛作为十面镇党委书记,是大拆迁工作的具体实施者,如果现在对他进行调查,可能打乱十面镇工作的步子;另一个原因是,钟涛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乡镇一把手,如果工作一年就对他进行调查,那就是扇自己嘴巴子的事。

    基于这样的考虑,胡小英暂时把这些举报信放入了抽屉。这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胡小英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她打的是镜州市长宏叙的电话。她原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宏叙作为市长,日理万机,这会不一定有空接她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才响了两下,宏叙就兴致高昂地接起了电话:“小胡啊,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难道是想请我吃晚饭啊?”胡小英听宏叙心情不错,自己也受到影响:“如果领导肯赏脸,我是求之不得啊。”宏叙说:“正愁没地方吃饭呢,你说个地方吧。”

    约定了一家小酒店。胡小英就给秘书余悦打了电话:“我们这就出发去嘉良饭店。”

    余悦赶紧收拾了东西,给驾驶员打了电话,然后来到胡小英办公室道:“胡书记,我们可以走了。”

    上了车,余悦问了一句:“胡书记,中包厢,还是小包厢?”胡小英道:“就三个人,你看着办吧。”余悦就给嘉良饭店打了电话:“要一个有沙发和茶几的中包厢。”那边回答说,可能没有了。余悦道:“我是长湖区的小余。”那人一听马上改口:“哦,是余科长啊?胡书记也一起来?”余悦道:“没错。”那边道:“那好吧,我们做做客人的工作,腾出一间来。”余悦简单地道:“那麻烦你了。”

    嘉良饭店,可以说是胡小英会客市里大领导的指定场所。这里没有星级,但菜蔬可口美味,这里没有气派,但地点隐蔽方便。余悦先前一听到嘉良饭店,就知道胡小英今天可能与市里主要领导会面。

    胡小英见余悦已经安排好了晚饭,冷不丁问道:“你在十面镇的师兄梁健,现在怎么样啦?”余悦听到胡小英问起梁健,也觉突然,又想起上次与梁健在湖滨宾馆的一夜,心里有些“突突”跳,心道,难道胡书记听说了我和梁健的事情?但自己与梁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啊。但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自己与梁健在一起,就被人撞见过,传到了胡书记耳朵里也不一定。余悦只好含糊地答道:“最近,联系的比较少。就是年前到十面镇宣布经济责任审计结果那次,算是见了一面。”胡小英道:“哦,那次啊。那次本来你在那里吃饭,后来因为市委组织部来人,我把你叫了上来。”

    余悦没想到胡小英记得这么清楚,就道:“是,就是那次。”胡小英又问:“他对经济责任审计结果看法如何?”余悦也不隐瞒:“他好像很不满意,主要是觉得经济责任审计,不应该只是盯着金凯歌履职以来这一段。”胡小英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了句:“看来,他还蛮有正义感的嘛!他是不是跟金凯歌走得比较近?”

    说到这方面,余悦不好随便说了,“跟谁走得近”,这轻则是关系亲疏问题,重则就是站队问题。她知道胡小英和钟涛是同学,如果说梁健与金凯歌走得近,胡小英会不会就会认为他与钟涛走得远,这不等于说是跟胡小英走得远吗?余悦道:“这,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余悦本以为胡小英会“哦”一声就过去了,没想到胡小英又问道:“听说到目前为止,十面镇主要领导都还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余悦道:“据我所知,年前他主要负责的是经济责任审计的协调工作,年初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具体分管的工作。”胡小英道:“你对他比较熟悉,你觉得他适合分管什么?”

    余悦听胡小英这么问,心里就泛起了嘀咕,以往胡书记对一个人从来没问得如此具体过啊,这次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要给梁健安排具体的分管工作?余悦想,如果自己说不知道,也许对梁健是不负责任的,说不定胡书记还真看重自己的评价呢?余悦于是道:“他以前担任过党委秘书,我想,就分管业务来说,他在党群工作方面,比较适合一些吧。但我也是初步了解。”

    胡小英沉默了一会道:“你看镇纪委书记这个职务,他能胜任吗?”余悦想了想,梁健的为人她是清楚的,便道:“我想能够胜任。”胡小英点了点头说:“哦。”这次关于梁健的谈话,到此算是结束了。

    胡小英等人到了包厢之后,余悦就叫来了服务员沏茶,自己与店老板去商量菜和酒。胡小英特意交代了酱鸭、瘦肉饼、镜湖醋鱼等特色菜,其他就由余悦去安排了。酒的话毫无疑问,是红酒。

    嘉良饭店虽小,东西倒都是货真价实,他们的红酒也是专门从法国进口,卖的价也不低,但作为常客,店老板也拗不过余悦的面子,以成本价卖给她。余悦道:“这就谢谢了。”

    二十分钟后,市长宏叙走进了嘉良饭店,他没有带秘书,司机就和胡小英的司机单独弄了一个小包厢吃饭。

    余悦赶紧替宏叙市长倒茶,胡小英让宏叙上座。宏叙心情不错,坐下来就大大喝了一口茶,道:“哦,今天怎么是两位美女陪我吃饭啊?”胡小英介绍道:“宏市长,这位是我的秘书余悦,一直没有机会带出来让你见见。”

    宏市长打量了一眼余悦道:“既是美女,又是才女吧?”

    余悦本来担心胡小英带她认识的领导,就如她想象中许多领导一样太严肃。但宏叙并没有一点严肃的样子。

    余悦是头一次跟宏市长吃饭,以往在会议上看到过。但会议上,他都比较严肃,这会微胖的脸上,保留着一丝笑容,看上去比较和蔼。但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沧桑的痕迹。他看余悦的眼神,也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于是,余悦放下心来,道:“两样都称不上,宏市长您夸奖了。”

    胡小英这时道:“宏市长看人眼光很准的,他夸奖你,肯定有道理的。”宏市长哈哈笑了:“小胡啊,你到下面当了一年区委书记,也很会说话了。我的眼光好,是建立在你基础上的,你看中的年轻人,我放心,肯定不错的。”

    胡小英接了话头道:“宏市长,你说我把小余放下去锻炼锻炼,妥不妥当?”宏叙道:“当然好,年轻人当然要多锻炼,而且要趁早锻炼。余悦二十五六岁吧?按照现在的标准还年轻,但如果按照我们那个时代的标准,可就不年轻喽,我二十五岁当镇党委书记,二十七岁当副县长,所以,如果你真想培养余悦,得赶紧了!”胡小英转过来对余悦道:“小余啊,还不快敬敬宏市长!”
正文 第104章巧遇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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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个念头,梁健就自嘲起来:“余悦又不是你的女人,难不成你还嫉妒起来了!”自嘲之后,心里放松下来,可还是希望余悦能够早点到。

    饺子来了,梁健吃过饺子,看时间还早,估计余悦的饭局没这么快结束。他就来到了房间外面,舒展一下筋骨,忽然瞧见两个人影朝这边过来,其中一个甚是眼熟。定睛一看,原来是陆媛,身边是她的朋友王巧玲。

    令人意外的是,陆媛低着头,说着话,声音中带着抽泣,王巧玲正在安慰她:“不要太在意,两人在一起,本来就会有些摩擦。”陆媛仍抽泣不止:“嗯……他居然……他居然敢打我……以前,梁健从来没有打过我。”

    梁健依稀听到了这些,正想躲过,他们却都已经抬起了头。出人意料的相遇,双方都有些尴尬。陆媛赶紧把脸上的泪迹擦干,强作高兴。王巧玲吐了吐舌头,没有作声。

    梁健想,既然遇到了,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你们也来喝茶啊?”陆媛道:“没想到这么巧。”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梁健道:“是啊。”王巧玲插嘴道:“你跟谁一起喝茶啊?”梁健道:“哦,一个朋友。”他不想把余悦的名字说出来,同在一个区里工作,怕她们多少有些知道。

    王巧玲道:“如果你一个人,就加入我们好了。”梁健忙道:“不了,不了。谢谢。你们去喝茶吧。”陆媛说了声“再见”,就与王巧玲往前走。梁健感觉现在的陆媛有些陌生,她漂亮还是如以往一样漂亮,可脸上似乎少了些自信,多了些不快乐。梁健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从刚才无意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好像与现在的老公姜岩之间闹了什么不开心。可这些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虽然曾经是夫妻,毕竟已经各奔东西了。

    既然陆媛也来了这一茶室,梁健就不想与余悦在这间茶室喝茶了,他付了茶钱,离开了茶馆。服务员看他就来吃了一盘饺子,上了茶也只喝了一口就走了,有些奇怪。

    陆媛和王巧玲在茶室里坐定了。因为遇上了梁健,原本心情郁闷的陆媛倒是停止了哭泣,让王巧玲觉得少了很多麻烦。她虽然是陆媛闺蜜,可她也知道陆媛的小姐脾气,今天一准是拿她来当垃圾桶的,把全身的不高兴都往她这个垃圾桶扔,看她哭哭啼啼的模样,着实难受,还真是梁健帮了她一个大忙,让陆媛不哭了。

    王巧玲信口开河地道:“今天的梁健,好像比以前更帅,更年轻了嘛!”陆媛啐道:“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那时候他被我折磨得不帅了,现在没我折磨了,所以变帅变年轻了!”

    王巧玲忙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他当了领导,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唉,说实话,你也没有想到,你们一离婚他就当领导了吧,否则你也不会跟他离婚了是不是?”陆媛听王巧玲这么说,就等于说自己是一个超世俗的恶女人,心里更加不高兴:“王巧玲,你把我陆媛看成什么人了!”王巧玲见自己说什么都被误解,干脆啥都不说了:“好,好,我看你今天就是心情不爽,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喜欢听。”陆媛道:“那你也得说点好听点的啊!”

    王巧玲想:“有什么好听的可说,都快无聊死了!”忽然她想到一件事情,对陆媛道:“你猜猜,梁健今天会跟谁一起喝茶?”陆媛道:“我怎么会知道?”王巧玲道:“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陆媛想说,我为什么要关心!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不说了。王巧玲看出陆媛心里也充满好奇,就道:“我去瞄一眼,看看他跟谁在一起!说不定就是一女的。”

    陆媛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而且这好奇中夹杂着奇怪的酸酸的味道。王巧玲轻手轻脚出去后,陆媛就在茶室里焦急地等待。直到王巧玲回来作了一个摊手的手势:“他已经走了!”陆媛叹道:“已经走了?”话语中不免有些失望。王巧玲道:“走了!我敢打赌,他肯定是跟女人约会,一看到你来了,为了避免难堪就躲开了!”

    陆媛不说话,想象着梁健与另一个女人约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王巧玲瞅了她一眼,笑道:“说实话,如果他跟另一个女人约会,你会吃醋吧!”陆媛“哼”了一下扭过头去:“我吃哪门子醋啊!”

    梁健与余悦在另一个茶室见了面。余悦将围在脖子中的丝巾解下,坐了下来,身上带着的冷空气和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梁健精神为之一爽。余悦问道:“怎么突然又换了地方。”梁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遇上了前妻的事情。余悦笑道:“有难言之隐啊?那就算了!”

    梁健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啊,不过是遇上了前妻陆媛。”余悦一听,楞了一下,继而又笑了起来:“看到前妻,就逃了啊!”梁健道:“也不是逃,就是觉得怪怪的,在一个茶室喝茶。”余悦是个心灵细巧的姑娘,她也不去在意梁健的话,转而朝屋子里看了一眼道:“这个茶室也不错,你点好了吗?我要点一杯蜂蜜柚子茶。”

    梁健问道:“你喝酒了啊?”余悦道:“没呢!他们一定要我喝,可我找了借口,说晚上领导要找我,这个理由还真管用。当秘书真好,把领导搬出来,他们就不敢怎么样了。”梁健问道:“都是部门里的年轻人?”余悦道:“没错,都是一帮狐朋狗友。”梁健道:“区里倒好,年轻人多,乡镇可就没这个氛围了。”余悦笑道:“想来区里啊?那还不容易,有领导可瞅着你呢,说不定什么时候真把你调上来了。”梁健道:“那好啊,你把我调上去吧。”余悦道:“那个人不会是我。不说这个了,今天把我找来,有啥事啊?”

    梁健道:“想见你了不行吗?”余悦看了梁健一眼,嫣然一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说话了!”梁健急了:“还有谁也这么对你说话啊!”余悦道:“没有谁!只是在我心里面,你是师兄,一般不会这么说话的,不像你说的。”梁健道:“你的印象里,我应该是一个闷骚的男人!”余悦呵呵笑了起来:“没错。不过今天的你,也凑合着,不错。”

    两人点了茶。说了一会闲话。梁健才道:“今天镇党委开了会,对我的分工作了调整。”余悦道:“我已经知道了,听说区委常委会定下来后,你们镇上也马上开会了。”梁健道:“离你上次跟我说起分工调整还没几天,没想这么快。”余悦道:“我们党做事嘛,想慢的时候可以很慢,想快的时候,可以很快。”梁健道:“我有个疑问,你可能知道。”余悦道:“你想知道什么?”

    梁健道:“我分工调整的事情,到底是区委的决定,还是镇上的要求?”余悦道:“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组织安排,反正你已经担任了镇纪委书记。”梁健摇头道:“不,不,这里面关系大了。有人在向我兜售人情呢!”余悦道:“你是指你们书记钟涛吗?”梁健点了点头:“这你也了解?”

    余悦喝了口茶道:“上次常委会还没有开,我不好说,现在常委会已经开了,你的镇纪委书记职务也已经定了,我好说了。自从你提拔担任镇党委委员后,钟涛对你态度就改变了。因为你的党委委员,不是镇上要求提拔的,是区委提拔任用的。大家都充满了疑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镇干部,为什么说提拔就提拔了。完全知道其间内幕的,恐怕也就只有胡书记一个人了。因为是胡书记指明了要提拔你的。”

    听到这里,梁健想到了项瑾,以及项瑾的高官老爸,他得以提拔,完全是跟那次项瑾老爸出席的宴会有关系。应该是那次宴会之后,胡书记才决定提拔梁健的。

    余悦继续说道:“钟涛也许也是因为胡书记点名提拔你的原因,猜测你跟胡书记的关系也不一般,因此对你的态度完全改变了。最近,有一次,钟涛说考虑让你分管宣传工作。结果胡书记不同意……”梁健问道:“胡书记不同意?”余悦道:“是的,她不同意。胡书记说,让你管纪委,而不是宣传,因此你担任纪委书记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梁健道:“这也就是说,我的纪委书记职务,是胡书记定的!钟涛还说是他来跟区委争取的。”余悦道:“他当然要你买他这个人情了啊!他的习性你还不清楚啊!”

    梁健听到“习性”这个词笑了出来:“胡书记为什么要让我当纪委书记呢?”余悦道:“胡书记可能有她的考虑。她这次还把我安排了出去!”梁健从没听过这个消息,惊讶道:“你提拔任用了?”余悦道:“提拔算是提拔,不过是以挂职的名义。”梁健问道:“你去哪里挂职?”余悦道:“还能是哪里?是十面镇党委副书记。专门增设了一个挂职的副书记给我。”梁健道:“那你不成我的领导了啊!”
正文 第105章凯歌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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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到余悦要到十面镇挂职副书记,心里当然高兴。至少有两个方面对他有好处,一余悦是自己的师妹,在十面镇自己就多了一个人;二这样一来每天都能看到余悦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个美女在身边,心情不好时还可以找她聊聊。

    另外,他还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金凯歌提出的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事,在如今这种发展形势下,慢慢地正在变成可能。但要说时机非常成熟,却也未必。毕竟他才刚刚任命为纪委书记,而余悦也才刚要来挂职,人未到、脚未稳,什么事情都还未熟悉,要去参与一项具体改革的制度就更别说了。

    这天下午,梁健没料镇长金凯歌主动来到他的办公室。金凯歌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而入。梁健正在网上查找一些资料,因为没有想到会是金凯歌,头也没抬,随口道:“你好。”

    金凯歌开玩笑道:“梁书记头都没抬起来,就知道我来了啊!”听到金凯歌的声音,梁健赶紧站起来,“金镇长!不好意思,我在查资料,还以为是政府办谁呢。”金凯歌道:“那是因为我平时来得太少了,要检讨啊。”

    梁健听到金凯歌说出“检讨”两个字,想起了前几天镇党委书记钟涛也说自己不主动与他梁健沟通要作“检讨”。这镇上的主要领导都来跟自己做“检讨”,这不是有问题啊。

    梁健道:“哪里啊,你们主要领导,打个电话来就行了,何必亲自来我办公室呢。我过去好了。”金凯歌道:“礼尚往来嘛。你来我这里,我也来你这里,这样感情才能深嘛!何况你担任了纪委书记,可是监督党委政府的,我当然要来拜访拜访。”

    梁健听金凯歌今天说话,有些怪怪的,与往常不同,梁健就开始细心起来:“不管当什么,我还是在党委政府领导之下的,金镇长你也是党委副书记,直接领导我啊。金镇长,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跟我商量吗?”金凯歌道:“一方面是来走走你的办公室,另一方面的确有些事情。”

    一听说有事,梁健就把办公室门关上了,泡了一杯茶给金凯歌。金凯歌也不马上说事,而是扯闲话,问梁健最近有没找新的女朋友,住在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之类的。梁健都一一作了回答,至于说女朋友,他就隐去了,因为连他自己也拿不准,他与余悦的交往到底能称作什么关系?

    梁健一直猜测,金凯歌此次来的目的,心想,也许还是跟权力规范运行有关系,于是主动道:“金镇长,上次你跟我谈起规范权力运行的事情,当时我说还没到时机……”金凯歌插话道:“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找你。现在,你已经是纪委书记,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由纪委提出来,应该是名正言顺的,你说是不是?”

    梁健听出来,金凯歌还是很想搞权力运行制度方面的改革,听他这么说,是想让他主动向党委提出这方面的设想。

    梁健知道,如果他说不想提出来,金凯歌肯定会认为他故意不想搞,而事实上时机还是不够成熟,他认为还没有找到一个好的由头。这话,金凯歌也许不愿意听,但他不得不说,否则时机不到,提出来只会半路夭折。梁健道:“金镇长,你以前吩咐我规范权力运行方面的任务,我其实一直也没有放弃过。我在考虑什么时候是个好时机,我觉得,现在还是时机未到。”

    金凯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他还是哼笑了一声:“那么你说说看吧,到底什么时候,你觉得是合适的?”

    梁健道:“我觉得还是得等等,但这个时机肯定会到来的。”

    金凯歌冷笑着:“梁健啊,最近钟书记很关心你!看来你对其他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了!”梁健听出金凯歌话后的意思,道:“金镇长,请你不要误会。我这个纪委书记,不是钟书记提拔的,而是区委任命的。”金凯歌心里生起了一丝希望:“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参加我,一同搞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事?”

    按照梁健的性格,他本会爽气地道,那我明天就跟你一起去提出来,但理性告诉他,此刻提出来,根本就没有重量级的人物支持他,提了也白提。为此,梁健克制自己,别意气用事:“金镇长,我不是不支持你,的确时机尚未到来。”金凯歌的那丝希望又化为泡影:“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支不支持,下次领导班子会议上我会提出来。没有人支持,我照样也要表明我的态度。”

    说着金凯歌就站了起来,出了梁健的办公室。梁健忙喊道:“金镇长,你等一下。”但金凯歌去意已决,头也不回,径自走了。梁健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他真担心金凯歌会在班子会议上把事情搞砸。

    越担心的事情,往往就越会发生。

    三月,春寒料峭,倒也阳光明媚。区委组织部将前来挂职的余悦送到了十面镇。这次区委非常重视,竟然由区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来,同行的还有干部科长姜岩。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和干部科长一同来送一位副书记,不是说明了领导的重视说明了什么!梁健知道,这与余悦是区委书记胡小英的秘书有相当大关系。

    组织部长朱庸良在讲话中还特意解释:“余悦同志虽然是以挂职的身份到十面镇担任副书记职务,但余悦同志的‘挂职’与以往的‘挂职’意义上有本质区别。她将在十面镇全脱产开展工作。为什么以挂职形式呢?主要是因为镇上领导班子职数有限,才以挂职的形式增加了职数,十面镇全体班子成员都要把余悦同志完全作为十面镇的领导干部来看待,不能有所区别,该压的担子要压,该给的待遇要给,余悦同志也要敢作敢为,切实履行职责,不辜负区委的重托。”

    这等于告诉大家,余悦完全是领导班子成员了。大家也都听出来了,这才是组织部长亲自来送余悦的真正原因,背后肯定有胡小英的交待。会议结束后,钟涛说,先休息一下,送组织部长,然后领导班子会议继续。

    梁健也与其他班子成员一起送组织部长出门,与走在后面的姜岩撞到了一起。梁健原本对破坏了他家庭的姜岩心有不爽,但自从那次在茶馆碰上陆媛,梁健对姜岩的那些恨意不知为什么竟然释怀了,于是大大方方地与姜岩打了招呼。姜岩却仅与他点了点头,匆匆走到前面去了,有意躲开了梁建。梁健感到,情绪不高的姜岩,现在的生活可能有不少烦心事。

    继续会议后,起先由分管城建、农业、拆迁的几个副镇长,通报了一些重点工作进度,提出了几个问题进行了共同探讨。整个过程中,梁健不时注意金凯歌的表情。金凯歌神色严肃,眉头紧锁,对那些副镇长的话似乎毫无兴趣,而是紧盯着眼前那一叠打印纸。梁健的担忧达到了极致。

    问题谈论完了,钟涛意思是要结束会议:“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那我们今天的会议就到……”

    金凯歌忽然打断了钟涛的话:“钟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个事情,想拿出来,请大家讨论一下。”说着就把边上的那叠打印纸推出来,对梁健道:“麻烦梁书记帮我发给大家了。”

    梁健没想到金凯歌会让自己发东西,但镇长说了,他也只好照办。梁健接过了那一叠材料,看到最上面的一份,居然就是自己以前给金凯歌起草的规范党政权力运行机制的报告。看来,今天金凯歌是非把这项工作提出来不可了,这很不是时机。

    梁健迫于无奈,将这些材料给每个班子成员发了一份。

    钟涛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玩意?”

    金凯歌语气镇定地道:“这是一份规范党政权力运行、促进党委政府的各项决策更加符合实际的报告。我先阐述一下我拿这份东西给大家看的理由,自从我来到了十面镇后,我发现,镇上有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很不规范,有些人权力过大,有些人权力滥用,当然这只是少数,但也不可不预防,否则就会给我们的事业带来不良影响、产生严重后果。这些问题的产生,关键在于职责不清,权力不制衡。为了起到权力制衡、规范权力运行,我和……”

    金凯歌把目光朝梁健这里看了一眼。梁健想,他可能要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

    然而金凯歌只是看了一眼梁健,就把目光拉了回去,原本“我和梁健”这句话被省略了,而是接下去道:“我认为要从五个方面来建立权力制衡机制:一是梳理界定、依法厘权;二是明确职责、科学确权;三是强化防控、公开晒权;四是完善机制、规范用权;五是畅通渠道、民主督权。具体的内容,给大家的书面材料上已经写得很具体了,希望大家都能够看看,思考一些我们镇上的实际需要,规范权力的运行。”

    钟涛前后浏览了一遍材料,然后道:“没想到,在金镇长眼里,我们的权力运行这么糟糕啊?”金凯歌也不相让:“不是说完全不规范,而是有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比如拿上次的拆迁工程招投标来说,基层有很多质疑的声音,这与我们的权力运行存在问题有直接关系,钟书记你说是吧?”
正文 第108章纪委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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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悦拿起了电话,说了几句,对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看来,松茸的诱惑还是不小。余悦打好电话,又道:“明天应该是镇上安排,而不是你自己请吧?”

    梁健笑道:“就几个人吃一顿松茸嘛!何必要镇上安排,何况我也是为了请你啊,不放点血你会说我不诚心啊!”余悦道:“只要是你请我,至于谁买单我无所谓的。”

    余悦这么考虑,其实是出于给梁健省钱。那个时期,镇领导班子以本镇名义埋单吃饭可是常事,对镇领导班子成员来说,这也是一种合情合理的待遇。(这项待遇直到2012年12月“八项规定” 出台后,才得稍有遏制,人在官场,大环境决定着行为习惯)。不少领导干部,家里从不开火,如果不是工作上有应酬,那就找个小酒店自己家人吃饭,吃好了抹下嘴巴,签个单也就完了。因此,余悦认为梁健也该如此,反正请的也是市委有关部门的领导。

    梁健却坚持要自己请客。倒不是他觉得自己的钱用不完了,而是感觉,省这几个钱也没啥大用。如今他没有家庭,也不打算买房,作为班子成员十多万一年,他不在乎吃饭这点钱,而且感觉吃好饭,掏出自己的钱买单,感觉比签单报销要好了许多。

    余悦拗不过他,只好随他。

    不得不承认,松茸是绝妙的山珍,天下的菌神!

    下面是火候正好的木炭,中间是细密铁丝网,一枚新鲜的松茸放置到炙热的铁丝网上。那一瞬间,来自深山野岭中的灵气,就借着松茸中水分,化为一缕大自然的香味,悠悠的升腾起来。

    每个人,这天中午都不敢大吃大喝,留着味觉来享受这天下一流的山珍。等到舌头伸出来,将烤得恰到好处的松茸放到上面,那一刻的享受,几乎没有人不在心灵深处惊呼的。

    有人闭着眼睛,一边喝一口清水,一边吃一枚松茸,品味着菌菇的韧性和脆感,温润和津甜……

    直到品得差不多了,大家才敢开始喝酒,敢吃别的菜了。

    市纪委常委赵明华道:“今天总算是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山珍了。”原本对梁健并不待见的范平,因这次的招待对梁健的看法也大为改观:“我们得感谢梁书记给的这次机会!”图书馆的尹佳道:“那我们一起敬敬梁书记!”

    大家都站起来敬梁健,梁健道:“这有什么啊,你们也太客气了。我敬大家!”

    关于松茸的美味赞美了一番,大家就开始聊别的了。赵明华原本喜欢说话,这晚却显得有些沉默。范平处长问道:“赵常委,你今天话不多嘛,有什么心事啊?”

    赵明华道:“嘿,工作上的事情。省里面说要搞一个乡镇权力阳光运行的调研,领导让我明天就出方案,我心里还没谱呢,到底去哪里调研好啊?”

    一听到赵明华说出“乡镇权力阳光运行调研”,梁健和余悦警觉地对望了一眼。只听范平道:“赵常委啊,这有什么值得费神的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你就把这机会给余书记和梁书记他们乡镇不就得了!”

    赵明华为难地道:“我也是这么想,但这事也不定就是好事啊!工作也比较复杂,而且有些乡镇主要领导本身也不太欢迎什么权力阳光运行什么的!搞不好,我是给余悦和梁健添麻烦!”

    余悦答道:“赵常委,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镇上是欢迎你来的,至于主要领导欢不欢迎,那是听上面说了算的,上面说要来,难道领导还能拒绝啊?”

    赵明华本就有些私心,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多和余悦接触接触,赶紧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把方案报上去,就定十面镇为调研的乡镇了,到时候市纪委书记会亲自前往!”

    星期一,一张传真从十面镇政府办的传真机中缓缓流了出来。过了两分钟,镇政府办的收发员发现了这张新传真,拿起来一看,按照办文流程,就放入了“急电”文件夹,由办公室主任签了字,收发员就“噔噔噔”地跑上楼梯,交给镇党委书记阅示。

    钟涛拿起文件夹,瞄了一眼,就放下了。很快他又重新拿起了文件夹,认认真真地看起来。起先他没仔细看,以为不过是一普通文件,但回味传真上的标题,他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他难以相信,上面居然写着:“关于市纪委来十面镇调研规范权力阳光运行工作的通知”,发出通知的是区委办。上面写着,应市纪委领导要求,将于近日来十面镇调研乡镇权力阳光运行工作,请做好准备云云。

    钟涛诧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毫无征兆地就来十面镇调研此项工作?”他又想起,那次金凯歌在班子会议上提出要规范党政权力运行机制的事情,这难道是金凯歌在幕后搞的鬼?但再一推测,金凯歌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能量,否则他也不需要直接在党委会上提出来了。难道这不过是一个巧合?

    看到通知是区委办发出,他拿起手机打给区委办主任陈政。陈政与他熟悉,好说话。钟涛直截了当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背后是否有什么起因。陈政道:“不会有什么特别原因吧,应该也就是一般的调研。由于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要亲自前来调研,所以通知发到了区委办,区委办也只是转发而已。不过由于是市委常委过来,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胡小英书记应该也会陪同,请务必做好准备。”

    钟涛放下电话,骂道:“做他妈个屁的准备啊!”虽然心里很是不爽,他想如果草草应付市委领导,恐怕也不行,于是打电话叫来了章华。

    章华看了这封传真,道:“如果让金镇长看到这一传真,还不得乐坏了啊!当时班子会议上,大家都反对他的提议,现在上面倒是来调研这个课题。一到了座谈会上,如果他提起整个班子曾反对建立规范权力运行机制,那我们大家都会没脸,到时候市委和区委的领导,对我们整个班子也会有看法吧?”

    钟涛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得想个办法,让金凯歌别参加了!”章华道:“今天我看到区政府招商线上有一个赴台湾考察的团。原本我还想向你报告,由钟书记您去考察呢,你看如今这个情况,这个机会要不让给金镇长了?”钟涛将手掌往桌上一拍:“好,这个机会一定要让给金镇长。”

    钟涛让章华赶紧去把那个赴台考察的函拿了过来,在上面签了由金镇长参加的字,让人赶紧送去给金凯歌。

    金凯歌一拿到钟涛的签字,心想:“这次赴台考察招商引资工作,也是一种很好政治待遇,钟涛怎么会拱手相让?”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但既然钟涛定下来,也等于是党委决定,他也不能违背,去做有关赴台的准备工作。

    金凯歌的事情搞定了,章华又道:“还有梁健,好像也不太可靠。上次我试过,要拉拢他,但这小子对我们总是若即若离,不太好应付。”钟涛道:“镇长我们都能搞定,纪委书记难道我们就不能搞定?也想一个办法,把他送出去一段时间。”

    钟涛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接起来是区委办主任陈政的电话,陈政在电话中强调:“市纪委刚来了补充通知,要求镇上的副书记和纪委书记当天一定要参加调研,毕竟这次调研之后,还有大量工作要具体人员负责操作,他俩不能缺席,另外,胡书记说了,你们镇上有两个副书记,请让余悦副书记参加。”

    通知中说得这么清楚,钟涛也不敢推脱,至于要把梁健安排出去一段时间的事情,也就作罢了。钟涛道:“看来,只好工作做得严密些,别让梁健在座谈会上乱放炮!”章华道:“好,我会去想想办法。”

    市纪委来十面镇调研的日期到了。镇政府大门口悬挂着“欢迎市委和市纪委领导来十面镇调研指导”的横幅。到了上午九点左右,一行车来到了十面镇,包括市纪委的两辆车和区委、区纪委陪同的两辆车。

    镇政府会议室,也准备好了水果和茶,就等大家入座。之前为了这次调研,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包括参加座谈会人员的选择,包括发言的次序等。然而,梁健直到开会前一天晚上十点钟才得到了要参加座谈会的通知。

    梁健想这个座谈会怎么如此突然,他觉得市里的调研一般都在几天前就通知下来,镇上也应该提早通知。正因为有这个疑问,他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收发室,问市里的通知何时下达的,一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

    梁健意识到某些人是特意那么晚才通知他。梁健又想到镇长金凯歌赴台考察招商工作的事情,肯定与此次调研也有关系。也许有人特意用赴台考察把金凯歌支开了。梁健意识到这一点,就回到办公室给金凯歌打电话,把有关情况告诉了金凯歌。

    金凯歌这才恍然大悟:“钟书记真是处心积虑,就是要把我支开啊!梁健这件事,只有靠你了。”梁健道:“我尽量吧,他们也对我保守秘密,直到昨天很晚的时候,才通知我,分明是不给我充分的准备时间。”
正文 第109章重点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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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再说些什么,余悦电话来了,说市领导和区领导已经到了。梁健急匆匆赶到会议室去。大家还在入座,梁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市纪委书记高成汉坐在最中央,两边分别是区委书记胡小英、市纪委常委赵明华和区纪委书记温照盛,另一边是镇上的领导班子成员和镇村干部、部分两代表一委员。

    梁健第一次见到高成汉,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人显得清瘦,颇有些纪委干部清正清廉的形象,头发很好,乌黑发亮,这头黑发让他不因清瘦而精神不振,还有他的眼神也是目光炯炯,仿佛什么事情也别想糊弄他。梁健对这位纪委高书记,第一印象不错。

    高书记开场也不用人主持,一个人讲开了。高成汉道:“今天很高兴到我们十面镇调研。十面镇这个名字,也挺有意思,‘威风十面’。开个玩笑。我相信,十面镇一直以来都迈着坚定地步子在改革发展。如今十面镇又承担着整个长湖区北部新城建设的主战场,胡书记我没有说错吧?”他转向胡小英问了句。

    胡小英赶紧道:“高书记,你说的不错,十面镇是我们北部新城建设的主战场。”

    高成汉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啊,今天我们这个调研的题目,不管是对十面镇,还是对我们市、区纪委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我们调研的主题是:权力阳关运行。权力是什么?权力是一把双刃剑。什么是双刃剑?就是用得好可以斩妖除魔,于我们今天来说就是促进发展,用的不好同样可以误伤自己。我们常说,一个工程建起来了,一批干部倒下去了。这就是权力没用好。

    “不管是中央,还是省委和市委,我相信还有我们区委和镇党委,都非常重视廉洁勤政的问题。廉洁勤政的关键,即要建立起规范权力运行的良好机制。我不知道十面镇党委有无讨论过这个问题?”

    高成汉这么问了一下,镇党委书记钟涛就开始冒汗。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们讨论过。”在座的班子成员都知道,钟涛所谓的“讨论过”,无非是指把镇长金凯歌的这个提议给否决了。钟涛心里暗自侥幸:“幸好是把金凯歌派去台湾考察了,否则今天金凯歌站出来一句话,非把他整惨不可。”

    高成汉继续道:“讨论过就好,那么今天我们的座谈,可以讨论得更加充分一点。我就不多说了,今天主要还是听大家说。大家畅所欲言,说错了没关系,但要说出问题,说出情况。我事先告诉大家,我不喜欢听好话。我喜欢听点真话和人话!”

    座谈开始了,十面镇所有的人,几户都是钟涛和章华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防止这些人把镇上的一些不好的情况说出来。钟涛批准参加的人有:副镇长常戚、石宁,镇财政办钟少春、综治办主任陶国强、镇南村支部书记茅阿宝和其他几个来自学校、基层的“两代表一委员”,每一个都是钟涛让说东就说东、让说西就说西的人物。

    为此,钟涛对今天这些人还是放心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余悦和梁健。他觉得余悦应该不会说什么不中听的,她来镇上没几天,量她也不敢公认说他坏话。对付梁健,他和章华好好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梁健最后一个说。

    让梁健最后一个说,是有考虑的,那就是今天的调研,总共时间才安排了三个小时,他嘱咐了前面几个人,尽量说得多一些,到时候时间超出了,领导也会没有耐心,草草结束,梁健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有一点是钟涛没有料到,那就是由于事先都打了招呼,所有座谈人员,基本上都往好了说,基本上都表扬十面镇规范权力运行工作做得好。说得人多了,这个座谈会,听上去,就变成了只说成绩、不谈问题的表扬大会,受表扬的当然是镇党委书记钟涛。

    四个人谈下来,市纪委书记高成汉表情没什么变化,而是特别认真的记着什么。而坐在一旁的区委书记胡小英就有些坐不住了,她脸色也变得难看。她暗道:“这个钟涛到底是怎么搞的?他这么做,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根本不了解高书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今天耍这点小聪明,很可能会给他自己带来非常不利的后果!”

    于是,她在第五个人即将发言的时候,忽然叫停了:“我们第五位发言者,先停一下,我说几句。”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区委书记胡小英。

    胡小英的突然打断,让在场的人都觉意外,不知胡小英要说些什么。

    胡小英朝大家看了一眼,道:“前面四位同志的发言,都针对了十面镇在规范权力运行方面的好做法好经验,讲了不少。这里我要提醒一下,刚才高书记也已经讲了,希望大家多谈点问题,多讲点实话。我们不要怕说问题,有问题才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下面的发言请大家务必注意一下。”

    胡小英这么一说,钟涛意识到,事先让大家往好里说的办法有些行不通了,于是跟章华使了眼色,让章华提醒后面的发言者。

    可如今是在座谈会现场,怎么提醒呢?章华只好补充了一句:“请大家按照胡书记的要求,多谈问题。”

    接下去座谈的人员,大都做足了说好话的准备,对于说实话、说真话的准备却没有做过。不知道该如何说,而且大家心里都没谱,这个实话到底说到啥份上?不说,上级领导不满意,说了,太过,那么钟书记不满意。俗话说,县官不如县管,如果把钟书记得罪了,以后自己在镇上怎么混啊?

    于是大家还是照样按照准备讲下去,即便讲到问题,也只是说了一下微不足道的,比如“镇领导班子成员,以后在理论中心组学习中要多学些一些廉洁勤政方面的精神”之类。

    胡小英见这帮人不拿她的话当话,觉得这些人不可救药。钟涛的后背也都已经开始湿透,心想:“今天会不会真就此弄巧成拙?”于是豁出去道:“高书记、胡书记,我来谈谈我们十面镇领导班子权力运行中,还存在的一些问题。”

    “钟书记,你先等等。”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忽然讲话了。

    高成汉的语调,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很难听出其中有些什么感情色彩,但却非常的具有震慑作用。大家虽然听不出,却已经感受到了他非常的不满意。

    只听高成汉继续道:“还是让其他同志先说,然后你再说说。其他同志,对镇上的权力运行工作看到什么问题的,可以讲讲,如果没有看到问题的,那就不要讲了。”

    按照座谈的顺序,章华、常戚、石宁、钟少春、陶国强都已经讲好了,剩下镇南村支部书记茅阿宝和其他几个来自学校、基层的“两代表一委员”,另外就只剩下梁健。

    茅阿宝和那几个“两代表一委员”没见过这种架势,由于当时都准备说好话,如今要讲“坏话”,这个弯一下子转不过来了。见他们不作声了,高成汉就一个个问过去:“这位同志,你有话讲吗?”茅阿宝不知如何谈问题,看似能够不讲,那最好还是不讲,总比讲错了要好,于是摇了摇头。高成汉又问下去:“这位同志呢?”那个小学校长也摇了摇头,接下去的人基本都是摇头了。

    直到了最后一位,那就是梁健。高成汉见梁健年纪轻轻,心想,这小年轻也应该说不出道道来,于是道:“这位年轻同志,是不是与上面几位一样,没什么话要说?”

    梁健看着高成汉,笑了笑道:“高书记,你好,我有些想法想借此机会谈谈。”

    高成汉有些疑问,就问了句:“谈问题?”梁健又点了点头:“谈问题,谈我认为,镇上在权力运行方面还需改进的问题。”高成汉这才笑了出来:“终于有一位同志肯谈问题了!好吧,你说说看。”

    这时区委书记胡小英也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点头,认为梁健总算能为十面镇挽回一些面子。她对梁健,有所了解,知道他跟中央一位高官有着微妙的联系,她作为区委书记,提拔梁健很大程度上也是卖那位领导的面子。平时,她也有意无意之间注意过梁健,对他总体印象不错。可如今,她还是有些担心,梁健这次能不能把言发好。而此时,梁健已经开始说话了。

    梁健道:“规范权力阳光运行,我觉得目前在乡镇还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党政分设的制衡作用没用好、没用到位。党政分设,党委领导政府,原本是各司其职,但在实际推进一项具体工作中,又不那么明确,有时候也存在党政不分的问题,有些事情党委插手、有些事情政府做主,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划分,谁来领导、谁来操作、谁来监督,在乡镇普遍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则。就这个问题,十面镇前一阶段也想提出一个“规范权力运行机制”,但由于党委会上没有形成共识而被否决了。

    “二是内部监督没有发挥实质作用。对权力运行的监督,在镇上只有镇纪委,但比如我这个镇纪委书记,如何去监督更高层次的领导呢?具体来说,我怎么去监督钟书记、金镇长呢?他们都是比我职务高的领导,在没有上级领导授意的情况下,我如何敢去监督他们?最直接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以后升迁考察的评价,不是掌握在别人手里,而是掌握在这两位主要领导手中呢!我去主动监督他们,他们肯定会嫌我多事,到时候对我的印象不好,肯定向考察组说坏话。

    “但我觉得,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还是第三个问题,那就是公权力和私权力的认识有偏差。少数领导还是没有认识到权力其实就是公权力,权力不能寻租,权力也不能滥用。

    “把公权力认为是私权力的想法还是存在,这其实是几千年的权力观中不正确的权力观在今天的表现。即便所有的制度都完善了,但如果领导干部头脑中的观念有问题,认为权力是私人的,那么再好的制度也没用。所以,我认为制度是保障,但根本在观念,在我们是否有正确的权力观。

    “我们的党和组织是对领导干部极度信任的,所给的权力也很大,但这是建立在对领导干部权力观的信任上的,如果一旦某个领导干部的权力观发生了变化,组织上也肯定会马上作出反应,夺走权力跟赋予权力一样简单。我是根据对乡镇工作的一些了解,结合平时的思考,讲这些的。不妥当的地方请批评指正。谢谢。”
正文 第112章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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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和余悦都不知道,有人看到了他们从宾馆里出来,正准备拿他们的事情做文章。第二天早上,梁健由于到区里办事,十点多才从区里出发回镇上。那天余悦一整个上午也在区里开会,根本没到镇上。两人都不知道,关于他们俩的事情,镇上已经传得纷纷扬扬。

    梁健还在回镇的路上,就有人打来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厉峰。梁健接起了电话道:“厉峰,有事找我啊?”厉峰道:“是关于你的事,不是关于我的事。”梁健一听,就警觉起来道:“什么事情?”厉峰道:“是你和余悦的照片,总共有五六张,一早上尽然被人张贴在镇政府的公告栏里。”

    梁健的耳膜一震轰鸣,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有人在宾馆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来偷拍他们?他强自镇定,问厉峰:“那都是关于什么照片?”厉峰道:“是你们在宾馆外面一同坐入出租车的照片。照片上还标明了日期和时间,说是昨天早上五点多,看到你们从皇家宾馆一同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梁健心下稍安,总算不是什么裸照之类。

    梁健急切地问道:“那些照片目前还在公告栏上吗?”厉峰道:“当然不是了,我看到后就把这些照片全部撕了下来,这些照片目前都在我手上了。只是我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已经晚了,镇上大部分机关干部和一早上来办事的村干部、群众也看到了这些照片。有些人看你们笑话呢,说领导干部生活不检点,有些人的话更难听,我就不说了。”

    梁健不想回避,问道:“他们说些什么?我不需要你说出是谁说的,我只要听听那些话。”厉峰道:“有些人说,现在的领导班子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男盗女娼,乱搞男女关系。”梁健道:“知道了!谢谢。”厉峰问道:“你们到底得罪了谁啊?有人这么盯着你们!”梁健道:“还有谁?我们现在搞规范权力运行机制建设,有些人的既得利益面临威胁,他们想尽办法要来阻止我们。”

    厉峰道:“这么一个小官都这么不好当,由你受得了。我把这些照片都付之一炬吗?”梁健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道:“千万不要毁掉!你把那些照片,全都重新放回去。贴在公告栏原来的位置!”厉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疯了吧,你还嫌别人看你的笑话还没看够啊!”梁健坚决地道:“你就听我的,把这些照片贴回去。”

    厉峰以为梁健被气得脑子不正常了,就坚持道:“我才不听你的呢,你不对自己负责,我还要对你负责呢!我这就把这些照片全部烧了!”梁健赶紧在电话中阻止道:“厉峰,我告诉你了,千万别烧,烧了才会弄不清楚了!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如果你敢自作主张,把照片给烧了的话,我就跟你没完。”

    厉峰被逼,只好把照片重新贴回到了公告栏上。机关干部原本看到厉峰把照片撕掉,只认为厉峰因为与梁健是好朋友,不想梁健出丑,才帮梁健的忙,赶紧销毁证据。这会他却又把照片重新贴了回去,大家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镇长金凯歌听说,厉峰又在把照片往公告栏上贴,就赶紧跑下来:“厉峰,你在干什么!你还嫌梁健被人家看笑话,看得少了啊?”厉峰道:“是梁健一定要让我贴回去的,他说谁把这些照片撕掉,他就跟谁急!”

    石宁也装作是看热闹,逗留在公告栏的边上,听到厉峰这么说,他就感觉这事有些诡异了,心道:“这个梁健,肯定是被这些照片气疯掉了,竟然要求把照片重新放上去。”

    之前,石宁除了将照片贴在公告栏中,还让赵氏拆迁公司老总赵弓,安排了人冒充镇政府的干部,向上级反映梁健和余悦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区纪委马上作出了反应,认为这关系到一个镇领导干部和全区纪检干部的形象问题,于是也派了人来调查情况。

    这事传到了区委书记胡小英耳朵里,胡小英心道:“这俩年轻人,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梁健赶紧跟余悦打了电话,余悦还在区里开会,她接起了电话低声道:“有什么事吗?”梁健道:“你能从会场出来一下吗?我有个急事要跟你说。”余悦看了看主席台,估计自己离开一会不会引起领导不满,就道:“你等下,我现在出去。”

    梁健把情况说了,余悦愣了,有人怎么会如此缺德,她也有些慌了:“那些照片贴在那里,我们怎么回镇上去啊?”梁健道:“我们大大方方回镇上去啊!不过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情,就看你同不同意!”余悦很想听梁健有什么好办法,问道:“你说说看,我一定同意。”

    区纪委简单的调查了一下情况,见照片上不过是两人同出一个宾馆,同坐一辆出租车,并没有其他言行举止中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区纪委的调查人员来到了钟涛的办公室道:“从照片上的情形看,两人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但是清晨时分,这么早两人从一家宾馆出来,也不排除他们有超出同事之间的关系。所以,为对反映人负责、对余悦和梁健负责,我们想找他们本人谈谈。”

    钟涛拿起了电话,打给梁健。此时已经将近中午时分。梁健和余悦已经同坐在一辆车上,梁健接起了:“钟书记你好。”钟涛幸灾乐祸,心情好得很,笑着道:“梁书记,在什么地方啊?”梁健道:“我已经在回镇的路上,差不多十五分钟就能到了。”钟涛道:“那好,区纪委的同志在等你,要找你谈个话。”梁健道:“没问题。”钟涛又道:“你知道余书记她在哪里吗?”梁健道:“她跟我同一辆车回来。”钟涛道:“那你也转告她一下,区纪委也找她聊聊。”梁健故意笑道:“没问题,我们马上到。”

    钟涛放下电话,心道:“梁健心情好像还很愉快嘛!难道他不知道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可能啊,厉峰都已经帮他把照片撕下来过,又贴上去,肯定是跟梁健说过了。他怎么还像没事人一样……”钟涛抬起头来,对纪委的同志道:“请稍等,他们马上就到。”

    纪委的同志就让镇上安排了一间小会议室,等着梁健他们到来。

    十五分钟后,梁健和余悦准时到达镇上。余悦道:“还是我先去谈吧。”梁健道:“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谈好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找你谈了。”余悦道:“那好吧,我去办公室休息一会。”

    梁健和余悦刚上了楼梯,从一楼几个办公室里涌出一些好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道:“区纪委的人要找他们谈话了。”“他们还像没事人一样。”“红颜祸水啊,梁健才当领导干部多少天,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被革职吧!”“你们尽知道埋怨女人,你们男人哪里有一个好东西。”

    ……

    梁健来到了小会议室。区纪委的三位同志站了起来,两男一女,当中的那位姓周,胖乎乎的,鼻子有些歪;左边的那位姓钱,牙齿黄黄的,两位男同志都在40岁左右年纪;右边的女同志姓曹,大约三十五岁年纪。他们做了自己介绍。梁健拿出烟发了一圈,他们也都点上了烟。纪委线上的同志,梁健本来应该认识,可因为上任时间太短,这几位也不是区纪委的领导成员,他还没有接触过。

    梁健看到坐在中间的周主任应该是带队的,就问道:“周主任,今天找我聊什么事情?”周主任微笑了下道:“梁书记,你是乡镇纪委的领导,因此区纪委领导很关心,派我们马上来调查有关你的信访问题。你可能也已经了解了,今天上午,在你们镇政府的公告栏里,有人张贴了一些照片,是关于你和镇党委副书记余悦同志的照片。”

    梁健平静地道:“没错,我最先听人说的,刚上来,也看了一眼。”周主任道:“关于这些照片,你有什么要向组织上交代的吗?”其他两位纪委干部,也注视着梁健,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周主任心想:“梁健也许会马上矢口否认,我得做好引导他的工作。”

    然而,梁健的回答却毫无情绪,只是冷静地道:“周主任,还是你提问吧,你想了解什么,我来回答吧。”周主任道:“这样也好。那我就开始问了。我问的第一个问题:公告栏中的照片,你认为是真实的,还是有人出于某种目的PS过的?”梁健坦然的回答:“是真实的。”

    周主任点了点头道:“那好,我来问第二个问题:昨天早上,你和余悦书记两人,是否一同从皇家宾馆出来?”梁健爽快地道:“是的。大约在早上五点左右吧。”周主任道:“当时,你们因为何事,一起从皇家出来呢?”梁健道:“我们俩在皇家过夜的,早上考虑到要上班,所以早点出来了。”

    梁健如此坦白,就如人家本想让你交出一个鞭炮来,你却掏出了一颗手雷,让周主任他们都为之一振。区纪委三位同志互相看了几眼,继续由周主任问下去:“如果刚才我们没有听错,你是说,你和余悦一同在皇家过夜?”梁健不以为然地道:“没错。”周主任听后又问道:“你们是在同一个房间,还是分别有一个房间?”梁健道:“同一个房间。”
正文 第113章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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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主任他们仨又相互看了一眼,梁健的坦诚和爽快简直让他们大为震惊。一般的领导干部对自己的作风问题都讳莫如深。那些张贴在公告栏中的照片,并没有拍到梁健和余悦什么特别的场景,从宾馆出来再到出租车内,没有实质性的内容,至多是给人留下了一些遐想的空间。梁健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搪塞过去,比如两人有一个同学在这里住,或者安排什么其他的事情,理由并不是找不到。这次周主任他们下来,也只是要个理由,向纪委领导做个汇报,按照他们的意见,这里面也没什么可以处分一个干部的证据。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却是,梁健居然承认自己与余悦同住一个房间。

    这问题就变大了、变复杂了。周主任他们原本想找梁健和余悦随便聊聊,得到一个马马虎虎过得去的理由也就算了,就此把这件事了结,他们也可以回区里了。如今梁健这么一说,他们还真不好收手了,有种被逼着往下挖的感觉。周主任再次提醒梁健:“梁书记,这次是纪委谈话,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的。”

    梁健并不畏惧:“是的,这点我很明白,我完全为我自己的言行负责。”周主任道:“这就好。那我接着问你:你和余悦书记在同一个房间里,做了些什么?”

    梁健这时抬起了头来:“这是我们的隐私了,我可以不说吗?”周主任道:“这是你们的隐私,不过,这点也对我们给你们之间关系的定性,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你也知道,在镇政府公告栏里,有人把你们的照片贴了出来,还有人向区纪委检举你们乱搞男女关系。如果你有证据,你完全可以拿出来,以证明你们之间只有同事关系,而没有其他关系。说实话吧,梁书记,你也是纪委干部,区纪委书记和其他领导都不希望我们纪委干部出事,闹笑话,这点你要明白,其实我们和你是在一条战线上的、穿同一条裤子,不管谁阿了屎拉了尿,大家都要一起臭。比喻得可能不恰当,可这是大白话。如果你确实没事,那我们也完全会支持你的!”

    梁健听明白了周主任的意思,那就是说,他们来找他谈话,其实并不是要他好看,而是想保护他,如果能够护得住他,那肯定是会护着他,毕竟这事关着纪检系统的形象。但梁健觉得,他已经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梁健道:“区纪委领导和周主任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也不想欺骗组织,前天晚上我和余书记之间,的确也有超过普通同事关系的行为。”

    周主任听梁健这么一说,也算是完全明白了。他对梁健的诚恳十分佩服,但就是想不通梁健为什么要这么坦白。周主任道:“既然如此,那么有人检举你们有不正当关系的事,是属实的?”梁健听了后,摇头,否决道:“当然是不属实的。我与余悦之间的关系,说超出了一般同事关系是对的,但如果说我们乱搞男女关系,那简直就是扯淡。”

    纪委的同志看到梁健话语中开始有些火气,软言相劝道:“你们俩都是镇上的领导班子成员,理应在男女关系上有所注意。”梁健恢复了平静,从包里取出一个本子,递给了周主任:“我想,你看了这个本子,应该不会再要求我们注意了。”

    周主任一看,眼睛都直了,他看了看梁健,想说话,又说不出来,把本子交给了其他两个人看。他们看了本子,也目瞪口呆。周主任把本子还给了梁健道:“梁书记,不好意思,看来是一个误会。如果早知道你们俩是夫妻,我们也就不用走这一趟了。”梁健道:“这也不怪你们,因为,我们今天才办的结婚登记手续。”

    周主任站了起来:“恭喜你们两位,既然这样,这件事情也就没必要深究下去了,一切都已经不成问题。我们这就走了,打扰你了。”梁健道:“周主任,请留步,我还有一个事情,希望周主任能够向纪委的领导报告一下。”

    周主任和其他两位同志只好又坐下来:“你说。”梁健道:“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我们镇上的某些人是在盯着我,想要把我搞臭。周主任,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有这种目的吗?因为最近,镇上正在推进一项规范权力运行的改革,这项工作任务是市纪委、区委的决定,前不久市纪委书记还亲自来调研。正因为推进这项工作,触动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所以他们想方设法想用人身攻击的方式,来对付我们这些具体操作者,想让这项工作进行不下去。希望区纪委,在搞清我的问题后,对于乱张贴我和余书记照片的人员,也进行追查,形成震慑作用。”

    周主任认真听着,还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道:“好的,梁书记,我一定把你的意见带给领导。”

    区纪委书记温照盛听了调查组的汇报,笑道:“梁健还真有办法,居然为了被调查的事情,直接跟余悦结了婚,这等于堵上了所有人的嘴巴。对我们纪委来说,现如今没事了,可对于区委组织部来说,又出了个题目了!”

    周主任不解问道:“这是怎么说?”温照盛道:“你这都忘了!领导干部任职有回避制度,夫妻两个有上下级的领导关系,怎么可能继续在一个乡镇领导班子中任职呢?”周主任自我批评道:“真是该死,这点都忘记了。”温照盛道:“反正这也不是我们操作的事情,我们的事到此为止了。我呆会去向胡书记汇报调查结果。”

    周主任把后来梁健提出的要求,也做了补充。温照盛道:“这我知道,金凯歌和梁健合伙在搞规范权力运作的事情,这种事情,要把人家手里的权力削弱,肯定要得罪一些人,被人家盯着,被人家对付,这也是常事,如果他还有机会上一个台阶,这种事情,还多着呢,就看他自己有多大本事应付这种事情了。所以,我们也不必太在意梁健的意见。”周主任拍马道:“温书记,你抓工作就是轻重缓急的分寸都把握得恰当好处,我们正应该好好学习啊!”温照盛道:“轻重缓急,这就是方法论。我今天也没空多说了,这样吧,我先到胡书记那里去一趟。”

    温照盛将调查梁健余悦照片案的情况都向胡小英作了汇报。胡小英听完了,道:“既然没什么大事情,那就这样吧。”她没有表露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汇报完毕了,温照盛也只好退了出来。

    等温照盛走了,胡小英才喃喃道:“余悦跟梁健结婚,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余悦发来了一个短信。短信的内容写道:“胡书记,我和梁健都是单身,且以前也有感情基础,有人故意偷拍我们的照片,目的是想阻止我们正在搞的规范权力运行工作。出于我是您秘书的考虑、也出于我们自身形象和顺利完成目前工作的考虑,我们决定结婚。由于仓促,都没有向您汇报。在这里说声道歉。”

    胡小英看完了手机,想:“余悦还是懂规矩的。”胡小英给余悦回复了一条短信:“如此处理,我也是满意的。另外,婚姻自由,什么时候结婚典礼,也可通知我参加。”余悦回复:“非常感谢领导的关心。”

    镇政府公告栏,那些偷拍的照片还贴在那里,只是在边上多了一张复印纸。这张纸,复印自梁健和余悦结婚证。这纸一贴,大家的疑惑全都解开了,再不说三道四。

    有人说:“原来他们俩已经结婚了啊,那睡在一个宾馆里谁管得着啊!”有人说:“梁健今年是走狗屎运哎,前不久提拔了,这会又娶到了余悦这样的漂亮女人。”有人说:“应该是余悦幸运好哇,这个年纪离了婚的女人,又能找到梁健这样的小伙子,实在是很幸运了!”有人说:“你们尽看这些表面的东西,你们看不出,镇领导班子里面在内讧啊,想想看,是谁偷拍了梁健和余悦的照片,是谁又把这些照片贴了出来,然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就是班子里面不和谐的表现!”

    大家都没事干,簇拥着这个说话的干部:“你分析说来听听看。”镇干部七嘴八舌,找点新鲜事来消化点无聊。直到余悦从楼梯上下来,说闲话者才做了鸟兽散。余悦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不过她并不在意。

    镇长金凯歌拿起了电话,打给镇党委书记钟涛。拿起电话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是他从到十面镇以来,头一回给镇党委书记钟涛打电话。平时两人是老死不相往来,这次,金凯歌决定有必要给钟涛打个电话,这是他必须表态的时候,也是他该为梁健做的事情。

    钟涛没有想到,金凯歌会打电话过来,随意接起了电话道:“谁啊?”金凯歌道:“钟书记,我是金凯歌。”钟涛一愣,这个金凯歌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不管如何,门面上的话还是得说的,于是钟涛道:“金镇长。”金凯歌道:“钟书记,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汇报一下。今天一早,我们的公告栏里有人把余悦和梁健的照片贴在外面。梁健只好把与余悦的结婚照拿出来,贴在上面澄清了情况,说明他俩都没有做什么违反纪律、违背做人原则的事情。但我认为,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否则我们党委政府的形象要受到影响,两个领导班子成员,随随便便给人家在镇政府公告栏里贴照片,而我们党委政府没有一点反映,这不太好。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召开一个临时党委会,把这件事情在党委会上说说,有关镇机关的纪律,也明确一下。当然,我这也只是建议,最后开不开,还是由钟书记您来定。”
正文 第116章余悦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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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凯歌道:“你和余悦结婚后,也一直没有办酒席,准备什么时候办啊?”梁健道:“还办什么酒席,她都不肯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金凯歌见梁健并无隐瞒的意思,说得很坦率,那是梁健对自己的信任,金凯歌感到欣慰,说得更加诚恳:“你和余悦的事情,镇上传的很多。原来是传你们搞男女关系,现在你们结婚了,传的是你们不搞男女关系,有婚姻之名,无婚姻之实。这也太奇怪了。你们俩之间到底出什么事了啊?”梁健道:“其实,我也是莫名其妙。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我让她搬来一起住,她说不行,还让我不要问她原因……”

    金凯歌沉默了一会才道:“也许余悦有她的苦衷,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呢?”梁健道:“我就怕她不愿意说。”金凯歌道:“对付女人,就四个字,死缠烂打。女人心软,只要你足够真诚,她一定会开口说话的。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梁健道:“你对付嫂子,是不是就用‘死缠烂打’呢!”金凯歌笑道:“那当然,这是我的杀手锏。我老婆气生得再大,也挡不住我这一招。一定去试着用一用。”梁健道:“谢谢金镇长,我今天就试一试!”

    梁健敲余悦的办公室门。自从余悦那天拒绝与梁健同居之后,两人说得话很少。梁健这段时间,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跟余悦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过五句。这会想来,自己也的确不够温柔,也许自己与女人沟通方面也真是有问题。这次,梁健打算态度诚恳,倍加温柔。可敲了门里面没有回音,梁健转了门把手,门上了锁。

    梁健悻悻地回到办公室去了。如今余悦到哪里去,都不会跟自己打招呼了。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自己的驾驶员小吉。梁健想起,下午让小吉去市区办事去了,他这会打电话来,难道有什么处理不了?梁健赶紧接起了电话:“小吉,有什么事啊?”小吉没有一下子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称呼:“梁书记。”梁健急问:“我听着呢,你说。”小吉道:“梁书记,我不知该不该说。”梁健道:“小吉,你怎么变得吞吞吐吐,你没事吧!”小吉道:“我看到余书记了。”

    梁健想,余悦不在办公室,到市区也很正常,但如果很正常,小吉肯定也不会打电话过来。梁健问道:“看到余书记,又怎么样?你直接说吧,没关系。”小吉道:“我看到余书记,上了一个男人的车。”梁健听着愣了,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小吉又问道:“梁书记,如果你需要我跟着他们的车,我可以跟着,如果不需要我就继续去办事。”

    梁健心里冲突得很厉害,他感觉小吉也在怀疑他们婚姻的和谐度,才会打来这个电话。

    如果他让小吉跟上去,那么在自己和别人心里都种下了不信任妻子的种子。而如果他不让小吉跟上去,那他就失去一次解开余悦秘密的机会。一番痛苦的决定后,梁健说:“你跟上去吧,我马上赶回镜州市区,到了跟你联系,别跟丢。”小吉立即领命:“放心吧,梁书记,我一定不会跟丢。”

    梁健到了厉峰办公室,问厉峰有没开车。厉峰说开了。梁健问他钥匙在哪里。厉峰往桌子上指了指,梁健看到那把汽车钥匙,抓起来就走,返身对厉峰道:“借我一天,我会让小吉来接你下班。”他开厉峰的车,主要是不想让余悦认出来。

    厉峰的车子在国道上飞驰,他紧绷着神经,感觉迎面的车子犹如梭子一般往后飞。到了镜州市去,他给小吉打电话。小吉道:“我在皇家宾馆门口。”听到“皇家宾馆”四个字,梁健又心头一震,为什么是这家宾馆!

    梁健到了宾馆门口,跟小吉汇合了,梁健问:“余书记有没看到你?”小吉道:“应该没有,我很小心。”梁健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小吉道:“我从外面看到他们没有取房卡,但是他们进了电梯之后,我又跟过去看了,电梯上了十二楼,那是客房区。”梁健脑袋里又是一阵轰鸣。但他没有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对小吉道:“辛苦你了,你可以回镇上了,今天就不用管我了,只要把厉峰送回家就行了,我借了他的车。”小吉知趣地道:“知道了,那我走了。梁书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冷静啊,像你这样优秀的干部,以后老婆多的是啊。”梁健瞧了小吉一眼,道:“谢谢。”

    宾馆十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市纪委常委赵明华和余悦一同走了进来,赵明华从身后把门关上。他显得很激动,道:“没想到,你会答应我来这里。”余悦径直走到了窗口,把窗帘拉开,光线从外透了进来:“你作为市纪委的领导,你都不怕被人看见,我还怕什么?”

    赵明华笑道:“那不一样,你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我还是光棍一条。”余悦道:“可你是处级领导,我还是乡镇一个副科级干部。”赵明华道:“既然你这么看重领导的级别,你为什么这么匆匆忙忙就嫁给了梁健,他也不是副科级吗!”

    余悦瞧见楼下的马路上,停着的一辆汽车,从十二楼看下去,那辆轿车就如火柴盒那么大,但她很快认出了这辆车,这是镇上厉峰的车子。她看不清车里的人,但她知道那会谁!余悦道:“我没有跟梁健住在一起。”赵明华道:“那你干么要嫁给他呢?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余悦道:“今天不想谈这个,木已成舟,已经改变不了,谈了没有意义。”

    赵明华心下失望,但也知道余悦说得也没错,心想,还是及时行乐了吧,这叫活在当下。他走过去,从身后抱着余悦。余悦面无表情,还是看着下面的小车。赵明华问道:“你在看什么?”余悦道:“没什么。你答应了安排领导近期就到十面镇检查规范权力运行工作机制建设情况,什么时候去?”赵明华道:“后天。”余悦满意了,将目光从梁健所在的那辆小车移开:“希望你们检查得严厉点,十面镇需要这么一套制度来规范。”

    赵明华的嘴唇亲吻余悦散发体香的颈项,问道:“难道你就为了这事,才答应和我来这里?”余悦道:“不是。”赵明华道:“难道,你是真的对我有感情?”余悦道:“既然你问了,我告诉你一件事。”

    余悦没有转身,而是脑袋后仰,在赵明华的耳际,说了一句话。

    赵明华猛然向后退了一步,神色变得紧张、恐惧:“你在跟我开玩笑!”余悦道:“没有,你可以看看我包里的报告。”

    余悦从宾馆出来的时候,梁健从车里出来,直接来到了余悦面前。余悦似乎早已料到梁健会来,非常镇定地看着梁健。

    周边的车流犹如红黄黑的线条穿梭着。梁健看着余悦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余悦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梁健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法定妻子。”余悦道:“马上就不是了。”梁健楞了:“你要跟我离婚?”余悦:“难道你还会要一个跟别人在宾馆开房间的妻子?”

    看着余悦脸上露出的坏笑,梁健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动,一个巴掌就甩到了余悦的脸上。余悦一只手摸着脸颊,笑得更加厉害:“打得好!”说着,就向前快速走去,她的肩膀直撞在梁健的肩头,梁健退到了一边。

    看着在夜幕降临中渐渐走远的余悦,他喊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

    街头不少人朝梁健看过来,梁健已经无所谓。在不远处的一辆车里,小吉看着这一切,暗暗摇了摇头。小吉并没有回镇上,他担心梁健会出事,就跟厉峰打了电话,厉峰让小吉看好梁健。小吉心想:“梁书记虽然当了官,可感情很不顺啊!”

    小吉看到梁健重新坐进车里,启动了汽车,向着自己的居所开去,他才放下心来,开着车回去了。

    梁健并没有回家。他绕了个圈,浑浑噩噩又来到了市中心区域。找了个车位停下来,然后毫无目的地溜达。他想要理清脑袋中的思路,却感觉头脑中一桶浆糊,处在崩溃边缘。

    余悦拐入了一条小巷。这是镜州市的老城区,沿街都是古旧的店铺,原本是个闲情逸致的地方,而今天的余悦却毫无逛街的心情。她又摸了摸脸上被梁健打巴掌的地方,隐隐还有些疼痛。余悦靠在古老的墙上,哭了起来。她不想让梁健伤心,但如果不这样,她无法让梁健同意离开她。

    既然上天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那么她也只有认命了,她唯一想做的就是不想拖累梁健。她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梁健早晚会明白。

    她重新站直了身体,继续往前走,她原来约好了一位专家医生,但刚才医生来电话,说临时有紧急状况,只能明天见她。余悦想到需要家里需要购些东西,就进了百货商场。
正文 第117章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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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梁健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就拐入了一家小饭店。平时他要是心情郁闷,肯定会找一两个朋友一起喝酒解闷,可这会他不想找任何人,只想一个人找个地方醉一场。

    这家小店他从没来过。店里四张上了漆的小方桌,三张桌上已经有人在喝酒了。这小店贴着一家百货商场,更因味道还行,食客络绎不绝,刚空出了一张桌子。

    店老板问梁健要点啥菜。梁健道:“来三个特色菜,另外给我来三瓶绍兴黄酒。”店老板看看梁健道:“这位老板,你另外还有人啊?”梁健道:“就我一个人。”店老板道:“三瓶,你喝得下吗?”梁健道:“怎么,你觉得我喝不下啊?”店老板裂开了嘴:“我喊你一声小兄弟吧,我是绍兴人,我好久没看到有人能喝下三瓶黄酒了。今天我高兴了,如果小兄弟不嫌弃,我陪你一起喝,这顿饭算我做东请你。”梁健不想见熟识的人,但这个陌生的店老板倒是挺有意思,况且喝酒还是要有对手,才能喝得下,否则闷酒喝下伤身,梁健道:“好,一起喝,不过酒钱我还会付的。”

    店老板果然是个酒徒,一听到梁健同意跟他喝酒,颠颠地就去准备酒食。一般人在这家店吃饭,起码要等个半小时才会上菜,但店老板亲自催促厨房,五分钟就陆续上菜了。

    小店喝酒用的是碗。店老板给两人都倒了半碗的黄酒,浓浓琥珀色液体,闻起来散发着阵阵酒香,梁健郁闷混沌的心情也为之一爽。

    他拿起边上的酒瓶,把两个碗都倒满了。梁健举起了其中一个碗,对店老板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们今天是,心情不爽,喝碗绍黄。”店老板听他称赞绍兴酒,很是为家乡黄酒自豪,笑道:“心情不爽,喝碗绍黄!好!我们干了!”

    百货商场内,陆媛正和闺蜜王巧玲在逛化妆品柜台。陆媛拿起了一瓶OLAY的化妆水,沾点在指尖,用鼻子很专注地嗅嗅。王巧玲这次纯粹是来陪逛的,因此什么东西都不看,靠在柜台上,陪着陆媛闲聊着。

    陆媛问道:“这味道你喜不喜欢?”王巧玲也嗅了嗅陆媛指尖的香味:“还行,就是有点厚。”陆媛道:“你不是重口味吗?难得你今天说有点厚。”王巧玲抱怨道:“我是重口味,但不是重气味……”王巧妙本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停住。

    陆媛被王巧玲的戛然而止,弄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王巧玲朝那边努努嘴道:“那不就是……”陆媛朝着王巧玲努嘴的方向看去,然后点了点头道:“余悦。”

    王巧玲看了看陆媛道:“听说,她跟你以前的那个梁健结婚了!”陆媛看到余悦本就心情不舒服,一听到王巧玲说了出来,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王巧玲没有注意到陆媛的不爽,继续道:“她果然年轻,而且长得也很漂亮。梁健这小子怎么能找到这么漂亮的。”陆媛的心被嫉妒噬咬着:“能年轻多少啊,也不就比我们年轻两三岁嘛!长得漂亮,看来是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我怎么看她,都看不出哪里长漂亮了。”

    王巧玲终于听出了陆媛言语中的酸味,作为闺蜜,她觉得有必要问一声:“陆媛,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很在乎梁健!”陆媛斥道:“我还在乎他!我们已经各奔东西,谁也不关谁的事!”

    王巧玲道:“这就好,我就怕你人跟他离了,心还在他身上。”陆媛心里一沉,马上斥道“你别胡说了,我会嘛!”王巧玲道:“我希望你不会。”王巧玲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对陆媛道:“我老公打电话来了,要跟我去看电影了。”陆媛道:“你就丢下我一人不管了?”王巧玲道:“事先说好的啊,我陪你到七点五十啊。你也该让你的姜岩多陪陪你啦!我看姜岩,还真没以前梁健陪你多!”

    陆媛心中又是一顿,抬眼寻找余悦,她已经走开了。陆媛对王巧玲道:“好吧,好吧,你走吧。我也不稀罕你陪了!”

    梁健和店老板边喝边聊着,聊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喝得却是实实在在的酒。两人三瓶黄酒的量已经下了肚。店老板道:“你本来说喝三瓶,现在我俩干掉了三瓶,还有三瓶要干掉。”

    先前那一阵喝得快,梁健有一斤半酒壮胆,就更加啥酒都喝了,他说:“再干掉三瓶。”

    店老板爽快地道:“好啊,今天终于酒逢对手了,以前他们都说镜州人不爽气,我正愁喝酒也没个伴,今天真是碰上兄弟了。”梁健也说着酒话:“谁说镜州人不爽气?镜州人不爽气,那我是什么人啊!难道我是绍兴人啊?”

    店老板道:“不是我说绍兴人,绍兴人也不爽气,要不我也不离开绍兴到这里谋生计了!”梁健瞧店老板有些黯然神伤,就道:“什么伤心事、不开心的事都别提了,我们喝酒!”店老板求之不得:“对,喝酒喝酒。心里发愁,一斤黄酒!”

    接下去,俩人就是你敬我一口、我敬你一杯这么喝了下去。梁健从小店中晃晃悠悠出来,又回进去,对店老板道:“我钱还没付呢,我付钱!”店老板让道:“兄弟,如果你看得起我这店小二,你就别谈钱。我在镜州找到一个喝酒的兄弟,用钱还买不来呢!今天我请你,以后你还来。”说什么都不让梁健付钱,还关心地问道:“兄弟,你有没醉?如果你醉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我有兄弟开出租车的,我召唤一声他准过来。”

    梁健道:“没事,没事。”一边走一边晃,出了小酒店,在小街上走走停停。

    小街上刮起了风,走了一会,他感觉酒精上头,胸口不舒服,就一条手臂撑着墙,俯身吐了起来。这晚上他和店老板拼酒,喝了三瓶黄酒,此刻酒劲进入了血液,涌到了头顶,他神智也开始不清起来。他很想站起来去叫一辆出租车,但却毫无力气,干脆靠着墙坐了下来,意志渐渐变得微弱。当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抬眼一瞧,这张女人的面孔,但他迷迷蒙蒙实在看不清。

    王巧玲陪着老公去看电影了,陆媛继续在百货商场逛了逛,感觉一个人逛街实在没意思就出来了。她从百货商场边上的小街走,沿街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地上,身边都是呕吐物。她本想快步逃走,可一看这不是梁健是谁?

    陆媛想起刚才看到了梁健现任的老婆余悦,而此刻梁健却醉卧街头。

    陆媛还是头一次看梁健醉到如此神志不清,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媛拦阻了一个路人,“麻烦帮我把他扶到那边大路,我给你一百块!”有人帮着陆媛把梁健架到了马路上,陆媛拦了一辆出租车。

    下出租车的时候,梁健恢复了一点知觉,但却还是烂醉如泥。陆媛不断地对他强调:“梁健,你振作一点,很快到家了!”“我们已经在三楼了,马上到了。”陆媛从梁健的口袋里找出了钥匙,开了梁健的家门,把梁健扶进了家,让他躺到了床上。

    她好奇地看了看屋子里的装饰,她发现这个屋子里有女人用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比如牙刷、拖鞋之类都没有使用的迹象,门口也没有女人的鞋子,说明梁健没有与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得知这一点,不知为何,陆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或者开心。

    接着,她听到梁健在喊什么。陆媛到了床边,对梁健道:“喂,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梁健一把拉住了陆媛,这会说得却异常清晰:“余悦,你为什么不愿意住我这里,为什么这么快又要跟我离婚,为什么当初又答应跟我结婚……余悦……”

    陆媛心里又升起一阵嫉妒。她把梁健的手,从自己手上捋了下去,站了起来。陆媛想:“余悦这么快又要跟梁健离婚?哎,女人,只有离开了一个人,才会知道那个人的好。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是不会跟梁健分手的。”

    梁健半夜醒来,感到口渴难耐。他爬起来,打开灯,床头柜上放着一整杯的水。他就拿起来一口气“咕咚咕咚”喝完,才缓解了因为醉酒感到的口渴。这时候头脑还在发晕,但神智已经清醒,脑子里想:“这杯水是谁帮我倒的?我是怎么回家的?”

    怎么都想不起来,又是头晕,他就懒得再想,倒下来又开始睡觉。

    早上起来,身体还是不舒服。心想:“昨天不知哪个好心人把我送到了家里!单身一个人,以后还真不能醉成这样了!”

    他到小区门口一家小面店里吃早饭,这会带着碱味的面汤喝下去真是舒坦可口。一碗面吃完,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全身经脉到这时才算是畅通了。

    梁健毕竟还年轻,身体扛得住,上午大杯大杯地喝茶水,中午吃过午饭,他又死死地睡了一觉,身体就完全恢复了感觉。下午就投入了紧张的调研准备工作,明天上午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就来听取规范权力运行的试点工作推进情况。

    这段时间以来,梁健尽管心情稍有波动,但白天工作上的事情,他简直一刻都没有放松过。他制定了规范权力运行工作的实施方案,更重要的是他将所有镇上的党政权力做了细化,分解成一个个环节,并进行了分门别类,形成了一本制度汇编。

    汇报会上,市纪委常委高成汉道,“今天我们的汇报会,反过来开,我们先看,再说。”十面镇就赶紧把制度汇编交给了高成汉。高成汉看着看着,眼睛睁得很大,心下被这些资料给吸引了。

    钟涛看着高成汉的表情,心就悬了起来。
正文 第120章三月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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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自己到组织部要求调离岗位的事情,梁健除了金凯歌谁也没告诉。金凯歌说,前段时间我们一起搞规范权力运行机制,刚有了些起色,镇上工作刚开始规范起来,你怎么想到要走呢?梁健说,主要是因为要回避的问题。金凯歌说,他宁可他留下,余悦回区里担任领导也是可以的。梁健说,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她才来这么几个月。金凯歌一想,也是,组织上不可能这么随意地调动干部。最后,金凯歌道:“不管怎样,你也要参加这次的党员活动,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参加镇上的党员活动。”梁健没有理由拒绝。

    近些年各乡镇流行党员活动的时候,组织镇机关干部到周边城市转转,名为党员活动,其实就是公费旅游,也算是镇上给干部的一种待遇。这次的党员活动分两批进行,一批由党委书记带班,一批由镇长带班。梁健和余悦都在镇长金凯歌的班上。

    这年的党员活动,路线是华西村、镇江和扬州,这也是镜州市众多乡镇党员活动的流行线路。

    第二批的镇干部,提早了一刻钟到镇政府大楼前集中。镇领导班子成员当然等一般干部都齐了再下楼。梁健想:“这次,谁又把我和余悦安排在同一批的!她已经和我有二十来天没好好说过话了。一起出门也肯定会很别扭!”

    正这么想着,有人在梁健敞开的办公室门上敲了几下。梁健一看,这不是余悦是谁?梁健看到余悦脸颊稍显消瘦,但不失美丽。难道这些天,她也很痛苦,这会回心转意了?梁健赶忙道:“余悦!”

    余悦朝梁健勉强一笑,然后慢慢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梁健奇怪,这张纸是干什么用的?

    余悦很快让梁健知道了,她把纸张平放在了梁健桌上道:“梁健,你看看吧,如果同意就签个字。这两天正好出去党员活动,有时间考虑,签好了,随时给我都行。”

    梁健拿起了那张纸,看到纸上的抬头是“离婚协议书”。梁健心里像被马蜂蜇了下,一阵疼。可这些天一系列的变化,也让他有了心理防御。梁健抬头看着余悦:“既然我们走到这一步,你总该让我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吧?”

    余悦强自镇定,她的泪水本将夺眶而出,从心里她是多么不想跟梁健分开,但是为了梁健好,她必须这么做。她说:“我已经不相信婚姻了,上次同意结婚,本就是为当时有人把我们的照片贴出来,一时之计。我已经不可能跟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我最后一个男人。”

    这句话真的起效果了,梁健听到了这句话,心窝都缩紧了,他又想起了那次看到余悦和赵明华kai房间的事情。他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爱我,没想到我们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余悦道:“最好在党员活动结束之前,能签好了给我。好聚好散。”

    说着余悦就背过身向办公室外走,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赶紧从衣袋中掏出纸巾,将眼泪擦去。

    楼下有人在喊:“各位领导可以下来了,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二楼,领导班子成员的各办公室,响起了“砰砰”关门上,参加此次党员活动的领导班子成员,有说有笑地从楼梯上下来。

    车子向着第一站华西村进发。从镜州市到华西村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华西村以其高速发展的集体经济和吴仁宝的个人魅力,每年吸引众多红色之旅的游客,特别是乡镇一级的旅游团队参观游览。梁健在整个华西村的行程中,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居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下闻名中外的华西金塔的,在听吴仁宝亲自演讲时,他只记得幻灯片上吴仁宝与一位中央领导握手的照片,其他就什么都没有印象了。

    接着是镇江站,镇江是历史文化名城,有着许多古迹。他们去了金山寺,导游讲解着“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故事,这会梁健稍稍从余悦带给他的那些低落情绪中走出来,他悄悄离开了队伍,看到边上有个幽静的亭子,廊柱上写着唐代张祜“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的诗句,细细品味,梁健真佩服古人的“心境”。

    他不由自主地用眼睛去寻找余悦,瞧见她坐在路边的一条石凳上,脸上有种倦容,他不由心中生起了一种疼惜。可他又告诉自己,她很快将不是你的女人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看了眼,又放回了口袋里。

    导游在嚷着:“想要坐船到江中看金山全貌的,请跟我来。从江中看金山寺,有句诗叫:江心一朵美芙蓉……”导游说得起劲,很多镇干部就跟着导游走了,余悦也缓缓站了起来,跟在后面。梁健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就朝着山上的禅寺走去。

    梁健仰着头,看着慈寿塔,不觉着迷古时雕刻技法,一不小心,与身边一人撞在了一起。梁健口中忙说:“对不起。”对方也说,“对不起”。

    听到声音熟悉,一看,啊,不正是朋友柯平嘛!

    柯平五十来岁,下巴上留着短短的一茬胡子,头戴一顶耐克鸭舌帽,身穿休闲外套,xia身一件略有褪色蓝色牛仔裤,一看就是社会闲散人员,不,应该是有文化的社会闲散人员。五十来岁的人,怎么会跟梁健是朋友?其间也有不少机缘。原因,就在于梁健在大学期间曾经也舞文弄墨,而柯平当时早就已经凭借出众的诗歌、散文成就,在文坛有些名气。柯平不仅自己文字好,而且注重发现和培育晚辈。梁健也曾是柯平重点关注的文学新人,而后来梁健进入了政府机关,成为了一名公务员,来往就渐渐的淡了。

    柯平喜欢围绕一个主题,写散文。而且他的散文,从来不是在书斋中闭门造车,他每写到的一个历史人物,起码都会到此人的故乡或为官府地游历过。梁健曾经戏称他的散文作品为“行走散文”,所以他的散文特别耐人寻味,因为融入的是游历之间的感悟和随想。柯平就仿佛是一个文化散文的导航者,更像是一个远游归来的娓娓道来者,跟你讲述那些介于历史、真实和旅行、想象中的故事。

    柯平是湖州人。湖州这座城市,自古是鱼米之乡、丝绸之府,人文荟萃,风景怡人,曾被誉为“行遍江南清丽地,人生只合住湖州”,距离扬州不远,也就几个小时车程。梁健在此偶遇柯平,猜想他肯定又是因为写文来此踏访。

    他们离了慈寿塔,边走边谈。梁健道:“真是巧啊,没想到在此遇上。”柯平道:“是啊,自从上次一别,这又是几年没见了!以前你写文学作品,现在怎么样?”梁健道:“很想写,可有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应付工作就够呛了。”柯平道:“一入衙门深似海,做了官就身不由己啊。我有时候在想,让你去做官,可真是浪费了一个文学人才。”梁健道:“哪里算得上啊,真正的文学家,要像柯老师您这样,真正洒脱的人,才能做得成。”柯平见梁健对他还是一贯的尊重,心下大喜,道:“难得遇见,我们聚一聚。”

    梁健因为一早余悦的事情,心情不好,如今见到故人,心中很想借此机会,与柯平好好聊聊,问道:“柯老师,你此行是只在镇江,还是别有去处?”柯平道:“我打算下午就赶扬州,但如果你今晚住在镇江,我留下来也未尝不可。”梁健道:“那可是正好啊!我们镇这个团队,上午在镇江,下午也要赶到扬州去吃晚饭。要不你跟着我们车,一同去?”

    柯平轻摇了摇戴着帽子的脑袋,说:“那就不必了,我中午还要去会一个朋友,下午两点整的车出发去扬州。我们分头行动,晚上到了扬州再会面,享受一下扬州的‘皮包水’和‘水包皮’。”梁健知道柯平的性格,他不喜欢与无缘无故的人呆在一起,让他挤在他们的旅行车里,也只是梁健一时兴起,见柯平婉拒,他也不再勉强,就道:“那好吧,我们晚上联系。”

    镇干部江中看金山的活动结束了,都上了车。梁健这时心情好多了,坐在车上,这才真正留意起了镇江的市容市貌,比镜州市的确要是繁华许多。吃过了午饭,车子就上了前往扬州的高速。

    到了扬州,时间尚早,不过下午四点左右,导游建议晚饭之前,把瘦西湖给游了。跟团旅游,本就是完成走马观花的任务。梁健不由羡慕起柯平一个人云游四海,好不自在,真不知自己哪天也能过上柯平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

    逛瘦西湖时,他不由想起了柯平曾经写过的一篇散文,文中大体写道:五亭桥是瘦西湖的标志和点睛之笔,这和西湖上许仙白娘子的断桥刚好又堪一比……由十五个不同的卷洞组成的桥身雄壮威猛,那上面每天倘佯着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但如果对他们说设计者当初的原意并非美学所需而是为了泄洪方便的话,相信对不少人的游兴都是一个打击……

    柯平总是能在事物美丽的外衣下,发现不为人知的现实一面。这也正是梁健佩服他文章的一点。

    完成了瘦西湖的游览任务,就是晚上聚餐。照例,开宴不久,领导班子成员要给其他桌上的镇干部敬酒。梁健奇怪,这次余悦没有喝酒,只用雪碧代替,有些镇干部劝酒,她也一一婉拒了。梁健因为晚上还要去会柯平,就只喝了点啤酒。大家平时一同出来的次数不多,不少干部都大碗喝酒,杯盘狼藉好不热闹,边上的扬州服务员都看着笑话。

    晚饭将近结束时,柯平的电话打了过来:“准备好去‘水包皮’了吗?”梁健道:“差不多了。”两人电话中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正文 第121章提任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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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一家古色古香的澡堂前碰面了。柯平道:“以前扬州的澡堂是天下闻名,早上喝茶点,叫做‘皮包水’,晚上泡澡就叫‘水包皮’。可现在澡堂也现代化,变成了装修豪华的浴场,特色也就减弱了,跟我们湖州和你们镜州的浴场区别也大不了多少了。但是这间澡堂不同,它还是保留了老法澡堂的样子,所以我今天就请你到这里来‘水包皮’。”

    梁健知道柯平不仅仅会写文章,更会享受生活,他介绍的准没错,就道:“那好啊,享受一下扬州的特色,不过请客还是我来请。”柯平道:“别客气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进到里面,梁健就被其中古色古香的气氛感染了,与现代浴场的玻璃、瓷砖、不锈钢水龙头相比,这件澡堂中的地板、墙壁、木桶、水池壁等都是原木的。正因为原木装饰,使梁健仿佛置身于几个年代之前的澡堂氛围中。

    梁健道:“这个澡堂真有意思。”柯平道:“以前,扬州人叫‘澡堂’不叫‘澡堂’,而叫‘混堂’。‘ 混堂’什么意思,是一起混在洗澡水里吗?这只是表面意思。其实是指三教九流一起混在这里,哪怕你平时穿得山青水绿,或只是一个街头要饭的,到了这里,全身脱光,混在一起,没有地位身份的区别,其实是在上帝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意思。”

    梁健又听到这一种新说法,颇觉有趣,两人就已经脱去了衣服,真成了“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一丝不挂状。

    下到堂里,梁健瞧见一条条赤身裸体的汉子,闭着眼睛,舒坦地躺在水里,都似睡着了一般。有几人听到梁健他们下水,微睁了下眼,又事不关己地闭上休息。

    柯平进了堂子,在水里稍揉搓了下皮肤,也就跟他们一样休息起来。梁健却不停揉着身子,仿佛要把身上的什么油腻都擦干净。柯平实在听不下去,睁开眼睛,缓缓地对梁健道:“到了这个堂子里,你不是来洗澡的。是来‘孵’的。”

    梁健重复了一句:“‘fu’?这是什么玩意啊?”柯平“呵呵”笑了句才道:“这个‘孵’,就是‘孵蛋’的‘孵’,孵啊,不是一般的浸泡,孵是一种有意识地舒展自己的身躯四肢。上层次的孵,就像气功大师那样,会感觉身体各个部位次第放松,感到皮肤慢慢地越来越细腻,越来越舒展,最后人好像融化在温润之中,此时天地万物俱消,万念俱灭,孵出了一种纯净一种逍遥。忽然醒来,只感到满身大汗,身体极为酣畅。当然没十年的修炼,再孵也孵不出那种感觉的。以前扬州人个个是孵混堂的高手,现在就难说了,这本事在像你这么年轻的扬州人这里都失传了。不过来到这个堂子里的人,都是懂这个的,你看看,那个在大池一角、双目垂闭、呼吸均匀、脸色发红的,不是九段‘孵者’,恐怕也有个七八段了。”

    梁健奇怪道:“原来,‘孵’也跟跆拳道一样讲究‘段’的啊。”柯平笑道:“这个几段几段,当然是我的比喻,就是这个意思啦。我要开始‘孵’了,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说话了。”梁健道:“好,我也试试看。”梁健也尝试着这种“孵”的感觉,开始找不着北,再瞧瞧身边的柯平,仿佛已经进入“孵”状态,他也只好继续尝试。连日来,梁健做规范权力运行的材料准备工作,又兼感情上的变化,本就心身疲惫,如今躺在水中,放松下来,还真沉沉睡去,相忘于江湖。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个声音喊道:“梁健,差不多了吧。”梁健才缓缓清醒过来,感觉嘴角留着口水,擦去,见自己还在“混堂”之中,身边跟自己说话的仍是柯平。梁健致歉道:“不好意思,睡着了。”柯平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啊。人家要修炼十年八年才能达到这种浑然忘我的境界,没想到你一下子就达到了。”梁健道:“哪里啊,我是感觉累了。怎么,我们可以上去了?”

    柯平摇头道:“这才是第一道工序呢,跟我来。”

    柯平说的第二道工序就是擦背:“这里擦背也挺讲究的,这也是‘水包皮’必经的程序。擦背要找什么样的人呢,要找有力气的,手法熟练的,职业操守好的。呆会,你躺下来你千万别害羞,大胆地仰面躺着,放松再放松。擦背的从你的手开始,用毛巾帮你擦。现在很多浴场也普遍流行擦背了,但工作不精到,马马虎虎三下两下完事,这里可不一样,闲话少说,关键在于体验……”

    梁健想,文人就是文人,擦背这种俗事也可以被说成跟“体验”挂钩。他们来到了堂子边上的木睡床上,擦背的让他们躺下来。一木桶水冲洗他们全身,然后,用毛巾很细致地擦,手心手背手膀手指缝隙,慢慢的,肩部,颈部,背部都被擦着了,皮肤有点红了,人感觉轻松了。等到全部擦遍后,再用清水冲淋全身。

    从木床上站立起来,梁健感觉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柯平也敲完了背,带着梁健进入了休息的包间。包间里木屐、木椅、木茶杯,连放纸巾的盒子也是木头做的,房间里收拾的挺整洁,躺椅垫子上套着灰色套子,据说每换一批客人,都会换一遍套子。作为澡堂来说费用增加,对于客人来说,却对卫生放心很多。事情居然还没有完,进来了两个身穿宽松服饰的姑娘。

    梁健不由朝柯平看去,心想:“柯平难道是让这两位女孩给我们其他服务?”。柯平朝梁健笑笑道:“别误会啊,这两位是给我们敲背和扦脚的。”

    这两位姑娘当然听到了,其中一位开玩笑地问梁健:“这位先生,你以为我们进来干什么的?”梁健忙道:“我想也是来敲背和扦脚的。”柯平和两位女孩都笑了,但都不再点穿。

    虽然是两女的,但敲背却很专业。敲背的声音时重时轻时缓时急,顿扬抑挫,特别是敲到最后收手时那两下声音余音绕梁久久没有散去。梁健心想:“要是能一直这么敲下去岂不更好!”但他也知道再好的事情,也适可而止,敲得时间太长,岂不会脚软腿酥、浑身无力!

    之后,到了此次“水包皮”的最后环节,转换成了“皮包水”,就是喝茶。梁健道:“柯老师,这次我算是见识到了扬州真正的‘水包皮’。”柯平道:“有个感受就好,不妨告诉你,我也是头一次享受这么正宗的‘水包皮’。”两人对这间澡堂又夸赞一番,梁健接着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样,好久不见,都不了解近况了?”

    柯平道:“不瞒小兄弟,前段时间还真不怎么样!近几年来,我一直被一段不怎么幸福的婚姻纠缠,直到今年儿子读了高中,我倒是真的可以摆脱了。以前我常云游四海,这两年很少出门。直到上个月,我才与前妻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我终于清静了。以前以为离婚了之后,生活该怎么过,人家会怎么看?没想到,离了,反而轻松了,无牵无挂,回到了人生的最初状态。人不是孤零零来吗?也要孤零零走。有啥他妈可担忧的!”

    梁健听到柯平最后爆粗口,就知道柯平是真的放下来。不由想起自己和余悦的事情,心道:“既然余悦想到要与我离婚,我再勉强也没有用,还不如放手来得清静,与人与己都是一种解脱。”于是梁健起身,拿来了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了余悦交给他的离婚协议书,他在上面签了字。

    柯平好奇道:“你这是签的什么?”梁健给柯平看了。柯平急道:“我刚才是随口说说的,你自己的离婚大事,可要好好考虑啊!”梁健道:“我也已经考虑好了。”

    那天,梁健和柯平在澡堂门外点了烟,握手告别,柯平突然问梁健:“这几年在官场混,有什么感想吗?”梁健抽了口烟,想了想才道:“在官场没有背景,没法混。”柯平道:“你的意思是,做官就是做背景?”梁健道:“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能被总结得很好。”柯平得意道:“是啊,官场就是关系场啊。难啊。”

    梁健又道:“不过,最近我又有一种体会。”柯平好奇问道:“是什么?”梁健道:“做官还得有主见,否则做官就会做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回柯平深深点头:“这话说得好。我以前一直很担心,你到官场混,是莫大的浪费,我一直以为官场都是些权力yu望强大的人,才能混,而你是比较理性的那种人。但刚才听你说‘做官要有主见’,我想,我可以放心了。因为你已经悟到了一些做官的深层次道理。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你的主见已经实现了一部分。”梁健认为这是柯平给自己的祝福,他表示深深地谢意。

    那次扬州的“混堂”之事,在很久很久以后,一直留在梁健的印象里,回忆起来,别有风味。

    党员活动之后,梁健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了余悦。几天之后,梁健和余悦顺顺利利、和和平平办理了离婚协议。

    接下去一段时间,十面镇上工作也平平稳稳,没什么好说的。直到有一天,从区委下发了一份文件。文件上写着:

    免去梁健十面镇党委委员职务;

    决定梁健同志担任中 gong长湖区委组织部副部长。

    对于梁健来说,一个新的时代、一段新的经历,正等待着他。

    梁健告别十面镇、前去赴任的那一天,余悦从二楼玻璃窗后,默默地为梁健祈祷和祝福,而他却一无所知。
正文 第124章走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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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瞧见她的举动,心里就纳闷了,停下脚步道:“李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李菊道:“梁副部长,你是要去见朱部长是吧?”梁健道:“是啊,怎么了?”李菊道:“我们部里的惯例是,要见朱部长,要先到办公室,由我们先去通报一下看朱部长有没空。”梁健道:“李主任,我是先到你办公室去了啊!你不是正忙着打电话嘛!我看你不像是一时半会够打完的,还不如自己去问问朱部长。”李菊道:“你只要再稍等我一会就行了啊!”梁健道:“你也没叫我稍等啊!”

    李菊被抢白得无话可说,心里却怎么都不服气。在这个部里,朱部长特别看得起她这个办公室主任,其他几个副部长见她都让三分,偏偏这个新来的副部长这么不给她面子,气得五味杂陈。她道:“梁副部长,我现在请你稍等,我去替你问问朱部长有没空!”

    梁健最烦繁文缛节这一套,心想,我都走到这儿了,你李菊去问,还不如我自己去问,何必多此一举,多浪费一分钟呢!况且先前在你办公室,你就当我空气,理都不理,这会又让我等,以为我是可以随意摆弄的三岁小儿。梁健道:“李主任,你还是回办公室歇着去吧,我自己去敲门就行了!”说着快步向朱庸良办公室走去。

    李菊哪里肯让,又快步跑到前面,拉住梁健的手臂,眼睛里噙着委屈的泪水:“梁副部长,别以为你是新来的,就可以随便打破部里的规矩,规矩是部里集体定的,容不得你打破!”

    听到李菊上纲上线,梁健心里就更火了:“我怎么就打破规矩了!不就是去敲个门,问一下能不能见朱部长吗?这就算打破规矩了?如果这样就打破规矩,我看啊,这个规矩就应该打破!”

    梁健要么不发火,真发起火来,也是火苗很旺,声势很大,绝不含糊。李菊在他的严峻鄙视下,顿时感觉所有的委屈都涌上来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越哭越凶,声音也越来越响。

    听到李菊的哭声,各个办公室都有人出来瞧热闹。一时间组织部走廊里就挤满了人,有的伸头缩脑,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嘻嘻哈哈。梁健脸上还真有些挂不住了,道:“李主任,你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嘛?这么哭着算什么意思,不是让其他人看我们笑话吗?传出去,还不让其他单位的人瞧我们组织部的笑话嘛?”李菊已经哭开了,只顾哭,并不理会梁健。

    梁健心道,这真是不可理喻。

    有几个爱事情的,已经回到办公室里,在QQ聊天群里大肆宣传。“我们组织部出事情了!”、“组织部新来的副部长跟办公室主任李菊干上了!”“号外号外,组织部内讧了!”

    不同的办公室,不同的QQ头像闪动着,都宣传着组织部里发生的热闹事情。

    这时组织部长朱庸良的办公室打开了。朱庸良一看外面情况,有些发愣,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一瞧很多人看热闹,本能反映就是先把这里的人群驱散。

    就问李菊:“李主任,梁部长来了没有?”李菊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梁健。朱庸良看到梁健就在一边,已经猜到这事情肯定是他们两人起了矛盾,他就道:“哦,原来梁部长已经来了啊!梁部长,你先来一下我办公室,李主任你回办公室去。你们其他人干什么?都没事情干嘛?没事情干就留下来,我给你们布置工作,如果有事情干都回办公室干活去!”

    朱部长这么一说,大家都散了。梁健看到朱庸良几句话就把矛盾化解了,把人疏散了,心里对朱庸良佩服了一层。他朝停止哭泣的李菊瞥了眼,不再理会,跟着朱庸良进了办公室。

    李菊在原地跺了几脚,转身回了办公室去。回到座位,她双手抓起一本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朝一边的方羽抱怨道:“你说这新来的副部长,是不是有毛病!就是跟我抬杠!”方羽道:“应该没病吧,我怎么感觉他挺正常的啊!”李菊朝方羽反感地瞪了眼道:“你也跟我对着干是吗?帮他说话。”方羽伸了伸舌头,不再多话。说实话,李菊一直在部里横着走路,今天梁健偏偏不给她面子,这让一直身处李菊气场压迫下的方羽感觉解气不少。

    进了组织部长朱庸良的办公室,朱部长也没请梁健坐下,两人都站着说话。

    朱庸良问道:“刚才外面是怎么一回事!”梁健道:“原本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他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朱庸良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先放放,现在你马上去胡书记那里一趟。”梁健心下疑惑:“胡书记?朱部长,你说的是区委胡书记?”朱庸良道:“是的,是胡小英书记。”梁健心下诧异,胡书记怎么会突然找我,“你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朱庸良道:“她没详细说,我也不好问。你去了就知道了。”梁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可我不知道她的办公室在哪里?”朱庸良道:“三楼东面都是他的办公区域,你可以让李主任陪你去!但是不能再争吵了。”梁健一想起这个李菊就头疼道:“算了,我应该能找到。”

    梁健来到了主楼三楼,东部区域应该就是区委书记的办公区域,看着这整洁又安静的环境,梁健不由想起,以前余悦应该就是在此办公。这一想,心里就有些波澜起伏,因为自己与余悦的那份感情无疾而终,在自己心头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梁健努力从不愉快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朝里间走去。

    区委办主任陈政的办公室就在区委书记办公室前面一间,胡小英自从将余悦下放十面镇挂职之后,一直没有再配秘书,陈政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就自然兼起了贴身秘书的职责。这会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马上站了起来,出了办公室,瞧见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人,很符合印象中的梁健。他就笑道:“请问,你是梁健吗?”

    梁健停下了步子,一看门上是主任室,知道这就是区委办主任陈政,就答道:“是的,我是梁健。您是陈主任?”陈政看到梁健这么称呼自己,就更加热情地道:“梁部长你好,你来找胡书记?”梁健点头道:“是的,朱部长说胡书记找我,我就过来了。”陈政笑道:“是的,胡书记本来是找你,可她临时又有事,已经去市里了。她出去之前特意交待我,说让你先回好了,有空她会再找你的。”梁健听说领导已经出去,也没办法,就道:“那好的,陈主任,谢谢了。”陈政道:“客气了,你到了组织部,以后交流的机会多了,哥们之间别这么客气。”

    回部里的路上,梁健一直在猜胡小英找自己到底什么事情?是余悦的事情?还是工作上的事情?绞尽脑汁也没个准,就先放下了不想。

    回到组织部,梁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对面位置上的王兆同放下了报纸,折好搁在了桌边,又拿起边上的一本笔记本,对梁健道:“梁部长,走,开会去。”梁健问道:“这就开会吗?开什么会?没有人通知我啊?”王兆同道:“朱部长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一回来就到他那里开个碰头会,要欢迎你啊!”

    原来是对我的欢迎会啊!梁健心道,看来这个朱部长还是很重视我过来的。对王兆同道:“好的,王部长,我拿个笔记本,马上过去。”

    王兆同先走了。梁健用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水,心想,回头得把以前用的玻璃杯带过来,一次性杯子不环保、对身体也不好。

    刚锁了办公室门,走了几步,迎头便碰上了办公室主任李菊。李菊看了她一眼,扭头当作没看见,踩着高跟鞋在前边“笃笃笃”走了。梁健在背后瞧着她扭得厉害的臀部,心里顿觉好笑,男人对一个女人很鄙视,但看她的身体,怎么同样还是会产生反应呢!这真是天大的滑稽啊!

    梁健又想起一大早朱怀遇交给他的任务,让他邀请李菊一起晚餐。这个任务看来他是完成不了了,就算这个李菊再性感一百倍,再魅力一千倍,他也下不了邀请她这个口了,否则还能算是个男人嘛!

    刚这么想着,朱怀遇一个短信过来了:“怎么样?那个办公室主任搞定了嘛?”梁健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梁健又瞧了眼李菊扭动的背影,心血来潮地回了个短信:“吵了一架,把你要请的人弄哭了。这也算搞定吧!”

    发完短信,就把手机塞入了裤袋,不管了。

    组织部长朱庸良办公室内,有一张八人座的大桌子,平时如果是碰头会就这张桌子上开。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朱庸良在坐北朝南主持人的位置上,对面是办公室主任李菊。王兆同在左边的位置,王兆同边上和对面分别坐着五十来岁和四十来岁的两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那位面容憔悴,一头灰白头发,这两人梁建有点面熟,但都不熟悉,猜想应该是部里的副部长。

    梁建找了空着的位置坐下来,环视了一周,朝朱庸良点了点头。

    朱庸良看了梁建一眼,脸上微微有笑:“梁部长来了,我们开始吧。我们简单碰个头,主要是两个事情,一个是欢迎我们新到位的副部长梁健同志,相互之间介绍一下;二是关于班子的分工我简单说说。区委出于充实我们组织部领导力量的角度,将梁健同志从十面镇党委委员调任我们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梁健同志年富力强,在十面镇的时候还推进了一项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工作,得到市区领导的好评,调任我们组织部副部长,也是众望所归,让我们对梁健同志加入我们的班子表示热烈的欢迎。”
正文 第125章改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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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是个小型碰头会,大家还是都鼓掌了,只有办公室主任李菊埋头记着什么。梁健想,李菊之所以会参加这个班子会议,应该是因为她作为办公室主任,负有会议记录的职责。她不鼓掌,肯定是与一早两人的争吵有关系。梁健也不去在乎。

    接着朱庸良就把班子成员逐一介绍了下。梁健这就知道了,自己上首一头花白头发的是常务副部长邵有康,主要分管办公室和人才工作;王兆同下首四十来岁的是副部长江海宏,分管基层组织;王兆同副部长分管干部工作。

    朱庸良又道:“我再说说分工问题。部里的这几块重点工作,目前都有副部长分管。现在梁部长来了,我们肯定要做些调整。但今天的会议上,我们暂时还定不了。因为我们组织部不像其他部门,说调整分工就随便调整一下。组织部是区委的组织部,胡书记也相当关心我们的工作,所以我有了一个设想,但必须先跟胡书记汇报了,我们再具体分工。不过,这也不等于说,梁部长近期就没事做了。当前有一项重要工作任务,先需要梁部长负责主抓一下,梁部长你看行吗?”

    梁健心想,我一新来的,如今分工还没下来,哪有资本讨价还价?还是先听听什么事来着吧。于是道:“朱部长你尽管吩咐。”

    朱庸良就把市委组织部长魏洋要来长湖区考察党员服务中心的事情说了,朱庸良道,这段时间江海宏副部长另有要事安排,这个迎接考察的准备工作就重点交给梁部长来做。朱庸良还说,初定考察的点放在十面镇的镇南村,梁健刚从十面镇出来,情况熟悉,相信能够顺利完成。朱庸良说,准备工作明天就启动,这次魏部长来,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精心准备好。梁健接受了任务,说全力以赴。

    碰头会到了尾声,朱庸良对王兆同道:“王部长,你分管干部,又跟梁部长一个办公室,待会你带着梁部长到各个科室转转,熟悉熟悉。”王兆同答应道:“没问题,我本就有这个打算了。”

    大家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准备散会,不料朱庸良又道:“还有一个事,我趁大家都在,再强调一下。”

    一把手还有话说,大家对望一眼,又都坐了下来。朱庸良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了眼对面的李菊,才收回了目光:“我下面要说的,是我们部里的工作规则,在这里再强调一下。梁部长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其他同志在部里都有段时间,应该都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再强调一下,也是为了加强团结,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一是关于到我办公室报告情况的事情。我一般情况下一天事情都比较忙,所以我让办公室统筹我的时间,所以各位部长如果以后有事情来我办公室报告也好,沟通也好,先请告知办公室,李菊主任会来问我有没有空,如果有空她第一时间会来告知,如果没有时间我们再约,这主要是统筹时间考虑。可能有些同志,会认为这是官僚主义,但我说,这不是,这是时间管理……”

    梁健耳朵听着,心里回味着这些话,心想,这些话可都是在说给我听啊!看来,李菊在部里的脚跟还是很稳啊,这是朱庸良在替她说话啊。他抬眼去瞧李菊的神情,不想她也正拿眼睛瞅着自己,眼神中跟先前完全颠了个了,此刻眼神中还真是那个得意,挑衅地直视着梁健。

    梁健毫不示弱,心道,鸟啊,有人挺你,你就乐颠了!虽然我是新来的,但在这个部里到底我也是班子成员,你不过是一个中层。不是我故意欺负你,有些该说的话,我还是得说。朱庸良说完了,特意又向梁健问了一句:“梁部长,你看怎么样?”

    梁健想,既然问我,那我就借着机会发表一下看法,如果此刻不说,以后人家就会把你当空气,现在就兴“话语权”这个东西。于是,梁健当仁不让地道:“朱部长,我是新来的,不知说得对不对?不过我还是说说吧。先前,为这个事情,我还和李菊主任有过争执。我想,组织部是干部娘家,如果连我们副部长要见朱部长,还要经过办公室同意,那么其他干部,其他群众想要见部长,不是难上加难啊?朱部长考虑工作效率肯定是对的,但我想作为干部之家的组织部,也应该考虑自身的形象,如果让别人误认为是领导架子大,不近人情,脱离群众,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我有个建议,去除这个规矩。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如果朱部长真有事或者忙着,我们也不会胡乱打扰的,这个请朱部长要相信我们,相信干部。”

    谁都没有想到梁健,会如此直截了当说这一大通。朱庸良脸都有些青了,其他三位副部长都面面相觑,办公室主任李菊,干脆白了梁健一眼,接着就注视着朱庸良会有什么反应。

    朱庸良不快地想,一来就想翻天啊!他旁顾左右:“邵部长、王部长和江部长,你们三位是什么想法,也觉得这个规矩要改改?”

    三位副部长心里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他们对于李菊平时有不满意的地方,李菊仗着朱庸良的支持,有时对三位副部长也不放在眼里,如果取消了办公室通报的规定,等于是把李菊撂在了一边。可他们也知道,朱部长不会轻易改变这一规矩,规矩是他立的,如果谁提出反对,其实就是对他本人的挑战,因此犹豫不决,好不纠结。

    朱庸良也担心还有人会提出意见来,没等多久,就道:“既然大家都没其他意见,那么我们还是维持原来的规矩。这个规矩已经延续这几年了,不能说改就改,希望大家能够严格遵守,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另外一件,就是加班的问题。乐于奉献,是组织部的特色。我们的工作很忙,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希望大家不仅要求下属加班,还要带头加班。”

    梁健关于加班的事情也有话说,他道:“朱部长,我觉得,有事情忙加班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带头加班不就变成……”

    朱庸良实在挂不住了,道:“梁部长,你刚来部里,有些情况还不了解。你赶紧先了解情况,有关规定你只要遵守就行了。等一段时候,你对部里的工作了解了,再提建议行不行?”不等梁健回答,朱庸良道:“先散会吧!”

    梁健见朱庸良已经近于发火,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思,更何况,今天他说这些,并不求特别的效果,只是表现一种态度,给众人留下一个印象,那就是,我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目的应该说是达到了!

    大家离开朱庸良办公室。见证梁健不被待见的李菊,心情一个爽啊,抢在他们前面,甩动着手臂心情大好地回办公室,连臀部扭得都异常招摇。

    梁健瞧着这个可恨的李菊,心想,让你扭,到时候让你裸着身子在我面前扭。梁健突然有种想要收服这个女人的冲动。梁健又觉奇怪,恨一个女人,想得怎么会是想要征服了她!

    回到办公室,梁健还是不爽。先前对朱庸良的印象是知识、大度这一类型的,经过了那个碰头会,印象简直颠覆,冲向了无知、狭隘这一类型。

    王兆同从办公桌上拿了玻璃水杯去倒茶,看到一个用过的塑料纸杯,就问梁健:“这是你用过的?”梁健说是的。王兆同就给梁健的纸杯中续上了茶,亲自端给梁健。

    然后他又回去拿了自己的茶杯,带上了办公室门,坐回了椅子上,道:“梁健,请你原谅,刚才没有替你说话。”梁健喝着王兆同给倒的茶道:“我不能要求你们什么,我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王兆同道:“有些话,我们不能说,你新来的,说说也无妨。其实大家听着都特解气。”梁健道:“我无非做了回愣头青。”王兆同道:“那也不仅仅如此,至少大家看到了你的血性!我相信,朱部长也应该看到了。但身为部长,他肯定不能答应你今天的要求,即使他知道让办公室做中间通报者这件事不是很对,他也不能允许你彻底推翻它。”

    梁健抿着浆纸味的茶,细细品味的却是王兆同的话,然后问道:“你是说威性问题?”王兆同在办公室对面,朝梁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不愧是青年才俊,一点就通!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是朱部长,一个做法从你担任组织部长以来就是这么做的,突然来了一个副部长,一来就提意见说要改,你能接受吗?就这么换位思考想想,就能想通了!”

    办公室的方羽来给王兆同送文件。王兆同让方羽等等,说浏览一下就还给她。方羽在等着王兆同阅览时,看了看梁健,然后问道:“梁部长,你怎么用一次性杯子喝茶啊?”梁健道:“我的茶杯今天没带来!”方羽道:“要不我给你去找一个?一次性杯子对身体不好!”梁健道:“谢谢方羽,不用了,我家里有,明天就带来。”方羽有些小失落:“哦,这样啊!”

    王兆同看完文件,签了个字,又交还给了方羽。等方羽走了,王兆同道:“我们方羽很关心你嘛!”梁健愕然道:“怎么关心了?”王兆同:“不是说要给你找个杯子吗?她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们啊!”梁健道:“可能领导你没有给她机会吧?我看,你的杯子可是很值钱的。”王兆同道:“值个屁钱啊,不瞒你说,25块,在家边上超市买的。”梁健笑道:“王部长你开玩笑吧,一个副部长的茶杯还用自己买啊?”王兆同笑道:“你以为呢!不买,去抢啊!”梁健本想说,有人送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话说白了没意思。

    下午本来王兆同带着梁健走科室,可王兆同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出去,明天再带他走。梁健说,没事,这又不急。
正文 第128章不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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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答道:“估计还要半个小时,长的话要三刻钟。这位先生,如果嫌时间长,也可以考虑换一位足浴师,我们这里优秀的足浴师可多了,我能帮助介绍一位,保管先生满意。”朱怀遇问梁健道:“既然这位服务员说,保你满意,那要不换个新鲜的试试?”梁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换了,我就等等好了。”

    朱怀遇手指在空中朝梁健点了点道:“看来上次还是挺满意的吧?呵呵,这会都不想换了。你这人跟我还真是一样,恋旧,我也一来这里就点梁梁,其他都不要。”朱怀遇胡言乱语地评论了一番后对服务员道:“先让17号过来吧,这位先生的,也尽量让快点。”服务员向梁健笑笑道:“好的,没问题。”说着转身就要走。

    朱怀遇却又突然叫住了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冲朱怀遇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等服务员走了,梁健道:“没必要这样吧。”朱怀遇道:“在这地方,一张人民币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过了几分钟,朱怀遇点的17号梁梁就捧着足浴木桶进来了,朝朱怀遇嫣然一笑,道:“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朱怀遇舒适地躺着道:“这不是来了嘛!”梁梁又朝梁健看看道:“今天梁先生也来了啊!我的同事菲菲,可常说起你呢!”

    梁健没想到菲菲还说起过自己,这让他很是惊讶,问道:“她说什么?”梁梁笑道:“她说你这人很特别。”朱怀遇插话道:“原来是少女怀春啊!既然菲菲这么想我兄弟,怎么还不快点来啊!”梁梁道:“她正给一位客人足浴呢,恐怕还要点时间的。”梁梁就先开始给朱怀遇足浴。

    梁健继续一边看电视,一边等。

    另一个包间里,菲菲正在给一位头顶微突的中年男人足浴。那个男人肯定是喝高了,进来就是被人架进来的,菲菲最不喜欢给这种酒鬼做足浴,你做得再好,你技术再高,人家愣是跟死猪一样毫无知觉。也正是这种人,让菲菲觉得,自己所做的只是一种非常机械的事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短信响了几声,菲菲一只手没停,一只手在布上擦干,动了下屏幕,信息是给足浴师排班的服务员发来的:有两个年轻男人来了,一个三十岁不到,长得高大英俊,说非你不足浴哦。

    菲菲心里一跳,难道是上次那个梁先生?付了特别服务的钱却半途离开了!菲菲回道:你能不能安排另一个人过来,完成我这一半的活,只要是个人就行,我这个客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信息很快回过来:两分钟后做交接。

    两分钟后一个新来的女足浴师进来,她培训还没有完成,平时一般都不正式给人足浴,不过面对这种烂醉如泥的客人,正好用来练技巧,又能挣几个钱。菲菲与她轻手轻脚地完成了交接,原本麻木的心情这会变得轻松快乐。她赶紧去领了木桶,来到了朱怀遇和梁健所在的包厢。

    一看菲菲进来了,朱怀遇就对梁健笑道:“你看看,这就是人民币立竿见影的效果!”原本服务员说要等半个小时,可才过去了五分钟,这应该完全是朱怀遇给的那五十块钱的效果了!梁健佩服道:“服了你了!”

    梁梁和菲菲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好奇地问:“什么事啊!”朱怀遇道:“没什么事情,菲菲,我们梁兄弟可是非你不足浴哦,你可要好好服务我这位兄弟。”梁梁在一边道:“这还用你说!我们俩可以算得上清池会所最敬业的足浴师了!菲菲你说是不是?”

    菲菲“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梁梁,而眼角却朝梁健兜了眼,眼神中似乎含着羞怯。梁健也察觉到了菲菲的变化,心道:“这女孩难道还真有些喜欢我啊?”不过他知道,在这种服务业里,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不必挂在心上。只见菲菲这女孩,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楚楚动人、含苞待放,他就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她手指在足心滑动时那种异常舒坦的感觉。

    开始时,梁健和朱怀遇与两个足浴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梁梁问他们为什么好一段时间没来,朱怀遇就编了些理由。后来,进入足浴的核心环节,她们就不再多问话,专注于手上的力量,梁健瞧着她们的认真劲,心道,这两人还真是有点专业的技能呢!就舒舒服服地享受她们的指尖功夫。

    朱怀遇问道:“新上任,有什么感觉吗?”梁健笑道:“还能有什么感觉?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跟你那个师妹吵了架,晚上还拼酒。”朱怀遇道:“我相信你们俩没有什么本质的冲突,以后肯定也能和解。李菊这人,其实不错,就是死心眼、古板,这跟她那张漂亮脸蛋还真不相称。”梁健道:“就是嘛!我觉得你评价得很客观!”

    朱怀遇道:“其他呢?分管什么,明确了吗?”梁健道:“还没有,朱部长说,部里分管什么还要向区委书记汇报。”朱怀遇道:“哦,这也正常,你们组织部,不比我们体育局。组织部是党委的组织部,胡书记肯定很关注。”

    说到了胡小英,梁健突然记起来上午胡小英找过自己,就道:“今天也是奇怪,一早上我刚到单位报到,朱部长就通知我,说胡书记让我去她办公室!”朱怀遇一听,从睡榻上支起了身子道:“真的啊!你说这个胡书记,是不是看上你这青年才俊了?”梁健斥道:“说什么荤话!我可告诉你,胡小英书记,我可是满尊重的,你别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啊!”

    朱怀遇笑道:“哎,梁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大局意识强,维护领导权威和形象,胡书记不提拔你提拔谁!”梁健道:“胡书记哪里提拔我了啊!”朱怀遇道:“你不是胡书记提拔的,难道还是钟涛提拔的啊?整个区的干部谁提拔、谁挪位置,难道还不是胡书记说了算!而且,你这次从十面镇突然一下子跳到了组织部,如果不是胡书记的意思,还会是谁的意思!你算算看,还有谁会帮你说话!”

    梁健想了想,还真找不出这么一个人来。黄少华是唯一可能的人,但他显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道:“胡书记为什么要提拔我?我跟她又不熟,又没送过她礼!”朱怀遇道:“你这就错了,并不是所有领导都喜欢礼物的,有些人爱的不是礼,而是才,看中了谁,谁就飞黄腾达了,所以我说,你肯定是被胡书记看中了!”梁健道:“没有道理啊,大家都说,胡书记与钟涛是党校同学,她重用钟涛,而我跟钟涛的关系,你也知道,她不可能又来重用我啊!”朱怀遇道:“领导的心思你别猜,有时候领导并不跟你我一样考虑问题。党校同学怎么了?在整个官场,一切关系都只不过是利益,她一天重用钟涛,可另一天她也可以重用别人,关键是她需要使用怎么样的人!”

    梁健见朱怀遇说得越来越玄乎,就道:“我也不多想了。早上我去胡书记办公室,可她有事情去了市里,没见到。区委办主任陈政说,她还会让人联系我。等下次见了胡书记,就全明白了!”朱怀遇道:“我相信,肯定是好事。不过,领导有时候很忙,她今天想到的事情,明天未必想到。所以如果明天胡书记没有找你,你也可以主动点,上门去拜访。”

    梁健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更合适到组织部当领导。”朱怀遇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这人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大志向,我看我这辈子也就只能在体育局混到退休了。”梁健道:“你年纪又不大,领导肯定会考虑把你放到一个更高、更重要的岗位去。”朱怀遇笑道:“那就全靠梁部长了,你就是组织部的领导。”

    足浴的项目都结束了。梁梁问朱怀遇:“接下去,还要点‘特别服务’吗?”朱怀遇就转向梁健道:“要不我们都换小包厢?”梁健道:“我就不用了,你去好了。”梁梁道:“你们也已经好久不来了,就跟我们去嘛,让我们再给你们提供些服务嘛!菲菲,你说是吗!”

    菲菲被问,就转过脸来看着梁健,眼神中充满着让他答应下来的期待。梁健心里就有些不忍拒绝,迟疑了下。梁梁见梁健迟疑,就道:“老朱,我们先走,梁先生就交给我们菲菲好了!”

    朱怀遇道了声:“菲菲,我兄弟可交给你了!”说着就跟着梁梁去了小包厢,剩下菲菲和梁健两人。

    菲菲让服务员来收拾了,然后问道:“我们去里面吗?”梁健道:“我觉得还是算了!”菲菲眼中有些红,像是在强忍着心里的不开心,一会儿终于道:“你是不是,嫌我不干净?”梁健见她误会,就道:“怎么会呢?”菲菲却不听他说,自顾自地道:“我跟客人接触,仅限于手,其他的我都不会容许别人碰我的。即使是手,每天我都要洗上十五遍。”梁健听她这么说,心里对她升起了同情,知道他们女孩子干这一行,其实也很不容易。
正文 第129章如此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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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菲继续道:“可是,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脏。我就不断洗手,有时候把自己的手洗得都洗出血来!”说着,泪珠就从眼眶中溢出来,犹如晶莹的水珠。

    梁健瞧见她这个可怜模样,心道,不管干什么行业,眼泪都是一样的晶莹!他瞧着流泪的菲菲,忍不住就起身,将她搂在了怀里。菲菲也伸出了手,将他紧紧的搂住,她道:“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像喜欢上你了。我知道,喜欢一个客人是很不对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听着菲菲这么说,梁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他与菲菲之间,肯定是不可能的,这里面也许有很多原因,总之,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又挺怜惜她。

    他想,按照她的外貌条件,她去当一个电影明星也完全不为过,可她却入了足浴这一行,这个社会是很不公平的、很多事情都是偶然间就发生了、定型了,这才叫,天地以万物为刍狗。

    这么想着,他更加抱紧了菲菲,她圆润的身躯在自己的臂弯里,她丰满的身体紧贴着自己。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磕碰着她,她却毫不躲避,紧紧贴近他。

    菲菲在他耳边说了句:“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晚上你可以把我带走。”

    菲菲的这句话梁健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却非常矛盾。一方面如果不带她走,她可能会觉得自己嫌弃她;另一方面如果把她带走,他跟她到底算什么关系呢?他要付多少钱?还是不付钱?

    菲菲似乎察觉了他的犹豫:“你不要想太多。我让你把我带走,就像一个平常男人把一个平常女人带走,我不会要你的钱,我也不要你承诺任何东西,我只是希望今天晚上可以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回宿舍去。”

    梁健好像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清池会所不远,就有一家三星酒店,客房也不错,梁健曾经作为工作人员来过,觉得这地方还不错。从清池会所出来,梁健就在这家酒店要了一个房间。

    到了房间里,梁健给菲菲发了个短信,就写了酒店和房间号码,其他什么也没说。

    在等菲菲来时,梁健还有一分犹豫。他想到了几个女人,一个就是自己的前妻陆媛,她背叛了自己跟了别人;另一个就是项瑾,她本说要等他升任副部级,然后嫁给他,但项瑾回到北京没多久,就发短信给他,不能等他了;还有一个就是余悦,两人虽然办理了结婚手续,可第二天她说已经不相信婚姻,并没有真正爱上他。梁健心想,女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是百分之百爱他的……这么想着,他觉得,与女人的交往,还是随遇而安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说不定就已经各奔东西。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梁健过去开门。门外的菲菲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身穿白色长裙,在这春夏之交的季节里,显得异常动人。看着菲菲,你绝对不会认为她是一位足浴师,你会觉得,她可能是一位钢琴师。足浴师和钢琴师,都是靠手上的活儿。

    这么想着,梁健不由就微笑起来。菲菲道:“你笑什么?”梁健道:“没什么,我看到你,所以就笑了。”

    菲菲原本有些微微发白的脸颊上,又沁出了红晕。她道:“你的笑很好看。”

    梁健想,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许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所谓的缘分在,如果不是这种叫做缘分的东西,那菲菲为什么偏偏就会看上他梁健呢!

    梁健请菲菲进屋,顺便又看了看走道里有没人盯着。菲菲发现了他的举动,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下套的,如果我这么做,那我就不是女人!”

    一般人都会说“那我就不是人”,而菲菲却说“那我就不是女人”,让梁健不由又笑了起来,觉得这小女孩,其实还真有点意思。他也就放下心来。

    房间很整洁,床新铺的,没有人坐过的痕迹。菲菲用手在床单上抚过,说:“这里挺好的。我想先洗个澡。”

    梁健说:“请便。”

    浴室里响起了淋浴的水声。

    梁健拉开了窗帘,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楼下的街景,清澈的灯光。因为玻璃的隔音,外面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显得非常寂寥。梁健想,与外面的寂寞相比,自己要幸运得多,房间里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正等着他。

    这么想着,梁健顿时感觉到身体的饥渴。其实,从与余悦办理了离婚手续,他就没有再碰过其他女人。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的欲望就像潘多拉的盒子给关上了,直到今天碰上菲菲,欲望的盒子才砰然打开。

    “梁先生。”菲菲的悦耳声音,从浴室传了出来。梁健从窗口转过身来,问了声:“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菲菲道:“能不能帮忙从我包里拿一瓶东西?”梁健找了找,看到菲菲的小包就放在电视机边上的实木桌上,问道:“行啊,你要我拿什么?”

    菲菲道:“里面有一个小瓶子,是加拿大的精油,我擦身体用的。”梁健打开了菲菲的小包,小包里的小物件很多,但放得都整整齐齐。梁健心道,菲菲还真是个心细的女孩。他见过有些女人的包里,什么东西都有,但要找一样东西,却在里面翻来翻去找不到,就说明里面乱得可以。而菲菲不属于那样的女孩子。

    不一会儿梁健就找到了精油,敲了敲浴室的门。菲菲道:“不好意思,能帮我拿进来吗?”

    梁健怦然心动,难道菲菲找精油是假,其实是让我进浴室?他轻轻转动了浴室的门把,走了进去。

    蒸腾的雾气使得浴室变成了一个花非花雾非雾的朦胧世界。从挂满了水珠的淋浴房玻璃,可以依稀瞧见里面的洁白身体。梁健一瞧见玻璃背后,这朦胧的身体,全部的感觉都被调动了起来,明显感觉到了血液加速流动,喉咙也干渴起来。他说道:“菲菲,我就放在这里吗?”

    菲菲清脆的声音道:“麻烦你递给我吧。”梁健听到这么说,身体的感觉细胞更加活跃,内心里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嘛,菲菲要的是什么,不要再装正经了。”

    梁健拉开了浴室的玻璃门,一个犹如象牙般的女人酮体显露在梁健面前。雾气从里面冒出来,莲蓬头上的水线洒在菲菲头顶,一直往下犹如瀑布般滑落。梁健看得有些傻眼了,每个女人的身体还真不一样,菲菲的身体,给人的感觉,就如雨后的山峰,如此清丽,又如此妖娆。

    菲菲接过了他的精油,将精油盖旋开,并没有往身上抹,而是将精油全部倒进了脚边的瓷砖上。梁健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做,急道:“菲菲,你怎么把它全倒了!”菲菲道:“这瓶精油,是一个顾客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他到加拿大去带回来的,说起码几千块。我管他几千块,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梁健没想到菲菲会这么做,可她何以这么做,他完全明白了。他不说话,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撤下,跨入了淋浴房,来到了菲菲身边,两人只相差呼吸能够感受到的距离。

    莲蓬头上的热水,淋湿他们两个人的身体。菲菲脸上微笑着,而且是非常迷人的,快乐的微笑。这会梁健觉得,这微笑这么可爱。起初,梁健还担心菲菲的动机,这会他已经无所顾虑。

    十来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床上。到了床上,菲菲变得主动,她坐在了梁健身上……

    梁健感受到了长长的晕眩。就是在这一刻,他的思绪飘得老远老远,他好像看到了有些早已经忘却的道路,又看到了童年时已经不在的脸孔,依稀之间,他似乎还看到了陆媛,又变成了项瑾,还有蓝蓝的天空,还有恐惧的黑夜,但这一切都又渐渐远去……就如火车一样慢慢、实在的行近。

    早上醒来时,梁健瞧见菲菲屁股睡过的地方,有一块殷红。这让他诧异不小,问道:“菲菲,你是第一次?”

    菲菲不说话,只是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梁健从宾馆退了房,他也没有让驾驶员周强强来接,自己打了车去上班。与以往在十面镇上班不同,长湖区的办公楼就在市区,打个车十来块钱就到。
正文 第132章旧友接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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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庸良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来你办公室看看,工作环境也很重要嘛!”梁健心里狐疑,今天朱庸良是怎么了?突然很关心我的样子!昨天在欢迎会上,他对我提意见时可是差点发火啊,难道是良心发现,认为我说得是对的?梁健很快又否定自己的念头,在官场从来没有哪位领导会真心认为自己是做错了的!梁健道:“工作环境挺好的。”朱庸良道:“就是办公室少,让你们两个副部长挤在一起了。这点不如乡镇。”

    梁健在乡镇,倒是一人一间办公室,可他说:“工作,一人一个办公室,跟两人一个办公室,也没多大差别。我挺习惯的。”朱庸良道:“这倒是,年轻人嘛,适应能力强。”梁健想,朱庸良难道真的只是来看看他的办公室?

    正这么想,朱庸良道:“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梁健道:“朱部长,你说吧。”朱庸良道:“昨天我不是通知你去胡书记那里吗?你去了吗?”梁健想,原来朱庸良来问这件事啊,就道:“去了,就是没见到。胡书记有事到市里去了。”朱庸良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道:“那么,今天你去过了吗?”梁健道:“下午刚去过。”

    听到梁健说下午刚去过,朱庸良从窗口转过身来:“你见到胡书记了?”梁健摇头道:“没见到。”朱庸良问:“怎么会没见到呢?胡书记今天下午应该在办公室。”梁健道:“也不知胡书记昨天找我什么事,今天又说不用见了,说没事了。”

    朱庸良心道,看来自己上午去了陈政那里一趟,产生效果了。由此看,胡书记和梁健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朱庸良满面喜色地道:“好吧,你办公室我也来过了,回去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十面镇镇南村党员服务中心建设的事情,从明天开始,就着手准备迎接市委魏部长的工作吧!”说着就出了梁健办公室。

    梁健心里暗道,胡书记没有见我,朱部长却看上去很开心。

    朱怀遇也很关心梁健的事,晚上又打电话来问梁健,有没见到胡小英。梁健说,自己去过了,又把胡书记暂时不见他的情况说了。朱怀遇道:“这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有人在胡书记面前说了你坏话?”梁健道:“我也这么想,你说,会不会跟我和李菊吵架的事情有关系?”

    朱怀遇激动地道:“肯定有关系!我也看到了,有人故意在网上传你和李菊争吵的视频。我说了嘛,李菊其实人不错的,就是性格有点直,你跟她不搞好关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还不如找个机会和解。”

    梁健从昨天拼酒之后,虽然对李菊的看法有些改观,但还远远没有到主动与李菊和解的程度,他道:“有什么好和解的!性格合不来,又加上星宿犯冲,最多是老死不相往来。”朱怀遇道:“何必呢!冤家宜解不宜结。”梁健道:“你怎么不去劝劝李菊呢?在这个部里,到底谁是领导?而且是她多次有意得罪我。”朱怀遇道:“她那边我也会去劝,你要答应我,下次别再跟她冲撞了。你们俩都是我好朋友。”梁健只好敷衍他:“好吧,我尽量。”

    第二天一早,梁健准备到十面镇镇南村去一趟,看看党员服务中心的建设情况。十面镇是梁健的“老巢”了,此去身份又不同了。但到十面镇去,需要用车。梁健打了电话给办公室,李菊接起了电话。

    梁健道:“李主任,我要去十面镇一趟,麻烦给我派一辆车。”李菊冷冷地道:“梁副部长,不好意思,现在没车。王部长和江部长都出去了,除了朱部长的车,部里已经没车了。”梁健道:“那怎么办?朱部长让我去十面镇了解党员服务中心的情况,没车我就下不去了。”李菊道:“如果一定要去,那就只能等等看了。等哪一辆车回来了再派给你!”

    梁健心道,等部里的车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自己开车算了。可一想,自己为什么要私车公用?这不是给李菊行方便啊?以后她肯定就干脆不派车了。况且到基层去,自己开车和专车接送,在别人眼里完全是两个概念。有专车接送,才能称为领导下基层。所以,梁健打定注意,就等部里的车回来再说。

    等着等着,车子一直没有回来,快到吃饭时间了。梁健想,还是吃了饭再说吧。

    一会儿,他又想到,要到镇南村去,该先跟村委委员楼新江打个电话。想到以前被钟涛整的日子,到村里搞拆迁工作,楼新江还是挺关照自己,帮助走访和签订了大部分的拆迁协议。既然要去镇南村,提前给老朋友打个电话,还是需要的,否则人家心里要有想法了。

    楼新江很快接起了电话,梁健说了要去镇南村的事,楼新江说:“这很好啊。现在当了副部长了,还能想到我楼新江,心里开心。”接着楼新江就问他,此时在哪里了?梁健说还在部里。楼新江问,干嘛还不出发啊?梁健说,部里车子紧张,给别人用去了。楼新江道:“不早说!我就在镜州市区,马上来接你。”

    梁健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在市区,楼新江就已经挂了电话,赶来了。

    十来分钟后,梁健就接到了楼新江的电话,说已经等在楼下。

    梁健拿起公文包,刚打算关门,见到朱部长也从他办公室出来。朱部长问道:“梁部长,你还没有去村里?”办公室就在一边,梁健故意将声音放大了:“办公室没有车子送我过去,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我让朋友的车送我去了。”朱部长朝办公室瞥了眼道:“原来是这样的情况啊,部里用车的确紧张了点,让办公室合理安排一下。”

    梁健没理会,心道,李菊估计是不会给自己合理安排了。他对朱庸良说了句“我先过去了。”就出了组织部。

    区委组织部办公室里的人,对梁健和朱庸良的谈话,听得很清楚。方羽朝李菊瞄了眼,低声道:“李主任,刚才梁部长和朱部长说话,你听到了吗?”

    李菊没好气地道:“当然听到了,我又没聋。”方羽又问:“梁部长怎么会说没车去呢?跟江部长出门的周强强,不是早已经回来了吗?他的车就在楼下啊。”

    李菊当然知道周强强送了江部长后已经回来了,但她就是不想马上给梁健安排车子。李菊装作不知道:“哦,周强强已经回来了,我还忘了呢!”方羽道:“那现在要不打个电话给梁部长,让他坐部里的车去?”李菊道:“他不是说,已经有人来接他了吗?那就不用麻烦部里的车了,给部里省几个油费不好吗?”

    方羽就不再多说了,是人都看得出李菊是故意的。方羽心道,梁部长人很不错,为什么李主任偏偏要跟他过不去呢?

    梁健来到楼下,看到大楼门厅停着一辆凯迪拉克轿车,就是不见其他车。梁健心想,楼新江该不会已经换了凯迪拉克车了吧?正想着,凯迪拉克轿车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楼新江的脑袋从中探了出来,跟梁健打招呼:“梁部长,这里!”

    没想到,这还真是楼新江的车。几个保安看看梁健,又看看凯迪拉克,也许正在猜测这是哪个老板来接领导了。

    梁健上了车,看看凯迪拉克的车内饰,道:“不错嘛,新江同志,你发财了啊?”楼新江笑笑道:“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啊?”梁健道:“这哪能是我的功劳啊?”楼新江道:“还真别说,这跟你完全有关系。”梁健问:“有什么关系啊?”楼新江道:“你在十面镇不是搞了一个规范权力运行机制吗?十面镇规范多了,现在招投标什么的,都公开化,所以我一连接了好几个拆迁和土方工程项目。”

    梁健道:“是吗?我只记得,第一次拆迁工程招投标,你的条件不错,后来却被赵弓给弄去了!”楼新江道:“当然记得,这哪能忘记啊?后来,你和金凯歌镇长搞了那个规范权力运行制度,十面镇上至领导,下至一般干部,都规矩多了,所以我才能接到工程,才能挣钱。”梁健道:“你的业务又从摩托车业,拓展到了工程领域了,很不错嘛!”楼新江道:“其实,也就是混口饭吃。”

    凯迪拉克车果然舒服,坐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大的震动。楼新江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现在是组织部副部长了,是大官了!”梁健笑道:“区里组织部的副部长,哪里是什么大官啊,也就一个副科级。”楼新江道:“这个副科级,和一般的副科级不一样,含金量高。”

    梁健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没感觉到。”

    楼新江道:“你刚才电话里跟我说,要看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梁健把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魏洋要来考察党员服务中心建设的情况说了,并说,自己目前在部里没有分工,所以部长朱庸良把准备工作任务交给了他。

    听完后,楼新江道:“这也就是说,这是你到区委组织部后的第一项工作?”梁健道:“没错,是我负责的第一项工作。”楼新江道:“那这第一炮可得开好啊!”
正文 第133章最伤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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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道:“尽力而为吧。”楼新江又问:“你让我把你先载到镇上,还是直接去我们镇南村?”梁健道:“我还真没有跟镇上联系过呢,我想,到了镇上就得让组织委员傅栋带路了,还必须去看看金镇长……”楼新江提议道:“梁部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呢,你就当第一次出来实地暗访,先就别惊动镇上,直接到我们村上去看。看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上几杯,你的工作任务也就算完成了。明天或者后天,你再找镇上提要求怎么样?因为你实地看过了嘛,提的要求肯定也就有针对性了,你说是不是?”

    梁健道:“你说的没错。就这么办吧,要不你打个电话,把厉峰也叫出来?”楼新江道:“行啊,没问题,都是兄弟。”说着就打了电话给厉峰,厉峰说马上从镇上出发,到镇南村碰面。

    镇南村是十面镇政府所在地,因此村域内有一条小街,平时还挺热闹,街上饭馆、超市、五金店都有。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就在村部外面,跟便民服务中心一起,占据了临街的一间小屋子。相比其他镇的党员服务中心,这里提供一站式入党申请、组织转接等服务,很有些特色。这也正是市委组织部部长魏洋要到这里来的原因。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镇南村面临着整体拆迁,这个服务中心可能也将在不远的将来乔迁新址。

    梁健他们看了服务中心,就是硬件条件有些差了,但这也正是这里的特色,有时候软件比硬件更重要。所以,梁健不认为这是缺点,到时候让他们在台帐、制度等方面,完善一下就行了。

    梁健、楼新江和厉峰,从党员服务中心出来时,村支部书记茅阿宝,正好从镇上回来,他看到了梁健他们,而梁健他们钻入了楼新江车内,没有看到茅阿宝。茅阿宝认出了梁健,心想,梁健已经成了组织部副部长,今天怎么到村上来了?肯定是楼新江,又在想什么花样了!茅阿宝给镇上组织委员傅栋打了个电话,说看到梁健在村上。傅栋说,知道是党员服务中心的事情,但他到村里来,居然也不跟镇上打个招呼,也太不懂规矩了!

    看完了党员服务中心,梁健心里有个数了,知道迎接工作该怎么搞,心下也就轻松了。楼新江把他们载到了镇上一家特色农家菜馆,把车停了,跟他们喝起酒来。

    当时,还没有中饭禁酒的惯例,而且梁健从乡镇上去,知道镇村干部中午也会喝,他也不推脱,三个人就喝了起来。干完了几杯后,厉峰道:“你有没听说过,镇上可能有人要倒霉了!”

    梁健还真没听说,就问:“你说的是怎么回事?”厉峰道:“有人牵涉受贿,有人反映到了市里,已经督办下来了。”梁健道:“谁?”厉峰道:“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主要领导。”梁健想主要领导,那就只有钟涛或者金凯歌。他对金凯歌是了解的,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来,难道是钟涛?这也只是道听途说。梁健就道:“这些事情,先不管它,我们仨聚在一起不容易,今天多喝点。”楼新江和厉峰都道:“对,我们一定要好好喝。”

    每人半斤白酒下肚了,李峰说,每人再开一瓶,喝完酒不喝了。楼新江买单,但他一点不在乎喝酒这点钱,让服务员“拿酒、拿酒”。梁健拗不过他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新来的酒一斟满,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会是余悦!

    自从两人离婚以后,他与余悦基本上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心里问,余悦又打电话来干什么?梁健心里有气,没有将电话接起来,任由余悦的来电在那里响。

    厉峰和楼新江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不知道梁健为什么不接电话。过了好一会,电话才不响了。

    梁健端起来酒杯,对两人说,“我们再干上三分之一。”酒过了八分,就只会嫌少,不会嫌多了。厉峰和楼新江都道:“好,我们喝吧。”

    三个人又把杯中的三分之一酒喝下了肚子。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梁健还是没接电话。电话则一直坚持不懈地骚扰着。

    厉峰道:“部长大人,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是不是哪个红颜知己打来的,不好意思接啊?”梁健烦着呢,道:“甭瞎猜,是垃圾电话。”垃圾电话打两次是有的,但打三次就不正常了。果然,第三次,余悦的电话还是响了起来。

    这次厉峰和楼新江都道:“这就不正常了啊,电话又来了。我看你还是乖乖的接吧,我们最多把耳朵捂起来,不听你那些肉麻的话。”

    梁健道:“有肉麻的话倒好了。”他本想把手机直接关机,可后来一想,余悦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紧急状况,我不接听会不会坏了大事。这么一想,梁健就有些担忧了,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曾经是夫妻一场,万一是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怎么办?

    这么一想,梁健hold不住了。接起了电话。厉峰和楼新江假装把耳朵捂起来,梁健作了个手势,让他们放下来,别鬼头鬼脑。

    两人就在那边笑。

    梁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喂。”余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过来:“是我。”梁健简单地道:“我知道。”余悦道:“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今天我要去北京挂职了。”梁健原本以为,余悦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现在人家告诉她的是去北京挂职。梁健顿时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就道:“哦,好事情啊。”

    电话那头的余悦,正靠在机场候机厅的栏杆上,外面可以看到升起降落的飞机。她的手在眼角擦拭着,因为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地在夺眶而出。余悦道:“你认为这是好事情?”梁健心想,余悦曾经是胡小英的秘书,胡书记把她安排到北京挂职,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梁健道:“当然是好事情,挂职回来就能提拔了。”

    余悦拭干了泪水道:“提拔不提拔,对我根本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梁健听余悦说的话,有点言不由衷,加之心里有气,就狠狠地说:“我不知道,在你心里还有什么是重要的事情?你那么容易就决定跟我结婚,又那么容易就决定跟我离婚。我实在搞不清楚,你认为什么是重要的!”

    听梁健这么冷冰冰的话,余悦的眼泪又汹涌而出。她实在太想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了,让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让他有任何负担,让他还能快快乐乐的过自己的日子。她说的要去北京挂职,其实只是去北京一家著名的肿瘤医院就诊……

    但这些她都不能说,如果她这么说了,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梁健肯定会马上飞奔来机场,要陪同她去北京,今后还会一直陪同在她左右,带着一个身患肿瘤的妻子……那他的前程也就此结束……她不想欠梁健这么大的情。于是她道:“梁健,我想说最后一句话。我永远祝福你!”

    梁健听了这句话,感觉余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似乎感觉她的确心情沉郁。难道她真后悔跟自己离婚了?梁健问道:“你在哪里?”

    余悦道:“不说了,我马上要登机了。你只要记住,我永远祝福你。你也能这么祝福我一下吗?”

    梁健觉得今天的余悦有点神经质,不过他一想到她马上要去北京挂职,心里就不舒服了。但既然人家说让他祝福一下,他也还没小家子气到不说一声的地步,毕竟出门在外嘛,也挺不容易,于是梁健道:“我也永远祝福你。出门在外,自己小心。如果有什么急事,还是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那一头的余悦,再也忍不住,她赶紧关闭了手机,俯在扶手上放声痛哭起来。她是多么希望能和梁健快快乐乐的生活?

    而这头的梁健,说出了祝福的言语,似乎之前对余悦的所有不满,都冲淡了,稀释了,不见了。他体会着这种转变,也觉得很奇怪。

    厉峰和楼新江见他挂了电话,就道:“我们再喝一杯。”梁健发现自己没了喝酒的心情,再也喝不下了,就道:“今天我们就喝这么多吧,下次我请你们。”

    厉峰道:“你知道现如今最不靠谱的一句话是什么嘛?就是‘下次请你吃饭’。不过我还是很相信你的为人的。”

    中午时分,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菊,拿着文件夹去请组织部长朱庸良签阅文件。朱庸良签了文件后,手故意在李菊的手臂上轻拍了拍,道:“李菊,你坐一会。”李菊瞧出了朱庸良亲昵的表情,就坐了下来。

    朱庸良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朱庸良亲自站了起来,去将办公室门锁上了。朱庸良道:“本来,我是没必要锁门的,但和你谈的事情,不想别人听到。以前没人敢横冲直撞,现在我们部里来了个副部长梁健,不得不防啊。”

    说着,朱庸良为自己的玩笑,呵呵笑着。一听到梁健的名字,李菊就有气,哪里笑得出来。李菊道:“朱部长,你为什么允许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副部长在我们部里呢?”朱庸良伸出手,就如安抚一般在李菊手上轻轻的拍拍,其实也是抚摸。
正文 第136章两种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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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心想,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怎么说来就来,这不是打乱人家工作的节奏嘛!但事情已经如此,梁健也只好照办,拨了傅栋的电话,一想还是直接跟副书记章华打电话吧,以示问题的紧迫性。

    章华接了电话,也是抱怨,怎么说来就来,准备时间太紧张。梁健任他抱怨,然后说,抱怨过了,事情还是得做好。之后,他又给傅栋打了电话,毕竟具体还是要傅栋去干。

    第二天中午本来有个休息时间,朱庸良说,我们不要再休息了,马上出发。朱庸良、梁健和李菊一起上了朱庸良的专车。梁健心想,为什么要带上李菊?又一想,李菊既然是办公室主任,外出同往也很正常。赶到十面镇的时候,也才十二点三刻左右。

    镇党委副书记章华和组织委员傅栋在镇政府大门口等候。这是去镇南村的必经之路。镇上本想请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去坐坐,被朱庸良拒绝了。朱庸良道:“都火烧眉毛了,还坐什么坐,直接去看点。”

    在基层把领导要去调研检查的现场叫做“点”。李菊当然也希望马上去点上看,她想快点看到朱庸良操练梁健的好戏。梁健通知镇上在门口等。

    章华和傅栋见组织部的车来了,就打了招呼,上车,在前面带路。

    到了镇南村党员服务中心门口。大家都下了车,章华和傅栋赶上来道:“我们钟涛书记处理一个事情,待会就马上赶来。”朱庸良点了点头,说:“我们先看看再说。”

    章华在前面解说,哪些地方经过了改装,哪些材料重新统一装订了……

    梁健看了整个服务中心,比前一次来,的确有了些变化,虽然算不得焕然一新,至少也花了些功夫。要知道,这是昨天晚上才通知的,他们花了一个早上就做完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效率的。梁健说:“十面镇和镇南村动作还是蛮快的。”

    朱庸良却只当没听到,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非常严肃。梁健心道:“难道朱部长还不满意?”李菊不时瞥一眼朱庸良,心里暗喜道:“梁健要挨批了!”

    等看完了党员服务中心,朱庸良冷冷道:“章书记,镇南村有没有小会议室?我们开个短会!”章华道:“我马上安排!”

    这时候镇党委书记钟涛也赶来了。镇南村党支部书记茅阿宝本想让人去安排水果。朱庸良道:“都不用了。大家坐下来,不要再走来走去了,时间很紧,大家难道感觉不到吗?”

    朱庸良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搞得大家都莫名其妙:不就是迎接一个市领导的调研吗,有必要搞得紧张兮兮吗?可朱庸良是组织部长,大家也就不好多说,赶紧找位置坐了下来。

    朱庸良看了一圈道:“这就是镇南村的服务中心?这就是你们要让市委常委看的党员服务中心?”

    听朱庸良这么批评,章华、傅栋和茅阿宝就面面相觑。梁健也觉得莫名其妙,昨天的党员服务中心比今天看起来要糟糕多了,做了整改才有点模样了,怎么一棍子打死了?大家都没有回答。这时候,李菊就发话了:“章书记,朱部长在问话呢!你说说看。”

    章华只好硬着头皮道:“朱部长,我们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本来基础还算不错的了。这两天为了迎接魏部长的调研,有些地方我们特意做了完善和改进。而且我们的这些完善和改进,也是按照区委组织部梁部长的指导意见来做的。”章华这么一说,等于把皮球踢给了梁健。

    镇党委书记钟涛,见朱庸良对党员服务中心很不满,就补充道:“章书记说的是啊,昨天我、章华和傅栋都在办公室,听梁部长给我们提党员服务中心的整改意见,我们镇上是严格按照梁部长的意见来的。”

    梁健一听心里就冒烟了:狗改不了吃屎,钟涛最终还是对他落井下石,他原本以为此人变好了,没想到还是那副德行,以后不管钟涛到了什么悲惨处境,都不值得同情他。

    李菊看到梁健引火上身了,就火上浇油:“朱部长,原来这也怪不得十面镇,这是梁部长指导出来的。”

    梁健听到李菊这个女人又要来劲,心里冒火,就道:“朱部长,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原本的硬件和软件水平都还要差,昨天我提出了几条意见。经过整改,应该说比以前好多了。如果还要再改进,那就是伤筋动骨的事情,比如对上墙的东西进行重新装修……但这些是不符合实际的,毕竟镇南村属于拆迁村,如果对党员服务中心重新布置,那就要花一大笔钱,恐怕是巨大的浪……”

    梁健“浪费”两个字还没说完,朱庸良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梁健,你先别讲了,今天我先来讲!”梁健只好停了下来,等着朱庸良会说出什么来。

    朱庸良道:“时间不等人啊,明天魏部长就要来了。而我们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呢,还是这个样子……”梁健心道,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到底怎么样子了?还不是好好的嘛,一个农村的党员服务中心难道要弄得富丽堂皇吗!心虽这么想,他知道朱庸良不爱听,也就不再提了。

    听到朱庸良继续道:“有两件事情,我在这里还是不得不说:第一,市委魏部长来调研镇南村党员服务中心,代表的就是我们长湖区的形象,所以我们必须使镇南村成为一个大大的亮点;第二,从现在开始,你们要马上进入加班加点的状态,服务中心内所有座椅,要全部换新的,上墙的制度要全部换新的,党员服务中心的人员别再是刚才那种老同志了,换成你们村里拿得出手的女同志,如果村里没有,镇上支援,反正也就这么一天嘛!明天魏部长看好了,就还是回镇上嘛!这两件事情,你们听清楚了嘛?”

    大家都惊呆了,不管是梁健,还是镇上、村里的人员,以为这个朱部长的脑袋是不是敲坏了,一个市领导来,何必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组织委员傅栋感觉压力巨大,问道:“朱部长,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恐怕时间来不及啊,还有几个小时就下班了!”

    朱庸良道:“傅委员,你还有没大局意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正常下班啊!今天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9点钟,还有20个小时,大家一步都不要离开镇南村!如果这20个小时开足马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了!今天,我对你们都不放心,特别是梁部长,你来指导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对乡镇的要求要高一点、再高一点,但看来梁部长刚从乡镇上来,还没有适应区委组织部高标准、严要求,指导出来的东西也就这么回事。从现在开始,梁部长,你一定要严格要求了,你听懂我的话了嘛!”

    李菊听着朱庸良严厉批评梁健,心里那个舒服,有如食蜜糖、饮甘露,脸上朝梁健露出幸灾乐祸之笑。梁健就朝她鄙视回瞪,她才稍作收敛,看向了别处。

    梁健本就认为朱庸良的脑子有些不正常,为了领导来调研,要把一个好好的党员服务中心推倒重来!那是故意作假,不让上级领导看到基层真实的情况。

    他对朱庸良算是已经彻底失望了,特别是对他的工作作风,是怎么都不会认可。他就道:“朱部长,你是领导,你说了算。但我在这里还是想说一句,为了上面领导来,而要把党员服务中心重装一番,这也太刻意为之了,而且浪费大量人力物力!”

    朱庸良看到梁健又跟他较劲,火冒三丈:“我们缺钱吗?趁魏部长来调研的契机,我们把党员服务中心提升一个档次,有什么不对吗?我看,老百姓、广大党员肯定是支持的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多说了,你只要负责监督加快进度就可以,具体施工和布置由镇上和村里联系有关广告公司和单位搞,钱用组织部的经费也没关系!”

    钟涛听到朱庸良解决了钱的问题,又看到梁健被当面批评,心下舒坦不少,就道:“朱部长说的是啊,市委魏部长来,可不是小事情,我们一定要把党员服务中心搞得焕然一新!”

    梁健看着钟涛这幅德行,心里异常不爽,就道:“恐怕监督这件事情,就我一个是做不好了。朱部长,我想,你也一同留下来加班吧!”朱庸良倒是强硬地道:“我没有说要走,我会跟你们一起加班到明天早上。我现在对你们谁都不放心,一样东西好了我看一样。”

    梁健本想,朱庸良只是嘴上说说,说完了就会走了。没想到朱庸良真留下来,跟他们一起搞,心里暗叫不好:“朱庸良看来是个工作狂!”

    这个世界上,梁健最烦两种人,一种是色情狂,一种就是工作狂。两种都不可原谅。

    镇里和村里的干部,被逼得手足无措。有句话说得好,你想让基层手忙脚乱,那就去基层调研。调研这玩意,到底有什么意思,说不上来,可很多领导都喜欢这玩意,动不动就到基层调研,其实也就是走马观花,吃吃喝喝,可基层还得把他们当老佛爷一般供着,稍有不慎,领导不高兴,就要吃批评!
正文 第137章劳命伤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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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调研的方式真是害苦人。梁健瞧着,章华和傅栋联系广告公司、联系搬运工、油漆工、水电工……真是一副翻天覆地的模样。在对接广告公司的过程中,还出了一个问题。

    联系了的几家广告公司,一听时间这么紧,明天一早就要完成,都好自为之地谢绝了。只有一家广告公司愿意承担这个业务,但开价非常吓人,整套东西要价10万。

    章华向朱庸良汇报了价格,朱庸良只说了声:“只要能做出来,形象好,20万也给,我们缺钱吗?”章华愣怔了一会,才缓过神来:“知道了,朱部长,我马上让他们排版、马上去做!”

    既然朱庸良现场督办,梁健也只能呆在原地。看到朱庸良将公家的钱花得行云流水、气势磅礴,梁健有种心疼,又有种想笑:我们为什么会容许这样的人,当一个领导干部呢?

    加班还真是深更半夜都继续着。镇南村的小街上,有人看到党员服务中心里一整个晚上都在赶工,纷纷议论:“这到底是搞什么鬼?”“听说明天市里有个领导要来看,晚上在赶工。”“临时抱佛脚啊!平时怎么不见他们来修修补补!”“都是形象工程!”最后,大家也实在撑不住了,这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花得也是国家的钱,睡觉的睡觉……

    镇南村部小会议室的灯一直亮着,中间还吃了一顿水饺、方便面夜宵。朱庸良见施工进度蛮快,心情大好,吃着方便面道:“这是我吃过的最有意义的一次方便面夜宵。”梁健胃里的隔夜水都差点吐了出来。

    梁健已经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的这位领导,永远都不可能站在一个阵营里了。

    到了早上,看去一切都停当了。李菊说,单位里有事要处理,朱庸良就批准她先回去。

    一早上区委书记胡小英也赶来了。市委组织部长管干部,所以县区委书记也就特别重视。朱庸良到了镇南村大门口去接胡小英,等胡小英下了车,朱庸良道:“魏部长的秘书,打过电话来了,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到。”

    胡小英道:“那还有些时间,我们去看看党员服务中心。”

    梁健他们早已经查看过党员服务中心,如今这个党员服务中心,跟昨天已经有着天壤之别,桌子、凳子、椅子已经换了新的,台账又重新做了新的,墨迹还没有干,墙壁被刷白了,有些油漆味,朱庸良就让人用香水喷了下。朱庸良道:“这样香喷喷的,味道好闻。”而对梁健,这种油漆和香水搅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了只会让人作呕。

    朱庸良在一边邀功道:“胡书记,从昨天下午到这里后,我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镇南村。”胡小英听了,看了一眼朱庸良道:“你们加了一整夜的班?”朱庸良笑道:“是啊,整整半个白天加一个通宵。你看,胡书记,这些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昨天那种座椅、办公用具全都是不堪入目,魏部长看了,不还得把我们整个长湖区都看低啊!”

    胡小英知道,朱庸良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让魏部长对自己有个好印象,这种不惜代价的疯狂行为,胡小英并不是很认同。胡小英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胡小英一进门,看到这里的东西全部是新的。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她以前来看过,虽然有些老旧,但也很有生活味,跟老百姓贴得也很近。现在呢,完全是把以前的所有痕迹都一概抹去,给人的印象,就是把一个朴实的农村老汉,涂脂抹粉了一番,胡小英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也不好马上发作,毕竟朱庸良在这里加了一个晚上的班,况且他比较了解市委组织部魏部长,如果领导喜欢呢!

    只是这里的味道实在有些呛人,她道:“还是开开门、开开窗吧。否则领导来了也受不了。”朱庸良对梁健道:“你让他们把门窗都开挺。”梁健也没叫工作人员,自己去开了。

    回来的时候,听胡小英问朱庸良:“这重新装修了一番,花了不少钱吧?”朱庸良不以为意地笑道:“没多少钱,才10万。”胡小英皱了下眉头道:“10万?这么多?”朱庸良道:“不多,不多。只要魏部长对我们镇南村留下好印象,以后10万很快就以补贴的形式回来的!”

    胡小英也不再多说,一切等魏部长来了之后再说,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朱庸良真是为了讨好上面,不惜代价啊!这么一想,她就转身看了一眼梁健。然后问朱庸良:“梁健部长都在这里,晚上你还通宵加班干什么?让梁健部长加班就行了啊?”

    朱庸良看了一眼梁健,又对胡小英道:“梁部长刚从乡镇上来,对我们区委组织部工作的严谨性和高标准还不适应,昨天他指导出来的东西,肯定不能满足领导的要求,所以我自己来才放心。”梁健就当不听见,他从此对朱庸良所说就当放屁。

    胡小英听出了朱庸良和梁健之间的龃龉,于是对梁建又多看了一眼,心道:“这个小伙子到底怎么样?看他的样子,跟朱庸良不同,是比较注重实干的。但上次他一到组织部就跟李菊吵架的事情,处理得不太好。再看看情况,找机会跟他聊聊。”

    朱庸良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对胡小英道:“魏部长马上就到了。我们去外面接吧。”区委领导、乡镇主要领导和区委办主任等人都来到了外面,迎接市委组织部长的到来。

    一会儿就见两辆车进入了视野。

    魏洋下了车,跟胡小英和朱庸良等人握了手。魏洋身穿蓝色西服,架着黑边框眼镜,年纪四十五岁左右,他看人的眼神有些老学究的样子。他以前一直在省委组织部任职,从科员一路上来,攀到了处长,又提拔为镜州市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梁健看了魏洋的样子,心道,在机关里几十年时间,看起来是个学究也正常。

    魏洋握好手道:“胡书记日理万机,今天也抽空亲自来陪我啊?”胡小英道:“魏部长来,我不陪的话,那是没有履行好岗位职责。今天魏部长来调研党员服务中心,希望能够给我们指示啊,以便我们能做得更好。”

    接着就去看党员服务中心。朱庸良平时始终一副大领导的做派,这会魏洋来了,他在前面就一路小跑,几乎变成了酒店里跑堂的了。

    梁健心道,有必要这样吗?他紧紧跟上前去,主要也是想看看魏洋,到底对这个重新装修的党员服务中心是什么看法。

    魏洋进了党员服务中心,第一句话就道:“嗯,这里的党员服务中心这么新啊?”朱庸良就赶紧解释道:“为了给村里的党员一个好的环境。我们党员服务中心,其实跟便民服务中心合在一起,共同为党员群众服务。”魏洋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道:“硬件不错。软件怎么样?”朱庸良又赶紧把台账资料拿过来。魏洋稍低了下头道:“也不错,很新。”

    胡小英这才感觉到,原来魏洋也是喜欢只看表面的,看来朱庸良对魏洋的心思摸得还挺透的。心里,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领导,她更喜欢像市长宏叙那样注重实干、不看表面的领导干部。

    朱庸良又指了柜台内的女人道:“这是我们党员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梁健一看,居然是镇上的一名女干部。他先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呢?看来是镇上按照朱庸良的要求,从镇上找了一名长相还过得去的女干部,来充当服务人员。那名女干部一见魏洋,就露出媚笑道:“魏部长好,我们这里的党员都很喜欢这个服务中心,这里就等于是党员之家。”

    魏洋看着女干部的媚笑,心里也很舒坦,就伸出手去,要跟女干部握手。女干部主动伸出手来,与魏洋紧紧的握了下。魏洋心下有股麻酥,就道:“不错,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不错啊。是值得推广的……”

    魏洋还没说完,他的秘书就把电话递给了魏洋。魏洋接听了下,马上说,“好的,好的,我马上赶回镜州。谢谢。”

    魏洋放下电话,转身对胡小英和朱庸良道:“事还真是不巧,省委组织部有通知,下午要来推荐干部。我马上得赶回去。本想留在长湖区好好听听你们的组织工作,只有下次了。”

    胡小英道:“魏部长你忙,下次我单独到部里向您汇报工作。”然后送魏洋上车。

    朱庸良未免有些失望,他本想好好汇报汇报,可领导只看了几分钟,就又回去了。脸上有点失落。见魏部长车子开远,他对胡小英道:“胡书记,看起来魏部长对我们的党员服务中心,还是满意的。”

    胡小英只是“嗯”了一声,也坐上了车子,“你们辛苦了,我也先回区里了。”

    镇、村的干部都愣在原地,他们开了一个通宵的夜工,花了十来万,领导就看几分钟走人了!这叫什么事情嘛!

    梁健心里更是气愤,他并不是气愤魏洋,而是气愤组织部长朱庸良,劳命伤财就是为了讨好上面的领导。

    朱庸良也觉没趣,不好多说,就上了车准备回区里。梁健刚一上车,就接到了王兆同的电话。王兆同在电话中火急火燎:“梁部长,朱部长在你边上吗?”梁健道:“在。”王兆同道:“部里出事了!你们能马上赶回来吗?”
正文 第140章权力之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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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去邵有康的病房里,值了一次班。邵有康的老婆陈小珍始终对李菊耿耿于怀。陈小珍那次说:“那个办公室主任李菊,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错误,从我们老邵进医院以来,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如果老邵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饶不了她!别以为,躲起来就会没事!”

    后面几天班,都轮到其他人值,梁建终于能够正常时间上下班了。下班前,梁健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一看手机,是清池会所的菲菲打来的电话。

    菲菲在电话中说:“晚上有空吗?”梁健想了想,自己的确也没什么事,难道菲菲是希望他去光顾她们的会所:“有空。”菲菲就道:“那好,晚上我请你吃饭。”

    梁健犹豫了一下,毕竟在他印象中,菲菲只是一位女足浴师,两人的关系也是局限于此,如果两人同去饭店吃饭,关系就向着私人生活中发展了。

    他这一犹豫,菲菲似乎也感觉到了。她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梁健想起在酒店的那一晚,菲菲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如今要这么冰冷地拒绝她,他做不到。于是道:“没事。还是我来请你吃饭吧。”

    菲菲听梁健接受,笑道:“我请你,就这么定了。具体地点我待会短信给你!”

    晚餐地点在一家名叫“小厨”的餐厅。梁健知道这家餐厅,很有些小资情调,新开伊始,深受镜州市小女生的喜爱。菲菲把地点选在这里,梁健并不奇怪,人家女孩子比自己小多了,平时辛苦,追求点小资情调也不为过的。餐厅里,没有设包厢,都是铺着洁白桌布的桌子,边上是皮椅子,很有些异国风味。

    梁健平时出入大酒店多,像这种小资餐厅却并不经常,所以有些新鲜感。门口,梁健就把座位号报给了服务员,被带到了一张没人的位置上。

    梁健问道:“还没人来吗?”服务员道:“是的,先生,你是第一位。” 梁健就坐了下来。服务员问:“是现在点餐,还是等会点?”梁健道:“等一会,还有一位。”

    服务员退下去,给他端上来一杯水。梁健喝了一口,是柠檬水。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菲菲在电话那头问道:“你已经到了吗?”梁健道:“是的,没有看到你嘛!”菲菲道:“不好意思。我还在清池会所。刚才来了一批客人,一定要点我做足浴,我推脱了,老板一定说让我做完这位客人再出来……很不好意思啊,还有半个小时准到。你能等一下我吗?” 梁健想,都已经来了,这么一走了之就太说不过去了,就道:“没事,你慢慢来。我等你。”

    清池会所中,王巧玲正睡在一张床榻上。给她足浴的正是菲菲。菲菲刚出去打了个电话给梁健,刚回进来。王巧玲对菲菲道:“服务员,能快点吗?我还要去吃饭呢!” 菲菲想,让我快点还不容易,你要吃饭,我也还要吃饭呢,早知如此,干嘛这个时候来足浴,害得我都不能早点去赴宴。可菲菲嘴里还是道:“女士,不好意识,我们足浴,都是严格按照一套程序来的,少一个步骤,就是对顾客的不尊重。”

    王巧玲的手机响了起来,王巧玲一看,是要一同吃饭的陆媛。陆媛在电话中道:“喂,你人在哪儿了?我马上要到小厨餐厅了。”王巧玲没办法只好撒谎道:“快了,快了,堵车,马上到了,你先点杯饮料啊!”陆媛道:“如果你不来,我会拣个最贵的点了!”王巧玲道:“随便点,随便点,我今天打算放血的。”

    陆媛就走进了小厨餐厅,找到位置,坐了下来。服务员问她是否先点餐,她说先点一杯饮品喝。点完饮料,陆媛就在餐厅中东张西望一番,这是她头一次来这里,王巧玲说这家餐厅新开的,今天来尝尝鲜。所以陆媛对这家店的装潢很有新鲜感。 没想到,目光之处,在落地窗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那里。这个身影是太熟悉了,她条件反射似的一阵悸动,这不是梁健吗?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家餐厅,难道也约了女朋友?

    想到梁健有新的女朋友,陆媛心中就升起一阵隐隐的不舒服。她之前就听说梁健和一个高干女儿搅合在一起,当时心里就很不爽,为此还专门打过电话给梁健,后来听说那个高干女儿被她父亲带走了,陆媛心里就像落下了一块石头。 这到底是为什么?连陆媛自己都搞不清,可以说,是她主动把梁健给抛弃了,跟姜岩走到了一起,可如今看到梁健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她就感到不痛快。人说,男人都有占有欲,难道自己一个女人也有那么大的占有欲?还是,她心里其实就爱梁健一个人?

    她搞不懂,她也控制不了自己不那么想。她很想快点看到,这次梁健是跟谁一起吃饭,为此她没去跟梁健打招呼,远远观察。而梁健却没有注意到她也在餐厅里。

    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陆媛还是没有发现有任何女人进来走向梁健。她心里不由想到,难道他就是孤身一人?想到梁健是一个人来这里吃饭,陆媛就有种走上去坐在他边上的冲动。

    其实,有多久,她没有跟他坐下来一起吃饭了呢?最近一次跟他的接触,就是那天梁健喝得烂醉,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倒在商场边上的小巷里,是她看到了他,送他回家,他第二天估计都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送他回去了。 这会,她真想走过去,告诉梁健,那天是她送了他回家。可她又犹豫,这会不会太唐突?

    这时候,一只手在陆媛肩头重重拍了一下,接着一张倒挂的脸,就挡住了陆媛的视线。闺蜜王巧玲来了,王巧玲把包往椅子上一摔,把三星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到了椅子上:“不好意思,来晚了。”

    陆媛道:“神经,被你吓了一跳。”王巧玲道:“你不会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脆弱了吧!你刚才在发什么呆,该不是少女思春吧?”

    陆媛被王巧玲说“少女思春”,顿时就脸红了,眼睛忍不住朝梁健的方向瞟了一眼。陆媛的一瞥虽然动作极为细微,但还是被王巧玲敏锐的捕捉了。

    王巧玲笑道:“看帅哥啊?”王巧玲循着陆媛的目光,转过头去,一看,这个身影她也很熟悉啊,一回想,就马上认出来,这不是梁健吗? 如果是别的什么帅哥,王巧玲说个笑话,就过去了,可看到是梁健,而陆媛的目光又是那么迷离,她就觉得奇怪了。王巧玲朝陆媛定睛看着道:“你不会吧,这不是被你抛弃的梁健吗?”

    陆媛斥道:“别乱说,什么是‘被我抛弃的’!”王巧玲反问道:“怎么不是被你抛弃的啊?肯定是被你抛弃的,你主动跟他离婚的,难道不是这么回事?”陆媛无法再反驳,也就不再语言。

    王巧玲道:“我就奇了怪了,你抛弃了他,可这会看他背影的眼神,又那么的奇怪!” 陆媛白了眼王巧玲道:“别胡说,我哪里就奇怪了!”王巧玲伸手扳过陆媛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看我的眼神是正常的”,然后她又扳动陆媛的脸,让她看梁健的背影:“你看他的眼神,怎么就像是偷偷摸摸在看暗恋的情人!”

    陆媛甩了下脑袋,举起桌上的刀叉道:“你再胡说,我可治你啊!”王巧玲道:“不敢,不敢。不过,说真的,你看梁健的表情真不对劲唉!难不成,你还喜欢他?”陆媛高举了刀叉,对她示威。王巧玲用手捂住了嘴巴:“我不说话了!行吗?”

    王巧玲不说话了,陆媛却道:“你看,梁健一个人吃饭,多孤独啊?”王巧玲又扭头瞥了眼梁健:“你怎么知道他一个人吃饭啊?说不定人家就约了美女呢!”陆媛道:“我到这里就已经将近半小时了,没看到有人来。”王巧玲道:“他有没有点菜?”陆媛道:“我没看到。”王巧玲道:“他没点菜,就说明还有人。”

    这时候梁健正招呼服务员:“给我点菜。” 陆媛忙拍拍王巧玲手臂:“他点菜了。”王巧玲道:“他可以点两个人的菜啊,他还是可以两个人!”陆媛就又白了王巧玲一眼。王巧玲拍了下掌心道:“看来,你是希望他一个人!唉,我的大美女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既然已经把人家当球一样一脚踢开了,那你就别管人家是往哪里滚了好不好!”

    服务员给梁健上了一盘东西。梁健就开始吃了起来。陆媛开心地鼓起掌来:“他真的是一个人唉!” 王巧玲道:“好吧,他一个人总好了吧!”陆媛道:“我就知道他一个人嘛!”王巧玲道:“你要不要请他过来一起吃?”陆媛道:“这样好吗?”王巧玲道:“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啊!这能说明你是同情他啊!”陆媛道:“我想啊,我看他一个人吃饭很孤独,让他跟我们一起吃,也算是我对他以前所做事情的补偿,你说是不是?”王巧玲真觉得今天陆媛,有些头脑发热,就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那好吧,我这就过去请他过来。”

    王巧玲看着陆媛从位置上站起来,迈着小巧的步子逼近梁健,她就忍不住摇头:“以前,陆媛把梁健抛弃,如今却对梁建充满了兴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一个词突然涌进了王巧玲的头脑,这个词就是“权力”。 陆媛抛弃梁健的时候,梁健正是被削掉了党委秘书位置,变成了一般干部;这会陆媛又对梁建感兴趣,梁健前不久刚从十面镇调入区委组织部当副班长。难道陆媛是一个这么现实的女人?但如果不这么解释,还能怎么解释呢!作为闺蜜的王巧玲,她都无法不这么解释、这么认为!
正文 第141章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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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池会所外的马路上,提着小坤包、踮着高跟鞋的菲菲,在向路过的车辆招手。但开过的出租车都已经客满。菲菲心里焦急,刚才客人走了之后,她还得收拾,又得换衣服,化妆,这么一折腾,她已经让梁健等了足足一小时。

    她只好给梁健又打了个电话:“梁健,你快自己叫点东西吃,你肯定饿坏了,一定要先叫点东西,否则我要过意不去了。”

    梁健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又加上他怕自己不点些东西真的会让菲菲过意不去,于是就先叫了一块蓝莓蛋糕上来。香喷喷的热蓝莓蛋糕,入口感觉还真不错。他又喝一口柠檬水,再吃一口,细细品味舌尖上的味道。

    身边的光线一暗,梁健也没注意,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也在这里啊?”梁健转过头来,看到的不是菲菲,而是陆媛。

    今天的陆媛,化了淡妆,眼线画得很分明,身穿一件青色连衣裙,敞领处,脖颈中白皙的皮肤一直向下延伸到胸口。看着眼前的陆媛,梁健觉得她的性感未有稍减,反而还散发着妖娆。梁健不由想到,以前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妻子,此刻却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性感。

    梁健朝陆媛笑笑:“是的,在这吃饭,你也在这里?”陆媛看到梁健的笑,与以前的有了大大的不同,以前的笑,有些扭捏和不自然,如今的笑大方和自信。陆媛心里想,梁健果然是成熟了不少,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也更像一个领导。

    陆媛道:“你是一个人吃饭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啊?”说着朝王巧玲的方向指了指。梁健看到了王巧玲,他认识,这是陆媛的闺蜜。梁健又朝陆媛笑笑,婉拒道:“谢谢,不用了,我约了人!”

    陆媛以为梁健是客气,道:“我在那边,看到你已经半个小时了,始终没有人来,我想你肯定是一个人。不用客气,我们又不是不熟……”梁健道:“谢谢了,不过我真的是约了人……”

    “梁健……”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从过道里,匆匆赶来一个美女。菲菲终于是打到了车赶到了。

    在年轻、漂亮的菲菲面前,陆媛缺少的是青春和活力。看着一个比自己年轻、高挑的女孩朝着梁健走来,陆媛心里一阵失落。她说了声“不好意思”,离开了梁健桌子。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陆媛已经满脸通红,她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自觉丢脸。王巧玲看了眼陆媛道:“怎么了?”陆媛道:“你说,那个跟梁健一起吃饭的女的,是不是很年轻,很漂亮?”

    王巧玲先前只注意有个女人走进来,到了梁健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并没有注意长相。这会陆媛问了起来,作为闺蜜,她觉得有必要评论一番。她知道陆媛的话里很有些嫉妒的成分,所以她要看了后,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挑几个刺,让陆媛心里好受一些。

    不看还好,一看,王巧玲就差点喊了出来。她立马憋住了,低声对陆媛道:“怎么会是她!”

    陆媛瞧见了王巧玲的大惊下怪,就问:“谁啊?”王巧玲就把下午在清池会所足浴的事情说了,然后说:“她就是给我足浴的女孩!”陆媛不大相信:“你不会搞错了吧?”王巧玲道:“我发誓,我肯定没有搞错!”陆媛这会感觉好起来了,对王巧玲道:“不会吧,梁健居然跟足浴女吃饭?足浴这行的女人,有些跟出台小姐没什么两样!”王巧玲也摇头道:“看来,梁健真的是自甘堕落,竟然堕落到了跟这种女人吃饭的地步。我看你啊,陆媛,你以后,就连看都别再看这个梁健了!”

    陆媛靠在桌子上,双手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道:“不行,梁健堕落成这样,完全是我造成的,我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我要拯救他!”

    王巧玲摸陆媛的脑袋道:“你没有发烧吧?”陆媛道:“没有。”王巧玲道:“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媛道:“见机行事!”

    菲菲在梁健对面坐下来后,说了很多对不起。梁健瞧见菲菲嫩白的肌肤,因为紧促赶来毛细血管充血而红扑扑的,她的发丝扎在后面,人显得愈发年轻漂亮,充满了青春活力。看到这么靓丽的女孩子,谁会认为她干的是足浴这一行呢?梁健每次见到菲菲,心里总是想,她本该是一个电影明星,起码就该是刘亦菲这样的类型。

    梁健说:“没什么,不急的。你看我都已经点了东西吃了。”菲菲笑了笑道:“点了东西吃就对了,否则我要太过意不去了!”梁健听出来,菲菲很在乎这次跟他一起吃饭。

    隐隐的,他似乎听到陆媛和王巧玲还在议论着什么,梁健心里对陆媛并不是说毫无怨气,刚才她还跑过来,吃定他不会有女友的样子。这会漂亮的菲菲就在对面,他就有种故意让陆媛看看自己跟菲菲调情的冲动。梁健就伸出手去,在菲菲的脸蛋上轻轻拂了一下:“你今天真漂亮。”

    听梁健这么一说,菲菲的脸顿时红的有如樱桃,让人看了很有种想上去啜吸一口的冲动。菲菲受宠若惊地道:“谢谢。”

    梁健的细微动作,也被王巧玲发现了。王巧玲直摇头:“太恶心了,梁健实在太恶心了,竟然跟这么一个足浴女调情!”陆媛却不这么认为,她看到梁健的这种举动,嫉妒心翻腾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的确很有几分姿色,还很有些像一个明星,你说像谁?”王巧玲道:“不就是有点像刘亦菲嘛!”陆媛道:“的确是有些像刘亦菲。你说,有没可能,梁健根本就不知道这女人的身份,而被她骗了?”

    王巧玲道:“不太可能吧。”陆媛道:“你想啊,梁健现在是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而这个女的,却是一个足浴女。如果梁健知道女人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答应跟她一同吃饭呢?难道他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吗?他有这么傻吗?”王巧玲不以为然:“那也不见得。你要知道,目前梁健就是一个单身贵族,长期没有女人,他怎么受得了。有句话叫‘饥不择食’,你听过的吧,男人饥渴了,什么事情做不出啦!”

    听到“饥渴”两字,陆媛脑海中就冒出梁健和这个女人,赤身裸体在浴池里纠缠不清的样子,至于为什么在浴池里,陆媛也说不清楚,心里就是“突突”的不自在。陆媛又道:“不管怎么样,我也要弄弄清楚,我不能让梁健因为这个作践自己!”

    王巧玲听了直摇头:“陆媛,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现在的老公不是梁健,而是姜岩,难道你这点都搞不清楚?”陆媛突然道:“你别提姜岩!这人比梁健还不是!”对于陆媛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王巧玲更是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了,怎么突然就对姜岩如此不满了?王巧玲问道:“你跟姜岩之间怎么了?”陆媛道:“今天我不想提他。”

    陆媛只顾盯着梁健和菲菲的一举一动,只要梁健稍稍对菲菲有点亲密举动,陆媛的心就像海边的船只上下起伏。

    菲菲也很快注意到了有人在关注自己,几次抬起头,都瞧见陆媛和王巧玲在观察自己。菲菲有些不自在,就问梁健:“刚才的女的,她跟你很熟吗?她好像一直在看我们唉。”

    梁健不想欺骗菲菲,道:“她是我前妻。”菲菲瞪大了眼睛道:“你前妻?是你把她甩掉了?”梁健笑道:“恰恰相反,是她把我甩了!”菲菲眼睛瞪得更大,就如两汪清水潭:“不会吧,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被你甩的份呢,哪曾想到,还有人甩你的啊!”

    梁健道:“那时候,我是乡镇一个小干部,人家看不上我了,跟了一个科长。”菲菲道:“那你现在呢,是不是当了更大的干部?”梁健警觉了起来,他不应该跟菲菲说得太多,否则后患无穷,他就道:“现在当的也不大。”菲菲开玩笑道:“碰见把你甩了的前妻,是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梁健道:“哪里会呢?”菲菲道:“别骗我了,你刚才用手摸了一下我的脸蛋,是不是故意气她的?”梁健没想到菲菲这么敏感,心想,再扯谎也没意思,就道:“也许有点吧!”菲菲道:“你想不想再气气她?”梁健想,这个菲菲也真会恶作剧,就很想知道她会出什么鬼主意,就道:“好啊!”

    菲菲就夹了一筷菜,亲昵地送进梁健嘴里。梁健咀嚼着,说了声:“真好吃。”

    王巧玲看了摇头:“真恶心,人家的那双手,是专门给人捏脚的。”陆媛道:“我敢肯定,梁健肯定是被骗了,这个小妖精是想把他迷惑了,吃定梁健这现成的。”王巧玲道:“你还是别管这么多了吧。”陆媛道:“我一定要管,我之前对不起梁健,这会我要负责。”

    菲菲见陆媛这么始终观察自己,虽然做了些亲昵举动,还是很不自在。梁健看出来了,就道:“菲菲,你吃饱了吗?”菲菲道:“差不多了,而且,有人总看着我们,也吃不下。”梁健道:“那好,我们走吧。”

    关健的时候,梁健正是被削掉了党委秘书位置,变成了一般干部;这会陆媛又对梁建感兴趣,梁健前不久刚从十面镇调入区委组织部当副班长。难道陆媛是一个这么现实的女人?但如果不这么解释,还能怎么解释呢!作为闺蜜的王巧玲,她都无法不这么解释、这么认为!
正文 第144章不听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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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虽是开玩笑,但也是实情,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至少也要跟副科级以上提拔的干部谈心谈话,村支部书记,镇上一个组织委员谈谈话就行了!

    到了办公室,就听部里有人在谈论检察院逮捕林城镇镇长秦军正的事情,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由于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不是由检察院出面,而是由区纪委带去“双规”谈话。

    坐在梁健对面的副部长王兆同,提到钟涛和秦军正的事情,都很不解的摇着脑袋:“这到底怎么回事!钟涛和秦军正,怎么会被逮住呢?”

    梁健说:“这有什么奇怪,贪污受贿国法难容嘛!”王兆同道:“话是这么说,可胡书记怎么就能一下子同意把他俩都抓进去?他们不都是胡书记到长湖区以后提拔起来的正职领导干部嘛!”梁健,这才有些明白王兆同话中的意味……

    难道有人特意把钟涛和秦军正搞翻,来打击胡小英的力量?

    在宾馆的套间里,一张茶几上沏好了上等普洱茶。茶几边上围坐着四个人,分别是区长周其同、区人大常委会主任潘德州、常务副区长田坎和组织部长朱庸良。区长周其同拿起了茶壶给其他三位倒水。

    平时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至少在本区范围内,一区之长根本不可能给别人倒茶。这会,这么几个人里,组织部长朱庸良,算是职位最末的了。按理说,组织部长是区委常委,手中掌握的人事权比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还大,但人大毕竟是正职。常务副区长,既是常委、又是副区长,党委、政府两头任职,也比朱庸良靠前。

    因此朱庸良自觉承担起服务工作,今天这宾馆的房间,也是由他安排,他不能告诉李菊开房的目的,只说有客人过来。

    这时朱庸良就想接过周其同的水壶,给大家倒茶。周其同的手拿着水壶让开了,道:“朱部长,别客气,今天就让我给大家倒一回水。”朱庸良争取了两次,周其同还是让,朱庸良只好作罢。

    周其同倒水的时候,大家都用手指,在桌上敲敲,以示感谢,这种以中食指关节敲击桌边的方法,有几年在官场很流行,表示感谢人家给自己倒水。

    周其同给人家都倒好了水,才最后给自己倒上,今天真是周其同难得的谦逊。大家都看得出周其同心里开心着呢。

    周其同茗了一口茶,道:“这段时间,大家真的辛苦了,到了现在,终于有了成果。”

    区人大主任潘德州道:“找出秦军正受赵弓贿赂,全靠了田坎区长啊!”田坎听潘德州推功,就道:“那是潘主任指导有方啊,使我可以派人盯得牢。”区人大主任潘德州又道:“朱部长也做出了很大牺牲,以前钟涛对朱部长也是很敬重的,跟朱部长也走得比较近。但朱部长还是在胡小英和周区长之间,做出了正确选择,把钟涛这个亲近胡小英的党委书记送给了纪委。”朱庸良笑着道:“潘主任,尽说我们的好。这次把胡小英的两元大将领搞下去,主要是潘主任指挥得当。”

    潘主任点头笑着:“要这么说啊,主要还是周区长统揽全局,指挥得当,这次肯定是让胡小英大伤元气了!”

    周其同道:“大家都有功。以茶代酒,我敬敬大家。我已经让秘书准备了晚饭,待会我们商量好事情,我再好好用酒敬敬大家。”大家都说“好”。

    周其同道:“这次我们取得了一些成功,但要真正把胡小英请出我们长湖区,要走的路还长着。第一点,我们要始终把人事权掌握在手中。胡小英这次提拔使用的两名干部落马,对胡小英的用人权,是一次极大的打击,她肯定已经晕头转向。接下去,我们的工作就好做了,一方面我们不能让胡小英了解掌握整个长湖区干部的真实情况,这就要靠朱部长了;另一方面我们要尽量把其他常委拉到我们这边来,在常委会投票中占据绝对优势,这要靠大家去拉拢。只要坚持下去,胡小英肯定会非常头疼,到最后,她在用人上会完全失控。朱部长,你说,你那边有没问题?”

    朱庸良道:“问题不大。”转念他又道:“就是最近,部里有了些变动。”

    周其同看着朱庸良道:“什么变动?”朱庸良道:“大家也知道,我们部里新来了一个副部长梁健,我想,这小子应该是胡小英安排来的。”周其同道:“他跟胡小英走得很近?”朱庸良道:“要说很近,也不是。这小子第一天上班,胡小英说要找他谈话,后来发生了事情,没谈成,她就一直再没有找过这小子,好像是不管他了。”

    周其同道:“你再观察一段时间,一个副部长,起不了什么风浪,我相信你朱部长能够摆平的。”朱庸良道:“我一定处理好。”周其同:“那就好,今天我们主要还是以庆功为主,大家有朋友可以带啊!反正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么,也就不避讳了!”

    其余人都哈哈笑了起来,都想着晚上有一翻可乐了。

    一早上,梁健又去看了一趟常务副部长邵有康。去年他也经常出入医院,看望和照顾以前老领导黄少华,今年又来看望邵有康。

    梁健有感触:领导干部还真是不好当,在官场这个夹缝中谋生存,心态一定要好,否则很容易因为各种不如意伤了身体、费了神经,最后得不偿失。曾经沧海难为水,身在官场难写意。要真正达到宠辱不惊、进退自如的境界,又谈何容易!

    邵有康生命危险去除,还处在昏迷之中。对于梁健的看望,邵有康的家人还是挺感激的。邵有康的老婆,拉着梁健的手道:“梁副部长,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我听人说了,你才刚刚到组织部,与我们老邵以前也不熟悉,可是,你看,你还经常来,还带东西了!”梁健道:“这都是应该的,一天是同事,就永远是同事。”他这句话,是从“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套过来的,用在这个地方还很贴切,人家愿意听。

    邵有康的老婆,脸色一转说:“但是,你们部里也真有不是人的东西。就说你们那个什么办公室主任李菊。把我们老邵害得进了医院,却不敢承担责任,竟然一天都没来过医院,一次都没来看过老邵!她以为就一了了之了!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好看!”听到邵有康老婆说的这些话,梁健就想到,前不久自己还劝过李菊,不管怎样来看看邵有康,可她就是听不进去。他还真替李菊担心,说不定哪天邵有康的老婆就会找她麻烦。梁健与邵有康家属握手告别时,邵有康的老婆又加了一句:“你把我的话,带给那个李妖精!”

    几天过去了,邵有康一直呆在医院,也没有家属找上门来,区委组织部内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李菊来单位上班了。

    梁健看到李菊从办公室出来,拿了个文件夹到朱庸良的办公室去。

    梁健喊了她一声:“李菊。”李菊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梁健,她记得自己躲在家里时,有一次梁健打过电话来:“梁部长,有什么事情?”

    自从那次打电话给李菊后,李菊对他的称呼倒是发生了改变,没有再改回到“副部长”去。梁健想起昨天邵有康老婆的话,就道:“你去看过邵部长吗?”李菊一听,心想,你怎么老是要我去看邵部长!李菊就心烦了道:“没有,这会我忙着,朱部长找我有事。”

    说完就不再理会梁健,朝朱庸良的门口走去。

    梁健见无法说服李菊,也只好回头进了办公室。

    下午天就开始下雨,阴沉沉的,这已经快到黄梅雨季,身上开始发粘,空气中的湿度也很高。到了下班时间,天空就彻底黑了下来!

    区体育局副局长朱怀遇在中午就约了梁健,晚上一起吃饭。梁健说到时候,搭他的车一起走,免得让单位的车送他到饭店了。

    他目前跟李菊合用一辆车,很不方便。李菊是一办公室主任,不是领导班子成员,原本是没得专车接送的,可由于办公室主任的岗位特殊,需要安排各种杂事,又有朱庸良照顾,她就正儿八经地享受起了领导待遇,坐上了部里的车子。

    梁健不用车,这天单位的车就成了李菊的专车。

    准点下班,梁健就下了楼,还真巧,李菊也正好下来,向着停在楼下的车子走去。梁健看着李菊的背影,她今天身穿套裙,将她的身子裹得紧紧,头发从后面盘上去,露出后脖子雪白的肌肤。

    梁健看着她走路时,臀部在裙子里扭动的样子,喉头有种干干的感觉。梁健想,李菊在整幢大楼的机关女性中,也算得上相貌出众的一个人,就是性格着实古怪,不讨人喜欢。

    左边冒出一个人来,用手臂搭在梁健肩膀上。梁健扭头一看,原来是朱怀遇。朱怀遇诡异的笑着:“怎么,看美女啊?”梁健否认道:“看什么美女啊!”朱怀遇道:“哦,不看美女,是看美女的屁股!”

    梁健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被朱怀遇全部看在眼里,又看看身边,都是匆匆下班的机关干部,怕让人听去,就道:“别胡说。”朱怀遇还是没正经的道:“没什么的,不就是看一下人家的屁股嘛!又没上去摸,食色性也……”梁健知道朱怀遇一聊这个问题,会没完没了的来劲,就打断道:“留着待会吃饭说吧!”朱怀遇道:“好好,待会吃饭说!我们的车子就在那边!”
正文 第145章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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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门口已经停满了接领导下班的车。朱怀遇的车只能排到几十米开外。天在下雨,他们俩就朝车子小跑过去。

    梁健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走向部里车子的李菊。李菊的车也在雨里,她也是一路小跑。

    就在这一刻,李菊边上有一辆停着的车,忽然打开了车门。从车上冲下一个人来。那人也不撑伞,向着李菊冲去。

    梁健一看,暗道“不好!”这人不是邵有康的陈小珍嘛!她真的来找李菊麻烦了。

    其实,陈小珍对李菊的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邵有康身体健康的时候,有时候回到家也会发牢骚,说单位里有个小女人李菊,仗着组织部长朱庸良的撑腰,老是不把他们副部长放在眼里,有时候在用车上,有时候在报销上,有时候在会议上,都不按规矩办事,只顾伺候朱庸良一个人,把他们副部长不当领导……这些牢骚在邵有康那里也不是一句两句。陈小珍那时候就说,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小妖精吗?迷着朱庸良干坏事!没想到,这次小妖精发威,硬是把老邵气得心肌梗塞,进了医院。更可气的是,做了这样的事后,一直没有出现,仿佛已经事不关己了。

    眼看邵有康这么些天都没有醒过来,陈小珍就越想越气,天气阴沉,心里更觉郁闷,她就叫上女婿开了车来到了区委区政府大院,时值下班高峰。直接到楼上去找她怕别人劝阻,陈小珍就在门口候着李菊。没想到,还真被她候到了。她就从车里冲了出来,要给李菊这小娘们点颜色看看。

    梁健看到陈小珍要动手,赶紧喊:“李菊,你边上有人……”

    李菊听到有人喊自己,就转过身来。

    刚转身,感到有人靠近自己,一道黑影甩了过来,她还来不及躲避,已经被人在左脸上打了一巴掌,她退后一步,想要搞清楚,又一巴掌扇到了右脸上,李菊被打得朝后靠去,贴在了车子上。

    别看陈小珍这么一五十来岁的女人,动作真叫快、下手真够重。李菊为防脸上继续被打,已经把脸埋在了双臂之间,躲了起来。

    陈小珍打不到李菊的脸了,她马上又找到了新的治人办法,她一把抓住了李菊盘起来的头发。李菊的头发本就盘着,就跟故意留了把柄,真好抓。

    李菊感到头上一阵剧痛,头皮就像被撕裂一般,喊了起来,被陈小珍抓着兜圈子转。梁健见势不好,赶过去。陈小珍嘴里也不闲着:“你这臭女人,你这狐狸精……勾引朱部长,又把我们老邵气成心肌梗塞,我跟你没完!”

    梁健马上去抓陈小珍的手,想把她解开:“邵夫人,请你放手吧……邵夫人……你千万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朱怀遇看到了,想,这会李菊丢脸丢到大门口了。他跟李菊也那么熟识,赶紧追上来帮忙劝架。

    可陈小珍的手,拽得说有多紧,就有多紧。她被两个男人夹击,不能再拽着李菊兜圈子,她就把手往上提,李菊吃疼“啊,啊”地喊。

    李菊的头上是钻心之疼,心里满是羞愧,她四处寻找救命稻草,忽然她看到从大厅中,组织部长朱庸良,正走出来,他看这么热闹,也循着别人的视线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一看就与李菊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朱庸良一愣,嘴巴似乎动了一下,他向这边迈出了一步,想要赶过来,可一下子就止了步。

    他看着李菊求助的目光,却什么也没做……收回了视线……就当什么也没有看到……拉开了边上专车车门……钻了进去……车子就此开走……

    李菊心里一阵疼,疼得有些难以忍受,甚至头顶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下子,整个大楼前变成了马戏场,那些该回家的干部和司机都停下来看好戏。

    “这怎么回事!”“那女的,好像是组织部的李菊!”“她怎么了,勾引人家老公啊!”“据说是勾引组织部长!”“不会吧,另外一个女的,不是组织部长的夫人啊!”“她是常务副部长邵有康的夫人!”“邵有康难道是被李菊搞进医院的?这女的还真厉害!”“一看,就知道她的床上功夫肯定了得。”“了得个屁啊,你看她不是被老女人拽着转圈嘛?”

    说什么的都有,朱坏境掰着陈小珍的手指,可陈小珍就是不肯放。一时半会,解不开陈小珍和李菊……

    陈小珍的女婿童伟见状也从车子里钻出来了,他原本送陈小珍来,想陈小珍顶多来骂李菊几句,出出气也就算了,没想到真动上了手,还下了狠手。他也担心这么搞下去,肯定要出事,上来喊:“妈,够了,你放手吧!”陈小珍横了他一眼道:“你帮我还是帮他们!”

    童伟虽然是拳击教练,长得是人高马大,可就是见丈母娘害怕,就不敢支声了,站在一边,搓着手发愣。梁健瞧见这个后援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心里很是焦急:一方面这么搞下去,有那么多人看好戏,组织部就要成为笑柄了:二是天上还下着雨,几个人都已经浑身湿透,再下去实在不知如何收场,李菊几乎疼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时候,李菊心里也是后悔莫及。梁健多次劝过她,去看看邵有康,她都没有听进去,现在倒好,人家来找她了。她原本可以争取主动,顶多被人骂几句,不管怎样都出不了这样的丑吧!

    梁健见李菊快要晕过去,心想,绝对不能让事情这么继续,就喊道:“邵夫人,你看在我的面上,放了李菊吧!”陈小珍这是抓红了眼:“今天我谁的面子都不看。”梁健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要叫警察了。你这样打人,是故意伤害,可以把你抓进去,到时候就没有人照顾邵部长了!”

    梁健这句话,起到了作用。陈小珍愣了一会,像是权衡期间的得失利弊,朱怀遇赶紧掰开了陈小珍的手,也不停留,就拉着李菊朝自己的车子赶去。

    女婿童伟也担心梁健真的叫警察把丈母娘抓走,就拉着丈母娘道:“妈,我们先回去吧,我们已经收拾了小妖精了!”陈小珍反应过来,又对逃走的李菊喊:“小妖精,你当心点!”

    童伟让丈母娘进了车子,赶紧启动车子走了。

    梁健朝那辆汽车看了一眼,揪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见李菊已经上了朱怀遇的车,他朝部里的车子挥挥手,示意他走了,李菊不坐他的车了。

    梁健也钻入了朱怀遇的车子。

    没好戏看,那些机关干部也重新各走各的路,散开了,该回家的回家,该赴宴的赴宴,该加班的加班。

    在区体育局的车子里,朱怀遇坐在了副驾驶室,梁健和李菊坐在后面。李菊到了车里就不说话,眼睛看着窗外,被陈小珍抓乱的头发,这会垂了下来,发梢上还沾着水珠。她顾不上整理头发,整个人好像丢了魂,就是看着车窗外面。她的手在膝盖上拽得紧紧的。

    梁健看着失魂落魄的李菊,心下还真有些同情这个女人。更奇怪的是,神情很低落的李菊,在梁健看来,倒是比平常的李菊,更让他感觉到一种可怜和可爱。

    爱开玩笑的朱怀遇说了声:“今天,邵有康的老婆,怎么像发了疯一样?”李菊没有回应。梁健知道,邵有康的老婆也并不是毫无道理,就不想多说陈小珍的坏话。朱怀遇见没人理自己,也就不说话了。

    驾驶员感觉车内有些压抑,就打开了CD,正好是蔡琴的《你的眼神》:

    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

    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

    明亮又美丽

    啊 有情天地

    我满心欢喜

    轻快又忧伤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大家内心都荡起了微微的波澜。特别是李菊,听着听着,就有些忘情,一会儿连自己都不知道,泪珠一串串都滑落了脸庞。梁健发现了,从纸盒中,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了李菊。李菊接过去,看了一眼梁健,这眼神中满是感激,也满是抱歉。

    李菊想起了从认识梁健,到此刻,她一直对梁建充满了成见。而恰恰是这个梁健,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自己真的是跟他有缘?才让他给予自己这么大的帮助?今天如果没有梁健的出现,实在不知这场戏到底该怎么收场。

    她又想到了朱庸良,这个朱部长,她一直敬他、信他、不惜为他得罪了部里那么多人,可他却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去了哪里?

    刚才她被陈小珍揪住头发,她分明清楚看到朱庸良也从大厅出来,并且看到了她受得侮辱,他非但没有冲过来,而是赶紧就当什么也没有看到,钻入了车子……李菊的心,仿佛已经碎得七零八落……

    蔡琴的歌曲还在唱着: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她被陈小珍拽着头发,不得不抬起了头,看到了朱庸良;

    而你并不露痕迹 ——朱庸良却当什么也没有看到,钻入专车走了……

    她忍不住又用纸巾擦拭哗哗流下的眼泪,心里只有一句话“我到底为的什么?”

    一曲终了,李菊的眼泪也流的差不多了,心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车子停了下来。
正文 第148章自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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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怀遇喝高了,已经口齿不清,但意思还是很清楚:“别看他们现在坐一起,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大家听到“亲密”两字都笑了,朱怀遇又继续道,“之前,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结了仇的,相互谁也不服谁!”唐磊道:“这就叫,不打不相识,相识之后更亲密!”

    说着大家都要敬梁健和李菊一个满杯。蔚蓝也看着梁健,眼神中似乎闪着别样的东西。

    酒喝得都高了。李菊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李菊看了一眼,不去理会,直到来电自动停止。梁健只瞥了一眼,看到上面显示的是“朱庸良”。李菊悄声对梁建道:“晚上你送我回家好吗?”梁健点了点头,心想,难道李菊真的喝高了,对他似乎真多了一份“亲密”!

    酒宴散了,梁健和李菊打车回去。李菊上了车,酒劲似乎就上来了。车子一路往前开,也有点小小的颠簸。电台中播放着一首老歌,梁健也不知是谁唱的,反正这个情况下,听听也很不错。

    李菊忽然转过头,对梁建道:“你知道,为什么请你送我回家吗?”梁健摇了摇头。李菊道:“我怕如果我一个人回家,朱部长再打电话来,我就去他那里了!我今天不想再听他的话了!”梁健听她这么一说,瞧了眼她脸上的酒红,眼中的迷离和发丝中的微香,就有种冲动,想问她“那你想去哪里?”可他还是忍住了,心想,如果真要跟她发生什么,也不是今天。否则就是趁人之危了。

    李菊却不经他允许,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前方的夜路,不知有无睡着。

    第二天一早,梁健到了单位后,王兆同没在。梁健一时无甚急事,在办公室里看了会报纸,又上网浏览了新浪的新闻,就听有人在门上敲了几下。梁健道:“请进。”办公室的小姑娘方羽进来了。

    梁健看方羽手中拿着一个茶叶罐,脸上露着微笑,牙齿轻咬着下唇,走起路来就如踮着脚尖,有点像个高中小姑娘,腼腆之中带着点羞怯,羞怯之中又带着点调皮。梁健心想,这小姑娘,真的很不“机关”。又想到,刚进十面镇的时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应,这么一想,对这方羽就有些心心相惜。

    方羽将茶叶罐放在梁健桌上,道:“这是给你喝的。好茶。”

    梁健平时对茶叶虽无甚研究,可也知道茶叶的好坏,对一些珍稀好茶,总有想一尝鲜泽的嗜好。愁了眼方羽拿来的茶,知道不会差。心里原是高兴的,可梁健不得不又留了个心眼。

    刚上班第二天,方羽给梁健找了一个茶杯来,李菊就有了意见。今天,方羽又给梁健送茶叶了,梁健怕她没经过李菊同意,到时候这个办公室主任又会有话,梁健就道:“方羽,谢啦,可这罐子茶叶,你拿回去吧,否则李主任又要有意见了!”

    方羽朝梁健笑笑道:“你也别把李主任想得这么坏,这罐子茶叶就是她让我送过来的。”

    梁健难以置信道:“哦?是真的?”方羽道:“如果是我偷偷拿给你的,我也就不会说是她送的了,我何必做了好事还让人家赚了人情呢!”梁健一听笑道:“那倒也是,替我谢谢李主任。”

    方羽道:“我会告诉李主任的。另外呢?”梁健疑惑地问:“另外什么?”方羽道:“你谢了李主任,就不谢我啦,我跑腿过来也要消耗体力的。”梁健道:“哦,当然,谢谢。我还以为,我跟你不需要这么客气了呢!”方羽一听,脸上微微红,心想,原来梁部长把我和他的距离看得更近,于是道:“那好,你就别谢我了。”

    说着就背转身,踮着脚尖欢快地出了梁健办公室。梁健瞧了瞧这女孩的倩影,心里充满了一种宁静、清澈的感觉。

    这天上午,是李菊头一次没有一上班就主动往朱庸良办公室里跑。朱庸良反而打电话过来道:“李菊,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李菊有意等了五六分钟,才拿起桌上一个文件夹,敲了敲朱庸良办公室的门。

    朱庸良从位置上站起来,说了声“请进”,亲自走到门边来开门。李菊进屋后,他又亲自将门,从后面锁上,见李菊走向办公桌,他就从后面把双手放到李菊的腰上。

    李菊并不鸟他,腰一摆动,就从朱庸良的双手之间溜开了。李菊隔着办公桌,在朱庸良位置对面坐了下来,冷冷地道:“朱部长,有些文件请你阅签”。朱庸良本想与李菊调调情,没想到吃了个不讨好,只好暂时作罢,拿过李菊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看完了,他又在文件上签了“已阅”或者“请某某阅处”的字样,他审阅和签字的模样,又使他回到了那种组织部长的严肃谨慎模样。李菊看在眼里,对眼前这个人第一次有种陌生的感觉。朱庸良签好字,将文件重新交给李菊,才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道:“李菊,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李菊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啊,朱部长,我没有生气啊!”朱庸良见李菊不吃他的关心,就有些焦急,脸上的笑撕得更大了:“李菊,我知道,你越说不生气,其实你心里越生气。我老实说吧,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的确是看到了陈小珍,拽着你的头发,那一幕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李菊本来已经平息的委屈,在朱庸良又提起的时候再次涌进了眼睛,变成了泪水哗哗流下来,李菊道:“朱部长,你别再提了,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朱庸良隔着桌子,就伸过了手来,想要抓住李菊的手,李菊却把手缩了回去。

    朱庸良暗道,看来一定要拿出浑身解数,让李菊觉得我是真诚的,她才会重新回到我的怀抱,任由我摆布。于是朱庸良,朝前靠在了桌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道:“李菊,昨天我看到你被陈小珍欺负,我真想一下子就跑过来,好好地扇那个陈小珍几个耳光,把她打回家里去。可后来一想,我又马上克制了自己,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菊气呼呼地道:“我当然知道,你就是不想要事情,你是明哲保身,还能有什么?”朱庸良却目露不被理解的苦楚:“李菊,你真的错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明哲保身,而恰恰是为了保护我们俩,特别是保护你!”

    被朱庸良这么一说,李菊抬起了脑袋,心中不完全相信朱庸良的那一套,可她以往对朱庸良都是信任有加和佩服有加,他在她眼里始终是一个手握重权的成功男人,所以,听他这么说,她又很想继续听下去。

    朱庸良见李菊肯听他说下去,就赶紧抓住机会道:“当时,我很想冲过去,把你救过来。但我一看情况,马上收住了。首先,我猛然看到陈小珍不仅打你,还嘴里骂骂咧咧,说你勾引我之类,这个时候,如果我冲过去,不是正好被她辱骂?见到我后,她肯定会骂得更加恶劣,什么奸夫淫妇之类的话说不定就要出口,当时大门口这么多人,就等着看领导热闹呢!我想我不能再过去,成为别人的乐子,我的形象遭到破坏在其次,还有你,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孩子,如果被人说成我的什么什么,那对你肯定很不利;另外,当时我看到梁健和区文体局的朱怀遇都在帮你了,陈小珍那边也只有两个人,如果我再冲过去加入混战,就是四对二,如果陈小珍撒泼说我们群殴他们,那又很难辩解;再加上,我作为区委常委,不管如何,在这种场合都要低调行事,这也是区委对我的要求,什么事情等到冷却下来就好办了!基于这三点理由,当时我虽然想要跑过来,但猛然刹车,离开了现场!”

    李菊听了他这一番解释,好像觉得不对,因为作为一个正常人,如果碰到自己喜爱的女人遭人侮辱,是绝对不会转身走开的;但又觉得他所说,也不无道理,毕竟他是区委常委,是整个长湖区的重要领导干部,是应该理性行事,李菊不由对他的理性又多了些佩服。可不管如何,李菊是眼睁睁看着朱庸良不管自己,走掉的,心里还是很有怨气:“朱部长,你真是一个很理性的领导!”

    朱庸良听到李菊已经有所松动,心想,不来点绝的,还是不能收服这李菊的心,于是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了李菊椅子边上,“咕咚”一下,就跪在了李菊身边。

    李菊没想到,朱庸良会来这一手,竟然向自己下跪,刷得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喊道:“你这是干什么!”朱庸良逼出满脸自责的神情道:“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李菊看到一个堂堂组织部长,居然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想,难道他真这么在乎我?

    朱庸良见还需要增加点火力,就装出一副更加可怜的模样道:“昨天我虽然钻入车里离开了,可我的心却比我自己遭人毒打还难受,我使劲用手掐我的大腿,一直到掐紫为止!”说着就撩起了自己的裤管,真有一块紫色。李菊一看这紫色的肿块,心里的防线就崩溃了。

    李菊赶紧拉起了朱庸良道:“朱部长,你先起来!”
正文 第149章书记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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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庸良见李菊心理防线已被攻破,心下实在佩服自己的随机应变。其实腿上的紫青,跟李菊毫无关系,只不过昨天喝酒喝高,在楼梯的栏杆上撞的,没想到这回还派上了用场,成为了这么好的道具。朱庸良道:“李菊,我们两个人时,不准你再叫我朱部长,你就叫我庸良!”

    李菊听着,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朱庸良从地上站了起来道:“这么说,你原谅我了?”李菊说:“是的。”朱庸良脸上就露出笑来,手很不老实地把李菊搂了过来!想要亲李菊的脸,李菊让开了一下。朱庸良死皮赖脸,又去亲她,她只好让他亲了脸,没让他亲嘴。

    亲完了,李菊问道:“你和你老婆什么时候离婚?”朱庸良又像模像样地坐回了部长的位置道:“快了!”又是这个回答,但想到,刚才他还在自己面前跪下来,李菊也不忍心再多问。

    朱庸良却问道:“你觉得梁健这个人怎么样?”李菊心里愣了下,心想,他怎么忽然问起了梁健来。要在以前,她肯定立马说:“很不怎么样!”

    可今天她却说不出来,从昨天他那么“多管闲事”的解救自己,后来又请自己吃饭喝酒,再到送自己回家,她隐隐中,觉得梁健其实是一个很有责任感、很重义气的男人,不像朱庸良那么可以为了理性牺牲其他一切。所以她只说了:“还行吧。”

    朱庸良道:“我知道昨天梁健,帮了你。但你别被他迷惑。从现在的情况看,他是胡小英的人。我现在还不知道,胡小英为什么会把他派到部里来,把你副部长的位置给占了,但我知道,我们一定要时刻关注他的动态,否则对我会很不利。梁健昨天既然肯帮你,这说明他对你还有好感,你要利用这一层好感,好好地把他限制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李菊知道,朱庸良跟区长周其同他们是本地派,与新来的胡小英一直有对立情绪。她没想到,梁健是胡小英的人。因为事关朱庸良他们一派的利益,那就不是小事了,但朱庸良让她去掌握梁健的动态,她有些不愿意。李菊道:“为什么不让别人去观察他呢?”

    朱庸良道:“这个部里,我最信任的是你。”说着又伸手过来,捏着李菊的手。这回李菊没有收回手,听着朱庸良的话,她心想,梁健虽然昨天帮了我,但并不知道他的意图,而我跟朱庸良的关系,已经那么久了,肯定要比跟梁健扎实。于是,李菊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他的。”

    将近下班时间,朱怀遇又打电话来道:“兄弟,晚上有安排吗?”梁健道:“我一个吃饱,全家不饿,还需要什么安排啊?”朱怀遇道:“那行啊,跟我一起吃饭去吧!”梁健笑道:“你又到什么地方腐败去?”朱怀遇道:“这可不是腐败,有个人想要请你吃饭!”梁健玩笑道:“请我吃饭,那怎么会叫得这么晚啊?也太不把我这个副部长当客人了吧!”

    这么说着,梁健的手机又有个新电话进来,梁健一看这个电话,只显示了电话号码,没有显示名字,这说明,之前没有存过这个电话。如今骚扰电话实在太多,梁健也就不去在意,继续跟朱怀遇打电话。

    朱怀遇道:“这主要是我自己不好,其实,对方昨天就说,要让我邀请你出来吃饭的,可我以为今天要去省城开会,结果会议临时取消,又有时间了。”梁健道:“你说的对方是谁啊?”朱怀遇道:“就是你昨天吃晚饭时,碰到过的,林镇妇联主席蔚蓝。”

    梁健没想竟然会是蔚蓝,对这个蔚蓝,梁健的印象不浅,她的眼睛很漂亮、会说话、身材也特棒,唯一奇怪的是,昨天才刚一起吃过饭,这会她干嘛要请客啊。于是道:“不是昨天晚上才一起吃饭嘛!”朱怀遇道:“昨天的人比较多,今天人会少一点,就她和她一个小姐妹,然后我和你!”梁健笑道:“昨天也只有5个人吃饭嘛,今天4个,也没少到哪里去。”

    朱怀遇道:“总少了一个人吧,就这么定了吧,一起晚餐。”梁健对跟她一起吃饭并无反感,而且朱怀遇又很会纠缠,他就答应了。

    刚一挂手机,刚才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梁健又看了一看这个号码,并不特别像那种奇怪的骚扰电话,更像是本地的手机号码。梁健就接了起来。

    从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是梁健吗?”

    梁健听到的这个声音,很清亮,又很沉稳,听得出说话的人,是一位很有品味的中年女性。梁健就礼貌地道:“是的,我是梁健。不好意思,我没听出来你是谁。”

    女人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但笑得恰当好处,让人觉得亲切,缓解了梁健的抱歉:“你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码,也是正常的,之前我们没有通过电话。我是胡小英。”

    听到“胡小英”三个字,梁健心中一惊,胡小英怎么会直接打电话给我。会不会是假的?再仔细辨别电话中女人的声音,这下终于分辨了出来,她应该是胡小英本人。梁健提高了声音道:“胡书记,您好。”

    胡小英说道:“马上要下班了。我想请你留一下,六点四十五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行吗?”

    梁健心想,她怎么会让我晚上去见她呢?心中不由一阵狐疑,但既然区委书记这么邀请,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刚刚答应朱怀遇晚上一起吃饭,看来只有推掉了。

    电话那头的胡小英,也听出了梁健的迟疑,就道:“如果你有事,我们再约时间也行。”梁健想,上次是自己迟到,才没有见到她,这次既然她主动联系,不该再推了,就道:“胡书记,听你的,不用再换时间。”

    胡小英高兴地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梁健马上给朱怀遇打了电话,朱怀遇一听是区委书记找梁健,他也就不勉强了,说与蔚蓝的晚餐推后好了。在这个方面,梁健很佩服朱怀遇主次分得很清楚。于是,跟朱怀遇提了自己的两点疑问:“一是为什么约在晚上见面?二是为什么是胡小英自己打电话来呢?而不是胡小英的办公室主任陈政?”

    朱怀遇道,这的确是问题,一般情况下,区委书记召见下属,都是在白天的,何况胡书记又是女性;其次,一般情况下,区委书记要见人,根本不需要自己打电话,总是让秘书联系,目前胡小英虽然没有秘书,但也可以让区委主任联系。所以,也真有些奇怪。

    “不过”,朱怀遇又道,“如果换个角度想,也很容易解释,比如胡书记日理万机,只有晚上有时间见你,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晚上召见;另外,也许委办主任暂时出差了,或者她本人喜欢亲力亲为,就自己给你打了电话,也未可知。”

    被朱怀遇正反两面这么一分析,梁健都觉得有道理,反正去了就会知道,也就懒得胡乱再猜测了,等着去见胡小英。

    时值晚上六点,胡小英刚从外面回来,将就吃了驾驶员买的盒饭,就权当一餐了。这些天,胡小英一直高兴不起来。

    下午,她去了区纪委的办案点。区纪委正在查办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案。从外部的监控录像中,胡小英看到已经被采取“双规”措施的钟涛。

    这个人,曾经是她的同学,而且是她到十面镇后提拔的第一个镇党委书记,她曾经希望他能够成为自己的一条臂膀,结果一切都出乎意料。这里所说的出乎意料,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钟涛腐化堕落,竟然涉及贪污受贿;二是有人想要整倒钟涛的目的非常可疑,钟涛的案件,并不是区纪委自查自办的案件,而是市纪委交办的案件,这样一来,她都没办法暂时保住钟涛。这说明,举报人非常了解她与钟涛的关系,避开了她直接向市纪委举报,并且提供了确凿的证据,使得市纪委直接进行交办。

    虽然一切都还没有说破,但胡小英已经敏锐的感觉到,这次钟涛、秦军正的落马,对她这个区委书记的用人权是一个打击。怎么说呢?区委书记掌握用人权,但如果你使用的人,特别是刚提拔任用,就经不起考验,出了问题进去了,那么谁能保证你之后用的人有过硬的政治素质呢?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对你的用人提出质疑,其结果就是削弱自己手中的权力。

    意识到了这一点,胡小英的手心就有些发冷,不由用手摸了摸自己椅子的皮把手。看来,有人虽然打击了钟涛,其实是在觊觎她的这把椅子。她一下子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长湖区局面的复杂性。

    钟涛案发之后,胡小英跑到宏叙市长的办公室,把有关情况进行了汇报。宏叙市长听完了汇报,先是没有说话,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左手臂却伸着,手指尖在桌子上“叭叭叭”有节奏的敲击着。胡小英知道,这是宏市长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所以她不敢说一句话,等待着领导的指示。

    宏市长手指突然停了下来,食指弹在空中,其他手指放在桌面上,宏市长道:“小英啊,还是那句老话,人才是关键。你要在长湖镇站稳脚跟也好、扭转局面也好、呼风唤雨也好,关键还是要有人。我在镜州市,也有低落的时候,也有被人暗算的时候,但还是过来了。现在,你就要把眼前的困境,当做是命运锻炼你的一道考题,你就调动全身的细胞去解题吧。我相信你能行的!到时候,你的境界又上一个层次了,人都是这样,一步一步来的!”
正文 第152章同困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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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梁健这么一问,胡小英心道,看来梁健真不知余悦得了那么重的病,她忍不住就想把余悦的情况告诉梁健。但一转念,她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答应过余悦不会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诉梁健,她是一名区委书记,答应别人的事情,必须言而有信。

    胡小英就只好编道:“没错,是我派她去的。她可是我们长湖区难得的年轻女干部,要重点培养。”

    这么一说,胡小英又想,我虽然答应了余悦不告诉梁健她的事情,可如今却骗了梁健,这不就是另外一种言而无信吗?但她也没办法,她答应余悦在先。

    梁健不再多话。余悦的事情,让他心情变化了,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弄清楚,当初余悦为什么匆匆答应跟他结婚,却又匆匆提出跟他离婚。这一切来得太快,去得太快……

    胡小英一看手表,已经差不多晚上七点五十六分了,她让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在8点整停电。

    胡小英就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也该回去了。”

    梁健没想到,胡小英跟自己的谈话,就到此结束。但他也没什么别的好讲,毕竟是领导找他来谈话的,自己多说也不是个事。梁健跟着站了起来。

    出了办公室,就朝着楼梯走去。胡小英办公室在二楼,下去走楼梯很方便。但到了楼梯口,胡小英忽然对梁建道:“我们坐电梯。”

    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九分了。

    梁健一愣,二楼到一楼还用得上坐电梯吗?也许胡小英是一个女的,怕走楼梯累吧,这也太娇贵了吧,不符合他印象中的胡小英。但领导这么要求,梁健也就答应了,也许以后也就没有机会跟胡小英单独坐电梯上下了。

    胡小英让梁健坐电梯,是有些目的的。整栋大楼里,目前已经没几个人了。胡小英让朱新毛在八点整拉电,电梯使用的是专门的线路,不会停电,但等他们从电梯出去之后,第一眼将会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胡小英是想以这眼前的一抹黑,测测梁健的反应和胆量。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不按你想得那样发展。两人刚一进电梯,只听到大象打喷嚏一般“哼哧”一声,电梯居然停电了!

    这是胡小英始料不及的事情,她跟朱新毛说的,是大楼停电,没想要让电梯停电啊。不由一惊,本能的反应是想拉住身边的什么东西,以防万一。她这一伸手,拉住的不是别的东西,恰恰是梁健的手。

    梁健被胡小英拉住了手,心里觉得怪异。以前,他就碰到过电梯停电的事情,因此并不觉得紧张。此刻被女区委书记拉住了手,他心里倒是很意外,内心也稍稍有些紧张。这紧张倒不是来自周围黑暗的环境,而是来自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女性领导。

    胡小英意识到自己拉了梁健的手,很是羞愧,脸上也一阵发热,还好整个电梯包厢都是黑暗一片,根本看不到其他啥的东西,胡小英躲过一劫,没有被梁健发现自己的囧状。

    她赶紧把手抽了回来,装作镇定地道:“不好意思,我是想找个把手。”此话一出,梁健暗觉好笑,这个电梯里哪有什么把手,分明是遇到突然停电,有些胆小了,才胡乱抓错了他的手。梁健如果面对的是一小女孩,肯定就毫不留情地给她指出,可如今面对的却是堂堂区委书记,而且对他也还不错,他想还是收敛一点,没有挑明,给她留点面子。

    梁健道:“怎么回事,电梯怎么会停啊!”

    胡小英也道:“是啊,这怎么搞得,本来不是这样的!”

    梁健听胡小英话中有个“本来”,就觉奇怪:“本来该是怎么样的啊?”

    胡小英听梁健一问,心想说漏嘴了。自己原本是让朱新毛把灯火的电停了,没想到朱新毛这厮,竟然把电梯也停了电。心下暗骂这个朱新毛领会错误,嘴上就把这层意思给说了出来,让梁健给听出了什么道道。赶紧补救道:“哦……哦……本来……本来是不该停电的!”

    梁健这才算消除了疑惑:“就是啊!一个区委区政府大楼,竟然电梯停电,而且是在事先毫无通知的情况下,电力系统应该做出检讨了!”

    胡小英心想,如果去怪罪电力系统,那可是冤枉他们了,因为这是自己的主意,她就说:“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我打个电话看。”

    胡小英拿起电话,打给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电话中响起地却是:“嘟嘟嘟”,这里竟然没有信号?胡小英这才真的惊恐起来。

    在区委大楼外面,一辆红色马自达车停在大厅外。车灯熄灭着,车内却有人。

    借着月光,仔细分辨,才能看出,车内的人是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菊。

    李菊拿起了电话,拨了朱庸良的号码。朱庸良接起了电话,那边传来喧嚷的酒场声音,李菊心里一变,我在这里监视梁健,你却在那边喝酒。但她很快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毕竟人家是组织部长,必要的应酬还是要的。朱庸良从电话中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菊道:“梁健差不多是六点四十五分到胡小英办公室的,刚才八点钟不到,我在胡小英的办公区域,听到胡小英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我想他们应该就要出来了……”朱庸良道:“那好,他们如果分头走了,那么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如果他们坐在同一辆车内走,那你紧盯着,看他们接下去会有什么活动,最好是呵呵……那我们把他们抓个正着。”李菊听着朱庸良的声音,很有些奸笑的成分。

    李菊甚至可以想象出来,目前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朱庸良,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他的神情中,肯定少不了那种色迷迷的成分。有人说,要看出一个人的本性就该在他喝醉的时候看。李菊平时对朱庸良的成功可以说非常敬畏,可对于酒后的他,实在有些不敢恭维,难道喝了酒后的朱庸良,才是真正的他?

    正这么胡思乱想,忽然眼前一黑。李菊正眼去看,一整栋区委区政府大楼,突然之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李菊赶紧对手机那头的朱庸良道:“朱部长,不知为什么,大楼一下子停电了?”李菊道:“对,停电了。一点灯光都没了!”

    朱庸良道:“这就奇怪了!怎么突然停电……胡书记和梁健都还没有出来?”李菊道:“没有。”朱庸良想了想道:“那你先等一会,如果待会还是没有电的话,你就进去瞧瞧!”

    李菊瞧着一整栋黑乎乎的大楼,心里有种畏惧,虽然她性格直爽,可从小就怕黑,这么一栋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楼,让她独身一人进去,她心跳就不由加快了。

    胡小英没打通电话,就问梁健:“电梯中没信号的啊?”梁健道:“应该是有信号的。”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竟然也是毫无信号。梁健就觉得奇怪了,一下子电梯中,既没有了电,也没了信号。

    胡小英有点焦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她自己问自己的问题,她让朱新毛把电停上十分钟,结果被关在了电梯中,这不是弄巧成拙吗?梁健道:“别着急,也许线路在维修。”胡小英道:“这么晚,怎么可能维修线路呢?”梁健道:“别着急,等等再说。”

    胡小英听到梁健镇定的声音,自己也稍稍减弱了紧张的情绪。心想,梁健这人真是各方面素质都不错。今天她一共给他出了四道考题:一是借物咏志,评了《兰花草》,二是笔套考验细致;三是问为什么此时见他,考察洞察力;四是黑灯瞎火考其胆量。这四个方面,分别考验了情商、心智、洞察和胆略,梁健各方面都表现出了与众不同之处,让梁健当自己的助手,起码在外部条件上是完全具备的。如今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以静待变的心理状态,说明他的内心是足够强大的。

    她已经考虑好,近期就安排好他的工作。

    可如今,最重要的却是两个人都要安全从这架乌漆盲黒的电梯中出去。

    这时天气已经从晚春走向了初夏,梅雨时机之后的闷热已经开始了,电梯中显得有些闷热,胡小英感觉胸口有些烦闷,呼吸也有些困难。

    “我再打个电话看。”说着,她又用手机拨起了电话,结果得到的还是“嘟嘟嘟”声音,“还是没有信号。”

    梁健在电梯上摸了摸,道:“我差点忘记了,电梯一般都安装了报警系统。”他打开手机,用屏幕上的光,照着电梯那些按钮,他看到了那个报警按钮,心下存着一丝希望,“就是这个”。

    胡小英也凑拢过来,看看这个按钮是否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随着胡小英的靠拢,梁健就闻到了从她耳畔和脖颈处散发出来的香味,悠悠忽忽,带着她的体温,甚是好闻。梁健心里不由一动,暗自惊讶道,没想到胡小英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身上还有如此好闻的香味。

    这种香味,与年轻女孩的清纯幽香不同,与年轻女孩相比更温和,也更醇厚,这就如一杯是啤酒,而一杯是清酒;这种香味,与徐娘半老的三十五岁上下女人,也不同,那些女人的香味带着一种挑动人的肆意,仿佛是从青春到成熟之间的最后一次狂热,胡小英身上的香味,具有的却是一份经历过后的醇熟和淡定。梁健以前没有这么接近这个年龄段的女人,不由被胡小英的体味所感染,一时间有些神思恍惚。
正文 第153章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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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对梁健的分神有所察觉,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梁健笑道:“没有不舒服”。胡小英听他笑了出来,很奇怪,他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出声来:“你笑什么啊?”梁健道:“没什么!我按一下这个按钮试试。”

    胡小英道:“好,试试看。”

    她因为期待这个按钮能够发生作用,靠得更加近了,梁健更加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体香,不由朝她看了一眼。胡小英道:“为什么看我?”梁健随口说了一句:“你身上挺香的。”

    被梁健这么一说,胡小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燥热,心跳猛然加快了数倍。有多久,没有一个男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了。

    人说:处级以上没有女人。即使是女人,官场也已经忽视了你作为女人的存在。

    话说,她已经离婚,又身居区委书记这样的要职,在她面前,下属只会把她视为一位领导,是一名手握重权的“领导同志”,又有多少人会把她看成一个女人,他们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只是职务;而在上级看来,比如宏叙市长,既把她看成是下属,同时也是一个女干部。

    因此,梁健的这句“你身上挺香的”,一下子让胡小英有些神魂颠倒,况且梁健这么年轻英俊,心下不由幻想:难道梁健对我有意思?但她马上清醒过来,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梁健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为了讨好我?他想要得到什么?

    作为一个下属,这样对女领导说话,其实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表现,如果不在第一次加以斥责,以后他或许就会得寸进尺,对自己无礼。这么想着,胡小英决定要提醒梁健注意分寸。可话到嘴边,她又心软了。也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些不舍得斥责梁健,搞得她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我就喜欢听这种甜言蜜语?她的话就变成了:“哦,有个朋友从法国带来的香水,我一时兴起抹了点。”想要借此搪塞过去。

    梁健却道:“不是香水,那是你身体的味道。”

    梁健这一句直白的话,让胡小英心里又是一番波动。

    连续按了好几次报警按钮,没有半点反应。梁健垂下了手道:“没有反应。这下遭了!”

    一句“遭了”提醒胡小英她们此时还处于危险的电梯之中。胡小英抬起手臂,看到了手腕上的手表显示已经八点四十分,她们被困在电梯中,已经足足四十分钟。

    她交待朱新毛,要他在八点十分重新通电的,可如今怎么还没有通电。手机不通,报警无用,两人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出去。胡小英道:“我们只能求救,只能喊了!”

    梁健道:“你别喊,你是区委书记,我来喊。”

    胡小英感激梁健对她的照顾,如果她喊着求救,即便真有人经过救了他们,最后她也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甚至在明天的报纸和网上会出现:长湖区委大楼忽然停电,区委女书记夜半求救。

    只要这一标题一出,再经人一番炒作,她即便不会被立马削职,今后提拔肯定就别想了。

    梁健的喊声在电梯里回响,也从提厢的缝隙向外溢了出去。但是整栋大楼,似乎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大厅外红色马自达车中的李菊。

    然而,在黑暗的大楼之中,其实还有一个人,躲藏在黑暗之中。这人就是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

    他是老长湖区了,他与区长周其同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人曾经在一个乡镇工作过,一直以来相互提携,相互帮忙,本期待周其同能当上区委书记,结果给胡小英这个女书记占了区委书记的位置,对他的利益也是一种损害。

    周其同最近找过他密谈,跟他说过如何把胡小英请出长湖区,到时候努力提他进入四套班子。朱新毛当然开心,可一直找不到好的办法,如何把胡小英请出去。

    今天这样的机会,却自动找上了门来。胡小英竟然对他说,请他八点钟停十分钟的电。他问胡小英为什么,胡小英竟然没有告诉他。他就好奇起来,决定亲自去拉电闸,结果拉错了,把电梯的电也拉了,没想到就这么把堂堂区委书记胡小英和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关在了里面。

    朱新毛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要被胡小英大大的批评一顿,想赶紧去把电梯恢复过来。可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难道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他赶紧给区长周其同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将胡小英误打误撞关入了电梯的事情说了。周其同这时正在跟人大主任潘德州享受足浴,一听赶紧坐了起来,让足浴师全都出去了,对电话中的朱新毛道:“你等等。”

    周其同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潘德州。潘德州,用手在下巴上摸了摸道:“区长是什么意思?”周其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如果我们目前制造一个意外事件,估计没有人知道。但我心里还有个疑问,那就是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搞得太大?”潘德州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才道:“胡小英偷偷摸摸,暗地里在斡旋,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大丈夫做事,最要不得就是犹豫。要么不想,既然想了,就去做!”

    周其同将手捂住了手机,把声音压到最低,对朱新毛道:“你大胆去做吧!时间要抓紧!”然后他又问自己的“军师”潘德州:“要不要将这事,告诉朱庸良?”潘德州摇摇头道:“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听到周其同的回答,朱新毛却一阵犹豫,如果为了自己的一官半职,要了胡小英的命,以后是否会不得安宁。可又一想,无毒不丈夫,如果不抓住机会,就只能在一个正科级的位置上退休了!说着朱新毛拨通了一个电梯维修人员的电话,这维修工一直替朱新毛做事,惟命是从。朱新毛道:“限你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区委区政府大楼。到了之后,要悄悄地进来,我在大厅后面等你。”

    李菊一直待在自己的车子里,不敢一个人进这栋大楼里去。这会朱庸良又打来电话,问她有没进去看过状况,李菊说还没有,说自己害怕。朱庸良舌头有些大了,说话倒还清醒,说:“就进去看看,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看好了之后你就回家吧。放心,楼里又没鬼。”

    怕鬼的人,最怕别人说没鬼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碰到几个小鬼怎么办?李菊这么犹豫着,但她知道,既然已经承担起监视梁健的任务,那么,这个黑乎乎的屋子迟早是要进去一趟的。

    正这么纠结着,忽然从身边闪过一个人,小跑着进了这栋大楼。李菊一看,不像是鬼魂,既然有人进去,她也就有些胆子了,刚进去的人,也许就是去维修电路的。李菊赶紧从车子里出来,走进了大楼里面。

    大楼里没有了灯光,彻底没了以往作为区委区政府大楼那种威严肃穆,只有一种阴森森的恐怖。

    李菊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仔细一听却是梁健的声音。这声音有些闷闷的,李菊向着楼梯处走了几步,才辨别出这个声音是从电梯中传出来的。

    难道梁健被困在了电梯里?李菊听人说起过,一般情况,电力公司停电,都不会停电梯的电,这样太容易出事。今天不知是怎么了?

    李菊很想上去,问问梁健的状况,可一想,自己的任务是监视梁健,而不是来解救梁健,电梯的电,过几分钟也许就通了。何必让梁健对自己有所怀疑呢?否则以后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有人吗?电梯停电了!有人吗?这里手机没有信号!”“如果有人,请一定帮助跟消防或者公安联系一下,救我们出去!”

    李菊听了梁健的喊声,心里很有些不舍,可她还是坚持着忍住不去答应。这时候,她就心里纳闷了,刚才在她之前不是有个人先进来了嘛?这人是干什么的?如果他是来维修电路的,那应该能够清楚听到梁健的喊声啊,即使不能马上修好,至少也要答应被困人员一声啊,照顾一下被困者的情绪,让他们心安下来才是正道啊!但是,那个进来的人,似乎什么也没做,就没入了黑暗之中,或者他是来干别的事情的?

    想到这一层,黑暗中的李菊,背脊就有些发寒了。这当中有什么诡异呢?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从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李菊赶紧隐身在了一个角落里,这时有两个人已经越走越近。

    只听到一人道:“现在没有电梯,我们得赶紧,从安全楼梯跑到楼顶去!”

    李菊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李菊由于长期在组织部工作,对全区的领导干部都很熟悉。凝神一想,认出这声音应该是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
正文 第156章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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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只觉得心莫名地空了,眼前一片空茫……

    一阵撬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乱,不能哭,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既然他不顾生死都要保全她,既然她真的活了下来,她就没有权利乱,没有权利露出一个女人的脆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也是他所盼望她去做的。官场二十年,她磨练出一套“排优先序”的本领,这种本领,也是一位领导干部的基本功。当事情纷繁复杂扑面而来时,能第一时间,将最重要的事情列出来,再考虑其他次要的事情。这种本领,看似简单,其实不容易,特别是在紧急状况下,要随时保持平静,理性思考。

    很快,胡小英在头脑里列出了几件最重要的事情:一是赶紧从梁健身上爬起来,否则这香艳的镜头,就是一个证据确凿的绯闻,将会成为镜州晚报的头条新闻;二是不管梁健目前状况如何,得赶紧施救,也许还有一丝起死回生的希望;三是让公安部门调查肇事者。这么想着,胡小英勉强撑着地面,从梁健身体上爬了起来,只感觉浑身每个细胞都很疼。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齐声喊“开”电梯门“嘭”地被撬开了。突然而来的灯光,刺得胡小英本能地闭了闭眼,她差点要抬手去遮灯光,但下意识地她没那么去做,她双手平放在身侧,目视前方,有着作为区委书记该有的镇定,她一见有人进来,就大声道:“梁部长昏迷了,快去救他。”

    民警一下子认出了区委书记,马上应答着“胡书记,知道!”,一面从救护车上抬来了担架,将梁健抬到担架上。

    胡小英看到穿着大白褂的医生,吩咐道:“尽最大的努力,一定要把梁健救活,不惜代价!”

    这时候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气喘吁吁地赶来了。朱新毛的气喘吁吁倒不是假装出来的。他刚才从顶楼,靠着安全消防楼梯下来,往外跑了几步,又一想,就这么溜之大吉也不是事,毕竟自己是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如果这个时候不出现,嫌疑可就大了。

    况且,他要确认一下,胡小英和梁健是不是真的完蛋了,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不过这个人大概是看不到了,电梯从三楼掉下来,哪有不完蛋的道理!可当他挤到电梯口,一见胡小英正镇定自若地从电梯中走了出来,顿时他就傻眼了。

    但他在基层官场混了也不是一日两日,应付紧急状况也到了举一反三的地步。一看情形,知道没戏,马上猫下腰身,向胡小英低三下四地小跑过去,佯装关切地问:“胡书记,你没事吧?胡书记……”

    胡小英朝朱新毛瞟了一眼。她知道今天的事,如果不是朱新毛一手操纵,肯定也有着极大关系,反正这个朱新毛绝对是脱不了关系。她真想把这个朱新毛就地正法,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口大骂,她知道,现在还有用得着这个家伙的时候,特别是此刻,梁健还没有脱离危险。

    胡小英盯着朱新毛看了一会,才说:“组织部副部长梁健受伤了,你赶紧调动所有能够调动的医务力量,进行抢救。如果有事,我唯你是问!”朱新毛本就被胡小英看得心里发毛,一听胡小英交代任务给他,顿时一阵轻松,既然领导交给任务办,应该对他没有什么怀疑。今天的事情搞得一团糟,接下去还要在胡小英的领导之下,只有把她交办的事情做好,才有一丝保全自己的希望。脑子这么一转,朱新毛赶紧道“胡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说着屁颠屁颠去了。

    朱新毛一边指挥着现场公安和医生施救,一边又打电话给医院院长,让其帮助调动全市最好的医务人员,一起赶紧到医院施救。作为长湖区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官衔并不高,从权利上来说并不能调动市级医院的医务力量,只因为他这个八面玲珑,平时与院长关系搞得好,逢年过节出手大方,人家不得不卖他面子。

    梁健被抬上了急救车,有一位医护人员问:“胡书记,您也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们也好放心!”胡小英点了点头。朱新毛忽然窜到了身边,道:“胡书记,坐我的车去吧!”

    胡小英道:“不用了,我就坐急救车去吧。你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明天一早,这里要看不出任何发生过事故的痕迹。另外,你帮我跟宣传部诸部长还有陈政主任联系一下,让他们半小时后打电话给我!”

    朱新毛态度殷勤,内心却汹涌澎拜,这件事办砸了,接下来一定会有很多麻烦。

    胡小英坐在救护车内,时不时瞧一眼张健的脸。看得仔细,发现梁健的脸上找不出痛苦的痕迹,似乎还隐隐透着笑容。胡小英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谁对自己这么好过?即便是为自己牺牲,脸上依然有着微笑。

    胡小英暗自承诺,只要梁健能活下来,她一定要给他回报。

    她忽然想到了余悦,她身患重病,却守口如瓶,宁愿他误会,憎恨,只为了让他更好地生活着。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余悦的感情,梁健值得她这样的爱!胡小英忍不住,就用手摸了摸梁健的脸。

    救护车一路鸣笛,一路闯过五个红灯,到达医院只用了十分钟时间,而这十分钟对胡小英来说,却等的那么长、那么焦急、那么不忍……

    由于院长已经特别关照,下车、登记、送抢救室……一路绿灯,全市最好的各路医生,已经等在大厅!一个分管业务的副院长一看,就道:“心血管科主任、外科主任过来,其他人靠边,是心脏骤停,用除颤仪!”说着,几个医护人员就推过来一台仪器,主治医生放到梁健胸前。

    医生提醒胡小英去做检查,可胡小英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梁健,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心跳很快,快得似乎要跳出胸膛,又随时都可能停止……

    时间似乎凝滞了……

    有人喊:“一、二、三!”

    “砰”地一声,梁健的身体弹了一下,心电图却毫无反应。

    “一、二、三!”

    “砰”,心电图上依然是那条该死的直线,而梁健依然安详地睡着,胡小英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主治医师做了一个手势,说:“位置,再往这边移一下!”

    除颤仪移动了一下,又重新放好。

    “一、二、三!”

    “砰”,胡小英只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一瞬间,她什么也听不到了,似乎掉进了一个静止的世界,然后她看到张健突然睁开眼睛,又猛然闭上,然后又缓缓睁开……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泪眼模糊中,她听见了期待已久的声音:“我命真大,竟然没死!”

    医生们都哄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以轻松的笑话,“命大啊!”有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梁健转头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胡小英。胡小英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一刻,她很想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恭喜他大难不死,但除了侧过头用手指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她什么也不能做。这里不是黑暗的电梯,而是明亮的医院;她也再不是那个受惊胆颤的女人,而是一个手握重权的区委书记;此刻她要马上行动,给那些企图对付她的人还以颜色。

    看到梁健重获新生,那些医生也沉浸在完成使命的喜悦当中。胡小英这才提醒一个医生道:“给我去做检查吧!”她必须确保自己的身体没事。

    检查结束,胡小英安然无恙。她心底再次由衷地感谢梁健。

    这时候,两个电话几乎同时进来,分别来自区委办主任陈政和区委宣传部长诸茂。

    她对陈政道:“你马上通知所有常委,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会议!”

    胡小英又给区委宣传部长诸茂回了电话,告诉了诸茂关于区委大楼电梯发生事故、她本人被困的事情,让诸茂密切监视舆情,防止明天的报纸上出现添油加醋的报道。

    事实证明,胡小英的这种担忧不是毫无道理的。诸茂让网宣办和新闻办的分管领导,第一时间联系市里的各大新闻媒体,没想到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已经接到这一消息。诸茂不得不佩服媒体信息渠道的无边渗透。有些媒体已经打算以“美女区委书记与男组织部副部长共困电梯”、“长湖区委大楼电梯自身难保,险致女区委书记命丧黄泉”等新闻大标题刊出。

    诸茂火速派人上门打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人家撤了新闻稿,其中的代价可想而知。只有一条新闻,诸茂向胡小英报告后,保留了下来。

    这条新闻的大标题为:长湖区委大楼电梯发生事故,原因到底为哪般?

    胡小英说:“这个标题好,不是那种为取悦读者的新闻,也不是故意满足大众的窥私欲望,很中正,这也是我们自己要问自己的问题。这条新闻,让他们留下来。”

    诸茂作为宣传部长,他的职业习惯是小心谨慎,官场的那句顺口溜“跟着宣传部、天天敲嘴部”,意识就是怕说错话,被领导打嘴巴子。因此,宣传部的人大部分都是小心谨慎。正因为如此,诸茂觉得有必要提醒胡小英:“胡书记,关于我们区委大楼电梯故障的事情,毕竟也是负面新闻,即便标题里只是问一下,‘到底原因为哪般’,也可能成为社会上的笑柄,人家也许会说,你们看,什么社会安全,就连某某区委区政府大楼的电梯都往下掉呢……”
正文 第157独自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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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打断他道:“诸部长,你考虑的很周全,这点很值得肯定。不过,我要求保留这条新闻,是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引以为戒,有了问题,要正视这个问题,然后解决掉。那些夸大其词的新闻报道,当然要不得,但那些正面、客观的报道,却有助于我们自我反省,切实解决问题。难道诸部长你,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我们长湖区吗?”

    诸茂赶紧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马上去安排,让他们保留这条新闻。”

    胡小英挥挥手,“去吧”,就陷入了沉思,她刚才对诸茂所说,要让这条新闻起到警示作用,那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一个方面,她没有说,但是等到明天一早的常委会上,大家肯定就能揣摩出其中一二了!

    胡小英觉得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毕,这晚的经历,让她感触良多,比她来到长湖区整整一年多来还要多。她感觉有些累了,她又去了梁健所在的病房看了一眼,也许是受到剧烈撞击之后,人已经特别疲劳,梁健已经沉沉睡去。胡小英看到这间病房,干净、整洁,又宽大,应该是整个医院最上档次的房间了,终于放下心来。

    房间里除了梁健,还有一个中年女人护工盯着熟睡中的梁健。护工似乎非常用心,关注着梁健的一举一动。胡小英想,如此用心的护工,还真是少见。

    没想到,这位护工发现了胡小英之后,就马上站起来,微笑着朝胡小英走来,喊了她一声:“胡书记,你好!”

    胡小英这就奇怪了,这位女护工怎么会认得出她呢?难道是在媒体上见过她的脸,就记住了?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些护工人员,一般都不关注时事政治之类的东西,也许让她说出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名字,她也不一定知道,何况是对于区委书记呢。胡小英就好奇地问:“请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女护工道:“胡书记,我在这家医院见过你!我姓刘,以前我帮梁健照看过一个女孩子,后来你去看望区体育局的局长,叫……叫……黄……少……黄少华的局长,那次我正好扶了那女孩上去,正好碰上你在,就记住了!”

    胡小英一听,才慢慢记了起来。刘护工所说的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中央项部长的女儿项瑾!有一次胡小英的确是去看望了喝酒后中风的黄少华,原来刘护工是那天见过她的,而且记住了。

    一想起那件事,胡小英真有些汗颜。当时,是听信了朱庸良的话,要去免黄少华的职,可那天正在照顾黄少华的梁健,极力反对,说黄少华会在第二天醒过来。

    当时大家都认为梁健是痴人说梦,或者是故意拖延时间!没想到,第二天黄少华真的奇迹般醒来了。这么想想,当时真是对不起黄少华。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与这个当时还是一般干部的梁健,建立了生死相依的关系。所以说,人生是不可预测的,正因为不可预测,才充满了悬念,才值得一过。反正,她感觉这一生中,能够结识梁健,应该算是一种幸运。

    胡小英说:“刘姐,你辛苦了,麻烦你好好照顾梁健。”

    刘姐道:“胡书记,你放心。你不说,我也会的。我是自己要求来照顾梁健的,我是觉得他人好才来的。今天听说梁健进了医院,我就赶过来,医生还不让我照顾他,说没有人说要请护工。我说,我不收钱,我就是想照顾他,有什么责任我来。我因为一直在这家医院做护工,他们知道我的服务很好,就答应了。”

    胡小英被这刘姐的一番话给感动了,没想到真情存在于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身上。他们不像有些官场中人那样只看利益、不重情义,而是为了情义,可以牺牲利益。胡小英心道,千万别让老实人和好心人吃亏。胡小英当场说道:“刘姐,不能委屈你。你好好照顾梁健,劳务费加倍,区委会买单的,你放心。”

    刘姐婉拒道:“真的不用。”胡小英说:“这些钱不是你照顾梁健的钱,是区委感谢你无偿服务的感谢费!”

    胡小英告别了刘姐,下了楼。她本想再亲一下梁健的额头,可刘姐在,她就不好做那样的动作,否则让人觉得她与梁健的关系太不一般。胡小英的专车已经等在楼下。她坐上了汽车。

    开了一段后,她对驾驶员说:“放一点音乐吧。”

    驾驶员打开了专为胡小英准备的碟片,正好是《兰花草》的歌:

    我从山中来,带得兰花草。

    种在小园中,希望开花好。

    一日看三回,望得花时过;

    急坏看花人,苞也无一个……

    胡小英看着缓缓移动的镜州街景,心里问道:以后还有机会跟梁健一起听这首《兰花草》吗?

    第二天,胡小英六点钟就醒了,洗漱后,做了一套瑜伽。以前,她常跟市政府办公室的几个姐妹一起到健身房做瑜伽,自从当了区委书记,整个人渐渐被烦事琐事淹没了,瑜伽这项功课也渐渐疏忽了。

    意外之后,她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有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该说放弃就放弃,否则等到一命呜呼的时候,会特别后悔,不知道这一生到底有什么是值得的。她打算从今天开始,重新恢复瑜伽。

    做完瑜伽,身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她又冲了个澡。浑身舒畅,信心倍增。提着真皮包,她下了楼,上了专车,到达了区委区政府大楼。

    昨天整栋黑乎乎的大楼,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庄严和肃穆。胡小英心想:“这栋大楼看起来很威严,但只有在保证它肌体健康时,才能正常运作,像那么回事,否则就一无是处,变成一座死楼,甚至会害死人!”她打算把心头冒出的这句话,说给所有常委听。

    刚进区委大楼,就看到了一个厌恶的人,这人就是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他满脸疲惫,眼睛布满血丝,站在电梯口,毕恭毕敬地等着胡小英,看来昨晚一宿没睡。

    朱新毛低头哈腰道:“胡书记,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监督打扫事故现场,已经基本看不出痕迹,就是电梯还不能用,明天上午一定修好!”

    胡小英环视了一下周围,地面不见碎尘,墙壁也擦拭得锃亮,电梯口的外观也矫正过了,电梯门前摆着一个提醒标识:“电梯维修,给你的工作带来不便,请多多谅解!”

    胡小英想,朱新毛看来是真的花了一番功夫的,甚至比她的预期还要好。但朱新毛搞得越好,胡小英心里就越是厌恶。

    这只能说明,朱新毛心里的确有鬼!

    胡小英打算在常委会作出决定前,不对朱新毛采取任何批评和责备,有时候不骂,比骂更能让人备受煎熬。

    胡小英一看还有时间,只是朝朱新毛稍点了下头,就去了机关食堂区领导的用餐室吃早点。

    每天食堂里都给区领导专门准备了早餐,今天的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胡小英尽量让自己斯斯文文、有条不紊地享受早餐,似乎非常悠闲、心里没有任何挂碍。

    就在胡小英用完早餐的时候,区长周其同和区人大主任潘德州走了进来。胡小英朝他们微微一点头,将盘碟端到了回收处,就步履轻松的走了出去。

    周其同和潘德州,盯着胡小英离开后,才相互对望了一眼,去挑选各自早餐的食品。

    昨天晚上,朱新毛事败之后,就已经火急火燎打过电话给他们,周其同一听事情没办成,一阵失望,不由责备道:“这样的机会也抓不住,你是怎么办事的!”朱新毛倒尽苦水道:“其实,事情是成功的,电梯掉下来了,可谁知道胡小英和梁健两人命大,竟然没死。”

    周其同一听倒也是,看来是对方气数未尽、命不该绝,只能再待以时日。他对朱新毛说:“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可朱新毛这时关心的不是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下黑手的问题,而是此刻自己的帽子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他向周其同求情道:“周区长,我已经听说了,明天一早,你们就要开常委会,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说话啊!否则我肯定是完了,如果胡小英这女人,把我帽子摘了,以后就没办法替你干活了!”周其同想,你不替我干,总会有人乐意的,嘴里却说:“我知道,我会据理力争的!”

    朱新毛心想,到底是如何据理力争啊?这个“理”好像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不过,他除了求周其同,还能求谁呢?这个长湖区,除了胡小英,就只有周其同最大了。

    周其同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对潘德州道:“呆会常委会肯定是关于昨晚上的事情,胡小英估计要发飙了。”

    潘德州说:“但是,看她刚才的样子,好像没事人一样!会发飙吗?”

    周其同道:“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表面越平静无事,内心越波澜起伏,今天常委会上我们一定要留点心眼。如果可以的话,替朱新毛说句话,实在不行,也就算了。不能为了朱新毛,暴露了我们自己!”
正文 第160章人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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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想,史有新同志倒还真有几分了解,优点是工作任劳任怨,而且性格比较谨慎,他不喜欢钻小圈子,因此也应该不是区长周其同的人,即便他是“隐性”的周其同的人,也不用怕,毕竟区机关事务管理局是个“责任大于权力”的部门,有点钱,但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好控制。更何况是在她胡小英任上从区委办提拔出去,对提升她胡小英本人的威信有好处,就爽快地道:“朱部长,这个人选不错。”

    提出的第一个人选就被接受,朱庸良心里得意,就又汇报下去:“十面镇党委书记,我们考虑建议由区政府办副主任王奉化同志担任。”

    胡小英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王奉化?我听人说,王奉化本人就是钟涛的表弟。钟涛因为违纪违法被抓进去了,我们现在又派一个他的表弟过去,那在群众中会引起什么反响?群众会不会想,区委是不是觉得钟涛抓错了,所以又派了一个他的表弟过来!”

    朱庸良之所以把王奉化推了出来,那是有原因的。一方面,王奉化曾经送给他五万块钱,至今他都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行动,来给王奉化谋得什么好处,他心里总有种不安宁,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二是他曾经在区体育局局长黄少华住院的时候,就提出让王奉化接替黄少华出任区体育局局长,可后来没想到黄少华醒了过来,这事就没影儿了!所以,他趁机又想把王奉化推出来,看看能不能给他解决职位上的问题!

    因此,他打算在这个事情上要帮王奉化撑一把:“胡书记,在十面镇党委书记的人选上,我们推荐王奉化,是这么考虑的。虽然王奉化跟钟涛是表兄弟,但毕竟王奉化是王奉化、钟涛是钟涛,我们用干部,不仅考虑其亲属关系,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其本身工作能力和政治素质是否与岗位匹配,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认为王奉化,在区府办待得时间已经比较长了,经验也有了,我们希望把他放下去锻炼锻炼,看能不能成大器!”

    胡小英却道:“你的话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但王奉化目前只是一个副科级领导干部,一下子担任为十面镇党委书记,步子是不是跨的有些大了?一定意义上说,十面镇党委书记这个岗位,在整个长湖区都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岗位,甚至可以跟我们有些副区长相媲美,这个岗位上的干部,我们是作为以后推荐四套班子成员的重点对象的,贸然把一个副科级干部放到这样的岗位,不太妥当吧?”

    胡小英这么一说,朱庸良就觉得提拔王奉化就没戏了,他只好去守住下一个岗位,他继续道:“还是胡书记想得周到。那十面镇党委书记人选,我们再回去考虑考虑。至于十面镇党委副书记,我想,是否可以考虑让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菊同志挂职担任?李菊同志,作为区委组织部副部长人选,上次我就向胡书记建议过,后来梁健同志到我们部里担任了副部长,李菊同志就一直没有安排。上次,我也向胡书记汇报了,李菊同志经验有了,年龄也在大起来了,如果不及时使用以后工作上可能会不利了!”

    胡小英知道朱庸良的小九九,在她耳边,已经有不少人在传他朱庸良和李菊的不正当关系了,朱庸良想快点把李菊推出去,无非是想快点兑现对李菊的承诺,把李菊这棵“窝边草”变成外面的野草,让李菊有个安排,他也算对得起她。

    但胡小英就是不想让朱庸良这么舒服,她采取了不答应、不否定的态度道:“朱部长,你继续说。”

    朱庸良听到胡小英不予表态,心里就没底了,就心神不安地继续汇报下去:“至于溪镇镇长人选,我们认为是不是可以把渺远镇党委副书记陈佩芳提拔过去?”胡小英听到“陈佩芳”这个名字,还真是陌生,脑袋里搜索了好一会,才模模糊糊有了这个人的影子。因为不熟悉,胡小英就不好评价。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十面镇不久,对干部的熟悉程度远远不够,是一个极大的缺陷,她本想靠朱庸良这个组织部长来掌握全区的领导干部情况,可朱庸良显然是胳膊肘往外拐,跟区长周其同走得很近。因此他所提的人选,在政治素质和实际工作能力方面都是值得商榷的,她无法相信,又不能完全不信,毕竟就如这个溪镇镇长,如果她要否定“陈佩芳”,她要么说出另一个更合适的人选,要么就掌握“陈佩芳”某些不合适的状况,不然否决的理由就会不充分,让人觉得她情况不清、毫无见地、盲目做主。这时候,她真是太希望有一个人分管干部工作,能够在干部情况上给她“通风报信”。

    刚这么渴望着,脑袋里就闪过一个灵感。她突然想起梁健,曾经跟他提起过区文体局副局长朱怀遇。对朱庸良说:“朱部长,你说区体育局副局长朱怀遇这个人怎么样?他跟你一样姓朱嘛!”

    朱庸良不知胡小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朱怀遇这个人,他又不好不回答,就道:“朱怀遇这位同志,曾经在渺远镇、区执法局和区体育局呆过,工作经验也比较丰富了,就是一直担任的是副职,年纪也将近四十了,培养的前景已经不太大了。”

    胡小英哈哈笑了道:“他在渺远镇也呆过啊?那不是正好!另外,对于干部提拔,年龄是一个因素,但也要防止唯年龄论,中央也有规定,在领导班子成员中,要确保各个年龄段的干部都有一定比例。我看还是这样吧,溪镇镇长的人选,你再去斟酌一下,在陈佩芳同志和朱怀遇同志之间,再做一番考量,看看谁更合适?”

    胡小英没有彻底否认组织部关于溪镇镇长的人选,已经算是给了朱庸良面子了。朱庸良如果还不见好就收,说不定后果更惨,于是朱庸良就说:“好的,胡书记,我们再去考量考量。其他的有关干部,我再简要汇报一下。”

    涉及交流的干部和职级晋升的干部,不是胡小英关注的重点,也就听过算过。听完了朱庸良的汇报,她想该是自己表态的时候了,她说:“朱部长,今天你辛苦了。你们的考虑也还算周全。关于这几个重点的干部,我想这样,分两个方面:一是区机关事务管理局长的职务任免,基本上可以确定下来了,朱新毛免职,保留职级,由史有新接任;二是溪镇镇长人选,在朱怀遇和陈佩芳之间,考量一下,朱部长,这方面,你也不用客气,朱怀遇是你本家,你也不用避讳的,该提拔还提拔……”

    朱庸良听着胡小英这话,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我哪里想要提拔朱怀遇啊,这个朱怀遇又不是我亲戚,跟我只是同姓朱而已啊,是你胡书记要提拔他嘛,怎么搞得像是我要提拔他还得感谢你一样!这些话是腹语,他当然不好说出来。

    只听胡小英继续道:“至于十面镇党委书记人选的事情,我们要慎重考虑,绝对不可轻易,我认为你说的王奉化不太合适,你再去考虑考虑,我也再去考虑考虑。最后,就是十面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以前是余悦,她是我的秘书,如果她一去挂职,就把这个职位拿出来,搞得就像她一回来准要提拔一样,影响也不太好,毕竟她曾经替我工作,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为自己的秘书考虑太多。你看怎么样?”

    朱庸良再次体会到胡小英的厉害,他的本意是要提拔李菊,结果被胡小英说成,他要提拔余悦,而她区委书记呢不想任人唯亲,所以把余悦放一放,这结果就是连锁反应,把李菊也放了一放。他实在有些不甘心,就道:“可是李菊……”

    胡小英笑道:“李菊同志,也是好同志,她这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应该干得还不错吧!我看你朱部长,一时半会也少不了她。我们可以考虑先把她的职级解决掉啊,我想,这次给她解决副科级吧。你们组织部不是有副科级组织员这一说嘛,就这么定了,把副科级组织员解决了!”

    这是胡小英给朱庸良的一颗“糖果”。听起来胡小英是在替他考虑,他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悻悻地回到区委组织部。

    等朱庸良走了之后,胡小英才舒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了椅子里,对于今天在干部任用上的表现,她还是满意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十面镇党委书记让谁来担当?这时候,她突然又想起了梁健,为何不问问他呢?

    这么一想,她忽然又自问,为什么我现在遇到问题,第一个竟然就会想到梁健?难道是因为梁健在电梯中救了自己,使自己对他产生了某些方面的依赖?

    电梯之中,头顶是“哐啷哐啷”地撕耳响声……

    电梯狭窄的地板上,梁健压在她的身上,肆意地亲吻着她……

    胡小英虽然明白,这一切只是梁健为了救自己、分散自己注意力所使的“小诡计”,可想起这一切,那危急时刻的浪漫,也许是她今生都不可能忘记的事情了……

    下班之后,她想急着去看望一下梁健。
正文 第161章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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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就陆续有人来看望梁健。梁健其实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但医院院长因为受到过长湖区领导的嘱咐,一定要留梁健在医院里再呆几天,主要是做些例行的检查,等检查做完,如果彻底没有问题,才敢放他出院。

    梁健呆在病房里,没事可做,玩手机呢,觉得眼睛疲劳受不了,就让护工刘阿姨去帮自己买书看。在年轻的时候,梁健喜欢看金庸和古龙的武侠小说,后来上了大学就没再看过,这会他想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刘阿姨又去买了一套来。

    刘阿姨捧着一大累书回来了:“够你看几天的了!”梁健说:“一个晚上看完。”刘阿姨说:“吹牛。”

    她没料到,梁健看书,真的是一目十行,特别是这些武侠他以前都看过,有些情节都还背得出来,一本接一本的看,到了晚上十一点钟左右,已经看了三套书了。

    刘阿姨赶紧阻止他:“行了,不能再看了,该躺下来睡觉了!你要知道,你还是一个病人!”梁健正看得兴起:“我哪里是病人啊!我是被他们软禁在这里。我再看一会,帮帮忙。”

    梁健一看武侠就上瘾,无法放下来。刘阿姨又等了半个小时,见已经快到了十一点半,就道:“必须得睡了!”一把将他手上的书,抢夺了过去。

    梁健无可奈何地瞧着严肃认真的刘阿姨,暮然想起小时候看武侠也是这样,看到晚了自己还不肯睡,母亲就突然过来,一把抽掉他的书,关掉他的灯,让他睡觉。虽然没得再看那些吸引人的情节,但那种母爱还是让梁健有种温暖的回忆。如今看着刘阿姨相似的动作,他也颇有感触,躲进了被子说了句:“刘阿姨,你真好啊!”

    刘阿姨嘟着嘴笑说:“你再说我好也没用,今天武侠还是不能再看了,到此为止!”

    梁健摇头笑着说,“好吧,我睡觉了!别这么凶嘛!”

    第二天是休息日,上午十点左右,胡小英来到了医院看望梁健。胡小英到医院之前,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她将头发向两边梳了,用金色的发夹在脑后夹了。她的额头甚是平坦,眉毛细长,这样的发型又使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因为是休息日,她没有穿正装,一件纯棉外套,一件修身裤子,使她更显高挑,修长。胡小英在镜子中照看了一下,对自己的打扮还挺满意。

    她原本是在昨天晚上就想赶来,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显得太关心梁健,在整个长湖区,要看她好戏的人不是没有,必须得多长一个心眼。在休息日白天来看看梁健,大家不容易说话。

    刘阿姨瞧见胡小英走进来,赶忙让座:“胡书记,你请坐!”胡小英对刘阿姨说了句:“你辛苦了!”刘阿姨要给胡小英倒水,胡小英说不用客气了,刘阿姨还是坚持要给她倒水。

    倒完了水,刘阿姨非常知趣地对梁建说:“我到楼下去买点东西,马上上来的。”梁健说:“你去吧,不急的!最好晚点回来!”

    梁健这么一说,胡小英差点脸红。等刘阿姨走了,胡小英斥道:“你怎么这么说话啊,让人家误会!”梁健瞧见胡小英竟然脸红,就觉好玩,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让堂堂的女区委书记脸红。梁健就有种故意想要恶作剧的冲动:“她晚点来,我们就可以多说几句嘛!”

    胡小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没再斥责梁健,而是道:“这两天怎么样?”梁健说:“你还是早点让医院放我出去吧!我在这里闷得慌,只能看这些闲书呢!”

    胡小英看到边上累着几打武侠小说,就笑道:“小时候,你们男的爱看武侠,我们女的爱看琼瑶!”

    梁健诧异道:“你也看过琼瑶啊!哈哈,怪不得!”

    胡小英奇怪道:“怪不得什么啊?”

    梁健道:“怪不得你也会脸红。”

    胡小英被梁健这么一说,就更加不好意思,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梁健也不想看胡小英太过尴尬,就道:“你今天的一身打扮很好看,比正装打扮,不知年轻多少呢!也不知漂亮多少呢!”

    胡小英被梁健一夸,更加羞涩,她不能否认,自己是为梁健打扮的,但嘴上她怎么都不能承认。就说:“没想到,你说话,也是油嘴滑舌的!”

    梁健说:“要油嘴滑舌,我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就会说,你今天是为我才精心打扮的吗?”胡小英说:“去。我不跟你闲扯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梁健好奇道:“什么问题啊?”

    胡小英道:“关于十面镇党委书记人选的问题。前段时间,原十面镇党委书记钟涛被区纪委调查,已经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我让你们组织部朱部长拿出下一次常委会上干部任用的方案,他提出的十面镇党委书记人选,我很不满意。所以,今天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梁健心想,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胡小英都不该问自己关于十面镇党委书记人选的事情啊!一是这种事情涉及干部选拔任用的机密;二是他虽然是组织部的副部长,但他没有明确分工,也不分管干部。这么想着,梁健道:“胡书记,这种事情,我还是不发表意见好。毕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你说是吧?”

    胡小英听梁健这么一说,就知道梁健心里存有顾虑。但她目前心里还真是没底,希望能够听到梁健的一些看法,即便这些看法毫无参考价值,她的心里会更加有数一点。

    于是,胡小英道:“你看,今天我穿的不是工作服来的,我是穿着休闲装来的,所以,你也别把我当区委书记,你把我当做胡小英就行。我们的谈话,也无非就算是在茶余饭后,随便品评一下干部而已,不当真。”

    梁健听胡小英这么说,心想这么说也说不过去啊,虽然两人都不是在工作场合,但毕竟讨论的是涉及干部任用等秘密工作,怎么可以当做随便闲谈呢!

    可他又看到胡小英的确希望听到自己的看法,从她的眼神中,他也看出了一丝烦扰,也许正是为十面镇党委书记人选的事情伤脑筋,于是他就道:“如果你真想听听我的意思,那我会说,干嘛不让现任镇长金凯歌干呢!”

    金凯歌初到十面镇的时候,被人称为“窝囊镇长”,他受到老领导柯旭的影响,本来只想韬光养晦,在十面镇镀镀金,就回到区政协当一个副主席。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上面来了政策,柯旭退居二线,再也不能帮他回政协当副主席。没有了老领导的帮助,却也相应少了拘束,金凯歌反而放开了手脚,联合梁健搞了规范党政权力制衡机制,使十面镇在权力运行方面焕然一新,镇党委书记钟涛的权力也受到了钳制。

    因此,让梁健推荐十面镇党委书记的人选,梁健当然会毫不顾忌地推荐金凯歌。

    “金凯歌?”胡小英重复了这个名字,她不是不了解金凯歌,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梁健对胡小英的犹豫看着眼里。他以前就听人说过,胡小英和金凯歌的领导柯旭关系似乎非常一般。梁健就道:“胡书记,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胡小英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你问吧。”梁健说:“你跟金凯歌的前领导柯旭之间是否有什么矛盾?”胡小英顿了一会道:“也不能说矛盾,是柯旭在长湖区的时间长了,也算是老资格,我初到长湖区的时候,他不是太卖面子,但也说不上矛盾太深。”

    梁健说:“人家都在传你和他关系不好。如果你这次任用金凯歌,这些谣传就会自然消解,何况目前的金凯歌与柯旭在任时的金凯歌已经判若两人。如果给他一个平台,我相信他会还你一个精彩!”

    胡小英这才笑道:“看来,你是力挺金凯歌了?”

    梁健道:“我也不矫情了,没错。”

    胡小英笑说:“看来,你还是挺会识别干部,如果让你分管干部还挺不错的。”

    “那是!”梁健自我吹嘘的道。他本来也就开一玩笑,谁知胡小英竟然当真了!

    这天又经过了一番对梁建来说纯属多余的检查。检查完毕,彻底无事,医院方面总算放心,说让梁健他们准备一下,下午就可以出院了。梁健那个开心啊,就如一只小鸟得知可以飞出牢笼了。

    在梁健快出院的前一小时,忽然又来了一个人看望梁健。这人就是梁健的表妹蔡芬芬。这会,蔡芬芬身穿一条把身子裹得紧紧的印花长裙,这种长裙,梁健好像在香港一个叫王家卫导演的《花样年华》中看到过。看着裹在裙里的蔡芬芬,再加上蔡芬芬的脸颊,本就有些尖,梁健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一个女蛇妖进了自己的房间。

    蔡芬芬摇曳腰肢,来到梁健的身边。这时候梁健已经没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蔡芬芬垂首撒娇道:“梁健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梁健就奇怪了,这蔡芬芬来看自己,一见面非但没有询问病情——当然如今这病情也没什么可询问的,但至少这个询问的程序不能省吧——反而责备自己来了!梁健就道:“我怎么了,我!”

    蔡芬芬已经站住了,还在轻微摆动腰肢,不知她是要造成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还是要给梁健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怎么了!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这个表妹,你说,你仗义吗?”
正文 第164章局势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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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见李菊神情黯然,宽慰道:“今天来了,也不晚啊,不是也挺好吗?人有时候的确也需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明白一些道理。经历过的事情,永生难忘,明白过的道理,也会派到用场。至于别人怎么看,其实并不是这么重要的,有时候我们还真得自私一点,为自己活活!”

    听梁健讲完,李菊一愣,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去,跟上了梁健的步子。他说的“有时候,人还真得自私点,为自己活活”的话,在她耳边回想了好一会儿。

    她问自己,“我到底有多少时候,是为自己而活的啊?”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一直灌输给她一种想法,只有拥有权力,才能万事方便,所以在她找工作、择偶等方方面面,尽量向着权力靠近,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跟朱庸良走得这么近的道理。那么她真的是喜欢朱庸良,才允许朱庸良靠近自己吗?她实在有些说不清楚。

    刘阿姨帮助梁健搬行李,说一定要送他到医院门口。梁健和李菊、刘阿姨等人拿了东西,来到电梯口,梁健看着电梯就是一愣。他对李菊、刘阿姨说:“你们先乘电梯下去,我走下去了。”

    说着,就拿着手里的东西,进入了安全楼梯。

    李菊和刘阿姨看着梁健消失在楼道里,两人看了好一会儿。刘阿姨道:“也可以理解,那次电梯坠落,肯定是给梁健造成了很大的心理伤害,他可能不敢坐电梯了。”

    李菊看着空空的楼道口,眼前又浮现起那天晚上,她在停了电的区委区政府大楼里,听着梁健被困在电梯里大喊“救命,我们被困在里面,救命!”的喊声。

    而那时候,她做了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做,因为害怕坏了朱庸良的大事,声音都不敢出,就逃走了。虽然事后,她有些良心发现,报了警,可最后,还是来不及救援,造成了梁健和胡小英从电梯中坠落到一楼。这里面,自己的迟疑也是造成如今梁健心里创伤的一个重要原因。

    刘阿姨瞧着发呆的李菊道:“姑娘,你怎么了?”

    李菊回过身来,掩饰地摇了下头道:“没什么!”

    在区长周其同的会议室内,区长周其同、区人大常委会主任潘德州、常务副区长田坎和组织部长朱庸良又坐在了一起。他们在一边抽烟,一边喝茶,房间里烟雾腾腾。

    周其同说:“朱部长,你把胡小英跟你说的情况介绍一下吧。”

    朱庸良从沙发里坐起身来,喉头像不舒服一样先咳了一下道:“今天中午,胡小英突然给我打了一个很奇怪的电话。这个电话奇怪在哪里呢?之前我们要讨论的干部,大家都有数,我也跟各位汇报过了,分别是区机关事务管理局长让史有新去了;溪镇镇长,我们这边提出了陈佩芳,她胡小英提出了朱怀遇的人选,朱怀遇这个人没什么突出的业绩,在区体育局混了怎么久,跟陈佩芳相比,应该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

    区人大常委会主任潘德州说:“朱部长说的是啊,陈佩芳这个小姑娘,她喝酒的时候,爽气的很啊,巾帼不让须眉,如果她跟你喝交杯,那种味道啊……”

    潘德州似乎沉浸在了跟陈培芳喝交杯酒时的那种销魂的状态。常务副区长田坎一听,也来劲了:“喝交杯都还好,有时候,她喝高兴了,干脆就坐在你大腿上,哎呦,大腿都麻了……”

    “哈哈哈”,几个老男人都淫笑了起来。区长周其同道:“常委当中,估计没有谁没有见识过陈佩芳的厉害了。就凭这一点,陈培芳的人气就比朱怀遇要旺得多了,到时候常委们肯定会投陈佩芳的票。”

    朱庸良接着说:“这等于说,朱怀遇是没什么戏了。另外,十面镇的党委副书记,本来想安排李菊,胡小英不同意,理由是余悦还在挂职,免去她职务不方便工作,这点我们就依她好了。最关键的一个,就是十面镇党委书记的位置。”

    区长周其同颇为关切地盯着朱庸良问:“现在,他提出让谁来当?”

    朱庸良道:“她电话中,提议让现任十面镇镇长金凯歌来当!”

    周其同瞪大了眼睛:“让金凯歌来当?”

    朱庸良说:“是啊,金凯歌。”

    周其同沉默不语了,低下眼睛沉思去了。

    常务副区长田坎道:“她到底出的是哪张牌啊?金凯歌是以前柯旭的人,柯旭在位置上的时候,自恃很高,根本不鸟胡小英,你们还记得吗?有一次在会议上,柯旭还公然发飙,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让胡小英几乎下不了台。从此,大家都说胡小英和柯旭的关系很差!怎么,她这会倒是想起用柯旭的人了?”

    潘德州说:“可能她已经乱了阵脚,胡乱出牌了。胡小英对长湖区的干部不了解,这是真的,她也找不出一个好的人选,觉得与其让我们来安排人去这么大的镇,还不如让一个两边都不靠的人去干。这说不定也是她的一种缓兵之计!”

    周其同道:“对于金凯歌这个人,你们有几分把握?”

    潘德州说:“我跟柯旭,少说也是一个人大、一个政协,工作了这么多年了,关系还是在的。金凯歌对柯旭惟命是从,把他争取过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至少不比胡小英小。”

    周其同道:“这就好吧。等金凯歌位置先落实了,由我们老潘把他争取过来,我们再派个镇长过去,到时候十面镇就是我们的势力。”田坎说:“周区长考虑得周到。”

    朱庸良道:“那么金凯歌这个人选我们就不去否定了?”周其同道:“就先这样,鹿死谁手都还不一定呢!”

    朱庸良道:“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最奇怪的提名了。”

    周其同问:“什么?”

    朱庸良道:“上面那些人选说完了后,胡小英今天的电话中,突然又说,朱部长,你们组织部的工作似乎也应做适当的调整了。你们常委副部长邵有康出了事情,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再担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职务,显然已经不太合适了。我听了胡小英这么一说,就说,可邵有康本人没有提出辞职啊。胡小英说,邵有康已经提出了口头请辞,要辞去常务副部长的职位。之后,邵有康果然也打了电话给我,说要辞去常务副部长的职务,我才知道这事是真的。”

    潘德州说:“邵有康看来也是玩累了,不想再玩下去了。”

    田坎道:“他也该歇歇了,老黄牛,差点把自己的命都完没了。不是我说,他心理素质也的确是差了一点,跟个小姑娘呛上几句,就彻底不行了,这也真够脆弱的,他的确是不太合适当常务副部长了!”

    周其同警觉地道:“那她干嘛问你这个呢?她要塞人到你的组织部?”朱庸良道:“不是。”潘德州道:“她已经塞了那个梁健到你组织部了,难道她是要提拔他?”朱庸良说:“也不是,他就说,让我考虑一个先代为主持常务副部长工作的人选。其他都没说。”

    周其同问:“你当时怎么答复她的?”朱庸良说:“我二话没说,推荐了王兆同。”

    田坎道:“嗯,王兆同这人听话,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一直以来也听我们的,这人不错。”

    周其同还是挺疑惑:“胡小英没有反对?”

    朱庸良说:“她没有反对,只说,到时候常委会上让我提出来,就这么定了,由于还只是代常务副部长工作,因此表上就不体现了,以后时机成熟再上会。”潘德州说:“看来,她是就事论事,估计背后也没什么图谋。”

    周其同想了好一会,也想不出所以然,就道:“但愿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李菊本要把梁健送回家里去。梁健因为身体已经痊愈,并不想马上回家,就让驾驶员把他们往部里送。驾驶员周强强道:“梁部长,你需要这么卖力吗?”梁健说:“主要是好久没有喝好茶叶了,单位还有一些!”

    李菊说:“你要喝好茶叶啊,那容易,我以后定时给你提供。”听李菊这么说,梁健心情爽快不少,想刚开始到区委组织部时,办公室的小姑娘方羽给自己送了一个茶杯,李菊就开始说话了。现在,李菊居然自己提出来要给自己提供好茶叶,梁健把这视为自己的一种不小的收获。就道:“有你这句话,我以后就有好茶喝了。”

    梁健回到组织部,王兆同笑着说“欢迎回来”,之后又神秘兮兮地不见了,他搞干部工作,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真是一种神秘的工作。

    之后,其他科室的人,都来看望梁健,顺便打听常务副部长邵有康的情况。梁健一一告诉。

    到了下班时间,方羽进来,将一个玻璃罐子放在桌子上,里面是黑黑的粉末。梁健问:“这是什么?”

    方羽道:“这是核桃黑芝麻粉,我听说你在电梯里摔到了头,给你补补脑。”梁健心里很感激,说:“谢谢了,你想得还真周到。”

    方羽双手背在身后,转了个圈,羞红着脸就走了出去。看着方羽姣好的背影和雀跃的脚步,梁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介于珍惜和逃离之间。他还真有些担心,这小女孩会喜欢上自己。
正文 第165章财政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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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一出院就急着回到区委组织部,除了渴望喝到单位里的好茶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的二万块钱。姚发明如果认为他这么简单就会收他的二万元,那实在是太小看他了!

    梁健从包里取出那个装了二万元的红包,塞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走出了办公室。

    李菊也正从办公室里出来,她手中拿了两罐西湖龙井。这两罐西湖龙井,可是好家伙,可谓天价,这是一个乡镇领导拿来孝敬朱庸良的,平时也只有朱庸良和她自己可以享用。今天,她把自己喝的那一部分拿出来,送给梁健。

    她后脚刚走出办公室,梁健前脚已经迈出了。李菊喊住梁健:“梁部长。”梁健回过头来问:“李主任?”李菊见他没有拿包,就问说:“梁部长,你不出门吧?”梁健答道:“我不出门,我就在这个大楼里,有点事,到东翼楼去一趟。”李菊说:“哦……这是……”

    李菊刚要说这是茶叶,从朱庸良办公室里就发出了喊声“李菊,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李菊朝梁健狡黠地眨巴了眼,作了个鬼脸,赶紧把手中的东西塞进了梁健手里,转身就跑进朱庸良的办公室去。梁健看看手中的茶叶,又看看李菊妖娆扭摆的身子,今天的李菊还真有些怪怪的,连整个身子都好像青春活力了许多。

    梁健又打开办公室门,把茶叶放回去。他喝茶也喝了好几年了,一嗅木头盒子里发出了干茶叶香味,就知道这是难得一尝的好茶,李菊算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这好茶留着慢慢喝吧。

    区财政局跟区委区政府不在同一个大楼。近几年,机关人员又呈现膨胀臃肿的趋势,一个小小的大楼根本满足不了机关工作人数膨胀的需要。何况区财政局本是属于重要经济部门,区委区政府也就给予了特别的照顾,专辟一个东翼楼给他们做衙门。

    进入区财政局,还真有些衙门的感觉,各大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就是财政重地了。梁健又想起,那次原十面镇党委书记黄少华介绍,想请姚发明照顾调入区财长局之事。

    那时走进财政局,真有一种既崇敬、又惴惴不安的感觉。可如今他已经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连姚发明都要送钱来拍他的马屁,对于这里散发的严肃和威严感觉,心里只冒出一句话“一切假威严都是纸老虎”,看来人的位置,有时候还真决定了一个人的心理状态。

    梁健是头一次来到区财政局,并不清楚姚发明的办公室在哪里。来到了二楼的楼梯角上,看到一个房间门口挂着“办公室”三个字。梁健就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没人应门,梁健就直接旋转了门把手。

    里面竟然有四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应门!

    梁健心想,难道他们都这么忙?一看那些工作人员,都对着电脑,其中一个正忙着 QQ 聊天,另一个在上淘宝网购,还有一个在看股市k线图,最后一个看着电脑在打电话,嘴里“嘻嘻”笑着。

    看到这个场面梁健心里就有气了,心道,如今的机关还真越来越慵、懒、散,从这个财政局办公室就可以看出来。

    梁健心想,可惜自己不是在纪委工作,否则好好查查他们的工作作风问题。梁健问了一声:“你们好,请问姚发明局长在吗?”

    听有人问起了局长,其中两个人才从目光从电脑上移开,打电话和看股票行情的始终没有理梁健。

    聊QQ的是个男子,大概二十五六岁,一个小胖子,头发上梳了中锋,让人感觉是从滑稽电影中跑出来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梁健,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怎么不敲门?”梁健感觉离奇了,他都敲了这么一会门了,他们竟然没有感觉,就道:“门我是敲了,恐怕你们都忙得很,没有注意到。”小胖子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自己的QQ,也不关掉,道:“我们这个办公室很忙的,可能你敲了我们也听不到。”

    梁健不想跟他废话,就又问道:“梁局长在不在?”小胖子询问道:“你找姚局长什么事?”梁健说:“我自有事情。”梁健拒绝回答,让小胖子脸上难看起来:“你跟我们姚局长约好的吗?”梁健道:“还没有联系好。”小胖子脸上不屑一笑:“没联系,那我们姚局长就不在办公室里。等联系好了再说吧。”梁健听出了小胖子嘴巴里的意识,他那是故意刁难。看来不亮出自己的身份,这姚局长是见不到了,只好说:“我是区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姓梁。”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顿时都停止了手中的事。原本看着电脑、打着电话的女人,赶紧对电话那头说了声“我这里有事了,我待会再联系你,拜拜!”挂了电话,她赶紧从椅子中站了起来,顿时满面春风地道:“原来是梁部长啊!真不好意思了。”

    她朝另外的工作人员虎视眈眈地扫了一眼,那剩下的人,有些开始关掉QQ聊天,有些开始关股票k线图,最后一个关闭了淘宝网,都看着梁健。

    梁健被他们这么一看,倒是很不适应起来了。他进入他们办公室才几分钟,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们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对他们突然这么正儿八经瞧着自己,很不习惯。心里暗道,他们为什么听到我自报家门,变化就这么大呢!

    那站起来的女人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来到梁健面前,笑容灿烂地问:“您是梁健部长?”她这么一问,梁健就更加奇怪了,心想,她怎么会叫得出我的名字呢?梁健只好答道:“我是。”女人笑得就更加灿烂了:“梁部长,你好,刚才大家都有些忙,不好意思,怠慢了。”

    梁健瞧见眼前这个女人,她是披肩长发,身上是一件小碎花的连衣裙,脚底的高跟鞋闪闪发亮,一看就是很会打扮的女人,更为难得的是,她身材非常高挑,这么站着几乎接近梁健的身高。梁健的身高是一米八,那么这个女人的身高起码也有一米七。她身材也非常匀称,手腿都相当修长,有种亭亭玉立的感觉。在整个区里,要找出这种身高、这种身材的女人也实属不易。看来这个局长姚发明还是挺会挑选女人的,把这么个女人放在办公室,岂非养眼之事!

    不过梁健也没去多看这个漂亮女人,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绝不该姚发明还没看到,就欣赏起他下面的女人来了,否则自己也太不务正业了吧!这么想着,他就说:“我来找姚局长。”

    女人轻启双唇,嘴角有两颗虎牙,不过也无关大雅。她说:“我们姚局长交待过的,他说,梁部长可能会过来,让我们直接带你去他办公室就是!”

    梁健奇道:“姚局长知道我要来?”美女说:“是啊,你不是来了嘛?”

    梁健心里就有些暗暗佩服起这个姚发明来了:这人死皮赖脸地给自己送了钱,但他应该也看出梁健不会轻易接受,所以他也打算好如何应对梁健登门还钱了。但不管姚发明是什么打算,我都要把这钱还了。于是笑道:“你们姚局长真是料事如神!”

    美女说:“谁说不是呢,我们都佩服他这一点。”

    人有时候,对待别人的看法,很受另外因素的影响,比如梁健对眼前这个美女的看法,如果他是在其他场合遇上她,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心下肯定也隐隐会生出继续深入了解的yu望,可如今在姚发明的地盘,从这女人嘴里时不时流露出对姚发明的敬佩,他就对该美女的印象也打了折扣,没去问她的姓名。

    没想到,美女一边扭动着水蛇腰,在他前面妖娆地带路,一边回过头来,自报家门:“黄部长,向你汇报一下,我姓袁,叫袁小越。”梁健见她自己说出了名字,就问道:“袁世凯的袁?”美女回答道:“是的,没错。袁世凯的袁,大小的小,超越的越。”梁健道:“我原本还以为是‘月亮’的‘月’,袁小越,这个名字很不错。”

    袁小越扭过头来,朝梁健微微一笑道:“谢谢梁部长夸奖,姚局长的办公室到了。”

    她在钉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上轻轻叩了两声。梁健站在袁小越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等。无意间发现,她包裹在碎花连衣裙下的身体,后背形成诱人的弧线,展现在梁健眼前,梁健不由多看了一眼,心下真觉得这女人的身材的确是一流的。但他没有继续多想,移开了目光,看着“局长办公室”这五个字。

    袁小越又轻轻叩了两声,才从里面响起了“请进来”的声音。袁小越回头微笑着朝梁健说了句“他在的,我陪你进去。”袁小越就旋开了门把手,推门进入,报了声“姚局长,组织部梁部长来了!”

    姚发明本来正翘着二郎腿,靠在舒适的皮椅子里看手机,一听到“梁部长”三个字,姚发明赶紧放下手机,收了腿,站了起来,面上堆笑地看向梁健,伸出手,迈着大步过来,主动握住梁健的手说:“吆!梁部长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快坐快坐,小越啊,赶紧给我们梁部长沏茶啊……梁部长来沙发上坐!”
正文 第168章拉拢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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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办公室里,梁健拉开了抽屉,抽屉里是那个中号信封,里面是五万块钱。这些钱,到底如何处置呢!这真是伤脑筋!

    如果再拿着钱到区财政局去,姚发明恐怕又要给他来嬉皮笑脸这一招。如果不还回去,自己就成了受贿人!

    这么发着呆,坐在对面的王兆同问道:“梁部长,今天有心事啊?”

    被王兆同这么一问,梁健吓了跳,赶紧把抽屉给推上,强自镇定地说:“有啥心事啊,就是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济,有些发愣!”

    王兆同一听,笑道:“昨天为啥没睡好啊,是不是跟哪个小姑娘在一起啊?我现在真是羡慕你啊!”

    梁健道:“有什么可羡慕的啊?”

    王兆同:“至少有两个地方让我很羡慕啊:一是年轻,二是单身。特别是后面一个,单身好啊,单身没人管,想干什么干什么,想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睡觉,甚至,想跟哪个女孩子约会就跟哪个女孩子约会。你说值不值得我羡慕啊!”

    梁健笑道:“王部长,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只看到了单身好的一面,没有看到单身不好的一面。单身麻烦也挺大的,比如吃晚饭没地方吃,每天下班要自己觅食;衣服没人洗,要自己动手还不一定能丰衣足食;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生理需要,总得解决吧,有时候还真难,随便找一个人吧,不行,想找一个你喜欢的吧,人家不一定愿意,人家愿意吧,有时候还得凑时间,哪有抱着老婆方便啊!”

    听着梁健这么说,王兆同哈哈大笑:“看来,我还真是好久没有单身,所以尽看到单身刺激的一面了!”

    梁健道:“所以啊,单身也是一把双刃剑。王部长,还是好好守着老婆吧!不过,有时候偶然放纵一下也是需要的。否则生活当中,好像也就少了些味道。”

    王兆同道:“那么兄弟啊,今天晚上能不能陪我去放纵一下啊?”

    梁健没想到王兆同突然会这么说,就问:“王部长,你这是请我吃晚饭的意思?”

    王兆同说:“是啊,你到了部里也有些日子了,我还没有请你吃过饭。晚上咱们一起喝个酒去,最近工作繁忙,人都忙麻木了,想要放松一下。兄弟,你该不会不赏脸吧?”

    梁健想,反正晚上也没事,就道:“行啊,王部长是谁啊!王部长请我吃饭,我还敢不赏脸啊!”

    晚上在一家饭店,有十个人左右,都是王兆同叫的,买单的是一个乡镇的副书记。王兆同喝得很猛,好像真想一醉方休的模样。王兆同把梁健介绍了一番。

    大家都说早听说了组织部新来的年轻部长了,所以一定要轮番敬酒。梁健被逼无奈,也就多喝了几杯。

    从饭店里出来,他们还说要去活动,王兆同让梁健一起去。梁健因为跟这批人不熟,就找借口不去了。

    王兆同搭着梁健的肩膀,说:“兄弟,你知道,邵有康辞去常务副部长的职务了嘛?”

    听王兆同冷不丁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梁健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过来。

    站在灯红酒绿的路边,梁健有些迷迷蒙蒙。他想起,那天和李菊一同去病房看望邵有康,看完要走之前,邵有康突然吐出一句话,大体意思是不想再当这个常务副部长,要给年轻人腾腾位置。当时,梁健还以为邵有康也就这么一说,当不得真,等他身体好了起来,肯定也就马上回到原职工作来了。

    哪想到,邵有康这么快就主动请辞。于是问:“这不是闹着玩的吧?”王兆同因酒多,舌头有点大,说话也比往常更加粗放:“还做家家呢!闹着玩!他是认真的,辞职信已经递交上来了。听说,他还亲自给胡书记打了电话,胡书记已经同意了。但他连朱部长都没说,为此朱部长心里很有想法,毕竟朱部长才是他的直接领导啊。我感觉,这老黄牛,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做得有些不上道!”

    梁健心想,人家都不想玩了,还什么地道不地道的。这话他没说出来,而是道:“那么,我们部里可要缺少常务副部长了啊?”

    王兆同左臂,整条就搭在了梁健肩膀上,嘴巴凑到梁健脸边说:“是啊,兄弟,你觉得这个常务副部长的位置,谁来坐比较好啊?”

    梁健被王兆同嘴里喷出的酒味呛得难受,急着把王兆同送给他那些狐朋狗友,就道:“喂,前面的兄弟们,你们不是跟王部长一起走吗?”

    那些人每个都喝得不是舌头大、就是步子摇,刚才要不是提醒,他们就先走了。经梁健提醒,才回过身来,一看真把王兆同这重要角色给忘了,就走来扶王兆同,嘴里都喊着:“兄弟,你还好吧?”“还行吧?王部长兄弟,一起活动活动就好了!”

    没想到王兆同还不肯这就跟他们一起走,攀着梁健问:“兄弟,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梁健故作忘记说:“什么话啊?王部长?”

    王兆同伸出一只手来,指了指梁健,笑道:“聪明人,聪明人!”

    梁健知道他这个“聪明人”是什么意思,就当做听不懂!

    王兆同拍了拍胸脯,对梁健说:“梁健兄弟,今天,你能不能跟老哥一样,不做‘聪明人’呢!就做一个兄弟成不成。你就真心实意的告诉我,常务副部长这个位置,谁去坐合适,谁去坐不合适?”

    梁健保持着警觉。常务副部长的位置谁来坐合适呢?梁健对组织部用人,也稍有了解,像常务副部长这样的重要职务,一般情况下都是从部里产生,部里实在没有合适人选才从党群部门的重要岗位人员中平调。目前来看,组织部的副部长中,也就只剩下王兆同和江海宏,再瞧瞧党群部门中其他身居要职的人员,不是没有组织工作背景,就是年龄太轻,或者就是达到了年龄上限,都不大可能来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

    那些哥们要来扶王兆同。王兆同竟然借着酒劲,朝他们踢腿,他们就躲开了。王兆同说:“我跟梁部长还有几句话说,你们在一边等一会!”

    那些人也就相互搀扶着在一边候着。路过的行人,见这么一大批衣冠楚楚的人,喝成这样,酒气熏天地拥在街边,心里很是不平。有些人心里说“又是一批吃白食的”、有人干脆嘀咕出来“喝成这样还不赶紧回家,我们国家的钱就是被这批人给吃喝光的,国家的蛀虫!”

    王兆同不依不饶地又问:“梁部长,你就随口说,别想多了!谁当这个常委副部长合适啊?”

    梁健被这么一提醒,就没法不想多了。再转个念,就算彻底明白了,原来王兆同是想让他说,王兆同他本人最适合做常务副部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王兆同这次请他吃饭,原来并不是单单为欢迎他来部里这么简单,还有就是来问他“谁适合当常务副部长”。

    梁健这才彻底明白了,脸上也笑了起来,对王兆同说:“王部长,我们组织部内部,邵部长走了之后,可就剩下你和江部长两个副部长了。我想,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兆同听梁健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绽放笑容,这种笑就跟酒精一样,可真是从身体里泛出来的笑啊。王兆同这个高兴啊,简直想要亲亲梁健,被梁健的手给挡开了。王兆同嘴里却说:“梁……梁部长,那可不一定,你说吧,我们两个副部长,江部长也很优秀,或许他当这个常务副部长正合适呢!”

    梁健可不会上王兆同的当,他不会顺着王兆同“话里的意思”说下去,而是会顺着王兆同“心里的意思”说下去,反正他也就是借着就话一说,花不了钱。梁健道:“那可有点不一样,江部长年纪毕竟大了一些,你王部长更加年轻有为,区里要提拔年轻干部;另外,王部长你分管干部工作,更加重要,所以区委肯定是会考虑你接任常务副部长。”

    王兆同听得心花怒放,终于拍着梁健的肩膀说:“谢谢梁部长的夸奖和支持!如果我真当上了常务副部长,还请梁部长一定要多多支持啊!”

    此话一出,梁健就想,这事看来八字已经有了一撇,王兆同才这么讲?看看王兆同酒已经多了,应该什么话都肯讲,就说:“看来,王部长是真的要当常务副部长了,八九不离十了!”

    王兆同果然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又把满是酒气的嘴,凑到了梁健边上:“不瞒兄弟,这事明天上常委会了。不过不是马上担任常务副部长,而是暂时主持常务副部长的工作,今天朱部长跟我说了。”

    果然如此!可梁健又道:“王部长,如果明天有常委会,你晚上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你分管干部,不是还要汇报吗?”

    王兆同朝着梁健竖竖大拇指:“梁部长果然是兄弟,知道关心人。不过放心,明天因为涉及到我自己,所以朱部长让我回避了,有关干部的情况朱部长说他自己汇报,让姜岩他们科室去发发表格就是了!”

    梁健道:“哦,那就问题不大了。”

    梁健说了这番话,王兆同才肯放了梁健。由于梁健不去活动,打了车先走了。

    见梁健的出租车一走,被那些哥们搀扶的王兆同,把搭在别人肩头的手,收了回来,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傻笑也收拢来,完全没有酒意的样子。原来他刚刚醉酒的模样,完全是装出来的。王兆同自言自语道:“梁健还算支持我!否则,我肯定也要他好看。”
正文 第169章常委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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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电梯发生故障以后,梁健就很少坐电梯了。他心里总是问自己:“呆会又掉下来怎么办?”心里另一个声音道:“电梯不可能总是掉下来了,你总不能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先前的声音道:“电梯这种数控的东西,都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往往这么一番心理斗争后,梁健在电梯口站了有二三分钟,最后又乖乖从安全楼梯上下了。

    这天早上,梁健干脆就不在电梯口等候,一来就往安全楼道里钻,向上爬去,心里自欺欺人道:“我这是为了锻炼身体,增强腿部力量,可不是为了躲着不坐电梯!”

    他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往上面跑去。没想上到二楼,就追上了一个人。梁健心想:“有人跟我一样走楼梯呢!”

    抬头一看,前面竟然是一个女人,她身穿黑色紧身西服、红色中裙、银色的皮鞋。她背着梁健,在前面不紧不慢走上楼梯去,梁健正好对着她被红裙包裹的身材。

    梁健不由多看了几眼。

    前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后面有人,稍停脚步,转过身来。正好与梁健的目光碰撞。

    梁健一看,这位女士不是别人,竟然就是胡小英。他有些尴尬的赶紧收回了目光。

    胡小英瞧见梁健,也是心头一紧。她对自己的心理变化,感觉很奇怪。作为一位区委书记,她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这么多年下来,官场又有多少男人她没见识!偏偏好几次见到梁健时,她却特别容易激动,心脏特别容易突突的跳。

    胡小英又察觉梁健刚才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的一些部位浏览,就想,这梁健是在偷偷地看我吗?不由又想起了电梯中两人滚落地上的场景。胡小英脸上就升起了红晕。

    梁健看到胡小英竟然脸上泛红,都不知她为了什么,心想,该脸红的是我啊,刚才一直在偷看她。为了避免尴尬,梁健叫了一声:“胡书记。”

    胡小英也答道:“梁健,早啊!你也走楼梯?”

    梁健脱口而出:“这段时间不坐电梯了,后遗症。”

    胡小英知道梁健指的后遗症是什么,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因为上次在电梯中出生入死的经历,自己现在看到电梯就害怕,每天也都是走楼梯上下班。虽然没有坐电梯方便,可走楼梯也有好处:一是安全一些,二是锻炼了身体。

    梁健想到前一天在潘郎桥上见到胡小英,他跟她打招呼,胡小英都没有理他。此时,梁健却发现她目光中闪出一丝欣喜,就问道:“胡书记,你也喜欢早上跑步吧?”胡小英奇怪:“是啊,你怎么知道?”梁健说:“那天我看到你。”胡小英没有印象:“哦?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啊!”

    梁健心里的疑惑,这才烟消云散,那天早上他跟胡小英在潘郎桥上擦身而过,胡小英看来是真的没有看到他,而不是摆架子,或者故意不理他!这么一想梁健心里舒服多了,就说:“有一天,在潘郎桥上。我还跟你点头打招呼,你却从我身边跑过,看也不看我!”

    胡小英听到梁健这么说,心里很不好意思:“我跑步的时候,一般都听耳机。而且,我是近视眼,带着隐形眼镜,但跑步的时候,我一般情况下,都不戴眼镜,所以干脆目不斜视,只看前方。不太关注左右。那次真是不好意思,你别介意啊!”

    “说穿了,我就不介意啦!否则我还以为你官当的大,不想理我这种小干部!”梁健开玩笑道。胡小英急道,“这怎么可能。如果我不想理你,我怎么可能给朱……”她本来想说出心里藏着的一个事情,可马上顿住了!不往下说。

    梁健听她话说到一半,没说清楚,就问:“你刚才说什么?”胡小英说:“没什么!很快你会知道了!”梁健见她卖关子,本还想再问问清楚。

    这时从下面又响起了爬楼梯的声音,还有人跟他们一样喜欢爬楼梯啊。既然后面有人,说话更加不便。胡小英看了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上午还有个常委会。等会好了,我找个时间约你谈谈!”

    听到胡小英说要约自己谈话,梁健想,有些事情倒时候再问,也不迟。梁健就向上走去。胡小英没有走快,也没有走慢,两人虽不再说话,可几乎是并肩向上面走。

    这会,梁健又闻到了胡小英身上的一丝香味。这香味,肯定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而是胡小英身上本身散发的成熟、性感的气息。

    区委常委会议室内,一块块写着常委名字的桌牌成一个“口”字型摆放着。“口”字朝南的位置,是区委书记胡小英的桌牌,朝北的位置是汇报席。就这两个位置空着,其他位置上各位常委都已经入座。

    胡小英这时才迈着雍容的步子走进来了。她今天穿的是黑色小西服和红色裙子,很是耀眼。有几个善于胡思乱想的常委,心里暗道,这女人年轻时候,绝对是个美女胚子,如今这徐娘已老的年纪,依然风韵犹存,让人想入非非……可人家是区委书记,自己是没福消受了,本来一亲这女书记的芳泽,不知会爽到什么程度……据说,她跟市长宏叙有那种关系,宏叙这老头子真是幸福啊……

    胡小英在自己的座位上入座,她的茶杯和笔记本都已经由区委办主任陈政提前放好了。胡小英左右看了一眼,见人已经到齐了就说:“我们现在开会了。今天的议题主要是讨论干部,本来是由区委组织部汇报,但涉及到回避事项,关于人事安排的方案,就由我们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同志‘一手落’来作说明吧。”

    朱庸良让王兆同回避了,自己承担了汇报情况的任务。他就把经过之前的沟通、酝酿形成的人事方案进行了说明。这次涉及的人事调整重点就是:金凯歌任十面镇党委书记;朱新毛免职,史有新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党组书记;陈佩芳和朱怀遇作为溪镇镇长人选,哪个更合适,提交区委常委会讨论决定……

    朱庸良汇报完毕,大家对于前面已经酝酿到位的十面镇党委书记、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人选不再提意见,关键还是聚焦在了溪镇镇长这个职位上。

    区长周其同胸有成竹、最先说话:“我认为,溪镇也算是我们长湖区的一个大镇,所以一定要找个适合的人选,我认为陈佩芳同志比较合适。理由主要是两点:一是陈佩芳同志对溪镇情况比较熟悉,据我了解,她从担任领导干部以来,就一直在溪镇工作,从党委委员、副镇长,到目前的党委副书记,也能协调方方面面工作,她当镇长有利于保持工作的稳定性和延续性;二是陈佩芳同志是个女性,这对于我们长湖区领导班子结构也是一种优化啊,我们还没有女的镇长呢,大家说是不是!”

    胡小英暗道,你说她女的所以推荐她,这是没错,但理由肯定不是什么“优化班子结构”这么冠冕堂皇,而是可以陪你们吃饭喝酒吧!当然,这种心里的不满,胡小英是怎么都不会往外说的,她若无其事的听着别人继续说下来,脸上无喜无忧。

    周其同这一派,听到区长都发话了,其余的人也就不再说什么理由,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常务副区长田坎、人武部长龚林就直接赞成陈佩芳担任。

    在区委常委会上,人大常委会主任潘德州、政协主席柯旭其实没有投票权,因为他们不是常委,但由于他们列席,又是正处级领导,一般区委书记会主动征求一下意见,平常两人也都不说话,但这之前周其同已经做过他们的工作,他们这次都发表了自己的倾向性意见,当然是陈佩芳。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区委副书记万康、区纪委书记温照盛、区委宣传部长诸茂、公安局长徐建国。区委副书记万康,没有明显的站队倾向,他原本跟周其同曾经都是区长的竞争者,结果他败了下来,区长让周其同当上了,他本身就不服气,所以不会站在周其同这边。可胡小英又是刚刚来,胡小英到底能在长湖区待多久还是个未知数,他也没有往胡小英这边站的意思。于是,他这次的投票完全靠个人喜好。以前陈佩芳也来跟他喝过酒,还嗲声嗲气地喊着“领导”,贴到他身上来,他当然对陈佩芳印象好一点,就表示支持陈佩芳。

    这样一来支持陈佩芳的就已经是五人了,即使温照盛、诸茂、徐建国三人都跟胡小英意见一致,也总共只有四人,若按票数来,已经毫无胜算。

    这时候胡小英眉头一皱,似乎颇为紧张。

    区长周其同看在眼里,暗暗笑着,等看胡小英好戏。溪镇镇长这个职位,就要被自己这一边收入囊中了!
正文 第172章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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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让周强强往一个叫做“马灯部落”的小餐厅开去。这是一家新开的餐厅,梁健还没有去过。马灯部落在一个步行街区,车子无法开到餐厅门口。梁健让车在外围的一处交叉路口停了下来,两人都下了车。

    周强强看两人都下了车,心道,梁部长和李主任,都是单身,该不会干柴烈火,找个地方去点火了吧!周强强对李菊的美色,也有过幻想,但如今肯定不是自己篮子里的菜了!心想,还好自己也有人约吃饭,还有美女,虽然比李菊差一点,总也聊胜于无,就把车开走了。

    看到了“马灯部落”的名字,李菊警惕地问:“今天,是哪些人啊?”梁健说:“没别的人,就我们两人。”李菊惊讶地说:“就我们两人啊?”梁健说:“是啊,不方便吗?如果你想再叫几个人,也无所谓,可以打电话啊。”李菊摇摇头说:“算了。”

    这个“马灯部落”是个特色小餐厅,走进里面服务员都很礼貌,引导他们往楼上走。在楼梯转角处,是一些旧明星片和八九十年代的毕业证书,这些都是很私人的东西。

    李菊也是八零后,瞧见这些儿时的东西,心里一动,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心里不由一阵感触,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单纯啊?而如今呢?却陷落在部里你死我活、阴谋诡计之中,感觉心里真是累得慌啊!

    有那么一分钟,她忽然很想告诉梁健,关于朱部长要害他的事情,希望他还是早点退出这场争斗,别再分管干部工作了。等他们的目光从这些漂亮的明星片上移开,来到舒适的木质餐桌前坐下时,她才压制住了这种想法。

    梁健把菜单交给了李菊。如换在平时,李菊肯定会找自己最喜欢的菜来点了,可如今心里怀着心事,李菊感觉自己也不饿,就不知要吃些什么。李菊说:“你来点吧。”梁健只好拿了过来,把菜点了。

    这里的茶水是自助,梁健就去给李菊倒水,李菊瞧着梁健走过去的身影,心里不由黯然:“我真要害他?”

    梁健把水端到李菊面前,说:“李主任,今天看你心情不是很明朗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李菊见梁健关心自己,心下感激,可就是什么也不能说,答道:“也可能是累了。”梁健就说:“那好吧,待会吃过饭,我早点送你回去。”

    饭菜上来了,味道鲜美,李菊的胃口总算被这种新鲜的味道吊了起来。

    “马灯部落”的背景音乐,也是小时候的一些老歌,这回竟然播放的是一首《星星点灯》:

    抬头的一片天

    是蓝蓝的一片天

    曾经在漫天的星光下

    做梦的少年

    ……

    旧歌重听,就如昨日重现,很有感触。李菊轻轻咀嚼着嘴中的食物,与梁健相视一笑。梁健见她心情好了很多,也对她笑笑。

    李菊听到:

    现在的一片天

    是肮脏的一片天……

    这时更有感触。就忍不住看着梁健问道:“人长大了,是不是也变得肮脏了。”梁健笑道:“那也不一定啊。人总是可以做些选择的。如果选择不肮脏,那总也可以保持一点纯洁的吧。”李菊否认说:“那可不一定,有时候,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的,比如有些人只能从事一些低下的工作,她又没技术、又没文凭,这一生也就只能是社会底层,你说他们有选择吗?”

    李菊说的是她自己,可梁健脑海里,却想到了清池会所的菲菲,就道:“有时候,我们无法选择职业,可是我们至少可以保持心里纯净的一角。”他觉得菲菲的工作不是很好,但这个小女孩心里却很纯净,只是他也无法跟李菊说得太具体。

    聊聊天,郁闷的心情稍有消减。李菊放下了筷子说:“梁部长,今天找我,就是为了感谢我送你好茶吗?”

    梁健说:“感谢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顺便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啊?有什么话,问吧!”

    梁健说:“不知你有无听说,我的分工要调整了?”

    李菊当然听说过了,正因为你梁健分工调整了,朱部长才要对付你。可她假装不知:“真的啊,我还没有听说呢!”

    梁健道:“据说,我要分管干部工作了。王部长暂时主持常务副部长的工作。”李菊装作开心地道:“这很好啊!干部工作,可是我们部里的拳头产品。”梁健说:“我也很有压力!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要么不做,要么就干好。可目前,对干部工作,还完全没有概念。”

    李菊说:“干部工作有其秘密性,说实话,我虽然在部里都已经五六年,其实对干部工作的皮毛都还没有了解呢。因为他们是不公开的。如果你真要了解,那应该向干部科长姜岩询问才是。”

    梁健说:“在得知要分管干部工作之后,我是第一个来告诉你的。”李菊心下一阵激动,原来自己在梁健那还有这样的分量!而自己却一直在想着如何算计他!李菊垂下眉头说:“感谢梁部长的信任!”梁健笑说:“我是在麻烦你唉!”李菊低声说:“不麻烦。”

    梁健喝了一口水道:“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份担忧。”李菊说:“担忧什么?”梁健说:“那就是干部科长姜岩。你肯定也了解,姜岩现在的妻子陆媛是我的前妻。如今,我要分管干部工作,也就是分管姜岩了,他肯定会有想法吧!”

    李菊说:“他有什么想法啊。他把你老婆抢走了,你现在作了副部长,分管他。也算扯平了!”

    梁健听了李菊这话,心里一愣。他没想到,李菊会这么考虑问题。梁健心想,要说扯平,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前不久,在宾馆房间里他跟陆媛差点又一次发生了关系。这又算什么呢!这就算扯平了吗?

    如果换着今天,他绝对不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有句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可梁健他干嘛偏偏去吃了陆媛的“回头草”,除了荒唐,也许心里本来就有鬼,有那种“扯平”的猥琐想法。你姜岩给我戴过绿帽子,我现在给你也戴个绿帽子。

    可如今回忆起来,真有这个必要吗?梁健对于陆媛的爱,其实早在陆媛与自己那份离婚协议书签字那一刻,已经彻彻底底死掉了。为所谓“报复”人家,而跟陆媛发生关系,这不该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也就是在今天早上,接到胡小英的电话,说他要分管干部工作后,他已经彻底决定,以后,再也不跟陆媛有任何瓜葛。

    梁健对李菊说:“这有什么扯平不扯平的啊。应该说我和姜岩,都不是很幸福的人。有句话说,离异可能会带来很多,但有一样东西,是怎么都得不到了,那就是天伦之乐。姜岩以前就有孩子,如今他跟陆媛在一起,就不可能给自己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了。我还好,本就没有孩子,但没有孩子也是一种遗憾啊……”

    李菊忽然问:“难道你想要一个孩子?”她本身就喜欢小孩子,自己的大学同学,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子,经常在微博上晾晒孩子的照片,有时真让她羡慕不已。

    可这么一问,李菊就觉自己问得唐突,都羞红了脸。梁健见今天气氛有些滞重,就故意想抓住这个机会,活跃一下,就带点嬉皮笑脸地道:“怎么,难道你想帮我生一个啊!”

    李菊一听,斥道:“去。梁部长,你还吃我豆腐啊!我本来以为,你可是正儿八经的人啊。没想到,你也有嬉皮笑脸的时候。”梁健见气氛活跃了许多,就顺着说:“其实,哪个男人心底不想做李寻欢啊,只是没有碰对人而已。”

    李菊听他这么一手,仿佛又话里有话,就说:“越来越离谱了!还是回到正题吧。”

    梁健说:“正题已经说完了,我本来担心跟姜岩处理不好关系,不过,今天跟你聊聊天,我有了些领悟,我肯定能和姜岩合作好。”

    李菊听到梁健说“我肯定能和姜岩合作好”,脑海里,猛然冒出了一幅画面:在宾馆过道里,一个女人从一个宾馆房间里出来,这个女人就是陆媛,房间里面的就是梁健。

    想到这个镜头,李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姜岩知道梁健和陆媛在同一个宾馆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呢!这不正是朱庸良部长需要看到的一种状况吗?到时候,不需要他们动手,姜岩就会给梁健制造各种麻烦!

    但这个念头刚一掠过,李菊看都不敢看梁健了,心里犹豫,我真要这么做吗?为了朱部长,把梁健推入险地?

    这时梁健发现李菊脸色阴沉,问:“李菊,怎么了?”李菊说:“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梁健提出要送李菊回去,李菊说,不用了,她自己回去。梁健见李菊今天情绪有些捉摸不定,还是坚持要送他。于是两人打了一辆车,坐在了后面。

    上了出租车后,两人就不再说话。梁健看着前面,李菊侧面看着窗外的夜景。梁健记起,以前喝完酒,他也送过李菊,当时李菊把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如今,她似乎离自己远远的。不过,梁健心想,这也不是不好,要知道,开始时两人可是冤家对头,如今可以坐在一辆车上,至少他少了一个敌人。

    他没有想到,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敌人。离你最近的人,如果变成敌人,杀伤力会更大。
正文 第173章分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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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王兆同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拉长着脸。

    梁健知道王兆同已经开始暂时主持常务副部长的工作,应该开心才对,就说:“王部长,恭喜啊,你当上常务副部长了啊!”

    王兆同却“哼”了一句,冷冷地道:“要说恭喜啊,还是要恭喜你梁部长。你终于可以分管干部工作!”梁健热脸贴上了冷屁股,甚觉没劲。按照梁健的想法,虽然王兆同不再分管干部,但毕竟是主持常务副部长的工作,比以前要提升了,应该开心才对!然而王兆同却反而不开心,梁健很是不解。

    这时,办公室的方羽走进来说:“王部长、梁部长,朱部长说请你们去他办公室,开一碰头会。”

    少了一个邵有康,朱庸良办公室的会议桌上,就只有五个人了。王兆同、江海宏坐在一边,梁健坐在他们对面,他右边上面的位置空着。

    朱庸良说:“各位部长,我们利用早上晨会的时间,碰个头,在班子里正式宣布一下有关工作的调整。

    “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邵有康部长前段时间因为身体不好,生病住院,如今邵部长已经出院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总算没有出什么大事。

    “但邵部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身体总是不如以前。应他本人提出的申请,他不再担任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职务。经向区委胡书记汇报,征得区委常委会同意,从今天开始,由王兆同部长,暂时主持常务副部长的工作。……”

    “由王部长吗?”一边的江海宏突然打断。

    梁健看到江海宏听说由王兆同暂时主持常务副部长后,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看来,江海宏是头一回听说这个消息。梁健心想,如果不是区委书记胡小英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自己也肯定是如今才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看来,在官场混,消息灵通就是生产力啊,否则就会落于被动。

    朱庸良似乎也料到江海宏会有情绪,就道:“没错,由王部长来暂时主持。这里要强调一句的是,暂时主持,不是任命。这是区委常委会上研究决定的,江部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江海宏心里有情绪,但他组织部呆得时间也不短了,知道有些话不该说白了,于是道:“我能有什么意见?那么干部工作由谁分管呢?该不会王部长仍旧分管吧?那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江海宏心里的算盘打的是,假如常务副部长轮不到自己,分管干部工作的权力总该给他了吧。因此,心里也存着几分期待。

    没想到,朱庸良又说:“这也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个事项,那就是王部长不再分管干部工作,干部工作由梁部长分管。”

    “什么?”江海宏毫无心理准备,几乎叫了起来。

    江海宏反映之强烈,脸上表情之诧异,让梁健几乎都笑了出来。

    朱庸良又道:“梁健副部长分管干部也不是部里决定的,是由区委主要领导在区委常委会上征求意见后决定了的。”

    梁健听朱庸良说的是“区委主要领导”,虽没有说出名字,可谁都知道那就是胡小英了。梁健不由想,朱庸良还真是有心计啊,用这么区区五个字,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等于是说,如果你江海宏要怪,那就去怪胡小英吧。

    江海宏心下更加郁闷,但又无发泄渠道,他没想到,这次格局调整多出来的一块大饼,自己竟然连一口都没有咬到。脸部扭曲、面色发青。

    梁健心里想,看来在官场,没有能力,没有人罩着,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寸步难行,江海宏就是一个例证。这么想着,就暗自庆幸,自己已经得到了胡小英的认可。否则在这个组织部,不被朱庸良整死,也会被晾在一边晾成咸鱼干!

    朱庸良又说:“此外,我们部里的李菊同志,也被提拔任用为副科级组织员。副科级组织员这个岗位,也是副科级实职,以后到其他单位任领导干部,不再需要考察,直接平调出去即可,因此说啊,李菊同志的领导职务,也算是解决了。”

    在场这个几个人中,除了朱庸良是区领导,其他人中,也就江海宏没有得到任何提拔任用。心想,他们都吃鱼吃肉,我却连一勺子汤都没有喝到,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脸色铁青着,笔头在笔记本上狠狠地画“xx”。

    朱庸良注意到了江海宏的失态,就说:“今天开这个会议,我想说的是,一方面我们向王兆同、梁健和李菊三位同志表示祝贺,另一方也要说,你们肩上的担子更加重了,一定要更加努力。还有,我们江部长,虽然这次没有职务上的变动,但区委肯定会考虑你的进步,所以思想上一定不要有任何包袱,并不是你工作上有什么不到位,这次才没有动,区委下一步会考虑我们每位班子成员的进步。”

    朱庸良又交待了办公室调整的事情。王兆同将搬入邵有康的办公室办公,这样梁健就恢复为一人一间办公室。

    江海宏本想发作,听朱庸良这么一说,虽然不知真假,总不好直接发飙了,继续在本子上画“xx”,一直到了会议结束。会议刚结束,江海宏第一个“啪”地合上了笔记本,走出了朱庸良的办公室。

    大家正要走出去时,朱庸良说:“李主任,你稍等。我这里有几个文件,你拿去。”

    李菊知道,朱庸良肯定要问她如何整梁健的事情。她真的很不愿意留下来,可朱部长叫住了她,她也没有办法。

    朱庸良果然没有什么文件要给她,而是对她说:“李菊,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次,我本来是向胡书记争取,把你派到十面镇担任党委副书记。可胡书记说,余悦还在外面挂职,等她回来,另行安排了工作,再考虑。我想你也年纪不小了,所以极力向她推荐,一定要提拔你。最后,她终于答应给你解决副科级组织员。刚才我也说了,虽然这不是副部长、副局长,可也是实职,待遇上去了,职级也解决了,以后出去担任领导,只要直接出去就可以,所以这次的结果,也不枉费了我的一片心血。”

    李菊听得出朱庸良是在向自己邀功,就说:“谢谢朱部长了。”朱庸良摇头闭眼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怎么觉得,最近你怎么跟我越来越客气了,不想以前那样跟我走得亲了!”李菊冒出一句来:“朱部长,你真的会跟你老婆离婚吗?”

    朱庸良眨了下眼睛,他原本以为,自己给她解决了副科级组织员,李菊在短期内不会再跟他提出离婚的事情,没想到她照提不误,一听到这个问题,朱庸良就头大了。朱庸良只好哄骗道:“真的是快了!今天陪我一起吃晚饭去,怎么样?我替你庆祝庆祝!”李菊说:“不必了,我心里开心就行了!”

    朱庸良见李菊兴致不高,也没有办法。他就转移话题说:“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过没有?”

    李菊原来以为朱庸良今天不会跟她提起如何整梁健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是抓的很牢。李菊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但她并不想这会就说出来,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说出来,因为那对梁健肯定会是一个伤害。

    于是,李菊说:“我有些眉目了,我再回去想想,如果明天想好了,就跟你汇报。”

    朱庸良说:“好吧,那么我耐心等你明天的好办法。”说着朱庸良伸出手来,抚摸李菊的手背,李菊任由他摸,却实在没什么感觉。

    回到了办公室里,王兆同就开始整理桌子和物品,他急着搬到邵有康的办公室去。梁健见他这么急,为表示好意说:“王部长,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慢慢搬好了啊!”

    王兆同却心情没那么好,语带酸味:“我得赶紧搬家,好给您梁副部长腾空间啊,以后梁部长分管干部了,人来人往就多了……梁部长真是有办法啊,一到组织部没多久,就开始享受一个人一间办公室的待遇了!我王兆同,可是到今天,才有了这样的待遇。”

    梁健很是不理解,王兆同既然得到了提升,干嘛还心里不爽。就说:“我这肯定是好景不长,王部长是正儿八经的常务,以后一直就是一人一间办公室。我这里如果下次再来一个副部长,肯定就要跟我拼了。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我这以后不适应反而不好!”

    王兆同说:“我看梁部长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什么环境都能适应。”话语之中,像是就等梁健这里某天又来一个人,打破他一人享受一间办公室的待遇。梁健也不计较,在他让人帮助搬箱走子时,梁健说:“王部长,你干部工作经验丰富,我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呢。”王兆同说:“别,谈不上,谈不上,梁部长肯定是自己摸索一番,就全明白了。”

    意思之中,似乎不愿意把有关业务教给他。梁健心想,这个王兆同也太小气了。

    “这哪里是王兆同小气啊!”朱怀遇喊道:“这是每一个人的正常反应!”
正文 第176章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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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梁健感觉捏着干部名册的手心,有些微微的汗。虽然与陆媛那次意外,完全是陆媛主动,甚至称得上引诱。可陆媛毕竟已经与姜岩结婚,他再去横插一腿,显得很不地道,也很没原则。他本来就信奉“好马不吃回头草”,那天却是“马失前蹄”。

    一张椭圆形的桌子上,坐着陆媛的父亲陆建明、母亲陈亚平、陆媛和姜岩。姜岩脑海里忍不住地想,这位置以前就是梁健经常坐的位置。这么一想,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丈人陆建明每天都要咪点小酒,也不管姜岩吃不吃得下饭。陈亚平在跟女儿聊着电视购物中的一把瑞士菜刀是不是合算。姜岩瞧瞧这一家人,心下有个疑问:“自己是不是个局外人?”

    晚餐接近尾声时,陆媛似是无心的问道:“听说,梁健分管你们干部科了?”姜岩觉得陆媛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很是不爽地说:“没错,怎么了?”陆媛听出姜岩语气里的火药味,朝他瞥了眼道:“没什么,你激动什么!”梁健说:“我哪有激动啊!”

    丈人陆建明听说梁健成了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手中执掌长湖区干部调配大权,把小酒盅往桌上一摆道:“没想到,梁健是个潜力股,我们中途把这个股票抛掉了,真是可惜!”

    姜岩听陆建明这个比喻打得如此露骨,心里的不爽就翻倍飙升。他把碗筷一端,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陆建明朝姜岩看了一眼,又朝老婆陈亚平看看。陈亚平朝他白了眼,说:“你说话也注意点,别乱打比方。你说梁健是个潜力股,什么意思?那你认为姜岩是什么股啊!”陆建明说:“本来以为是蓝筹股,可现在看来不行!”

    这些话姜岩没有听到,陈亚平还是阻止道:“你少说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陆建明退休之前是区政协副主席,平时说话口无遮拦,基层那些干部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养成了这个习惯,如今在自己家也如此。这会被老婆批评,也冒起火来:“我这是在自己家里,说话的权力也没有啦!”

    陆媛看今天气氛不对,快快吃了饭,跟姜岩回家了。

    姜岩一路沉默。陆媛说:“怎么了?不说话?”

    姜岩突然转过头来:“我问你一个事。”

    陆媛随意地问:“什么事?”

    姜岩说:“我问你,五月十八日晚上,你在哪里?”

    李菊听说“五月十八日”心里一惊。她不可能忘记这个晚上,那天她和王巧玲约好一起吃饭,后来遇见梁健和清池会所的足浴女,就妒心大起,后来在宾馆房间把足浴女赶走了,自己与梁健发生了关系。她心惊的是,姜岩问什么偏偏问起了那天来!

    这么说,姜岩肯定是听说了什么,要不他也不会这么问了。她脑袋飞快旋转:也许我不能全盘否认到凯旋宾馆的事情,否则姜岩肯定不相信,但也肯定不能照实说,必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姜岩催促道:“你听到我问你的话了嘛?”

    陆媛心里已经有了应付的谎言,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又没有聋,当然听到了。”

    姜岩说:“那你回答我,五月十八日晚上你在哪里?”

    陆媛随口说:“应该在凯旋宾馆!”

    听到陆媛说出凯旋宾馆,姜岩简直要从车座上跳起来,不小心踩到了油门,车子“呼”地往前冲了一段,差点追尾,一脚刹车,陆媛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倾,侧过头说:“你怎么开车的啊?”

    姜岩不理,一门心思地问:“你到凯旋宾馆去干什么?”

    陆媛似乎毫不在意,耸耸肩道:“陪王巧玲,还能干什么!”

    姜岩追问:“干什么?我想听你说。”

    陆媛眼珠转动着,只好继续编:“你不是知道,王巧玲有洁癖的,每天都要洗澡,那天晚上他们家的热水器坏了,她没法洗澡了,所以在宾馆开了房间,让我陪陪她。就这么简单,你以为是什么?”

    陆媛都为自己胡编乱造的本领而惊讶。

    姜岩听着,将信将疑道:“她为什么要去宾馆啊,来我们家洗一下就得了!”陆媛说:“我们家有你这个大男人,多不方便!你让她来,她都不会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姜岩听陆媛说得有模有样,就有些信了。可想起李菊早上的话,似乎李菊有意在提醒他什么,又不敢全信,继续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瞧你疑神疑鬼!怎么了?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如果你不真信我,那我打电话给王巧玲,你直接问她好了!”

    姜岩没想到,陆媛敢打电话给王巧玲核实。但又想,既然她敢这么做,就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她那晚的确跟王巧玲在一起;二是她虽没跟王巧玲在一起,但早就已经沟通好让王巧玲帮他圆谎。

    不管是哪一种,姜岩都感觉打这个电话毫无意义,于是说:“算了,既然你说是陪王巧玲,那就是陪王巧玲。我相信你。”

    陆媛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根本没想到姜岩会知道这事,压根没跟王巧玲统一过口径,这次她铤而走险要打电话给王巧玲,也不过是孤注一掷。没想到,这一招还挺灵,姜岩竟然信了。

    第二日,李菊发现姜岩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心想:难道自己昨天的提醒没有效果?还是姜岩实在呆若木鸡,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她等姜岩从办公室出来时,又制造了一次偶遇,问道:“姜科长,昨天我说的关于你老婆陆媛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我很有可能看错人了,你别往心里去。”

    姜岩笑笑说:“没事,我问过她了,你的确看错人了。”

    姜岩似乎已经完全消除了对老婆陆媛和梁健之事的猜测,李菊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说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走开了。

    回到办公室,心想,第一计划失败,只好进一步实施第二计划了。

    下午五点,李菊让驾驶员把她带到了镜州智能市场,然后让驾驶员小周先走了。这个智能市场,其实就是专卖电脑和手机的地方,在镜州市生意也甚火红。

    李菊来到一个柜台,说:“我想买一个手机,加一个新号码。”老板挺热情:“行啊,你喜欢什么款,随便挑。”李菊问:“需要身份证登记吗?”老板说:“一般情况是这样,如果你没带身份证,又不记得身份证号码了,多交20块钱,我给你搞定。”李菊说:“我再加你30块,你帮我开一张发票,发票内容别开手机,写电脑用品。”

    老板见李菊出手大方,当然没有意见:“行,行。你放心,我给你办得妥妥的!”

    李菊把一张开着2000元价格的发票对折了放入袋里,心想,做办公室主任,就这点方便,发票报销只要自己稍加处理就行,否则为部里办事,还得花自己的钱,就冤枉了。

    李菊拿起手机正要转身,忽听有人喊她“李主任”。一回首,看到竟然是自己的下属方羽。

    方羽笑着喊李菊:“李主任,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李菊本来很好搪塞,但由于自己所做之事见不得光,就有些支支吾吾地道:“是啊,方羽你也到智能市场来了?”方羽说:“是啊。”李菊警惕地问:“你来做什么?”方羽说:“哦,梁部长让我帮他办点事!”

    李菊心跳一阵加剧:“梁部长让你来的?”难道梁健发现了我要做的事情?不可能啊,除非他有读心术。

    方羽说:“恩,梁部长让我给他的电脑配副耳机,本来他自己来的,正好晚上有事,就问我能不能帮他买一个!”

    李菊这才放心:“耳机?他哪有空在办公室听耳机?”

    方羽说:“他说他偶尔会听听音乐。”

    “听音乐?”李菊自言自语,瞟了一眼方羽,看到她青春靓丽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快,说,“看来,梁部长还挺信任你的,把这样私密的工作都交给你办?”

    话出口,李菊才发觉自己语气中竟带着点嫉妒,便有些后悔。方羽倒仿佛没听出来,说:“是,梁部长很信任我。”

    李菊看着这没心没肺的方羽,好笑地说,“那你去买吧,我也该回去了。”

    方羽忽然有些兴奋地问:“李主任,你买了个新手机啊?”

    李菊这才发现手机还拿在手上,忘记藏进包里了,就说“是啊”,然后赶紧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方羽想,李主任还真是奇怪,买个手机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般人买了新手机,都会拿出来炫一下,李主任却像偷了东西一样藏起来。既然不让看,方羽也不勉强,说:“那好吧,再见,我早点买了,去吃饭。”

    梁健打电话来了:“耳机买好了吗?”

    方羽说:“刚买好,明天就能给你。”

    梁健说:“谢谢了。我还在办公室里看名册!”

    方羽说:“梁部长,你也别太拼命了。”

    梁健说:“有句话叫,先苦后甜,开头不努力点,以后分管干部情况不熟悉,人都不认识,那就要先甜后苦了!”

    方羽对梁健的敬业精神很是佩服,很想再和他说说话,便无话找话地说:“梁部长,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梁健随口问:“谁啊?”“李主任。”梁健说:“哦,李菊啊,她做什么?”

    方羽说:“她也在智能市场,好像买了个新手机……”梁健有新电话打进来,就没再跟方羽继续聊下去,说道:“总之感谢你,过几天请你吃饭!”方羽笑说:“好啊,你说的,不可反悔!”梁健说:“我当然不会反悔了,吃个饭,小事一桩。”
正文 第177章极品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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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正式上位,将干部科的几位同志叫到了一起,在会议室,开了个碰头会。干部科共四人,分别是干部科长姜岩、副科长凌晨、副主任科员车小霞和科员肖远。

    梁健说:“很荣幸能够跟大家一起共事。前几天向姜科长要了一些材料,可说实话,我对干部工作还是不熟悉,还要有一个过渡的阶段。这段时间,请大家按照以往的惯例,各尽其职地做好分内工作。另外,我想趁这段时间有空,到乡镇和部门跑跑,了解一下干部的情况,听听基层的意见。请科里派一个人,跟我一起去。至于派谁,由姜科长安排。”

    姜岩对梁健分管干部工作,一开始还有些不甘心,但仔细一想,在组织部工作就是如此,一切都要听组织的安排,什么是组织呢?组织就是领导。因此,姜岩也就慢慢地接受了梁健作为分管副部长的存在。当然,内心深处,他对梁健依然不服,所以在人员安排上,他就做了一点小手脚。

    姜岩说:“梁部长,你知道科里工作也比较忙,我们也只能派一个人跟着你去调研了。”梁健说:“行!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谁跟我去?”姜岩说:“就车小霞主任去吧!”

    车小霞是副主任科员。她是研究生毕业,工作第二年,过了试用期,就享受了副科级待遇。梁健认真地朝车晓霞看了一眼,发现她胖乎乎的,脖子和手指都很圆,脸上肉多,下巴有些往下坠,两眼习惯直直地看人。

    梁健第一印象,就是这女孩不太聪明。姜岩说让车小霞陪同梁健去,梁健就向车小霞点了点头。

    车小霞虽然转过脸来,却不点头,也不说话,仿佛这事跟自己毫不搭界。梁健想,这女孩还真有点奇葩,怎么会安排在组织部干部科呢?印象中,干部科分管干部工作,而干部工作在政府里举足轻重,干部科应该都是精兵强将才对,而眼前的女孩连虾兵蟹将也算不上。

    既然姜岩提出,由车小霞陪同自己去跑基层,他也大方接受。一方面,他也理解干部科工作一向很忙,估计这个车小霞也帮不上什么忙,让她跟着他总算能够充个数;另一方面,他刚才说了,派谁去由姜岩安排,此时如果他不要车小霞,那么不仅会得罪姜岩和车小霞,其他干部也会对他有看法,觉得他说话不算话,没有领导风度。

    于是,梁健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一天他们跑了几个乡镇。梁健熟悉十面镇的干部情况,就不再去跑了。跑了林城镇、朱场镇,最后一个到溪镇。溪镇目前是朱怀遇担任镇长。

    梁健把这天的最后一站安排在溪镇,也是有目的的,第一当然是为了深入了解一下溪镇的干部,特别是年轻干部队伍的状况,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顺道去看看朱怀遇。朱怀遇任职以后,他还没有好好去看过他。

    梁健先去见了溪镇的党委书记,又向党委副书记、组织委员了解了情况。党委副书记和组织委员,都认识车小霞,对车小霞还很客气。梁健心想,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想到车小霞到了溪镇,还挺有市场的嘛!

    梁健就说:“我们车小霞同志不错吧!”那个副书记闵嘉兴说,“当然不错啦,是我们镇上推荐到区委组织部的干部嘛!”梁健说:“原来小车是从溪镇出去的干部啊,我还不了解呢!”闵嘉兴说:“啊呀,梁部长对这个都不了解,就带着我们小车出来跑基层,看来今天晚上吃饭,梁部长要罚酒了!”

    梁健有些将信将疑,又问车小霞:“小车,你真是溪镇出去的干部?”党委副书记闵嘉兴见梁健真的不明就里,就说:“看来梁部长是不相信小车是我们镇上出去的干部啊!我有照片为证!”说着,闵副书记站起身来,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合影递给了梁健,说:“梁部长,有图有真相,你看吧。”

    梁健接过合影,努力寻找着车小霞的脸。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车小霞。闵嘉兴还在一边唠唠叨叨:“这张合影是我们去南京党员活动时拍的,因为有我们小车在,我才留下来的。”

    听闵副书记这么说,车小霞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梁健听闵嘉兴说得这么矫情,相信车小霞肯定在合影的人群里,于是又一个个看过去,认认真真,辨别着每一张脸。可搞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梁健心想,女大十八变是有的,可车小霞工作以来,应该没这么大的变化吧。

    闵嘉兴催促道:“梁部长,你找到没有啊?”梁健看闵嘉兴神色有些诡秘,心想,难道他是在忽悠我?于是说:“闵书记,你还真能忽悠人啊,这里压根就没有小车。”

    闵嘉兴哈哈大笑了两声道:“看来梁部长晚上一定要多罚一杯酒了!连自己的手下都认不出来!”梁健不信:“闵书记,你倒给我指一下看,这张照片上小车在哪里呢?”

    闵嘉兴说,就知道你找不出来,伸出一根粗粗的手指,点在合影上一个女孩子的脑袋上。

    等他手指移开,梁健认真看了一眼,笑了:“闵书记,开什么玩笑!这哪是小车啊!这女孩子这么清秀,怎么可能是小车……”说到这里,梁健嘴上急刹车,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了,但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收不回来,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和说出去的话。

    只见小车“刷”的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脸色极为难看,用手背掩着脸,冲出了房间。梁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次向闵嘉兴问道:“这女孩真的是小车?”闵嘉兴说:“谁说不是呢?”

    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能够漂漂亮亮,如果照片上那个清秀、灵活的女孩子,真是以前的小车,那如今的小车怎么会变得这么肥胖呢!刚才那句唐突的话,看来是严重伤害了小车。梁健又细看了合影中女孩的眉眼,依稀看出了车晓霞的影子,看来这真是小车啊!

    这时,车小霞从外面进来了。梁健见她虎着脸,嘟着嘴,就如一只愤怒的小鸟。

    梁健说:“小车,对不起……”

    还没等梁健说话,车小霞就说:“我要回去。”听车小霞这么说,闵副书记就急了,他说:“小车,今晚留在这里吃晚饭啊!”车小霞没听他说话,只说:“我要回去!”闵嘉兴说:“你难得回到溪镇来一趟,今天跟梁部长一起,肯定要吃个晚……”车小霞又自顾自大声说:“我要回去!”

    在梁健和闵嘉兴看来,车小霞此刻已经不再是一个成年人,而变成了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说什么都白费劲了。

    车小霞,眼睛直视前方,嘴里不断重复那几个字“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梁健知道,再劝说也毫无作用,就对闵嘉兴说:“算了,今天我们就回去了!”

    回到车上,梁健一直在思考:车小霞是因为什么原因,从一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变成了如今的愤怒小鸟呢?

    而车小霞的脑袋也没有停,不停地回想着梁健那句话“开什么玩笑!这哪是小车啊!这女孩子这么清秀,怎么可能是小车……”。梁健虽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可小车已经认定他下面就是要说“小车这么肥胖”、“小车这么难看”。这些肯定是他的潜台词。一路上,车小霞一直虎着脸,眼泪不停往下掉。

    梁健知道自己的话伤害了车小霞,考虑到她目前的精神状态,再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只想早点把车小霞平安送到家。

    好不容易将车小霞送到了小区楼下,看到她下了车,上了楼,他又让驾驶员等了十分钟,不见她下来,才安心离开。梁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说:“姜岩让车小霞跟着我去跑基层,真是给我出的一个大难题!”

    驾驶员周强强说:“梁部长,你不知道车小霞的状况吗?”梁健好奇地问:“什么状况?”周强强说:“她受过刺激的,你不知道?干部科让她跟你下基层,那不是成心为难你嘛!”

    梁健这时也察觉了姜岩这么做是真有些不怀好意了!可他在驾驶员面前不想多说。这时有电话打进来。

    溪镇镇长在电话中说:“将小车送走了嘛?过来吃饭吧!我们在嘉良饭店。”

    因为小车,溪镇领导没能留住梁健在溪镇吃饭,就索性往镜州市区赶,把饭局安排在了嘉良饭店。猜想梁健差不多该把小车送回去了,这才打电话给他。

    到了饭店,喝了几口酒,梁健才问朱怀遇:“你知道小车的事吗?”朱怀遇说:“我也才到溪镇,不是特别了解。不过我也听说过一些,小车完全是到了组织部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也知道,组织部经常加班加点,特别是朱部长,没事也要加班,做给领导看。于是,苦坏了下面一批人,如果擅自回家,还会被批评。等于说,进了组织部就好像签了卖身契,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卖给了组织部。小车刚到组织部,小姑娘也是老实人,人家加班她也跟着加班,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说一句,心里一直不痛快,却不敢说,因为刚谈对象不久,人家男孩子看她早晚不着家的样子,就跟她吹了。而小车其实很喜欢那个男孩,去求男孩子,可人家去意已决,竟然当众把她推倒在地,她去缠扭,又被男孩子打了。从此,小车就有些神经兮兮了,有一段时间还进过医院看神经科,半年之后,才稍稍恢复了一些,据说回到组织部上班还没多久呢!这次,说不定又得进医院了!”
正文 第180章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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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菊刚到楼下,一坐进自己的汽车,就发现那个该死的手机竟然忘在了办公室。她急得一塌糊涂,如果手机中的信息被方羽看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菊赶紧摔了车门,往大楼赶,进了电梯,猛按按钮,到了组织部过道中,她故意放轻了脚步。

    如果方羽看到了她的短信,她就要想办法对付她了。不过,之前她要弄清楚,方羽到底有没有看过她的手机!

    她快步轻手轻脚地来到办公室门外,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她一把快速的推门而入。

    方羽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充电,一边玩着自己的手机。见到李菊进去,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李主任,你咋又回来啦?”

    李菊观察了一下方羽的神色,她脸上没有半点惊异或者反常的表情。李菊这才放下心来,说:“手机忘在桌子上了。”方羽若无其事地笑道:“哈哈,今天我们办公室的人到底是怎么了?尽是忘记带手机了。”

    李菊也笑道:“谁说不是呢!”她虽然心里已经放松,但揭开报纸拿起手机之后,还是特意翻看了短信箱,心想,如果有短信进来被方羽看过,那么短信肯定就不是“新信息”的模样了。她看了之后,就彻底放心了,因为没有其他短信,只有几条她跟梁健和陆媛发的短信。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说道:“方羽,一边充电,一看玩手机,要不得。你没有听说吗?有人一边充电一边玩手机,结果手机爆炸,把那人炸成了伤残。”方羽一听,赶紧把手机放到了桌上,就如扔掉一个烫手山芋:“真的啊?吓死我了!”

    方羽的动作完全像一个没心眼的小女孩,李菊心想,像方羽这样的小女孩,即使我的手机放在她面前,她肯定都不敢看!

    于是,就放心地下楼去了。

    在电梯中,她又用新手机号,给姜岩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姜科长,我是一个知情人,我现在截到一条短信,你看一下内容吧:陆媛,我在凯旋宾馆503房间等你。姜岩好像猜到了我们在那个房间嘿咻过,不过我还是选择了这个房间,重温旧梦,一定更加刺激。不见不散。梁健。(收到短信赶紧去凯旋宾馆吧,别给我这个知情人打电话,我会马上停机的!)

    503的确是上次梁健和陆媛重温旧梦的房间。而此时,陆媛已经到了,梁健也正坐车赶去。

    陆媛来到了503房间外面,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反应。陆媛就给梁健的“新号码”发了短信,问梁健到了没有。

    “梁健”回复道: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你先让服务员开一下房间好了。

    这时正好有一个推着服务车经过,陆媛问道:“不好意思,麻烦能帮我开一下这个房间吗?”

    服务员看了看她,问道:“请问你是陆女士吗?”

    陆媛很惊喜,服务员知道她,就说:“是的、是的。”

    服务员就说:“马上帮你开。”

    姜岩在小区里闲逛了一会,原本打算上楼回家,等陆媛回家。他想,这段时间自己疑神疑鬼,有点冷落了陆媛,今晚上一定要抽点时间,跟陆媛好好云雨一番了。

    手机忽然一阵震动,拿起一看,短信的内容马上吸引了他,他简直要把每一个字都吞下肚里,等到每个字都看了下去,他又恨不得将这些字,全部吐出来,却发现这么恶心的内容,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里,变成一团团火焰,烧得他发狂。

    难道陆媛又一次欺骗了自己。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往了小区门口,几乎是扑过去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凯旋宾馆。

    上了车之后,他脑海里稍转了个弯,短信中所谓的“知情人”到底是谁呢?虽然短信中说不让他打电话过去,但他还是打了过去。

    出乎意料之外,手机竟然是通的。他还期待着某个人会接起电话来。结果对方拒接。两秒钟后,他收到一条短信:“还是赶紧去凯旋宾馆吧,否则你的女人又要被人家上一次了!”

    看到“再被人家上一次”的话,姜岩整个胸腔都翻腾起来。他不死心地再一次打电话过去,却只听到“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机械声音。

    李菊给姜岩发了短信后,一时疏忽,并没有马上关机,她以为接到短信后,姜岩会只顾赶往凯旋宾馆,没想到姜岩马上打电话过来。她赶紧摁掉了电话。她想,这也好,至少知道姜岩已经看到了短信。心念一动,为什么不火上浇油呢!于是就又发了一条短信给姜岩。

    事情办妥之后。李菊将手中的sim卡取了出来,用路边的石块砸碎,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那手机,她把它扔在了地上,有车子开过,只听到咔擦一声,手机碎了。

    干干净净!

    李菊悠闲地开着车前往凯旋宾馆。区委区政府大院,离凯旋宾馆并不远,只有十多分钟的距离。她将车子停在了凯旋宾馆对面的一棵树下,等着看梁健、陆媛和姜岩的好戏。她又拿起了电话打给朱庸良。

    朱庸良问:“情况怎么样?”李菊说:“快了,好戏即将开演。”朱庸良说:“很好,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李菊说:“明白。”

    区委组织部办公室里,自从李菊离开后,方羽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一直在给梁健打电话,想要告诉梁健,千万别去凯旋宾馆,千万别中了圈套。可是梁健却一直不接电话,不知在干些什么。方羽最后没办法,只好给梁健发了一条短信:“别去凯旋宾馆的房间,圈套!圈套!”

    梁健因为喝了些酒,比较放松。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有摸出来看。一会儿,车子到了凯旋宾馆门口,梁健付了钱,就来到电梯口,一看是电梯,他对自己摇摇头,不坐电梯。自从和胡小英同坐电梯出事之后,梁健就再没有坐过电梯了。反正五楼也不高,他从电梯左边的安全通道,爬楼梯上去。

    一辆车租车长长的一声“吱呀”,停在了凯旋宾馆门口。姜岩扔给了驾驶员一百块,头也不回的冲向了凯旋宾馆大楼,其间还撞到了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朝他喊“走路不长眼睛啊”,姜岩根本顾不到别人,摁了电梯,直奔五楼。

    在电梯中,姜岩心里不住喊:“梁健、陆媛,我要你们好看!”

    在凯旋宾馆大门对面树荫下,李菊坐在车里,梁健和姜岩进入宾馆的情景她看得一清二楚,暗笑了一下:好戏真的开场了。

    在区委组织部办公室里,方羽急得直转圈。心想,这次不知梁健会发生什么事!

    梁健由于不坐电梯,沿着安全楼梯向上走去。他从楼道里走出来,向着503房间走去。梁健告诫自己,这次不管陆媛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自己都要坚守那条底线,再也不能跟她发生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在503房间里,陆媛已经等在那里。她开始烧水,等待梁健的到来,她不知道这次梁健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此刻电梯在五楼“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气呼呼的姜岩从里面出来,就快步往前走,一边寻找503房间。走了几步,他就发现门上数字已经是525,并且越变越大,就知道走错了方向,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梁健往前走去,503房间就在眼前了。突然从507房间里冒出一个人来,差点和梁健撞上。这是一个高挑的女人,身穿蓝色印花连衣裙,脸容姣好,却睡眼朦胧。她看到梁健,一把拉住梁健说:“不好意思,先生,能帮我一个忙吗?”

    梁健脚步稍停,温和地问:“请问有什么事?”

    “恩,我手机上的时间不太准,明天还有要紧的事,不能迟到。我想矫正一下,打电话给服务台,竟然没人接。”梁健想,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一边说着“没问题”一边拿出手机和她校对时间。

    手机上竟然有7个未接电话,都来自方羽。这丫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急着找我?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和女人对了时间。女人见梁健年轻英俊又平易近人,不由挑起眉眼深深地看了梁健一眼,说道:“谢谢。”

    梁健淡淡笑着:“不用谢”,漫不经心地打开方羽发来的短信:别去凯旋宾馆的房间,圈套!圈套!

    这几个字,像一桶冷水,瞬间让微醉的梁健清醒了:有人要他好看。

    这时候,“砰”地一声响,梁健和漂亮女人都吓了一跳。原来漂亮女人身后的房门关上了。漂亮女人转身一看,甩着手喊道“糟糕,房门被风刮上了!”

    梁健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奸计,打定主意不再去503房间,刚想往楼梯方向走,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身影正往这里赶,那人不断看着房间的门牌号。

    这人不是姜岩是谁啊!

    姜岩、陆媛和自己,有人就是想让自己好看!

    梁健退无可退,逃无可逃,这条过道一直到底,就是死胡同了,他没有地方可去,只有跟姜岩撞个正着。这会,陆媛肯定已经在房间里,而他从这里出去,碰上姜岩,无论如何,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情,而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一定会添油加醋……该怎么办!!

    梁健目光瞥见边上的女人,急中生智,只好孤注一掷。
正文 第181章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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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向前,搂住了漂亮女人的腰。漂亮女人惊诧的目光看着他。刚才见到梁健的一刻,她就对这个英俊高大的年轻人心怀好感,此刻被梁健搂住,她一阵酥麻,心想,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激情,正想说一句话。

    她柔嫩的嘴唇,一下被梁健堵住,说不出话来。

    梁健担心姜岩会认出自己的背影,腿下一步,就如跟女人跳交谊舞似的一个转身,自己就靠在了已经关上的门口,而女人的背朝向过道。

    女人身材高挑,这会下身又被梁健抵住,一阵酥痒就踮起了脚尖,长发披散开了,罩住了梁健的脸。她难得遇上这么浪漫一刻,就投入的享受着与梁健的亲吻,身子不断的紧贴着梁健……

    这时候姜岩从他们身边经过,只见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靠在房门上吻得天昏地暗,没好气的吐出一句“要吻到房间里去吻都来不及了?!”

    姜岩心急火燎,没有过多注意他们,脚步匆匆地赶向503房间。

    梁健虽然正一亲美女香泽,可所有的细胞都集中精神地倾听着503房间的动静。

    503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是开门声,然后响起姜岩的声音:“陆媛,你是不是跟梁健在这里鬼混,你让开,他人呢!”

    梁健听到姜岩跟陆媛纠缠上了,就赶紧放开漂亮女人说了声“谢谢,你真的很美”,美女还想抓着他,但他使劲挣脱了,说“再见”。就朝着安全通道飞跑过去。

    听到漂亮女人在身后喊:“我马上让他们把房间门打开。晚上你可以过来,我不出去……”

    梁健不再理睬那漂亮女人,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是谁,设了这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呢?

    李菊在车里等待着,收听着电台的笑话。忽然,凯旋宾馆门口,人影一闪,李菊定睛望去。只见,梁健从大门中匆匆出来,左右看看 ,招了辆正在门口等客人的出租车,走了。

    梁健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受伤,也没有拉扯的痕迹。他走之后,也没有发现姜岩追赶出来,或者陆媛哭哭啼啼。李菊心下纳闷:“难道设计的圈套没有奏效?”

    她很想去503房间看看,但心想,这太冒险了,如果被人发现,也许就会对她猜疑,她只好仍旧在车里等候。

    姜岩冲进了503房间,瞧见陆媛果真在宾馆里,额头上的血管都比往日粗了一倍,像随时准备斗殴的公鸡,怒气冲冲的在房间里来回张望。

    陆媛原本以为敲门的是梁健,开开心心去开门。见到是一脸愤怒的姜岩,心里暗叫不好,茫茫然愣在那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脑袋里转啊转:怎么会是这样?梁健跟她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如果这个时候,梁健来了,那就是百口莫辩的事情。内心焦急,不过强自镇定,看着姜岩在房间里转圈。

    姜岩原本以为一定会见到梁健,都做好了动手准备,但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他问:“梁健在哪里?”

    陆媛被问,心里惊了一下,心道:姜岩怎么会知道的这样清楚?还好,梁健没来,姜岩没有证据。就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岩朝她狠狠地瞥了一眼:“他躲得再好,我也会找到他的!”

    他认为梁健肯定是听到有人敲门躲了起来,他就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毯式搜索。床下、衣柜、桌下、卫生间……连窗外都看了。

    陆媛其实心急如焚,担心梁健会随时到来。陆媛想好了对策,如果来了她得想办法让他赶紧走,所以她一直守在门口,坦然接受姜岩的搜索……

    姜岩彻底搜索一遍,没有一处遗漏,却不见梁健踪影。刚开始的满腔怒火,随着这一番动静带来的疲劳,慢慢平静下来,颓然地坐在床边一把椅子上。

    陆媛见姜岩坐下来,便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姜岩一听又激动起来:“这应该我来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去和王巧玲喝茶吗?怎么会在宾馆房间里?你如实交代,是不是梁健?你不是和他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陆媛一听他咬定了梁健,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过既然梁健没来,姜岩既没有证据,她也不肯示弱,小姐脾气发作起来:“姜岩,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和梁健约会?凡事都要讲证据,我是你老婆,你无端端在我头上扣一屎盆子,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姜岩嘴角微微抽搐,冷笑道:“凡事讲证据?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下泪,那我就给你看证据!”

    说着,姜岩掏出手机,递给了陆媛,冷冷地说道:“你自己看!”

    陆媛打开那条短信:

    姜科长,我是一个知情人,我现在截到一条短信,你看一下内容吧:陆媛,我在凯旋宾馆503房间等你。姜岩好像猜到了我们在那个房间嘿咻过,不过我还是选择了这个房间,重温旧梦,一定更加刺激。不见不散。梁健。(收到短信赶紧去凯旋宾馆吧,别给我这个知情人打电话,我会马上停机的!)

    陆媛心惊,原来有人跟踪自己。仔细一想,又隐隐觉得不对,定睛一看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原来正是梁健的新号码。短信虽然被她删了,这个号码却已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陆媛猛然醒悟:这是一个圈套。有人设计了这个圈套,等着看我们的好戏!可是,会是谁呢?如果我们中计,谁又是最大的受益人呢?一大串问好在陆媛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只觉得手心微微有些出汗,茫茫然地看着姜岩。

    姜岩看到陆媛微微苍白的脸色,心一下子冷下来了:“怎么?无话可说了?”

    陆媛缓缓摇了摇头,转过脸看着姜岩:“姜岩,你信不信,这是一个圈套,有人等着看我们的好戏呢!?”

    姜岩头上的青筋又冒了出来,声音也拔高了:“圈套?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是事情败露了却想抵赖?我跟你说,我和你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会吃饱了饭没事想个圈套来坑你和我?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陆媛看到姜岩这副冰冷的模样,有些心寒。一直以来,姜岩都是对她极好的,这样的冷言冷语,她还是第一次尝到,虽然内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是有愧于他的,她还是受不了他的这种表情和语气,愤愤地说:“信不信由你。半个多小时前,我就是收到了这个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说是梁健的新号码,让我在凯旋宾馆的这个房间等他,有事跟我说。如果发短信给我的真是梁健,那么发短信给你的也是他。你觉得是梁健脑子进水了,还是有人设计的圈套呢?”

    姜岩低头不语,一会儿才说:“那条短信呢,拿出来给我看!”

    陆媛微微尴尬,说道:“短信被我删了。如果你不信,明天可以去移动拉单子看!”

    姜岩侧头看她,脸色难看:“删了?你心里没鬼,干嘛连短信也删了?还有,既然你是冲着梁健来的,为什么跟我说你是来和王巧玲喝茶呢?你还说你心里没鬼?看起来,你和梁健根本就是藕断丝连,我却一直蒙在鼓里,一心一意只愿你在我身边能够开开心心!既然你对梁健余情未了,当时又何必离婚?”

    陆媛看着姜岩一脸的愤慨、沮丧和失望,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但她终究不肯示弱,只淡淡说道:“姜岩,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当初就不应该来找我!你说的对,如果我对梁健还有感情,当初我又何必离婚!我既然离了婚,我就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幻想。但是,他毕竟是我前夫,而且在离婚这件事上,你最清楚,是我愧对于他!他用一个陌生号码发短信来说在这里见面,有事情和我说,我不可能不来。毕竟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便来了。至于为什么把短信删了,为什么说和王巧玲在一起,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多心!而且这种事情有时候越抹越黑,我不想过多解释!”

    姜岩看陆媛一脸淡定,且说的合情合理,再加上梁健并不在这里,微微沉吟道:“难道这真是别有用心的人设计的一个圈套?只是,会是谁呢?又有什么目的?”

    陆媛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做停留,看姜岩不再纠缠自己,便说:“我们走吧!”

    姜岩抬头盯着陆媛,深情款款的目光深处依然疑虑重重,他缓缓说道:“陆媛,我还有一事不明。上次我问过你,五月十八日,你是不是在凯旋宾馆?那天,是不是也是在这间房间?”

    陆媛心里惊涛拍岸,却只是缓缓吐了口气说道:“姜岩,我记得我已经解释过了。那天是和王巧玲在一起!不信,你可以打电话跟王巧玲核实!”

    “跟王巧玲核实?这有用吗?”姜岩想到先前打电话给王巧玲,王巧玲还煞有介事地说陆媛和她在一家新开的茶馆喝茶,就气不打一处来,火冒三丈地喊道,“她还不是和你串通一气!”

    陆媛一听,也涨红了脸说道:“姜岩,我是你的老婆,如果你一定要把我想的那么不堪,那么随你便!”
正文 第184章领导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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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区委副书记万康说完,朱庸良的两道眉毛紧蹙在了一起,嘴里像咬到了石子一样难受:要知选人用人是组织部该管的事情,特别是后备干部的培养是组织部的一项重要工作之一。区委书记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应该事先跟他这个区委组织部长沟通才是,由组织部先提出一个方案,然后再向区委副书记、区委书记等征求意见,完善制定。

    如今倒好,区委书记胡小英,就这事根本就没跟他沟通,直接交给了区委副书记万康,由万康直接通知区委组织部去操作。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意味着两个事情:要么区委书记胡小英完全不懂套路,以为这事交给万康就成;另外有一种可能,就是胡小英明知这事该组织部管,却故意为之,将事情交由副书记,然后由副书记直接吩咐组织部。这样一来,组织部完全变成了一个操作部门,他朱庸良这个部长,也完全变成了执行者,在决策层面的权力被隐形的剥夺。

    朱庸良当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长,对这方面的变化,当然心里犹如明镜。看来,区委书记胡小英对他这个组织部长很不信任。

    “朱部长,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副书记万康瞧着面色阴沉的朱庸良,问道。

    朱庸良置若罔闻,心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我能够做些什么事情,来挽回这个被动局面吗?”

    副书记万康说:“朱部长!朱部长!”

    梁健瞧见朱庸良表情呆滞,对区委副书记万康的叫唤都毫无反应,就用手碰了碰朱庸良的胳膊:“朱部长,万书记在叫你呢!”

    朱庸良这才回过神来:“哦,万书记,不好意思。”

    万康解嘲道:“看来,朱部长已经在考虑方案的事情了!哈哈,朱部长,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听到“建议”两个字,朱庸良有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建议”两个字是由局外人来提的,局内人应该是拿“主意”的。可我又能做什么呢?按照上下级关系来说,区委副书记是分管组织工作,他直接来布置组织工作任务,也没什么不对。这样他朱庸良的权力等于被架空,而区委副书记万康,虽然貌似多了一项工作,其实是多了一份参与决策的权力,因此,他也是乐得其所!

    朱庸良只好说:“没什么建议了。我们先去拿个方案就是!”

    万康见朱庸良没什么要说,脸上笑笑说:“那么辛苦你和梁部长了。另外梁部长,你有什么建议吗?”

    梁健说:“我是第一次操作这样的推荐活动,说实话,心里还没数。所以,在朱部长的带领下好好干吧!”

    万康点了点头,又说:“哦,梁部长的确是头一次操作此事。朱部长,在这方面你要多带带梁部长。以前是王兆同部长分管该项工作,我虽然没有直接牵头过一项组织工作,不过我也知道,王兆同部长的工作还是很不错的。梁部长要多向王部长学习,可以多问问。也可以向朱部长多请示、多汇报,共同把这件事情做好。”

    梁健点头说:“谢谢万书记指点。”

    万康又说:“我再提醒一句,梁部长,我们可能还没有一起合作过一件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干部工作无小事,请大家,一定要认认真真把这件事情做好,万一出了什么偏差,我问起责来,是不留余地的,这点大家都知道我的脾气。朱部长,你说是不是?”

    朱庸良听到万康说出“问责”两字,眼睛忽然一亮,说:“是的,我们万书记,向来以要求严格著称。万书记,我向你保证,在这件事情上,哪位分管领导出了问题,造成工作上的失误,我们肯定毫无怨言地接受组织处理!”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在梁健听来却歹毒无比。因为朱庸良说的是“哪位分管领导出了问题”,而不是说他自己出了问题,这等于把什么责任都往他梁健身上推过来了!

    万康又说:“时间很紧,明天下午四点半推荐会议 满打满算也就一天一夜的时间,这是一场硬仗、大仗,也是区委对我们几个人的考验,大家这就去准备吧,我也不多说了!”

    梁健一听明天就要搞推荐,心下着急:“明天就开会,这么急?”

    朱庸良此时却变得很兴奋:“比这更急的事情还有呢,这就是干部工作的特点,我们梁部长要早点适应啊。”

    万康也说:“朱部长说得对啊,分管干部副部长不好当啊,梁部长这次是区委对你的第一次考验,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听两位领导这么说,梁健就有些头皮发麻,但也无话可说,跟着朱庸良站起来回部里。

    在梁健办公室门口,朱庸良说:“梁部长,你抓紧科室里开个会,这件事各负其责,去落实。得抓紧了。今天晚上你们可能要通宵加班了,否则肯定来不及!”

    梁健心想,朱庸良心理扭曲,看别人加班是他最大的快乐!可如今遇到这么紧急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只说:“我们会抓紧。”朱庸良又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向王兆同讨教一二,确保把此事做好。今天万书记已经讲得很明确了,万一有差错,那只能唯你是问了!”

    梁健想,朱庸良时刻不忘要往我身上推卸责任,我又何必如此傻冒地要把全部责任挑过来?反正你朱庸良也看我不顺眼,那我也不会客气。笑着说道:“朱部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万康书记也说了,干部工作无小事,这次推荐工作相当重要,而我又是第一次操作,很多事情还不熟悉,更离不开朱部长您的指导。而且,您是组织部部长,什么事情最终都得您把关,没有您掌舵,我们是要失去方向的。”

    梁健打起官腔,说的一板一眼,有情有理,朱庸良在心里咒骂一句:该死的,竟跟我打太极。嘴上却笑眯眯地说:“这个自然,该把关的,我当然也会把关。不过,作为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有些地方你还有许多欠缺,还需要多向王部长学习,他分管干部时,说实话,真不用我太担心,敢挑肯干,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纰漏。你也知道,分管干部的副部长若挑不起干部工作,那么我这个部长就会累的够呛。”

    梁健见朱庸良居心不良,一门心思要往他身上扣责任,心下不爽,却不肯服输,说道:“请朱部长放心,作为组织部副部长,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该挑的担子,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定不会推脱。但是,组织部作为干部的娘家,干部工作是组织部的核心,推荐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这种大事,还是需要朱部长严格把关的。”

    朱庸良见梁健毫不松口,心道:“梁健这家伙,果然不像王兆同那么好弄,既非我类,一定要想办法及早把他从这个重要的岗位上赶下来,不然后患无穷!”打定主意,朱庸良不再在口舌上与梁健一争高下,兀自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关上门,办公室变得异常安静。烟雾从房间里慢慢蒸腾起来,水杯里的茶叶已经干了。一个人侧面看着窗外,似乎一直在想着心思。烟也已经吸到了烟嘴部位,手指将香烟揿灭在了烟灰缸里。

    梁健用了一根烟的时间,来思考一个问题:刚接到的这项又急、又重要的任务,该如何去开展。

    对他来说,这是一项全新的工作。

    他听许多领导提起过一个词:“能力的恐慌”,他以前没有深入的认识,今天却体味的异常强烈。他发现自己在干部工作上,有一种能力不足,这种能力不足,主要表现在对工作的不熟悉。如何去推进这项紧急任务,他有些手足无措。

    姜岩在组织部算得上年轻老干部,业务工作非常不错,但因为陆媛,梁健知道他对自己是有看法的,而这种看法如果成了影响工作的情绪,他的要求无法落实该怎么办?他就无法高质量的完成这项工作任务。

    梁健信奉一句话,预则立、不预则废。他没有召开科室会议安排工作,而是关上了办公室门,坐下来抽了根烟,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操作……

    桌面上有一张白纸,一支笔。

    白纸上空无一物,白的让他有些烦躁……

    “笃笃”,有人敲门。梁健心想,我把办公室门关上,就为了不受打扰。他决定不去开门。

    又是“笃笃”两声。梁健依然置若罔闻。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梁部长,是我,能开一下门吗?”

    这是方羽的声音。方羽的声音,很低但很脆,甚是好听。梁健只得起身去开门。

    门外果真是方羽,她一脸神秘地说:“梁部长,我想跟你说两句话,很快。”

    梁健不知方羽要说什么,虽然他自己有些焦头烂额,不过还是亲切地说:“请进来吧。”

    朱庸良在办公室只呆了几分钟,就忍不住去找区长周其同。他想,这件临时的事情,必须向周其同报告一下,毕竟周其同才是自己阵营中的老大。

    周其同听完朱庸良的汇报,冷笑一声道:“这个胡小英,花样还很多呢!她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了嘛!朱部长,你没有向她去抗议?后备干部推荐,这本就是组织部的份内事,撇开你这个组织部部长,让万康负责,这不等于是让你给万康打工?”

    朱庸良心里愤恨,眼光阴冷地说道:“周区长,您说的是。我想,胡小英大概是看出来我跟你走得近,想给我点颜色看看。自从电梯事故后,我感觉这个女人狠了许多。不过对于这件事,我还真不能多说,毕竟万康作为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让他来负责,于情于理也都说得通。只是,作为一个副书记,协调、会议忙得很,像这样子直接管干部工作还真是不常见。不过,既然他来管,我也不好说,毕竟他万康本就是我的直接领导……”

    周其同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不过看起来胡小英是想架空你作为组织部长手中的权力!你想到什么好办法还击吗?”

    朱庸良说:“我本来想把责任全部推给梁健。他不是分管干部工作吗?这样我索性不管,也给胡小英一个态度!可这个梁健也不是一个善茬,责任到他身上,他肩头一滑,又滑到我的肩膀上。”

    朱庸良说话的时候,周其同眯缝着眼睛,手里捏着一支黄鹤楼的过滤嘴,把这个过滤嘴都捏扁了。朱庸良说完,周其同眯着的眼睛睁开,眼神一亮,对朱庸良说:“朱部长,我倒有一个好办法,不知你想不想听!”

    朱庸良俯身过去,装作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当然想听,周区长的指示,一定能让我茅塞顿开!”

    周其同很满意朱庸良的马屁,说:“按照工作职责,干部工作你都要负总责的,这没错。但是,你作为一个组织部部长,不可能是事事亲力亲为,对不对?随便找一件小事,不必你亲自经手,让梁健去做。这其中的纰漏,便是他工作不力的证据!干部工作无小事,纰漏小,也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朱庸良依然有些不解地眨着眼睛。

    周其同看着朱庸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心道:看来,朱庸良的领悟能力不行,但仍然一脸平静说:“朱部长,还不理解是吗?那我给你说具体一些。比如说,整个组织部用来推荐的材料,你肯定是要把关,不能出错误的。但是,一份已经确定下来的材料,如果打印的时候,少了一张,缺了一页。是不是很小的事情?这件事情你需不需要负责呢?”

    朱庸良说:“这种小事,该是下面科室负责!”

    周其同:“那就得了!如果梁健把一份推荐说明,亲自交给万康,而其中缺张少页的,如果万康在主席台上读着读着,发现其中少了一页,那就读不下了,他会怎么样?”

    朱庸良笑了:“当然会发疯!”周其同说:“他能把这事情怪到你头上吗?”朱庸良终于如有所悟了:“当然不行,谁交给他,他就会怪谁啊!毕竟这是工作细节的事情,由下面的人管啊!”

    周其同哈哈笑起来:“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朱庸良也终于若有所悟,在腿上一拍道:“周区长果然是领导啊,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周其同也很得意自己的金点子:“那就赶紧去准备吧,具体怎么做,你好好琢磨琢磨,切莫弄巧成拙!”

    从方羽的衣着上,梁健感觉到了夏天静悄悄的脚步。

    方羽穿了一件花市短袖衬衫,胸口开得略低,但也不显暴露,将她圆润的前胸衬托得恰当好处,衬着她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臂,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不过,梁健此时没有心思欣赏美女。

    方羽从梁健的目光里感觉出了他心理的变化,问道:“梁部长,今天心情不太好?”

    梁健也不隐瞒:“烦着呢,刚接到一个重要任务。任务重,时间紧,不知从哪里入手才好。”

    方羽忽然踮起脚尖轻轻说道:“我刚才听到朱部长跟你说话,是不是就是你烦心的事情?”

    梁健看着方羽白皙的脸蛋,心想:这个女孩对自己是真关心啊,他和谁说话,她都记在心里,便说:“是啊。明天要搞一个干部推荐,现在还是保密阶段。我以前没有参与过这种工作,对其中的程序和注意事项都不太熟悉,感觉有些头大,也有些担忧……”

    他没有把担忧全部说出来。

    方羽脸上露出笑容说:“我猜猜看,你担忧什么行吗?”

    梁健没想到,方羽神神秘秘的并不是为别的事情,就是跟他来说他目前正烦恼的事情,很想听她能猜出什么来。就说:“好啊,你猜猜看吧!”

    方羽说:“我猜你烦恼的不是别的,而是下面科室是不是能够完成工作任务。另外,你自己在这个事情中到底能做些什么?”

    梁健有些惊诧,他没有料到,方羽作为办公室的一般科员,且看起来没心没肺,竟能一下子猜出他的心思。这说明她对自己上心呢?还是说明她其实非常聪明,善于分析形势呢?无论是哪个,梁健都有些刮目相看,忍不住伸出一个大拇指,道:“你有读心术!”

    方羽说:“我哪有读心术啊,你脸上都写着呢!”

    梁健用手摸自己的脸,就像要把脸上的东西擦干净一样。方羽笑着说:“擦是擦不掉烦恼的!”

    梁健叹了一口气说:“唉,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方羽说:“我提个建议,不知你想不想听。”

    梁健赶紧说:“行,你说说看。”

    方羽说:“你什么也别做。该谁做的,就谁做。”

    梁健一时不明白方羽的意思:“我怎么能不做呢?我是分管副部长啊!”

    方羽说:“正因为你是分管副部长,所以你才能什么都不做啊!不做,才是最大的做。”

    梁健说:“那科室里搞错了怎么办?”

    方羽挺认真地说:“古人不是有句话,最厉害的治国方法,是无为而治吗?梁部长您想,您刚刚当上副部长,若真要具体去操作这项工作,业务上可能很难过关。而您说,目前是任务重时间紧,您再学业务肯定也不及了,对吗?若您什么也不管,只将任务布置下去,具体工作让科室去做,他们必然会加班加点地去完成。您也知道,组织部的干部都久经考验,责任心也特别强,加班加点本就是常态,更何况现在任务重时间紧,他们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完成任务的。”

    看梁健听的仔细,方羽接着说:“再说,就干部工作业务来说,你才到任这些几天。而姜岩已经做了七八年,在业务方面,他肯定比你熟悉,对吧?其实,说句真心话,姜科长的工作能力,当一个分管副部长,不说绰绰有余,也完全可以胜任,但他缺少机会。当然,这是ti外话,不过,如果你把工作全权扔给他,他肯定不会觉得你不挑担子,而是会觉得你信任他,说不定你不管比管,更能激发他的积极性呢!”

    梁健有点豁然洞开的感觉,高兴地说:“方羽,你不简单啊,看来,你来当这个副部长比我更合适么!”

    方羽羞涩地一笑说:“梁部长,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我是看您着急,所以才班门弄斧,一通乱说,但愿能对你有所帮助!”

    梁健心情大好:“谢谢你,方羽。你的话对我很有帮助!”

    朱庸良办公室。李菊静静坐在朱庸良对面,听完他的安排,心下佩服: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杀人不见血,还真是阴险毒辣啊。说道:“当前,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让姜岩跟我们一起干,若他不加入,这件事很难办成。”

    朱庸良说:“这就是我要你去做的事。虽然上次的事没成,但无论如何,梁健都是姜岩心理上的苍蝇,姜岩不会对他有好感,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来整他而已。这次是个好机会,你不妨给他抛个橄榄枝,若他犹豫,你还可以给他一点预期的甜头:你可以告诉他,事成之后,他即使不能被提拔,副科级组织员肯定是会考虑的。”

    李菊说:“有朱部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会让他加入我们阵营的。”

    梁健已经有了如何做好这件事情的底气,他打电话给姜岩,召集科室在部会议室开个碰头会。

    姜岩心里对梁健不服,可作为科室长,他必须执行梁健的要求,带着凌晨、车小霞和肖远到了会议室,梁健已经在那里等他们。

    等他们坐定,梁健开门见山地说:“现在,有一个紧急任务,是区委直接布置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保质保量完成好。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跟大家商量一下,该如何着手,然后大家分工合作,各自完成,最后统一到我这里审查,我再报朱部长把关。”

    姜岩对梁健虽有想法,但工作还是挺有责任心,一听有紧急任务,心里也急,便问道:“梁部长,你先把具体工作任务,跟我们说一说。”

    梁健说“好”,就把区委副书记万康关于推荐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的事情,向干部科四位同志进行了通报。接着又说:“我刚到任不久,干部工作还在熟悉阶段,具体操作更没有大家熟悉。以前,这种推荐工作,大家肯定也都做过,知道如何操作。先请各位围绕两个方面讲讲。一个方面是推荐流程,另一个方面是注意事项。”

    姜岩第一个讲,他讲了推荐要准备的材料,比如推荐的主持词、说明稿、人选的参考名册、推荐表等,基本上涵盖了推荐的全过程,非常系统、全面。副科长凌晨问了会议参加人员的范围,梁健说“正科级以上干部”,凌晨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范围,我就可以准备主持词和材料数量”。

    他们讲的时候,梁健不停用笔记着,事无巨细,全部进行了条目式的记录。他又问车小霞和肖远有什么想法。

    自从那次在溪镇发生的不愉快后,车小霞再没有主动和他打过招呼。此刻,车小霞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戳啊戳,笔记本上赫然被戳了一个个小洞,就像一张脸上布满了麻子。梁健问了她三次,她才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梁健。梁健心想,分管科室里有这么一个问题人物,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想要她提出合理的建议,恐怕是异想天开。虽然心里颇有不满,梁健却并没有说什么,他不想再去刺激这颗敏感的心,只是一脸淡然地把目光转移到肖远身上。肖远倒是相当积极主动,他很想把握这次表现的机会,声音响亮地谈了一些会场上如何发放表格的问题,因为工作任务重,时间紧,他还建议借用部里其他科室人员的力量。

    在组织部,干部科是借用其他科室力量比较频繁的科室,因为“干部工作无小事”,干部工作算得上是部里的中心工作,被借用的人员也觉得脸上有光,一般没什么怨言。梁健问了姜岩,姜岩点点头说,力量上的确有些薄弱,特别是时间太紧,表格、名册等需要校对和分发,因此,最好能从其他科室借用两个人员。

    梁健也都一一记录……

    大家各抒己见后,梁健在记录的条目上圈了几个重点,从准备材料开始到中间会场安排,再到后续统计票数,形成初步后备干部库。梁健把这些重点工作重复一遍后,问姜岩:“姜科长,是否就是这些重点工作?”

    姜岩听梁健将一整套推荐后备干部的环节,特别是该注意的重点,都提纲挈领的说了出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不得不佩服梁健化繁为简、总领提炼的能力。心里暗道:原来梁健能当上副部长,也不是全靠运气。语气上便多了一份尊重,说道:“梁部长,大概就是这么一些情况。”

    梁健心下微微轻松:“那好,感谢各位!会议虽短,但每个人的工作状态都很好,意见也很全面、中肯。姜科长从头至尾进行了介绍,凌科长对材料起草方面提了很好的意见,肖远关于会议现场如何发放表格等也有独到的意见。另外车主任,是我们科室唯一的女同志,也让我们感觉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车小霞原本紧绷着脸,听梁健这样说,也稍稍放松了些。她原本以为,梁健会因为她根本没有谈想法,在点评的时候会直接忽视她,没想他还是顾忌到她了。她心里特别脆弱,看到有人肯定了一下,虽然有些开玩笑的成分,还是生出了些许热望。这几天来,她心里一直对梁健愤愤不已,这时候稍有化解。

    梁健最后说:“接下去,分工的事情,就由姜科长负责了。”

    姜岩又问:“那么从其他科室借人的事情呢?”

    梁健说:“这件事,我来落实。你们等一等。”说着就跑出会议室了!

    过了一会儿,梁健走进会议室对姜岩说:“姜科长,我已经同王部长、江部长说好了,分别从办公室和组织科借用一个干部,具体是谁,你只要跟他们科室对接就行,谁合适就要谁,这个你做主!”

    梁健把许多的自由裁量权都给了姜岩,让姜岩顿时感觉能够施展拳脚,眼前是一片开阔天地。以前王兆同分管干部科时,无论巨细事事过问,一个材料标点符号他也要修改数倍,搞得姜岩好不痛苦。而梁健这种抓大放小的风格让姜岩很有几分感触,对梁健,他虽然说不上有好感,但抵触的情绪倒是明显少了,只想好好把这件事干好!

    梁健说:“那么就辛苦大家,作息时间大家自己安排。如果时间上旳确来不及,今天晚上需要通宵加班,等事情结束,我给大家放假,把你们的休息时间补回来!”

    干部科科员肖远,一听就兴奋起来了:“梁部长,你说的是真的啊?”

    梁健说:“为什么不是真的?你们为工作加了班,过后补回来休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副科长凌晨咧开了嘴:“梁部长,您是我们的福星啊。以前,干部科加班是家常便饭,从来没有调休过。现在好了,您来了,我们的好日子也来了!您放心,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我们也一定会把工作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一个简单的碰头会,梁健轻松燃起了士气。看着手下人凝聚在梁健身边,姜岩心里不是滋味。说实在的,在科室管理上,姜岩也花了不少力气,但效果并不如意。梁健处理事情的与众不同,还有他和妻子陆媛的关系,让他隐隐有些嫉妒。

    梁健说:“那么辛苦大家了。今天晚上我陪大家奋战,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跟我提,包括夜宵什么的,后勤我来保障!工作拜托大家做好了!”

    由于梁健注重鼓励、放手放权的工作作风,大家干活都比较带劲。这次任务由姜岩全权负责,姜岩便有了统揽全局的感觉。以前在王兆同的带领下,让他颇受束缚。王兆同小心谨慎、固执己见,即使他提的意见合情合理,也不太会被采纳。他总有一种被绑缚了手脚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他错失了很多机会。很多部门的领导都对他说过,他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表现差劲,只是缺少机会。这一次梁健的放权,对姜岩来说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他本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他相信,如果自己这项工作干得好,领导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于是,他对科室内进行了系统分工,充分发挥每个人的强项和专长。

    每个人各尽其职,工作进度挺快,开展得也很顺利。

    晚上十点,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需要对表格、材料、名册进行一次校对,然后,进行复印和装订。在这之前,梁健都是在自己办公室里熟悉名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熟悉干部,否则到时候毫无发言权。他记忆力不错,名册上大部分干部的基本情况,他看一遍也就了解了一个大概。刚看完名册,姜岩走了进来,将整套材料拿给梁健审核。

    梁健给姜岩倒了杯水,便开始看他准备的材料。姜岩也想梁健的反应,便坐在一边静静地喝水。梁健把推荐表详详细细看了两遍,至于名册,他只是大体浏览了一遍。主持词和说明材料他圈出了几个说法值得商榷的地方,跟姜岩探讨了一下。姜岩看梁健对自己准备的整套资料总体非常肯定,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再看到梁健圈出的几个小问题,他也不跟梁健争论,同意了梁健的意见。

    梁健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说:“从这一整套资料可以看出,我们干部科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姜科长,姜科长,今天辛苦你了,说实话,你已经完全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提拔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姜岩听梁健肯定自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熨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也不谦虚,只一本正经地听梁健说下去。

    “这套资料,有些细节,你再让科室的同志校对一遍。这两份主持词和说明材料,你再修改一下拉一份给我,我给朱部长过目。”

    没多久,姜岩把修改后的资料拿来给梁健。梁健去敲朱庸良的门,他果真还在办公室。这也等于说,办公室主任李菊也在办公室。

    梁健知道李菊最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对李菊就留了心眼,但他并不敬而远之,见了面依然谈笑如常。他悟出一个道理:在官场,矛盾和斗争是常事,勾心斗角也是常事。入了官场,想要避开斗争,就好比结婚了想要避开性事一样,结果一定会败得很惨。官场很讲究辩证法,如何在这些矛盾冲突中学会游刃有余,是一门大学问。

    看到李菊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梁健故意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笑着推开门说道:“李主任也还在加班啊?”

    李菊没想到梁健会主动来跟自己打招呼,不禁有些心慌意乱。梁健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配蓝色小直筒西裤,一双铮亮皮鞋,看起来精神飒爽,完全是一副春风得意马蹄轻的样子。李菊不由被他这一身精气神感染,想到自己曾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快,自惭形秽。

    梁健锐利的目光将她脸上的闪烁不定看了个清清楚楚,却不理会她的局促不安,只淡淡然看着她。李菊被看得神经紧张,有些局促地问:“你,你找朱部长吗?”梁健见她示弱,也不为难她,笑着问:“他在吗?”李菊说:“在。”梁健走开几步又回头问:“晚上一辆车回去?”

    被梁健这么一说,李菊忽然有些心旌动摇,暗道:梁健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难道他一点都不知道,那天是她设计让梁健和陆媛到凯旋宾馆碰面?她实在不想跟梁健坐一辆车回去,害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阴暗面,就说:“朱部长说,今天晚上你们恐怕要通宵了,怎么可能回家呢?”

    梁健笑道:“都已经差不多了,何必通宵?”李菊没想到他们效率这么高,说:“你怎么怎么快?”梁健说:“不是我快,而是科室的人用心,效率高。”

    这时候干部科副科长凌晨来到办公室,想来看看有无方便面之类可以充饥。听到梁健正在表扬他们,心里那个甜,就连吃方便面也忘记了,回到科室里说:“我刚才去办公室,正听到梁部长向李菊表扬我们科室效率高呢!他这个人真不错,既能放权,又不揽功,我们有这样的分管领导真是好!”肖远说:“这可能与梁部长是基层出来的干部有关,他知道如何尊重别人,如何关心别人,这样的领导很难得啊!”

    梁健轻轻敲了朱庸良办公室的门,进去向他汇报情况。朱庸良将一整套表格看了之后,心下还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梁健头一次主持这样的推荐工作,整出来的资料,竟然没有什么大错误,连小错误,也是可改可不改!朱庸良心想,这个梁健还真是个人才。王兆同分管干部工作多年,有时搞出来的材料,依然不尽如他的心意。在这方面,梁健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强。
正文 第185章机关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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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材料方面,朱庸良没有什么要说,就问:“明天的会场,和之后的计票等工作都安排好了吗?”梁健将笔记本摊开,上面是一条条清晰的条目,对朱庸良提出的问题,他按照条目都说了一遍,清晰明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朱庸良对梁健真是刮目相看。心想,如果这个梁健是自己这个阵营的该多好,真可惜他却是胡小英的人。朱庸良说:“这么看来,你们的准备工作基本上已经到位了!”梁健听到朱庸良认可,就说:“谢谢朱部长认可。”朱庸良说:“接下去,你们再检查检查,等明天的会议开始吧!”梁健说:“好。”

    出了办公室后,梁健对一系列准备工作都已经有了把握,他来到了科室里。看到大家坐在位置上,做最后的一些细节上的准备,就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科员肖远首先跳出来说:“那是因为梁部长领导有方啊!”

    梁健谦虚道:“要不,我请你们吃夜宵啊?”

    姜岩听到梁健竟然说要吃夜宵,赶紧说:“梁部长,这不行的!”

    梁健奇怪:“为什么不行?”

    姜岩看了看科室成员,看着他们一脸惊喜慢慢坍塌,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因为明天我们还有工作,今天晚上我们必须通宵呆在这里!”

    梁健有些迟疑,他不想当着众人的面驳了姜岩,只随和地说:“姜科长,在你的带领下,科室同志们的工作完成的非常不错。剩下的工作,我们明天上午再做些检查,应该没问题了。”

    姜岩说:“这是朱部长的意思,他说,凡是第二天有重大活动的,前一天我们就都不回去了。”

    梁健和姜岩说话时,科室的其他成员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梁健。梁健懂得这目光中的期待,他们当然不是期待留下来值班,而是各自回家。梁健心想:群众的声音是要听的。从刚才完成的材料来看,这些干部都是好同志,干工作有热情,有想法,有冲劲。既然工作基本已经完成,把大家留在这里,也无非是浪费部里的资源,而且疲劳作战只会影响同志们第二天的工作热情。

    梁健抿了抿嘴,笑着说:“姜科长,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次我们就做些改变吧!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也已经向朱部长汇报了,大家还是回家休息吧!”

    姜岩还是小心翼翼:“如果出了事该怎么办?”梁健被他一问,愣了一下,直觉地发问道:“能出什么事?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啊!你拿来的材料我也检查过了,朱部长也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姜岩紧追不舍:“我是说万一,因为变化的因素实在太多。”梁健忽然笑了,声音清朗:“如果讲万一,那是没底的。万事都有万一,但为了这个万一,我们如果整日提醒吊胆!我觉得这不可取。说心里话,万一这种事,真的很难讲,有人小心翼翼地过红绿灯,好好地走斑马线,有辆车闯红灯将他撞死。这个就是万一。其实,这是一个心态问题,我们科室要把这种心态改变过来。既然工作我们已经做到位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饱满的状态投入明天的工作。”

    副科长凌晨说:“尽人事,听天命!”

    梁健一笑说:“也就是这个意思!好了,大家回去吧。如果没有车,我让周强强送送大家!”

    姜岩却执拗道:“如果有什么事?谁来负责啊?”梁健见姜岩纠缠不休,心道,这个姜岩,在干部科长岗位上,干得时间长了,认真细致有余,大胆气魄不足,看来这是职业病。自己可做不了这样的人,于是说:“我来负责!”姜岩就再没有话。

    科室成员见梁健敢于挑担子,心里一番爽气。自从王兆同分管他们科室以来,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是小心翼翼,时间憋得长了,大家心里都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怨气,不吐不快,要吐却又无处可吐,憋得慌。今天总算有一个分管领导肯替自己做主,那真是大好事一件,人人心里有种被关心的快乐!

    就连车小霞也感觉心里舒服多了,一直以来,她的心情都沉郁烦闷,有时候她都感觉心里要炸开来,往往这个时候,她就会难以自控,严重时候就要住院治疗。她曾经的男友,就是因为她经常加班加点,才离开了她。现在,分管副部长梁健主张有紧有松,张弛有度,让人顿觉工作和生活都有了保障,不由想道,如果梁健早些来分管我们的工作,那该多好。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大家心情愉快地收拾物品,准备回去。唯独姜岩没有动。

    梁健回到办公室不久,姜岩推门而入说道:“梁部长,我觉得这件事,你有必要向朱部长汇报一下,如果他同意我们走,我们再走。否则朱部长知道我们擅自走了,到时候怪罪我们不懂规矩,让我们重新赶回单位,那才是真正的劳命伤财!”

    梁健心想,这个姜岩也实在太小心翼翼了,如果这种小事都要去向朱部长请示,朱部长该多忙啊!而且他这样做,也太不拿我这个分管领导当回事了,我既然放你们回去,自然有把握说服朱庸良。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他这么疑虑重重,我就跑一趟吧!便起身说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向朱部长汇报,你坐坐,我马上来!”

    梁健来到朱庸良的办公室,把要让科室成员回家休息的事情一说,朱庸良差点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怎么回事?!难道姜岩没有跟你说嘛?凡是第二天有重大事情,科室成员,一律通宵留在部里!”

    梁健见朱庸良情绪激动,心想:看来姜岩不是过分小心,而是比我更了解朱庸良的不可理喻,嘴上却依然恭敬地说:“朱部长,这事姜岩是跟我说了。只是,我想,既然科室工作已经做完了,他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啊!”

    朱庸良抬眼瞥了梁健一眼,见梁健死性不改,一而再再而三对他的权威进行挑战,火冒三丈地说:“梁部长,第二天有事当天晚上要留下来通宵值班,是部里的规矩。就这样定了,这件事不用再议。”

    梁健听朱庸良这么一说,心想,这个规矩根本不合理。况且,他已经答应了科室成员让他们回去,如果这个时候再让他们留下来,结果一整个晚上又没什么鸟事,自己的威信肯定要受影响,以后说话都不会响。在这件事情上,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坚持到底!

    梁健不卑不亢地说:“朱部长,我已经答应让他们回去了。有人已经走了。我可以承诺,如果出什么事情,责任我来挑!”

    朱庸良一听梁健自作主张把科室干部放回家,还来个先斩后奏,更加火冒三丈了,说:“梁部长,你这种做事的方式方法,恐怕有些不妥当吧?你已让科室的人回去了,才来跟我汇报,这叫什么?你这是征求我意见的姿态吗?”梁健眼睛一转,并不被朱庸良的情绪带着走,一脸平静地说:“朱部长,你先别激动,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对于我的所作所为让你生气我觉得挺抱歉,不过我并不觉得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我有什么问题。部委赋予我分管干部科的责任,今晚,干部科加班加点完成了干部推荐会所需的资料和会场准备等事,工作完成的不错,我仔细审核过了,也向朱部长你进行了汇报,你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也没有其他要求。作为分管科室的领导,我觉得科室干部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所以让他们回家休息,以更好的精神状态迎接明天的工作。作为分管干部科的分管领导,我觉得管理和关心干部科都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工作职责。我来汇报,并不是征求领导你的意见,领导你是管大事的,这种小事压根不应该来叨扰你,我来汇报只是想告诉朱部长你我们的工作基本完成了,你也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当然,这件事情的确也有问题,这问题就是我这种做法与部里的规矩有了冲突,但我想朱部长也最讲究实事求是,实事求是,就是根据事物的实际情况来定,目前的实际情况是工作已经完成,那么大家就可以回去休息!”

    朱庸良看梁健说得头头是道,且合情合理,一时也找不到反驳他的话,就怒视耽耽地盯着他,想从气势上压倒他。但梁健始终不惊不怒,不卑不亢,只静静地看着朱庸良。朱庸良见梁健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倔强样,狠狠地说:“万一有什么事,你要负责!”梁健心想,姜岩的话,倒是跟朱庸良如出一辙,就说:“朱部长,该我负责的,我不会推脱!”说着便走出了朱庸良的办公室,来到自己办公室,对姜岩说:“可以回去了,我们一辆车走,我请你们宵夜去!”

    十一点,驾驶员周强强开着车,载着梁健和干部科的四个人向着一家宵夜店开去。

    一辆车原本最多坐四个人,好在区委区政府就在市区,距离不远,挤一挤也就到了。梁健说:“我吃过宵夜自己走回去,到时大家就宽松了!”梁健让车小霞坐在副驾驶上,四个大男人在后面挤成一堆。车小霞见梁健挺关照自己,心里漾起久违的暖意。

    梁健的工作魄力以及肯为下属着想的魅力,引来了一片赞誉。驾驶员周强强说:“梁部长,这可是我头一次,在有重要工作的前一晚送大家回家。以前都要熬上一个晚上。”

    干部科科员肖远兴奋说:“梁部长还要请我们宵夜,那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朝!”梁健谦虚说:“这不算什么,在乡镇,遇上加班,一般都会安排宵夜。”副科长凌晨说:“还是乡镇好啊,乡镇实惠!”

    梁健知道,在长湖区,领导有种观念,说是要夯实乡镇基础,因此乡镇是各种资源和政策倾斜的对象,平时工作辛苦,但待遇报酬比区级部门要多一两万,如果当了乡镇领导干部,收入一般都在十五万左右,那更是部门部门一般科员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且,乡镇还有专车、干事的人多、美女、外快……等零零总总的好事情,有志向的年轻人,都想去乡镇锻炼锻炼。

    梁健说:“你们年轻人,是应该去乡镇锻炼锻炼,乡镇是个磨练人的好地方。”

    肖远就拍马屁说:“这还要仰仗我们梁部长!”

    凌晨笑道:“肖远,你也跑得太超前了吧!在你前面还有我呢,在我之前还有姜科长呢,你着什么急啊!”唯独没有提到车小霞。

    梁健笑道:“大家都别急,姜科长、凌科长、车主任还有肖远,你们都会出去的。不是说,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嘛?”

    姜岩摇摇头说:“梁部长,现在形势不一样了!这句话放在以前倒是确实的,在组织部工作两三年就下去当领导了,但现在,时间拖得越来越长,六七年、七八年还不一定能够放出去。你看,你在十面镇的时候,我就是干部科科长了,现在你当了我们领导了,我还是一个科长。组织部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

    梁健心想,自己的提拔是有些特殊原因的,当时提拔副科是因为有余悦的帮助,而如今提拔为组织部副部长,那是因为有胡小英的提携,冥冥之中是运数帮了自己,可姜岩相比之下,就没有这样的运气,所以他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来。所以,在官场,如果运气好能力突出,就会火速窜飞,如果运气不好能力又一般,就只好原地踏步。虽然他也不喜欢这种不公正的现象,但这却是目前大家都无法改变的现实。当然他不能说这些丧气话,把气氛给搞砸了,就说:“大家都有机会,你们个个能力强,我这个分管领导一定会大力推荐!”

    大家都知道他来到组织部,与区委书记胡小英大有关系,因此他的这些话,也不能完全视为托大,就说:“那以后,可需要梁部长多多关心了!”

    宵夜是在一家小店里吃的,来了几盘菜,又点了蟹黄包和面条。梁健问大家要不要喝点酒,姜岩说,喝酒就算了,明天毕竟还有工作。不过副科长凌晨却很有兴致,他从梁健身上,看到了美好未来的一丝光芒,就说:“开几瓶啤酒,意思一下,敬敬梁部长。”

    啤酒上来了,大家都敬梁健。梁健也不推,一个个都喝了,又逐个敬了大伙,然后吃东西。

    没想到,肖远喝了大半瓶啤酒,就面红耳赤,说起酒话来。

    他说:“我们车主任,以前在溪镇的时候,可是一个大美女,她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被组织部给折磨的!”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不过,肖远的话也没错。车小霞跟以前清秀、苗条的样子大相径庭,即便说有天壤之别也不为过。肖远酒后吐真言,为车小霞打抱不平,也是抱怨组织部不人性的加班制度和不正之风。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车小霞的面子。每个人都是要面子的,更何况,如今的车小霞格外脆弱。肖远的话虽是为车小霞打抱不平,但从另一方面也否定了如今的车小霞,无论是和他人比较,还是和以前的自己比较,否定终究是伤人的。

    车小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内心翻江倒海。这句话又勾起了那一天在溪镇的不愉快记忆,在溪镇,梁健也说到了她的长相问题,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车主任,当时真是又清纯、又漂亮……”喝了酒的肖远,还想高谈阔论,被凌晨一把捂住了嘴。但凌晨虽捂住了肖远的嘴,却捂不住车小霞的步子。车小霞涨红了脸刷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包就走!

    五个男人面面相觑,如此深更半夜,担心车小霞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姜岩看一眼肖远,说:“你闯祸了!”

    肖远也是目瞪口呆,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怎么办?……我说的也是实话么!”

    梁健说:“姜岩,晚上辛苦你了。车子给你用,我们想办法回去,你去追车小霞,把她安全送回家,然后给我回个电话!大家以后在小车面前说话,都要注意了!”

    姜岩说:“好,那就这样吧。”

    李菊看到梁健和干部科的灯已经熄灭,心想,梁健带领的干部科工作效率怎么翻倍了?正这么想着,朱庸良打电话给她,让她过去。

    一推开门,李菊就注意到了朱庸良铁青的脸。李菊问:“朱部长,干部科怎么都走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朱庸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梁健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毫无组织纪律,毫无部门规矩,目中无人,自作主张,这样的人如果继续留在组织部,将是组织部的灾祸。”

    朱庸良说的义愤填膺,但李菊心里却禁不住暗暗佩服梁健的勇气和胆略,只可惜,梁健是他们的死敌,敌人越强大,威胁也就越大。

    李菊说:“朱部长,你上次跟我说的事,需要马上行动吗?”

    朱庸良说:“我找你来,正为这个。你看看,能不能让姜岩替我们做事?”李菊转了转眼珠,又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朱庸良听她细细说来,很满意:“这个办法好!你赶紧给姜岩打电话。”

    姜岩接起李菊电话的时候,正跟在奔跑的车小霞身后。

    “姜科长,你在哪里啊?”电话里,李菊的声音没有平日里的嚣张气息。

    姜岩不想说车小霞的事,只淡淡说:“在回家路上。”

    李菊假装诧异地道:“姜科长,你们怎么都走了啊,朱部长可是很生气呢!”

    姜岩有些愣了:“朱部长为什么要生气?”

    李菊见第一句话奏效,就说:“因为你们没通宵值夜啊!作为干部科的科长,姜科长你不是不知道,部里有规定,凡是第二天有重大事情,前一天都需要通宵值夜啊!”姜岩一听,心想:关于这事,梁健不是与朱部长沟通过了吗?怎么朱部长又生气呢,就急着说:“这事梁部长已经跟朱部长汇报过了啊!”

    李菊编道:“哪里汇报过了啊,朱部长压根不同意。刚才,听朱部长说,梁部长跟他汇报的时候是说你们科室坚持要回去,他才让你们回去的!”

    姜岩心里一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这一切都是梁健的主意,也因为他这不合常规的关怀,科室的同志们才对他感恩戴德,怎么到了朱部长那里却倒打一耙,说是科室的意思呢?他这不是摆明了坑我们么?

    姜岩带着满腔疑惑,说道:“不是这样的,是梁部长坚持要科室同志回去的,为了这事,当时我还和他争执了呢!”

    姜岩果然上钩了,李菊欣喜,不过语气依然淡淡的,甚至有些不满:“可朱部长说,梁部长说是你们科室坚持要回去!”

    姜岩心中烦乱,看起来这事梁健是不怀好意。他很后悔没有随梁健一起去向朱部长汇报,以至于现在如此被动。想到朱部长对组织纪律的严要求,若是朱部长相信梁健所说,那一定对他这个干部科科长非常有想法。在官场,领导的看法就是官途的电梯,他可以让你上,也可以让你下。特别是组织部,朱部长的看法决定了他今后的人生是晴空万里,还是乌云一片,想到这,姜岩对梁健恨得牙痒痒,前段时间因为陆媛而起的敌意,此时也如阴沟里的水,全部泛滥起来。

    姜岩有些焦急地澄清:“李主任,这里面有误会!麻烦你一定要跟朱部长解释一下,这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全是梁健一人的意思。”

    李菊不紧不慢:“姜科长,如果真有误会,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回部里一趟吧,我有事情跟你说,你正好可以将功补过。”

    姜岩说:“好,但是……”他看到前面“噔噔噔”跑着的车小霞,心想,自己总不该丢下她不管吧?

    李菊电话中问:“但是什么?”姜岩灵光一闪,说:“没什么,我会和车小霞一起回来。”李菊问:“车小霞?”印象中车小霞办不了事,她现在需要的是姜岩,但她只说:“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

    姜岩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上去拦住了李菊。李菊左冲右突,想要冲破姜岩的阻拦。姜岩有些心烦,大声喊道:“车小霞,你恨不恨梁健?”他这也是灵机一动,对车小霞对梁健的看法其实并不清楚。没成想,歪打正着。

    车小霞一惊,停了脚步,想起梁健在溪镇时对她的评价,又想起这次肖远的话,就说:“恨,我恨死他们了!”

    姜岩就说:“我跟你说,梁健为了自己能早点回家,竟然跟朱部长说我们干部科的同志坚持要回家,你说他是不是用心歹毒?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报复?”

    车小霞语气坚定:“想,我要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姜岩心下开心,说道:“是,这种人就应该遭报应。我现在要去一趟区里,你和我一起去,我们要让他好看!”

    车小霞苍白着脸,呆滞的眼中闪过不寻常的尖锐,说:“好,我听你的,马上回部里!”

    姜言不想节外生枝,没用周强强的车,而是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向着区委区政府大楼驶去。在车上,姜岩给梁健发了一条短信:“车小霞没事了!”梁健信以为真,以为他们已经安全到家,也就回家休息了。

    远远望去,偌大一幢区委区政府大楼,只有五楼组织部几间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着,在这深沉的夜里,显得苍白而突兀。

    姜岩和车小霞下了出租车,车子扬长而去,司机摇摇头,骂了句:“这些当官的,搞什么名堂,深更半夜不睡觉来这里,非奸即盗,真是用着老百姓的钱不心疼,灯光扎扎亮,浪费国家资源啊!”

    姜岩让车小霞先在办公室等候,自己去找李菊。

    李菊见姜岩来的快,挺亲切地说,“姜科长,你还是自己去跟朱庸良部长说明一下吧,这种事,自己说,效果好!”

    姜岩觉得李菊说的有理,说了声谢谢,便回身往朱庸良办公室走去。朱庸良抬头,故作惊讶地说:“姜岩,你怎么又回来了?”姜岩心想,这是向朱部长解释的好机会,就说:“朱部长,我们本来就没想回去,因为这是部里一向以来的规矩,我也向梁部长做了说明,可梁部长硬要我们回去。为这事,我还和他争起来了,让他一定要先跟您汇报。他跟我说向您汇报了,没事了。我们这才离开的。”

    朱庸良作势在桌子狠狠一拍,说道:“有这么回事?可梁部长跟我汇报的时候,坚持说是你们自己想回去啊!”姜岩更加愤愤然:“梁部长这完全是污蔑,他自己在科室同志面前拍板,说什么工作做完了就应该回家休息,有什么责任让他来挑,让科室的同志们都很感动,对他颇有好感,没想到却是这样两面三刀,做了人情还倒打一耙,如果不是李主任打电话过来,我们科室就太冤枉了!”

    朱庸良说:“看来,梁健是谎报军情啊,这就太不诚实了。可能梁部长他本人想回去,不想加班,所以拿你们当挡箭牌了!”姜岩听到朱庸良话锋对准了梁部长,终于放下心来,说:“梁部长是乡镇上来的,可能还不习惯我们部里的工作氛围。”

    朱庸良点了点头说:“姜岩,你觉得我们组织部怎么样?”姜岩难得有这么面对面拍马屁的机会,就说:“我觉得部里的氛围,本来还是蛮好的,作为组工干部,大家都有极强的责任心,也有奉献精神。只是,梁部长到部里后,很多东西在慢慢转变。梁部长这人怎么说呢,有些我行我素,组织观念不强,我觉得他这种做法甚至有些个人英雄色彩,很不符合部里的氛围,甚至会带坏部里的风气。”

    姜岩将梁健的做法上升到个人英雄色彩,这让朱庸良很满意,他有些热切地看着姜岩,问道:“姜科长,你是说,梁部长很可能是一匹害群之马,是吗?”

    姜岩听朱庸良这样问,心里有些突突的,但看到他有些热切的目光,终于还是按捺住心里的不安,肯定地回答:“是的,梁部长欺上瞒下,强调个人色彩,无视组织纪律,这些做法都有违他作为领导干部的形象,传出去,更有损我们组织部的形象。”

    朱庸良双眉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自言自语:“看来,梁健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还很不成熟啊……”说完,他抬眼看了姜岩一眼,放缓了声音问道:“姜科长在干部科也有些年头了吧?”

    姜岩听朱庸良关心自己,喜上心头,急忙回答道:“我担任干部科科长有七年多了!”

    朱庸良的目光在姜岩身上略停,声音温和地说:“恩,干部科是组织部的中心科室,姜科长的工作还是很不错的!我有一个计划,不知你愿不愿意加入进来?”

    姜岩听朱庸良这么信任自己,恍然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不禁喜上眉梢,欣然回答:“一切听朱部长吩咐!”

    朱庸良点点头:“具体怎么做,李菊会告诉你,你去和她碰个面吧!”

    关于那个计划,李菊和姜岩商量了一个多小时。

    关于车小霞,李菊有些不放心,问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够说服车小霞加入进来?”姜岩很肯定地说:“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问过她,她恨梁健。你知道吗?她说起梁健时,是那种寝其皮食其肉的表情,她一定在梁健那里受了刺激,所以,她和我们是一个阵营的。”李菊还是不放心:“只是,她的状态,你确定她能完成这个任务吗?”姜岩说:“她虽然情绪不稳定,但是并不傻,一些简单的事情她还是能做的。我相信,就凭她对梁健的恨意,她也肯定能把事情做好。”

    回到办公室,姜岩将计划告诉了李菊。李菊呆滞的眼神中有异样的神采,她问:“那我明天就跟在梁健身后?”姜岩提醒她:“你也别跟太近,不然他会有所怀疑,到时候打草惊蛇就不好了。你要在他看的到你,说话能够听见的地方,但绝对不能一直跟着他。知道了吗?”李菊随口应付着说:“知道了!”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车小霞,先前涌动在内心的对于车小霞能力的信心忽然如泄了气的皮球,姜岩忽然没把握她究竟有没有理解。

    一大早,梁健一身冷汗地从一个乱梦中醒来。梦有些杂乱,七零八落,只记得梦里有很多人,但却又记不清到底是哪些人,模模糊糊,似乎是朱庸良,李菊,车小霞等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全不记得了,只是留了满心的不安和微微的烦躁。

    想起下午还有后备干部推荐会,他索性一骨碌起了床,洗漱,去楼下吃了碗馄饨,也不等周强强来接,直接打了车往单位赶。看着行道树匆匆往后退去,梁健忽然想起昨晚与朱庸良的争执,他知道,这事肯定让朱庸良很不爽,很抓狂。不过,为了科室同志的利益积极向领导争取,他觉得还是值得的。

    刚到五楼,梁健隐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看时间尚早,才七点四十,一般情况下,八点过后才陆续有人来。

    看着从干部科门缝里隐隐漏出的灯光,梁健有些纳闷:难道昨晚离开的时候忘了关灯?不可能啊,昨天明明看到他们关灯的啊!难道有人早早地来了?梁健满腹狐疑地推了一下干部科的门,门竟然开了。姜岩和车小菊靠在桌上,似乎睡着了!

    梁健愣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来的这么早?不对啊,早早地来了,为什么又在这里睡觉呢?难道他们昨晚压根没有回家?夜宵之后,又赶会了这里?梁健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也许目光也是有温度的。姜岩忽然从桌上抬起头来,瞧见门口的梁健,他便推了推依然埋头睡觉的车小霞。车小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梁健问:“你们昨晚上没回家?”

    姜岩见问,有些支支吾吾,说:“没……昨晚上,夜宵之后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梁健有些纳闷:“有人通知你们来的?”

    姜岩赶紧否认:“没有……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就过来了。小车也说,反正回去晚了睡不着也就一起来了。”

    梁健随口说道:“你这是职业病,以后有时间还是多陪陪家里人!”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

    姜岩的家里人,就是陆媛。姜岩听着就有些刺耳。虽然那一次在凯旋宾馆,他没有抓着真凭实据,他总是觉得梁健和陆媛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说:“我只是不想工作出现什么问题。”

    梁健心想,姜岩在组织部工作久了,思维上都带着组织部的强迫症,这方面没有再深入沟通的必要,就说:“等你们科室其他人员来了,工作上再检查一遍,我们就等着下午那场战役了!”

    姜岩和车小菊对看一眼,车小菊对姜岩怪异的一笑。这一笑,让姜岩十分不舒服,就如看到一只刺猬忽然笑了。

    一晃就是下午,距离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推荐会议还有几分钟,梁健带领干部科的人和从其他科室借调的干部,来到了区委区政府后面的会议中心等候。

    梁健准备了两份会议说明材料,一份拿在手中,要交给万康,另一份放在最后一排的空桌上。这次,因为发推荐票的需要,办公室科员方羽也被请来帮忙。方羽见梁健在最后一排空桌上放了一份资料,怕被人拿走,就将资料拿在手中,以备梁健万一需要时使用。

    梁健已经事先看过会场。巨大的“长湖区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推荐大会”的横幅悬挂在主席台上方,字体是有些显长的黑体字,还算入得了眼。主席台上放着万康、朱庸良两个人的桌签。

    这次会议桌签的摆放很有些特别。朱庸良是主持人,万康负责作推荐说明,这都没有错。但区委常委会的其他人员也参加这次会议,特别是区委书记胡小英的桌签并没有在主席台上,而是放在第一排的中央,四套班子的其他成员的桌签,就以她为中心两边分散排放。

    梁健暗想,一般情况下,区委书记是全区最高领导,有她参加的会议,她的位置都是在主席台最中央。这次她却坐在主席台下。这真是奇怪。梁健猜测,难道胡小英这么做,是想表达一种态度,那就是说,选人用人还是由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来操作,以显示用人的公开公正,并非一把手说了算!这里面肯定有含义。

    那些乡镇、街道和部门的党政一把手,陆续进入会场。会场渐渐热闹起来,一些老烟枪报了到后,就开始到会场外面抽烟,把烟灰弹入黑色铁质垃圾桶上方的烟灰槽里。

    四套班子成员陆续入场。万康和朱庸良都来的较早,见人还没有到齐,便在第一排的过道里站着,与街道、乡镇的领导人聊天,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很严肃,看得出来,对今天的推荐工作蛮重视。
正文 第188章渐起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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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小越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姚局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姚发明嘿嘿笑说:“小越,你说着可真够贴心啊!”袁小越说:“这应该的,小越的前途还要姚局长关心呢!”

    酒局开始,照例还是一圈圈的敬酒,这是镜州市酒场的老规矩了。不同的酒局,喝酒的方式也有很大的差别。据说在长江以北,就喜欢一人连干几个小盅,然后再轮番敬酒;有些地方喝酒和主食的顺序也有很大不同,在新疆就是先吃菜、吃面条或其他主食,待到肚子吃饱喝足,才说一声“吃跑了吗,我们开喝吧!”。

    在江南的镜州地区,喝酒也有江南的普遍特点,一般情况下,都是开喝的时候,大家一起端起酒杯喝一口,然后轮流着给主宾、次宾敬酒,再由宾客回敬。这种次序在越是高档的酒局上,就越讲究。

    镜州市的饭馆,一般是先上冷菜和酒,然后是热菜,再是主食,最后上水果拼盘。最近有一种说法在镜州流传颇广,说是水果放在最后吃,对身体不利。于是,便有些饭店将水果拼盘跟茶一起,在上菜之前就先上了。

    今天的情况就是这样。

    因为请了区财政局和区委组织部的人,酒局安排在市区一个还算高档的酒店。

    梁健赴朱怀遇的宴席,一般不问来龙去脉,有空就只说一声“好的,我去。”如果没空也只说一声“不好意思,今天来不了了,下次再聚。”简单的很。在酒局的邀请和接受上,其实也能体现两个人的亲疏关心。如果两个人的感情好,受到邀请时,一般也不多话,就去了。如果两个人的感情一般,那就会问,还有哪些人,心里要选择一番。如果两人的感情很一般,就会找各种理由,争取不去吃饭。

    正因为梁健和朱怀遇感情深,赴宴之前,也没有细问有哪些人!看到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和财政局办公室主任袁小越,心里便隐隐不舒服。他对这两人不算生疏,对于他们的势力也早已深切体会过,在业余时间并不想有过多交集。

    但来都来了,立马走人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梁健心想,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用在一些不尴不尬的酒场,可是再好不过了。

    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几杯酒下去,就已满面红光。区财政局局长这个位置在整个长湖区都是举足轻重的,被称为财神爷,其实一点都不为过。资金的审批、下拨、督查都是财政局的职权范围。最近有一种趋势,区里在渐渐收紧乡镇财政支出的项圈,落地审核也更加严格。

    乡镇长直接分管财政,如果不跟财政局局长搞好关心,乡镇长的工作就寸步难行!所以,稍有见识的乡镇长,都会跟区财政局领导定期活动。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朱怀遇和唐磊两个乡镇长出动陪姚发明吃饭的原因。

    姚发明当然很享受这次饭局,看到两个乡镇长接连站起来,双手托着酒杯敬酒,他便也站了起来。只是朱怀遇一杯酒喝干见底,姚发明却只喝了一半。虽然姚发明和朱怀遇都是正科级,职级相当,但从姚发明留有余地的喝酒方式上,职务的高低贵贱立分。因为有求于人,人家自矜身份,少喝点!这在朱怀遇和唐磊这两个浸淫官场已久的人来看,也没什么大不了。说穿了,也不过是官场的隐性规则而已。

    梁健看来,就觉得这个姚发明不上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看什么场合喝什么酒!也许这也是官场的一种能力吧!

    梁健不去鸟这个姚发明,姚发明倒是来敬自己酒了。梁健端起了酒杯说:“姚局长,谢了。”也不多说,喝了半杯酒。

    姚发明大半杯子的酒,原本一口已经喝到了嘴里,见梁健只喝了一半,明显比自己少,心里不平衡,便把嘴里的酒又吐回了杯子里,指着梁健的杯子说:“梁部长,你这样可不对,感情深一口闷,你怎么能喝一半呢?”梁健看着姚发明,笑道:“姚局长,这你就误会了,我只是见朱镇长和唐镇长敬你酒,你喝了一半!还以为这样喝是一种礼貌呢!”

    姚发明一听,知道梁健是有意针对自己。如果在一天之前,梁健这么说,他肯定就把杯子中的酒都干了,毕竟梁健是组织部副部长,又是分管干部,特别是跟胡小英的那层神秘关系,他一定会跟他搞好关系。可今天下午的会议上,梁健出了差错,当场被区委副书记和区委组织部长批评,他觉得梁健在官路上肯定凶多吉少。因此,在他心里,梁健的身价便大打折扣。

    于是姚发明端着没喝完的那杯酒发动群众力量,对朱怀遇说:“朱部长,你看梁部长不喝酒嘛,真是很不给面子啊!”朱怀遇见梁健对姚发明的态度不好,也有些着急,毕竟作为一个乡镇镇长,在资金方面永远有求于财政局局长,所以才特意请姚发明吃饭,若是把气氛搞砸了,倒是弄巧成拙了。朱怀遇立马站起来说:“梁部长,这杯酒你还是要喝的。一是为了我们姚局长的诚心,二,撇开官职不说,我们姚局长还虚长你几岁,怎么着也是老大哥了,老大哥敬酒,小弟不干,这是说不过去的。”

    其实,论官职,梁健是副科级,姚发明是正科级,人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朱怀遇边说边向梁健使眼色。梁健知道朱怀遇的难处,但他看姚发明不顺眼,便说:“姚局长,刚才朱镇长说,撇开职级不说,您是老大哥。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合情合理,有情有义。今天我们在坐的都是兄弟姐妹,姚局长,你说是不是?”

    姚发明听他说的诚恳,说:“当然是兄弟姐妹,这还用说!”在镜州酒场上,为活跃关系和拉近气氛,不管平日里官职、官位有什么差异,到了酒桌上如果没有特别大的领导在,就会互称兄弟姐妹,来活跃气氛。

    梁健说:“有姚局长这句话就行。今天我们在座既然都是兄弟姐妹,那么也就一视同仁了!刚才,朱镇长和唐镇长都敬过姚局长,姚局长都只喝了一半。如果这次要我把酒喝完,那么姚局长也该把前面的酒补喝了,这样才是公平,才算兄弟姐妹,否则就是搞特殊化了,大家说对不对!如果姚局长一定不肯喝,那么我们就这样,我这杯酒喝一半,以后,我敬姚局长,姚局长也喝一半,我敬朱镇长,朱镇长也喝一半,我敬唐镇长,唐镇长也喝一半。这样也是公平的!”

    姚发明见梁健跟自己较真,心里就纳闷了!以前梁健若跟我较真,那倒也想得通,人家分管干部工作,还跟胡小英有着特殊关系,自然觉得自己身份特殊!可如今形势大不一样,今天他刚在会场上出了大洋相,万康和朱庸良当场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这种情况下,他凭什么还来和我较真?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堂堂财政局的局长,正科级。梁健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险境,还是他和胡小英的关系天衣无缝,即使出了这样的事,胡小英还是会保着他?所以他有恃无恐?

    对于官场规则,姚发明是颇有研究的。在官场没有人、没有后台,想要混好、混顺,很难,更别说风生水起了!但在官场,单纯有人还不够,还必须要有些能力。这种能力没什么特别的高技术、高要求,但却必须要把握一点,那就是:不出乱子。

    如果工作中出了乱子,那就要领导来擦屁股,哪个领导愿意老是给自己下属擦屁股呢?即使这个人跟自己关系不一般,但擦屁股时那种糟糕的味道肯定会让领导不胜其烦,对原本看好的人,慢慢就会不待见!

    难道,梁健和胡小英的关系,已经到了胡小英愿意给他擦屁股的程度?

    姚发明想:当务之急,得先弄清状况,梁健是否依然稳稳掌握着干部工作的权力!否则,胡乱得罪了梁健,对自己可没有好处!

    脑袋里转着圈,他便拿出老油子的本事来,说:“梁部长,你可是年轻有为,我姚发明可都是奔五的人了,酒量怎么可以和你们年轻人比呢?对吧?”梁健觉得他油滑狡诈,根本就没有谅解之意,就说:“姚局长这么说是不肯喝了,那也没关系,既然老大哥发话,我们没人喝一半那也是一样的!”说着就要坐回位置。

    姚发明赶紧笑道:“梁部长敬的酒,我怎么可能不喝呢!你也知道,酒量有大小,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吧,我让我们美女主任出马,陪梁部长喝,如何?”姚发明话音刚落,袁小越就站了起来说:“梁部长,我们姚局长的酒量真是不行,他刚才跟朱镇长和唐镇长没喝完的酒,都我来喝了,你看如何?”

    梁健见袁小越代为上阵,本还不想让他们过关,这时,手机一亮,朱怀遇发来一条短信:“老大,你就行行好,别再跟姚局他们折腾了,我的农业补贴截留还要靠他们呢!”

    梁健朝朱怀遇看去,朱怀遇却恍若无事地只顾着跟姚发明搭腔。梁健明白朱怀遇的难处,目前长湖区各大乡镇的财政,基本上还处于吃饭财政,所以上面下拨的各种补贴对乡镇来说都特别重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各种补贴本来应该是谁申报,补给谁!那么村、企业申请的,就应该直接补贴到村、到企业。可乡镇缺钱啊,所以这块补贴就如“唐僧肉”一样让乡镇眼红,于是乡镇一般都是请区财政将钱先拨到乡镇,再由乡镇拨给村里,中途这一转折,乡镇就可以先根据需要用这笔钱,这也是乡镇解决用钱问题的一条重要途径,当然也造成下面村企拿到补贴的时间相应推后、有些甚至是无限延期。可乡镇和村企谁重要啊?当然是下级服从上级!

    朱怀遇也很不认同这种中间截留的方式,可乡镇没钱,这也是一个镇长跨不过的难题,而且几乎每个乡镇都在这么干!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大环境了!对这种做法,上面也已经发现了弊端,最近就有些补贴直接划拨给申报单位,避开了镇财政这一环,这让镇政府大为头疼。其实,今天朱怀遇请姚发明他们吃饭,目的就是让区财政局将一笔补贴划拨给镇,再由镇下拨。

    为此,今天朱怀遇可得罪不起姚发明,否则他姚发明一恼,不给他面子,他的工作就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梁健知道朱怀遇的难处,便克制住内心里对姚发明的不爽,说道:“那好吧,这杯酒我就敬袁主任!”

    梁健把杯中酒都喝了。袁小越不仅喝了杯中酒,又往自己杯子中倒了一杯说:“这杯酒是为了刚才姚局长和朱、唐两位镇长没喝完的酒,梁部长,你看这样总行了吧?”朱怀遇和唐磊都不愿意得罪财政局,说:“袁主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好气魄!”

    喝了杯中酒,袁小越在姚发明耳边说了一句话,就出去了。梁健瞧在眼里,从袁小越的嘴型似乎说了“打电话”三个字。梁健心想,这个办公室主任,还真是到位啊,出去打个电话,还要向领导汇报。

    袁小越从身边走过,穿了一件白色花式中裙,胸前和肩头都留着细小的星状小眼,看过去,若隐若现可见里面白皙的皮肤,还有那诱人的黑色文胸。在裙子的包裹下,纤长的腿和臀部的线条就凸显了出来,散发着赤果果的性感,也许是酒精的缘故,看着这妖娆的一幕,梁健忽然来了感觉。

    酒过中旬,大家都有点来劲,面红耳赤、前俯后仰、拍手大笑的千姿百态。没有人特别留意袁小越。梁健想到刚才袁小越和姚发明说话时脸上的神色,佯装去洗手间,也离开了座位。其实,包厢里有卫生间,不过他还是走了出去。

    袁小越扭着小腰,带着半老徐娘特有的自信,“噔噔噔”地朝过道一头走去,手中紧捏着手机,不过她拨打的电话暂时没有人接听。

    看着她她富有弹性的腰肢,那种熟悉的欲望刹那涌上来,梁健轻笑:男人还真是下半身动物,所谓身不由己,还真是贴切啊!

    不过,比起那妖娆的身段,此刻让梁健更感兴趣的是她在拨打的电话。不知为什么,梁健本能的感觉她的电话也许与自己有关。虽然他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梁健远远地跟在袁小越后面,看着她拿起手机靠近耳朵,说起话来,因为隔着距离,他听不清内容。

    袁小越走向安全楼梯的方向。这家酒店的布局梁健不算陌生,知道那边是酒店的角落,袁小越如此郑重其事地打电话,电话的内容应该比较私密,这更勾起了他想听一听的兴趣。

    或许是为保证空调的作用,在走道和楼道之间,装了一扇弹簧木门。看着袁小越推门,张健感觉非常费劲,若不是心机深沉的她,梁健马上会跑过去帮一把。

    木门很快关上了。

    梁健正准备推门,忽然从缝隙里看到了晃动的白色,还听到了袁小越的声音。看来,她就站在门后面。梁健没有松手,装作正要开门的样子,清晰地听到了袁小越的满含着惊讶的话:“什么?梁健坐了‘冷板凳’?这么说,他已经不分管干部工作了?……哦,分工还没有调整,但却被剥夺了分管工作的权利……那这不等于说,他已经被晾了起来……他会不会马上被调走啊?……”

    梁健心里一惊,果然他没有猜错。不过,这个袁小越看来对我的事很关心啊,她这么在乎我的近况,用心可见一斑。脑中一闪而过刚才她和姚发明说话的情景,还有姚发明,这事大概也是姚发明的意思。官场就是另一个江湖,真是什么人都有。像姚发明这种人,每天忙于打听谁提拔、谁到了重要岗位,谁又倒霉OVER了之类,这些咨询就是他的资本,有了这资本,他可以随时调整步子,把好见风使舵的航向!当然,为了这资本,他们可谓劳心劳力,用心良苦,鞠躬尽瘁……说实话,这样深沉的用心还真让梁健不得不佩服。

    不过,这个对他的近况如此了解又乐于帮助散播消息的又是谁呢?

    只听袁小越又说:“哦,那好吧,就是说,梁健前途未卜,何去何从还不知道,但目前干部工作肯定插不上手是不是?……好的,谢谢了,姜科长,下次请你吃饭……”

    原来是姜岩!

    脑海里挂了无数个感叹号,梁健快速转身闪进旁边一间无人的包厢,听着袁小越清亮的高跟鞋声慢慢走远!

    过了一会儿,梁健慢慢走回房间,推开门的一瞬间,袁小越的目光正好看过来,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忽然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淡漠。梁健恍如不见,只静静往自己的位置上走,这时姚发明也看到他走进来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梁部长,年轻人,喝着喝着怎么就开溜了?”

    梁健故意装出晕乎乎的样子说:“不好意思,不行了,所以出去透透气。”目光有意无意滑过袁小越的脸,袁小越脸色淡淡的,看来并不怀疑他偷听到了她的话。

    姚发明说:“梁部长,不行这个词,男人是不能轻易说的。”袁小越听姚发明说“不行”,目光滑过他的脸,又快速移开了,但心里还是泛酸水般泛上一阵说不出味道的怪异。不过,袁小越的不适姚发明并没有注意,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梁部长,下午推荐会上的事,真的和干部科一点关系也没有?”

    朱怀遇见姚发明又要旧事重提,赶紧打圆场说:“姚局长,我们再开一瓶酒吧!”姚发明阻止道:“今天,酒喝得不少了!我们还是来听听组织部里的趣事吧!”

    梁健知道,袁小越肯定已经把了解到的情况和姚发明说了,他们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幸灾乐祸。他爽朗地说:“跟干部科没关系,跟我有关系!”姚发明说:“哦,跟梁部长有什么关系啊?”姚发明想要听到梁健亲口确认。

    梁健说:“今天的事情,有人做鬼。领导都怪到我身上了,我现在已经开始坐‘冷板凳’了。”

    梁健说得都是实话,他之所以没有搪塞掩盖过去,而是大大方方讲自己的倒霉境遇,就是想要姚发明后悔送了自己五万块钱!

    果然,话音刚落,姚发明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彷如在赌场上压错了筹码,输掉了一大笔钱!瞧见姚发明这种悔之莫及的难看表情,梁健心里有些快慰。

    朱怀遇挺担心,他在官场日久,对官场的人情世故、拜高踩低了解颇深。梁健在这种场合对自己的倒霉境遇如此坦白,只会让人瞧不起。便急着说:“我们再开一瓶!就一瓶!”

    姚发明忽然诡秘地看了梁健一眼,站起身来,轻拍了拍袁小越的手臂,两人出了包厢。梁健想:估计又要商量什么计谋了。不过,这会他没有兴趣再去偷听。

    姚发明目光盯着包厢的门,看没人出来,便问袁小越:“梁健真的已经坐“冷板凳”了?”袁小越点点头说:“没错。是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姜岩给的消息,肯定错不了。而且,刚才梁健不也亲口承认了吗?”姚发明说:“那,现在干部工作谁在负责?”袁小越说:“据说是朱部长在亲自抓,具体工作由干部科负责,反正梁健是插不上手了。”

    姚发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朱部长一向重视人事问题,所以干部工作他一直抓的很牢,说不定是梁健的工作给他造成了不便和威胁,所以想办法将梁健给整了!”袁小越说:“姚局,您的意思是说,梁健是给人害的?”姚发明摇摇头,笑得得意:“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没听他刚才说吗,有人做鬼,这句话我在其他人嘴里也听说过了。反正,不管我们的事。我只关心谁对我们有益,谁对你的提拔有用!”

    袁小越听姚发明关心自己的前途,内心一阵悸动,说:“感谢姚局长。”

    姚发明点点头,忽然目光沉了沉,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不开心的事,说道:“小越,你上次不是说,那五万块钱,梁健不肯收吗?”

    袁小越见问,忙回答:“那天,他的确不肯收,我看他意志坚定,便不管不顾地放在他那里了,他也就没办法了!”袁小越对当时顺利完成姚发明交代的任务还是相当自豪。

    姚发明说:“你说,梁健还会不会想着把钱还给我们?”袁小越怎么说也是当了这么多年办公室主任的人了,当然一下子就领会了姚发明的意思,就说:“姚局,你是想把钱要回来?”

    姚发明说:“梁健如今坐了‘冷板凳’,前途凶多吉少,我们送钱给他,等于是把钱扔水里,声音都没一点啊!”袁小越心想,这倒也是,但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现实了!梁健春风得意,他就拼了命要把钱送给人家,还不惜牺牲我的色相,如今倒好,梁健一朝落魄,他就想着把钱给要回来!可是,这送出去的钱,就好比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呢?更何况这种事还不能拿上台面说。袁小越说:“姚局,道理的确如此,只是这已经送出去的钱,要再要回来,恐怕有点难办。”

    姚发明一副讨好袁小越的样子:“小越,我知道这事难办。但我更知道你聪明伶俐,脑瓜子灵,办法最多,这事还是交给你去办!”面对糖衣炮弹,袁小越还是很慎重:“姚局,谢谢您的信任,只是这事真的很难,送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除非他自己想要还给我们,否则,我也不能开口让他还,毕竟送钱这事本就见不得光。”

    姚发明说:“小越,这事有难度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我们财政局虽然掌控经济命脉,但工作经费其实并不宽裕,五万块数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能要回来给能帮忙办事的人,那效益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说是不是。而且,对你以后的提拔和去向,说不定也会产生直接效应。我知道,你在办公室时间也不短了,对你的工作和能力我都很满意,作为领导,我不得不为你的将来多做考虑。”

    袁小越知道,姚发明其实有些言过其实。不过,她也不想反驳。在办公室这些年,她也练就了一身本事:即使明知那笑容虚伪,她也会装作感激戴德!而且她有一双聪慧的眼睛,善于察言观色,凭着自己的聪明伶俐,任劳任怨,在姚发明的帮助下才一步步走上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虽然她还不是官,但对官场的规则却已颇有心得。她知道怎样抓住领导的心。

    虽然任务艰巨,但从另一个方面讲,如果能把一个领导也承认难度很大的任务给完成了,那么功劳也是非常明显的!任何事,没有绝对的好或者坏,只在于你怎么看而已。袁小越看着姚发明,说道:“既然姚局这么信任我,我再推脱就对不起领导的信任了。不过,姚局,这事我也不敢保证能圆满完成,不过我会尽力去办。”

    袁小越在话里给自己留了余地,神情恭顺地看着姚发明。姚发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说:“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两个高挑修长的女人朝这边走来,浓烈的脂粉都挡不住的朝气蓬勃,年轻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粉色连衣裙、一个薄衫超短裙,凹凸有致,性感撩人。姚发明有些两眼发直。

    在机关里,袁小越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但在机关呆久了,穿着上往往比较保守,身上也总隐隐透出一股机关味,和这两个年轻女孩一比,不免显得有些呆板。袁小越也察觉到了姚发明眼中的异样,那种说不出味道的怪异再一次浮上来心头。

    女人渐渐走近,见姚发明直愣愣看着她们,几乎都要流出口水来,相视一笑,神色里颇有些鄙视姚发明的色迷迷。袁小越看着姚发明的囧态,心想堂堂财政局局长,这么被人笑话,未免太丢面子,就用胳膊肘推了下姚发明。

    姚发明如梦初醒,摸了摸脸颊,心里却纳闷:两位美女一直瞧着自己笑,难道是看上我了?不由又心花怒放起来,这样的美女居然对我青睐。

    没想,那个身穿粉红连衣裙的美女说:“先生,能让一让吗?”原来,姚发明堵住了包间门。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姚发明心里一阵失落,可一想到美女竟然跟自己同一包间,他马上又乐开了。这两位应该就是朱怀遇所说要迟到一会的美女了。姚发明匆匆对袁小越说了句:“小越,那事,就拜托你了!”没等袁小越回答,他兀自推开了包间门进去了,任由袁小越一个人留在外头。

    袁小越心里对姚发明的所作所为很有些生气,有些失落,还有些好笑。她好笑的是,姚局长没有那个能力,却还要对美女垂涎三尺。

    在官场混,女人的美色很难不成为一种交易。袁小越三十来岁,当然她也有过二十来岁青春活力、娇艳欲滴的时候,当时,第一位对她垂涎三尺的领导就是姚发明。起初,袁小越对姚发明那副贼溜溜的眼睛、垂涎的嘴角很是恶心。可时间长了,姚发明也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及时给予了她帮助,特别在她与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关系不好的情况下,毅然将她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从此让她走上中层岗位,她心中不由心存感激。

    袁小越年轻美貌,嫁了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可老公人虽强壮,对夫妻生活这档子事却并不乐衷,常常十天半月把她晾在一边不管不问。

    与此同时,在单位里,姚发明却对自己发起了强劲的攻势,经常喊她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同陪领导,袁小越聪明伶俐,自然明白姚发明的用心。姚发明这种恍惚对她爱的不能自拔的状态,其实,袁小越清楚,那并不是爱,那只是一种策略。说是披着羊皮的狼也好,说是润物细无声也好,即使袁小越心里清楚,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且是一个缺少丈夫滋润的女人,慢慢地,她也就放松了警惕……

    直到一天晚上,陪一位市财政局的领导喝完了酒、唱完了歌,送走了领导,散场的时候,姚发明对袁小越说,我俩去洗个脚再回吧。袁小越酒也多了,加上感激姚发明一直以来的关心,就答应了。两人同到足浴店,不久,姚发明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让服务员出去,留下两人在包间里,让足浴人员不要打扰。

    借着酒劲,袁小越打定主意豁出去了。然而,让袁小越大跌眼镜的是,姚发明突然停了下来,渴望地看着袁小越问:“你能用鞭子抽我吗?”

    袁小越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带着满心的失望,还有那么一丝挥也挥不去的轻视,她用他提供的一条细小、精致的鞭子,完成了对他的S/M,第二天,姚发明把她叫到办公室,说:“昨天的事情希望你能保守秘密,当然,这对你自己也是一种保护!”看着姚发明的脸,袁小越不自禁地想起昨晚的自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便垂下目光说道:“姚局,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也有一个请求。”她停了停,没有看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希望从此后,你别再来引诱我,那样我会很难受。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的帮助,以后,我还是会心存感激。”袁小越说的很诚恳,但姚发明始终没有出声。她以为他不会答应了,便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刚落在他脸上,他便爽快地说:“好吧!你放心,我会如你所愿!”此后,除了偶尔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轻薄话,他算是真的戒了对她的色心。

    因为了解了姚发明这见不得人的私密,他在袁小越心目中的形象也渐渐有了变化。不过,袁小越依然感激他对自己的帮助,只是看到他落在女人身上色迷迷的眼光时,总会想起那一晚诡异的鞭子声。偶尔袁小越还会想起那一天在办公室,她抬眼时,他仓促掩饰的失落和沮丧,让她又有点同情。只是,她还是看不惯他对女人垂涎三尺的样子,既然不行,又何苦如此?也许,越是不行,越是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想要去征服女人的冲动吧?

    胡思乱想了一番,袁小越甩甩头,自言自语:“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当务之急该想想怎么完成任务。”说着,便推门走进了包间。

    包间里热火朝天。

    新一轮高潮已经掀起,原本说再开一瓶,这一忽儿时间却已经开了三瓶。两个美女,一个坐在朱怀遇身边,一个坐在姚发明身边,杯中满盈盈都是酒。

    看到这场景,袁小越十分清楚,今天这场面无需自己再调节气氛。她唯一要关心的就是怎样搞定梁健,把那该死的五万块钱要回来。
正文 第189章利诱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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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年轻妖娆的美女,梁健都认识。一个是表妹蔡芬芬,另一个也是酒庄的,名叫雪娇。表妹蔡芬芬深谙酒场规矩,很有自己的一套交际手段。在酒场上,女人本就是名贵动物。更何况是一个既有姿色,又有酒量,还有交际手腕的女人,可以称得上是酒场尤物,男人不会忘记这种女人。所以,在长湖区的酒场上,蔡芬芬已小有名气。

    看姚发明握着蔡芬芬的手不放,两颗眼珠子紧紧黏在她脸上,梁健就知道,蔡芬芬和姚发明是第一次见面。

    对于姚发明的纠缠,蔡芬芬很大方。她用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满脸笑意地说要敬姚局长酒。见美女主动敬酒,姚发明赶紧端起酒杯,与蔡芬芬一饮而尽,那只手却始终紧紧抓着蔡芬芬的手不放。借口要拿名片,蔡芬芬终于把手抽了回来,将名片打了一圈,她挑了挑眉毛妖媚地说:“各位领导,我们的云葡萄酒味道很正,今后还要拜托各位领导多关照。明天,我想专程去各位领导那里拜访一下,顺便给各位领导送一瓶云葡萄酒尝尝,味道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瞧着表妹蔡芬芬套路精准,梁健心道:我这个表妹,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她的优势在于她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且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而且还有一股男人的爽气,关键时刻豁得出去,这样的女人很厉害,也很危险!

    正这么想着,忽然有人在肩头轻轻拍了拍,回头一看,竟然是袁小越。自从蔡芬芬和雪娇来了之后,酒场上的重心就转移了。原本,袁小越是酒桌上唯一的女人,有意无意地就成了中心。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更何况是喝酒。

    在梁健看来,袁小越无论是身材条件、还是个人气质都不输这两个年轻女孩,可人家也有比袁小越优越的地方:一是她们的穿着更加大胆、妖娆和时尚,表妹蔡芬芬两耳上挂着流光溢彩的耳坠,一闪一闪地,长长的直坠到白皙光润的脖子里,不由得让人幻想,手指停留在那里会是什么感觉呢?二是她们比她更加年轻,当然她也曾年轻过,但岁月无情,在包间明晃晃的灯光下,皮肤的光泽度,眼神的神采,高下立判,无需多言。

    看到袁小越脸上灿烂的笑容,想起先前他走进包厢时她脸上露出的那种如冬日寒烟般化不开的冷淡,他就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心想:袁小越这会为什么来敬酒呢?是来嘲笑我?还是如今新人胜旧人,她被冷落了,想起我这个坐冷板凳的副部长,有同病相怜之感?说:“袁主任,怎么想到敬我的酒啦?”

    袁小越脸上的笑容更盛,说道:“梁部长是组织部的领导,我要往上走,梁部长的酒怎么能不敬呢?”

    梁健轻笑一下,说:“我是组织部领导不错,但我现在坐了‘冷板凳’没什么能量了。这事,袁主任应该已经听人说了吧?”袁小越听梁健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梁健知道自己跟姜岩打电话了解情况?心里疑惑,不表面上她仍若无其事:“什么‘冷板凳’啊,那是让梁部长好好休息,蓄势待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更重要的岗位了呢!”

    梁健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多扯,想看看她究竟安了什么心,竟然主动敬酒。便说:“”袁主任,这个酒,我们是怎么个喝法?为什么而喝呢?”

    袁小越说:“为梁部长的年轻有为、清正廉洁而喝!”

    梁健对“年轻有为”这个词倒也不是太陌生,平时也有人这么说他。可听到“清正廉洁”这四个字,就有些纳闷了,这个词一般都只出现在纪委报告或者告别仪式上,夸一个人可很少用这个词。俗话说:十个官员九个贪,一个不贪有脑残。适当的“贪”,“贪”而无事,在这些官场蛀虫扭曲的价值观里,甚至被认为是一种能力。

    所以,此刻袁小越表扬他“清正廉洁”,不是在骂他脑残,就是别有用意。梁健笑道:“袁主任,这我可不敢当,我可从来不敢以清正廉洁自居啊!”

    袁小越说:“在我眼里,梁部长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清正廉洁了!梁部长应该不会忘记,那天我到你办公室给你送信封的事情吧?那天梁部长的表现,就可以说得上是清正廉洁啊!”

    提起那个信封,想到那颇有分量的五万块,梁健总算摸透了袁小越这番殷勤的用意。不过梁健故意说:“哦,那天!我记起来了!那天你和姚局长实在是太客气了!”他并不提要把钱还回去。

    袁小越原以为,自己一提五万块的事,梁健会主动把钱还给她。毕竟,上次在他办公室,他就信誓旦旦地说过,这笔钱他绝对不会收,无论如何他都会还的。

    梁健心里很清楚,他不会要这五万块钱。他不会为了这么点钱脏了自己的手,而且,对于金钱他并没有太大的欲望,他不会为了钱葬送自己的仕途。梁健知道,官场有许多潜规则,比如送钱就是,但他给自己定了底线。所以那一天袁小越来送钱,他打定主意要想办法把钱还给他们,实在不行,就直接交给纪委,或者干脆寄给希望工程。只是,因为初到组织部满脑子都是如何转换角色,尽快熟悉工作,竟将抽屉里那烫手的五万块钱给彻底忘了,直到今天找打火机在抽屉里看到那个惹眼的信封。

    内心里,袁小越对梁健的印象并不差。所以,她也相信梁健是真的不想要那五万块钱。她想:梁健不提还钱的事,大概还以为姚局长不肯收回钱吧!脑筋这么一转,袁小越笑盈盈地给梁健杯中斟了酒,又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目光顾盼间,举杯低声说道:“梁部长,关于钱的事情,我们姚局长有了些别的想法!”此时,酒桌上非常热闹,众人焦点都在青春撩人的蔡芬芬和雪娇身上,全没有注意袁小越的轻言细语。

    梁健心知袁小越的想法,故意无所顾忌地问:“姚局长有什么新的想法啊?袁主任,我洗耳恭听!”袁小越微微有些发窘,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便恢复如常,笑意如春地说:“梁部长,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姚局长执意要让我把那个给你,姚局长说了:你出来任上,或许会用得上,所以把这事交给了我,说若办不好,要唯我是问。事后,姚局长又觉得这事有些不妥,有一次和纪委的同志吃饭,听说现在纪委工作抓得紧,他当时便想到了你。你年轻有为,出来任上,若是被查处有作风问题,那可是大事,虽然那一点点钱只是我们的一点好意和尊重,但到了纪委口中,可不是那么回事了。一旦上纲上线,可是相当厉害的。思来想去,姚局长觉得这事终究不妥,可千万不能因为我们的好意和尊重而增加梁部长你的负担。所以,他决定还是以大局为重。设身处地站在梁部长的位置上想想,姚局觉得还是把那个多事的信封收回来最保险!”

    看到袁小越竟然直言不讳地要把钱收回去,梁健心里直冷笑。若在之前,区财政局任何一个人若是能够把那个烫手的信封收回去,梁健都会万分感激。可现在,看着他们虚伪、现实的嘴脸,梁健忽然不想如此便宜了他们。若是袁小越这么一说,他把钱给了他们,那岂不是他们想送钱就送钱、想收钱就收钱……那他梁健成了什么人了?

    念头这么一转,梁健善解人意地说:“袁主任,那天你走后,我想直接把钱送去财政局的。可后来一想,姚局长一片热心,我就这么巴巴地把钱送回去,也太唐突,太无理了!无论从他的局长身份,还是他比我大,怎么着也算老大哥了,我无论如何不能削了他的面子,是不是?所以,还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当然,这笔钱,我也用不着。既然姚局也说了,这钱放在我这里终究是个负担,我打算着还是什么时候去纪委一趟,把钱交了,这样既表明了我的态度,也算了却姚局长的一份心事。或者把钱捐给希望工程也好,也算为这钱找了个好归宿,袁主任,你说这样可好?”

    袁小越一听,急了:这钱若是送到纪委,追究起来,那我和姚局长都脱不了罪责,用公款送礼,罪责可大可小。我的仕途还没开始,若是就记上了这么不光鲜的一笔,以后恐怕再难有上升的空间了。 这么想着,她的脸微微涨红了,急切地说:“梁部长,这杯酒我替姚局长敬你!至于那钱,我想,交给纪委或者给希望工程,若是追究起来,终究是个污点,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钱还是让我来处理吧!您看怎么样?”

    袁小越红唇娇艳,身体几乎贴到了梁健身上。若有似无地擦过梁健的手臂,梁健身穿短袖,裸露的手臂对于那弹性十足的亲密接触十分敏感。见梁健似乎有所察觉,袁小越尺度更大,这样赤果果的挑逗,梁健心里清如明镜:别以为你掌握了男人的弱点,既然你送上门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梁健的目光落在她娇艳的唇上,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又把目光移开了,声音却是淡淡的:“袁主任,你不认为我的提议很好?我想,那钱应该不会是姚局长掏私人腰包的吧?”

    袁小越闷闷地答:“不是。”

    梁健说:“既不是私人的钱,那就好办。当然,若是上交纪委,我肯定不会说出这钱的来源,这一点你可以让姚局放心;至于给希望工程么,我已经想好了,单位就写长湖区财政局,袁主任,给希望工程捐款,也算功德一件,是不是?这钱在财政局是服务于民,寄给希望工程,也是服务于民,殊途同归,是吧?”

    袁小越不是不明白梁健在故意刁难,但他说的头头是道,她也无法,心想:这钱若真是寄去希望工程,最多也就是少了五万块钱而已,若是送去了纪委,即使梁健不说来源,纪委又岂会善罢甘休,无论如何都是一种风险!幸运的是,如今看来,这钱还在他手上。她还须与他虚以委蛇,务必将钱拿回来,否则终是后患。

    袁小越瞟一眼梁健。说实话,梁健长得不错,甚至算得上英俊,比起姚发明,他强多了。这样想着,她俯下身,柔软的唇轻轻拂过梁健的耳朵,梁健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滑过,柔软撩人,只听她说道:“梁部长,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好部长。其实,在机关里,拿到这种信封的人,有几人还能想到要将它交给纪委或者希望工程呢?其实,当时姚局让我送这东西,也有两层意思。第一当然是表示我们财政局的一点心意和尊重,第二么,其实,也想看看我们梁部长究竟是怎样一个干部,是视金钱如粪土呢,还是视金钱如生命,看来,梁部长果真是富贵不能淫啊……”

    暖暖的气息混合着酒味,甜甜的脂粉味,还有女人特殊的气味,擦过耳边,萦绕在梁健鼻尖。说不心动是假的。梁健心想:看来,她很懂得如何撩拨男人。不过,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带着怒气,他声音有些大了:“啊,听袁主任这么说,难不成,你们那么做,是为了检验我的纯洁性?”袁小越紧张地看一下桌上其他人,还好大家各就各位,都有些喝多了,根本顾不了他们。她见梁健恼怒,赶紧说:“梁部长,不是的。我们的目的当然是表达我们的心意和敬重。可我们也猜到梁部长可能不会收!果不其然,梁部长充分展示了一个优秀年轻干部的形象。本来,这钱,从单位到单位,从财政局到组织部,也只是一种礼尚往来,不能算贿赂或者腐败,若是给了纪委,问题反而复杂了。梁部长你说是不是?至于希望工程,也有很多关于滥用捐款的负面新闻,所以不捐也罢,而且我们区财政其实并不宽裕,而需要区财政补助的项目其实有很多,这钱梁部长既然用不上,还是让区财政局统筹支配吧……”

    袁小越的身体几乎半靠在梁健的身上,手紧紧地压在他手臂上,娇柔的声音有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一点点钻进梁健心里:“梁部长,你说是不是呢?”

    梁健心想:女人和金钱是永远的两大武器。看来,袁小越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既然你想玩,我也不妨陪你玩玩。

    梁健往后一靠,身子压向袁小越,隔着薄薄的衣衫,这种感觉挺让人留恋。梁健心中一动,想:社会真是个大染缸,为什么仙女般的外貌后都有一颗癞蛤蟆般的灵魂呢?他说:“袁主任说得倒也是,交还给财政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初,我主要是怕这样做伤了姚局长的面子!”

    袁小越一听梁健有所松动,八字终于有了一撇,赶紧说:“梁部长,你放心,只要不给梁部长您添麻烦,姚局长高兴还来不及呢!”梁健说:“既然袁主任说的如此清楚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会把钱还给姚局!”

    梁健突然松口,倒是出乎袁小越意料之外。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心想:难道梁健好这一口?难怪美人计在三十六计中能占一席之地,而且排名靠前,看来,无论英雄狗熊,还真是没几人可以过得了美人关呢。看来,对女人来说,有姿色也是一种能力。这样想着,袁小越不禁暗暗为自己的美色感到骄傲,语声娇媚地问:“梁部长,那这个给您添了麻烦的信封袋什么时候给我呢?不好意思,我是怕夜长梦多!”

    梁健瞟了她一眼,说:“袁主任,你想的很周到,要不,我这就给你?”袁小越紧张地看了看桌上的人,虽然大家基本都喝高了,但这种隐秘的事,总还是隐秘地处理比较好,便摇了摇头,说:“梁部长,这里恐怕不妥。你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梁健笑着:“行啊!”袁小越看着他的笑容,想:看来,这梁健还真是一个色鬼呢!语声越发娇媚,说道:“要不我们去车上?”梁健皱了皱眉,说:“你喝酒了,怎么开车?”袁小越说:“来的时候,开了车的,回去就不打算开了。要不我们现在下去?”梁健说:“这恐怕不妥吧?酒局未散,我们先走了,怕扫了大家的兴!”袁小越说:“梁部长,这你就多虑了。有两位美女在,实在没我们什么事。而且,我们出去一下,办完事还可以再来!”话出口,袁小越微微有些脸红,刚才这句话还真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她瞥一眼梁健,看到他正在看自己,心里忽然有些悸动。只是,梁健虽好,却终究落魄了。

    梁健笑的意味深长,说:“一切听袁主任安排!”说着,拿上包,跟着袁小越往外走。满桌人围着两个美女,觥筹交错,竟没有注意他们的离开。

    袁小越注意到梁健的包鼓鼓的,心里纳闷:梁健难道一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赴宴,而且打算好了要把这钱还给我们?若果真如此,我刚才的努力岂不是多此一举?想到梁健刚才的戏弄,袁小越有些气恼,不过想到马上可以完成姚局交待的任务,不免还是有些得意。

    走到电梯口,梁健突然说道:“不好意思,袁主任,我忘了一件东西,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袁小越说:“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梁健去了吧台。他问吧台服务员:“请问,你们这里可以存放贵重物品吗?”

    远远地,梁健就看到袁小越甩着汽车钥匙在等他,身旁站着两个男人。慢慢走近,梁健发现那两个男人面红耳赤,显然喝高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袁小越圆鼓鼓的胸和臀。袁小越显然习惯了男人的注视,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高傲地站着。她见梁健过来,绽开笑容,说:“请进。看着袁小越春光般的笑容,梁健心想:撇开灵魂不论,袁小越还真是一个撩人的精灵呢!

    两个男人看看梁健,等他们走进电梯,一个就说:“这家伙,还真幸福啊,有这么一个惹眼的美人相伴!”另一个说:“难说,美女也是危险品。”

    狭小的空间,拉近了梁建和袁小越的距离,梁健感觉到袁小越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猛然想起这是在电梯里。自从那次电梯事故后,他再没有坐过电梯。刚才一直想事,竟没有注意到这个。如今仔细一想,恐惧恍如毒蛇,倏地就钻进了心里,蠢蠢蠕动。梁健不由身子一晃,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用力地搂住了袁小越温暖精致的小腰。

    袁小越有些吃痛,惊讶地转头去看梁健。只见梁健表情怪异,神色紧张,仿佛突然很不舒服。袁小越心想:梁健搞什么鬼?若是贪图美色,也不必如此胆小吧?还是他真有什么不舒服。这样想着,她半欠过身子扶着梁健,问道:“梁部长,你没什么事吧?你脸色不太好看。”梁健不想在她面前露怯,整了整精神说:“没什么事!”话虽如此,嘴唇却有些发颤,声音也显得底气不足。袁小越这时倒真有些担心了:梁健不会是中风了吧?可这样子也不太像啊?他可千万别莫名其妙地出事啊,不然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两个人各自担忧,好不容易,听到电梯“叮”一声响,梁健搂着袁小越快步走出电梯,才松开了手。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感觉才好起来!袁小越关注地看着梁健的脸,问:“梁部长,你真的没事?”梁健笑了:“放心,我保证我很好。”袁小越这才带着他走过大厅,向酒店后面的停车场走去。
正文 第192章阴阳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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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分管干部工作被叫停,给姜岩心理上带来了极大满足。他在朱庸良的直接领导之下,主持全区正科级领导干部预备人选推荐选拔工作。这项工作,经历了那次意外之后,依然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唯一让姜岩觉得不爽的是,那次民主推荐的结果,梁健的得票竟然很高。

    姜岩来到朱庸良办公室汇报推荐结果,说:“这也真是太滑稽了!梁健在推荐大会上捅了个大篓子,没想到还给他捅出好处来了,竟然有这么多人推荐他,这些推荐他的人,我看,恐怕是脑子浸水了!”

    朱庸良不动声色地瞥了姜岩一眼,心中暗笑:姜岩以前在他面前说话都小声小气,如今暂时代管干部工作,竟油然生出一股霸气来了!看来权力还真能改变一个人!

    从姜岩的话里,不难听出他对梁健的成见。姜岩虽然工作魄力不如梁健,但业务水平还算深厚,在组织部时日也长,若能与梁健互掐,说不定不相上下。朱庸良忽然有了一种安全感。

    权力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无论是在一个部门,还是一个地区,站在权力顶峰的那个人,虽然整日里谈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但内心里,也许并不一定乐见下面和谐团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时候,下面的人斗来斗去,相互牵制,形成角力,对最高的权力者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下面的人互相不服,就只有服从上面,倚靠上面。这也就是为什么那部流行电视剧《宰相刘罗锅》,手握江山的皇帝为什么明明知道和珅巨贪巨腐,却始终放他一马,让他和刘罗锅,分站两旁。

    这就是权术。

    朱庸良笑容淡定:“这些人并非脑子浸水,他们精明着呢,他们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姜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到姜岩茫然的目光,朱庸良不免有些得意。他能将干部工作委以姜岩,并不是因为姜岩有什么大才干,恰恰是因为他没有大才干,姜岩和王兆同其实有些相似,情商和智商都比较一般,这种人听话,容易掌控。不过,权力可以改变人。看着姜岩突然狂妄起来,朱庸良觉得有必要提醒提醒他,要让他知道,若不是他朱庸良信任,他姜岩什么都不是。

    朱庸良瞟一眼姜岩,不露喜怒地说:“正因为梁健那天出了纰漏,他的的票反而高了。很可能,原本不想投他票的人,因为形势变化也把票投给了他!就像你说的,这次篓子还被他捅出好处来了。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让万康和我这两个坐在主席台上的人出了丑。总有一些人,看不得我和万康书记好,而这些人就会投梁健的票,所以,梁健得票多,是正常的!”

    姜岩一听,觉得朱庸良分析的很有道理,边说:“原来如此!朱部长,经你这样一分析,还真是让我大长见识了!”

    朱庸良说:“姜岩,你在干部科工作也有段时间了,部委也正考虑你下一步的发展,但是,正因为你干业务工作干得时间长了,有些思路反而有些局限,在这方面,你要向梁健学习,他这个人思路宽,想法有魄力,在工作上能出奇招。这个时代,从中央到基层,都整天在说要创新理念,创新思路,思路决定出路。所以,姜岩,如何提升眼界和思路,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姜岩其实自视甚高。在干部科科长职位上待得久了,他接触的都是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在内心里,他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足以胜任副科级领导职务,甚至可以说绰绰有余。突然被朱庸良这么一说,这几天的意气风发忽然大受挫折。心道:没想到,梁健还真有些实力,虽然朱部长不喜欢他,却还是如此认可他,若哪一天朱部长想法变了,想要重用他,自己岂不是又被他骑在下面?不行,绝对不能让梁健东山再起!姜岩问:“朱部长,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做点手脚,将梁健的推荐票数拉下来?让他进不了正科级预备人选的初步名单了!”

    朱庸良严肃地看了姜岩一眼,语气有点严厉地说:“姜科长,作为一个干部科科长,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我知道,将梁健从初步人选名单中拿掉,动动手脚,并不难做,问题是,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有没有后遗症?依我看,若我们简单操作这件事,有些领导,比如胡书记肯定第一个就会怀疑,为什么梁健的推荐票会这么少?万一,哪个领导认真起来,说要看看我们的推荐票,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人事问题是每一个领导都关心的重要问题,姜岩,你要记住,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件事,关键还是要胜在思路!”

    姜岩的想法直接被朱庸良否定,加上刚才朱庸良就批评他思路不开阔,一时信心全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巍颤颤地问:“朱部长,那我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让梁健进入正科级后备人选名单?”

    朱庸良冷笑一声说:“姜岩,我们推荐梁健,推得越厉害,梁健进入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正式名单的机会就越低。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姜岩奇怪道:“这怎么可能啊!”朱庸良不耐烦的说:“这个推荐出来的初步人选名单,明天就要上常委会讨论,你抓紧时间,按照以往的步骤准备妥当,别出了差错。明天常委会上,你跟我去,你汇报结果,我来作说明,到时候你有机会亲眼看到,梁健这个名字是怎么被划掉的!”

    听到明天有机会参加常委会,姜岩兴奋异常,甚至有些情不自禁地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代表组织部到常委会上汇报工作,从此,那些高高在上的,平时没有什么交集的常委们都将记住他的脸,这对他今后的提拔任用绝对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而且,想到能够亲眼看到意气风发的梁健如何被从名单中剔除,长久以来淤积在心中的关于梁健的愤恨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接下来的一整天,姜岩的身体仿佛上了发条般,一直处在兴奋状态。

    坐不下来,他就召集科室人员开了个会,宣布:“明天有常委会,今天我们要通宵加班,把该准备的资料都准备好!”副科长凌晨听说又要加通宵,极为不满,说:“姜科长,这么点事,有必要通宵加班吗?”姜岩毫不示弱地说:“这是部里的规矩,是朱部长亲自定下的规矩,你们也不是第一天来上班,关于纪律问题我就不再强调了!”

    科员肖远说:“姜科长,没必要通宵吧?现在到处都讲效能建设,组织部更应该首当其冲,老是通宵加班,实际上是一种思维定式,其实没有必要。上次推荐会,需要准备的材料比明天常委会的资料多得多,梁部长都没让我们加班,工作不是照样完成得很好?”

    听肖远称赞梁健,姜岩不由怒气上涌,说:“还说呢,那次推荐大会,梁健给万书记准备的材料,不是缺张少页了,还害的领导出洋相,这样的结果叫好?”

    凌晨不服,反驳道:“姜科长,那天说明材料缺张少页,跟我们有没有通宵加班有半毛钱关系吗?”

    姜岩看手下人不服,心下烦躁,口气也重了,说:“怎么没有关系?如果通宵加班,准备时间充分,哪里还会出这样明显的纰漏?以前我们每次有重大事情前都通宵加班,出过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错误吗?这主要还是准备不充分,检查不仔细的原因。”

    凌晨说:“姜科长,你应该没记错吧?那天若不是你扭到脚腕,没及时把推荐表等资料送到会场,梁部长就不用跑出会场帮忙,也无须把说明材料交给别人保管!即便他准备的资料中真少了一张纸,他可能也有时间发现,而且奇怪的是,同样是他准备的两份材料,经过某人之手的那份材料恰恰就缺张少页了,而另一份材料却完好无损。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某些人动机不良,搞小动作,存心要梁部长好看。姜科长,你觉得我分析的是否有道理?”

    凌晨话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那个动机不良,搞小动作的“某人”,是车小霞。

    原本在座位上深思凝滞,不言不语的车小霞,忽然“啊”地一声,从椅子上腾起身子,跑出了科室。

    姜岩恼火,提高了声音道:“凌晨,任何事都要讲证据,别整天含沙射影的乱说!车主任的状况你不是不知道,你最好别去刺激她!”

    凌晨反驳道:“姜科长,她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 ,可不是被我刺激的,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她之所以从一个人见人爱的美女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恰恰是被部里动不动就通宵加班的做法给刺激的!姜科长,这一点,你应该不会否认吧?”

    姜岩听凌晨侃侃而谈,心里十分不爽,但对于车小霞的事却也不敢否认,只叹了口气说:“这个我也没办法,这是部里的规矩!”

    凌晨心想:你作为干部科科长,不肯挑担子,还整天无事忙,只想着自己的前程,为了让领导看到你的好,拉着我们大家做垫背的,陪着你通宵。心里来气,说:“怎么就没办法,梁部长不是就有办法嘛?我觉得梁部长的想法是对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是否加班得看情况而定。”

    姜岩看凌晨出语完全不顾他的面子,忽然爆发了:“凌晨,我想提醒你一点,梁健现在是待罪之身,对干部科的工作无能为力。若你真觉得干部科不好,梁部长好,那你就去跟着梁部长好了,没人会阻止!若你还是留在干部科,那就得服从干部科的安排。”

    凌晨年轻气盛,对姜岩的蛮横做法根本不服气,说:“跟着梁部长,就跟着梁部长!”说着“豁”地站起来。肖远见场面彻底搞僵,有些失控,怕事情搞大了对凌晨不利,便用手拉了拉凌晨的手臂,说:“有话好好说!”

    被肖远劝阻,凌晨也稍稍冷静下来,重新坐了下来,心里却仍是气鼓鼓的。姜岩也憋着一肚子气,一时间,办公室的空气犹如凝胶,让人窒闷。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笑着:“各位兄弟姐妹近来如何?”

    大家回身一看,竟然是他们正在热议的人物,梁健。

    梁健刚巧经过他们办公室门口,本来不打算进去,毕竟这段时间他身份尴尬,只是,忽然听到有人提到他,他忍不住好奇,就进来瞧瞧。科室里硝烟弥漫,气氛尴尬,他笑着说:“大家在忙什么?最近,有没什么好新闻啊?”

    看到梁健进来,凌晨和肖远很自觉地站了起来,只有姜岩依然端正地坐在位置上。在机关里,有很多规矩,你在文件里找不到,但却是墨守成规的。比如,领导走进你的办公室,一般都要起身,等领导坐下,自己才坐下,这是对领导的尊重。若领导进来,你依然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能说明,你不把人家当领导,或者你对这个领导有意见。所在,在机关里,一举一动都有含义,透露出很大的信息量!

    梁健见姜岩坐在那里不动,知道姜岩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梁健有自己的看法,他想:姜岩其实还是个老实人,心里怎么想,脸上便露了出来。不像有些人,全在肚子里做文章,表面上却毫不显露。这种人更危险。这样想着,梁健也不生气,只淡淡说道:“这段事情多,大家很辛苦吧?”

    副科长凌晨心直口快:“是的,今天又要通宵加班……”他本来还想说下去,肖远插嘴说:“梁部长,离开了你的领导,我们头绪乱,工作多,当然很累啊!”梁健笑道:“这是哪里话,你们有姜科长领导,还有朱部长的关心,工作岂有不顺畅的道理……”

    听梁健表扬自己,姜岩坐在那里有些坐立不安,这才站了起来。

    这时方羽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梁部长,有你电话!”

    梁健一听,回了一句“我马上来”,对科室成员说:“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你们忙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与匆匆走进办公室的车小霞几乎撞上,梁健定睛一看是车小霞,也不在意,打了个招呼,急急赶去接电话了。车小霞却愣住了,她没想到梁健在自己办公室,听到梁健的声音,她有些转不过弯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姜岩看着车小霞一副茫茫然神游天外的样子,心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把这尊“菩萨”请走呢?

    一路上,梁健都在琢磨这个把电话打到办公室的人是谁呢?若是朋友,他们应该直接打他的手机。不及细想,已经到了办公室。李菊不在。梁健问方羽:“知道是谁找我吗?”方羽看着梁健,认真地说:“说是省党建研究办公室的。”梁健心里纳闷,省党建研究办公室?他好像没什么交往啊!找我有什么事呢?想着,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梁健。”

    只听电话那头,是一位男中音:“哦,梁部长,你好。我是省党建研究办公室的冯丰。”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四十岁左右,便说:“你好,冯领导,请问有什么指示吗?”冯丰说:“梁部长,言重了,指示可谈不上,只是有件事情打扰一下。我们办公室正在策划一期干部工作专刊,我向镜州市委了解过了,他们也会出一篇文章,另外他们说长湖区的干部工作有特色,有亮点。市里说,干部工作是你分管的,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看看长湖区的干部工作经验有无推广价值,我们的专刊,每期都是直送省委书记和中组部的,要求高,影响力也大。梁部长,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相关材料?”

    梁健心想,专刊能送到省委书记和中组部,自然不错,可如今假冒伪劣的事情,也不少,以发表文章圈钱的事情也层出不穷。梁健留了个心眼,问道:“你好,冯领导,刊登文章,需要付钱吗?”冯丰说:“这主要看你们自己,我们关注的主要还是稿件的质量,如果稿件质量高,可以不收费,如果需要我们修改,可能要收取一定费用。”

    梁健心想,“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章好坏如何、稿件质量高低,都没有一个很明晰的评价标准。如果我们提供的稿子,他们说质量不高,一定要给予修改,那也是有理说不清,到时候就非得给钱了!这多半是个骗子。搪塞过去算了,更何况自己这段时间身份尴尬,对干部工作也算不上分管。

    梁健说:“冯领导,谢谢你来电话,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不过,这事我还得跟领导汇报一下,得领导说了算。等有了结果,我再跟你联系。”冯丰说:“那也行,到时候记得跟我联系。”梁健说了声好,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人还没走出办公室,电话又响了起来,方羽说还是那个人。梁健只好又接起电话,还没开口,便听到冯丰说:“梁部长,你都没留我电话,怎么联系我啊?”

    梁健本就没打算再联系,不过听对方这样说,又不好意思明说,就说:“不好意思,竟然给忘记了,不过我们这里有来电显示。”冯丰坚持把电话号码说了一遍,张健无法,只得在方羽提供的小纸片上留了号码,才挂了电话。

    朱怀遇又打电话来骚扰梁健:“梁部长,昨晚怎么样?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梁健想起昨晚遭遇,不免有些庆幸。心道:喝酒误事,昨晚与袁小越一番折腾,好在关键时刻杀出个程咬金,虽然最后是一场闹剧,终究也算救了自己的场,否则,这会子就该后悔不已了。虽然袁小越佳人多娇,但这样的女人终究心机太深,动机不纯,还是要保持距离。想到昨天总算把那罪魁祸首的五万块给解决了,梁健放松地叹了口气,说道:“春宵一刻值个屁!放心,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迫不及待,饥不择食!”

    朱怀遇说:“梁部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叫饥不择食呢,人家袁小越好歹也算一美人。更何况,红颜知己,人之常情。你是手握重权的梁部长,红颜知己,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资本,否则你就连混的资格也没了!”

    梁健知道,朱怀遇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如今出去吃饭喝酒,有时候还真得带个女人在身边,否则人家就觉得你没本事。有些人看你不带女人,不仅蹭吃蹭喝,还老蹭人家的女人,下次就不再叫你,交际圈也会缩小。不过,美女始终是双刃剑。梁健说:“老朱,你的话有些道理,可也不尽然。在官场,有些东西都有阴阳两面,就看你如何看待,如何对待。就好比红颜知己,从阳面来看,那就是红颜知己,是领导的一种附属资产,是领导个人魅力的体现,但是这也得看是什么样的红颜知己,有多少红颜知己。这其中的度,很重要。从阴面来看,红颜知己,弄不好就是红颜祸水,很可能就成了一个领导干部的作风问题!作风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很可能成为一个领导干部抹不掉的印记,从此与升迁之路绝缘。作为领导干部,在女人问题上,我们一定要慎重。”

    朱怀遇哈哈一笑,说:“进了组织部,果然不一样啊。辩证法这一套运用的出神入化么,真是让我老朱心服口服,兄弟的意见我接受。怎么说,我老朱如今也是堂堂一镇之长,绝对不能在女人身上出问题,否则就是阴沟里翻船了。”

    梁健说:“你知道就好!找我有什么事?”朱怀遇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晚上一起吃饭!”梁健讶然:“怎么又吃饭?昨天不是才吃过吗?”朱怀遇说:“记得吗?你还欠着蔚蓝一顿饭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总不能赖吧?!”

    梁健记得,那次也是朱怀遇打电话来,说蔚蓝要请客,他原本答应了,后来胡书记让他去办公室聊聊。他就推掉了那次晚饭,说来也有段时间了!没想到蔚蓝又想到这事。

    昨晚喝了酒,又和袁小越一顿纠缠,虽然子弹一颗没发,终究有些疲乏,再加上后来和人打了一架,实在不想再赴宴吃饭。而且,蔚蓝是林镇的妇联主席,请他吃饭,多多少少会让他有些怀疑她的动机。以前他分管干部工作,对基层干部的提拔多少还有建议权,可如今,自己身份尴尬,说是“冷板凳”,其实就是坐着茅坑却不准拉屎,一个词“憋屈”,这时候,她来请客,如果有所图,自己这尊“泥菩萨”还真是爱莫能助,她这顿饭请了也是白请。

    想着自己的处境,梁健说:“老朱,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在组织部,就是祭台上的米饭,看着热腾腾,却是“干晾”,对于干部的任用提拔,没有话语权。蔚蓝,也就是一般干部,工资也不多,她请我吃饭,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效果,还是算了。不如,你就跟她直说,就说我现在在组织部身份尴尬,几乎就是个边缘人,权力被架空,这饭让她还是请比较有能量的人吃吧!”

    朱怀遇听了梁健的话,心想,这个梁健就是太实在!有些人即使没什么权力,也总想着在基层干部面前摆架子,更何况是在基层美女面前,更要摆出一副无所不能、至高无上的样子,骗取女孩的芳心,沾点便宜!梁健还真是个奇葩。

    朱怀遇说:“你也别把人家美女想得这么现实么,人家请客吃饭,说不定只是仰慕你的个人魅力,纯粹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呢,女人与女人,差别还是很大的。你也不可一概而论。”梁健说:“我觉得,你还是跟人家说穿比较好!”朱怀遇执拗不过,就说:“那好吧,我去推了!”

    不一会儿,手机响起,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却是长湖区政府机关的短号,应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话,便毫不犹豫的接了起来。

    一个轻柔女声悠悠钻入耳朵:“喂,梁部长?”

    梁健问:“是,请问你是?”

    “我是蔚蓝。”

    梁健心里一惊,蔚蓝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他不是已经让朱怀遇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她了吗?梁健说了声“蔚蓝,你好!”便等着她说下去。

    蔚蓝倒是挺干脆:“梁部长,你觉得我怎么样?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还是说,梁部长你觉得我这个乡镇女孩不够格?”

    梁健没想到蔚蓝声音轻柔,却颇有魄力,看起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对她的警惕也放松了,就说:“当然!”

    蔚蓝说:“那好吧,晚上一起吃饭,不可以推哦!我今天是请朋友吃饭,不是请领导吃饭!”

    梁健再没有推脱的理由,说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蔚蓝又补了一句:“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上下铁雨你也一定要来哦,不见不散!”

    梁健心里微微一动。

    刚放下电话,有人象征性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就踅了进来。梁健一看,是干部科副科长凌晨。梁健看凌晨脸绷得紧紧的,故意笑道:“凌科长,快过来坐坐!”

    凌晨沉默地在梁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梁健站起来,说:“我给你倒一杯水!”凌晨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说:“梁部长,你别忙,我自己来!”梁健说:“没事,没事。反正我现在也没事,正好聊聊天。”见到梁健对自己这么和气,凌晨很是受用。

    从梁健手里接过水,凌晨说:“梁部长,你怎么就不分管我们了啊!没有你分管,我们科室都不成样子了!你知道吗,我们很想念由你分管的日子。”梁健知道,凌晨所言带着浓重的个人情绪。毕竟以前干部科也不归自己分管,照样正常运作。

    在官场这几年,梁健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官场,不乏才华横溢,魄力非凡的领导,但即使个人魅力,还是执政能力如何优秀,这个领导走了,那个部门依然正常运行。在机关里,“人为位置而存在”,不是“位置为人而存在”。这话,用在部队里,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道理是一样的。更何况,在人口基数如此庞大的中国,肯定不缺人,也不缺有能力的人。所以,梁健很清楚,即使此后他与干部工作绝缘,长湖区的干部工作还是会照常运转。

    离了谁,地球照样转动。这是自然规律。

    梁健说:“凌晨,你太高看我了。谁分管干部科,都是一样的。”

    凌晨说:“对于领导来说,可能是一样的,但对于下属来说,那就千差万别了!领导反正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只要我们完成任务就行。可对于我们下属来说,怎么完成任务、何时完成任务,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你分管我们的时候,工作条理非常清晰,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既能按时完成任务,,这是我们干部科有史以来的最好状态,何况你肯挑担子,有魄力。而如今,干部科又已经陷入了无始无终的疲劳战,晚上又要来个通宵,这做的都是形式主义的无用功,真的不管我们干部的死活了!”

    梁健知道干部科工作辛苦,所以他分管的时候,尽量腾出点时间来,让大家休息。对于如今他们的疲劳战,他也表示同情,可现在他已经管不到了。而且,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他心里也隐隐有种顾虑,上次自己为科室挑担子,让大家能够回去休息,结果第二天车小霞还似乎照样给自己下套子,把材料中的一页给抽去,他就产生一种想法,在机关里对人家好,并不一定人家就对你好。

    看到凌晨来自己这里诉苦,他把握了一个原则,既然开导他,跟他聊聊天,疏导一下情绪,另一方面,他也绝对不承诺什么,比如去帮助向领导反映什么的,因为他知道这些加班等都是朱庸良的要求。朱庸良并不会听自己的。

    凌晨继续抱怨了好一会,知道梁健的手机响了,梁健晚上要去赴宴,朱怀遇的车子在楼下等他。凌晨见梁健要下班,只好站起来说:“梁部长,我有一个请求。”梁健看着他道:“你说吧。”凌晨说:“不管你以后分管哪个科室了,我都愿意跟着你,到你分管的科室!”梁健说:“干部流动是部委集体研究的,不过我会把你的想法提出来,努力争取的。”凌晨说:“谢谢梁部长了!”

    晚餐,在一家小饭店。地点虽然隐秘,生意却很好,大厅里的位置,都坐满了人,还有些人坐在一旁等着翻桌。梁健他们坐在里间,还能听到外面的热闹。

    蔚蓝喊了一个小姐妹,此外就只有朱怀遇和梁健。

    蔚蓝说:“梁部长,你把人家想得也太坏了吧!”
正文 第193章思想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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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装糊涂:“蔚蓝,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蔚蓝身穿蓝色连体裙,有一种别样的清新脱俗。她伸出白嫩手臂,拿起身前的小杯子,里面是泛着气泡的扎啤,说:“干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此话从何说起。”梁健知道,蔚蓝一定是为了自己让老朱转达的话而生气。

    一开始,他想蔚蓝请吃饭,多少与她想要提拔有关,便让朱怀遇把自己在组织部的遭际告诉她,希望她了解情况后,不要为了他这个没了能量的人破费。没想到,蔚蓝又打电话来邀请,虽然当时电话中听不出不满情绪,看来,还是对他让朱怀遇说的话有想法,所以一上来就敬梁健的酒。

    梁健不好推脱。举起杯子说:“那好,我喝了!”

    天气渐渐转暖,喝白干和红酒都显太温热了,大家都改喝啤酒。这家小店顺应天气变化,推出了一种从德国进口的黑啤,口感一流。

    看着蔚蓝,梁健笑着问:“敢问蔚主席,刚才的话到底是从何说起啊?”

    蔚蓝见梁健喝得爽气,抿唇温柔地笑了:“梁部长,是不是认为我请你吃饭,是很有目的性的?”

    听蔚蓝问的直接,朱怀遇和蔚蓝叫来的小姐妹都吐了吐舌头。他们都知道,蔚蓝虽然只是乡镇的妇联主席,但挺有些小个性,在领导面前也不一味藏着掖着,作小鸟依人状。所以,今天既然她问了,肯定会一问到底了,说不定还会让梁健难看。

    梁健听蔚蓝有些咄咄逼人,心想,这小女人还挺有些意思,说话直来直去,倒真是爽快人,就说:“不瞒你说,开始我还真有这种担心!”

    蔚蓝没想到梁健会如此坦诚,笑容像花一样绽开,说道:“梁部长,听你的话,有两层含义。”

    朱怀遇和梁健异口同声地问:“哪两层含义?”

    “第一,请梁部长吃饭的美女很多。第二么,那些美女看来动机不纯。梁部长,你说我的分析对不对?”

    朱怀遇抢着说:“那是,请梁部长吃饭的美女肯定很多。至于动机么,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梁健说:“以后,恐怕就没了!”

    蔚蓝一听,笑了:“看来,我还不能算美女!”

    梁健赶紧说:“不,你当然是美女,也只有像你这样的美女才会请我吃饭了!”

    蔚蓝本不是那种特别势利的女人,听梁健说的真诚,开心地说:“既然这样,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你不敬我一杯?”

    见蔚蓝爽朗中透着可爱,泼辣中带点温柔,梁健对她的好感陡增:“要喝,我们就再喝三杯。”因为对这种黑啤的口感很是喜欢,梁健不由有些贪杯了!

    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用来形容此刻的蔚蓝一点不为过。只见,蔚蓝推开凳子,站起身来与梁健干杯。连喝两杯,蔚蓝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脸上多了一层桃花般的红晕,甚是好看,梁健不免多看一眼,说:“还有最后一杯。”

    朱怀遇把他们两人的杯子抢了过去说:“让我来倒酒,我看你们前面这几杯都没有完全倒满嘛!倒啤酒嘛,要讲究四个步骤,否则怎么都倒不满。”

    蔚蓝的女友好奇地问:“哪四个步骤啊?”

    朱怀遇见问,就吹嘘道:“第一就是邪门歪道(斜门歪倒),看着啊,第二是卑鄙下流(杯壁下流),看到了吧,再就是恶贯满盈(恶灌满盈),最后一步,就是改邪归正(改斜归正),这就是倒啤酒的全过程,仔细想想,也像是人的一生”

    经朱怀遇动手,啤酒杯真被倒得满满当当,杯口上还形成一个向上的圆弧,没有半点空隙!朱怀遇将这杯酒给了蔚蓝。

    对于这四个步骤的说法,蔚蓝和梁健都已经听过,而蔚蓝的女友很是兴奋,说:“让我也来试试。”说着,就给梁健也如法炮制倒了一杯。

    梁健拿回酒杯,对朱怀遇说:“你倒是说说,你的人生现在是处在这四个步骤里的哪一步啊?”朱怀遇想都不想地回答:“我肯定是恶贯满盈嘛!”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朱怀遇催促他们,别光顾着笑,快点喝酒。

    两人又开始举杯。正打算喝的时候,忽然包间的门被人打开。有人也不看里面,朝着外面囔囔:“你们这里不是有包间吗?”

    又有几个人走过来。

    在座四人均纳闷:谁这么没有礼貌,看都不看就这样大喇喇推门进来,还嚷嚷!一看,那一行人是三男一女,其中一位竟然是长湖区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诸茂。刚才囔囔的人,应该是诸茂的手下,或者朋友,梁健他们倒不是特别熟悉。

    诸茂也看到了梁健他们,就说:“里面有人啊!”说着,就要退出去。

    诸茂是区委领导,朱怀遇和梁健当然认识。诸茂对于他们不能算很熟悉,却也有些印象,特别是梁健,诸茂印象深刻,因为那是胡小英竭力要求到组织部的人。当然,最近的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推荐大会,他也参加了,对梁健的处境非常清楚。

    朱怀遇赶紧起身打招呼:“诸部长!”梁健也道了一声:“诸部长!”

    诸茂本想立马走人,毕竟在这种吃饭的地方,被人认出是区委领导,算不上什么好事情。今天他就是和几个朋友,嘴馋这里的臭豆腐干和嫩鹅煲才来的。

    既然人家称呼自己,也不好就此一走了之,而且梁健还是胡小英非常看好的年轻干部,虽然这会时运不济,但终究是个未知数,身在官场,起起落落,本就是常事。诸茂作为区委常委,深知官场规则,也很会做人。脸上露了丝笑容,说:“你们好啊,大家都很懂得享受嘛。这里的几个小菜比较有特色,就那么一个小包间,还被你们捷足先登了!”

    诸茂这句“很懂得享受”,似乎意味多多,因为包间里,不仅有美味的小吃,还有蔚蓝和小姐妹两个美女。

    食色,性也。从古至今,都绕不过这两样。

    朱怀遇和梁健有些不好意思,两男两女,这样的格局,怎么样看都有点接近“喝花酒”了。

    还好,诸茂身边也有一个女人。朱怀遇反应快,看他们没地方坐,就说:“诸部长,要不我们的包间让给你们。”诸茂说:“那怎么行,我看你们也才刚刚开吃。你们慢慢吃,我们不打扰了。”说着就退出了包间,同来的人也就一起走了。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气氛忽然有些不同了。毕竟诸茂是区委常委,虽然不是组织部长,但宣传部长也是实权派。干部任用都需要经过区委常委会投票,宣传部长既有发言权,又有投票权。如果他在常委会上,把今天看到梁健、朱怀遇、蔚蓝等人聚在一起喝小酒的事情说出来,至于怎么说就看他的心情和喜好了,无论如何,总是一个影响不好的事情。

    带着这种惴惴的心情,喝酒就不带劲了。

    晚饭结束,蔚蓝正要付钱,朱怀遇阻止道:“我已经付了。”蔚蓝说:“不是说好我付钱的嘛!”朱怀遇道:“跟你这样的大美女吃饭,还要你来付钱,你也太不把我这个镇长当回事了吧?”

    那天晚上,吃过饭,也就没有再安排其他活动。

    事实证明,朱怀遇和梁健他们的担心,也并非完全杞人忧天。

    第二天下午,区委宣传部长诸茂去区委书记胡小英那里汇报工作,特别是对近期越来越热的网络舆情工作的思路和措施做了详细汇报。

    工作汇报完了,诸茂并没有马上离开。

    胡小英见他没有马上走,抬起头,看了看诸茂,问道:“诸部长还有事?”

    诸茂貌似憨厚的一笑说:“胡书记,我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因为涉及的人,本来也不是我的下属,但我知道胡书记以前还蛮关心他的,所以我想是不是要说一说!”

    胡小英听他说“胡书记以前还蛮关心他的”,脑子里立马就冒出了“梁健”的名字。但她并不能肯定诸茂说的就是他。胡小英双手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说:“诸部长,在我这里说话,不需要什么顾忌。”

    诸茂听胡小英这么说,心里就有底了,说:“关于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梁健,不知胡书记有什么考虑呢?”胡小英说:“诸部长为什么这么问呢?”诸茂说:“我听说,他最近因为推荐大会的材料缺张少页,正在坐‘冷板凳’?”胡小英说:“是有这么回事。诸部长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诸茂说:“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担心,这么一棵好苗子,如果因为这么原因不明的小事情,而消极懈怠了,恐怕对我们长湖区也是一种损失啊!”胡小英说:“诸部长可以再说的具体一点吗?”

    诸茂说:“昨天我去一家小店吃饭,看到他正跟一个女的拼酒。一个干部若无所事事,沉溺酒色,基本也就完了。但如果这种情况是因为区委没搞清楚状况,将一个干部晾起来造成的,那对干部的成长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胡小英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我们的常委都像诸部长这么正直,这么关心干部成长就好了!可是,常委之中,有人是不想看到梁健官复原职的。”诸茂说:“有人‘不想’,并不代表我们就‘不能’,办法总比困难多!”

    听了这句话,胡小英眼前一亮,迸射出一个思想的火花。
正文 第196章面子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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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喝高了。

    吃过饭,在饭店弯曲的过道里,诸部长和美女们走在前面说说笑笑。温照盛跟梁健走在后面。温照盛左手轻轻搭住梁健的肩膀,说:“梁健,明天主动去胡书记那里一趟。”

    梁健说:“需要去吗?可胡书记没有叫我过去!”

    温照盛说:“你这人啊,领导不叫你去,你就不去?领导很忙的,即使我们这些常委也不会天天叫我们去啊。如果我们不去,那不是对领导的关心疏忽啦?何况,胡书记在常委会上想尽办法,保留你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的资格,她可能也希望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吧?”温照盛这话,说得有点道理。

    但梁健还有一个疑问:“可我去了,却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汇报,这段时间我都没做过具体的事。”

    温照盛笑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时候态度,比具体的事情更重要。对领导来说,正确的态度,比你在态度不明朗或态度不正确的情况下做事,要管用的多。记住我这句话!”梁健细细品味这句话,嚼出的味道很深很远。

    第二天上午,梁健就来到了三楼胡小英的办公区域。委办主任陈政问他,跟胡书记有没约好?梁健如是说,没有。陈政说,那可惜了,上午市里有领导过来,看看下午是否有空。

    梁健说,没事,胡书记忙,我下午再来。

    陈政说:“实在抱歉。我会跟胡书记转达你来过了,看她是否有时间见你。”这次陈政对梁健倒是特别客气。那天区委常委会上,胡小英为梁健据理力争的场面,列席会议的陈政当然看在眼里。他从没见胡小英为哪个干部据理力争,既然胡小英态度如此明显,这个梁健肯定开罪不得。

    梁健走后,陈政来到了胡小英办公室,及时将梁健求见的事情说了。

    胡小英正在翻阅关于市领导调研的汇报稿,稍停,抬起头来,说:“上午和下午都没空。你让梁健下班之后,直接到我这里来吧,晚饭前我还有点时间。我也正有事想和他聊聊。”

    陈政答应了,回到办公室后马上打电话给梁健,把胡小英的意思说了一下

    有时候,并非忙忙碌碌才能干成事,有空赋闲的时候反而能思考一些平时不大思考的重点问题。人一忙就会进入一种应付的状态,这体现了人作为“螺丝钉”的作用,这时候你就彻彻底底成了社会性的人,人也就成了完成任务的工具,这时候的人跟机器没有什么差别;但人进入了空闲状态,开始思考人生百态,思考轻重缓急,思考终极意义,人之所以是“人”的价值和意义才被体现出来。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只是停留在前一个阶段,对后一个阶段不是没有体味,就是很少有时间体味。

    目前没有分管任务的梁健,这一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在下班之后去见胡小英。其余的事情,他不去做,也懒得做,只是随手翻看着以前干部工作的文件、资料和汇报稿。渐渐的,他就进入了一种状态。这种状态,是他发现了某个问题,想要钻下去了解、不断深挖的状态。

    梁健从这些材料中发现,长湖区的干部工作,存在着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干部配备整体年龄较大,年轻干部都不年轻了,像梁健这样三十岁不到的副科级干部简直凤毛麟角。同时,有些干部在一个岗位上时间超过十年,这就容易造成利益根基深,滋生腐败问题。

    梁健再细细查阅有关材料。发现这个问题,有其历史和现实原因。就历史原因来说:长湖区是个新建区,曾经历了与另外一个区的撤并,由于长湖区是中心城区,当时许多年龄偏大的同志为上下班方便要求留在长湖区,这批人中大部分背后都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留下来后,造成了长湖区干部平均年龄往上靠。一个机关里,若年纪大的人占据了中层岗位或领导岗位,年纪轻的人,就上不来,培养起来就慢。

    另外,有些领导干部在同一岗位上超过十年,这也不是偶然因素所致。深层原因就是,这些岗位基本都是重要岗位,是有利可图、灰色收入居多的岗位。就比如,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在财政局副局长、局长岗位上整整呆了十二年了。对于姚发明做事的风格,梁健已经有所了解。姚发明对梁健这样的组织部副部长一出手就是五万块,对于更高级别的领导,出手阔绰可想而知。而这些所谓礼尚往来的钱从哪来?当然不可能是他姚发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来的,其腐败可想而知!

    梁健担任组织部副部长,时间不长,就能敏锐地发现这些问题。以前的分管副部长王兆同就没有发现?部长朱庸良就没有发现?能够达到这个领导层面的干部,都不是傻子,这点洞察力和分析力都应该具备!那么,他们为什么无知无觉、视而不见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不想面对!触动这些问题,其实也就触动了官员的根本利益,甚至官员背后那个巨大的关系网……

    梁健本也不想去管这个事情,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对于官场的许多敏感问题,其实具有一种本能的戒心。只是,他这人有时候有些倔,发现问题喜欢刨根问题,一旦感兴趣便停不下来,都说最怕认真两字,一认真,时间都像飞一样,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

    区委办主任陈政来电话了。

    梁健伸了伸腰,接起电话,问道:“陈主任,胡书记有空了?”

    陈政在电话里说道:“梁部长,胡书记待会还有个饭局,梁部长你汇报情况时,还是尽量简短一些!”

    委办主任陈政将梁健带入了胡小英办公室后,站在一旁说:“胡书记,这里没事的话,我先去酒店了。万一客人来了,我们这儿没有接待,失了礼数。”

    胡小英说:“陈主任,你想得很周到,你先过去吧。我和梁部长聊几句就过来。”

    陈政一走,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梁健本来想好了一番话,可面对胡小英,却又觉得那些话实际上没必要说。

    还是胡小英先说话了:“梁部长,听陈主任说,早上你来找过我?”

    胡小英称呼他“梁部长”,而不是“梁健”,让他有一种生分的感觉。不过这也正常,这里是胡小英的办公室,算是公用场合,在公共场合就要扮演公共身份的角色。

    梁健说:“其他也没什么。只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谢谢。听人说,昨天常委会上,为了让我进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胡书记费了不少劲!”

    胡小英说:“你消息倒是灵通,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梁健心想:这事也没有必要隐瞒,就说:“昨天晚上诸部长请我吃饭,温书记也在。”

    胡小英秀眉挑了挑,说:“你面子倒是大,两个常委请你吃饭?”

    梁健抬眼看着胡小英,见她脸上并没有责备或不满之色,隐隐还透着点兴奋。

    胡小英哪能不兴奋呢?诸茂、温照盛和梁健能一起吃饭,并且谈论胡小英,这透露着一种信息:那就是除了诸茂一直是自己人之外,温照盛也已经彻底成为她的人了!从此,她在常委中的同盟军又增强了,这对于她在长湖区稳固自己的地位以及顺利开展工作都有利无弊,她不高兴才怪了!

    梁健说:“这事,不是我面子大,而是胡书记面子大。”

    胡小英笑说:“我哪里有什么面子啊!我看他们这两个都爱喝酒,肯定是找你陪他们喝酒,昨天没被灌多吧!”

    梁健说:“酒倒是没少喝!”

    胡小英叹道:“喝酒也真是个大麻烦,今天我去应酬就要喝酒,一想到要喝酒,心里还真有些发怵!”

    梁健说:“喝酒前,你喝点酸奶或者豆浆,不容易醉!”

    胡小英说:“谢谢!另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梁健说:“听组织安排呗。我现在‘晾着’,也不能做什么,不知道组织上什么时候会考虑安排我的工作?”

    胡小英说:“组织上不会给你安排工作!”

    胡小英这句话说得波澜不惊、平淡无奇,但在梁健听来,却犹如霹雳般震人心腹!不会给我安排工作?这是什么意思?梁健猜测胡小英是在开玩笑?再一看胡小英的脸,却全然没有开玩笑的迹象。

    胡小英嘴角微微一笑说:“不理解吗?”

    梁健说:“不理解!如果不会再给我安排工作,那么为什么要把我放入正科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呢?”

    胡小英身子往后一靠说:“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工作不该是别人给你安排的,应该是你自己找出来做的。如果一直要别人给你安排,那就是小学生完成回家作业了。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应该庆幸没有人给你安排工作的时间,这样你不是有时间放手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了吗?区委并没有免去你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你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你的分管工作。”

    胡小英这几句话,让梁健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段时间以来,梁健一直在等区委重新给他安排工作,原来这种等待只是徒然浪费时间。“你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你的分管工作。”

    梁健说:“我有些明白了。”

    胡小英点点头,满面春风地站了起来:“晚上我还要陪客人,没法多聊了。”梁健也站了起来。

    胡小英起身往外走,梁健跟在后面。她今天穿了一套淡金色的简洁套裙,因为剪裁合身,益发衬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却不张扬。一时间,梁健不由想起那次在电梯里和胡小英的缠绵,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想:此一时彼一时。竟自莫名地生出一丝伤感。

    “哦,我差点忘了!”胡小英忽然转过身来,而梁健正神思恍惚地想事,一时间来不及收住脚步,竟与胡小英撞了个满怀,那股淡淡的香味一下子钻入梁健鼻尖,一直钻进记忆深处,一时间,梁健忽然有些情难自禁。不过,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胡小英飞速抬眼看了看梁健,说了声“对不起”,绕过他去拿忘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胡小英心里也不平静,心跳的很快,心想:为什么跟梁健身体稍有接触,我便如此激动?这样想着,脑海里不由浮起那次电梯中的香艳情景,一时心猿意马。不过,作为一个区委书记,她的自控力非常好,虽然心里翻腾,脸上却波澜不惊,脚步不乱地与梁健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电梯口,胡小英习惯性地朝电梯看了看,说:“我走楼梯,你呢?”梁健自从电梯事故后,有段时间,也不坐电梯,但自从那次在酒店里喝酒,阴差阳错地跟着袁小越走进了电梯,他的恐惧心理倒从此破除了大半。不过,胡小英说,走楼梯,他就陪她走下去。

    梁健走在前面,回过头来说:“胡书记,你还不习惯坐电梯?”胡小英说:“还没习惯。”梁健说:“下次我们再一起坐一次,这样恐惧心理就能消除。”胡小英笑了笑说:“好啊!”

    胡小英的声音很柔和,梁健忍不住回首。只见她脸上带着一股特别的笑容。目光一动,一下子被胡小英的腿部吸引,她的套裙不长不短,中间开叉,步下楼梯时,被丝袜紧裹的双腿内侧,时而显露、时而遮蔽,很有些扰人心神。梁健看了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胡小英注意到了梁健的神色,脸上不由一阵发烫,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正文 第197章矛盾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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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一直送胡小英上车。车子即将开动时,胡小英忽然摇下车窗,对梁健说:“有空看看毛泽东同志的《矛盾论》,矛盾论无处不在,有时候我们只有正视矛盾,才能解决矛盾。当领导干部,其实就是每天跟各种各样的矛盾打交道。矛盾有外部的,内部的,也有自身的。我们必须处理好各种各样的矛盾,才能成功的做一名领导干部。”

    胡小英的车子开走了。梁健还在门厅里站了好一会。

    回到办公室后,梁健取出了一个笔记本。

    这是一个全新的笔记本。梁健在扉页上写到:“思想日志。”

    翻开第一页,写上了日期和天气,接着就写上了两句话:

    1、你想要做的工作,就是你的分管工作。

    2、矛盾无处不在。当干部,就是处理矛盾。

    梁健决定,从这天起,每天都记录一下思考感受,提醒自己多加注意。一天做不到“一日三省”,至少也要“一日一记”。梁健想:温照盛昨天要他主动到胡小英这里走一趟,看来还真是正确的。

    第二天一早,梁健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泡茶,座机电话就响了起来。梁健接了电话,听声音颇为熟悉:“梁部长,你好,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了!”梁健说:“没什么?请问你是?”

    对方说:“我是省委党建研究办的冯丰,上次跟梁部长通过电话,梁部长还记得吗?”

    梁健说:“记得,记得。”冯丰说:“上次跟梁部长联系提供有关干部工作方面材料的事情,梁部长说要向领导汇报一下,不知有结果了吗?”

    梁健早就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当时他说要跟领导汇报一下,原本也就是拒绝的意思,因此也没有跟朱庸良汇报过。梁健又不好说,完全没有汇报过。于是说:“这事已经跟领导说过了,不过,我们朱部长说,还得再考虑考虑。”

    冯丰说:“你说的朱部长,是朱庸良部长是吗?”冯丰知道朱庸良,说明他对长湖区组织部还是熟悉的,只是他对朱庸良有多熟悉,却不得而知,梁健问:“冯主任跟我们朱部长也熟悉?”

    冯丰说:“以前还是蛮熟悉的,最近这段时间接触少。梁部长,你看,既然你已经问过朱部长了,要不我直接打电话给朱部长?”梁健其实没有问过朱庸良,如果冯丰这么打过去,恐怕要露馅,就说:“这样吧,冯主任,还是我再去问问朱部长的意见吧,马上给你回电话,怎么样?”

    冯丰敢亲自给朱庸良打电话,说明他们至少是认识的。这件事,最多就是涉及到所谓的“修改费”,如果朱庸良愿意出,在党建研究刊物上,刊登一份材料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跑到了朱庸良办公室。

    朱庸良看到梁健进来,没有做声。这两天他还真不想见到梁健,因此没给梁健好脸色。梁健看他板着脸,也不放在心上。对朱庸良说:“朱部长,有个电话,说是省委党建研究办的人,他说想向我们了解近年来干部情况,帮我们在党建研究上刊登一篇经验稿。”

    梁健说得是正事,朱庸良也不好不理,就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梁健说:“冯丰。”

    朱庸良眼睛亮了一下,只是这亮光很快又熄灭了,如冬日风中的一点烛火,转瞬就没了,他淡淡地说:“这件事,放放再说吧!”梁健说:“朱部长,对方说,跟你是认识的。省委党建办,真有这么一个人?”

    朱庸良抬眼看了下梁健:“以前是省委办的,后来去了党建办,不过是一个临时机构。这件事情,你先别管了!”不管最好,反正发文章也不是为了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健回到办公室,给冯丰回了电话:“冯主任,我们朱部长说比较忙,可能最近没有时间做这方面的事情。”冯丰说:“这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只要你们部里把材料整理好,就现成的,不需要重新搞材料,我们拿来看看就可以。”梁健本来只是搪塞,找了忙的借口,好给冯丰台阶下。可人家不知是故意装不懂,还是本来就没听懂,竟然继续纠缠。梁健只好说:“冯主任,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说实话吧,我们朱部长他说,这件事让放放,让我别管了!”

    梁健说了实话,对方在电话中沉默了片刻才说:“不好意思,梁部长,真是为难你了。我自己跟朱部长联系。”

    梁健也不想多管闲事,就说:“那好吧。”

    下午,梁健在办公室继续看干部工作材料,列举条条框框的思路,他在用于打印的A4白纸上写道:长湖区干部队伍建设存在问题:1、队伍结构不合理,年轻干部培养脱节;2、重要岗位干部缺乏交流调动,有固化危险;3、干部队伍的积极性没有充分调动,干部潜能发挥冰山一角。

    昨天胡小英的那句话“你想要做的,就是你的分管工作”,让梁健感触颇深,这一点若不是胡小英提醒,他至今还没有领悟过来呢!

    梁健在大学期间倒很有学习的主动性,有时老师在台上照本宣科,枯燥乏味,他不买账,便独自到图书馆、书店寻找知识养分,自己安排学习时间。可一上班,特别在乡镇基层工作,不需要你有什么创造性,更不需要你有什么主见,只要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做好,就万事大吉。

    慢慢的,他主动思考、主动寻找办法的想法也少了,虽然后来搞了一个规范党政权力运行机制,那也是被逼出来的,如果没有钟涛的步步紧逼,他估计也不会联合金凯歌搞这个机制。乡镇工作给他的烙印是,做干部是不需要有独立见解的,做领导也不过是捣糨糊,政府机关做事本来就没什么个人自由,把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昨天听了胡小英的话,梁健忽然明白,在机关之中,其实还是有很多创造性空间的。在机关里,并不是喝喝茶、看看报纸就行了,如今的机关真的是处处机关,每天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矛盾,要去解决这些矛盾,就必须发挥创造性,有时候还真不比研制一个电脑软件容易多少,死亡的脑细胞可能更多。

    就自己目前的状况来说,梁健已经慢慢体会到了胡小英的用意:

    胡小英没有免他的职,那说明他还是组织部副部长,帽子还在他头上。胡小英没有让他分管干部,一方面是堵住万康和朱庸良的嘴,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另一方面就是给他腾出空间和时间。胡小英说“不会再给他安排工作”,又说“你想要做的,就是你的分管工作”,其实是给了他很多自由发挥的工作空间和时间。他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做一件出色的事情,只有这样,领导才有理由,重新提出该如何重新启用梁健,甚至将他用到更加重要的岗位!

    想到这一层,梁健很有些兴奋,很想打电话给朱怀遇,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可回头一想,还是算了,毕竟这只是想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关键是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梁健去卫生间时,见一个陌生人走进办公室,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办公室里,李菊问那个人找谁?那人说找朱部长。李菊问他有没预约。他说,他是省委党建研究室的。

    他们的对话梁健都听到了。一听党建研究室,梁健心下纳闷:难道是冯丰?刚才匆匆一见,印象中,此人大约四十岁不到的样子,脸型略长,戴一副黑框眼镜,有些文弱,神情有些疲惫。听他跟李菊说话的声音,仿佛和电话中的冯丰相似,但他早上还和自己通了电话,下午怎么可能就来到了长湖区?难道朱庸良同意了在党建研究上刊登干部工作的稿子?

    上去打个招呼,问个明白本来是需要的。只是,梁健忽然想起朱庸良对他说过,这个事情不用他再管了,假如他再上去问东问西,那就真有些多管闲事了!想着,他自顾自往卫生间走去!

    从卫生间出来时,那个人也正从朱庸良办公室出来。朱庸良送到门口说:“冯秘书,真是非常感谢了,只是我们长湖区的干部工作,真是没什么好宣传的,谢谢了,谢谢了!”

    梁健奇怪,朱庸良怎么称呼“冯秘书”。这人自称党建研究办,又姓冯,那肯定就是冯丰了。

    冯丰冷冷地对朱庸良说了声“打扰了”,转身便往电梯走去。在卫生间旁,经过梁健身边的时候,冯丰下意识地瞥了梁健一眼,问了句:“请问,你们这里有位姓梁的副部长,他在哪里?”

    梁健知道他所指的便是自己,正想说“就是我”,可冯丰忽然抬手说“算了,算了。”竟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看来,冯丰在朱庸良那里是吃了闭门羹。

    看着冯丰走向电梯的背影,很有些落寞。梁健不禁想:这是一个落寞的人、失势的人……

    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突然通知梁健去参加政府办临时召集的一个会议。自从梁健不再具体分管干部工作之后,他就成了一个代会专业户。近来,区里面大会小会接连不断,长会短会应接不暇。在领导干部当中,渐渐流传这样一句话:我不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很多会议都没什么实质性内容,无非是协调一下工作,原本在一个电话中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各大部门都要坐下来商量,大家七嘴八舌说一通,结果还是某个领导说要这样那样,大家领命而去……

    梁健并不介意替人代会。代会虽然浪费时间,可也可以让梁健听到许许多多方面的工作,从经济形势分析、招商引资,到残疾人工作、民间自行车赛,再到计划生育、民工闹事、家庭纠纷等等,不一而足、形形色色,几乎包含了长湖区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天他去代会的内容,是关于开展乡村垃圾清理的会议,由区府办召集。梁健到会场时,里面空荡荡的,与会人员还一个未到。梁健就在边上的办公室串串门,在区府办综合科,他有一个熟人。到了综合科,那个熟人没在,却有一个人坐在里面。

    梁健进去后,那人也转身朝他看。这人正是省委党建研究室的冯丰。梁健有些奇怪:这人怎么又来了这里?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梁健朝他点了点头。冯丰见梁健善意地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说:“你好!”

    秘书办综合科的工作人员小闵见梁健走进来,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了声:“梁部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啊?”

    梁健如今虽然是在坐“冷板凳”,但他的口碑在全区还是挺好的,特别是在一般干部中的口碑。大家都知道,梁健坐“冷板凳”最真实的原因其实是朱庸良的不待见。虽然朱庸良是组织部部长,但大家对他的评价反而非常一般,倒是非常希望他某天能够高升离开长湖区。长湖区对某个领导干部不满,就会说“真希望某某能够马上高升啊!”“高升”这个词,等于是“走人”的代名词,唯一好的地方是,它比“走人”让当事人听了更加能够接受,也不会想法设法去报复说这话的人,毕竟人家不是诅咒你,而是让你“高升”嘛。

    区府办综合科的这个小闵,一直很佩服梁健。小闵跟梁健差不多年纪,梁健已经是组织部副部长,自己还是一科员,差距不是一般。梁健平易近人,平时对小闵他们都平等相待。所以,梁健到了办公室,小闵就站起来给梁健倒茶。

    一边的冯丰听到了小闵称呼“梁部长”,又加之先前在组织部楼层见过梁健。冯丰也站了起来说:“你是组织部的梁部长?”

    梁健不能否认,也不会回避,便主动伸手与他握手,问:“您是省委党建研究室的冯主任?”冯丰的语气里几乎有点感激了:“没错,没错。梁部长竟然会认出我来,真是受宠若惊啊!”梁健赶忙道:“哪里,哪里,你是省里的领导,见到你,该我们受宠若惊才对啊!冯主任,你在等谁啊?”

    冯丰说:“我在等周区长。”梁健心下一紧,没表露出来,问:“你跟周区长很熟?”冯丰说:“以前很熟,周区长以前每逢过年,都要去我办公室。”梁健心下就更奇了,每逢过年都要去冯丰的办公室,那肯定是去拜访啦!先前听到朱庸良又称冯丰为“冯秘书”,梁健就更觉冯丰的身份有些扑朔迷离了。

    小闵将茶水端给梁健。梁健谢了接过来,问:“周区长很忙吧?”小闵说:“刚才,原来的区机关事务管理局长朱新毛来找周区长,周区长说了,谁都不可以去打扰他,除非他叫谁进去!朱局长进去,已经差不多一刻钟了,我想快了!”

    梁健说:“冯主任,你跟周区长既然熟悉,何不打个电话给周区长,他知道你在外面,肯定会抓紧一些时间!”冯丰犹豫了一下说:“没事,没事,我等等好了!”

    这时候,会议室的人来找梁健。梁健说:“冯主任,不好意思,我这要去开个会。”冯丰说:“你忙吧。没事,我等等就好!”

    会议内容跟组织部毫无关系,就因为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在垃圾清理上涉及落实干部责任,于是也把组织部给拉上,无非是增强一点威慑作用。梁健感觉这种做法特别让人蛋疼,如果这样的话,以后不是所有的会议,组织部都要参加嘛!毕竟机关里的任何事情都是要干部去落实的啊!哪一样能离开干部?

    梁健干脆没心思听会议内容了,思绪不由就转移到了先前在办公室遇见的省委党建研究室的冯丰身上!冯丰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他来长湖区到底又是为什么?

    忽然,从外面传来了吵闹之声。

    声音很响,几近叫喊。会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很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但主持会议的领导没有发话,谁都不敢出去。

    这个会议本身跟组织部关系不大,梁健就说:“我去看看情况。”主持人也没有反对,梁健就来到了会场外。

    只见有两个人护送着朱新毛离开区长周其同的办公室。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架离。朱新毛被人从两边驾着手臂,劝着,无法停下脚步,可嘴里却大声骂骂咧咧:“周其同,你没有兑现承诺,如今有人搞了我,你也不管。我跟你说,这事没这么容易了解,你若是对我的问题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我跟你说,我跟你没完,你等着瞧!”

    架着朱新毛的人劝道:“不要这么激动。激动解决不了问题的。有话好好说啊,朱局长,你要相信周区长,肯定能够解决你的问题。”朱新毛说:“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他解决不了,我就要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公之于众。”

    朱新毛被人架离时,经过梁健身边。梁健看着此时的朱新毛,有那么一丝同情,这个曾经的局长、区委区政府的大内总管,如今却成了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来,权力真的有神奇的力量,拥有权力你就风光无限,离开了权力你就变得委顿不堪。这个朱新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朱新毛也看见了梁健,眼中露出了奇异的神色,接着就垂下了目光,任由两人边架边劝地离开了!

    梁健看见,冯丰在综合办小闵的带领下,进入了区长周其同的办公室。梁健心想,如果冯丰与周其同很熟悉,自己就应该与他保持距离了,不管他是省里的什么人!

    会议结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天又下起了大雨来。梁健今天自己开车上班,自从担任了副部长,有了专车,其实用不到自己开车。可如果一辆车整天放在家里不开,车子也容易出问题,所以一个星期中,梁健起码有两天自己开车,就像遛狗一般,让车子也出来活动活动,疏散疏散筋骨。

    因为自己开车,梁健也不急着回家,反正家里也没人等着自己。梁健本想约朱怀遇吃个饭,聊聊天。朱怀遇在电话中说,去上海洽谈招商引资项目了。梁健说:“不得了,当了镇长,活动的圆周还真是扩大的厉害啊,直接划到了国际大都市上海了!”朱怀遇大言不惭:“不只,不只,明天我还要直接从上海奔赴北京!”梁健知道,乡镇的招商引资工作实质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半是谈事,一半是旅游!调侃了一番,梁健也收拾东西往家赶。

    车子开到半路,看到前头路面上一辆车子打着黄闪,有人站在雨中双手交叉、分开,做着求救的手势。雨很大,那人没穿雨具,直接淋着雨!

    有车纷纷超过梁健的车,毫不减速,没有一辆停下来帮助那个在雨中挥手求救的人。毕竟如今汽车诈骗的事情不少,搞得人做好事比做坏事还人心惶惶,

    这种避之唯恐不及的心理也可以理解。

    梁健开到近处的时候,才看清楚,此人不就是那个省委办党建研究室冯丰吗?冯丰下午去拜访过周其同,梁健原本想要避免再跟他接触。

    可又一想,如果冯丰跟周其同关系很好,又何至于如今在大路上淋雨呢?周其同是区长,让一个省委来的人,在大路上淋雨,这是一个区长会做的事情吗?

    梁健踩下了刹车,缓缓停在了冯丰的面前。冯丰犹如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赶紧跑到了梁健车子面前。

    梁健摇下车窗,冯丰还没看清他脸,嘴里就不断地说:“谢谢,谢谢!”

    梁健说:“冯主任,你的车坏了吗?”

    冯丰这才认出是梁健,脸上一阵尴尬,但看看自己的车,的确已经动不了,就说:“是啊,坏了啊!梁部长,没想到会是你啊!”

    梁健说:“要不先上车,雨大,淋得久了要感冒。”冯丰看了看说:“我的车子还在这里,我得处理一下。”梁健说:“天已经晚了,你把车里的东西拿出来,先坐我的车。我们找个地方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我找个朋友把你的车子开去 4s店维修,明天肯定就能开了!”

    冯丰一听也只有这样,更兼肚子也饿得直叫,就说:“那就麻烦梁部长了!”梁健说:“客气什么,你可是省委领导啊!”冯丰尴尬地笑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哪里还能称什么省委领导啊!”

    梁健听他自称为“虎”,就很想知道他如今怎么会“落平阳”了!

    梁健开了车中空调,让冯丰淋湿的头发可以快点干起来。他一边开车,一边又打电话给熟人,让他在一个饭店等等,待会把冯丰的汽车钥匙拿去,再把车子开去修理。等到梁健他们到吃饭的地方,那朋友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接过冯丰的钥匙说:“放心吧,明天再开过来!”

    冯丰唯有感谢:“太感谢梁部长了。”

    梁健说:“冯主任,你就别梁部长,梁部长地叫我了,你比我大,直接叫我梁健吧!”冯丰说:“梁健你这人够义气,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双倍报答你!”
正文 第200章酒吧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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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这红晕很隐秘,不留意,就好像胭脂擦得稍红了些。梁健却知道这大概跟自己的目光有关,就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了。

    对胡小英,梁健的感觉也比较复杂。当时他为了救她,在电梯里对她又吻又摸,可以说胡作非为了一番,但那一次的确毫无私心。只是,那次肌肤之亲后,每次见到胡小英,他的感觉忽然复杂起来,有时还免不了想入非非。胡小英是区委书记,但也是一个女人,且是一个面容雅静、性感迷人的女人,应该始终把她当作另一个领导来对待,还是仅仅把她当作一个女人来对待,梁健忽然纠结了。

    这种纠结一时半会说不清,理还乱。

    所以他也不说,也不理,只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扯回到事情上:“我应该找他谈些什么?”

    胡小英看着梁健说:“我听人说,这些天,朱新毛连续多次找过周其同区长,还在周区长办公室大吵大闹,你听说过此事吗?”

    梁健想起那天开会时看到的情景,说:“我也听说了。”

    胡小英的目光在梁健脸上转了一圈,落在身前的白瓷茶杯上,淡淡说:“你去了解了解,看朱新毛有什么要求?如果区府不能满足,或许区委能帮上忙。不过,如果区委满足了他的要求,他当然也得给区委一些交代!之前对于他的处理,我们其实是手下留情的,如果他要有所得,那么就得有所付出。做事情都得这样,这也算是规律!”

    梁健抬眼看胡小英,说:“明白了!”

    胡小英跟他的谈话,没有说深,也没有说透。不过梁健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关于电梯坠落事件,胡小英和梁健都是受害者,责任人是朱新毛。当时,朱新毛被免职,大家也都是理解的。朱新毛作为区委“大内总管”,连一架电梯都管不好,差点让区委书记一命呜呼,这能说得过去吗?当然,朱新毛自己也知道说不过去,所以对于他的处分,他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事情过去半年多了,朱新毛忽然不断地找区长周其同,想要官复原职。这里面就有蹊跷了。如果不是区长周其同曾经答应过他什么,朱新毛干嘛去找他呢?为什么不来找胡小英呢?

    梁健知道,这就是胡小英让他去关心、关心朱新毛的用意所在。

    回到办公室后,梁健简单收拾了东西,带上公文包准备出门。

    在过道里,正好撞见朱庸良从外面回来。朱庸良目光在梁健身上巡了两圈,问了句:“梁部长,出去?”梁健说:“是啊,朱部长,我去基层走走,整天呆在办公室,又没具体工作,有点憋人,还是到基层熟悉熟悉情况,了解了解问题,为以后分管具体工作打基础。”朱庸良说:“好啊,没事多下下基层,熟悉基层情况,是好事,也是上级领导一直提的要求。你去吧……”

    等梁健走去坐电梯,朱庸良却还站在原地,回想刚才梁健所说,不由“哼”了一声,还想以后分管具体工作?在组织部你就休想!

    朱庸良坐在办公室,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隐隐感觉,这些天自己似乎有些情况没掌握,于是抓起电话打给李菊,说:“我刚才看到梁健出去了,你抓紧时间去看看,他去了哪里?干什么?这两天,我给你一个任务,就是密切关注梁健的行动,有啥异常随时向我报告。”

    李菊拿了手机,匆匆地跑出去。到一楼,连梁健的影子也没见,心里着急,她就打电话给驾驶员周强强:“周强强,你在哪里?梁部长是不是要用车?”

    周强强说:“没啊,这些天梁部长不都是自己开车吗?”

    李菊一听,转身跑到停车场。她关注过梁健,知道梁健习惯性地把车子停在一个地方。远远地,李菊就认出了梁健的车,还好,总算还停在那里。看来,他还在区里,不过他会在哪里呢?李菊心里一阵纳闷。

    李菊心想:既然不知道,就静观其变吧!他总会出现。这样想着,她打电话给周强强,让他来接她。李菊坐进车里,周强强侧过脸笑着问:“李主任,去哪儿?”李菊也不看他,只看着不远处梁健的车,说:“先等等,一会儿再说。”周强强摇摇头,熄了火,陪着李菊干等。

    梁健从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区机关事务管理局。

    自从朱新毛被免职以后,局长办公室就换了人。梁健对朱新毛的近况并不清楚,包括他的新办公室,想了想,还是走进办公室问问情况。一个剪着齐肩发的女孩说:“朱局长啊?他现在跟其他人合用一个办公室,不过这个时候他肯定不在。”梁健看女孩目光清亮,人挺机灵,又问:“那他现在在哪里?”女孩笑得有些诡秘,说:“自从他的局长之位被免了,他基本上没有正常上过班,就像流星一下,偶尔来一下,一眨眼就不见了。当然,也没有人管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吧!”

    女孩不认识梁健,看他气度举止都好,便礼貌地问:“请问,你找朱局长有什么事吗?”梁健的目光风一样掠过女孩略尖的下巴,自报家门:“我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梁健,我找朱局长,有些事。”

    女孩虽不认识梁健,却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区机关大楼里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区机关未婚女孩私下聊天的热门话题。在女孩们茶余饭后的胭脂口水里,梁健年轻英俊、才干出众,还救过区委书记胡小英,前途不可限量,其光辉形象简直可以pk灰太狼,更有女孩直言,嫁人就要嫁梁健这样的男人!

    看着这个闻名遐迩的人忽然站在面前,女孩小巧的瓜子脸泛起一层红晕,娇艳犹如一树桃花开了。女孩略显兴奋地回答:“梁部长,不好意识,我没认出来!朱局长,这个时间应该在家里!你要他家的地址吗?我这里倒是有。”

    对于女孩脸上突然浮起的红晕,梁健有些不解,不过女孩吹弹可破般的细嫩皮肤真的很诱人,跟她说话也颇有意思。梁健便跟她要了朱新毛的地址和电话。

    离开时,女孩一直送出门口。等他穿过走道,下了楼梯,女孩忽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刚才怎么就忘了,没跟他要一个电话号码呢?不然,就能常发发短信了。若是能和这样英俊潇洒的副部长结识,对自己的前途肯定也大有好处!哎,都怪自己不够机灵,这下只好另想办法了……

    梁健出了区机关事务管理局,来到停车场取车,打算亲自造访朱新毛家!

    李菊坐在车里,终于见梁健走出大楼,走去取车。李菊侧身小声对周强强说:“待会,你就跟着梁部长。”

    周强强见李菊有些鬼祟,说:“我为什么要跟着梁部长啊?”

    李菊脑子一转,说:“为了保护梁部长的安全。朱部长说了,这些天,梁部长坐‘冷板凳’,心情很差,怕他干出什么傻事,所以我们要尽量多关心关心。”

    周强强不以为然:“可我怎么觉得,梁部长精神状态很好啊。他可不是一个想不开的人!不过,我们部里还真有那么一个人,需要我们多关心关心。”

    李菊问:“谁啊?”

    周强强目光在李菊娇艳的脸上顿了顿,笑着说:“车小霞啊。”

    李菊说:“谁不知车小霞有问题啊?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哪有那么多精力啊?再说了,你在部里开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部里事情多,工作都做不完!”

    周强强说:“嗨,领导做事,尽是关心那些不需要关心的,不关心那些需要关心的,不知领导是怎么想的!”

    李菊见周强强多嘴多舌,不耐烦地说:“领导有领导的考虑,如果领导跟你我想得都一样,那还叫领导吗?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只管开好你的车,这个给你,辛苦费!”

    周强强见李菊递过来一张镜州大厦消费卡,卡面下方有“500”的数字,应该是一张五百块的消费卡,顿时就不说话了,领导想什么的确跟自己没关系,这张卡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好叻,放心,李主任,我只管开车!”

    李菊轻蔑地笑了下,暗道:“不给你点好处,还塞不了你的嘴呢!”

    翠苑社区是一个老小区,但地处市中心,地理位置绝对是优越的。朱新毛的房子在这里,说明他也是这座城市中首先买得起房子的一拨人。虽然他还住在老小区,指不定他哪里还有新房子,甚至别墅什么的。很多领导干部,都会装穷,腰缠万贯,穿得却是布鞋子,几十块一件的外套。当然,这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叫低调。这也是做领导的一项基本功,不显山不漏水!

    社区大门左边,有一家酒吧,叫“蓝吧”。在商业上有一句话,叫地段,地段,还是地段。蓝吧,门面不大,但因为地理位置的绝对优势,人流量大,在镜州市也小有名气。梁健听很多人讲起过,自己却从来没有来过。

    拿出区机关事务管理局那个女孩给的地址,梁健开着车按图索骥,把车停在楼下不远处,上了楼,他在朱红色的铁门上找了一下没发现门铃,便用手在门上敲了敲。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大婶,一张脸暗淡粗糙,神色冷淡。梁健的目光不由往下挪了挪,看清她的穿着普通,毫不讲究,是一个标准的家庭主妇。

    大婶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冷:“你找谁?”

    梁健朝屋子里瞥了眼,从客厅的大小看,屋子应该比自己的租房大不了多少。这些老小区的套型,大多如此,最大也就八九十个平方。屋子里有些凌乱,不少衣服直接挂在饭桌边的椅背上面,一张木沙发上,袜子和裤子被坐成瘪瘪的一塌。梁健心下怀疑:难道,这就是一个堂堂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的家,虽然他已经被免职了,但那只是不久前的事,而他在局长职位上却许多年了。

    虽然满肚子疑问,梁健还是问:“请问,这是朱局长家吗?”

    大婶的目光冷得像冬日里挂在屋檐下的冰棱子发出的光,语气里也迸射着寒气,说:“这里没有朱局长,只有朱新毛。朱局长早已经死了!”

    梁健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女人铁定是朱新毛的老婆,否则不会如此说话。可从她的话中也不难看出,这女人是个泼辣货,而且还是个势利的泼辣货。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没有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不管官当多大,都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但这种遗憾,在官场司空见惯。梁健脑中忽然闪现当初和陆媛在一起时,在她父母家吃晚饭时那种胸口如堵大石的情景。

    梁健说:“朱局长,虽然官职被免,但还是正科级。称朱局长也算不上错。”

    大婶的目光剑尖一样往上挑了挑,明显不吃这一套:“这些话你留着跟他自己说吧!对了,你是什么人?找朱新毛有什么事?”

    梁健看她咄咄逼人,吐了一口气,说:“我是区委组织部的,朱局长在不在家?”

    大婶的目光一下子暖和了许多,语气也缓和了些:“组织部的?怎么,你们终于想通了要给他官复原职了?”

    梁健一愣,说:“这倒不是,但我想找他先聊聊,至于职务的事,以后再说!”

    大婶的目光一下子又冻结成冰,不屑地说:“以后再说?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我看啊,你们就是一群骗子,说什么以后,不过就是一张空头支票,逗我们开心呢?”顿了顿,又说“朱新毛不在家,你走吧。”

    梁健又问:“那,请问,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大婶不耐地说:“鬼才知道。他要找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们!”

    “砰”地一声,门关了。梁健感觉自己的鼻子尖,只剩下零点零一毫米,就会撞在那坚硬的防盗铁门上。

    梁健想,再敲门,也难以从这大婶的嘴里套出什么,搞不好这女人还会就此大喊大叫,发泄她心里对朱新毛被免职一事的不满,到时候引得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可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这样想着,梁健只好下楼,回到自己车上。

    距离梁健车子十米远的地方,李菊在车上像一头等待猎物的豹子一样盯着梁健。见梁健从楼上下来,李菊喃喃自语:“梁健到翠苑小区来干什么?有谁是住在这里的?”

    驾驶员周强强抬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拍了拍脑袋,说:“我想想,我记得好像有个领导是住在这里的。”

    李菊的目光从梁健身上滑到周强强身上,眼风却仍关注着梁健的一举一动,问道:“是谁?你快点想!”

    梁健把车子倒了一下,一个转弯往外开去。李菊说:“等一等,别跟的太紧,这车梁健可熟悉了。”

    周强强一打方向盘,说:“我想起来了。朱新毛!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我听他的驾驶员说起过,他住在翠苑社区!应该没错!”

    李菊盯着梁健的车尾,纳闷:“朱新毛?朱新毛不是被免职了吗?梁健找朱新毛干什么?”

    李菊想,这个事情还是得核实一下,便给干部科科长姜岩打了个电话。

    姜岩与李菊的关系,不算差,但自从两人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后,姜岩对李菊的态度比以前更热情了。只要李菊开口,姜岩一般不会拒绝。

    不过,李菊还是拐了个弯,问的比较含蓄:“姜科长,你们每年是不是都让领导干部填写个人重大事项报告的?”

    姜岩不假思索地回答:“没错。”

    李菊说:“朱部长让我问一下,原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的家庭住址,你这里应该能查到吧?”

    姜岩说:“分分秒秒的事情,你稍等下。”

    姜岩翻出了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单,将朱新毛的家庭住址报给了李菊。李菊一对,还真是没错,这的确是朱新毛所住的那栋楼。

    等梁健的车子在前面拐了个弯,周强强不敢怠慢,立马跟了上去。李菊又给朱庸良打电话:“朱部长,我在翠苑社区。刚才梁部长去了翠园社区一户人家,你猜是谁家?”朱庸良没有心情猜测:“你直说吧。”李菊说:“是原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家。”朱庸良心里一顿:“朱新毛?”

    这个名字,让朱庸良很有感触。前些天,朱新毛多次到区长周其同那里大吵大闹。朱新毛是区委免去的干部,照例说,朱新毛若是对区委的处置不满意,首先要找的应该是自己这个组织部长,但他并没有来找自己,却去找了区长周其同。这里面不免让人觉得有文章。揣着这个问号,朱庸良前些天还特意去找了周其同,想从周其同嘴里了解到一些内幕,可周其同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个朱新毛,自己犯了错误,却来找我”,把问题给绕了过去,并没有让朱庸良掌握更多。

    这让朱庸良很是不安。

    朱庸良一直以为自己跟周其同他们是非常坚固的同盟,可如果身在这个同盟中,在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却被蒙在鼓里,这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关于朱新毛的事情,朱庸良敏锐的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干部问题是组织部和区委管的事情,朱新毛无缘无故不可能去周其同办公室吵,而周其同若不是有把柄在朱新毛手上,作为堂堂长湖区区长,面对朱新毛的大吵大闹也不会只是这样不咸不淡地躲避。既然周其同不愿告诉他,他却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掌握更详细的情况,让周其同知道,他朱庸良,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朱庸良对李菊说:“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继续跟紧跟牢梁健,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朱新毛的行踪一下子断了,梁健不知去哪里找他。车子开到翠园小区大门口,看到“蓝吧”,梁健踩下了刹车。“蓝吧”有一个落地窗,正好对着翠苑小区大门,坐在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从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

    梁健把车停在“蓝吧”的停车位上,走了进去。找到个正对翠苑小区大门的位置,刚坐下,便有服务员过来问梁健,喝酒,还是其他饮料。若是晚上,梁健可能会选择喝酒。毕竟这个酒吧还是头一次来,酒吧酒吧,喝点酒才有感觉。可现在才下午,又开了车,梁健想了想还是要了一杯哥伦比亚咖啡。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哥伦比亚,只有炭烧咖啡。”梁健说:“那也行。”

    酒吧装修得挺有特色,一律的木结构,靠近吧台旁的一面木制墙上挂着两个牛头,下面则满满地贴了照片,因为这个,酒吧一下子便有了艺术气息。门面虽然不大,里面却别有天地。吧台后面还有一个演出台,竖着麦克风,旁边还有一架原木色钢琴。晚上应该很热闹,不过,这个时间点,人却并不多。

    里间,隔着座位的一张沙发上,背对着梁健坐着一个黑发女人。那一头长发,乌黑发亮,绸缎一般垂下来。梁健不由想起了那则关于德芙巧克力的广告:丝般感受。

    因为女人的身体大半被沙发挡住了,梁健不禁有些好奇,有着这样一头秀发的女人,会有怎样的身材和脸蛋呢。当然,艺术也给过这个世界很大的讽刺,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中,唐伯虎看到桥上一个美女背影,真是一袭青衣翩翩、腰若弱柳扶风,才子纷纷上前,美女转身,竟然是挖着鼻孔的如花,江南才子纷纷跳河自裁……想到这滑稽的电影片段,梁健不由笑了起来,也就断了上前去看一看美女的冲动。毕竟,今天来此的目的,不是看美女,而是看朱新毛的!

    “蓝吧”之外,李菊和驾驶员周强强待在车上,有些无所事事。周强强说:“梁部长还真会享受啊,这么早就开始泡酒吧了!”李菊却摇了摇头,心想:怪不得你只能当驾驶员,就是没脑子,不屑地说:“他不是去泡吧!”周强强不解,转过脸看着李菊,说:“那他去干嘛?”李菊不看周强强,目光始终停留在蓝吧里那个身影上,透过蓝吧的大玻璃窗,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她说:“你没看到他选择的位置吗?这位置正对小区大门,还有落地窗。他若是去享受,作为一个组织部副部长,这时间在酒吧里,他会选择这个位置吗?所以,他不是为了享受,只是为了方便,他是在等朱新毛出现!”周强强却没想这么多,看了看里面晃动的人影,说:“这个‘蓝吧’听人说,很不错的,要不我们也进去喝一杯?”李菊说:“周强强,别忘了,你是驾驶员!嘴馋下班后一个人来喝个够!”周强强被批评了,只好说:“晚上来喝,就晚上来喝,不过,我不会是一个人。”李菊问:“那还有谁?”周强强说:“当然还有别的妹子啦!”李菊便不再理他。

    梁健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小区门口。咖啡的味道差强人意,不过慢慢地,也还是喝完了。梁健其实最喜欢的,不是咖啡,而是绿茶,这与他在机关呆久了养成的习惯有关。不过,在这里喝茶就有些不太搭调了。

    喝完咖啡,嘴里有种涩涩的粘腻,梁健抬手招呼服务员:“给我再来一杯柠檬水!”因为这时间酒吧还比较安静,他这么一说,那个有一头秀发的女人便转过头来,朝梁健看了一眼。都说目光也是有温度的,梁健敏感地察觉到了,只是当他回应着女人的目光看去时,女人却已经转过了身,不禁微微觉得遗憾。

    梁健暗暗好笑,为什么对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就生出了这么大的兴趣?是因为这个酒吧的特别情调,还是说自己本就是一个色狼?人说,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看来也不无道理,如果扔给你一个机会,大多数可能都会在一瞬间兽性大发,只是碍于社会的拘束,大家都克制着自己。这种克制我们的东西,大约就叫文明吧。

    这么一分析,梁健便抛开了杂念,专注地看着小区门口。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起身,往里面走去,梁健想,那边应该是卫生间的方向。摇摇头,梁健继续盯着门口。一会儿,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了出来。梁健克制自己,一定别抬头去看。他这时,已经有点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意思,仿佛是想看看,自己的理性和欲望到底哪个能更占上风。

    他虽然不抬头,可高跟鞋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一会儿,一个身影停在自己身边,随着一丝淡淡的女人香味萦绕在自己周围,轻柔、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好,我能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梁健不得不抬起眼睛,愣了一下,看着正朝他盈盈而笑的漂亮脸蛋:“怎么是你?”

    女人笑说:“不然该是谁?”

    这个脸蛋和头发一样迷人的女人,正是在凯旋宾馆偶遇的女人,后来在凤凰景区的山道上又碰到过一次。好笑的是,两次遇到她,他是为了别的女人,她是为了别的男人,这世界真是莫名其妙。

    女人眉如描画,鼻梁高挺,嘴唇樱红,黑色塑身裙将她身子裹得凹凸有致,乍一看简直犹如美人鱼般诱人。

    女人毫不回避梁健有些直露的目光,只笑着问:“你看什么呢?”

    梁健回过神来,笑道:“看想看的东西。”

    女人说:“挺会油嘴滑舌呢!”

    梁健转移话题,问:“你在等人?”

    女人说:“这里我常来,不过,今天确实等人。”

    梁健说:“等那天拉你上车的人?”

    女人的脸色一滞,说:“是的。”

    梁健说:“我们看起来挺有缘的,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就遇上了。不过,虽然我们也算熟人了,我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人的目光在梁健脸上转了个圈,无声地停落在自己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上,说:“我叫阮珏。你呢?”

    梁健也不隐瞒,说:“我叫梁健。那天那男的,是你的男朋友?”

    女人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说:“算是吧。你挺喜欢提问的嘛!我也来问你一个问题。”

    梁健点点头,说:“问吧。”

    女人妩媚地眨了下眼睛,说:“那天跟你在车子里的,是你女朋友?”

    梁健毫不犹豫地说:“不是。”

    女人惊讶地吐了吐舌头:“不是你女朋友?那你怎么跟她……”

    梁健说:“我跟她怎么了?”

    女人吐出两个字:“车……震!”

    梁健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那天在凤凰景区山路上,在袁小越的车里,就是这个女人突然从山上“笃笃”地走下去。梁健以为当时天色已黑,外面的人应该看不见车里的状况。没想到,她眼力这么好,竟都看到了。不过,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梁健和袁小越的关系就没现在这么简单了。

    听到阮珏说出“车……震”两字,梁健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就油嘴滑舌到底:“可惜被你打扰了!”

    阮珏一副吃惊不已又气上心头的样子:“什么?被我打扰了?我怎么打扰你们了啊?我只是路过而已,按说,是我被你们吓到了才是真的,怎么还反咬一口!”

    梁健笑道:“我是说后来,如果不是你和你男朋友,在路边大吵大闹,让我以为那男的要对你施暴,我不会从车上下来,也不会打你男朋友,那么,我那天就可以……”梁健故意把那些话省略了。

    对于那天凤凰景区山道上的事情,阮珏记忆犹新。那天她和男友金超闹别扭,一个人走下山,金超一定要他上车,她不肯,也不知怎么的就扭打起来。梁健见义勇为,把金超给揍了……

    这些场景飞快地在阮珏脑海里一一回放,那天的梁健给阮珏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年轻英俊、又古道热肠,这样的男人似乎只应该出现在网络小说的场景里。

    阮珏听梁健说了“我那天就可以……”,话是半句,意思却悠长,便说“就可以干坏事了,是吧!”

    梁健说:“什么干坏事?是好事,只是这好事被你打扰了,按说我要找你算账的,不过看你是一女的!”

    阮珏抬手把挂在脸前的几缕发丝撸在耳后,白嫩的手臂衬着乌黑的长发,仿佛莹然生光,她不屑地说:“算什么帐?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赔被你就是了!”

    梁健故意瞪大眼睛:“赔给我,这也能赔?”

    阮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打碎了别人的东西,还可以赔,打扰了人家的好事,怎么赔?真要赔,怕只有以身相许了。

    梁健眼珠朝阮珏身上转了圈说:“如果你真想赔的话,我也不介意啊!”

    阮珏恨道:“我刚才说错了,不是赔,是以另外的方式补偿。”

    梁健故意调笑说:“补偿,我不要补偿,我要赔。”

    阮珏忽然耳根发红,她用手心贴着左脸,白璧般的手配着微红的脸,恍如一枝梨花压海棠,阮珏努着嘴说:“你不是好人。当时,也不知你怎么就突然心血来潮,要见义勇为了!”

    梁健笑着:“想知道原因?”

    阮珏放下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你说啊!”

    这时候,翠苑小区门口,一个人影一闪。梁健敏锐地捕捉到了。

    朱新毛正朝小区里快步走去。

    梁健没空再跟阮珏调笑,虽然和她在视觉上很享受,在心理上也很放松,但办正事要紧。他不好意思地对阮珏笑了笑,说:“对不起,我有事要办,待会再聊……”说着在桌上留了五十块钱,几乎是跑着,走出了“蓝吧”,向朱新毛追去。

    在他身后,周强强的车子缓缓跟了上去,看着自己慢慢接近真相,李菊心里禁不住地有些兴奋。

    梁健健步如飞,追上了朱新毛。一只手蜻蜓点水般在朱新毛肩膀上搭了一下,称呼道:“朱局长。”

    朱新毛顿了顿,转过脸来,看到是梁健,他心虚地让到了一边。他还真担心梁健忽然上来揍他。毕竟当初是他使劲手段让他和胡小英差点命丧黄泉,虽然他们可能并不清楚电梯事件是他一手操作,但这种事情,纸包不住火。若梁健真的知道了,此时找来揍他一顿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梁健脸色温和,还称呼他“朱局长”,应该不是为了电梯事件。

    脑海里无数念头滑过,朱新毛慢慢放下心来,这两天积蓄的坏心情也慢慢地回到脸上,气呼呼地道:“别叫我朱局长,你们很清楚我已经不是什么局长了,我是朱新毛。”

    梁健见朱新毛头发蓬乱,脸色蜡黄,眼角还残留着眼屎,整个人完全萎靡不振,有着当酒鬼的强大潜力,就说:“你方便吗?我想找你聊几句,要不我们去外面的‘蓝吧’?”

    朱新毛听说去“蓝吧”,这等于是一个喝酒的信号,就说:“好吧,不过,我只给你喝一杯的时间。”

    李菊见梁健和朱新毛一同从小区里走出来,赶紧吩咐周强强:“马上转弯,别让梁健发现了。”

    周强强是老驾驶员了,反应敏捷,一把方向盘,车子顺利地转入了一条岔道。

    进了“蓝吧”,梁健下意识地寻找阮珏的背影。却全没有她靓丽的身影。梁健心想:这么快她就走了?她不是说在等男朋友吗?难道那个男的已经来过了?

    将思绪从阮珏身上拉了回来,梁健招呼服务员过来。朱新毛要了一杯威士忌,梁健不想喝酒,也不想再喝咖啡,就说来一杯矿泉水。朱新毛说:“来这里喝矿泉水,你也太浪费了。”梁健说:“喝什么都一样,关键是想跟你聊聊。”

    酒来了,朱新毛用酒杯跟梁健的矿泉水碰了碰,一口喝了威士忌。梁健也把一杯矿泉水喝了。

    朱新毛看着梁健,点点头说:“你这人,喝水都喝的这样有气势,喝酒估计也不差。”梁健说:“只可惜没跟朱局长喝过酒。”朱新毛说:“是啊,你是不可能再跟朱局长喝酒了,朱局长已经被人整死了,现在坐在你身边的只是朱新毛而已。”

    梁健盯着朱新毛说:“话也不能这么说。朱局长,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就跟你实说了吧,我这次找你,是因为胡小英书记让我带一句话给你。有些事情区政府不方便出面,区委却是方便的,只要你肯配合,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跟朱‘局长’喝酒了!”

    朱新毛盯着梁健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里判断出这话的真实性,看梁健目光诚恳,便又不放心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不是故意消遣我?”

    梁健说:“朱局长,你应该很清楚,区委大楼里那么多部门,组织部算得上最忙,不排第一,也能排第二,你觉得我有这个时间巴巴地来找你,只是为了消遣你吗?而且,这事还是胡书记交代的,作为一个区委书记,我想她没有时间跟一个已经被免职的领导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朱局长,你觉得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的真与不真,关键还要看朱局长自己!”
正文 第201章关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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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新毛的目光落在吧台里面琳琅满目的酒架上,说:“再给我来一杯。”目光一动,飘过来凝在梁健脸上,说:“我要考虑考虑。”

    梁健不看他,只看着服务员熟练地又给朱新毛的杯子里续了一杯,凝神片刻,淡淡地说:“考虑可以,不过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有些机会,因为是‘机会’,所以不是它等你,而是你得等它,错过了就没有了。胡书记这人,你应该很清楚,她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女人,一旦,她收回了这个机会,你想再要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朱新毛的目光依然像苍蝇一样停在梁健脸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判断出他话里的真实意思,然后,他突然端起酒杯一口气把那杯酒喝了,扔下了一句话:“一天时间,够了。”

    朱新毛走后,梁健付了钱走出酒吧,开了车,不紧不慢地回区里。周强强的车,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看梁健走的是回区里的路,李菊掏出手机,给朱庸良打电话:“朱部长,梁健跟朱新毛碰上面了!他们谈了大概有十分钟。”

    “现在他们人呢?”

    李菊说:“朱新毛回家了。我们跟着梁健,正在回区里的路上。至于他和朱新毛具体谈了什么,我还不知道。”

    朱庸良说:“我知道了。有没人发现你?”

    李菊骄傲地抬了抬脸,说:“肯定没有,我们隐蔽工作做得很好!”

    朱庸良说:“那就好,你可以回来了!”

    然而,李菊大意了。这个世界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实在太多。就在李菊车子开走之后,一辆长安面包车也开动了,目标却是朱新毛。

    坐在长安面包车里的人,叫潘二子。二子是区人大主任潘德州的侄子,平时游手好闲,是个混混。这次区长周其同让潘德州物色个人,专门盯朱新毛的稍。潘德州就想起了这个无所事事的侄子。为了二子不务正业,堂兄多次来找过潘德州,希望他能帮忙给他安排个工作,潘德州想这次机会正好。于是,潘德州就安排潘二子去跟踪朱新毛,每天250块,对二子这样的家伙算是高薪了,这钱变个法子从区财政支出,区长周其同也已经同意了。

    潘二子见朱新毛上了楼,便拿出手机给潘德州打电话。

    潘德州问:“情况如何?”

    二子说:“他已经回家了!”

    潘德州说:“他回不回家不重要,有没发生什么事?”

    潘二子说:“事倒是没有,就是见了一个人。”

    潘德州在机关里见多了聪明人,往往他一个眼神,手下的人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听二子不得要领的话,心里有些生气。他问的有没发生什么事跟见了什么人不是一回事么?可这个潘二子还跟他较起真来,潘德州只好说:“见了一个人,也是事!你快说,见了啥人?”

    潘二子说:“是个年轻小伙子,见面的地方是在翠苑小区门口的‘蓝吧’。”

    潘德州没去过“蓝吧”,就问:“什么‘烂吧’?还‘馊吧’呢!”

    潘二子说:“不是“烂吧”,是“蓝吧”,一个酒吧。至于那个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潘德州不满意地说:“那你不去搞搞清楚?”

    潘二子说:“你不是让我一直跟着朱新毛吗?我又不是孙悟空,不会分身术,怎么去搞清楚啊?”

    潘德州听二子说话,心中有气,却不知该如何骂他!

    潘二子忽然又说:“不过我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潘德州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还会拍照,赶紧说:“那你快把照片发给我!”

    潘二子发过来的照片,不仅仅有梁健,还有李菊坐在车里的照片。潘德州一看,有些不解,问道:“另外一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潘二子说:“那个女人,一直跟着那个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他老婆,怕他偷人也不一定。我反正没事,就拍了一张,不知道有没有用。”

    潘德州认识李菊,心里一惊,这可是一个重要信号,怒道:“你刚才怎么没有告诉我?”

    潘二子说:“可你也没有问我啊?”

    潘德州在心里骂道: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呢,真是算盘珠拨一拨动一动,我咋就有这种扶不起的亲戚呢?

    潘德州见形势紧急,赶紧来到了区长周其同办公室。周其同说:“这么说,胡小英在打朱新毛的主意?”潘德州说:“如果让胡小英把朱新毛这张牌捏在了手里,我们就会很被动。”周其同说:“朱新毛这家伙,对我们来说,迟早是个麻烦。”潘德州说:“可其实,朱新毛手里并没掌握什么实质性东西,如果他敢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也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毕竟他现在被免职了,人微言轻,到时候大家一定会认为,朱新毛是因为丢了官,精神失常乱咬人!”周其同凝神思量,过了一会才说:“没这么简单,如果朱新毛真被胡小英拿下了。对我们来说,他就是一个随时会拉响的炸药包,主动权全在胡小英手里了。明年是届中调整,万一省委组织部来考察我,有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总让人不安!”

    潘德州说:“他手里拿不出确切证据,估计也不会乱说,而且考察组讲究证据,对无凭无据的说法,应该也不会相信。”周其同说:“证据不证据,只是程度的问题,考察组对于存疑的事情,也会向首长汇报,到时候难以做出否定性的解释,也是个问题。况且,电梯出事的那天晚上,朱新毛给我通过电话,若真是追查起来,这些通话记录,也可以作为证据。哎,当时,我还真是不该接朱新毛这厮的电话!”

    潘德州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说:“周区长,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用。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去做?”周其同说:“当务之急得阻止胡小英收买朱新毛!”潘德州说:“要不我去跟朱新毛谈一次?”周其同说:“潘主任,你能主动勇挑重担,我很高兴。不过,这件事由你出面恐怕不合适!”潘德州:“那总要有个人出面!”周其同说:“有一个人!”

    周其同点着潘德州的手机,潘德州会意,打开手机上刚才的那两张照片,周其同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上隔着车窗面容不甚清晰的李菊,说:“就让这照片背后的人去吧。”

    潘德州狐疑地看着周其同:“朱庸良?”

    周其同说:“你想,李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说明朱庸良也已经开始怀疑朱新毛有问题。起初,我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朱庸良,是认为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可现在形势不同了,朱庸良好像隐隐察觉到什么了,前几天他还来我这里绕着弯的问过我,不过我没说。现在看来,他是不肯罢休了,已经开始在暗地里查了。他这人多疑,虽然现在矛头还盯着胡小英,说不定已经怀疑我们有什么事情将他蒙在鼓里,这样不利于我们这个队伍的团结。如果这时候,我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去处理,他或许也乐意去做,把这当成是我对他的信任!”

    潘德州吐出一个烟圈,慢慢说道:“周区长说得有道理。他是组织部长,跟朱新毛谈话,是他的职责范围。”

    梁健来到胡小英办公室,把与朱新毛谈话的情况跟胡小英说了。胡小英说:“明天你跟他谈话,如果他答应站到我们这边,你可以先许他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的职务。”梁健不解:“还是让他留在机关事务管理局?”胡小英说:“目前,也就只有这个职位合适,其他职位都要涉及其他部门的调整,动作就大了。主要是,你还没有回到分管干部的岗位,在此之前,我对动干部不放心。”

    梁健没想到胡小英对自己这么信赖,只是对于重返分管干部岗位,梁健却不敢太抱希望:“可是,这已经不太可能了啊!”

    胡小英温和地笑了,目光抬了抬,看着他说:“怎么不太可能啊?我觉得很有可能。”梁健当然知道,原本安排一个副科级干部的工作,只要区委书记一句话,一切都不成问题。只是,长湖区的局面比较复杂,区长和区委书记相互较着劲,在人事问题方面胡小英的话还不是速效药,很多问题还需要充分的理由。胡小英也说过,她不会再给他安排工作,也就是,这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梁健说:“实在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胡小英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白瓷茶杯,因为白瓷薄脆,声音听来特别清脆,她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梁健黑沉沉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再回去想想。”

    “解铃还须系铃人”。

    由于脑袋里一直念叨这句尚未完全吃透的话,梁健出电梯时差点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竟然又是朱庸良。朱庸良的目光迅速在梁健脸上掠过,头也不点,匆匆进了电梯,下楼去了。

    梁健等在电梯口,看到朱庸良所乘的电梯,在一个楼层停了下来。这个楼层正好是区政府所在的楼层。梁健猜测,朱庸良肯定又跑去区长周其同那里了!这会不会跟朱新毛有关?

    即使与朱新毛有关,梁健此时也不能做什么!毕竟朱新毛说,让梁健给他一天时间。既然约好了,梁健也不能再去催促,催得太急,倒显出了他们的急迫。办大事、干要事,都得戒急戒躁。

    解铃还须系铃人……解铃还须系铃人……

    梁健在办公室里念叨着这句话。他有一个习惯,对一个想不明白的事情,喜欢不断的念叨它,仿佛这么念叨久了,这个问题自然就从脑海里蹦出来。这还真有些作用,以前,很多梁健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是在这么反复的念叨当中,最后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可今天这事,他念叨了上百遍,还是毫无头绪。梁健心想:胡书记对我说这句话,是一时兴起,还是她早就有了解决办法呢?如果随口一说,那么他再怎么念叨也没什么用。但如果她早就有了解决办法,为什么不干脆告诉自己呢?

    难道又是对他的考验?想看看他的脑子,是否真的管用?

    解铃还须系铃人……解铃还须系铃人……

    方羽敲了敲门,以她独有的轻盈脚步走近了他的办公桌。梁健正想问她有什么事,却见她开始动手打扫起卫生来。梁健这才发现,桌上的烟缸里,满满的都是烟蒂,茶柜上也有一些水渍和茶叶碎片。还真是需要打扫了。

    梁健也不阻止,目光追随着方羽青春朝气的身影,脑子里却依然盘旋着那七个字。见方羽把擦干净的烟灰缸重新放回办公桌上,梁健下意识地问道:“你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的是谁?解铃的又是谁?”

    方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透亮的眼睛瞧着梁健,不假思索地说:“都是车小霞!”

    梁健惊讶地看着方羽,重复了一句:“车小霞!”

    方羽没再回答,对梁健说:“如果明天还需要打扫办公室,招呼我一声。”

    梁健自言自语了一句:“车小霞!没错,是车小霞!”

    但是,他怎么可能让车小霞承认,那次会议资料的事件中,她是故意陷害自己的呢?

    朱庸良几乎在一分钟后就出现了,这让区长周其同多少有些惊讶。实际上,只是机缘巧合,朱庸良接到周其同电话的时候,正好在电梯里。而他本就打算去找周其同。

    上次,朱庸良为了朱新毛的事情,去找周其同,周其同搪塞了过去,并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他。这次,朱庸良手里有了更多的牌,他觉得有必要再去周其同那里试探试探,如果周其同还不肯如实相告,那就说明周其同对他不厚道,自己还藏了一手。若是这样,以后的政治生活中,他就得对周其同留点心眼了。

    毕竟,他们是利益的同盟。在一个利益同盟里,如果信息不对等,那这个同盟就不牢固。这一点,朱庸良是很清楚的。

    周其同和区人大主任潘德州,正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黄鹤楼,喝普洱茶。朱庸良见到屋子里腾腾的烟雾和茶杯里普洱的颜色,就知道两人已经聊了一会了。

    周其同招呼朱庸良坐下。朱庸良说:“周区长,你刚打电话时,我正好从电梯下来,正要向你汇报一个情况。”

    周其同和潘德州对望了一眼,周其同说:“看来我们还心有灵犀啊,朱部长找我有什么事情?”朱庸良说:“今天,我让李菊留意了下部里的梁健,发现他去见了原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我觉得有些可疑,所以想来跟周区长汇报一下。”

    周其同点了点头,说:“朱部长果然是用心啊,辛苦你了!有件事情,本来我和潘主任,是想内部处理掉算了。可如今看来,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朱部长是我们的核心力量,我觉得这次可能需要你出马了。”

    朱庸良原本还想通过自己掌握的情况,来套周其同的话,没想到这会,周其同直接提出来了,让朱庸良去了很多疑惑,心想,看来周其同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伙的。朱庸良说:“周区长尽管吩咐!”

    周其同说:“那么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先让潘主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一下吧。”等潘德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朱庸良心里吓了一跳,脑门上全惊出汗来!

    有一句话是,好奇害死猫。在官场,有时候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坚决不要知道,否则就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朱庸良原本还非常想知道周其同和朱新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终于弄清楚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屁颠屁颠、想尽办法,却是要了一个烫手山芋过来。吞也吞不下,扔也扔不得。他怎么可能吞得下呢?他根本没有想到,周其同会如此大胆地指使朱新毛制作电梯谋杀事件!在一个地区党政主要领导之间有矛盾,那是常有的事,但如何对待这种矛盾一般也都是在政治允许的范围内各显身手,谁落败谁出局,如此生死相搏,显然已经突破游戏规则的底线,如果让上面知道,说不定就要彻查到底,查清楚之后周其同非但难以上一个层面,更有可能乌纱不保、锒铛入狱,这样的烫手山芋,他怎敢往肚子里吞啊?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扔得了?在此之前,他完全不知情,虽然自己是周其同这个阵营里的人,可这事他没参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论最终拿出怎样的结果,他从始至终没插手,就不用太过恐惧。可如今周其同把一切和盘托出了。作为一个知情人,他该怎么办?难道他去报案吗?这不可能。周其同是他的一棵大树,如果他倒了,树倒猢狲散,他也就势单力孤了。如果他说不想管,可人家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了,你还能不管吗?这浑水他若是坚决不趟,那么也就是明目张胆地和周其同作对了,若是那样,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朱庸良发现自己的好奇心,把自己拉进了一个复杂的、危险的漩涡,而自己却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一直以来,他都是周其同这边的人,这会想要翻边,胡小英也未必会信任他、接受他。

    所以,短短的几秒钟内,朱庸良内心惊涛骇浪,脸上一会儿晴、一会儿阴,表情非常复杂,他当真是非常后悔自己自作聪明,让李菊去跟踪梁健,又顺藤摸瓜牵扯出了朱新毛的事情。

    周其同对于朱庸良的复杂心态看在心里,可他并不担心,目光淡定地落在朱庸良脸上,语气沉稳地说:“朱部长,这次,我们需要你出马,帮助办一件事情。”

    朱庸良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勇气,只有些木然地抬起头来,看着周其同问:“周区长,想要我做什么?”周其同说:“希望朱部长,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朱新毛,乖乖地呆在我们的队伍里,否则他什么都得不到。我们知道,胡小英已经有所行动了,正派你部里的梁健在跟他谈条件,你要赶在他们之前,给朱新毛一些甜头,同时也要给他一点威慑,让他别乱说话。”

    朱庸良说:“威慑是可以。至于甜头?我们到底能给他什么?”周区长说:“朱部长你亲自出马,本身就是甜头啊,你别忘了,你是组织部长,你承诺的东西,他会相信的!”

    朱庸良心想,他相信个屁啊,虽然我是组织部长,但我这个组织部长得不到区委书记支撑的组织部长,说什么都算不了数。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显然不能说丧气话,否则肯定引发周其同强烈不满。他听懂了周其同的意思,这个意思,说白了,就是让他出面去骗朱新毛。

    这一骗,如果朱新毛相信了他的话,以后他朱庸良兑现不了,朱新毛就会来找他,而不是去找周其同,这不是等于他朱庸良硬生生地把周其同肩上的炸药包扛自己肩头了吗?朱庸良从小听董存瑞的故事长大,对于英雄战士的事迹当然是非常敬仰的,但敬仰归敬仰,真到了做决定当炮灰的时候,内心不免要挣扎这样做到底值还是不值。

    生在官场、身不由己。

    其实,朱庸良心里也清楚,这形势已经由不得他犹豫或挣扎了,怎么挣扎,这事他都得去干!

    当天晚上,朱庸良就去找了原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朱新毛。朱新毛刚在家里喝过酒。一个人喝酒,也能喝得如此醉意盎然,朱庸良就知道这个朱新毛精神状态已经堕落了。

    朱庸良说明了来意,希望他能坚定意志,站在区长周其同一边,别听信其他人毫无保障的承诺。

    朱新毛虽然很有醉意,眼神却相当犀利,这种犀利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后却伤痕累累的人特有的犀利。朱新毛对朱庸良说:“朱部长,我们俩也算本家。你也别跟我多说,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可以恢复职位?就这么简单!你看,自从我被撤职之后,我在家里还有地位吗?我老婆也不给我做饭,也不给我洗衣服,每天见到我就骂我没出息,你们还让不让我活?”

    朱庸良看了看周围,知道朱新毛有个势利、厉害的老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随着朱新毛的想法在这些方面纠缠。他简短地说:“周区长已经承诺了,不久之后就会给你安排职位!”朱新毛说:“周区长承诺?他承诺有个屁用。我去过他那里几次了,他每一次都是忽悠我!”

    朱庸良说:“那我承诺你!我是组织部长,你总相信吧?等胡小英书记一离开长湖区,我们马上给你想办法!”

    朱新毛笑了起来,因为喝了酒,声音有些沙哑,在这个阴暗、狭小的房间里忽然显得有些凄凉:“哈哈,等胡小英离开长湖区?胡小英什么时候离开长湖区?你告诉我!”

    朱庸良说:“应该快了!”这句话他说得毫无底气。

    朱新毛又怪笑起来:“快个屁,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看这形势,周其同和胡小英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还等胡小英离开?等胡小英离开长湖区,黄花菜都凉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不能在半个月内,帮我解决职务问题,就休怪我翻边!”

    朱庸良实在没有办法,就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钱,递给了朱新毛:“朱新毛,这些钱是周区长让我交给你的,也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你要知道,你一年的工资也不过是十万块!这总说明了周区长的诚意了吧!周区长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朱新毛看到这十万块钱,眼睛绿了绿。他知道老婆喜欢钱,有了这十万块钱,对老婆也算是个交代。只要自己的职务一天不恢复,随时都可以向周其同他们要钱,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朱新毛就犹豫起来。

    朱庸良见好就收,见朱新毛不再说狠话,就道:“朱局长,你好好考虑一下。周区长,可以给你实实在在的好处。你和周区长在一个阵营里也久了,怎么说也算老战友了。若是他的话你都不信,另外的人你又怎么能相信他们不是存心利用你呢?”

    第二天下午,梁健见朱新毛没有主动找自己,便又开了车去找朱新毛。朱新毛倒是在家,他没请梁健进门,说出去谈。两人又来到了“蓝吧”。朱新毛要喝酒。梁健就和昨天一样,给他叫了一杯威士忌。

    梁健开门见山:“你想的怎么样了?”朱新毛把酒一口喝干说:“你们能给我什么?”梁健说:“区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以后,时机成熟,再调整为局长。”朱新毛说:“我以前是正的,你们现在就给我安排一个副职?”梁健说:“有些事情得按规矩来,如果直接给你重新任命为局长、党组书记,区委上次的决定岂不成了儿戏?党委会上肯定有人反对,到时候你再想要官复原职,可能就彻底没戏了!”

    朱新毛权衡着,一边是区长周其同,他们给自己的价码是十万块钱,政治上复职一事却不知猴年马月;另一边是区委书记胡小英,给他的价码是恢复副局长、党组副书记,但正职何时恢复也是个未知数。每一边都有实惠,也都有不足和遗憾。朱新毛有些犹豫不决。

    梁健又说:“机会就这一次,过了今天,过期作废。或许也有人给你某些承诺,但你要知道,在长湖区如果没有区委书记点头,提拔一个干部是不可能的!”梁健后面一句说“也许有人给你某些承诺”,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测,是他为了说话的效果加上去。

    没想到这句话起到了作用。朱新毛朝他定睛看看,心道,难道他也知道周其同给自己出了条件?朱新毛说:“如果你们马上给我解决局长的职位,我马上同意听你们的。但如今你们只给我一个副职,就想来收买我,我朱新毛也太不值钱了吧?”

    梁健心想,朱新毛这种人,如果不给他点狠话,恐怕是不会清醒了,便说:“朱新毛,你别搞错了!你以为你自己还有多值钱吗?一个撤了职的干部,如果没有一把手的支持,你还当真以为你能咸鱼翻身嘛?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今天的话到此为止。就到今晚12点,如果你还觉得我们提出的条件满足不了你的血盆大口,那么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

    朱新毛也来气了,说道:“不用到12点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接受!”

    梁健瞪了朱新毛一眼,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蓝吧”酒店。

    朱新毛傻愣愣的呆在那里。他又连续叫了好几杯酒,打算喝了酒再回家。他离开时瞧见隔两个座位,有个人正在喝酒,不过他觉得这人似乎在盯着自己。不过,这人很面生,朱新毛想应该不会是在偷听他们说话。

    负责跟踪的潘二子,看到梁健气匆匆的离开“蓝吧”,就打电话给潘德州,“那个梁健离开了!”潘德州说:“情况怎么样?”潘二子说:“没有谈成,那个梁健气呼呼地走了!”潘德州不是太放心这个潘二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没谈成。”潘二子说:“你侄子我又不傻,我坐在离他们才两个座位的位置,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潘德州想,他亲耳听到,问题应该不大了,就把情况告诉了区长周其同。周其同说:“看来,朱新毛还算拎得清!”周其同又打电话给朱庸良说:“朱部长,这次你出马有效果!”朱庸良正为自己去说服朱新毛是否有用在闹心呢!一听区长说有效果,那应该真的有效果了!心里这才放松些。

    朱新毛老婆在家里等着他。等他进屋,见他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就说:“死鬼,又喝成这样!”自从朱新毛没了一官半职,老婆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也没给他好听的,朱新毛差不多也已经习惯了。

    看他不出声,朱新毛老婆又问:“死鬼,你出去这么久。到底谈得怎么样?”

    朱新毛这时已经打算接受区长周其同的条件,放弃胡小英提出的条件。昨天组织部长朱庸良来过后,他没有马上把朱庸良带来的十万块交给老婆,他想等梁健提出的条件后,权衡权衡再说。

    这会他认为,梁健提出的条件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就从沙发底下把十万块钱掏了出来,扔在桌子上,说:“我打算接受周其同提出的条件,他答应每年给我十万块,作为补偿。”老婆看也不看那十万块,问:“那么你的局长职位呢?什么时候恢复?”朱新毛说:“不知道。”老婆说:“那么,区委书记那边呢?提出什么条件?”朱新毛说:“让我恢复副局长、党组副书记。没有钱。他们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儿了,想给我个副的,就糊弄过去!”

    朱新毛原本以为老婆会认同自己,毕竟老婆平时最看重钱了,有了那十万块钱,至少可以让她对自己放尊重点。

    没想到老婆抓起桌上的十刀钱,朝他面上狠狠砸了过来,恶狠狠地道:“你这个傻瓜,你脑子被酒精烧坏了是不是?”

    朱新毛见势不对,赶紧用手狂挡,才没让崭新、坚实的钞票砸中自己的眼睛,但鼻子还是被其中一叠钱砸中了,又酸又痛,他摸了摸鼻子,瞪着眼睛:“你干嘛!发什么疯!”

    朱新毛老婆说:“谁要你的钱!”

    朱新毛纳闷了:“平日,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嘛!还敢说,不要我的钱?”

    朱新毛老婆骂道:“整天就知道喝酒,我就说你的脑子都被酒精烧坏了!我那时候要你的钱,是因为你在位置上。如今你不在位置上,这区区十万块钱,还有什么意思!没有了权力,十万顶个屁用!”

    朱新毛被老婆一骂,心里转了个念,不由佩服老婆的远见卓识。怯生生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接受那个副局长、副书记?”老婆说:“只有傻瓜才会去要那十来万块钱!拿人手短,你拿了这十万块,以后在周其同面前,只能永远闭嘴。等到胡小英一调走,你就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到时候,周其同还会再给你安排职务吗?你死心吧!但如果你现在接受了胡小英给的副局长、副书记,至少你就有了位置,而且你的级别还保留着,总比是个一般干部要强吧?况且你手里掌握着周其同的事情,看他也不敢怎么着你!你动动脑子吧!”

    被老婆这么一说,朱新毛算是彻底醒悟了。他说:“那怎么办?我刚才拒绝了那个梁部长!”老婆说:“那你还不赶快打电话给他?”

    梁健在电话中说:“电话里说话不方便,你还是来‘蓝吧’,我在这里等你!”

    朱新毛诧异地道:“你怎么还会在那里?”

    梁健说:“我知道你会反悔!”
正文 第204章是蓝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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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医生?这个问题在梁健头脑里一闪而过。

    车小霞母亲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柔声说:“女儿,女儿,你别急,我这就去请蓝医生来。我这就去,你别哭啊!”说着就跑出去了。

    听说梁健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车小霞父亲的态度缓和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梁部长,不好意思,你看我,这几天因为小霞,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脾气也大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是领导,还亲自来看我们小霞,我们很感激!只是,你也看到了,我女儿情况不太稳定。我是个粗人,也不太会说话,领导来看我们小霞,这心意我们领了,只是医院么,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梁部长你还是回去吧!”

    梁健原想从车小霞身上获得一点支持,只是看车小霞的状况,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时候他若是缠着她问那些事,她一定会崩溃的。看来,这希望是彻底落空了。

    看着车小霞父亲舐犊情深,梁健说:“不好意思,伯父,没想到倒给你们添麻烦了!那行,你们好好照顾车小霞,等她状况好些了,我们再来看她。”

    车小霞父亲听说梁健还要来,赶忙说:“不必了,不必了,梁部长,我们知道组织部工作忙,你是领导,事情肯定很多,哪能让你为了我们小霞这点事一趟趟跑医院呢!你放心,等我们小霞病好了,马上会去单位上班的。”

    梁健哭笑不得:难不成车小霞父亲还以为我来看车小霞是为了让她早点去上班吗?

    不过,车小霞的病的确是进了组织部之后才发出来的,也有许多人说,是因为组织部变态的加班作风,加上失恋,车小霞就崩溃了。

    从父母的角度,无论如何都对组织部有想法吧?而梁健一出现在病房门口,车小霞便仿佛见了洪水猛兽般又是哭又是叫,若说梁健平时没有欺负车小霞还没人信呢!

    这样想着,梁健便有些无奈了,面对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还真是百口莫辩啊!说了一声“上班的事情不急”,就走出了病房。

    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医生,急匆匆地与梁健擦身而过。医生明亮的黑眼睛眨一眨,回头朝梁健匆匆瞥了一眼,目光如水,静静滑过,不曾停留,脚步轻盈地走进了病房。

    从挽起的发髻,白大褂下修长的身姿,还有行走间的暗香浮动,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医生。女医生的目光,让梁健心里一动,为什么如此熟悉?难道是相识的人?还是在哪里见过?梁健停了脚步,想再进病房看看这位医生到底是谁!回头,却见车小霞父亲,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梁健,一副巴不得他快点离开的样子。梁健无奈地笑了笑,只得朝电梯走去。这时,电梯正好开了,梁健便随着一群人进了电梯。

    女医生白皙修长的手温柔地拍着车小霞的手,说:“小霞,我是阮医生。我来了。”车小霞原本直愣愣的眼神,听到这柔和声音,慢慢便有了一丝灵动,她把脑袋靠在医生的手臂上,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车小霞父母见医生一来,车小霞就平静了,欣慰地对望一眼。他们都知道了车小霞对“蓝医生”的依赖,心想,如果没有“蓝医生”该怎么办啊?

    车小霞在医生的安慰下,终于平静了,服了一颗药丸,便闭上眼睛,打起瞌睡来。车小霞的父亲问道:“医生,对小霞,我们能不能采取一些更有效的方法来治疗?用什么先进的药物,或者花多少钱,我们都无所谓的。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请医生……”

    看着车小霞父母满心期盼的目光,“蓝医生”说:“不需要再用什么药了。小霞是心病,药物只能维持一时的镇定,用的太多,只会造成药物依赖,对身体也会有损伤。从明天开始我会试着对小霞进行催眠疗法,如果她能通过催眠,将埋藏心底让她痛苦的东西倾吐出来、宣泄出来,效果肯定比用药好许多。”

    车小霞的父母虽然不是太懂“蓝医生”的意思,可他们对这个女医生是绝对信任的,说:“一切都听医生的,只要我们女儿能好起来,要我们怎样都可以。”

    从车小霞的病房走出来,女医生舒了一口气,从耳朵上解下了口罩,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显露出来。她不是别人,就是阮珏。车小霞和父母一直称呼她“蓝医生”,“阮”和“蓝”便是“R”,“L”的区别,在镜州方言里,这两个音基本分不出来。

    刚才匆匆一瞥,阮珏已经认出了梁健,只是因为刚才情况紧急,一时也没顾得上打招呼,更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是医院,是她工作的地方。与梁建的许多次偶遇不是宾馆,就是酒吧,有再多的交集也不过像是旅行途中的一场艳遇,不涉及生活。所以,刚才乍一见梁建,虽然很自然地想要叫出他的名字,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觉得,在酒吧调侃要比在这个她工作的地方打招呼更自然许多。

    回到单位后,梁建一筹莫展。

    对于让梁建重新分管干部工作这件事,梁建知道胡小英非常重视,所以还特地送了他“解铃还系铃人”七个字。只是没想到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在这关键时刻又发病住院了,事情一下子又没了转机。其实,对于他自己来说,分管不分管干部工作,甚至,当不当这个副部长,都无所谓。内心里,他不是一个特别争强好胜的人,也看穿了官场上的人事浮动,作为官场一员,升与不升,都说不上好坏。问题是,作为组织部副部长,他不分管干部,干部人事权力便会牢牢掌握在朱庸良等人手里,而胡小英作为区委书记,若在人事问题上控制不了,无论如何都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这不是胡小英乐于看到的局面。而且,朱庸良这人媚上欺下,又与周其同沆瀣一气,长湖区的干部工作势必乌烟瘴气一片,梁健最气不过的,其实就是这个,不管希望有多大,他还是会拼一拼。

    然而,有很多事情,却不是你想干就可以干,想拼就可以拼的。有时候,上级领导的一个想法,便能彻底把你绊死,比如,区委副书记万康,就为了梁健给他提供的材料少了一页,让他出了一个洋相,从此便对他有了想法。这个想法成了让梁健“坐冷板凳”的正当理由,也成了梁健重新“归位”的绊脚石。

    梁建脑海里忽然又浮现胡小英书记说的那七个字:解铃还须系铃人,其实,细想想,车小霞是那个人,区委副书记万康也是一个。若是能把万康书记对于他的想法给解除了,那么他分管干部的事也就不成问题了。

    只是,要去除这个绊脚石,梁健就得想办法弥补,但弥补的第一个办法——车小霞自己承认陷害了梁健——这条路,对梁健来说,明显已经堵上了。这时,梁健脑海中忽然冒出了第二个也许有用的人,那就是省委党建研究室冯丰。

    冯丰曾经答应过他,要给他在党建研究杂志上发表一篇文章,并把梁健署名第一作者。然而,自从冯丰回省里后,却一直杳无音信。梁健不是没有想过联系他,问一问这件事是否有了进展。有好几次他都翻出了他的号码,却还是按捺住了那一股子迫切。因为,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怕他的迫切倒反而让冯丰误会当初的帮忙,就是为了在党建研究上发文章,让两人的交往都蒙上了一层利益的灰尘。

    只是,梁健现在毫无办法,冯丰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联络联络感情,也属正常,即便不提起那篇文章,冯丰应该也能明白。

    梁健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电话嘟嘟地响了许久,梁健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时,冯丰终于接了。梁健清了清喉咙,响亮地说:“冯大哥,你好啊!”与梁健的洪亮声音形成鲜明对比,冯丰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有事,我待会回你电话。”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梁健傻愣愣地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心想:也许冯丰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耐心等他回电话过来吧。

    梁健翻开那本古旧的《资治通鉴》,只是心烦意乱,竟一句都没看进去。心想,古往今来,到底有多少能人志士,把精力全放在了“权”这个字上面?一部资治通鉴,不就是一个“权”字嘛?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来。打开一看,是冯丰发来的信息,写着:

    兄弟,我这里正忙着。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发个短信给我。

    梁健心想,冯丰难道真忙得这副德行了?连发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也许这不过是他委婉拒绝与他联系的方式,如果他能把那篇文章发出来,也许早就跟自己说了。于是,也就不再抱什么希望,回道:“没什么,只是有段时间没联系,问候一下。”

    不一会,又回复来一条短信:“那好,忙着,有空联系。”

    表妹蔡芬芬打了电话过来,说一起吃晚饭。梁健问是谁?蔡芬芬说,就只有沈老板,其他就是朱怀遇、雪娇、小宇。梁健一听说是酒庄沈鸿志老板,原本不想去,毕竟他是商人,他不愿意跟商人走得太近,可想到自己住院的时候,沈老板曾让表妹送了一个红包,梁健想还是趁着这个酒局,把红包送还给他。

    酒店并不是很堂皇,小菜却很有特色。

    梁健是最后一个到的,其他人都已围着六人小桌子坐好了,剩下的空位便是他的了,坐在他旁边的就是酒庄美女小宇。

    小宇今晚打扮得简洁明快,又不失性感,粉色无袖衫,露出肩头和臂膀白皙健康的肤色。齐耳短发末梢,在嘴角附近微微弯起,拨弄着人的心弦。梁健坐下来时,小宇朝他微微笑笑,只说了句:“梁部长。”梁健说了声:“你好。”

    沈鸿志说:“梁部长来了,那我们可以喝了,雪娇,你跟服务员说下,让上菜。”

    雪娇亭亭地站起来,通知服务员上菜,又迈着曼妙的步子回来坐下。雪娇坐在朱怀遇身边,雪娇坐下时,朱怀遇侧过脸轻声对雪娇说:“你今天这身打扮,很好,很衬你!”雪娇朝朱怀遇瞄了眼说:“谢谢。”

    虽然朱怀遇声音不高,沈鸿志却听在耳里,笑着说:“老朱,你这人也太偏心了!你只夸了雪娇,其他两个美女就不管了?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偏心,小心待会两位美女给你颜色看。”

    老朱的目光里都蕴着笑意,春光一般洒过两个美女娇艳的脸,说:“沈老板,你这话可不对。我夸雪娇,是我的本分!其他两位,美当然是美的,只是名花有主,应该你和梁部长来夸。我这人很讲究各尽其职,从来不做越俎代庖的事情!”

    朱怀遇这话说得露骨,等于是说桌面上三个女人,由三个男人分头包干的意思了!梁健情不自禁地看了身边的小宇一眼。没想,小宇也正朝他看过来。目光相对,小宇立刻低下了头,白皙的脸却增了一份桃花般的娇羞。

    蔡芬芬抬了抬下巴,眼光妩媚地扫过在场所有人,说:“朱镇长这话可差了,我们女人最喜欢什么,无非就是夸奖了。你们每人都夸一遍,我们不就多赚了吗?偏偏朱镇长就这么吝啬,不肯夸我们一句,还说什么各尽其职!”

    沈鸿志说:“在朱镇长眼里,就我们雪娇最漂亮!”

    朱怀遇见众人围攻,一张脸堆满了笑,说:“芬芬、小宇也很漂亮,你们的打扮让你们光彩照人!”

    小宇笑着说:“朱镇长,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假呢?”说完,她又偷瞄了梁健一眼,就如顽皮的小孩子,完成了一个恶作剧后来看大人的脸色,让小宇增添了几分鬼灵精的可爱。

    大家都说:“假,假!老朱,我看你今天是得罪美人了,还是快敬敬美女们吧!”

    朱怀遇说:“美女当然要敬的,但这第一杯酒,我们还是一起来吧!”说着,端起酒杯。沈鸿志说:“也行,第一杯酒,我们一起喝了。第二杯酒,朱镇长单独敬美女!”老朱说:“先喝第一杯!”

    第一杯酒干了。

    梁健原本不太想喝酒,但他深知,人在酒局身不由己,既然来了这个酒局,不喝酒,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就是不敬了。因为是空腹,一个满杯红酒下去,人就有些微醺了,再看杯中酒,反而不怎么抗拒了!

    沈鸿志在喝酒方面,一向都实行盯牢看死,他说:“朱镇长,刚才说要敬美女的酒,可要抓紧啊,我们可都等着你呢,你敬好了,我们才敢敬啊!”朱怀遇知道这一劫逃不过,豪放地说:“好,来,倒酒!”

    雪娇浅笑盈盈地拿了扎杯给朱怀遇斟满酒,朱怀遇瞟一眼雪娇青葱白玉似的手,端起了那满盈盈的酒杯,说“敬美女,我是诚心诚意。你们看,这酒杯可不留一点双眼皮,那么,各位美女怎么喝呢?”

    蔡芬芬娇笑着说:“朱镇长,既然是你敬酒,那么我们美女当然是随意了!”

    朱怀遇看着沈鸿志说:“沈老板,这恐怕不行吧?美女们这是不给我面子了啊!”

    沈鸿志朝三位手下看了眼,说:“朱镇长,按照规矩,你一人敬多人,他们随意也是可以的。在工作上我是她们老板,但酒局上可不分这个,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她们怎么喝,得看她们跟朱镇长你的感情深不深了!”

    朱怀遇说:“那好吧,我今天就摸一摸底,看看三位美人和我的感情到底深浅如何!”朱怀遇说完,仰脖子把酒喝了。

    三个美女相互看了一眼,蔡芬芬和小宇都是喝一半,把杯子放下了。

    朱怀遇说:“哎。我都看到了,芬芬啊、小宇啊,你们俩对我可是半心半意啊!”

    两位美女异口同声地说:“自有人对你全心全意,就是了!”

    三人中,只剩下雪娇还没有喝。雪娇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端起了酒杯,微仰起脖子,任由深红的液体从杯子里慢慢流淌进她两片殷红的嘴唇之间。杯子里的酒少了三分之一,又少了一半,雪娇还没有停下来。

    看样子她是要把整杯酒喝下去了。忽然,有一滴酒从嘴角淌下来,在她白玉般的脖子上蜿蜒而下。朱怀遇眼尖,伸出手指,在她小鹿般的脖子上轻轻一滑,便抹去了那红豆般的一粒。雪娇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终于把杯中酒喝得见底。

    大家都鼓起掌来。

    朱怀遇说:“看来,还是雪娇跟我的感情最深!”

    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盈盈笑意。

    沈鸿志说:“待会,还是这么喝,我们每个男人都敬美女一杯,看看到底哪个美女跟我们的感情最深。”

    梁健知道这是营造喝酒氛围的新把戏,说:“这种游戏玩一次还好,玩多了可不行啊!”

    话未落,梁健其实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话太直白了,等于是说刚才雪娇喝满杯也不过就是一个“游戏”。朱怀遇敏感,第一个就不答应了,朝梁健狠狠看了过来。

    沈鸿志也开口了:“梁部长你这话可不对啊,我们的美女可要伤心滴,刚才大家也都见了,雪娇可是真心诚意在喝酒哎,喝的是真感情,怎么可以说是游戏呢!”

    雪娇眼见自己的一个满杯,竟被梁健说成了“游戏”,也特别不满,努着嘴说:“梁部长,我全心全意地喝了酒,怎么却成了游戏了?梁部长这么说,我可不依!”说着撒娇地双手摇着朱怀遇的臂膀。

    朱怀遇被雪娇双手缠着胳膊,早有些神魂俱醉,就说:“梁部长,这回我也救不了你了!你可别说我老朱见色忘义,是你自己说错话了!”

    梁健心想,言多必失,一句话竟然惹得大伙群起攻之了!

    沈鸿志看着梁健陷入窘境,心里高兴,原本还找不到让梁健喝满杯的理由,这下梁健自投罗网,算是抓个正着,就说:“梁部长,你看你的话可是伤了我们雪娇的心了,我看你还是自摸一杯算了!”

    梁健心想,这杯酒怕是逃不掉了,便把自己的杯子满上了,说:“好吧,雪娇,我承认自己说错了。这杯酒,我敬你和老朱。”

    老朱瞥一眼雪娇,开心地说:“你一个人敬我们两个,那你不是赚了?”

    梁健说:“那你们喝一半,我干了!”

    只听身边一个清脆的声音说:“我陪梁部长一起来。”小宇站了起来,圆润的手臂与梁健靠在一起,凉爽丝滑的感觉小蛇一样无声地盘上梁健心头。

    沈鸿志说:“看来,我们小宇对梁部长感情最深了!”朱怀遇也说:“既然有小宇陪我们梁部长,那就行了!我向来不喜欢打折扣,雪娇,我们就跟他们一起喝个满杯,圆圆满满。”雪娇笑着说:“肯定要喝的,否则梁部长又要说我们是在做‘游戏’了。”

    梁健侧过脸,对小宇说:“不好意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累你了!”

    小宇抬眼笑了,眼底都是妩媚:“没事,跟他们喝了!”说着,手臂似是无意地碰到了梁健。梁健感觉自己的神经细胞,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兴奋起来,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眼中的小宇越发明艳照人,娇俏可爱。不过,酒醉却心明,梁健心里清楚,小宇是酒庄老板沈鸿志旗下美女,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距离。

    梁健微微挪了挪身体,离那只白莹莹滑溜溜的臂膀远一点,免得自己想入非非,小宇却敏锐地觉察到了,很快地朝梁健看了一眼。

    朱怀遇道:“梁部长、小宇,你们俩能不能先喝了酒再眉来眼去啊?你们敬酒,我们都已经喝了,你们还端着那满满的酒杯,是什么意思吗?”

    梁健和小宇不约而同仰脖子喝了酒。

    因为心里有了防备,梁健便给自己留了余地,不再随意满杯喝酒,也不再随意说话。他只是在等待机会,把身上携带的那个红包还给沈鸿志。

    梁健拿着酒杯站起身来,来到了沈鸿志身边:“沈老板,我敬你一杯酒。”沈鸿志看梁健“打的”过来敬酒,就赶紧站了起来说:“梁部长,你这也太客气了!”梁健说:“哪里,哪里!我们都喝一半,别喝完。”沈鸿志本爱喝酒,说:“梁部长敬我酒,我哪里好喝一半的啊,我干了!”说着一饮而尽,害得梁健无法,只能也把杯中酒喝光了。

    桌面上其他人都在说笑,朱怀遇跟雪娇靠得很拢,说着笑话,两人时不时前俯后仰,朱怀遇顺势抓住了雪娇一只手,抚摸着。雪娇也不反感,只拿一双明亮的眼回看朱怀遇,两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

    沈鸿志离开了位置,要与梁健私下说句话。梁健想这个机会正好,把红包还给沈鸿志。

    沈鸿志笑问:“梁部长,上次你在医院住院,我让蔡芬芬去看了你,我的一点小意思,你收到了吧?”梁健心想,沈鸿志这会特意跟他提起这件事,是对表妹蔡芬芬不太放心的意思?还是故意提醒梁健,他曾经是送过钱给梁健的?梁健心想,真是无奸不商啊!沈鸿志虽然看起来是那么大大咧咧,其实心细着,人奸着呢!

    梁健说:“是的,我收到了!”沈鸿志一条胳膊抬起来,在梁健肩膀上拍了拍道:“这就好,这就好。那是兄弟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梁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红包,递给沈鸿志说:“沈老板,你的心意我已经心领了,可钱我不能收!”沈鸿志见梁健当场拿出红包还给他,还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赶紧说:“梁部长,这是干什么啊?我只是一点小意思,给梁部长冲冲喜。如果你把这红包还给我,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梁健说:“沈老板。我刚才已经讲了。你的心意我已经心领了,可这钱我还是不能收。组织上有明文规定的。沈老板的面子我是不敢不给的,因此今天我特意来赴宴,如果我不把沈老板当作兄弟,那么今天我就不来了,你说是不是啊?”

    沈鸿志心道,这个梁健到底怎么回事?竟然把我送的钱拿来还给我!哪有当官的不喜欢钱?从来没有碰到过!难道他是对我不放心?沈鸿志说:“梁部长,你就别客气了。如果你硬是要把这钱还给我,那可真是兄弟也没得做了!”

    梁健就是反感人家拿做兄弟来威胁自己,就说:“沈老板,不管你是以什么方式与其他人交往的。但这也是我交朋友的底线,如果突破了这个底线,我宁可少一个朋友。如果你一定要让我拿着这钱,那也可以,我恭敬不如从命,但是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兄弟也就不做了!你来选,要做我这个兄弟,还是要我拿着这钱?”

    沈鸿志真有些莫名其妙了,这梁健还真是不要钱哎!他曾经通过各种方式,向其他人送过钱、卡、酒,但大家也都稍作推迟,就欣然接受,从没像这梁健这么毅然决然不收钱的。沈鸿志当然不想跟梁健弄砸了关系,看他这么坚持,再僵下去怕反而驳了面子。沈鸿志脑袋一转说:“既然梁部长这么坚持,那我也不能勉强。但这钱,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活动活动,算是我们一起请大家的!”

    梁健说:“是你请大家。”

    沈鸿志见梁健不再反对,总算有了些面子,就大声说:“大家听好了。今天梁部长请大家唱歌。”梁健纠正说:“是沈老板请。”沈鸿志说:“梁部长请,我埋单!”

    朱怀遇、雪娇、小宇起哄说:“好、好、好”,兴致异常高昂。

    梁健原本以为,自己坚持把红包还给了沈鸿志,会引起沈鸿志的不快。收“礼”也是有讲究的。有时候,你不收礼,反而比收礼更加会得罪人。好在,沈鸿志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至少脸上没有任何表露。

    酒喝到七八分,大家就提出换场子。沈鸿志打了个电话,联系好了一个叫做“潜贵”的KTV包厢。喝了酒没人开车,六个人一辆车坐不下,只好打两辆车。其他四人有意让梁健和小宇坐同一辆车,抢着坐了前一辆车走了。

    梁健和小宇坐在同一辆车上。小宇说:“梁部长,你和芬芬真是表兄妹啊?”梁健说:“是啊。”小宇说:“芬芬能力真的很强,她到镜州才短短几个月时间,跟各级政府都混得很熟悉了,我们酒庄的生意大部分都是芬芬做的呢。”梁健知道表妹在这方面的能力,就说:“是啊,她能力很强。”小宇说:“我们老板也很看得起她。”梁健对小宇这话敏感,问道:“我表妹跟你们老板,关系怎么样?”小宇说:“关系很好啊!”梁健说:“我是说,没有那种关系?”

    小宇转过头,盯着梁健看了一会,笑笑说:“没想到,梁部长你也会八卦啊?”梁健说:“她是我表妹嘛,总要了解一下,以后我大姨问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啊!”小宇说:“我也只是酒庄一个员工,芬芬与老板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她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梁健知道蔡芬芬的为人,比较放得开,要说她跟沈鸿志毫无关系,估计也难。一个女人在外闯荡江湖,还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要想做到守身如玉,不牺牲色相,恐怕不太现实。关键在于如何牺牲,牺牲给谁,以及牺牲之后能够换来什么。有些人换来了锦绣前途,有些人换来一屁股债,这就是区别。

    这么想着,也觉得表妹在镜州混其实也挺不容易,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应该帮帮她,毕竟也是自己的表妹……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碰到了他的手。梁健朝身边的小宇看去,小宇看着前方,并没有在看她,但她的手在出租车的昏暗中,在一路飞驰而过的路灯光影里,偷偷伸过来,碰到了他的手。

    梁健其实很有些酒意了。小宇美丽动人在酒店时就给了他很深的印象。这回她主动把手伸了过来。小宇的手,是年轻女人的手,肉感而又柔软,是有点年纪的女人无法比拟的。梁健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小宇身体一阵颤栗,目光妩媚娇羞地看了看梁健,便把头靠在梁健肩膀上。梁健垂下目光看着她柔顺的眉眼,也不好意思把她推开,便任由她靠在肩上,任由那一阵一阵的香味丝一样一圈一圈地绕上他的心。

    车子在“潜贵”KTV门口停了下来。

    正要向 KTV 内走去,梁健猛然瞧见,就在街对面,一个人身材高挑的女人,独自一人,背着一个小挎包向前走去。走了几步,推开了边上一家咖啡馆的门,消失了。

    梁健确信,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阮珏。
正文 第205章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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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带多是KTV、酒吧和咖啡馆,是镜州市有名的娱乐消费街区。露天停车场都是车,路边还有很多招揽客人的出租车,路面上车流穿梭。小宇靠近梁健,双手在梁健手臂上一攀:“梁部长,到了。我们进去吧。”见小宇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如此亲昵,梁健既不好将她的手捋开,又不能让她攀着自己,让人看到影响不好。

    梁健就说:“我们走。”说着就向前面走去。梁健的步子快,穿着高跟的小宇一下子没跟上,手自然放开了梁健的胳膊。小宇看了一眼梁健,急急跟了上去。

    KTV包厢很大,对于六个人来说,显得太过奢侈。沈鸿志的意思是要把送给梁健的红包都花在这里,如果不要个大包厢,恐怕还真用不完。

    朱怀遇、雪娇、沈鸿志、蔡芬芬比梁健先到。服务员正在忙活倒茶、开酒。朱怀遇和雪娇两人靠在点歌台上,点歌。朱怀遇的手,很自然的搂着雪娇的细柳腰,仿佛情侣一般。

    梁健知道朱怀遇家里是有老婆的,但朱怀遇与其他女孩交往的时候,却仍然如初恋一般投入,在这方面梁健还真有些佩服朱怀遇,这说明他的感情很容易出现“清零”状态。不过,他也替朱怀遇有种隐隐的担心,毕竟老朱是一镇长,在女人方面太投入,容易给女孩子一种错觉。何况雪娇还没有结婚,只有一个关系时好时坏的小男生。这种年纪的女孩子,感情还不稳定,搞不好就会喜欢上朱怀遇这种正当壮年、事业有成的男人。真喜欢上了,情况就复杂了。

    点完了歌,朱怀遇和雪娇就窝进了沙发里,两人依偎着,俨然亲密爱人般拿着话筒唱《知心爱人》。

    小宇看到朱怀遇他们已经点了歌,就跑到梁健身边问:“梁部长,你要唱什么歌?”梁健说:“我……你先点吧,我想想。”小宇说:“那行,你想好了告诉我,你快去沙发上坐坐,我待会就来。”说着就去点歌了。沈鸿志从包厢的卫生间出来,见梁健还未落座,就过来搭着梁健的肩膀说:“梁部长,我们都是兄弟姐妹,放松一点。你看老朱多放松啊!”

    两人看看老朱,一手搂着雪娇,一手拿着麦克风,非常投入地对着屏幕唱歌。梁健心想,这就是所谓的花天酒地吧。花天酒地的感觉,的确是非常好的。自己也很想,搂着小宇,忘乎所以,陶醉在花的世界、歌的海洋。

    他试着让自己沉浸在这儿的氛围里,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小宇来了,一屁股坐在自己身边,梁健伸出右手,搂着她的腰。

    小宇的腰还真是风韵无限,青春弹性、毫无赘肉,就如雨后森林中的原木,又如水中的蛇身,还有淡淡香水味和女人的香味,阵阵传来。梁健不由地手掌在她腰间紧了紧。小宇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朝他看了眼,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还真有些闷骚!”

    梁健听到这话,手就放松了下来。“闷骚”这个词,是网络用语,然而,还真有些杀伤力。梁健回味着“闷骚”这个词的意思,闷骚,应该就是心里很想要,又因为性格和礼数,不敢要。这就成了一种不敢正大光明、只搞底下活动的状态。梁健感觉自己真有这方面的特征。可他并不喜欢自己这个状态。

    梁健说了声“我去下卫生间”,然后向包厢外走去。

    门口的服务员说:“先生,包厢里有卫生间”,梁健说:“没事,我感觉有点闷。”服务员说:“换气扇已经开了。”梁健没有理服务员,向着KTV的公用卫生间走去。解完手,梁健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因为酒精正在体内发作,梁健的脸红红的,眼里似乎也有发红。梁健这么看着自己,心里有个问题:这是真实的我吗?

    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因为人思考的很多东西,都没有什么结果。梁健想了一下,就放弃了。用这个装满了酒的脑袋来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实在是不太合适。不过,这么“照照镜子”“思考思考”,他就没有了回到包厢,继续去做“闷骚男”的念头,反正包厢里也没有他的什么私人物品,梁健就向KTV外面走去。

    当然,很多人在酒场或者夜店活动,都有半路出逃的情况,喝着喝着、唱着唱着,不知去向的人很多。大家都理解,对方要么是喝高了,要么家里人叫了,发个短信问下没事,也就算了。

    梁健来到马路上,就给朱怀遇发了信息,说自己高了,回去了。

    打车时,忽然瞥见对面咖啡馆亮着的招牌——“简约”。刚才,他看到阮珏就是进了这家名叫简约的咖啡馆。梁健不再打车,冲着他招手停下来的出租车摇摇手。

    出租车司机没好气的说“开玩笑啊!神经病!有病去住院!”说着一溜烟开走了。梁健听到被骂,摇头笑笑,横穿马路,朝着那家咖啡馆走去。

    与KTV中的喧嚣、吵闹不同。咖啡馆里倒是异常安静,只隐隐流淌着轻音乐,梁健初环顾四周,没发现阮珏,向内走了几步,在一个靠着圆木廊柱的角落里,发现了正端着杯子浅啜咖啡的阮珏,身边没有他人。

    梁健停在阮珏身边,说:“你好。”

    阮珏抬起头来,饶有趣味地看着梁健,笑着说:“又碰到你了?一个人?”

    梁健借着酒劲说:“两个人。”

    阮珏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哦,两个人,那我不请你坐了。”

    梁健说:“不请我坐了啊?可是,另外一个人,是你啊。你不请我坐,就让我这么站着?”

    阮珏笑了,像一朵栀子慢慢盛开,说:“你的意思是要替我埋单是吧?”

    梁健说:“如果你允许的话。”

    阮珏说:“我向来不拒绝有人埋单这种好事。”

    为了醒酒,梁健也要了一杯咖啡。梁健坐下来后,阮珏看着梁健说:“真的一个人?”梁健说:“还能几个人?”阮珏笑说:“跟你在凤凰景区山道上车……那位呢?”梁健不是傻子,听出她原本脱口而出要说“车震”两字,硬生生给逼回去了。梁健说:“你还记得那档子事情啊?那天被你打扰之后,就没再来往过!”阮珏说:“鬼才相信呢!”

    梁健说:“真没再见过,如果见过我就不是个男人!”阮珏笑着,抿了口咖啡,摇了摇头说:“你们男人,最喜欢撒谎了。”梁健说:“那可能是因为你们女人喜欢听谎话。比如,有些女人明明心里清楚自己已成昨日黄花,却喜欢听男人说她依然年轻漂亮如小蓓蕾,明明知道男人已经变心,却仍然喜欢男人说就爱她一个。”阮珏看着梁健说:“虽然,你说的有些过分。不过女人还真是一种喜欢听谎话的傻子吧,男人的谎话越说得气壮山河,女人也就越坚信如磐石。”

    梁健看了看阮珏的表情,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就说:“怎么,看你似乎深有感触的样子?”阮珏说:“是啊,女人嘛!”梁健问:“今天,一个人?”阮珏横他一眼说:“这不,你不是人吗?”梁健说:“我只是奇怪今天你不等男朋友了?”阮珏垂下目光,语气淡淡的:“其实他也不算是男朋友。”梁健说:“不算男朋友?那算什么?”阮珏说:“我也不清楚……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梁健笑着问:“我有什么好说的?”

    阮珏抬手撸了下额头的发丝,问道:“我想想……先就说说,你怎么认识车小霞的吧?”

    梁健惊讶不已,阮珏怎么会忽然说出“车小霞”这个名字,就睁大眼睛问道:“车小霞,是我们区委组织部的干部啊!”阮珏用手拍了拍沙发扶手,说:“哦,我记起来了,你上次回答金超,说你是组织部的。”梁健疑问:“你怎么认识车小霞的?”

    阮珏朝梁健一笑,然后低头从身边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一下子,阮珏就变成了一个医生的模样。瞧着口罩上闪亮的眼睛,梁健顿时想起那一天在市第二医院擦肩而过的一个女医生,当时觉得那医生的眼睛,非常熟悉。原来竟是阮珏。

    阮珏说过,她的职业是医生,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阮珏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说:“你去了一趟医院,就把车小霞弄哭了!你是不是欺负过小霞啊?”梁健顿觉冤枉,有必要说明下:“要说欺负啊,还真欺负过,不过不是我欺负她,是她欺负我。”阮珏:“是她欺负了你?你可要知道,阮珏的情绪很不稳定,她怎么可能欺负得了你?”“还真欺负得了。”

    梁健就把那次在干部推荐会议上,车小霞将梁健的说明材料撕去一页纸的事情说了。阮珏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如果,这真是小霞做的,那也很可能是有人指使。其实,车小霞目前的心理,非常脆弱,她遭受过的打击、做过的一些内疚的事情,就像消化不了的石块一样堵塞在她的神经系统里,得不到一个有效的疏导,动不动就会情绪低落,如果得不到治疗,时间一长,她可能受不了那种痛苦,最后可能会频繁采取自杀等过激行为。”

    梁健听阮珏说得严重,也不再把车小霞给他造成的不良影响放在心上,关心地问:“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阮珏说:“我想尝试一下催眠疗法,看看能不能有些进展。”梁健说:“那就拜托你了!”阮珏说:“那次车小霞把说明材料的一页撕了,后来给你造成什么影响了啊?”梁健说:“影响就是,直到如今,我一直在坐‘冷板凳’。”阮珏惊讶地说:“你们那里这么严格啊?犯一个错,就要坐这么长时间的‘冷板凳’?”梁健说:“官场如战场,有时不能走错一步,否则后果严重。”

    阮珏说:“那,你怎么样才能结束这“冷板凳”生涯呢?”梁健说:“除非,有人证明,这事不是我犯的错。我本来对车小霞抱着希望,可如今她这种状态,我也不忍心让她再做什么,‘冷板凳’多坐点时间也无妨。”阮珏听梁健这么说,脑袋里滚过一个念头,说:“你给我留个电话吧,方便联系。”

    梁健瞧阮珏跟自己要电话,心里高兴,便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阮珏说:“时间不早了,我明天一早还有工作,咖啡也喝了,先回去了。”梁健说:“要不我打车送你?”阮珏说:“不用,我自己开了车。要我送你吗?”梁健说:“不用了,你明天一早有工作,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打个车很方便。”

    梁健见阮珏挎着包,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向停在路边的小车,路灯下,梁健有种朦朦胧胧、似真似幻的感觉。她的车开过他身边,摇下车窗,露出她一脸明媚如春的笑,然后,她轻轻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阮珏的车子刚开走,一辆车冷不丁地呼啸而过。梁健吓了一跳,放眼看去,一辆小型面包车,俨然就是那辆把朱新毛抓走的嫌疑车辆!

    梁健赶紧掏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拨打公安局局长徐建国的电话。自从胡小英召集温照盛、诸茂、徐建国和梁健开过一次会,这几位区领导已经接受了梁健。虽然梁健还没到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地步,但他们也都知道了梁健在胡小英心里的分量,平时梁健跟他们打个电话都很方便。

    然而,这一次徐建国却没有接电话。梁健心想,需不需要给区委书记胡小英打个电话?捏着手机斟酌一番,还是觉得先等徐建国回了电话再说。有些事情,在没有眉目之前,最好别去烦领导,若鸡毛蒜皮的事,都要跟领导说,领导会烦的。尽管这事非常紧急,只是跟胡小英汇报后,胡小英仍然得倚靠徐建国去侦察,还不如自己直接跟徐建国联系,等有了些线索再向胡小英汇报。

    直到第二天早上,徐建国的电话才回过来。徐建国问:“梁部长,我早上才看到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嘛!”梁健说:“是啊,徐局长,昨晚上我发现了一点线索,本想跟你汇报。”徐建国说:“那太不好意思了。这几天有个案子,前几天一直在加班,昨天才放假回到家就睡着了!”

    梁健原本以为公安局长,都是非常严谨的,公安要抓罪犯,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可现实生活中,公安也是人,也要休息!可想而知,徐建国是公安,又是一把手,昨晚上睡着了,不接电话,也在常理之中。梁健说:“没事没事,徐局长辛苦了。”徐建国说:“梁部长,我知道你轻易不会给我打电话,我有没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梁健说:“是这么回事,昨晚我站在街上打车,看到一辆车很像上次抓走朱新毛的面包车,就给你打了电话。”徐建国说:“真的?时间地点报给我!”梁健说:“我还拍到了照片,我一起用手机发给你!”徐建国说:“行。”

    梁健整天都在等着徐建国的消息,但徐建国一直没有打电话来。梁健本想打电话去问问问,一想,徐建国是公安局局长,又受命胡小英书记调查情况,他若是有了发现,肯定会跟胡书记汇报,他梁健无非是提供了一些线索,若自己打电话去催,则变成了自己督促徐建国办案。那徐建国肯定会有想法。

    尽管大家都是同一条战壕里的人,但这事建立在恪尽职守、相互配合、遵守规则的基础上,如果有人不遵守基本规则,就会被人认为手太长或者根本不懂官场套路,很容易就出局。为此,梁健决定等。

    到了第三天上午,梁健还是没有接到徐建国的电话。下午,有个电话打进来,梁健盼望是徐建国的,结果却是胡小英的电话。胡小英问:“最近在忙什么?”梁健想,如果自己什么也不说,就等于是没心没肺地等日子,在胡小英眼中,自己就太没志向了!

    梁健就把上次发现那辆嫌疑面包车的事情,跟胡小英说了。胡小英说:“徐局长已经向我报告了,说你还拍了照片。这件事情,就交给徐局长去处理吧。关于你自己,有没做些什么,可以拿到台面上说说,为你恢复分管干部工作增加点砝码的?”梁健说:“我考虑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的含义,并且去找了车小霞,可惜车小霞目前精神状况不稳定,正在第二医院治疗,我去了医院,她病情很严重,这个铃虽然是她系的,但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这个结了!”

    胡小英那边顿了顿说:“明天区委常委会,我会提出来让你重新分管干部工作,只是对其他几个常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梁健也觉得没有多少信心:“我自己也觉得,没有太好的理由。”胡小英说:“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时间上的确等不起了,这事必须提出来。如果实在通不过,那就只好再另行安排!”

    胡小英放下电话,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安,到长湖区以来,每次上常委会之前,她还是心里有底的,唯独这次,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心头。

    在省委党建研究室内,冯丰手捧着一本《党建研究》,心里的激动简直难以形容,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这段时间为了写好以长湖区为原型的干部队伍建设文章,他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绞尽脑汁,终于写出了《打造梯次互补、奋发有为干部队伍——以长湖区干部队伍建设为例》的调研报告,并在《党建研究》上作为重点推荐篇目刊登了出来。杂志主编起初还不肯刊登,冯丰厚着脸皮,到主编家里送了礼、说了好话、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终于争取到了刊登全文的机会。

    文章刊出之后,他又动用自己在省委办公厅的同学关系,好不容易将杂志第一时间送到了省委书记和省委副书记的案头。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可是依然毫无音讯。冯丰几乎要不自信了,难道自己费尽心血所写的文章,还是不能博得领导的一声好评?

    就在绝望的当口,他同学的声音从省委办公厅座机中传来,说:“要恭喜你了!你的调研报告,得到了领导肯定,马超群副书记已经批示了,你赶紧来复印批示件吧!”

    冯丰虽然原本期待省委书记能够批示,不过能得到省委副书记的批示也很不错了,堪称一个很大的喜讯。冯丰三步并作两步去省委办公厅把省委副书记的批示拿了过来。

    只见“打造梯次互补、奋发有为干部队伍——以长湖区干部队伍建设为例”标题的左上方,省委副书记用黑色大号签字笔写下的遒劲的字样:

    该调研报告是经过实地调研后写出的报告,根植实际、分析透彻、解决办法可行,希望报告人能够继续深入,以更高的眼光给全省干部队伍建设“找找茬”、出出主意。同时,长湖区的同志也非常好,成为了该报告的主要参与人。希望长湖区委要正视问题,注重培养,落实分管领导抓好本级干部队伍建设。

    后面就是马超群的落款。

    批示中说的“长湖区的同志也非常好,成为了该报告的主要参与人”,主要是因为冯丰将梁健作为了报告的主要执笔人,在后面进行了标注,才引发副书记马超群有此表扬。

    冯丰心想,马书记让我“继续深入,以更高的眼光给全省干部队伍建设‘找找茬’、出出主意”,这就给了自己一个重回重要岗位的机会!看到领导的这个批示,有关干部或有关领导肯定会非常接灵子的来找到自己,给自己一个能够从事该项工作的岗位。

    冯丰心想,这个大喜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梁健。前不久,梁健就打过电话来,他当时正忙着校对稿子,没有跟梁健多说。在当初看来,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质保量的把文章写好,把自己的才能发挥到极致。如今,任务完成,值得庆祝。他想给梁健打个电话。

    转念一想,还是先不打电话,给梁健一个惊喜。

    于是,他将领导批示的复印件上,写上:“交梁健部长”字样,通过传真机传给了长湖区委组织部。传真完毕,冯丰就把复印件塞进了包里,收拾东西,赶到楼下取了车,准备赶赴长湖区,今晚上,他要与梁健好好庆祝一番,大醉一场。前段时间的废寝忘食,让他几乎忘记了人间烟火,今天要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传真机中缓缓吐出了一张纸。李菊正好从传真机边上经过,顺手拿起了传真过来的材料一看——打造梯次互补、奋发有为干部队伍——以长湖区干部队伍建设为例。在这个题目下面,所署的两个名字中,第一个竟然是“梁健”。更让李菊吃惊的是,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竟然在上面作了重要批示。

    收发传真的小事,李菊原本从不过问,都是交由方羽处理。方羽见有传真过来,就说:“李主任,有传真啊,让我来收好了!”说着,就伸手打算接过传真。

    李菊却缩回手,不让方羽接过去。道:“这是朱部长的传真,很紧急,不用办收文了,我亲自拿过去。”方羽觉得奇怪,以前即便是再急的传真,李菊都会交给方羽先进行登记,然后再拿去交给朱庸良。

    不过方羽的李菊的怪异也是见怪不怪。这段时间李菊常常做一些奇怪的事,方羽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李菊来到了朱庸良的办公室,朱庸良正在跟一位前来拜访的干部谈话,见李菊进去,说:“李菊,你待会再进来吧!”

    李菊着急,说:“朱部长,你先看一眼这个传真吧!”

    朱庸良见李菊神色严肃,就接过传真瞄了一眼。一看传真,朱庸良心里一惊,转头对那个干部说:“我有点急事,你的事情我记下了,有空我打电话给你!”

    那干部见部长有急事,不好打扰,就说:“那好吧”,离开了朱庸良的办公室。

    朱庸良将传真平放在桌子上,盯着李菊问:“梁健有没看过这份传真?”李菊说:“应该还没有看到,传真过来时,我正好在传真机边,就我一人看过这份传真,再没第二个人看过,连方羽我也没有让她看!”

    朱庸良说:“很好,下午就要开常委会,如果梁健拿到了这份传真,他肯定会拿去给胡书记看,就凭批示上省委副书记对梁健的肯定,就是充足的理由,让梁健重新分管干部工作!这份传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至少下午常委会结束前,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李菊说:“可如果再有人传过来怎么办?”朱庸良说:“想个办法,让传真机生个病,确保任何传真都过不来!”

    李菊说:“知道了!”但她想,为了阻止一份传真,就要给传真机制造故障,未免也太浪费了吧。不过,她想,既然是朱部长交代的事情,她就必须去做,毕竟在区委组织部,还是朱部长说了算,他即便是要弄坏十台传真机,她也照办不误!
正文 第208章重新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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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马书记亲自递来的橄榄枝,冯丰内心可谓惊涛骇浪。不过,他自制力还行,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冯丰曾在省委组织部呆过,知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如果单单到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处室做个小罗罗或者笔杆子,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发展前景,更何况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且,马书记既然亲自召见他,肯定是看上了他。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想到自己年近四十,这一辈子想要在仕途上再冲一冲,过了这个村,大约再遇不到伯乐了。冯丰想豁出去赌一把,赌输了,最多也就是维持原状。反正他已经失无可失。

    冯丰抬眼看着马书记,说:“马书记,有句话说,士为知己者死。虽然把马书记说成我这种小干部的知己,有些自抬身份了。但我真的很希望能够为马书记工作。”

    冯丰这么说,等于是明目张胆地抢马超群贴身秘书的饭碗。不过,冯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马超群的秘书已经跟着马书记有些年头了,而马书记也有心想把他放出去,只是一直没有务色到合适人选,便一直耽搁着。冯丰正是考虑到这点,才大胆表了忠心。

    当马超群的目光落在冯丰脸上时,冯丰感觉脸上一下子烫起来,却仍然维持着不卑不亢的样子。马书记缓缓点头,说:“我会考虑的。那就这样,从明天开始你到省委办公厅工作。这些天,你要重点就全省干部队伍建设,多留点心,多做些了解。特别是对长湖区的队伍建设,按你们标题上说的‘梯次互补、奋发有为’,你要多关注,督促他们多探索、多创新,改革不足,争取为全省县(市、区)干部工作创新提供样板。”冯丰说:“马书记,我明白了。我一定按照马书记的指示精神,把工作抓好!”

    听完冯丰的这番长篇叙述,梁健感觉得到冯丰心里的激动,否则他不会泥沙俱下,说得这么具体,这么多。梁健说:“冯大哥,等于说,你又是冯大秘了?以前的老板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现在的老板是省委副书记,上了整整一个台阶呢!”

    冯丰忽然谨慎起来,轻声说:“梁弟,这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其他人我不会去说,你也不要跟任何人说。你知道,在官场,没下文的事都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这事,虽然有些眉目,但尘埃落定之前谁也说不准,若传得沸沸扬扬,有风声落入马书记耳朵,这事说不定就黄了。而且,官场好比江湖,深不可测。有些人,武功平平,毫不起眼,关系却是通天的。”梁健说:“冯大哥,放心,这点政治觉悟我还是有的,而且我也绝不会把你的前途,还有你对我的一番信任当儿戏的。直到这事尘埃落定前,我绝口不会提这事。”冯丰这才放心,笑道:“我相信组织部长的嘴,保密是你的基本功。”

    跟冯丰打完电话,梁健心情大好。

    与冯丰的结识,真可谓机缘巧合。现在冯丰突然一飞冲天,有可能出任省委副书记专职秘书。省委副书记专职秘书,与党建研究办公室主任,职级虽相同,身份却天差地别。作为省委副书记专职秘书,哪怕市委书记、市长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虽然这不过是“狐假虎威”,但在官场,这样的“狐假虎威”,却不是自己装出来的,而是别人给予的。虽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梁健相信他与冯丰的感情不会因为冯丰的突然飞升而中断,毕竟患难之中见真情,梁健是在冯丰人生低谷的时候,遇上并结识的,而且,梁健对他始终礼遇有加。

    冯丰的飞升,使得梁健有了一条不同凡响的关系线,正所谓“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不过,这条线究竟会对他的仕途产生怎样重要的影响,梁健也无法预料。

    梁健结束了“冷板凳”生涯,重新分管干部工作的消息,一下子就在长湖区科级领导干部和后备干部中传开了。

    分管干部的副部长,这在科级以下干部眼中绝对是一个重要岗位,是决定他们能否进入组织视野最重要的一个人。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林镇镇长唐磊、溪镇镇长朱怀遇、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宋城等人最先打电话来道贺,并说,要好好聚聚,庆祝下。这些天,梁健吃饭喝酒有些过于频繁,原本享受的一件事,也成了负担。他婉拒道,这段时间想安静下来考虑一些问题,否则工作难以开展。他们知道他重新上位,这些天多加加班、理清思路也是正事,因此就预约过段时间再好好聚聚。

    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办公室。姚发明双眼瞪着桌面上一个中号信封,里面是五万块钱。这些钱原本是送给梁健的,后来梁健因为“缺页事件”坐了“冷板凳”,这五万块钱经过袁小越有血有肉、不折不挠的纠缠又回到了姚发明手中。他万万没有想到,梁健竟然还能重新归位,又分管干部工作了。

    姚发明抬头看了一眼袁小越,为难地说:“小越,这怎么办?”

    袁小越对姚发明的做法很有意见,说:“还能怎么办?上一次我为了拿回这钱可谓是使尽解数,若再要我去送钱,我是办不到了!”

    姚发明苦着脸说:“谁想到梁健额头那么高,运气那么好,被剥了的权力还能夺回来?真不知他是走了狗屎运,还是怎么滴!哎,上次巴巴地把这钱给要了回来,他肯定记恨我们了!”袁小越瞟一眼姚发明胖乎乎的脸说:“那也没有办法,反反复复,也难怪人家会记恨。不是我说你,姚局长,你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姚发明脸色沮丧,抬眼瞧着袁小越,说:“你说。”

    袁小越说:“其实,人情投资,就好比股票投资,道理是一样的。姚局长,你善于做短线投资,哪里有利可图,你眼光敏锐,手脚也快,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也正因为你善于投资短线,把操作短线的那一套用在长线上,那肯定是不行的。短线讲求快、狠、准,长线则不同,讲求耐心、信心还有恒心,要经得起低估,才能迎来高峰。在梁健这件事情上,你就缺少了一点耐心和恒心。现在这支潜力股开始攀升了,你想要再买入,代价就高了!”

    姚发明点点头:“小越,你分析的非常到位!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想知道,现在我们能怎么办?”袁小越眨了眨眼睛,有点娇媚地说:“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姚发明面露喜色:“你有办法?快说,什么办法?”袁小越挑眉笑道:“你记得梁健的表妹蔡芬芬吗?”姚发明声音巨大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笑了:“小越,你真是有才!”

    一天晚上,梁健接到表妹蔡芬芬的电话。蔡芬芬在电话中说:“梁部长?”梁健说:“搞什么鬼,你都叫我梁部长?也好,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只能跟你公事公办了!”蔡芬芬笑道:“那可千万使不得。我最怕你公事公办了。你这人有时候严肃起来,让人害怕。”梁健说:“我有吗?”蔡芬芬说:“当然有。”

    梁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休,就问:“找我有事吗?”蔡芬芬说:“当然有事,没事怎么敢打扰你这个大忙人啊?”“说吧。”蔡芬芬说:“你啊,可把人家小姑娘害惨了!”梁健一愣,这段时间他没招惹过哪个小姑娘啊!有些莫名其妙:“你可别胡说!”

    蔡芬芬说:“我怎么可能胡说呢!对于别人我不敢说,对于小宇我还是挺了解的。”梁健一惊:“小宇?她怎么了?”蔡芬芬说:“你不喜欢她也就罢了,还介绍了一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给她!”梁健知道蔡芬芬指的是谁,她说的是冯丰,梁健解释道:“冯丰差不多四十没错,但还称不上老男人吧?况且我从没有意介绍他们认识!那天吃晚饭,我说过一句要让他们熟悉一下的话吗?那天你可是在的!”蔡芬芬说:“即便你没有说,晚饭总是你安排的吧?”梁健说:“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蔡芬芬说:“你不知道,自从那天之后,那个姓冯的每天都来骚扰小宇,一天电话七八个,还快递花啊、巧克力啊等等过来,小宇都快被烦死了!”梁健说:“你别弄错了。这是小宇的福气!你可帮我跟小宇说啊,人家是省里的干部,什么时候一提拔就是厅级干部了。这种好事,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蔡芬芬说:“可人家小宇说,她觉得你更好。”梁健“嗨”了一声说:“我跟小宇不合适。虽然她觉得我好,可是她一共才见过我几次,应该不了解我,也许正因为我没有像冯丰一样缠着她,她才觉得我好吧;对我来说,虽然我承认小宇长得漂亮,也打动我,但我清楚她并不是我想要过一辈子的人。”蔡芬芬叹口气说:“小宇听了,肯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梁健说:“有些事其实说穿了就好了,更何况,她对我的感觉也仅仅只是感觉而已。你帮我劝劝她就是了。”蔡芬芬更大声地叹了口气说:“我忽然发现你挺无情的。”梁健说:“也许是有些残忍。不过我觉得对一个女孩子的好感欲拒还迎,或态度暧昧,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不喜欢她,却也不想她太受伤。把一切扼杀在萌芽状态,是最好的结局。”

    蔡芬芬说了声“知道了”,突然有些神秘兮兮地低声问:“那个姓冯的,到底有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啊?如果没有发展前途,虽在省城,也只能过窝囊日子。”

    梁健不想把冯丰当上省委副书记秘书的事告诉蔡芬芬,他不想小宇只是奔着这个位置和身份去跟冯丰接触,只淡淡说:“官场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如果小宇实在不喜欢冯丰,早点跟他讲清楚就是了。冯丰懂得取舍,不会胡乱纠缠。如果她真喜欢,那就想的简单些,好好经营感情,别太看重物质和职位。在男人和女人之间,隔了太多物质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好事。”

    蔡芬芬说:“话虽这么说,但事先总要了解清楚吧,否则被人骗了也不知道。”梁健说:“感情的事急不来,慢慢了解,慢慢考察。你打电话来就是为这个事?”

    蔡芬芬说:“那倒不是,这事只是随便问问。我还有正事呢,想问问你明天有没空,请你吃个饭!”

    梁健听到又是吃饭,头就大,说:“最近没空,工作忙!”

    蔡芬芬说:“再忙,饭还是要吃的。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工作啊?”

    梁健说:“又是谁要请客啊,总不会是你吧?”

    蔡芬芬嘿地一笑,说:“我请客,人家买单。”

    梁健问:“谁买单?”

    蔡芬芬倒也不隐瞒:“你们区的财神爷姚发明。”

    一听姚发明这个名字,梁健的头更大了,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一晚在凤凰景区山道上和越小越四肢纠缠的一幕,还有饭店里,姚发明对他说话的表情。梁健不悦地说:“他安排的饭局,我不会去。你最好也跟他保持一些距离。”

    蔡芬芬敏锐地问:“你跟他有仇啊?”

    梁健说:“仇是没有,就是不喜欢他。以后凡是他请客,你别叫我了就是。”蔡芬芬见梁健说得认真,也不好勉强,毕竟梁健是组织部副部长。她只好说:“那我也不去了。”

    挂断电话后,梁健忍不住又想起袁小越,若那一次没有阮珏的突然出现,两人真发生了关系,那今天怕就彻底被动了!人在仕途,到处都是诱惑,也到处都是陷阱,有时候只要稍微放松警惕,就可能万劫不复。

    下班时间,区委宣传部长诸茂来到区委书记胡小英的办公室。胡小英说:“梁健的事情真是悬,若不是后来从天而降的一段录音和一份材料,梁健想要重新分管干部工作,只怕是千难万难。”

    诸茂说:“是啊。不过,我还是很佩服梁健。”胡小英抬起眼皮看着诸茂:“哦,连我们诸大部长都佩服梁健?”诸茂说:“梁健这小子,结交的朋友还挺上档次的。”胡小英对此感兴趣:“说说看。”诸茂说:“你知道,梁健那篇文章为什么能够得到省委马超群副书记的批示吗?”胡小英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诸茂说:“因为梁健认识一个人,是省委党建研究办的。”胡小英皱了皱眉:“党建研究办,没怎么听说过,应该不会是什么权力部门,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诸茂说:“此人并不是一直在省委党建研究办的。其实这人来头极大,他叫冯丰,以前可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秘书。只不过,后来部长出了点事平调走了,他才被安排到省委党建研究办的。”胡小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这样。不过,既然部长走了,他这个秘书恐怕也是再难重用了。”诸茂说:“也不一定,这人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否则省委副书记也不会给他和梁健合写的材料批示了。说不定,这是另一个信号。”胡小英说:“你是说,那个冯丰,还有可能咸鱼翻身?”诸茂说:“很有可能。”胡小英说:“秘书这种职业,跟领导是捆绑销售的,一般而言领导不行了,秘书也跟着废了。不过,冯丰若真能咸鱼翻身,对梁健也是一个好事。”

    天气日益炎热。烈日炎炎下,在马路上执勤,就有了摊烧饼的感觉。一个普通交警,刚站在马路当中执勤完毕,按照规定可以休息几十分钟。当他正要跨上摩托,忽然一辆无牌面包车,风驰电掣而过,明显是超速行驶。

    警察心里就不爽了:这么大热天的,我汗流浃背站在这里,竟然当着我的面超速行驶?而且还是无牌的,真是不拿我的劳动当回事啊!

    交警跨上摩托,打起警灯,追了上去。

    那无牌小面包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有交警追来,非但不停,反而加足了马力往前开。交警一边紧追不舍,一边用对讲机,向其他正在执勤的交警发出求救信号:“一辆小型面包车,没有牌照,超速行驶,正从新华路向大树路逃逸。请予以拦截!”

    那一段路的交警听到求救信号,纷纷响应:“收到收到!”,并做好了拦截准备。

    小面包车内,正是区人大主任潘德州的侄子潘二子。前不久,潘二子伙同一个狐朋狗友将朱新毛拉上了车,本来是要威胁朱新毛不准将区长授命制造电梯事故的事情说出去,结果造成了朱新毛的意外死亡,他们弃尸镜湖,想就此瞒天过海。事后,媒体又声明朱新毛疑为醉酒自溺而亡,他们便认为此事既然有了定论,尘埃落定,公安定不会再继续追查。

    他们在暗地里避了一阵风头,感觉朱新毛事件风头已经过去,又开始出头露面。这天,潘二子和他哥们,用潘德州给他们的五万块钱辛苦费,搞了点毒品,吸完之后,正兴奋的五迷三道。见到交警拦截,他们还完全沉浸在毒品的兴奋之中,压根不把交警当警察,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是美国大片中的疯狂赛车手呢。

    两人把小型面包车,当成了法拉利跑车,速度惊人地向前驶去。两人一边开,一边“哈哈哈”、“啦啦啦”、“来来来,追我呀!”“我是老鼠你是猫,看你追不追得着!”

    交警在他们身后不断鸣着警笛。这个交警也是彪悍,跟这辆面包车耗上了!他搅动着油门,向前追去。在一条路上,车子相对较堵,小面包死命摁着喇叭,在车子之间钻来钻去,许多好车,见到这辆小破车横冲直撞,怕自己的车子无缘无故被刮擦,都赶紧避开了。

    交警的摩托车非常灵活,趁着路堵的机会,从人行道上开到了前面。横拦在了小面包车前面。交警以为,都这样拦阻了,小面车肯定不敢再开。

    没想到小面包车里的人,不知是因为丧失理智,还是心肠歹毒,非但没有减速,而是冲着他加速冲了过来。交警见势不好,赶紧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扑向一边。等他回过神来,车子已经被撞出去老远。

    小面包车在原地打了个转,又向前逃窜而去。交警再次拿起对讲机喊道:“这车子竟然袭击警察,若不是我反应迅速,命都没了。大家一定要严阵以待,逮住这辆车!”

    正在路上巡逻的交警,一听面包车袭击警察,还差点撞死人,义愤填膺,都向着一个方向涌去,目标就是这辆小面的。阵势越来越大,从不同的街道支流中,警车呼啸而来,紧跟小面的而去。

    车上潘二子的同伙,看到这个架势,迷糊感减弱了不少,问道:“哥们,情况好像不对哎!”潘二子回头一看,一长串的警车朝自己追了过来,情况的确是糟糕了,嘴上却说:“别急,我大伯是区人大主任潘德州,我给他打电话。”潘二子一边开车,一边打起电话来。

    潘德州在电话中问:“二子,有什么事?”潘二子火急火燎地说:“不好了,大伯,交警都在追我,快救我啊!”潘德州说:“你又惹什么事了?”潘二子说:“也没惹什么事啊!我不过是快了一点,警察就追着我不放了!我身后,现在有十……十多辆警车疯狗一样追着我呢!”潘德州说:“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潘二子说话直:“如果我自己能解决,我还用打电话给你吗,大伯!”潘德州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解决不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倒说说,你能办好什么事?上次让你办那么点小事,你硬是把人家给整没了!”潘德州不提醒还好,潘德州此话一出,潘二子倒清醒起来了,说道:“大伯,我今天磕了药,这时候如果真被哪个警察给逮住了,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嘴巴会乖乖的,不胡说八道。”

    潘德州听这个傻愣愣的侄子竟然赤果果地威胁自己,气得毛发直竖。但,气归气,他还真是不放心这个扶不起的侄子,生怕他万一说出点什么来,就道:“你先撑住,我马上打电话!”潘德州立马拨了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许善侦的电话,把事情说了。许善侦说:“这件事很难办了!我是分管刑侦的,交警不归我管。潘主任,你也知道我们局里情况复杂。而且,这情况,你侄子惹恼了交警,而且还是犯了众怒。十多辆车都在追他,这时候让他们停,也不一定真的都听话。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交警中也不乏这样的人。即使真的听了话,不追了,那一大帮子交警会怎么想?这屁股也难擦!”潘德州说:“那怎么办?这家伙可不是个正经人,而且还吸了点东西,我还真怕他乱说,影响会非常不好。”许善侦略略沉吟,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先停车就范,等到了局里,找个人说句话,也就没事了!”

    一辆大卡车正在一条路上快速行驶。这条路与潘二子逃窜的路,在一百米远处交叉。大卡车司机见前方路口绿灯只剩下十来秒的时间,加大油门朝前冲去。

    潘德州已打通侄子潘二子的电话,交代道:“二子,你先停车。不会有事,我已经找了人,到了局里,有人会关照你,保管你没事!”二子说:“大伯,我不想到公安局去。否则我肯定管不了自己的嘴,你最好让他们现在就别追我了!”潘德州说:“二子,你听我,现在不可能让这么多交警停下来不追你,得给他们面子,让他们抓到你,否则只会把事情越搞越大!”潘二子磕了药,想法一根筋到底:“大伯,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让他们停下,我是不会进警察局的!”潘德州喊道“二子……你听我说……”

    交叉路口,绿灯已成黄闪,大卡车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到底,轰隆隆地开到了最高速……

    潘二子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抓着方向盘,瞧见前方路口红灯,一脚油门,向前冲去……只听一声巨大的“砰”一声,潘二子的小面包车被大卡车拦腰撞去,面包车彷如一片梧桐树叶直接在地面上,翻滚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个交警的手指头,从潘二子涌血的鼻孔边缩了回来,摇了摇头说:“没气了!”另一个查看潘二子同伴的交警也摇了摇头,说:“这就是报应!只是没想到这报应来得这么快!还好,他是闯红灯出的事,否则的话,我们这些追的人还脱不了责任呢!”有一个交警看了看那辆破铜烂铁般不成形的面包车说:“我们也不怕承担责任,这两个人就是该死,无牌驾驶,超速行驶也算了,还袭警,这是谋杀,现在又闯红灯,当然有报应。他们也不想想,我们这些交警,不管天寒酷暑,每天里站在街头干什么?不就是为了维持交通秩序,保障大家的安全?还袭警?真是不当我们是人啊!就冲着他们的丧尽天良,哪怕他们的死我们要承担责任,我也欣欣然,这种人少一个好一个。不然,倒霉的就是无辜老百姓,这样子横冲直撞,想不出事都难。”交警们七嘴八舌一番,看周围慢慢围拢许多看热闹的人,便也不再议论,只等着救护车来。

    潘二子和同伴两人被从破烂的车里拖出来,搬上了救护车,经过急救人员的专业诊断后,就被一块白布遮住了!

    区公安局副局长许善侦打电话给区人大主任潘德州,说:“潘主任,你侄子发生了车祸。”潘德州问:“情况怎么样?”许善侦说:“潘主任,你要节哀,人没了!”潘德州并无悲痛,只是问:“真没了?”许善侦非常肯定地说:“真没了。”潘德州微微叹息一声,说:“没了也好,少了我弟的麻烦。人家说,养儿防老,二子是个不孝子,反正靠他也养不了老。”许善侦看潘德州心态稳定,直言道:“没了好,也少了我们的麻烦。”

    刚挂了许善侦的电话,潘德州立马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区长周其同。周其同听了,说了句:“潘主任,为了我们的事业,害的你少了一个亲人啊。”潘德州说:“这事也怨不得我们,主要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这也是命!”周其同说:“这样也好,少了不少麻烦。”潘德州说:“就是我那个弟弟恐怕,有些悲伤,毕竟是要靠他养老的。”周其同说:“潘主任,你看看,不管怎么样,你那个侄子也帮我做过事,你想点办法,给你弟弟家搞些补助吧。既然是你的弟弟,也是你自己人。”潘德州说:“周区长,四十万,你说怎么样?”周其同说:“再加八万吧,算是我慰问的。”潘德州说:“那谢谢周区长了。”周其同说:“别客气。”潘德州回头一想,四十八万,这个读音真不太好,还是给弟弟家四十万,零头平时留着打打牌、喝喝茶算了。

    区公安局局长徐建国将潘二子的车祸,告诉了梁健。梁健看了小面包车的照片,确认就是这辆车将朱新毛接走的。没多久,便曝出了朱新毛浮尸镜湖的事。梁健深信:这辆小面包车和朱新毛的死绝对有关系。只是如今车子损毁,人也死了,线索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徐建国说:“你知道,开这辆车的人是谁吗?”

    梁健摇了摇头:“是谁?”

    徐建国说:“区人大主任潘德州的侄子。”

    梁健说:“潘德州跟周区长走得很近。”

    徐建国说:“现在人已经死了,证据也就没了。”

    梁健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徐建国默然。

    胡小英听了徐建国的汇报后,问:“人死了?”徐建国说:“死了。”胡小英沉默了,不再说话。徐建国说:“胡书记,还要再查下去吗?”胡小英摇了摇头:“人命关天,这事已经出了人命,就到此为止吧!”

    关于胡小英的话,梁健是后来听徐建国说的。为此,梁健颇有些佩服,胡小英果然有些与众不同,她知道紧追不舍,也知道适可而止。后来,梁健也遇上过政治斗争中类似的情况,胡小英那句“人命关天”对他影响不小!不管是友人,还是对手,人命都最重要,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该停下来了。

    胡小英的办公桌上沏了一壶好茶。她不是一个人听音乐,喝清茶。她也不是找梁健过来聊天,度过一个下午的悠闲时光。她请得恰恰是区长周其同阵营的重要人物朱庸良。

    等朱庸良敲门进来之后,胡小英没站起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朱部长,过来坐。”

    朱庸良坐下后,胡小英说:“朱部长,我不会抽烟,只好请你喝茶了。”朱庸良瞟了一眼浮在水中的茶叶,心道:果然是好茶。朱庸良对茶品有些研究,因为抽烟多,所以也很嗜茶,他听说,茶多酚有益于消解香烟中的尼古丁。朱庸良说:“谢谢胡书记,这真是好茶。”胡小英说:“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些。”朱庸良说:“谢谢胡书记的好意,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茶还是胡书记自己留着喝吧!”

    胡小英也不再多说,给朱庸良和自己都倒了茶,抿了一口,久久没有开口。

    朱庸良心里有些急,不知胡小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跟比自己职位高的人在一起,最难受的状态就是沉默。朱庸良有些沉不住气了,问道:“胡书记,今天找我来?”

    胡小英这才朝朱庸良笑笑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里难得有些好茶,想请朱部长来尝尝,我知道朱部长肯定有比我这更好的茶叶,品得多、见识高!”朱庸良听着胡小英雨带双关的话,心想,难不成胡小英知道自己收受了基层的高档茶叶吗?不太可能啊。嘴上却说:“哪里,哪里,我们哪敢和胡书记比,部里茶叶是有,但要比胡书记这茶更高档的,还真是没有呢!”

    胡小英说:“没什么,喝点茶叶,成不了大事!”

    朱庸良垂下目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说:“胡书记,这茶还真是好茶啊。”

    胡小英却没再接他的话,只是问道:“朱部长,你们部里那位因忧郁症生病住院的车小霞,最近怎么样了?”

    听胡小英忽然提起车小霞,朱庸良不由心里一紧,有些急促地道:“应该还好,只是还没来上班。应该快来上班了!”

    胡小英说:“哦,这样啊。朱部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上次我在常委会上播放的录音,来自于车小霞在接受治疗过程中的倾诉。”

    朱庸良急道:“胡书记,你要知道,车小霞精神不稳定,既然是在接受治疗,她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胡小英阻止了他的解释,说:“当然不可能全部是真的。如果我全部信以为真,那么今天也没有必要请朱部长来喝茶了。我坚信,关于朱部长的那些话,肯定是假的。不过我想,这些话也不会完全是假的,你说是不是?我想关于姜岩指使她的那些话,应该不会太假,否则还有谁会去指使她呢?你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庸良终于懂了。胡小英请他喝茶,其实是跟他秋后算账呢!她的话,还真是绵里藏针啊。谁教唆了车小霞?车小霞说是朱庸良和姜岩两个人。而胡小英却说,相信不会是他朱庸良,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完了,必须有个人来挑这个担子,那么就只能是姜岩了。

    打击了姜岩,也等于是打击了朱庸良!

    虽然知道胡小英这一招是斩他手臂,但朱庸良也不能不接招。朱庸良目光落在玻璃茶壶里那些浮浮沉沉的茶叶上,说:“胡书记,请放心,等车小霞状态好一些,我会再做进一步的深入调查。”

    胡小英的目光透着霜雪般的寒意,语气却是温和的,说:“调查是调查。但对一些不再适合呆在部里的干部,我们也应该适时给予安排和调整,这方面你是专家,比我懂。”朱庸良心里紧了一紧,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

    胡小英的目光在朱庸良脸上蜻蜓点水般地一滑而过,落在朱庸良身后的某一点,说:“朱部长,有空也可跟梁部长研究一下部里的队伍建设了!我想,贯彻省委马副书记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精神,还是先从部里抓起吧!”

    朱庸良说:“是,胡书记。”
正文 第209章援川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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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胡小英办公室出来,朱庸良站在门外,忍不住又回头朝胡小英的门口望了一眼,眼中喷射的阴毒仿佛蛇信子一般哧哧有声:他妈的,最毒妇人心!关于部里干部的调整,竟然要我和梁健商量?!

    然而,这是一个逃避不了的问题。

    朱庸良心里明白,胡小英让他先考虑部里干部的调整,其实是给了他机会,如果他按兵不动,说不定什么时候,胡小英就会亲自动手了。到时候,他还真不知道后果如何。一个组织部长,看起来掌管着组织人事大权,但这个权力是在党委书记的支持下才得以实现的,如果离开了党委书记的支持,就会处处受制。

    朱庸良原本并不看好胡小英,一个对长湖区情况并不熟悉的外来派,而且还是一个女的。他以为长湖区只要有周其同区长这位根深叶茂的“老长湖”在,胡小英是翻不起多少浪花的。只是,如今的局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最近关于人事方面的几次较量,胡小英都以她以柔克刚的手段,占尽了优势。虽然说,有时候不免险中求胜,赢得很玄。但朱庸良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一种趋势,那就是胡小英在长湖区渐渐变得风生水起了。

    胡小英乘胜追击,这次又要拿他组织部来开刀了。朱庸良带着这样的疑惑和不甘,来到了区长周其同办公室。

    周其同递了一支烟给他。朱庸良接了点着。

    周其同说:“朱部长,怎么耷拉着脸?”朱庸良深深吸了一口,喷出一口烟,仿佛那就是他心头的火气,这样一来,心头感觉微微松些,说:“我刚从胡小英那里过来。她让我调整部里的干部!”周其同也点着了烟,抽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一口烟,看着那慢慢腾起的烟,不断变化,说:“看来,她是不肯善罢甘休啊!”朱庸良说:“是啊,也怪我部里的干部科科长姜岩,让患了忧郁症的车小霞去处理推荐说明材料的事情,现在倒好人家神经有问题,撑不住了都交代了,还把他自己和我都绕了进去!”

    周其同朝朱庸良看了一眼,说:“朱部长,有时候就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有些人没有利用价值了、脑袋也不太好使,那就坚决划清界限。否则,当断不断,其乱不断。”

    朱庸良看了看周其同,见他眼中都是冷冷的光,仿佛两汪冰水,心中不由一阵颤栗:周其同够狠。说穿了,我们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只是,姜岩不过是个小卒,而他身份更重要一些。如今他让我对姜岩狠一点,他日,对他来说,如果我也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是不是也会这般干脆,毫不犹豫地“壮士断腕”呢?

    周其同不知朱庸良心中的顾虑,又说:“我的意思是,胡小英就推荐说明材料的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算了。车小霞说你也是指使者之一,如果这件事姜岩不出来挑,那么还有谁来挑?如果没人来挑,胡小英就有理由,继续查下去。这样一来,恐怕对我和你都是不利的,虽然说,她继续查下去,也未必能查出我们什么来,但事情弄大了,总归会影响我们在干部中的形象,你说是不是?我们要把危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让职位最低的人来承担责任,对我们来说,就是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朱庸良没办法不同意这一做法,如果这个责任不由姜岩来挑,那就得由他朱庸良来挑。那天的录音,各位常委都在场,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万康副书记听得脸都发紫。如果不把责任搁在姜岩肩头,万康副书记肯定会对他朱庸良有意见。如果万康副书记认定是他朱庸良觊觎他的位置,所以设计让他在大会上当众出丑。那就糟糕了。万康书记这人虽然粗,却有一股倔脾气,他若是认定了,一时半会儿就拗不过弯了。朱庸良可不想就这样给自己树立这么一号敌人。而且,万康副书记分管组织,是自己的分管领导,若是他看自己不顺眼,加上梁健又和自己不对盘,两面一夹击,想要把他这个组织部长架空,也是很容易的。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让万康书记给恨上了,这事既然姜岩没有做好,也只能让他自食恶果了。

    回到办公室,朱庸良左思右想,还是把干部科长姜岩叫了来。姜岩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毕恭毕敬地面对朱庸良。他在朱庸良面前一直这么毕恭毕敬。

    朱庸良看了看姜岩说:“姜岩,有件事情,我要先跟你通个气!”姜岩赶紧点头:“朱部长请吩咐。”朱庸良说:“这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情。组织上可能要考虑给你换个岗位了。”

    姜岩眼中闪出了兴奋的光芒,这是年轻干部在听到自己升迁有望时,都会有的那种闪亮亮的目光。姜岩说:“谢谢朱部长了。”朱庸良心想,你谢我什么啊!等我说完,你不骂我,我谢谢你才对。

    姜岩期待地看着朱庸良。朱庸良有点心烦,端了茶杯喝了一口水,理了理思路,说:“姜岩,这件事情,这样的结果其实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毕竟你在部里工作时间也长了,为干部工作也付出了许多的劳动,有功劳也有苦劳。”姜岩心想,看来朱部长还是舍不得放我走,不过能提拔着出去,总是好事,就说:“谢谢朱部长的肯定,我在部里的时间也长了,也该给后面的同志腾腾位置了!”朱庸良朝姜岩看了一眼说:“你有这种想法就好!”

    姜岩满怀期待又小心谨慎地问道:“朱部长,我斗胆问一下,不知组织上会安排我去哪里?”朱庸良说:“这个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我想,不外乎乡镇或者部门。”姜岩在干部科长岗位上干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一般组织部的中层干部出去,肯定会提拔到重要的副职岗位。干部科长,到乡镇去担任党委副书记,也不为过;到部门担任副局长更是理所应当。

    姜岩说:“谢谢领导关心!如果到乡镇,是担任党委副书记吗?”朱庸良听姜岩这么问,就知道姜岩是彻底会错了意!他还以为自己会得到重用和提拔,真是大错特错啊。看着姜岩闪亮的眼睛,还有恭恭敬敬的态度,朱庸良都有些不忍了。只是,事已至此,不牺牲他,他朱庸良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看在他一向对他这个部长恭敬顺从的份上,看在他在组织部干了多年,且勤勤恳恳的份上,话总得给他说清楚了。不然到时候也难收场。

    朱庸良看了姜岩一眼,硬着头皮说:“姜岩,这次情况有些特殊!”姜岩眼神一暗,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但他又不知如何不妙,就怯怯地问:“朱部长,你的意思是?”朱庸良说:“我还没有跟你讲起,上次的区委常委会上,胡书记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里有一段车小霞的录音。那段录音在常委会上播了,车小霞说是你授意她把给万康副书记的材料抽调了一张纸!这段话所有的常委都听到了。”

    一听这话,姜岩就呆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庸良,好一会儿才说:“可车小霞在医院治病啊,她本就是忧郁症患者,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的话常委们也相信?朱部长,这事你最清楚,你帮忙解释解释吧!”朱庸良瞧着仍抱着一丝希望的姜岩说:“我当然解释了。但常委们,特别是胡书记,认为无风不起浪。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处理,否则她不会善罢甘休。你说,如果胡书记派纪委或者其他什么人去跟车小霞核实,以车小霞这样的精神状况,她能不说吗?到时候,证据确凿,可比不得现在只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录音,真假值得推敲,你觉得,到那时候,你能更好过吗?”

    姜岩这次哑了。当时授意车小霞的,确实是他姜岩,可他姜岩也不过是他朱庸良手中的一颗棋子。也就是说,这一次如果他姜岩不做替罪羊,他们就要查到他朱庸良头上去了。而朱庸良肯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只是,他在组织部那么久,不能说不努力,不敬业,难道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宣告结束了吗?他不服气。

    姜岩握紧拳头,身体却因为生气微微颤抖:“朱部长,那么组织上会怎么安排我?”朱庸良说:“应该是平调。不过,我一定会争取在你出去之前,把你的副科级组织员身份给解决好,这样也就是副科级干部了!”姜岩从事干部工作,当然知道副科级组织员,跟真正的副科级领导干部成员,是存在本质区别的,一种是职级,一种是真正有权力的领导。姜岩看着朱庸良,愤愤地吐出一句:“我会是有史以来,从部里出去安排得最差的一个吧?”

    朱庸良耐心说服着:“姜岩,你别急,等你出去后,组织上还是会考虑你的!适当的时候,肯定会提拔你!”

    姜岩的额头沁出汗来,笑声却是冷的:“朱部长,我不傻。如今我还在部里,才给了这样的安排,出去后,凭什么还能得到提拔?我在部里,不可谓不努力,不认真,没想到,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还真是应了一句话,多做多错!”

    朱庸良知道这样的安排对姜岩的确是一个打击,可他也没办法。如果他不打击姜岩,那么接下来胡小英就会来打击他,他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姜岩,你是组织部的老人了,在干部科科长职位上也呆了有些年头了,对组织应该有信心。也希望你能正确对待这件事!”

    姜岩猛然喊了起来:“正确对待?你叫我怎么正确对待?我在组织部里拼死拼活、没日没夜地干,不论是对你朱部长,还是对组织部,我自认没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临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你让我怎么正确对待?”

    姜岩几乎喊叫出来的声音嘶哑中带着点悲怆,朱庸良看姜岩失态,担心此事搞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就朝姜岩厉声喝道:“姜岩,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干部科长,说话要注意分寸。好了,你先出去吧,好好想想,冷静一下。”

    姜岩瞪着眼睛,眼里几乎要沁出血来,但朱庸良却并不看他,目光平静地滑过姜岩肩头,落在窗外,阳光落在高大的香樟树叶上,闪烁如金。姜岩无奈,狠狠地摔门而去。门外几个机关干部,看到姜岩气呼呼地出来,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样的姜岩是不熟悉的,一向以来,姜岩对朱部长都可谓必恭必敬,亦步亦趋,今天竟然摔了朱部长的门?他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大家各自猜疑。

    姜岩怒不可遏,只觉得胸口闷着一口气,吐不出,也压不回去,烦闷异常。看到有人满脸好奇地看着自己,脚步微停,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便朝办公室快步走去。看了办公室里各自忙碌的两个人,姜岩不声不响地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径自出了办公室。他觉得,若在办公室继续待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发狂了。

    朱庸良办公室巨大的碰门声惊动了坐在副部长办公室里的梁健。他看了看门外,似乎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想了想,还是起身往外走,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走到门口,就见姜岩一脸苍白地从办公室冲出来,朝电梯口奔去。看着姜岩的背影,梁健心道:姜岩也敢跟朱庸良发飙?看来,朱庸良真是把他惹急了。是什么事呢?能把这个平日里对朱庸良亦步亦趋的人逼到绝处呢?嗯……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姜岩要走了,而且走得恐怕不太舒服。

    几分钟后,办公室主任李菊来到梁健办公室,说:“梁部长,朱部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梁健看一眼李菊,淡淡说:“知道了。”

    李菊今天穿了浅绿色修身夏装,胸部高高隆起,两条修长圆润的腿如剥了皮的竹笋般直而且白。梁健觉得有些燥热,朝天花板的中央空调看一眼,心想:也许是天气太热了。

    对于李菊,梁健的心情是比较矛盾的。梁健几次帮过李菊,但这个女人灵活而善变,让人捉摸不透。她有时与梁健很亲近,有时又对梁健很冷淡,甚至带着明显的敌意,在好几次事件里,都有她的参与。对于李菊的多变,梁健相当反感,当然,这反感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她没有隐藏好自己的敌意。只是,即使如此,当梁健看到李菊美好的脸蛋和魔鬼般的身材时,偶然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这也许就像书本上说的,人具有两面性,一面是作为社会的人,一面是作为动物的人。作为社会的人,他不喜欢李菊这种性格类型的女人,但作为动物的人,却又被李菊的美丽性感所吸引。

    见李菊扭着屁股走了,梁健重整心神,走进朱庸良办公室。

    朱庸良坐在老板椅里。梁健问了声:“朱部长?”朱庸良这才架子十足的从靠背椅里端正坐姿,对梁健说:“梁部长,恭喜你,常委会已经通过了重新让你分管干部工作。我终于也可以松一口气了,前段时间,我直管干部工作,真有些忙不过来。”

    梁健知道朱庸良口是心非,像朱庸良这种人,大概做梦都想着能够把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才好,干部人事工作也最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才过瘾,夹了梁健在里面,他怎么可能放心?不过既然他这么说,梁健也不会拆他的台,就说:“朱部长能力过人、精力充沛,干部工作在朱部长手里不过是小事一桩。”朱庸良的目光在梁健脸上像剃须刀般刮了一遍,眼神微微一变,心想:这个梁健也开始会对我说套话和马屁话了,这说明他比以前更加放得开了,也比以前更加危险了。

    朱庸良笑了笑,那笑容就像被谁忽然掐了似得,转瞬即逝,说:“哪里,哪里!我年纪也不小了,有时候真感觉精力不够。如今你分管干部工作,我也可以少操点心了。区委胡书记对你很看好,也希望你能在珍惜这个机会,把干部工作干好,最关键的一点,干部工作是非常严肃的,切不可再出任何纰漏了!”朱庸良抓住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弃婉转的批评梁健。

    梁健认真地说:“朱部长,你说得太对了。我会珍惜这个机会,对得起领导对我的肯定。从今以后,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也不能让某些人随随便便给我吃套路了!”他这句话,是说给朱庸良听的。梁健清楚,在说明材料事件中,车小霞是直接操作者,而幕后最大的指使者,肯定是朱庸良。朱庸良听了,脸色微微变了变,接着像拉丝般拉出一缕笑容,哈哈笑着:“某些脑子有问题的人说出来的话,就当不得真了!梁部长,干部工作这个位置相当重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可要锻炼出一身从表象到本质的本事,不然全区那么多干部,偏听偏信,可做不好工作的。”

    梁健知道朱庸良所说的“脑子有问题”的人,指的是车小霞。

    梁健听朱庸良这么说车小霞,心里并不舒服,车小霞只是一个被教唆者,说穿了不过是一个受害者,为了这件事,她心理负担加重,最后精神濒临崩溃,才住了院。梁健心里非常清楚怎么对待这件事,便不再接话茬,而是问道:“朱部长,今天叫我来是?”

    朱庸良说:“哦,跟你闲聊一下,把正事差点给忘了。胡书记提议,我们组织部的干部要做些调整,我想听听梁部长有什么建议?”

    梁健的目光落在朱庸良身前合拢的笔记本上,说:“没什么建议。我想,部里的干部工作,我听朱部长的,朱部长怎么交代,我怎么操作。”他不想把自己的心理倾向透露给朱庸良。

    朱庸良见梁健把这个球又踢回给自己,暗道:以后还真得更加小心这小子了。不过,表情却仍然和煦:“我考虑让干部科长姜岩出去,你怎么看?”

    梁健愣了一下,很有些奇怪。梁健清楚,在这个部里,姜岩一直是听朱庸良的。如果让姜岩出去,朱庸良就明显少了一条臂膀。这绝对不会是朱庸良本人的意思,他一定是受到了某些压力。这压力也许来自胡小英。

    梁健说:“我听朱部长的。”朱庸良知道,梁健跟姜岩平时关系非常一般,他之所以问梁健的意见,就是想看看梁健听说要把姜岩弄出去时那种欢欣雀跃,人有时候就希望看到别人肤浅的一面。可结果,梁健出乎意料地表现得很沉稳。

    朱庸良对梁健的这种沉稳,又恨又嫉妒,他知道自己在梁健这个年纪,从未表现出如此的沉得住气。他再次看到,站在胡小英那一边的梁健,如果让他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对自己是不小的威胁。

    梁健感觉到朱庸良射过来的目光,有些阴恻,问道:“姜岩出去担任什么位置?”朱庸良说:“先安排一个乡镇的副科级组织员吧?你觉得怎么样?”“副科级组织员?”梁健非常惊讶。

    一个干部科长出去,只安排一个副科级组织员,这在区委组织部成立以来,也是绝无仅有的。这真是开历史先河,对姜岩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朱庸良说:“你觉得副科级组织员怎么样?”梁健看着朱庸良,脑筋飞快转着圈,朱庸良为什么要问他怎样?作为组织部长,朱庸良完全可以给姜岩安排的更好点。姜岩是干部科长,出去安排一个乡镇党委副书记,也并不太过分,最多有人说组织部太强势,给自己的干部安排的这么好!但这不违背组织原则,以前也有过先例。次一点,安排一个乡镇组织委员或者部门副局长、纪检组长,也未尝不可。

    如今,朱庸良却只给姜岩一个副科级组织员的身份,并不给职务。这不符合常情。梁健更加确信,这不可能是朱庸良自己的意志,很可能是胡书记的意思,朱庸良不敢违背,所以才来问他。

    撇开姜岩对梁健所使的那些阴谋诡计,梁健觉得,这个安排对于姜岩来说,实在不怎么样。而且,组织工作是讲究延续,讲究参照前例的,如果给姜岩这样的安排,会对部里其他中层干部的提拔产生不良的辐射作用。

    领导岗位资源稀缺,其他人都盯着那些领导岗位,姜岩以副科级组织员出去,以后其他干部出去安排的更好一点,人家就会有说法,姜岩不是只安排一个副科级组织员嘛?他凭什么安排副书记!这对组织部内部的积极性调动也很不利。

    但是,这些话,梁健现在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原因很简单,姜岩曾经给他使过绊子。梁健不是没有既往不咎的胸怀。但既往不咎,是建立在对方充分承认错误的基础上的,如果对方认为整你是对的,你还表示对他的宽容,那是脑子浸水,梁健是不会充当这种傻逼的。

    梁健说:“嗯,副科级组织员,也很不错了,至少也是副科级干部了!”

    朱庸良原本还指望梁健说,这样安排的太差了点。毕竟姜岩是干部科科长,是梁健手下的兵,如果手下的人安排得太差,分管领导脸上也无光。姜岩安排的不好,在外人看来,也说明梁健能量不够。

    所以,朱庸良希望梁健从自身的领导形象出发,表达异议。他也好跟胡小英说,梁健也觉得这样安排差一点,或许至少可以安排一个组织委员?但梁健是这种态度,他也无话好说:“那好吧,下次常委会,把这个方案先做进去!”

    梁健说:“明白了!”

    这时,有人敲门。朱庸良说了声“请进”。

    李菊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了。李菊并不避讳梁健,看来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李菊把文件夹摊开,放到朱庸良面前,说:“朱部长,市委组织部,让我们安排一个人去四川考察援建干部。”朱庸良看了一眼文件说:“让姜岩科长去吧,梁部长你看怎么样?”梁健说:“我没意见。”李菊说:“那我把名单报上去。”

    梁健拿起手机,给菲菲发了一个信息,晚上我来你这里。菲菲很快就回复:好啊,你一个人吗?梁健想到了朱怀遇,就说“几个人,我等下告诉你!”

    梁健给朱怀遇打了电话,朱怀遇说晚上有个应酬,但应酬之后应该就有时间了。这等于说,梁健晚上要一个人吃饭,吃过之后,等待朱怀遇一同去菲菲那里。这么一想,就觉得特别复杂,就跟朱怀遇说:“那还是算了,下次再聚吧。”朱怀遇似乎有个蛮重要的应酬,也说:“那也好,我就安心陪领导去了。”

    梁健想不到另外可以一起吃饭的人,心里十分诧异,难道我就这么一个朋友了?身在官场,看似每天交往的人有很多,一天都要接无数的电话,真到下班了,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可以聊聊天、谈谈心的人却只剩了寥寥可数的那么几个。所以说,官员其实是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孤独寂寞的一个群体。

    梁健一个人来到了市中心,看到镜州市民广场边上,新开了一家必胜客。看到必胜客,梁健心里就涌起了回忆。大学时代,梁健和陆媛刚谈恋爱的时候,必胜客刚刚进入国内,陆媛是小家碧玉,很喜欢这种时新的玩意,梁健为让陆媛开心,省下做家教的钱,带着陆媛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到南京吃了一趟必胜客。当时觉得,那必胜客的味道,真是回味无穷。

    没想到,踏入社会,两个人就南辕北辙,各奔东西了。如今陆媛成了姜岩的老婆,而自己的感情自从与陆媛分开,就再难重新开始。看着一对对情侣,走入必胜客,有些挽着手,有些相互对望着,脸上无不是幸福的光色。梁健就自问,我还有像他们那样爱的能力吗?

    梁健也跟着那些人,走进了必胜客。服务员上来,问“几位?”梁健说:“一个人。”女服务员的目光在梁健脸上飞快掠过,说:“这边请。”

    梁健点了牛排和咖啡,还有一块芝士蛋糕。等了许久,食物总算上来了。这期间,梁健瞧着那些年轻家庭,看他们将食物放进嘴里,或者喝着饮料,聊着天,梁健就感觉这个世界真有些陌生。

    以前整天忙忙碌碌,感觉生活似乎很充实,可看着芸芸众生的庸常人生,感觉那也许才是幸福的真谛吧?自己所过的日子,不是充实,反而是在掩盖生活的空虚。

    不论是牛排、芝士蛋糕还是咖啡,入口都不是味儿,与回忆中的味道真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有句话说,相见不如怀念。吃东西也是这个理儿。

    梁健匆匆吃了几口,实在有些味同嚼蜡的感觉,也不管饱没饱,就付了钱,走出了必胜客。看看才七点不到,这个时候去清池会所,还早了点,就向市民广场的中心地带走去。

    来到广场中央,已有不少老年人在散步、活动。这晚上有些凉风吹过,暂时消除了暑热。梁健就在广场一个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不久,就听到“叔叔,你能帮个忙吗?”,一个清脆的女声。梁健转过眼去,瞧见一个可爱的五六岁小女孩,身穿一条漂亮的小裙子,裙子底下的细细长长的腿白生生的,像极了两节藕。她手中拿着一瓶饮料,闪忽着明亮的大眼睛,瞧着他。

    梁健笑着说:“当然,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女孩说:“叔叔,我力气不够,这个瓶子旋不开。”梁健问:“你是一个人?”女孩转身说:“还有我妈妈,她在那里,她也力气不够!”

    梁健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有一个女人双腿并拢坐在草坪上,白色裙子盖住了膝盖。梁健不由心想,母女俩都是赏心悦目的美人胚子呢。

    小女孩的妈妈也正看着这边,朝梁健微笑点了点头。她的笑十分迷人,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梁健也报以微笑,转而对小女孩说:“我帮你打开吧。”

    饮料瓶子盖还真有些紧,怪不得小女孩和妈妈都打不开。梁健使劲一旋,瓶盖终于开了。梁健递给小女孩说:“拿去吧,可以喝了。”女孩子接了过去,说:“谢谢。”

    女孩走后,梁健把目光移开,看见天空之中隐隐出现了白色的月亮。夏天晚上七点,天都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月亮就如素描一般,浅浅淡淡,却有别样的味道。

    小女孩如欢快的蝴蝶般又跑了过来,说:“叔叔,这块蛋糕给你!”梁健从小女孩手中接过一小块蛋糕,问道:“今天你生日吗?”小女孩说:“叔叔,你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妈妈带我到公园里来玩。你刚才帮了我们大忙,这块蛋糕是我请你吃的。”

    梁健说了声:“谢谢!”将一块大蛋糕,一下子全部塞入了嘴里,大嚼起来,嘴部被撑的圆鼓鼓的。女孩子看了,捂着嘴巴,笑着奔回妈妈那里去了,一路喊:“叔叔肯定没吃晚饭,把蛋糕一口就吃掉了!”

    听着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就着头顶一轮素描般的明月,梁健忽然感觉,郁闷的心情已变为淡淡的美好。

    白天里,因为力比多过剩而引起的难受,此刻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宣泄。再想想,他原本打算去清池会所找菲菲,动机如此不纯,真是不可思议。他想,还是打消那些邪恶的念头吧!

    梁健拿起手机,给菲菲发了一条短信:“菲菲,今晚另有事情了,不好意思,我暂时不过来了!”菲菲回复道:“那好吧。我原来也有几个客人,还担心晚上没办法好好照顾你呢!下次再来。”梁健:“好的,下次联系。”

    刚发完短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一看却是李菊。梁健心下狐疑,这都已经下班了,李菊还找我干什么?他接起了电话。李菊说:“梁部长,有个事情,我通知你一下。”梁健道:“请说。”

    李菊说:“市委组织部援川干部考察组,由你去参加。”梁健想起,白天在朱庸良办公室,朱庸良明明把这个人选定了姜岩的,怎么又突然改了?便问道:“朱部长不是定了让姜科长去吗?”李菊说:“名单报给了市委组织部,可惜没有通过。他们说必须是副部长去。”梁健说:“还有这种要求啊?”李菊说:“是的。所以你做些准备吧,7月25日出发,还有一个星期时间。”

    既然这么定了,梁健只好说:“好吧。”他想,四川他还没去过,趁着这次考察,去看看也不错。
正文 第212章辣妹子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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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没有做声。他本来还想刁难姜岩一会,假装不知。可后来想,还是一言不发,让他先讲完再说。

    姜岩看梁健不说话,更加不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知道,关于那次说明材料的事,梁健坐了很久的冷板凳,心里肯定是无名之火无处发泄,积压到现在,如果自己承认,梁健说不定会破口大骂,不过,既然来了,姜岩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姜岩说:“那件事情,是我授意车小霞去做的。”梁健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事总算真相大白了。梁健说:“这事纯粹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另外有人指使你这么干?”姜岩的目光怯怯地滑过梁健的脸,说:“这事,其实我也是受人指使。不过,我不想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请你原谅我。”

    即使姜岩不讲,梁健心里也有数。那人肯定是组织部长朱庸良。车小霞的录音,虽然断断续续,却不难听清朱庸良的名字。不过梁健还想要试试姜岩:“如果,你不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又凭什么原谅你呢?你不是不知道,为了那次失误,我被整得有多苦!”

    姜岩一愣,他当然清楚梁健说的话并非夸张。那次事件直接导致了梁健坐了很长时间的“冷板凳”,梁健不原谅他也是情有可原。

    梁健见姜岩如有所思,便说:“你今天来我办公室,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姜岩猛然想起自己不管新仇旧恨不顾尊严的来到梁健办公室的目的,并不是负荆请罪,其实是想让梁健在关于他的岗位安排方面帮帮忙。可梁健让他说出当时在幕后指使之人,他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看着姜岩一脸纠结的表情,梁健心里清楚,姜岩不会仅仅为了求得他的原谅,巴巴地跑来他的办公室忏悔。他的为人还达不到这样的层次。不过,他这样一路紧逼,让他说出幕后指使之人,也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只是,梁健很想再试他一试。便说:“如果你不想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么就请出去吧。”

    姜岩想起老婆陆媛说的话,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以后想要再争取到一官半职恐怕是难于登青天了。可是,让他说出朱庸良的名字,他还是办不到。尽管,朱庸良在对待他的事情上,可谓不仁不义,非常不负责任,但要他为了自己的荣辱出卖朱庸良,他还是做不出来。这和朱庸良的好坏无关,他只是不喜欢这样做。

    姜岩抬眼看着梁健,语气里多了一丝坚定:“梁部长,不好意思,虽然我很渴望你的原谅,但如果前提条件一定得是出卖那个人,我做不出来。”

    梁健的目光温和里透着锋锐,说:“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你很仗义,讲义气,这一点很好。既然你不愿出卖那个人,我也不会逼你。你可以回去了!”

    姜岩听梁健下了逐客令,满心失落地站起身来。他想:走出了这个门,我这一生恐怕就这样定了吧?再难有什么惊喜了吧?我已经不年轻了,再没有一个十年可以用来拼。在官场,过了四十岁还没有提拔,就再难进步了。他想起陆媛的脸,甚至都能听到她尖锐的责备,只是,他实在不想抬出她来。也许,梁健真的会看在陆媛面子上拉他一把,只是在这样的境况下,让他抬出老婆来谋出路,对他来说,太伤自尊了。

    姜岩的性格,其实也有点清高。读书时代,他刻苦好学,常常荣膺三好学生,参加工作后,他更是秉承着一贯的勤奋刻苦、积极上进,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背景,所以即使勤奋踏实,一步一个脚印,到如今却依然是一个正股级。在别人看来,干部科长风光无限,内里的辛苦劳累却只有他自己清楚。

    姜岩也是有底线的。比如,让他出卖别人,他做不到。既然梁健下了逐客令,他继续待下去也只是徒然让自己丢脸,便说:“梁部长,无论如何,我为我曾经对你做的那些事向你道个歉,我出去了。”

    梁健不语,只是点点头。看着他难以掩饰的失落,忧虑,看着他慢慢走向门口,开门……直到姜岩要跨出门口的一瞬间,梁健终于开口叫住了他:“姜岩,你等等。”

    姜岩惊讶地转过身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喜,问道:“梁部长?”

    梁健笑了笑,说:“你等等,再坐一会吧。”

    姜岩愣了愣,不过还是脸色恭谨地回来重新坐了下来。对于梁健突然而来的转变,他一时还没有头绪。

    梁健等他坐下,直截了当地问:“说吧,你来找我的初衷是什么?我看能不能帮得上你?”

    姜岩嘴巴张了张,似乎非常激动,好不容易才说:“梁部长,你不再要求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了吗?”

    梁健嘴角微微浮现的笑容彷如一缕阳光冲破云层穿射而来,姜岩心里定了定。只听梁健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试一试你。虽然我们在一起共事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说实话我并不了解你。看了你刚才的表现,可见你还是一个有内心原则的人。这一点我很欣赏。”

    梁健知道,姜岩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只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这样的人很在乎自己的内心原则,也渴望被人肯定。只有那些独揽大权、为所欲为的人,才会无视原则这样的东西。果然,姜岩听梁健夸自己讲原则,心下很受感动。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一直让他忌惮和讨厌的人,却终于懂得了自己、理解了自己。姜岩激动地说:“谢谢梁部长的夸奖。”

    梁健说:“我这也不是夸你,你就是这么做的而已。关于先前的那个问题,虽然你不说,我其实也知道答案。所以,你说不说,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是在乎你的态度而已。从你的坚守,我看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姜岩几乎要感激涕零了,这个一直以来让他耿耿于怀,处心积虑要排除的人,却比陆媛更懂他的心。如果早一点知道,他也许也不会去做那些傻事,如今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了。哎,看来,还真是自作孽。

    梁健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你说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

    姜岩抬眼看了梁健一眼,目光很快又怯怯地移开了,他说:“梁部长,你肯定也已经知道,这次部里要安排我出去。朱部长已经找我谈过话,说给我安排的是副科级组织员。梁部长,我在组织部呆了十年了,可以说,我把青春全部献给了组织部,临了,让我出去,却只给我一个副科级组织员的身份,让我的脸往哪里放啊?一个干部科长,出部的时候只给安排一个副科级组织员,这样的安排,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了,这对以后部里安排干部也不利吧!所以,我原本想请梁部长能否帮忙跟有关领导说说。”

    梁健略作沉吟,说:“说实话,这件事,我已经得到了朱部长的指示,因为涉及到你本人,所以表格等材料,我让副科长凌晨去做了。”

    姜岩先前已经看到过凌晨的表格,想,梁健没有骗我,他是诚恳的。只听梁健又说:“因为是朱部长定的事情,所以,我也没办法插手。”

    姜岩的神色黯了一下,问道:“就是说,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了?”

    梁健摇了摇头,说:“难。”

    姜岩沉默片刻,抬起眼看着梁健,认真说道:“但我还是谢谢梁部长。说实话,以前,由于各种原因,我心里对梁部长存在各种各样的想法,也许就是大家说的羡慕嫉妒恨吧!”姜岩自嘲的一笑,“可是,通过今天跟梁部长的聊天,我对梁部长,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了。梁部长,你是一个真诚的人,即使一直在你手下工作,我也心甘情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之前那种不愉快的事情。可惜,我要被安排出去了,在此,我再次为我之前的行为表示道歉。”

    梁健听姜岩说的诚恳,心想其实姜岩内里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是老实的。便说:“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姜岩的眼睛猛然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梁部长,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梁健说:“你去找一个人,也许有用。也只有他出面,才可能挽回你目前的困境。”

    姜岩激动的嘴唇都微微颤抖着,问:“谁?”

    梁健说:“十面镇党委书记金凯歌。”

    姜岩云里雾里:“金凯歌?”

    梁健点头:“没错,就是金凯歌。”

    一天之后,金凯歌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梁健说:“你已经给我践行过了,不用再吃饭了。”金凯歌说:“上次是践行,这次是因为你办事效率高,这么快就帮我找了一个好帮手。”梁健晚上正好没处吃饭,但他不想大张旗鼓,就说:“除非,就我们兄弟两人,如果人多,我就不参加了。”金凯歌说:“就我俩人。”

    老百姓一直以为,当干部的一准喜欢上高档酒店、胡吃海喝、声色犬马。诚然,从梁健开始工作起,机关里的吃喝风越来越严重,吃一顿,从一千两千觉得很贵,到一万两万,稀松平常。但其实,生处应酬吃喝第一线的各级领导干部,却无不摇头喊累,“昨天高了,实在不行”、“这样吃下去,领导干部的身体都要吃坏”、“我们几天能不能粗茶淡饭一回呢”,这些话听上去很是矫情,可事实上,许多领导干部没有倒在改革发展第一线,却倒在了吃喝第一线,喝死的有,吃出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的比比皆是,直到2013年出台八项规定,这股吃喝的腥风血雨才得以暂时停歇,但愿,就像某些减肥广告说的那样:永不反弹。

    总之,梁健在长湖区委组织部工作期间,正是这一轮吃喝风的巅峰状态。作为一个大镇的党委书记,金凯歌虽然不喜欢胡吃海喝,但在大风气影响下,也是无可奈何。他这两天连续应酬,所以今天梁健提出缩小吃饭范围,内心还是颇高兴的。金凯歌说:“今天我们就不去吃大饭店,也不去小饭馆,我们两去吃点韩国料理,说说话吧?”

    梁健说:“行啊。”

    金凯歌用车接了梁健,到了韩国料理店,便让驾驶员先回去了。两人走入店内,要了一个小型包厢。保险需要脱鞋才能入内,倒也别有一番风雅。

    点了金枪鱼、寿司、水果色拉、米饭等食物,金凯歌问:“来点什么酒?”梁健说:“要不酒就算了?”金凯歌说:“无酒不成席,下次说起我们俩吃饭,你说金书记连酒都没请我喝,跟没吃一样。我岂不大掉面子?!”

    梁健说:“看来,虽然我们不到大酒店吃饭,可酒文化还是无孔不入,直接追到韩国料理店来了。”

    酒实在是一种很好的润滑剂。在官场,如果离开了酒,很多话不能说,其实也没什么可说。比如说吧,梁健和金凯歌虽然是这么长时间的战友了,但如果吃饭的时候不喝酒,两人眼睛瞪眼睛,鼻子对鼻子,两个大男人,又不能像女人一样鸡毛碎片,真正要说的话,十来句就能讲完。那么吃饭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打个电话算了。

    正是由于这种顾虑,金凯歌坚持要喝点酒。在韩国料理店喝酒,那么当然是喝清酒了。服务员说,有几种价格不一样的清酒,金凯歌说,上最好的吧。

    一尝,味道还不错。和梁健俩人碰了一个满杯,便慢慢吃起料理来。金凯歌说:“你还真是舍得啊,竟然把干部科长放出来!”

    梁健知道干部科长姜岩已经找过金凯歌了,就说:“你觉得姜岩这人怎么样?”金凯歌说:“能力是没的说的,在组织部磨了十年,组织协调能力和文字写作能力在所有年轻干部当中应该也是排的上的。就是,我听说……”梁健说:“听说什么?”金凯歌喝了一口酒说:“兄弟,我就直说了啊!我听说,你的前妻跟了他对吧?”梁健也不避讳,说:“没错。”金凯歌说:“我还听说,上次那个推荐会议上的纰漏,是他让科室的人故意做的,目的就是害你,是吧?”梁健说:“没错。”金凯歌纳闷的瞅着梁健:“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你别告诉我,你是菩萨心肠!”

    梁健笑了笑,举起酒杯,敬了金凯歌一杯,说:“我帮他,其实有三点考虑。”金凯歌疑惑地问:“哦?我倒想听听。”梁健说:“一个是,尽管他跟我关系不怎么样,甚至还给我使过绊子,但他是干部科科长,干部科是我的分管科室,那么他就是我的兵,如果给他安排不好,我自己也没面子。第二个,他以前跟朱庸良走得近,但在关于他的去处问题上,朱庸良让他很失望,我在这个时候帮他,他会记住我的好,也许这一辈子都会感激我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你那里很需要人才,他到你那里担任组织委员,就可以把傅栋平调出去,姜岩是金书记你要求提拔的,他肯定会记得你的好,这样一来,你就能把组织人事工作牢牢抓在手中了。这是一箭三雕,有何不可?”

    金凯歌朝梁健竖起一个大拇指说:“梁健,看来,你真是成熟了,自从当了副部长之后,思路也开阔了许多。我相信你以后前途无量。”

    梁健拿起酒杯说:“金书记,你夸奖了!”

    金凯歌迟疑了一下,又说:“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昨天姜岩来拜访过我,我也已经答应他做十面镇的党委委员。可你觉得朱庸良部长会同意吗?还有胡书记会同意吗?”梁健说:“这件事,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你不需要跟朱部长去汇报,你只要跟胡书记做好汇报就行了。我们部里的上会材料,还是以让梁健担任副科级组织员这样的意见提上去。等到常委会上,让胡书记提出,将姜岩提拔为十面镇党委委员,分管组织工作,这样岂不是更好?这个人情朱庸良肯定得接受,而姜岩又会记得你的好,因为是你为了他到胡书记那里请示下来的,以后他肯定就是你死心塌地的小弟,而对朱庸良的不负责却一直会记在心里。”

    金凯歌又问:“胡书记,不知会同意吗?”梁健信心满怀地说:“我去四川之前会向她报告一次。你就放心吧。”金凯歌笑看着梁健:“你现在,真是不得了,胡书记对你那么信任。”梁健说:“没你想得那么不得了。”

    梁健没有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胡小英办公室。胡小英难得上午没有会,也没有接待任务。梁健将关于姜岩任命的设想,向胡小英作了汇报。胡小英想了想,笑道:“你是说,到时候让我提出来,把姜岩的副科级组织员变为组织委员?你这家……”胡小英本想说“家伙”,但又碍于自己身份,说:“这段时间,你好像也学会玩弄心计了?!”

    梁健说:“并不是像胡书记想得那样,我只是考虑,如何安排,各方面都更加满意一点。”胡小英说:“我没有批评你。你的这种想法很好,我会接受的。”梁健说:“感谢胡书记的关心。”

    谈完了正事,胡小英说:“听说,你被市委组织部安排去四川考察干部了?”梁健说:“还有三天就走。”胡小英笑说:“四川是个好地方,有首歌叫做,好像是宋祖英唱的,辣妹子辣。到了四川可要抵得住辣妹子的诱惑啊!”

    梁健听胡小英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眼睛瞅着胡小英,有些摸不透她这句话什么意思。胡小英看到梁健的眼神,说:“我开玩笑的。”梁健却说:“我肯定按照胡书记的要求,守住底线。”
正文 第213章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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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仲夏,随行衣物单薄,倒是方便。梁健拎一个小旅行包,再加一个小型公文包,可谓轻装上路。

    天气炎热,梁健原本想短装出行,但仔细一想,无论如何,此次出去考察代表的是市委组织部,仪表还是得注意的。于是,他换了一件翻领的白色T恤和一条米色休闲裤,脚蹬一双浅棕黄皮鞋,严谨中带着休闲,却又不显太过随意。

    街道市委组织部通知,考察组所有人员先到市委组织部集合再出发。周强强开车将梁健送到了市行政中心。

    市行政中心,坐落在凤凰景区东面,依山傍水,是新建的。以往,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室场所,称为市委大院或者市府大院,到了20世纪初,称呼一律改为行政服务中心。这种称呼更与时俱进,更亲民,符合近年来政府向服务型转型的趋势。

    实际上,当你真的站在行政中心大门口,却不免会怀疑这“服务”二字。在行政服务中心的入口处,两位保卫毕恭毕敬地站立着,等梁健的车驶近时,他们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作了让车子停下来的手势。周强强踩着刹车,让车子慢慢滑行,并飞快地从副驾驶室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张蓝色通行证,晃了一下。一个保安向他们招招手,电子门缓缓开启。周强强说:“市里管得严。”梁健心想:一般的车都进不了市委市政府大院,市级机关跟百姓的距离可真是远啊!当然,这些话他不好对周强强说。

    车子在市委大楼前的门厅停了下来。梁健从车上跨下来,从后备箱拿了包。周强强问:“梁部长,要我等你吗?”梁健说:“不用,你回去吧。市委统一安排去机场了。”周强强说:“那好吧,一路顺……”周强强本想说“一路顺风”,话到嘴边,他眼珠一转,机灵地改成了“一路平安”。

    在镜州,对于送行的祝语挺有讲究。坐铁路和汽车,说“一路顺风”没问题,但遇上坐飞机,就不能说“一路顺风”,飞机在天上,最怕风大、气流大。所以,对坐飞机来说,“一路顺风”算不得一个好的祝福。梁健当然注意到了周强强的改口,只是,对于这些讲究梁健并不十分在意。有一句话说:乘车坐船三分命,祝语无非是讨个口彩。人的命数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轻易改变。所以,他更信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不过,看着周强强的机灵,他还是心情蛮好,说:“辛苦你了,回来后再见。”

    周强强的车刚开走,一辆黑色大众passat轿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裤、白色短袖,衣着打扮非常的机关。梁健心想,还好自己没有穿着短装过来,不然就太不正式了。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大箱子,男人一声不响地接过,急匆匆往大厅里赶。

    梁健看着他比自己庞大许多的拉杆箱,心想:这人难道也是赴川考察?

    男人的目光短促地掠过梁健小巧的旅行包,匆匆朝里面走去。看着那人行色匆匆的样子,梁健不紧不慢地跟着。在电梯口等电梯时,梁健看看他的行李,微笑着问道:“请问,你也是市委组织部……?”男人的目光手电筒般把梁健上下照了两遍,说:“是啊。你,也是?”梁健说:“对啊,被抽调赴四川的考察组。”男人紧绷的脸这才稍稍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那,我们是一个组的。我也是从县里抽调上来的。”

    电梯门开了,两人进了电梯。男人说:“我是南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我叫冯斌。”梁健听他自报家门,连职位也说全了,心想,这人官瘾不小。

    梁健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长湖区委组织部的,梁健。”

    冯斌没听说过“梁健”这个名字,市委组织部召开的会议上也没见过这张脸。见他只有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非常年轻。心想:看来,长湖区是派了个中层干部过来。便朝他点了点头,很有优越感的说:“你是长湖区组织部干部科的?”

    梁健听他这样问,目光温和地滑过冯斌明显带着优越感的脸,笑了笑,说:“算是吧。”

    男人又问:“干部科科长?”

    梁健摇了摇头。

    男人点点头说:“哦,我记得你们干部科科长叫姜岩。你是副科长?”

    梁健又摇了摇头,男人的目光透着一丝深秋寒霜般的凉意,在梁健脸上顿了顿便移开了。心想:原来是个一般干部,长湖区也真是的,竟然派个一般干部来参加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真是不知轻重。

    电梯“叮”了一声,门打开了。

    梁健虽然担任长湖区委组织部副部长,但到市委组织部却只来过一次,那还是在刚上任不久,来参加市委组织部召开的一次会议。之后,他开始坐“冷板凳”,暂停分管干部工作,市委组织部的业务会议,一直都是朱庸良亲自参加。

    因为只来过一次,梁健对于市委组织部科室的分布情况,不甚了解。正好,冯斌对于市委组织部似乎非常熟悉,驾轻就熟地在前面走着。梁健便跟在冯斌后面。心想:也好,跟着他也不用一间间办公室去找了。

    冯斌走进了一间虚掩着门的办公室,梁健在门口停了停,看清门上贴着“干部二处”的牌子。通知是说让他到干部二处报到,便想:应该就是这里。跟着冯斌走了进去。

    冯斌一进干部二处,那表情,仿佛吹了一夜春风,万物解冻,生机盎然:“各位领导,大家好。好久不见了。”

    二处的人,见他进去,也都站了起来。

    一个女人悦耳的声音说:“冯部长,你也不抽空来看我们,当然好久不见了。”

    冯斌一张脸笑的如一朵盛开的花,连声音里都浸透了欢乐,说:“熊处长批评得是,我要检讨,我要检讨。”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说:“熊处长,要不,你也抽一根?”

    熊处长摆着她葱白似的纤纤玉手,说道:“你知道我不抽烟,却偏偏拿烟出来,分明是不关心人家的表现啊!”

    另外有人说:“冯部长,熊处长不抽,我们要抽的。”

    冯斌赶紧拿着烟跑到说话的干部面前,分烟:“樊处长说的是,我们抽烟,还有刘处长。”

    熊处长看到冯斌身后的梁健,问道:“这位是?”梁健这才看清干部二处处长熊叶丽。熊叶丽跟他印象中一般的机关女性有很大不同,她是一个很会打扮的女人。

    她穿了一件粉色短袖衬衣,胸口处一圈狭长花边,衬得白嫩丰满的胸若隐若现,内敛却也不失性感。黑色的A字裙越发衬得她一双雪白的腿,直而且修长。不过,她最大的优点还是皮肤,无论是颀长的脖子,还是最藏不住岁月的手指,每一处肌肤都白嫩细腻,就像古文里说的,仿佛凝脂白玉。梁健不由自主地拿她跟阮珏相比,论相貌,两人可以说是不分伯仲,但在皮肤方面熊叶丽却要略胜阮珏一筹。

    看到梁健惊讶中透着惊艳的目光,熊叶丽却不以为然。美女,总是在惊艳和嫉妒的目光中成长起来的,对于相似的目光,她们的免疫力很强。

    梁健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束心神,说:“我是长湖区组织部的梁健。”

    熊叶丽笑了。她的笑容淡淡的,仿佛梨花上的露水,清透却易逝。她说:“哦,是梁部长啊。快进来坐。”

    听到熊叶丽称呼梁健“梁部长”,冯斌发到一半的烟停在空中,转过脸来说:“熊处长,你弄错了,他是梁健,不是梁部长。”

    熊叶丽有些愣了,又问梁健:“你是梁健吧?”

    梁健笑笑说:“是的。”

    熊叶丽舒了一口气,转向冯斌说:“冯部长,你弄错了。他是梁健没错,可是梁健就是长湖区组织部副部长啊。所以,梁部长的称呼没错。”

    冯斌这才知道是自己弄错了。先前等电梯时,他问梁健是不是干部科的,梁健的回答是“算是吧”,模棱两可。后来问他是不是科长、副科长,他都否认了。冯斌便认定了他是一般干部,因为梁健实在太年轻,所以他压根没想到他有可能是副部长!

    梁健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这样的年龄,在冯斌看来,是不可能当上区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冯斌本人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十五六年,才在今年终于爬上了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职位。可以说,从心理上,他就排斥梁健这么年纪轻轻就成为副部长的可能性。

    然而,现实却是喜欢恶作剧的。冯斌脸上挂着难堪,对梁健说:“梁部长,你这是不上路啊,我认错了,你也不说一声。”

    梁健说:“一样,一样。什么副部长不副部长,叫我梁健就行了。”

    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熊叶丽接起电话,说:“杨部委,他们已经到了。好的,我们到小会议室……”挂断电话,熊叶丽对他们说:“冯部长、梁部长,还有樊处长,我们一起去小会议室,杨部委说,走之前还要跟我们碰个头,有些注意事项要说一说。”

    四人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小会议室。倒了茶水,刚刚坐定,有一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男人矮胖身材,头顶微凸,走起路来略显吃力。他左手拿着一个茶杯,右手拿一个黑套手机。将茶杯和手机都放在了桌子上,坐下身,他看起来才轻松许多,抬起脑袋,看了看梁健他们,点了点头说:“你们好啊!”

    梁健想,他应该就是市委组织部部委杨小波了。听“杨小波”这个名字,他原本以为是纤细瘦弱型,没想到是矮胖敦实型,心里很有些落差。不过很多名字都是这样,名不副实。冯斌赶紧说了:“杨部委好啊,领导气色不错啊。”梁健也说了一句:“杨部委好!”

    杨小波朝冯斌笑了笑说:“气色好什么啊!昨天喝伤了,现在是面色苍白!”冯斌说:“领导怎么提前伤了啊,这次我们到四川喝酒的任务很重啊,领导先伤了,叫我们下面的人怎么办?”

    其他人都笑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这次虽说是考察,但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把它看作一次放松的机会,因此也就乐于开几句玩笑话。

    副处长樊如说:“冯部长,这次出去重点还是要靠你和梁部长的!你们要为领导挑酒啊!”冯斌赶忙说:“我酒量不行啊,樊处长。”杨部委说:“我们冯部长总是很谦虚的,我早听说了,你在南山县组织部,酒量是排的上号的。太谦虚也不好……”

    他们聊天的时候,干部二处处长熊叶丽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杨部委,金超秘书说,他在书记那里,还有点事情,好了之后就马上过来。”杨部委说:“哦。谭书记还找他有事啊,那我先开始好了。”

    杨小波说:“这次,经市委同意,市委组织部派出一个考察组,赴四川对镜州市援建指挥部的有关领导干部进行考察。市委组织部经过精心挑选,确定了六人考察组,我先把考察组的组成人员,介绍一下。考察组组长由我担任,考察组副组长两位,一位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熊叶丽同志,还有一位是市委办综合二处副处长金超……”

    梁健听到“金超”这个名字,颇觉耳熟,不过一下子却又记不起是谁。

    杨小波继续介绍了三个成员,就是樊如、冯斌和梁健。杨小波介绍完了之后,又说了些这次考察工作的重要性。援建指挥部,是镜州市派往四川地震灾区的一个指挥部,负责在那里的援建工作。那批干部派去已经一年半时间,第一批即将要回来了,在回来之前,由市委组织部对他们的工作实绩和表现情况进行实地考察,更全面深入地了解援建干部情况。对于那些表现突出的干部,还要提拔重用。这次考察会涉及到一些干部的升迁问题,因此显得尤为重要。

    听完了考察工作重要性之后,二处副处长把一张表格发给了大家,上面是要接受考察的人员名单。其中涉及到市管干部3人,梁健看到金凯歌要求他关照的市建设局副局长、援建指挥部指挥长翟兴业,他排在第一位,其他有市水利局副局长夏强、市水利局水文站站长洪贤,基本都是建设水利口的干部,他们在镜州市援建指挥部中分别担任副指挥长和水利组组长职务,县区也有派在那里的干部,这也是让南山县和长湖区派副部长去的原因,看看自己县区管理的干部在那里表现如何。

    杨小波又指出,县区两位副部长,重点还是帮助市委组织部考察组做好对市管干部的考察工作。梁健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就是让县区副部长给市委组织部打工。南山县的冯斌没有意见,他当然也不好提什么。他想,考察不过是走个形式,写个考察材料而已,领导真正要用哪个人,还不早就定好了?!

    最后杨小波说:“此次去考察,市援建指挥部和当地党委政府,肯定会热烈欢迎我们,接待方面肯定也是热情周到。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这是魏部长对我们提出的纪律要求,大家都是组工干部,不该拿的不拿、不该做的不做、不该说的不说,这些道理大家都懂,但出发之前我还是要说上一句,给大家提个醒。”

    杨小波讲得差不多了,市委办的金超还没有来。熊叶丽皱了皱眉说:“金超是怎么回事?我们本来可以出发了,如果遇上堵车,可别误了飞机的点。”熊叶丽这样的大美女,发起脾气来,却也很有几分威慑力!

    杨小波的脾气却似反而比熊叶丽好,说道:“人家是市委书记秘书,大忙人。我们等等就等等吧!”

    听说是市委书记秘书,梁健的耳朵竖了起来。那天晚上在电影院,阮珏说过她的男朋友是市委书记秘书,再想到“金超”这个名字,似乎便是阮珏男友的名字。只是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挥出的拳就砸中了市委书记的秘书?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梁健看到了那个人的脸,愣了一下,这人的确是阮珏的男友,错不了。那张在凤凰景区昏暗灯光里愤怒相向的脸,在“蓝吧”里争锋相对过的脸,他不会记错。看来,阮珏并不是开玩笑。她的男友真是市委书记秘书。

    梁健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平白无故地得罪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后果有多严重,也只好自己掂量。不过,仔细一想,自己也没什么好怕,他虽然得罪了金超,但出发点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女友,如果金超有脑子,有胸怀,应该不会介意他的所作所为。但对于金超的胸怀,梁健并没有自信。

    金超来到了杨部委身边坐下,说道:“不好意思,谭书记找我有点事,迟到了,大家已经开始了吧?”他虽说“不好意思”,脸上却并没有抱歉的表情,似乎大家等他是理所当然的。

    杨小波说:“正常、正常,书记的事最大嘛!”其他人也开始附和。只有熊叶丽和梁健没有随声附和。熊叶丽见大家都因为金超的身份,对他忍让三分,甚觉无趣,看到梁健不鸟金超,心想,这个梁部长倒有些特别。

    梁健这时正好瞥了熊叶丽一眼,熊叶丽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杨小波说:“金处长,其他我都不说了,你都了解,就是这次我们的考察组人员,我再给你介绍一下,熟悉熟悉。”杨小波就介绍下去,金超就像一个领导般,跟每个被介绍的人点了点头,派头十足,连眼神都是居高临下的。

    当杨小波介绍到梁健时,金超才正式看了梁健一眼。一下子,他的目光仿佛被什么粘连住了。看着他毫不避讳的带着敌意的目光,梁健倒无所谓了。不管之前他们有过什么误会,今天既然在一个组里了,那么既来之则安之,他落落大方地朝金超点了点头。没想到,金超闭了闭眼,恍如避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嫌恶地移开了目光。梁健也不在意,目光在其余诸人身上飞快滑过,停留在身前的

    介绍完了之后,市委组织部部委杨小波说:“时间也已经不少了,离上飞机也才三个小时了,路上最顺利也得用一个半小时,我们最好还是早点出发吧。”离开办公室时,金超又朝梁健横了眼,眼中是那种冰冷的仇恨。梁健发现了,原本对这趟四川之旅,还抱着些许期待,这下,看来,这个期待别变成灾难就已经不错了!

    出了会议室,干部二处的熊叶丽和樊如,回办公室去取行李,梁健和冯斌到电梯口去等他们。冯斌说:“这次我们的规格真是高了,连市委书记的秘书都出动了!”梁健瞧见冯斌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过来,而是跟着杨小波部委去了他办公室。梁健有种隐隐的不安。

    过了一会儿,熊叶丽和樊如也来到了电梯口。熊叶丽说:“我们到下面车里等他们吧。”一辆别克商务车,已经停在市委大楼的门厅前。梁健他们都上了车,此行只有熊叶丽一个女人,熊叶丽就选择了副驾驶室一座。

    梁健坐在了驾驶员后面的位置,无意间瞥见熊叶丽洁白如玉的脖子,以及粉色衫衣下若隐若现的皮肤,梁健的目光有些难以移开,熊叶丽的皮肤真是一绝。

    只听冯斌道:“熊处长,这次我们的考察组规格还真够高的,连市委书记的秘书都跟我们一起去了。”熊叶丽说:“金超秘书,也只是副处长,不过是副科级。他的加入考察组,并没有提升考察组的规格。”冯斌说:“那是,只不过金超秘书的岗位突出,他的加入说明了谭书记对这项考察工作的重视。”熊叶丽没再回答他,看起了手机。

    梁健心想,看来熊叶丽对金超的印象不是特别好。这倒是让他有了稍稍的安慰,对这个漂亮女处长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杨部委也下来了,但金超并没有跟他在一起。梁健心想,难道金超不去了?如果真是这样也挺洪,省得老看到金超这种第一的眼神。他见到金超时的那丝尴尬,还因为金超的女朋友阮珏,前不久就在电影院中用手帮助自己解决了生理需要。为此,他看到金超就有种诡异的感觉。

    那天看完电影,梁健本来想要跟阮珏再呆一会,但阮珏却急着回去了。梁健一直没有弄清楚,阮珏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后,他只好用自己所谓的“特定定律”来解释了,在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空间,作出了特定的事情。如果换一个时间,就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情。因此,离开电影院后,阮珏就赶紧走了。

    想到阮珏,梁健心想,金超对自己有些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揍过他,还沾过他女友的便宜,虽然后者金超不一定知道。可以理解是可以理解,但最好是不用理解,见不到金超最好。

    杨部委却说:“金超也去拿行李了,马上就下来了!”熊叶丽说:“金超老是让人家等他,杨部委今天你的耐心还真好!”杨部委说:“我以前耐心不好吗?”南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冯斌拍马屁说:“杨部委一直耐心都很好啊!”熊叶丽说:“也不见得。”杨部委呵呵笑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一个领导干部对另一个干部是否有耐心,一般都是一句这种耐心值不值得而定的。比如,你让市委书记对一个科员有耐心,是不可能的,因为按照官场的逻辑,官职更高,他的时间也更宝贵,或者说,谁让谁等本身也是地位和秩序的象征。一般开会,官职越高就越最后出席。出门也是一样,一般职位最小的,都先下去在车里等待领导。你不可能要求领导来等你!

    但有时候,也有反常的情况,比如今天的杨部委两次等待金超,就是一种反常。杨部委,已经解决了副部级组织员,因此是副处级领导干部,而综合一处处长的金超,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副处级等副科级,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生的。但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这种“反常”又是“正常”的,那就是值不值的问题。杨部委认为等金超是值得的,金超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只要他在市委书记谭震林身边,适时的吹一下风,说几声杨小波的好话,这几分钟的等待就全部回来。

    五六分钟之后,金超终于下来了。这回他连一声“抱歉”都没有。不管这么说,总算是起程了。

    车子刚开了几分钟,杨部委就说:“这次出去,我们也有六个人了,我们简单的分工一下。熊处长,你负责与援建指挥部的联系,他们会派人到成都机场接我们,时间和出口,就由你来负责了。”熊叶丽说:“没问题。”杨部委又说:“樊如,你就负责管好我们随身携带的考察材料,基本情况表和考察书写用纸发放回收等由你负责。还有冯部长,请你负责一下与援建指挥部对接谈话人员安排等。”两人也都说好的。这些都是挺方便的活。

    最后杨小波说:“梁部长,你嘛,就当我们的后勤保障员吧。负责一下行李的托运,搬上车、搬下车,以及一些土特产的携带等吧。”梁健心想,这不是等于干苦力活?每个人的行李,不是由每个人拿就行了?但前面几个人都服从杨小波的安排,如果自己提出异议,也就等于是挑战杨小波的权威了。梁健说:“没问题!”

    坐在后排的金超朝梁健投来幸灾乐祸的笑。梁健虽然背后没长眼睛,但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是如此清楚。
正文 第216章高规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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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安全降落在四川绵阳土地上。窗外,跑道湿乎乎的,似乎刚下过雨。

    熊叶丽的手终于松开了,梁健感觉自己的手麻麻的,还有潮湿的黏糊感,许是她手中的冷汗吧。

    飞机还没停稳,就有人站起身来。乘务员站在过道前提醒乘客不要着急,在座位上坐稳,等飞机停稳后再起身。可中国人是矛盾的,一边连走路都要说百坦(慢慢走),一边却连等待飞机停稳再起身的耐心也没有,急不可耐地解了安全带,或站在过道里,或直接坐在位置的把手上。乘务员应该是看惯了这种急躁和混乱,仍然保持着妥帖的笑容一遍遍温柔地提醒乘客注意安全,在座位上坐好。

    飞机终于稳稳停下,乘务员在过道前引导乘客按秩序下飞机。坐在前两排的杨小波转过身来,喊道:“熊处长,你没事吧?”熊叶丽说:“没事,挺好。”她以淡淡的笑容很好地掩饰了刚才飞机颠簸时那种无所依从的惶恐和无助,抬眼看了看梁健,说:“谢谢你。”梁健笑着说:“谢什么啊!我们准备下车吧。”

    一群人鱼贯而出。

    因为刚下过雨,地面是湿的,连空气里也漾动着一股清新。梁健站在出舱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忽然有了一丝兴奋。

    杨小波他们四人站在阶梯下等梁健和熊叶丽跟上去。杨小波说:“援建指挥部有什么消息吗?”熊叶丽说:“在宁州机场的时候,联系过一次,他们说会提前一小时来机场等,结果飞机晚点,他们肯定已经等许久了。”熊叶丽从手提包里拿出在飞机上按照要求已经关闭的手机,按了开机键。短信提示音响起,是镜州在天罗援建指挥部的人发来的短信:“我们已经在出口等待,有‘镜州’字样的牌子。”熊叶丽瞥一眼杨小波,说:“他们的人已经在了。”

    一行人向出口走去。梁健主动说:“我去取行李。”副处长樊如挺热情,说:“我给你帮忙。”

    金超喊住了樊如说:“樊处长,各尽其职,梁部长是我们考察组的后勤部长,你去帮什么忙啊!”被金超这么一说,樊如倒不好意思跟去了。

    熊叶丽说:“梁健一个人替我们所有人搬行李,好意思吗?他这个后勤部长,又不是组织任命的,我们一起出来应该开开心心,别让基层的干部受委屈了,连累了我们市委组织部的形象。杨部委,你说是不是?”

    杨小波虽然对金超想要整整梁健的心意并不反对,但也不想搞得太过分。毕竟这次出来是考察,有公务在身。而且,考察组代表的是镜州市委组织部的形象,内部冲突太明显有损组织形象,也让他这个组长脸上无光。更何况,如果他这个组长太纵容金超,就有不敢惹金超的嫌疑,也会影响自己的威信和形象。杨小波虽然外部形象实在不怎么样,但却一直注重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的自身形象。略作沉吟,说道:“熊处长是女同志,到底心细。我们这次出来,六个人就是一个紧密的团队,还是得提倡互帮互助。樊如,你去帮帮梁部长吧。”

    樊如看了一眼金超不悦的脸,脚步飞快地跟上了梁健。

    金超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说:“看来,还是我们熊处长关心来自基层的男领导啊!”金超这话里,很有些嘲弄的味道。熊叶丽却不是随便可以让人嘲弄的人,她瞥一眼金超,说:“我们组织部的职责,就是服务基层、服务群众,哪像我们金处长啊,只要服务好一个领导就行了。”熊叶丽语声温柔,却梗得金超无话可说。

    杨小波怕他们相争不下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出去吧,援建指挥部的同志肯定等的脖子都长了!”

    熊叶丽瞟一眼金超,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看着熊叶丽婀娜多姿的步伐,金超恨得牙痒痒。心想:别得意,只要我一天是谭书记的秘书,你就休想提拔!其实,金超心里清楚,他并不能奈何熊叶丽。熊叶丽的老公是省人事厅的副厅长,怎么说也是副厅级干部,况且又是分管人事工作的,他金超还没有这个能量去动他老婆。

    梁健和樊如花了些时间,才把行李全部取了来!一行人一起向着机场出口处走去。

    老远就瞧见了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镜州”两字,应该就是来接考察组的援建指挥部人员。打了招呼,握手,相互简短介绍一番,才弄明白,今天来接机的是援建指挥部副指挥长、市水利局副局长夏强,还有援建指挥部水利组组长、市水利局水文站站长洪贤。

    寒暄完毕,夏强吩咐驾驶员赶紧把梁健的行李接过去。直到此刻,梁健才算摆脱了那一堆笨重行李,一身轻松。夏强说:“各位领导,我们来了三辆越野车。”杨小波说:“不需要这么多车。”夏强说:“我们指挥部,别的没有,车还是有的。各位领导风尘仆仆,坐得舒服一点。”说着,车子便滑到了面前。

    夏强说:“时间也不早了,各位领导一路辛苦,先去酒店放行李,需要的话简单梳洗一下,然后我们去绵阳的特色街吃川菜去。”樊如说:“川菜啊,好啊!”大家就笑了起来:“就知道吃。”

    杨小波和指挥部的夏强一辆车,金超、冯斌还有指挥部的洪贤一辆车,剩下梁健等三人一辆车。

    车子开出机场,天色已有些暗了,让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一种幽暗的华丽。梁健知道,绵阳是四川的第二大城市,经济发达,人文荟萃,历史悠久。第一次听说绵阳这座城市,是因为诗酒大仙李白。因为李白,梁健对绵阳便有了一丝期待。

    街路蜿蜒而行。车子经过一条大河,河两岸暗流低垂、张灯结账、车灯如虹,梁健感觉到了一种与江南水乡不同的,四川盆地大城市的独特魅力。忽然很有一种冲动,想独自迈步在绵阳街头,不知会有怎样的感觉?

    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车子开进了小山边的一座宾馆,门口巨石上雕刻着“绵阳温泉庄园”的字样。里面灯光如萤、树木繁茂、闹中取静,宾馆档次应该较高。

    停了车,驾驶员迅速拉开车门,请他们下车。市水利组长洪贤赶紧叫来了服务员,将行李从车上搬下来,他自己则张罗着收了大家的身份证,办了入住登记,一行人各自领了房卡。水利组组长洪贤吩咐服务员将行李一一拿去各人的房间。洪贤办事利索,大家很快就可以入住了。

    副指挥长夏强说:“各位领导,请大家先去认认房间,简单梳洗一下,我们在大厅里等,十五分钟后,我们在这里集合,然后去吃川菜,怎么样?”杨小波说:“很好,就这么办。”

    梁健环顾大厅,知道这家温泉宾馆是五星级。刷卡推开房间,高端大气的感觉迎面而来。有独立的会客室,还有一个小型厨房。会客室边还有一扇门,穿过那扇门,才是房间。一张大床干净整洁,看到那张床,梁健终于有了风尘仆仆、旅途劳顿的感觉,很想把自己直接扔到那张诱惑人的大床上去。床的一边是衣橱,衣橱后面是一尘不染的卫生间,淋浴和盆浴设施一应俱全,宽敞的几乎可以用来睡觉。梁健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看着灯光里明晃晃亮晶晶的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梁健拉开窗帘,落地窗外,夜幕低垂,有一种郁郁葱葱的苍茫感。

    正要出门,手机响了起来,梁健一看竟然是区委组织部办公室方羽,接起电话说道:“方羽你好。”方羽说:“梁部长,到四川了没啊?”梁健说:“刚到酒店,正准备去吃饭呢。”方羽说:“还没吃饭啊?!那好,你去吃饭吧!”梁健问:“有什么事情吗?”方羽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安全到达没有,安全到达了就好。”梁健微微感动,说:“谢谢。”

    挂断电话,梁健心里漾着细细的暖意。方羽对他的关注和关心,可以说是直接的,坦率的,却并不逾矩,也不纠缠,这样细细的、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在意,的确让他有些感动,也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对于方羽花苞初放般的身材,柔中有刚的性格,梁健都非常喜欢,也非常欣赏。只是,这样的欣赏和喜欢,却只是对待一个小妹妹一般,全无男女之间的那种吸引和暧昧。

    梁健始终觉得,方羽是纯洁的,无暇的,简单如一朵初绽的小花一般,而他自己经历过失败的婚姻,也经历过不同的女人,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将自己的手放到这样如白云般柔软简单的女孩子身上。

    一伙人出了宾馆大厅,上了车,窗外是闪烁如星的灯光。夜色,让这座陌生的城市显得亲切而熟悉。车子来到一条古街,街边有水,一下子恍惚又回到了江南。

    酒店装修古朴,蛮有风味。刚坐下,老板就热情地问:“可以上菜了吗?”副指挥长夏强说:“就按照事先安排的菜单上吧,快一点,各位领导肚子都饿了!”

    梁健想:看来援建指挥部的同志对于这次接待还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啊。

    对于川菜,梁健还是有些期待的。镜州也有许多川菜馆,偶尔他也会去尝鲜。不过,镜州的川菜和四川本土的川菜,应该还是有些区别的。这会,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一路被派遣搬运行李,再加上飞机上遇到气流,多少有些焦虑,还真有些饿了。

    菜上的很快。辣子鸡、水煮鱼片、毛血旺火锅、臊子鱼鳞茄、麻辣鸭头等等,这些菜在镜州梁健也大多吃过,只是货比货,才发现虽然是一样的名字,口味却纯正许多。俗话说“桔生南则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枳”,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酒喝得是四川本地的高档白酒,五十度以上,醇正到有点火辣辣,对于喝惯了红酒的梁健来说,这酒实在有些烈。不过,酒的香味很浓,一口下去,口齿生香,而且,几杯下肚,虽然肚内火辣犹如火烧,却一点不上头。

    副指挥长夏强、水利局组长洪贤不停地向杨小波、金超、熊叶丽等敬酒劝菜劝酒,梁健也没什么忌讳,放开肚子吃菜。

    等到夏副指挥长给梁健敬酒,听说梁健是来自长湖区的。夏强说:“哦,是长湖区委组织部梁部长啊,我们指挥长早跟我提起过了,让我一定要代他敬你一杯酒!”

    大家都奇怪了,梁健怎么会跟指挥长翟兴业这么熟悉呢?其中,最为纳闷的要属金超。他这次参加考察组,目的就是为了翟兴业的升迁。如果梁健跟翟兴业很熟悉,又是自己人,那么工作就更容易做一些,金超就不能再把梁健当成敌人了。

    金超虽然吃过梁健的拳头之苦,但今天他已经借助杨小波,让梁健当“后勤部长”当搬运工、给他们端茶泡水,也算是给了梁健适当的惩罚。如果梁健真是翟兴业的人,便有利于考察工作,他也得尽力拉拢他。

    在个人的小小恩怨和市委书记谭震林交给的任务面前,金超无疑会选择后者。为了弄清状况,金超就说:“梁部长,你跟翟指挥长很熟?”梁健没想到金超会主动跟自己搭话,不回答也不好,就简单地说:“不算太熟,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金超点了点头说:“梁部长,我来敬你一杯酒。”

    梁健看着金超。虽然金超脸上淡淡的笑容让梁健很有些不习惯,但那笑容却也算不得扭捏,似乎他真的想要和他言归于好。只是这样的金超不免有些诡异。这一天来,他想尽办法整自己,怎么突然之间竟来了个180度大转变呢?是白酒度数太高,喝迷糊了?金超的举动,让熊叶丽也有些纳闷,这个白天里对梁健不阴不阳,颐指气使的人,吃了什么药竟会突然和他套起近乎来?

    作为市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熊叶丽对于某些东西非常敏感。熊叶丽瞥了金超一眼,虽然金超一脸虚情假意的笑容,她还是敏锐地觉得金超对梁健态度的大转变应该跟翟兴业有些关系。自从夏强提起翟兴业提到梁健,酒桌上的气氛就不同了。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看来,跟翟兴业关系好,就是跟金超是同一个利益联盟

    杨小波看到梁健爽快地喝了金超敬的酒,心下高兴。毕竟他们的阵营中又多了一个人。他也敬了梁健一杯酒。

    梁健和翟兴业的关系是熊叶丽始料未及的,如果梁健真是他们一边的,无疑给她的工作带来了难度。熊叶丽也试探性的举起酒杯:“梁部长,我也敬你一杯。”

    梁健连着喝了几杯,从喉咙到胃,一路仿佛点着了野火。此时见熊叶丽笑靥淡淡地敬酒,也只得拿起酒杯。熊叶丽因为喝了酒,凝脂白玉般的脸上微微透着一点红,更显得娇艳动人。梁健看着她动人的黑眼睛里,爽快地仰脖子喝了个满杯。

    熊叶丽看梁健喝的直爽,也抬手仰头一下子喝了个干净,晃了晃空酒杯,问道:“梁部长以前就跟翟指挥长熟悉?”

    梁健微微摇头,说:“不熟悉,其实,是连面也没有见过。”

    熊叶丽听梁健这么说,稍稍有些放心。还好,梁健并不是完全站在翟兴业那一边。黑眼睛灵动地转了转,她想:得找个机会再深入了解一下梁健和翟兴业的关系才行。

    梁健并不迟钝。自从提到翟兴业之后,金超、杨小波、熊叶丽都开始敬自己酒。对于翟兴业,他除了从十面镇党委书记金凯歌那里听说的一点点信息,可以说完全不了解。只是,为什么这些人对于他和翟兴业的关系如此敏感呢?

    南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冯斌看着酒桌上突然转变的气氛,心中很有些不平。这个一整天都不被待见的长湖区组织部副部长因为翟兴业的名字一下子竟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而自己和梁健级别相同,也都来自基层,却被冷冷晾在一边,仿佛路边一株毫不惹眼的野花一般。他忽然感到了异常的孤独。不过,混迹官场十多年,他深知官场冷暖。既然人家对他冷淡,他只好主动出击。冯斌开始四处敬酒。

    指挥部的人见冯斌热情,便和他豪爽地喝起酒来。关于翟兴业的话题,也就暂告一个段落了。

    接下去,就是轮番的敬酒。副指挥长夏强和水利组组长洪贤酒量惊人,他们三人对考察组六人,竟丝毫不处于下风。酒在最后一道菜上桌时达到了gao潮,那是一条庞大的长江鲥鱼,考察组六人虽然山珍海味吃过无数,却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长江鲥鱼,都有些震撼。

    夏强说:“这是正宗的长江鲥鱼,也是这家店的特色,在镜州肯定是吃不到的,各位领导多吃点。”金超酒已多了,他举起杯,站了起来说:“让我们为这条长江鲥鱼干一杯!”

    大家都笑着站起来,干了杯中酒。

    副指挥长夏强说:“各位领导,时间还早,晚上我们活动一下如何?”金超说:“那要看夏指挥长安排了什么活动了!”

    金超酒多了,更兼平时一直跟着领导,东奔西忙,没得空闲,压抑久了,就想借着酒劲,放松放松、发泄发泄。

    副指挥长夏强想了下,说:“我有两个建议。”金超急着问:“快说。”

    夏强说:“一是泡温泉。这里的温泉很不错,如果有领导喜欢泡温泉的,晚上可以去泡一下,旅途劳顿,正好松范松范筋骨。”杨小波说:“冬天泡温泉才好,夏天泡温泉,怎么泡啊?”夏强笑说:“看来我们杨部委平时太忙了,对于温泉这种东西,平时没空泡、没空研究。其实,夏天泡温泉至少有六大好处。”杨小波来了兴趣,说:“哦?还有这么到名堂?说来听听。”

    夏强说:“一是呵护肌肤,夏天天气干燥,皮肤更容易老化,夏天泡温泉通过毛孔吸收温泉里的矿物质元素,更有益于皮肤的健康营养。二是排除毒素,夏天泡温泉是很好的排毒方法。三是瘦身美容,这对我们男同志当然无所谓,但对我们熊处长这样的美女特别好。”夏强说到这里笑着看了看熊叶丽,继续说,“四是放松心情,一身汗渍跳进温度适宜的温泉里,躺在温泉池中,闭上眼,感受那汩汩热流不停歇地从身下冒出,全身心放松,享受温泉善意的簇拥。五是帮助睡眠,夏季人容易失眠,夏季泡温泉者,更易进入梦乡,舒畅睡眠。六是驱除疲惫。夏季天气炎热,人更容易感到疲惫,在热气缭绕的温泉中,舒心活络,放松身心,让烫烫的温泉水将一天的烦闷劳累全部浸掉泡走。今天各位领导从镜州远道赶来,泡个温泉还真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正文 第217章温泉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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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波说:“夏指挥长对温泉还真是有研究啊,看来泡得不少。”夏强说:“哪里,哪里。”

    金超对泡温泉没什么兴趣,他想找点更刺激的活动,就说:“夏指挥长,你要小心了!”夏强莫名其妙,警惕地问金超:“此话怎讲,金处长?”金超笑道:“你这么会泡温泉,小心杨部委在你的考察材料里写上‘经常泡温泉,对温泉很有研究’。”

    大家都笑了起来。唯独夏强笑不出来,虽然他知道金超是开他的玩笑,但他也听出,金超是对他安排的第一个活动不满意。夏强赶紧说:“这可不行啊。请杨部委和各位考察组领导明鉴,我对温泉的这些看法,不过是从杂志上看来的。今天是因为考虑到各位领导旅途疲劳,才提了这么个馊主意!实话说,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精力都放在援建工作上,哪有什么时间去泡温泉啊。”杨小波见夏强紧张兮兮,笑道:“我们相信,夏指挥长是非常敬业的干部。”夏强赶忙道谢:“谢谢杨部委的认可。”

    金超说:“这么说,夏指挥长关于温泉的这些精辟见解,并不是亲身经历,而是道听途说啊,那就做不得数。夏天泡温泉,我看还是算了!”

    夏强说:“我还有第二个建议。绵阳的夜生活还是挺丰富的,我们去唱个歌吧。各位领导在镜州肯定都唱过歌,但在绵阳唱过歌的应该没有吧?”金超说:“唱歌啊,这个可以考虑。杨部委你说呢?”杨部委虽然也喜欢唱歌,但让他爽快的答应却有些不合适。

    夏强见杨部委没有马上拒绝,心想,领导是想去的,就说:“各位领导,不怕大家笑话,来这么久,我还没有在绵阳唱过歌呢。领导今天给个机会,让我也唱一首绵阳的歌吧。而且我保证,我自己请各位领导,不用公家的钱。请大家给我一点面子吧。”

    对于考察组来说,他这么一说,大家总也有了个说法,也是一种变通。金超说:“既然夏指挥长这么热情,我们就去一下吧!”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应和。

    梁健不爱唱歌,而且金超也在,实在有些提不起兴致。在镜州,虽然他不唱歌,KTV还是常去的。不过,这得看和谁在一起,跟朱怀遇等朋友,他可以玩得很疯,但今天这些人,实在让他看着疲乏。于是他假装喝高了,靠在桌子上,任由他们说什么。南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冯斌也很想去活动活动,但梁健让他不爽,他从内心里希望梁健不要去,看到梁健一副要倒下去的样子,就说:“梁部长好像多了,恐怕是唱不动了!”

    杨小波说:“出门在外,大家就是一个团队。除了睡觉,大家最好在一起。”梁健实在不想去,侧着身子做出呕吐状。大家看他这个样子,就不再动员他一起去唱歌。杨小波说:“那么麻烦夏指挥长,安排一个人把梁部长先送回去吧。”夏强说:“这个方便。那么,我们这就走吧!”

    夏强陪同杨小波等上了越野车,梁健上了另一辆车。从越野车的车窗内,熊叶丽依稀看到,被扶进车后,梁健就坐直了身子。熊叶丽不由想:“难道梁健的醉是装出来的?”

    车子在酒店门厅前停下,驾驶员要出来扶梁健上楼,梁健说:“我没事了,坐了一段车,感觉倒好多了。”驾驶员却坚持要送他上去,他执拗不过,就让驾驶员在前面带路。梁健递了一支烟给驾驶员,两人抽着烟上楼。

    送到梁健房门口,驾驶员见他果真和先前在饭店时不同,全无醉态,便说:“如果梁部长不那么醉,这里的温泉倒是很不错。温泉里泡一泡,还能消暑解酒呢!”

    这是梁健第二次听说这里的温泉,他笑了笑说:“好的,谢谢。”

    回到房间,梁健站在落地窗前喝了一杯水。先前的酒本只有七分,喝了点水,再到卫生间放松了一下,醉意全消。这时,房间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梁健心想,会是谁呢?

    接起来一听,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先生,你好!”梁健狐疑地说:“你好!”女人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娇柔:“需要按摩服务吗?”梁健明白了,这是提供特殊服务的,心想,这种五星级宾馆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也许跟他一个人入驻酒店有关。酒店将相关资料透露给了那些“按摩服务人员”。梁健说:“不用,谢谢。”说着就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先生,需要服务吗?”梁健想,骚扰一次,也就算了,怎么接二连三来骚扰,就火了:“不用,谢谢。”挂了电话之后,梁健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请别让那些骚扰电话再打进来,我不需要。”服务台连连道歉:“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知道了。”

    接下去的时间,再没有电话进来。梁健站在窗前欣赏了一会夜色,忽然有些无聊了。想起夏强和驾驶员都推荐过温泉,就想,既然来了,何不去宾馆的温泉池泡一泡呢?

    梁健知道,外出考察宾馆档次一般不会太低,一般都带有游泳池,所以他来泳衣泳裤都带了。这会泡温泉正好用到。

    时间已晚,温泉池里的人也不多了。温泉池子上飘着如梦如幻的雾气,走入里面,仿佛便带了仙风道骨一般。

    梁健没有玩过鱼疗温泉。用脚尖试了试水温,便坐进了池子里。原本以为,夏天泡温泉多少会有些闷热,坐在池子里才感觉到,空气相当通透,这大概是这里的温泉颇受好评的原因吧!

    梁健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靠在水里闭目养神,感受着温泉水温柔的包围,任由小鱼轻啄、抚摸皮肤。不由想起去年在扬州澡堂,跟散文家柯平一起享受“水包皮”的情形。当时,是两个人,如今却是孤身一人。只是,这短短一年,梁健发觉自己在许多地方都有了改变。下次见面,估计又有许多话说了。

    梁健慢慢地放松了自己,感觉天空也变得越来越低,仿佛就压在自己鼻尖上一般。旅途劳顿,梁健不由沉沉睡去。

    “梁部长,还真会享受啊!”一把悦耳的声音,将梁健从睡梦中惊醒。

    梁健睁开眼,只瞧见一双纤长白嫩的腿,明晃晃站在自己头顶边。由于是靠在池边,梁健的视线沿着美腿一路向上,草绿色泳装包裹下平坦的小腹,圆润的身材,尽入眼底。

    那双腿的白嫩、修长,那小腹的平坦,那身材的骄傲、顾盼,都让喝了酒,又被温泉加速了血液循环的梁健无法移开目光。

    “梁部长,我在边上一起泡怎么样?”看到梁健有些失态的神色,女处长熊叶丽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弯腰看着梁健的眼睛。

    梁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惹人的风景,依然入目。梁健自言自语说:“我这不是做梦吧?”

    熊叶丽看着他笑说:“梁部长没有醉酒,肯定也没有做梦。”

    梁健这才挪动了一下身子,大方地说:“熊处长,欢迎你一起泡温泉。”熊叶丽见梁健从神魂颠倒的状态中,恢复了正常,就朝他微微一笑,蹲下身子,坐在了温泉池子边上,双腿伸入池子,轻轻拍打了一下。

    梁健瞧见她线条柔美、充满弹性的双腿在水中划踢、嬉戏,仿佛在不停撩拨梁健心中的湖水。梁健为转移注意力,问:“熊处长,你不是跟他们去唱歌了吗?”熊叶丽这才双手一撑,犹如美人鱼一般滑入了池水之中。

    熊叶丽说:“梁部长,一个大男人都不去唱歌,我去干什么啊。”梁健说:“熊处长,KTV又不是澡堂子,分什么男女啊?男女搭配才气氛好嘛,你来了,他们一堆大男人多没劲!”熊叶丽说:“对,男女搭配气氛好,可今天去的除了我都是男人,这比例也太失衡了。而且,你该不会不知道那些男人为什么要去唱歌吧?他们为的可不是什么唱歌气氛,而是要找点刺激!我在那里算什么?”

    熊叶丽原本碍于面子,陪杨小波他们去了KTV。开唱没多久,就见一个妈咪带着一帮穿着暴露的小姐进来,问他们要不要?几个男人都喝了酒,看到几个川妹子长相标志、身材火辣,早就心猿意马,吞咽唾沫。但碍于熊叶丽在场,副指挥长夏强低声说:“待会再说、待会再说。”

    熊叶丽见势,就知道自己再呆下去,就是碍手碍脚了。便推说酒多了,又旅途劳顿,想早点休息。杨小波等人再没有拦阻,只吩咐人员把她安全送达酒店。熊叶丽看着他们一副猴急的样子,心里只想骂人。

    回酒店的车上,熊叶丽看着窗外灯光,忽然想起梁健。不知他醉得怎么样,先前在飞机上,他那么关照,自己有必要去看看他。

    在梁健房门上敲了许久,房间里仍然毫无动静。熊叶丽心想: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急急地跑去前台问服务员能不能帮忙开一门,担心里面的客人有事。服务员说:“放心,您说的那位先生不在房间,好像去泡温泉了。”熊叶丽想,这个梁健喝醉了还去泡温泉,可别出事才好。

    熊叶丽去房间换了泳装,来到温泉池。很快便看到了梁健,他正好好地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呢。

    熊叶丽说:“你刚才装醉,装得还真像。”

    梁健笑说:“如果装得不像,我这时就会在震耳欲聋的KTV,我不大喜欢唱歌。”熊叶丽说:“那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梁部长难道就不希望在KTV抱抱四川妹子?”梁健看了看熊叶丽姣好的容颜,说:“与其抱四川妹子,我更喜欢在这里跟熊处长一起泡泡温泉。这种待遇,绝对是他们无法比的。”熊叶丽嫣然一笑说:“没想到,你这人也会嘴甜!”
正文 第220章酒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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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指挥部的敬酒,显得很有组织性、计划性,杨小波等六人考察组始料不及,难以招架。先是指挥长敬酒,再是副指挥长敬酒,然后就是天罗乡党委书记诸法先敬酒,还没等杨小波他们回敬,其他两桌的指挥部成员,也都来敬酒。

    他们敬酒都极有分寸,他们干了,让你随意。金超说:“指挥长,幸好大家说让我们随意,否则我早就倒了!”指挥长嘴角裂开一丝笑说:“各位领导当然随意,我们多喝点没关系,领导一定要保护好。”

    梁健本能的感觉到指挥长翟兴业的笑容背后,带着些狡诈。仔细一想,就知道了里面的问题。这次喝酒,喝的都是本地高档高度白酒,用的是比拇指稍大的玻璃小盅。梁健以前喝酒,吃过这种小盅的亏,这种小盅看似不多,三分之一两左右,以为没事,容易放松警惕,积少成多,没有不醉的道理。

    喝酒,就跟做官一个道理。要时刻保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谨慎,才能持续不倒、才能历久弥坚,否则一旦放松警惕,很容易来个倒栽葱、或者野狐狸翻船。

    梁健掐指一算,食堂当中,喝酒的一共三桌,三十个人,其中考察组是六人,其他都是指挥部的人。如果指挥部的人每人敬他们一杯,一共是二十四杯,三分之一两一杯,就是八两高度白酒,不得了了!当然有些层次不高的干部,可以随意一下,但总不能一滴不喝吧,有些干部还要连敬三杯,那你这一杯总要下去吧,这么算来打个五折,那也得四两高度白酒了,足以让酒量一般的人头晕脑胀了。但怎么可能控制得那么好呢,人家敬你了,你总要意思一下敬一下别人吧。远道而来,到了人家地盘,天罗乡党委书记总要敬一杯吧,指挥长总要敬一杯吧。

    杨小波敬天罗乡党委书记诸法先时,诸法先挺着坚实的肚子说:“我们翟指挥长娘家的领导敬我酒,我真是荣幸之至。我代表我们天罗乡所有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敬考察组组长杨部委三杯酒。”说着嘴巴发出“哔、哔”的声音,连倒了三杯,一滴不漏地下肚了。

    杨小波说:“这样怎么敢当?”说着也只好将一杯子酒喝了下去。接着乡党委书记诸法先还没完,说这会要敬敬整个考察组。杨小波是考察组组长,当然要硬着头皮带领大家迎战,人家又是连喝三杯,考察组成员每人一个满盅也喝下去了!

    考察组成员很快便都有了酒意,杨小波和金超已经满脸通红,有如刚出锅的螃蟹,反应也开始有些慢一拍了,熊叶丽双颊绯红、更添风姿,樊如倒是面不改色,估计还能再喝一些。梁健对樊如说:“帮领导挑一点吧,否则下午的工作没法开展了!”樊如说:“我们部里有规矩的,领导如果不让你挑,千万不能挑,否则就是抢风头。”

    梁健朝樊如看看,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便不再去管,毕竟考察组是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他无非是个跟班的。他又想起了胡小英电话中的那句话,“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并没有另外其他的要求,他只要把握好这一点就行了。

    没等梁健多想,翟指挥长带着这次接受考察的三个领导干部,来敬考察组的酒。因为借着酒意,许多平时不能说、不敢说、不便说的话,也都能说出来了!翟指挥长说:“各位领导,我们工作做得好不好,一方面是靠我们在天罗真刀实枪的干,另一方面就全靠各位考察组的领导了!”杨小波红着脖子说:“翟指挥长,干部群众会有公论的,我们实事求是的考察,我们相信指挥部的工作肯定是不错的。”翟指挥长当场就一仰脖子,将酒喝了,说:“有杨部长这句话,我们的心就安了!”

    翟兴业故意把“杨部委”改成了“杨部长”,这一字之差,却有不同含义,至少暗含着两层意思,一是部长比部委职位高,称“杨部长”,显然比“杨部委”更加尊重,在官场就时兴把官职往高处喊,副科长喊成“科长”,“副局长”喊成“局长”,喊高了人家开心;第二层意思是暗祝杨部委早日胜任部长的意思。杨部委虽最后说“翟指挥长,你客气了!”,不过,说这话时神情兴奋,让考察组成员的酒也喝了。

    梁健本以为这顿酒,到这个时候,也该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杨部委喝出了兴致,与翟兴业谈得兴起,全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指挥部的人,见到气氛热烈,又重新纷纷起来,敬考察组成员酒。有些人看到二处处长熊叶丽人漂亮,气质也好,就来进攻熊叶丽。

    熊叶丽用手遮住小盅不让再倒酒,指挥部的干部就叫委屈,说熊处长是不给面子了。杨小波一看,笑笑说:“熊处长是管干部的,她喝不喝可不是我说了算的。”这话一出,表面上看似说熊处长他不能管,其实内在的意思是,你们让她喝多了,他也不管。那些干部就站在熊叶丽身边不走,让熊叶丽很是为难。

    熊叶丽朝副处长樊如扫了一眼。樊如得令,赶紧站了起来,接过了熊叶丽的酒杯,代为喝了。樊如说:“我们处长酒量真的有限,我替熊处长喝了!”援建指挥部的干部,见再让熊叶丽喝酒的可能性不太大了,就都涌来敬樊如。

    樊如酒量虽好,但也经不起这般狂轰滥炸。他的脸越喝越白了。喝酒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越喝脸越红、一种是越喝脸越白。有人认为,脸红的人酒量不行,这其实是一种误解,脸红只是一种伪装,有些人沾一滴酒脸就红,梁健在乡镇时就见过一个人喝一口就脸红了,有人想灌他,与他拼了一斤半白干,结果脸红的人没醉,不脸红的人反而进了桌底下。越喝脸越白不一定是好事,说是伤肝。

    樊如就是那种越喝越白的人,在援建指挥部干部的狂轰滥炸之下,樊如终于是挨不住了,奔到外面地里狂吐了一阵。回到桌上,樊如就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不说话了。见有人挂了,指挥长翟兴业说:“看来,今天我们市委考察组的各位领导都是很看得起我们的!”杨小波酒也已经多了,舌头也大了:“怎么可能看不起,你们可都是市委派到四川来的大将,我们敬仰的很。”

    翟兴业说:“兄弟们,刚才杨部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如果我们再不好好敬敬杨部长,可对不起领导对我们的认可了!”

    梁健原本以为樊如挂了,酒局也该散了,没想到这会又一波高朝在隐隐酝酿!梁健有些不解的看着杨部委。他作为考察组组长,在市委组织部小会议室时,还在强调纪律,这会一到了天罗,却不把考察当正事了,一门心思喝酒。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又瞧了瞧熊叶丽,她双颊绯红,艳丽动人,只是她的眼睛闭着,在假寐。梁健不知她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

    樊如趴下之后,那些援建组的干部,就如疯狂的白蚁一样,又朝梁健席卷而来。他记挂着胡小英交代的任务,绝对不敢让自己喝醉,喝了一杯,他基本都用桌上餐巾在嘴角一抹,小盅里的酒,很容易就被餐巾吸进去了。又过了一会,他便索性趴在桌上装醉。指挥长翟兴业瞧见考察组的人,六个人里面三个已经醉倒,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正文 第221章女孩曾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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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板房区域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里,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那里,望着这边的板房区。女孩子叫曾倩,男孩叫刘宝瑞,论年纪女孩子还比刘宝瑞大了四五岁,但这点年龄差距在这个青春飞扬的年纪并不明显。

    曾倩上穿棉质黄色休闲短袖,下穿蓝色休闲短裤,将她高挑骨感的身材,衬得更加醒目。男孩刘宝瑞随意的穿着一件汗衫和七分裤,脚上是一双凉鞋。刘宝瑞的目光不时被曾倩的身体吸引,在她肩头和浑圆的臀部打转。

    曾倩不是不知道刘宝瑞看自己,但她现在没有空就这个问题跟刘宝瑞理论。她说:“你看着他们到的?”刘宝瑞说:“是的,开来了三辆车,一共下来了六个人。”刘宝瑞说:“肯定是考察组,我见到翟兴业、诸法先都上前迎接,并与这六个人热情握手。虽然听不清楚,这架势却是极隆重的。既然说考察组今天来,我敢肯定就是这批人,错不了!”

    曾倩觉得刘宝瑞分析得并不错。曾倩对刘宝瑞的头脑是放心的,刘宝瑞是川大的大一学生,现在正放暑假。他本可以不回天罗这穷乡僻壤,但刘宝瑞想要见到曾倩,他担心曾倩会一直为她父亲的死想不开,就回来了。

    刘宝瑞不缺钱,刘宝瑞的父亲虽然也已经过世,但以前做生意,积了一笔钱,都作为遗产留给了刘宝瑞。刘宝瑞父亲和曾倩的父亲是八拜之交,也正因为此,刘宝瑞跟曾倩自小认识,青梅竹马,只不过刘宝瑞比曾倩小了几岁,曾倩大学毕业了一年多,而刘宝瑞才上了一年川大。

    曾倩的父亲曾方勇是天罗乡副乡长。他这个副乡长当得很有个性,也很与众不同,他不信奉阿谀奉承那一套,在水利和工程方面有专长,他之所以当上这个副乡长,是干部群众因为他的过硬作风和能力水平推选上去的,在当时来说叫做“跳票”,这是组织部门最反感的一种情况了,可没办法,群众认可,选举结果不能改了。自从当了这个乡长之后,曾方勇倒也没有辜负群众的期望,呕心沥血,奔跑在农村水利和道路工程的第一线,如今从绵阳进入天罗界的那些公路,大多是在曾方勇的监管下建设起来的,这些路虽然也有十多年时间了,但质量过硬,并无坑坑洼洼的迹象。

    曾方勇这个人,有个特点,那就是认真,当然用天罗乡机关干部的说法,则是“较劲”。这种干部百姓喜欢,领导和同事则未必。地震发生之后,曾倩就多次听说,曾方勇对镇上的救灾方式和重建工程的质量很不满意,甚至与镇上主要领导发生过多次冲突。曾倩也是川大毕业生,她知道父亲的为人,她也有是非辨别能力,她认为父亲是对的。

    曾倩是川大经济系毕业生,大学毕业之后,原本可以呆在成都找一个体面的工作,就能成为都市白领。但曾倩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他父亲曾方勇一个人在乡镇工作,虽然名为副乡长,其实他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平日里知道的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曾倩有时候会对父亲说:“群众把你选为了副乡长,简直是把你给绑架了!”曾方勇揉揉女儿的头发说:“小丫头,老百姓信任咱,咱就干干,如果某天不信任咱了,不干了也无所谓。”

    但是老百姓似乎一直很信任他。他这样的不贪不腐、无欲无求、一心为工、一心为民的干部,在整个中国打起灯笼找找恐怕也没有几个。曾倩原本以为,这样的干部只不过是电视里放放的,没想到自己家里就出了这么一个“活宝”。曾倩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对父亲说:“老爸,我不想留在成都了,我想回乡下。”曾方勇想了想,看了看女儿说:“也好,你回来,到基层工作几年,熟悉熟悉基层百姓的疾苦,以后再到成都去也不迟。”

    这是曾方勇给自己女儿来的一出“知青下放”。曾倩是川大的优秀学生干部,每年都能拿到各种奖学金,是川大小有名气的才女,她要回乡,就成为了四川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回到了家乡天罗,在天罗乡政府工作。

    然而,噩梦很快发生了。在一个美好的五月,天空突然之间发生了异常变化,黄色的云层就如犁过的田垄,挂在天空,父亲曾经辛苦修建的公路裂开了巨大缝隙,鸟雀乱飞、老鼠出洞……紧接着就是曾倩从未见到过的山崩地裂,屋倒墙颓,曾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垣残壁奈何天!

    上级政府高度关注,迅速开展了救援活动,曾倩作为在天罗的选调生,也跟机关干部一起,把恐惧和悲伤深深埋在心底,投入到了救援活动中。经过了一个月暗无天日的抢险救援,在余震时有时无当中,中央部署了从全国各地派来灾后重建的队伍。曾倩也感受到了,在中国这个大家庭中,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温暖和感情,她觉得,自己回到农村是正确的,正因为自己在农村,发生了这么大灾难的时候,自己才能跟自己的父亲在一起,才能跟父老乡亲在一起。

    这段日子极其艰苦,父亲作为分管水利和道路的副乡长,整天脚不沾地,奔波在救灾和重建的第一线。老百姓看到曾方勇奔波的身影,心里就有了着落,看到了家乡重建的希望,因为在整个天罗乡,曾方勇是最熟悉地理和道路的,有他在,就有希望。

    在灾区曾方勇这样的干部自力更生的同时,全国各界的各项赈灾物资也向灾区汹涌而来,为灾后重建提供了坚强的物质保障。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看到父亲疲惫的身影,曾倩劝父亲要多休息,注意身体。曾方勇说:“没法休息,老百姓盼着我们早点把路修好、把水治好,一休息就得让老百姓等。”曾倩也没办法再说服他,因为她知道,父亲虽然累点、苦点,但他心里开心,充满希望,愿意付出。只要一个人心情是舒畅的、开心的、乐意的,那么苦一点、累一点也不会太过影响身体,人在正能量之下,会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直到有一天,父亲曾方勇进来时,脸上的笑容不见、热情不见、精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颓丧和疲惫。曾倩赶紧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曾方勇摇摇头,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曾倩问发生了什么。曾方勇说:“重建天罗小学的工程,他们竟然偷工减料,多余的钱乡政府要留下来。”

    天罗小学是乡里唯一的小学,在地震中大部分房屋倒塌,三名孩子遇难。让曾方勇这个富有同情心的男人,感到无比的心痛。因此,曾方勇牵头的重建方案,把质量和安全放在了第一位。他说,要做到即使以后发生了同样的地震,也不会再有孩子因为校舍倒塌而遇难。质量越高,资金投入也越大。

    但镇上有关领导的想法,却与曾方勇不同,他们说:“我们天罗乡本来经济基础就薄弱,这次上级给了我们拨款,这笔款子我们要用的合理,不能都用在了建设方面,我们也要考虑以后天罗乡政府的运行,我们应该拿出一笔款子来,作为公务费用和今后职工福利。”曾方勇极力反对:“镇上的发展,要靠镇上自己想办法解决,赈灾资金就应该用于灾后重建。”

    由于地震突然发生,灾后重建没有样本,各种制度也不健全。赈灾大量资金也都是初略估算后下发到赈灾地区,并没有经过跟踪监管,拿到赈灾资金的地区政府在资金使用方面,并没有被严格的规定必须使用到哪个方面,具有极大的自主权。正是这种自主权,使得曾方勇和乡主要领导发生了冲突,其中冲突最大的就是乡党委书记诸法先。

    诸法先说:“赈灾资金的使用,不是你曾方勇说了算的,而是党委政府集体研究决定的。如果赈灾资金大量用在学校建设当中,以后我们政府如何运作?赈灾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的事情。你作为副乡长,考虑问题不能太本位,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要从全乡,从我们政府主要领导的角度来考虑一下问题。”曾方勇说:“我不想再看到有孩子因为学校不牢固而遇难的事情了!”诸法先说:“你不想看到?难道就你一个人有菩萨心肠?但做事情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否则脱离实际,会让乡党委政府陷入困境。”

    曾方勇是业务干部,他不太善于言辞,但他也听出来,党委书记的意思,无非是要从这波赈灾资金中捞点好处,这点好处是给党委政府集体也好,是给职工福利也好,总之是要切出一块蛋糕来。曾方勇不想再辩解,他提出来:“既然,赈灾资金使用是党委政府集体研究决定,那么为什么不举手表决呢!”

    诸法先笑笑,心道,曾方勇还真是头脑简单啊!他竟然会以为有人站在他这一边,这是自讨没趣!

    曾方勇却不怎么想,他认为,在镇政府的整个班子中,肯定有人和他一样再也不愿意看到孩子们因为房子不牢而失去生命,希望把来自于全国各地的赈灾物资用在灾后重建的刀刃上。

    诸法先说:“既然你提出来要举手表决,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表决一次。赞成把所有赈灾资金都用在小学建设上的请举手!”一个偌大的党政领导班子会议室内,十五个党委政府班子成员,举起的竟然只有曾方勇孤零零的一只手。曾方勇差点吐血身亡,这帮人的良心都给狗吃了吗?曾方勇算是看清楚了,整个党委班子,都见钱眼开了,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把赈灾款瓜分他用了。

    事实上,赈灾款的使用,真的很难说,怎么用是对的,怎么用是错的。用做学校建设是重建,纳入乡财政作为公用经费,也可以说是重建。重建都是乡里在重建嘛,只要是乡里的人在用这笔款都可以算是重建。

    曾方勇郁闷了一段时间,经过身边一些人的劝解也算是平复下来了。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曾方勇颇为恼火。那就是乡政府办公室主任,给他们每个领导的办公室里送上了高档茶叶和高档香烟,说是用来接待使用。

    曾方勇做了多年乡干部,都不主动去办公室拿烟拿茶个人享用。如今又是灾后,他就更加想都不想。没想到,自己不去拿,办公室倒是主动给自己送上门来。他对办公室主任说:“这是哪里来的?”办公室主任说:“还能哪里来的啊?买的啊,书记和乡长说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曾方勇气得鼻子冒烟:“有钱改善生活,没钱盖小学?!”曾方勇把这些烟和茶叶尽数退还给了办公室。

    到了年底,政府又给每位班子成员增发了两万元的福利,曾方勇知道这些福利从哪里来,他不会拿这些烫手的钱,就明确提出自己不要。这样一来,镇领导班子成员都对曾方勇有了想法:这人不是一路的。在机关里,如果被别人认为不是一路的,就会很危险。在机关里,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但却有“站对”和“站错”。曾方勇显然是只站在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一边,而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

    有时候一包烟、一盒茶叶或者几百块钱,你拿还是不拿,这说明的不仅仅是拿与不拿的问题,而是你是否跟他们一路的问题。“一丘之貉”,如果你都不愿意成为他们丘里的“貉”了,人家也没有办法,为了这个团队的安全,只有把你赶出去。

    过年之后,曾方勇为他的坚持付出了代价,经过党委政府集体研究讨论,曾方勇的分工作了调整,不再分管学校工程项目建设。曾方勇原本已经在想办法,如何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尽量千方百计保证学校建设的质量安全。这么一来,曾方勇的努力没有了用武之地。

    但不管如何,曾方勇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只好把精力用到了给老百姓办其他事情上来,只要有需求,他就会让车子载他去村里看房子、看路面、看地基。

    接着一件让曾方勇悲痛不已的事情发生了,正在建设的天罗小学竟然发生了坍塌,建筑工人两人死亡一人重伤。曾方勇当天就去了现场,一目了然,他认定这是偷工减料造成的。

    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而且是重建小学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就发生倒塌,当地党委政府是要负责任的。天罗乡党委政府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办法举措。他们挖空心思,想了一个办法,想借口这是由于余震造成的。但这个借口,由天罗乡自己去说,没有什么效果。乡党委书记,终于想到要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镜州市援建指挥部指挥长翟兴业。诸法先知道,如果他提出了要求,那么翟兴业肯定会答应,翟兴业是无法拒绝他的……

    果然,翟兴业答应了派出一个专家组,来给事故做鉴定,并认定是余震所致。援建指挥部的鉴定之所以有效,是因为镜州市作为天罗乡的主要援建单位,本身就负有对学校、道路等建设指导工作。并且,天罗乡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当地县委县政府当然也不想把事情弄大,最好有人出来讲句话,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于是援建指挥部的话,发挥了神奇的作用。

    一切都妥当的时候,副乡长曾方勇却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份材料清单和一份援建资金使用情况的报账单。这两份单据,一份能够证明的就是使用材料是劣质的,另一份能够证明的是乡党委政府滥用援建资金。曾方勇说:“如果党委政府不承认学校的生产事故是由于偷工减料造成,责成建设单位负责,那么他就将这两份名单公布于众!”

    天罗乡党委书记诸法先吓呆了,如果这两份名单公布出去,不仅他头顶乌纱帽保不住,说不定他还要为此遭受牢狱之灾。诸法先亲自上门去赔不是,但曾方勇固执己见,毫不相让。一个除了工作没有其他爱好的人,为什么理卯上了,很可能就会一根筋到底。

    诸法先见无法说服曾方勇,只好坐车离开。在车上他给一个人打了一个电话,说:“必须得出手了,没有回头路!”

    第二天,曾方勇就如往常一样,去村里看情况,回来的路上,山体坍塌将车子冲入悬崖,尸骨无存……

    这就是曾倩的父亲曾方勇的故事。看着那一片板房区域,曾倩回忆起已经坠入渊谷,葬身鱼腹的父亲,她的眼中就涌出了两滴泪珠。泪珠晶莹剔透,让身边的男孩刘宝瑞看了非常心痛。

    刘宝瑞递给曾倩纸巾,曾倩没有要,而是用手背擦干了眼泪,准备向简易板房区域走去。刘宝瑞喊住说:“曾倩,我听说过,官官相护,即使是考察组,他们未必就不会相互包庇。”曾倩语声坚定:“我不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相信真相的人!”刘宝瑞见拦不住她,就说:“如果这次,你都不能成功。你答应一定要跟我回成都去,再也不回来了!”

    曾倩回头看了刘宝瑞一眼,点了点头。刘宝瑞说:“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曾倩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刘宝瑞追上去说:“你走慢点,在我身后,我先上去。我估计板房片区肯定安排了人看守,他们知道今天考察组来,不会放松警惕的。我跑过去引开他们。”

    刘宝瑞猜得并没有错。板房的餐厅之中,考察组的欢迎午宴尚未结束,但在板房区域的入口处,有两个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坐在那里。他们是乡党委书记诸法先为防止有人来闹,所以让派出所所长安排了民警放哨。

    刘宝瑞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板房区域,两个民警就站了起来,拦住了刘宝瑞:“你要去哪里?”刘宝瑞装出嬉皮笑脸地道:“我要进去喝酒。”两个民警,知道里面正在举行欢迎宴会,听他说要进去喝酒,难道是跟里面的人有什么关系,就说:“你是谁啊?”刘宝瑞说:“我是谁有必要跟你们说吗?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老百姓难道不能去喝杯酒?”

    两个民警原本怕得罪人,还真想进去问一下有没这么一个客人,听刘宝瑞这么一说,就知道这是个来找茬的。他们喝道:“没事赶紧走,别惹麻烦!”刘宝瑞说:“我凭什么走,这块地不是我们天罗乡的地吗?只要天罗人都可以走!”民警道:“这里是援建组的地方,现在他们有重要客人,你不能随便进去,快走吧!”

    刘宝瑞说:“你们两个,到底是天罗人,还是哈巴狗。哈巴狗,做看守……”两个民警见他有意找茬,就追赶了出来,“小子,你别骂,辱骂民警,我们让你进所里蹲两天!”刘宝瑞跑跑、骂骂,把两个民警引开了一段路。

    两个民警的任务是看守板房区的大门,见刘宝瑞逃跑了,也就不追远,当他们转身的时候,就瞧见一个女人的身影闪进了板房区。

    刘宝瑞引开民警的瞬间,女孩曾倩就快步跑入了板房区域,直向着前面的食堂跑去。食堂里的人,还在互敬和聊天。

    曾倩跑入食堂,瞧见杯盘狼藉的样子,先是一愣,一股失望就从心底涌了出来。她原本以为考察组肯定是很节俭地吃午饭的,没想到也是胡吃海喝。但人既然进来了,她也不想再后退,就喊道:“考察组组长在哪里?”

    她的声音虽然清脆悦耳,但说话正气凌然,食堂里的人都心里一惊,朝着曾倩看了过来。天罗乡党委书记诸法先和指挥长翟兴业,心里都是一阵狂跳。还是诸法先反应快,他喊道:“这个女人怎么来这里了!”曾倩就说:“我来向考察组反映情况!”

    诸法先恐吓道:“你没看到考察组在吃饭吗?”曾倩说:“是大吃大喝重要,还是了解问题重要?”

    这女孩子说话和回答问题都如此清晰明了,引起了考察组的注意。杨小波看看曾倩,又看看原本拿在手中的酒盅,赶紧放了下来。原本装作打瞌睡的熊叶丽也睁开了眼睛,梁健本来就没醉,看着这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心下狐疑:“她到底是谁?怎么平白无故冒出一个气势汹汹的靓女来?”

    诸法先正无言以对,两个原本在看门的民警已经赶回来了!诸法先见到那两个民警,无名之火,正无处发泄,就喊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这个女人怎么进来的?”两个民警赶紧哈哈腰,拽住了曾倩的肩膀,威胁道:“你快给我走,不然要你好看!”

    曾倩只是一个文弱女孩,身巧体轻,被两个大男人拖着,怎么可能站得稳呢!杨小波还在纠结被外人看到自己胡吃海喝,形象不好。对民警拉扯女孩却毫无反应。他不说,考察组的其他人也不说。指挥部和当地政府的人更加不会出声。

    这时候,梁健实在忍不住了:“你们先放开她!”大家不再去看曾倩,反而都把目光投向了梁健。曾倩两只清净、明亮的眼睛,也如探照灯一样,囧囧地照着梁健。
正文 第224章情面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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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宝瑞年轻气盛,嵇升骨瘦如柴哪里是对手?刘宝瑞只向后稍微退了几步,一脚踢出,又一拳打在嵇升肚子上,嵇升朝后退去,撞在墙上晕死了过去。连裤子都没有来得及穿上。

    刘宝瑞赶紧扶起了曾倩,看到她的衣裤还在身上,稍稍放心,叫了她两声,没有叫醒,就将她背在肩头,出了乡政府大院。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第一次睡这种板房,虽然里面东西一应俱全,但房间里透着一股潮湿霉味。梁健倒真是有些暗暗佩服派驻在这指挥部的干部们,这近两年的时间,到底是怎么挨过来的。人都是讲究一个适应和习惯的,当习惯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当然,此刻梁健还没习惯,所以睡不着,便用手机上网看新闻。一则新闻看了一半,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却是表妹蔡芬芬。对于这个表妹,梁健本来是不愿意联系的,毕竟她如今从事的是红酒行业,做的是生意,对于生意人梁健本能地就想保持一定距离。但如今身在四川,很有些背井离乡的感觉,看到家乡人打来的电话,感觉也亲切一些,就接起了电话。

    表妹的第一句话,就是用娇柔的声音表示抗议:“表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梁健问:“又怎么啦?”表妹说:“你还把我当不当你表妹啊?到四川去旅游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梁健说:“我哪是旅游啊,旅游倒好了,我是在工作!现在住在乡下板房里!”表妹说:“原来是组织上派你去体验灾区生活了啊!”梁健说:“差不多吧!”

    表妹说:“不管怎么样,这是你欠我的。回来后,我一定要替你接风!”梁健听说又是吃饭,有点头疼,最近几天感觉吃饭特别累,就说:“到时候再说吧!”表妹说:“不能到时候再说,我有东西要给你!”梁健问:“什么东西?”表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个电话,又打得莫名其妙、吊人胃口,让梁健极度不爽。梁健原本已经没有了烟瘾,打了这个电话,加上失眠,他就特想抽一根烟。刚找了烟,还没点上,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梁健心想,这会谁会来敲自己的门啊?打开门,只见指挥长翟兴业手中拿着一个大信封袋,站在门口春光灿烂地问:“还没睡?不打扰吧?”

    梁健说:“不打扰。”说着让进屋里。梁健很觉奇怪,指挥长翟兴业这么晚来拜访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

    翟兴业进了房间,不慌不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找了角落的一张皮椅子坐了下来:“真是不好意思啊,让考察组的领导艰苦一下了。这种板房住着肯定不舒服,我们住了这么久才慢慢适应过来,开始的时候,怎么都睡不好。”

    梁健笑说:“没什么,艰苦一两天也就过去了。指挥长这么晚来我这里,找我有事吗?”翟兴业一听,就如刚刚才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笑说:“差点忘记了,这个给你。”说着,就把那个信封袋双手递给梁健。

    梁健不敢就接:“翟指挥长,这是什么啊?”翟兴业说:“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几包香烟。刚才我也给杨部委他们拿去了,考察组的成员都有。”翟兴业所说的“杨部委他们”,其实并没包括熊叶丽。

    有些礼物,大家都拿了,而你不拿,就是不尽人情。送一条烟,在当时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表示人家对你的尊重。这么晚了,翟兴业来敲门给他送一条烟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之前,他可能就是这样每个房间敲过来的。

    但梁健还是推脱着说:“翟指挥长,不用这么客气,我并不怎么抽烟。”翟指挥长说:“抽不抽烟不要紧,这不过是指挥部的一点心意,说实话,我们都已经很难为情了,吃饭让你们在食堂吃,住宿在板房住,实在是很过意不去。这点心意,其实也算不得心意,就是让考察组领导写考察材料的时候抽抽的,请一定要收下。”

    翟兴业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他能把一些平常人不大好说的话也说得非常恳切。梁健倒是不大好意思再推了。翟兴业见梁健犹豫,就见机把信封袋塞入了梁健手中。梁健从袋口看到里面是烟,也就不探头去看,放在了床边柜子上:“翟指挥长,太客气了!”

    翟兴业给梁健递了一根烟:“哪里算得上客气,应该说是我失礼才对啊!早在你来之前,我就从凯歌那里了解到你了。梁部长,既然是凯歌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白天,由于你们考察组刚来,下午又马上开始了考察,实在没有时间跟兄弟聊聊,说的也是应景的话,做的也是接待的活。兄弟感情方面,照顾不到,还望见谅。”

    梁健感觉翟兴业说话,还真是够直白、够诚恳,中午餐和晚饭看他喝酒也都很爽快,他应该是一个爽快的人物!对他不由有几分好感,就说:“既然翟指挥长跟金凯歌书记是朋友,就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本身就是跟着市委组织部来考察的,这是公事,翟指挥长以公事的方式接待,并没有错。而且你们这么热情,我们已经感觉非常周到了。”

    翟兴业说:“没有失礼就行。我听凯歌说,你以前在十面镇当领导,后来又到了区委组织部当领导?”梁健说:“哪里算得上领导啊,不过十面镇和组织部的确是我参加工作以来工作过的地方。”翟兴业说:“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梁部长看年纪还很年轻吧?”梁健说:“二十八岁了。”

    翟兴业说:“年轻有为啊,二十八岁当了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可谓前途无量。”梁健说:“没有像翟指挥长说得那么乐观!”翟指挥长说:“梁部长现在在区里,如果能够更上一个层次,到市里工作,那么以后的前途将更加光明。”梁健说:“我到区里时间不长,再次调动的事情,不敢想。”

    翟指挥长说:“在官场,有时候机会来了就来了,你不想,机会却来光顾你,躲也躲不开啊!”梁健隐隐感觉翟指挥长话中隐含着什么意思,但他还不是很明朗,就说:“我这人运气向来不是特别好。”翟指挥长说:“怎么会不好呢!不好就当不上组织部领导了。梁部长,如果你不嫌弃,我倒可以帮你向市里的有关领导介绍介绍你。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市里很多领导都会喜欢,或者某一天就想把你调过去,放在身边工作。这样你的前途,就又开阔了一片天地。你是凯歌的兄弟,我很乐意为你介绍。”

    梁健听他这么说,就警觉起来。翟兴业是在许诺为他的仕途寻找伯乐。翟兴业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就因为梁健是金凯歌的朋友?不可能。官场上,都是讲利益的,无利可图,翟兴业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帮梁健的忙?梁健朝边上那个信封袋瞄了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翟兴业是想用给他引见领导,来跟梁健做交换。他要交换什么?无非就是在考察过程中,为他说好话。

    梁健明白了这一点,就委婉地道:“翟指挥长有这个心,我就很感谢了,不过一切还是顺其自然,有机会能见领导当然好,如果不行,也无所谓。”翟兴业说:“兄弟,你尽管放心,有我在,我肯定会帮你引见一些说话管用的大领导,对兄弟以后的发展肯定大有裨益。”梁健简单地说了声:“谢谢!”

    翟兴业见梁健表示感谢,就说:“兄弟,这次考察,你是考察组成员,真是太好了!”梁健看他会说些什么。翟兴业说:“长期在这里工作,也没有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兄弟。你别看我在这里担任指挥组组长,是一把手。可工作其实很不好做,我们虽然是来援建的,可当地干部群众也不一定完全欢迎,毕竟生活习惯和工作方法不一样。对我们说不定会有这样那样的说法,比如,今天冲入我们指挥部食堂的女孩曾倩,就是其中之一。”

    翟兴业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梁健打起了精神来听。梁健尽管知道曾倩肯定是对指挥部某些领导有意见,但并不知具体的情况,如今翟兴业肯说,他正好了解一些情况,就问:“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情况?”

    翟兴业说:“她的父亲,原来是天罗乡的副乡长曾方勇。曾方勇前不久在工作途中,遇上山石坍塌,所坐的车子被冲入了山谷,被河水冲走之后,尸骨无存。这本是一起意外事故,但曾倩一直认为有人谋害了曾方勇。她一直陷入在悲伤之中,并多次上访,上面领导批示调查了,可她就是对结果不满意,四处找机会上访。”梁健问:“但这又跟我们指挥部有什么关系呢?”翟兴业说:“她认为有人陷害她父亲,跟我们指挥部参与指导的天罗乡小学有关系……反正情况是挺复杂的,但她所认为的,只是一个不通世事的女孩子的臆想。大家现在都说她肯定是精神有问题了。所以,明天她不管会说些什么,也请梁部长能够加以辨别,实事求是地进行考察。”

    梁健又想起了胡小英交待的“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这句话,但他想,翟兴业要的“实事求是”可能跟胡小英的实事求是,不太一样。实事求是,也有不同的两种,一种“实事求是”是“有事”,另外一种“实事求是”是“没事”。

    梁健说:“肯定,我一定会按照组织上的要求,实事求是地进行考察。当然,我只不过是给市委组织部打工的,关键还是杨部委等市委组织部领导的看法。”翟兴业说:“我知道,兄弟,这你就放心吧。”

    梁健说:“时间也不早了,翟指挥长今天陪了我们一整天,也回去休息吧!”翟兴业说:“行啊,兄弟你也早点休息!“

    梁健将翟兴业送出门外,翟兴业很大声的说了一声:“梁部长,早点休息。”梁健惊讶于翟兴业为什么要说的这么大声,有种唯恐他人不知的意思。梁健只好也说:“早点休息。”

    正在这时,斜对面的一间房间门打开了,随着灯光,熊叶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掩盖了自己的惊讶,道:“翟指挥长,怎么还没睡啊?”翟指挥长朝熊叶丽笑笑说:“刚跟梁部长聊了聊天,梁部长有个朋友,是我部队里的好兄弟,这次梁部长过来,我们好好聊了聊。”

    熊叶丽朝梁健疑惑地瞧了眼,又对翟指挥长说:“那敢情好啊,多聊聊,我去弄点水。”翟指挥长说:“开水不够吗?我让人给你送来!”熊叶丽说:“不是开水,我自己会弄,别劳烦大家了,都这么晚了。我先去水房。”然后,熊叶丽又朝梁健瞥了眼,向水房走去。

    翟指挥长走了之后,梁健回到了房间里,感觉熊叶丽刚才的目光里透着股不信任,难道她因为看到翟指挥长跟我在一起,就对我有了不信任?于是,他又来到了门口,等熊叶丽回来。熊叶丽说:“梁部长,还不睡?”梁健说:“熊处长,进来坐坐吗?”熊叶丽朝左右瞧了瞧,然后说:“不了,时间不早,明天还有工作,我想早点休息了。”梁健这才想起,已经很晚,自己这么晚请熊叶丽来房间,不免引人误会,就说:“那也是,早点休息。刚才翟指挥长来问了我他以前的战友工作和生活上的一些情况。”熊叶丽朝梁健看了眼说:“哦,我知道了。晚安。”

    熊叶丽躺在板房陌生的床上,心里还在砰砰跳着,刚才梁健竟然邀请她进他的房间,到底是想向她表明什么?是对她有意思吗?她不由想起,昨天在温泉浴池之中,梁健的双手揉过她肩膀和胸衣带子的情景……这么想着,血液又加快流动,心脏有些怦然而动。这么些年来,她已经多久没有为一个男人心跳加快了?作为一名有夫之妇,她为自己的这种反应感到羞愧!

    梁健拿起柜子上的大信封袋,将信封袋倒过来,让香烟从中溜出来。随着一条香烟滑了出来,几刀红色的人民币掉在了床铺上。梁健心里一惊,又是钱!梁健对别人送钱最为敏感,也最为反感!

    一旦接受了别人的钱,那你就算是被别人捏在了手里。他可不想因为几万块钱,失去一个人自主行动的自由!他拿起了手机,打给了翟兴业:“翟指挥长,信封袋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你忘在我这里了吧?”翟兴业说:“梁部长,没有啊,我的信封袋里只有一条烟啊,聊表心意而已,其他没有任何东西。梁部长,你可能弄错了吧,会不会是你自己的啊?”梁健说:“不可能啊,肯定是你的。”翟兴业说:“梁部长,早点睡吧。我也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明天才好给考察组领导提供更好的服务啊!就这样啊,梁部长,明天见!”

    梁健说:“指挥长,等等……”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梁健心想,刚才翟兴业说要早点睡的意思,就是不让他再去还钱的意思了!如果这时自己这么闯过去,翟兴业要是执意不承认,让别人看到,反而会留下不良影响。该怎么办?

    梁健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了别人送来的钱烦恼了。梁健瞧着散在床上的钱,心道,这一张张的主席像到底为什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耳际突然响起了翟兴业的那句话“刚才我也给杨部委他们拿去了,考察组的成员都有”。难道,熊叶丽也拿到了钱?

    梁健赶紧将钱和烟,重新塞回了信封袋。拿起手机,给熊叶丽发了一个短信:“熊处长,睡了没有?”熊叶丽本就难以入眠,听到手机响,拿起来一看,见是梁健,心跳加速!熊叶丽想,梁健这时候发短信来,会是什么事情?看到短信,脸上就有些发烫,这么晚了,问我有没睡,他想的是什么啊!

    她本想不回了,可翻了个身,还是忍不住回复道:“被你吵醒了!”梁健看了,脸上露出笑来,发了一句:“有件事想问问你。”他想问什么?熊叶丽回道:“问吧。”梁健:“你有没收到信封袋?”熊叶丽回道:“什么信封袋?”

    梁健奇怪,翟兴业连自己都给了,难道熊处长反而没给?这怎么可能!他知道,官场流行的贿赂,一般都不可能只贿赂一个人,而是会贿赂一大片,特别是像他们这种考察组,搞定一个还不能确保,必须把整个考察组搞定,才会让整个组都为你说话。这也是为了什么,有时查处一个领导干部,却牵出一整条藤的腐败分子的原因。

    梁健心想,她该不会有意隐瞒自己吧?熊叶丽看到梁健没有了下文,又急着发过来:“到底是什么信封袋,我没有收到!”看起来,熊叶丽不是有意骗自己,他就说:“如果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那么就来我房间吧!”

    熊叶丽心想,你这个梁健,也实在太胆大包天了吧,竟敢以这种方式来引诱我!熊叶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往梁健房间里钻,后果将不堪设想。熊叶丽发短信:“我才不去你那里!”梁健以为她懒得动:“那我来你这里!”

    熊叶丽见梁健还真没完没了了,感觉梁健是在戏弄自己,发了一条:“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梁健看到这硬邦邦的一句,只好作罢。看着这个信封袋,明天该怎么处理,脑袋里简直一团浆糊。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梁健想,难道熊叶丽又改变主意,想来自己房间了?一看却不是熊叶丽,而是金凯歌。

    金凯歌说:“梁健,听说你已经在我那翟老兄的指挥部考察了?”梁健说:“是啊。”金凯歌说:“刚才,老翟跟我打电话了,说跟你聊了会天。”梁健说:“是啊。”金凯歌说:“你怎么都是‘是啊’、‘是啊’,老翟这个忙你要帮一下的。”

    梁健看着柜子上那个大信封,想到里面的几万块!梁健说:“金书记,你对老翟很了解吗?”金凯歌那边顿了下,才说:“以前在部队睡上下铺,对他一天打几个呼噜都知道,转业到了地方,工作方面就不在一起了,但他的为人应该还算是了解的。”梁健问:“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金凯歌说:“认真,有魄力,讲义气。但也有点色!”说完,金凯歌在电话那头笑了。

    梁健回味着金凯歌的评价,觉得也不无道理。“认真”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走上援建指挥部指挥长的位置,干部一到处级以上,工作不认真的少之又少,当然认真的内容是不同的,有些人认真地对待业务工作,有些人认真的服务领导,有些人认真的敷衍应付,反正“认真”是一种基本态度。“有魄力”也是有的,如果没有魄力,他也不可能给梁健送钱,不知他给杨部委送的又是多少!讲义气,看得出来,有魄力的人一般都多少讲点义气,喜欢称兄道弟。还有就是有点色,梁健脑海里猛然冒出了一幅画面:天罗乡食堂中,一个漂亮女服务员每次都是在翟兴业旁边上菜,手臂还有意无意地碰到翟兴业的手臂,漂亮女服务员有时候还拿媚眼瞄一下翟兴业,翟兴业装作浑然不知……

    梁健说:“看来,金书记对自己的朋友还是很了解的!”金凯歌说:“还算说到点子上了吗?你现在是考察组的领导,听到的,跟我评价的有些相近?”梁健说:“八九不离十吧。”金凯歌说:“那么就关照一下他!我认为,翟兴业这样的人应该上,他具有当一把手的能力!”梁健说:“组织上应该会考虑的。”金凯歌说:“不过,他好像还有些麻烦。他跟我说,有些人在跟他作对,特别是在考察期间捣他的蛋。”梁健说:“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金凯歌说:“有机会的话,一定麻烦兄弟帮帮忙。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喜欢求人的人,只是对于翟兴业,我真是让不转啊。在部队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就是残疾人一个了,具体的,我就不在电话里跟你细说了,希望兄弟帮个忙。我会记在心里,翟兴业也会记在心里!”

    金凯歌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钻营,喜欢搞关系的人。但在关于翟兴业的事情上,他已经是第二次亲自跟自己打招呼了。梁健原本还以为金凯歌变了,其实金凯歌没变,只是情况有些特殊,因为金凯歌欠了翟兴业的情,而且还是大大的欠了他的情,如果没有翟兴业,可以说就没有现在的金凯歌。有这样一个特殊的渊源,如果梁健是金凯歌,肯定也会永生难忘的。

    内心里,梁健很想帮金凯歌这个忙。但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那就是:翟兴业肯定有问题。否则他无需这么四处活动,既让金凯歌提前打招呼,现在又直接上门送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想着去四处打点。所以,翟兴业肯定是多多少少有问题的。

    只是这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呢?中午冲进指挥部食堂的女孩子曾倩,应该掌握了某些情况。明天曾倩就会来反映情况。梁健真有些为难了,如果曾倩真的来反映了翟兴业的问题,到时候恐怕自己想要帮助翟兴业也困难。杨部委跟翟兴业似乎走得很近,但熊处长却是杨部委的反面。熊处长对于女孩子反映的问题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接了金凯歌的电话之后,梁健头一次对于翟兴业的态度有了些模糊。“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梁健发现,真要做到这句话,实在并非易事。
正文 第225章犯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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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早饭之后,杨部委又召集大家开会,这次杨部委的言语之中,透露的却是对熊叶丽和梁健的不满。杨部委说:“昨天,是我们考察组到天罗的第一天,可能组里也有个适应的过程。我们有些同志,在某些场合说的话,很有些随意。我希望,涉及到考察工作的,大家不管说什么都要严谨,这是市委和市委组织部对我们最基本的要求。我再说具体一些,以后大家向指挥部或者当地党委政府领导提要求和提问的时候,一定要事先把有关意思跟我通报一下,争得考察组的一致同意,方才可以提要求和提问。大家明白了吗?”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梁健和熊叶丽都明白,这主要是针对昨天晚宴上,他们俩擅自要求当地党委把曾倩找来。杨部委说:“既然没有人反对,我就认为大家是同意了。如果今后有人再犯,就是履职不到位!”

    大家没有话说。杨小波又说:“今天我们分组再做些调整,我和熊处长,接待曾倩的来访。樊处长和梁处长一组,金处长和冯部长一组,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考察任务,争取今天晚上把有关情况都听完,明天上午重点去走援建组建设的工程项目,实地考察。”

    梁健一听分工,就知道杨小波对曾倩非常重视。这等于说,他将不能参与到对曾倩所反映情况的调查之中。这多少让梁健有些失望。但想起昨天金凯歌给自己打的电话,如果自己不直接接触到有关反映指挥部或者翟兴业本人的情况,那也不吝为一件好事,不参与就不必纠结到底选择站在哪一边。

    梁健他们按部就班地听那些指挥部的干部谈话,当中他去洗手间时,瞧见从板房入口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女孩就是曾倩,她身穿短衣短衫,很有青春活力,但她的神色却有些落寞。男孩子似乎比曾倩还要年轻,他穿着很随便的汗衫和七分裤,眼睛一直围绕着曾倩,对其他东西仿佛都心不在焉,感觉上,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曾倩。

    曾倩进来的时候,瞧见梁健,目光在梁健脸上停了一下,对梁健说:“你是考察组的领导吧?”梁健说:“我是考察组的。”曾倩眼中流露出希望的神色:“我可以向你反映问题吗?”梁健说:“不好意思,今天专门有两位领导,来听你反映情况。我带你们过去。”

    曾倩眼中顿时又流露出了失望。

    梁健察觉之后说:“今天接待你们的两位领导,都很关心你的事情,你尽管说就是了。”曾倩说:“谢谢了。”

    梁健将曾倩带到了杨小波和熊叶丽所在的办公室,介绍说:“这位就是曾倩,她刚来,我给带过来了!”杨小波说:“好,进来吧。”

    梁健走出来,把门关上时,曾倩猛然回过头来,又朝他看了一眼。陪同曾倩一起来的男孩刘宝瑞站在门外。梁健问他:“要不到边上办公室坐坐?”刘宝瑞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梁健看得出刘宝瑞对曾倩的感情很深,就说,“那随你。”

    梁健虽然人走开了,心却像留在杨小波他们谈话室,很想知道曾倩会说些什么!

    指挥部安排的考察谈话人员,出去一个又进来一个,梁健基本都没怎么听进去,讲得都是千遍一律的废话。干部考察工作有个特点,对于考察组成员来说,一般前几个人都会好好去听,之后的人讲得也大同小异,更有些喜欢侃侃而谈,却往往抓不住重点,搞得考察组成员两耳生茧,疲惫不堪。

    更何况如今梁健关心的尽是曾倩会讲些什么,对那些怎么都讲不到点子上的谈话,梁健没有心思听。直到上午最后一个谈话结束,梁健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赶紧出了谈话室,想看看曾倩的谈话进行得如何。

    谈话室门口,那个陪曾倩一起来的男孩已经不见踪影。再看看谈话室,里面也已经没人了。不知杨小波和熊叶丽去了哪里?梁健到熊叶丽所住的房间看了看,熊叶丽并不在里面。

    直到中午,指挥部通知他们吃午饭时,才在食堂看到杨小波和熊叶丽。梁健朝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熊叶丽只微微摇了摇头,表情颇为失望。大家都在,梁健不好多问。

    午餐上,指挥长翟兴业和杨小波脸上春风满面。杨小波提出中午就不再喝酒了,翟兴业倒也没有勉强,就喝饮料。即便喝饮料,翟兴业和杨小波、金超、冯斌他们也杯来杯往,搞得颇为热闹的样子。熊叶丽却很没兴致。

    杨小波说:“来,翟指挥长,我就用饮料代酒来敬敬你了!上午的考察情况不错。”指挥长笑道:“感谢杨部长!”杨小波说:“你待会也敬敬我们熊处长啊,是我们熊处长把曾倩叫来的,有些事情,弄清楚要比不弄清楚更好。曾倩来了,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就等于说没什么大事,我们考察组也就放心,特别是我们熊处长也放心了,这才是好事!”

    指挥长翟兴业说:“是啊。我来敬敬熊处长。”熊叶丽被动的喝了一口饮料。午饭之后,照例有个休息时间。

    梁健呆在自己房间里,手机响了起来。是熊叶丽的来电,梁健赶紧接了起来。熊叶丽说:“我对那个曾倩寄予了太大希望,可她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很多话听起来真的很像只是臆想。”梁健说:“曾倩到底说了些什么?”熊叶丽说:“她说,她父亲的死是有人故意谋杀,另外,天罗小学的安全责任事故是天罗乡偷工减料的结果……”听到这里梁健就疑问了:“这跟指挥部有什么关系?听上去也全是天罗乡的问题啊!”

    熊叶丽说:“也不是,她认为,在后来安全责任故事处理上,指挥部因为是援建单位,协助建设,并且给予管理方面的指导。指挥部利用这一职权,给天罗乡做了假鉴定,把事故原因归结为余震造成。曾倩的父亲,曾方勇极力反对,并拿到了有些偷工减料和做假鉴定的证据。曾方勇和诸法先卯上了,曾倩认为,是诸法先为了逃避责任,让人害死了他父亲,并制造了山体塌方的假现场!”梁健听完,舒了一口气,这个故事还真是复杂,简直就有犯罪小说的曲折情节。梁健提出了一个疑问说:“但指挥部为什么傻到要给天罗乡做假鉴定呢?这有些说不过啊!”熊叶丽说:“是啊,我们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她说,假鉴定的事情肯定有,因为她看到过那些证据材料,但具体原因她不是很清楚。”梁健说:“证据她拿来了吗?”

    熊叶丽说:“如果她拿得出证据,就好办了。但是她没有证据。”梁健说:“那她怎么说,看到过证据呢?”“她说,证据一直是他父亲保管,她父亲遇难后,证据也就不见了!但她说,有一个人手里还有!”梁健好奇地问:“谁那里有?”

    熊叶丽说:“曾倩没有说。”梁健问:“为什么?”熊叶丽说:“她好像不信任杨部委,当时她朝杨部委看了看,没有说出名字!”梁健说:“她没有说出来是对的。”

    熊叶丽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无法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如果这只不过是一个有点神经质女孩的臆想,那么我们做任何努力都是白费!”梁健沉默了一会说:“那么先这样,晚上稍晚点,我再打电话给你!”

    熊叶丽拿着手机出神了一会。中午都没有休息好!

    下午还是例行公事的进行考察。杨小波让熊叶丽空了出来,写关于曾倩反映有关问题的汇报。每次干部考察,只要涉及到有人反映问题,就要形成专门的调查报告,这是干部考察工作中的重要一环。

    这次反映的情况,由于没有明确证据,只能作为无据可查来处理。杨小波让熊叶丽来写这份报告,其实也算是出了一个狠招!先前,熊叶丽要求当地党委政府把曾倩找来,结果曾倩拿不出什么证据,杨小波就让她来写材料,等于是让熊叶丽伸出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嘴巴。

    在写这份材料的过程中,熊叶丽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写的十分郁闷。更重要的是,根据目前的情况,她是完不成领导交给的任务了。

    晚餐照样没有喝酒,翟兴业在接待方面显得格外低调。看来,他也在改变策略。熊叶丽食之无味。唯一让熊叶丽觉得心头还有些期待的,就是梁健中午在电话中说的,晚一点会打电话给她。晚饭后,各自回房间。

    直到九点多钟,梁健的电话终于来了。熊叶丽兴奋地接了起来,但却故作镇定:“梁部长,有什么事吗?”梁健说:“到我房间里来一下行吗?我有事情想问问你。”熊叶丽想到,梁健昨天就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自己没有答应。其实心里,她还是很有些期待的。但她也知道,她去梁健房间,恐怕要留人话柄,就说:“还是这样吧,在板房门口右转,下去就有一条山涧,涧边有一条河,据说是一条景观路,我们在那里等。”梁健说:“好。”

    两人不是同一时间出门,梁健先出去了,接着熊叶丽才出去。两人房间的灯依然亮着,给人一种里面还有人的感觉。
正文 第228章芙蓉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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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考察任务行将结束。杨小波和翟兴业春风满面,这三天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最终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杨小波和金超算是完成了领导交给的任务,确保了对翟兴业考察工作的顺利完成。

    最为落寞的要属熊叶丽,她没有得到关于翟兴业问题的具体证据,也就是说,通过考察的情况看,翟兴业没什么大问题。一些小节方面,比如花钱有些大手大脚、或指挥部开支较大等问题,成不了决定性的否定因素,毕竟被派驻在灾区参与重建,花点钱,也不过是辛苦钱,应该的。

    考察组用一个小时整理行李。梁健没太多东西,整理起来很是方便。他早早地收拾停当,等待组里其他人员整理完毕,就一起上车。

    看着行李,梁健有些怅然若失,这一次,他没有完成胡小英交待的任务,虽然努力了,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梁健进组织部不久,很多人便跟他或正面或侧面地说,现在的干部考察只剩了一个形式。只讲好话,不说坏话,可以说是一个模板、同个套路,完全程式化。真有问题的,通过考察也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有那么多干部带病提拔,事后被查处了,才发现大有问题,其实追根溯源,组织部要负责任,为什么当初考察时,这样的干部能够上去呢?

    梁健多次做过辩解,组织部的干部考察工作是深入的,也能发现问题的。但从这次赴川考察的情况来看,离那句“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的要求,实在是远之又远,要想做到也真是难之又难,这也是当前干部考察工作的一大通病了吧?

    梁健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心潮起伏。昨天晚上,曾倩为了向他寻求帮助,冒着雨冒着危险来到这里,后来,她累了,手臂撘在他的身上,与他同睡一床。如今回忆起来,真是有如梦寐。忽然想起一句话: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

    这是佛语,很多人也许都不太相信,觉得这未免也太过悲观。可梁健此时却真有一番感触。人生中的事情,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但所有的事情却都是只在这一刻发生,换了时间,一切兼变,物非人也非,曾经有所交集的人,离开这个时间,也许再也碰不到,即使碰得见,也不是那种感觉了。

    梁健心想,与曾倩的这一晚,也许就是一个美好的梦,只出现一次,却也会留下深刻的记忆。

    “翟指挥长,感谢三天来你们的热情接待。我们这就告辞了!”杨小波的声音,辞行已经开始了。

    梁健收拾好伤感的情绪,背着包往外走,这时熊叶丽也提着自己的行李出来了,神情里有一丝难掩的落寞。可以说,熊叶丽的工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

    女人的东西多,行李也重,梁健说:“我帮你拿一个。”说着就从熊叶丽手中接过一个提包,熊叶丽也没有反对。

    无论如何,最基本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告别的仪式还是要的。熊叶丽和梁健都与指挥长、副指挥长和援建组的一些干部握手告别。官场就是如此,背地里你死我活,可是门面上却还是要一团和气,这就是官场的规矩。如果谁破坏了这个规矩,就会反受其咎。

    告别之后,还是当时从绵阳接他们来的三辆车,要把他们送去成都。梁健最后一个上车。待要关上车门的瞬间,忽然听到一把好听的声音。

    “梁部长,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梁健停下正要关门的手,看到从一路上小跑过来的,竟然曾倩。她一身汗衫,牛仔短裤,很随意,也很清纯。

    大家的目光都被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所吸引。曾倩却目不斜视,一双黑亮的眼睛只看着坐在车门口的梁健,她气喘吁吁地来到车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递给梁健。梁健怔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地接在手中。

    曾倩说:“虽然没有结果,但我还是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临别之际,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一路平安。”一股涩涩的暖意滑过梁健心头,他很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里有些哽,说不出话来。便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曾倩也点了点头,眼中一滴晶莹泪珠被风吹散。大家都异常诧异,梁健到底与这个曾倩什么关系,竟然受到曾倩如此这般的感激。金超心中暗道:“这个梁健还真有女人缘!”

    车子缓缓开动,原本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曾倩目送他们的情景,但梁健不忍去看,手中捧着被布包裹的陶瓷,闭上眼睛。

    虽然他们的相处只有一朵花开的时间,可是,她却像已经住进他心里许久那样,让他心疼,让他牵挂,让他还没有离开,便已经开始想念……

    在山道上行驶的车子,不管有多快,从远处的山头上看,都有如一只只缓慢移动的蚂蚁。这许多蚂蚁之中,其中有三只蚂蚁就是结束了考察任务的镜州市委组织部考察组。

    出了山体的包围,车子上了高速,径往四川成都驶去。

    成都又叫“芙蓉城”,地处西南最大平原成都平原腹地,曾是三国时期蜀汉都城,有“天府之国”、“蜀中江南”的美誉。有一种说法,成都人两种性格兼顾,一种性格是敢闯敢干,载入史册的,成都人不计其数;一种性格却是懂得享受,据说每到周末成都人会开着奥拓,携老带幼到市郊游玩,成都人豪车不多,注重平民化的享乐。当然这都是在2007年左右梁健听说的,如今可能也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闻名不如见面,正因为平时听了很多关于成都的事情,梁健期待某天在成都的街道上,走走看看,特别是真正的川妹子,真正的蜀汉文化,身临其境感受一下。

    熊叶丽似乎还沉浸在天罗的失意之中,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或者打瞌睡。梁健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拿得起、放得下。”熊叶丽看到之后,也不回头看梁健,只是活动手指回了两个字:“谢谢。”梁健又发:“难得来一趟成都,晚上出去一游?”熊叶丽想了想,却回了一句:“晚上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出去了。”

    梁健有些小失望,本来有熊叶丽陪着,在成都街上走走不吝为一件美事,他并没有期待与熊叶丽发生什么,只是这几天接触下来,对熊叶丽多少有些好感。不过这好感却是纯粹的,不带色彩的,人总是喜欢跟有好感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总觉得温馨惬意。

    不过,他又突然想起曾总结的“特定定理”,人在特定环境中会做出特定的事情。按照这一“定律”,在天罗时熊叶丽跟自己走得近,是工作需要,如今工作结束,熊叶丽不想再走得太近也有道理。梁健不再多想,心想:就算晚上一个人,也要出去看看成都夜景。也不枉来了这一趟。过儿不游,实在也对不起成都的美誉。

    办完酒店入住手续,天色还未晚。樊如打电话到梁健房间,说:“晚上就不安排聚餐了,大家在酒店自助餐,之后,自由活动,明天上午参观都江堰,下午武侯祠,晚上的飞机回宁州。”

    梁健对这种安排并无异议,只觉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考察组完成考察任务后,不论内部有什么不愉快,但聚个餐的形式还是要走的,没想到杨小波还真是“简单明了”,就用一个自助餐搪塞了他们。不过,这样的安排,倒是对梁健的胃口,毕竟跟杨小波等人一同吃饭还真是伤胃口。

    梁健没有吃餐厅的自助餐,他想留着肚子,尝尝成都美食。六点左右,他从房间出来,刚到大厅,猛然看到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里,车子并未熄灭。梁健很快想起来,这辆车是援建指挥部指挥长翟兴业的车子。心里暗道:难道翟兴业也来成都了?

    酒店大厅中,有一角咖啡厅。里面的位置,被屏风挡住,里面的人可以观察外面,外面的人不仔细看,却看不清里面。

    梁健走进咖啡厅,要了一杯纯品蓝山咖啡,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咖啡。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清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动向。

    不一会儿功夫,越野车动了,向着门厅方向滑过来,门厅里的保安挥动着手,似乎是不让停在门厅的意思,驾驶员跟他说了几句,保安点了点头,退开了。

    梁健向大厅中瞄了一眼,正好电梯门开,从里面出来了几个人。他们一边谈笑,一边往外走。正是翟兴业、杨小波、金超、冯斌和樊如。这让梁健吃惊不小!看来翟兴业是专程从天罗指挥部赶来,请杨小波吃饭的,而且有意抛开他和熊叶丽。

    梁健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笑,前几天在指挥部一直坚持不喝酒,原来是为了今天到成都来纵情声色来了!梁健并无半点羡慕,他也不想去胡吃海喝,只想一个人在街头走走,感受感受成都的气氛。

    杨小波等人在翟兴业的礼让下,上了越野车。翟兴业又朝酒店里望了一眼,见没人,也上了越野车。

    梁健本想跟熊叶丽打个电话,说说这个情况。但一想,说了也无非是给熊叶丽徒增烦恼罢了,还是好好享受这个成都之夜为妙。

    走出宾馆,漫步在成都街头,呼吸着这座盆地城市特有的湿润气息,梁健觉得还真是颇有风味。走了一会,梁健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去宽窄巷。宽窄巷在成都很有名气,它的名片就是“慢生活”,现代人,生活节奏普遍加快,宽窄巷却是逆时代潮流,倡导“慢生活”,也吸引了无数市民和观光客在此重温曾经拥有、现已失去的那份闲适。

    慢慢踱入宽窄巷里,满眼尽是颇有特色的酒店、咖啡馆、特色小吃和酒吧,行人或背包、或提袋、或空手,或摆着造型拍照,或仅仅在露天咖啡馆闲坐,或排着队伍等待特色小吃。与天罗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生活,另一番人生。

    梁健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如白玉兰花般的女孩曾倩,她应该更适合这里。可是,她父亲的死像一条藤蔓,紧紧地缠住了她的脚,也缠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离开天罗。想起她纯净的脸,那样轻灵的黑眼睛,梁健不由一阵感叹。

    徜徉了一番宽窄巷,梁健看时间不早,肚子有些抗议,便随意地找了一家名为茶马古道的特色餐厅。这家餐厅将木桌藤椅放在街头,不少人都斜倚在藤椅里,一边吃烤串、粉蒸肉或煮毛豆,一边看俊男靓女从身边飘过。梁健感觉挺有意思,也捡了个位置坐下来。

    梁健点了菜,还要了些酒,一边品着小菜,一边喝着小酒,倒也轻松惬意,一扫这些天来的压抑。心想:入乡随俗,今天就做一次成都逍遥客。

    喝着酒,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梁健忽然想起曾倩送给自己的礼物,一直没有打开看过。他从包里把那个用棉布包着的东西打开,竟然是一尊小佛像,倍感惊异。

    这尊小佛像是一个开心佛,憨态可掬。梁健对陶器并无特殊爱好,也没什么研究,但对这尊开心佛,却也颇为喜欢。看着它笑眯眯的样子,似乎蛮能解压的。梁健曾在一本官场小说中看到,某个省委秘书长非常喜欢一个陶佛,经常拿在手里把玩,而且这个陶器还经常在他进退维谷之际,给予他精神上的指引,让他豁然开朗,淡定不急,遇事不慌,最终攀上更高位置。难道曾倩送他小陶器,也是为了让他更上一层楼?

    在这个宽窄巷,恍如置身另一个缓慢的世界,梁健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也因此丰富许多。收拾心神,他拿起开心佛仔细端详。因为对陶器没有研究,也无法判断这个陶器的年月、真伪,不过,触手感觉良好,滑而不溜、温润有光,应该有些来路,即便不是真品,怕也是极为高档的赝品。梁健对古董没有太大兴趣,不过看着这个憨态可掬的开心佛,倒是别有一种味道。

    看了一会,梁健只觉得心境开阔,明朗,特别放松。便把陶器放在桌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赏玩。慢慢的,看得久了,恍惚觉得这小小陶器,竟比路上千姿百态的行人更生动好看。梁健有些惊讶,难道这陶器有什么玄妙之处?而且这是曾倩父亲留下的,对于她来说,它意义非凡,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呢?

    忍不住,梁健拨通了曾倩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梁健左右无事,便发了条短信过去:“谢谢你送的陶器,我很喜欢。”几分钟后,曾倩的短信来了:“这个陶器是我父亲的最爱,我把它送给你,是感谢你为我和我父亲所做的努力。”梁健心下黯然,其实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至少没有什么结果,回复道:“谢谢。其实,我并没帮上什么忙,拿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很愧疚。”曾倩回复:“有心就好了。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看到这个陶器时,能够常怀开心。”梁健有些感动,回复道:“希望你也一样。”

    正打算买单走人,忽然一人在他桌旁坐下。梁健诧异抬头,见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板结实、脸色黝黑、衣着不整,看上去像是流浪汉。

    那男人,目光落在桌上的陶器上,也不说话,一只手伸出,要去摸那陶器。梁健不知这人是谁,怕他随手拿去,一把将陶器夺了过来。流浪汉仿佛这时才想起对面有人一般,看看自己的手,抬眼朝梁健微微一笑。梁健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正文 第229章菩萨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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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垂下手,目光在梁健脸上微微停了一下便落在梁健面前的盘子上,吐出几个字来:“你盘子里没吃完的,我可以吃完吗?”梁健瞧瞧这个邋遢的男人,看来真是一个流浪汉,便说:“吃吧!”那人得了允许,不假思索地用手抓起盘里的剩菜剩饭吃起来,梁健不忍看一个男人如此狼狈,说:“你等等。”

    那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两手停在半空,只有眼睛是活的,看着梁健。梁健递给他一张餐巾纸,说:“把手擦干净,用筷子吃吧。”说着拿过一副没有用过的筷子递给那人。那人看看梁健,真把手里的饭菜重新放进盘里,拿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手,拿起筷子吃起来。

    梁健看他吃的极香,看来真是饿极了。便又招呼服务点了一碗面条。热腾腾的面条上来,那人也不说感谢,捧着碗先大口大口地喝了些汤,便用筷子挑着面条呼啦呼啦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梁健真是很久没看到过如此好胃口的人了,仿佛什么东西到了他嘴里,都突然成了美味佳肴一般。

    看着他结实的身板,梁健忽然想:一个人的尊严是用温饱来维持的,怪不得邓小平同志曾经非常明确的说,一要温饱,二要发展。温饱是第一位的,没有温饱,一切都是浮云。

    梁健问他:“还要不要吃点什么?”男人不说话,只用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梁健的杯子,杯子里还有酒。梁健看了看手边那一小瓶只喝了一半的高度白酒,便说:“我去给你拿个杯子。”男人摇摇头,拿过那酒瓶,对着嘴便咕嘟咕嘟地喝起来,仿佛那不是酒,而是矿泉水。

    看他几口就把烈如火烧的酒给喝了下去,梁健心想,这人酒量不错,就是可怜没得喝。喝完酒,男人用手抹一把嘴巴,忽然说出一句让梁健惊讶万分的话:“你是从天罗来的吧?”

    梁健一下子就蒙了:“他这么知道我从天罗来的?”梁健还没有回答这个仿佛流浪汉般狼狈的男人,他又说出了一句惊人之语:“你好像在为一件事烦恼,这件事情牵涉到一个女孩。”

    被他这么一说,梁健再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男人说的很平静:“我会看相。”梁健对所谓看相、算命,从来都是将信将疑。只是前两句他都说对了,梁健便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便问:“那么,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烦恼呢?”男人说:“因为你想要帮忙,结果却帮不上!”

    他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梁健不得不有些信了,心想:难道自己真遇上高人了?以前张良替一个老头穿鞋,后来得到高人指点,今天自己请一个流浪汉吃饭,难道也会碰上这种好事?问道:“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而苦恼,能否指点一二,让我帮帮那女孩呢?”那人看梁健一眼,说:“这简单!”

    梁健目光敏锐地看着他:“简单?怎么个简单法?”

    那人的目光在梁健的包上转了一下,说:“那你得把那个陶器给我再看看!”从一开始,那人的目光便落在那陶器上,难道这陶器很值钱?梁健微微有些犹豫,如果这人只是为了觊觎那个陶器,他该怎么办?虽然对梁健来说,陶器值不值钱是小事,只是那是曾倩送的礼物,他在乎那女孩的那份心、那份情义。如果真被这个邋遢的流浪汉抢去,虽然凭借自己的脚力,未必追不上他,只怕追来追去,一来二去,容易把陶器给摔坏了。

    那人看梁健犹豫,便说:“如果你不给我看,我是没办法帮你的!”虽然将信将疑,但因为他之前所说都颇有道理,梁健还是决定试一试,便从包里拿出陶器,递给那人。

    流浪汉看着陶器,左右端详,折腾了好一会。梁健都有些失去耐心了,问:“怎么样了?”那人的目光终于从陶器上移开,盯着梁健说:“有办法了。”梁健一阵欣喜,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催促道:“快说。”

    “就是这个!”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将陶器高高举过头顶,作出要砸到地上的动作。梁健几乎灵魂出窍,喊道:“住手!你要干什么?”流浪汉朝梁健嘻嘻一笑,这一笑笑得特别神经质,梁健深刻认识到自己是碰上了神经病了,好心好意请他吃了顿饱饭,结果呢?结果他要砸碎自己珍贵的礼物。

    眼看流浪汉要摔坏陶器,梁健手脚迅速地向前扑了过去。那人见梁健来拦,手一摇晃,陶器没有砸到地上,却“哐”一声砸在了桌子上。陶器一下子裂了一条缝,梁健恍惚觉得裂开的是曾倩的心,心里十分难过不忍。

    那人眼看陶器碎裂,梁健一脸痛苦愤怒,扔下陶器,拔腿而去。梁健眼睁睁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流浪汉跑开,却无计可施,跑上去打他一顿吧,刚才还请他吃饭哩,现在又出手打人,实在也说不过去,更何况,陶器已碎,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而且,是自己看人有误在先。

    流浪汉在街头转个弯,便消失不见了。梁建心情沮丧地重新坐回椅子里,眼巴巴瞧着已经出现多条裂纹的陶器。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总该做点什么,这么坐着、看着又不能挽回陶器破碎的事实!只可惜了那女孩的一片心意了,没想到,陶器到了我手里,没半天时间就碎了。

    梁健伸手轻轻触碰那依然笑的无暇的开心佛,心里祈祷:别碎,只要不碎,回去之后或许可以想点办法,粘一下,至少留着个原形。只是,手指刚一碰上那陶器,那陶器便应手而碎,变成了七八片。

    梁健愣了一会儿,双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梁健的目光被白色的东西吸引。

    从破碎的陶器之中,露出了一些紧紧捏拢的纸团。梁健这时候,倒不太去注意这些陶片了,所有心思全在陶器之中那些纸团上?难道这就是那个人说的办法?

    梁健赶紧展开纸团,果然,这些真的就是曾倩一直在寻找的证据。也许,冥冥中自有安排吧,曾倩感谢他对自己的关心,送了这珍贵的纪念给他,没想到机缘巧合,遇到了合适的人,竟然解了这其中的谜团,也算是终于能够助曾倩一臂之力了。

    有些东西在其完整的时候,似乎非常完美,我们都不愿意去触碰,放在一边珍藏、观看,而其真正的价值却在它破碎后的那一刻。谁都不会想到,在这个陶器之中,竟然藏着曾倩的父亲曾方勇的证据材料。要把这些证据材料的纸,捏成如此小的纸团,塞入这个陶器之中,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梁健甚至不知道,这个陶器可以从哪里打开,塞入东西进去。但显然曾方勇是找到了他们都不知道的办法!

    梁健将这些材料逐一逐条仔细查看,关于天罗乡党委政府违规违法使用赈灾款项,购买价格虚高材料等证据确凿,同时还有一份简短的材料,说明了援建指挥部给天罗乡做学校建筑坍塌事故假鉴定的情况,虽然篇幅不多,但简短有力,事实非常清楚。梁健还真有些佩服写这份材料的人。心想,这应该是曾倩父亲曾方勇的手笔。

    看完材料,意识到这份材料的至关重要性,梁健将材料藏入包里,起身离开。左右看看,并无可疑人员跟随。想到在宾馆大厅外面,翟兴业用越野车将杨小波等人接走,梁健不再担心,他们肯定已经觉得大获全胜,纵情声色去了,不会再来顾忌拿不到任何证据的梁健和熊叶丽。

    离开宽窄巷时,梁健感觉身后似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猛然转身,瞧见先前那个流浪汉在川流的人群之中看着自己。梁健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人群中却已经不见了那个流浪汉的踪影。

    突然之间,梁健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出了热闹而悠闲的宽窄巷,梁健直接打车回宾馆,在车上他给曾倩发了条短信:“能发一张你父亲的照片给我看吗?”曾倩回道:“为什么?”梁健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猜测:“只是想知道一下,你父亲长什么样。我手中拿着你父亲最爱的陶器,很想看一下你父亲的样子。也算我来看过他了。”

    曾倩被梁健的情意感动,便把手机相册中父亲的一张生活照发给了梁健。梁健打开一看,定定的看着照片,再也移不开!

    心里只有一句话:曾倩的父亲活着!

    许久,梁健给曾倩回了一条短信:到成都来吧,这里你既可以找到你的男朋友,更可以找到你的父亲。相信我!

    在天罗乡那座座落在河边的二层小楼上的曾倩,痴痴地瞧着梁健的这条短信,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她不知道梁健如此说,是为了让她高兴,还是真的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不过她愿意相信他。在天罗她在乎的人都已经走了,再留下来也已经毫无意义。只是,那些干净坏事的人,却还在逍遥法外,难道就让他们继续在这里祸害一方百姓吗?曾倩实在是不甘心,有些人干了坏事没有得到惩罚,有些人做了好事,却得不得上天的眷顾,这个世界难道就是这么残酷,不给人一丝希望?

    这时又有一条梁健的短信发来:我已经找到了治他们的办法,你放心,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有些人必然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相信我吧,去找你的父亲和男朋友,这样我离开四川也放心了。

    曾倩眼中有些泪盈盈的,这个和她只有几面之缘的异乡人,没想到竟如此关心她。虽然,相遇时短暂,但她不会忘记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有些爱,和性无关。曾倩只觉得这个俊朗的男人,像一根细细的丝,透明,却坚韧,软软地缠在她的心上。也许是因为他为她所做的点点滴滴,也许是那一晚的同榻而眠,都说,十年修的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个和爱情无关,和风月无关的男子,却给了她强烈的安全感,在她生命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印痕。

    她回复:我答应你,我到成都去找父亲和刘宝瑞。

    看着曾倩回复的短信,梁健微微笑了。

    世界上好女孩很多,擦肩而过时让你赏心悦目,或流连忘返,但真的能留在生命中相依相偎的,却注定了只有那么一个,或者两个。对于不能留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么就祝福另一个幸福的男孩拥有她,爱护她吧!

    回到宾馆房间,梁健将证据材料,夹在随带的衣物之间藏好。本想打电话给熊叶丽,报告一下他无意间得来的这些证据材料。可转念一想,又把这念头打消了。熊叶丽虽然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性格却颇为直爽,不大藏得住事情,有时候更是喜怒形之于色。一旦她知道梁健掌握了翟兴业的证据,很可能就会把兴奋和开心都写在脸上。

    这就容易引起翟兴业和杨小波等人的怀疑,反而会惹来很多麻烦。毕竟他们现在身在四川,若有人要暗箭伤人,可是防不胜防。天罗乡党委书记诸法先为了消除曾方勇掌握的证据,不惜制造山体滑坡假象,要将曾方勇灭口,而且乡档案室的那把火也烧的太恰到好处了,嵇升昏迷不醒,证据灰飞烟灭,还有那一晚飞驰而过的越野车,如果梁健反应慢一拍,他和熊叶丽不死也得重残……疑点重重,惊险阵阵。梁健心想: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回镜州之前,我什么都不能透露!

    梁健又从包里将开心佛陶瓷碎片一片一片取出来,用酒店一块棉质毛巾包裹好,塞入了包里,防止再碎。整理好这些东西,梁健想要洗澡休息,手机却响了起来。朱怀遇的名字随着铃声一闪一闪,忽然之间,梁健有些想念镜州,接起电话:“怎么这个时候想到打电话给我啊?”

    朱怀遇说:“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梁健笑了,说:“你少恶心人,我可不是同志。”朱怀遇不依不饶:“你不是同志,是什么?每个共产党员都是同志。”梁健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继续侃下去,便问:“有啥事,说吧!”朱怀遇说:“我唯一想说的,就是你快点回来吧!”

    梁健不知朱怀遇搞什么鬼,说:“干嘛,回去请我吃饭啊?”朱怀遇说:“吃饭是小事情,我和雪娇的事情搞大了!”梁健一惊:“你跟雪娇怎么了?”朱怀遇说:“雪娇说想要跟我结婚!”梁健不由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朱怀遇非常不满的说:“你还笑得出来?”梁健说:“我为什么笑不出来啊?雪娇又不向我逼婚!”朱怀遇说:“你还是不是我哥们,这种话,像是哥们说的的嘛?我心里已经很乱了,你还火上浇油?”梁健说:“我早先给你浇过水的啊,可你不要嘛!你就喜欢跟雪娇烧得旺一点,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朱怀遇想起,在他刚认识雪娇的时候,梁健就劝过他,他是有妇之夫,跟别的女人相处要把握好一个度,小心到时候引火烧身。可那时,他对雪娇一见钟情,心里满满腾腾的都是热情之火,哪里有空间去想以后?没想到,这一见钟情的保鲜期和牛奶差不多,维持不了几天,新鲜感淡了,想想家里老婆孩子,还有自己来之不易的职位,朱怀遇想要抽身离开时,雪娇却不肯了,干脆提出了要结婚。

    这下子,朱怀遇急了。

    梁健出发赴川的当天,朱怀遇打电话给梁健,也是为这个事情,但当时梁健在机场,不方便说话,也就作罢。朱怀遇本想等梁健回镜州后,再作商量。没想到,雪娇却不肯等,这两天越发逼得紧,朱怀遇怕她等不及,上他单位去闹,若真走到那一步,问题就大了。这些天来,朱怀遇觉得当初美好如含羞草般的雪娇忽然之间就成了一根又硬又韧的绳索,缠得他喘不过气来,懊恼的是,这还是他自找的,是他自己巴巴地求着钻到了这索套中去。当时在一起,心如鹿撞,欢腾不已,如今要分开,却是这般兴师动众,心急如焚。

    于是,他怀着一颗焦透了的心,急急给仍在四川的梁健打电话。朱怀遇拜托说:“梁部长!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想个好办法啊!”

    梁健说:“有什么好办法?要不我牺牲一下,你让雪娇找我来结婚得了!”朱怀遇那边突然静了静,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唉!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啊!”梁健对着手机啐道:“好个球啊!”朱怀遇说:“赶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啦?”梁健说:“明天晚上的飞机,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到宁州机场。”

    朱怀遇说:“我去机场接你!”梁健说:“需要吗?你从镜州赶到宁州机场多麻烦啊,我反正有车子回来的!”朱怀遇说:“没事,我现在就想离开镜州到外面透透气。”梁健说:“那随你吧。”心想,老朱反正有专车来去,他要来接便来吧。

    放下电话,满脑子却依然是朱怀遇的事情。

    这个时代,只要你小有权利,总会有些漂亮女人来接近你、奉承你、如你的愿,但等你激动完了、快活完了,撤了家伙要走人了,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梁健回想自己人生中有意无意遇上的那些女人,项瑾、余悦、李菊、菲菲、袁小越、方羽、阮珏、熊叶丽、曾倩……细数数,还真是不少,有些发生了关系,有些则始终摇摆在暧与昧之间。无论如何,直到此刻,还没有一个女人缠上自己,成为一个麻烦,不过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与女人交往,还真是一门学问。朱怀遇虽然没出大事,但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也足以成为自己的前车之鉴,与女人交往不可以太高调,否则就没有退路。梁健想,明天还真得帮朱怀遇出出主意,否则在女人身上翻船,影响了他的政治前途,自己这个朋友就算不称职了!

    手机又响起来,梁健心想,朱怀遇难道这么不淡定,又打电话过来了?一看却是熊叶丽的电话。

    梁健心想,难道熊叶丽心情变好了?不过自己刚从外面回来,她心情再好,自己也不奉陪了。熊叶丽说:“梁健,你来一下宾馆大厅吧!”梁健问道:“到大厅做什么?我洗了澡,准备睡了!”熊叶丽说:“我想让你帮我认一个人,我觉得那人非常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梁健说:“我跟你认识的人没有交集啊,你见过的人,我不一定见过,怎么帮你认啊?”熊叶丽说:“但我总觉得是怪怪的,说不定你能记得。就算你帮我一个忙吧,行吗?”梁健推脱不得,只得说:“好吧。”

    熊叶丽等在大厅门口,梁健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她就走过来一把拉住了他。他们站在一株室内绿色植物边上,熊叶丽说:“就是那边,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梁健朝咖啡色硬皮沙发看去,一个黑发披肩、身穿吊带衫的性感女人双腿交叉坐着,手中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却又不像是在打电话,嘴唇有些焦虑地抿起来。

    女人应该很年轻,只是她身上透出的气息似乎超过了她的年龄,特别是眉头紧皱堆起了焦虑,更让她显得有几分憔悴。

    梁健也觉得这个女人甚是眼熟,却又记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说:“是眼熟,一下子却又想不起。”熊叶丽说:“我本想出去买点水果,结果就看到了这个女人,一眼便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应该不会是镜州人吧!”

    梁健摇摇头说:“不会,不是镜州人。”熊叶丽说:“那么,应该是四川人喽。不会是成都人?”梁健说:“不会。我们刚到成都,而且你一直都在房间里,若真是今天刚见过,你不可能想不起来!”熊叶丽的这种排除法,倒是激活了梁健的记忆。

    梁健说:“她是天罗人。我记起来了,她是天罗乡政府食堂的服务员!”经梁健提醒,熊叶丽也记起来了:“哦,你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我们到天罗的第一天,天罗乡党委政府宴请我们,就在他们的机关食堂,当时她负责上菜。”梁健奇怪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熊叶丽说:“这也很正常,她来成都玩玩。”梁健说:“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你也不会把我特地把我叫下来了,对吧?”熊叶丽朝他试探性地一笑说:“那你说是为什么?”

    梁健记起,那天的接待晚宴上,梁健见这个漂亮女服务员,专拣在援建指挥部指挥长翟兴业身边上菜,手臂还故意触碰翟兴业的手臂,其他人似乎都心照不宣。眼前闪过了这些画面,梁健就有些明白了:“也许她是来找翟兴业指挥长的。”

    熊叶丽奇怪道:“找翟兴业?这怎么可能!翟兴业不是在天罗吗?她来这里找他?”梁健说:“翟兴业就在成都。吃晚饭的时间,我出门时,正好碰到翟兴业用一辆越野车将杨小波、金超、樊如和冯斌接去潇洒了!”熊叶丽恍然大悟:“怪不得说吃自助餐,原来是为避开我们俩,跟翟兴业去潇洒了,这群人,真是……”

    梁健对翟兴业找杨小波等人去哪里潇洒并不关心,他现在感兴趣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在在这里?她找翟兴业为了什么事?梁健侧身对熊叶丽说:“我们何不请她去我们房间坐坐呢?”

    熊叶丽纳闷,即便这女人真是来找翟兴业的,他们也没有必要接待她啊。熊叶丽说:“我可没时间接待她。”梁健说:“也许她有什么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呢?一个女服务员找援建指挥中心指挥长,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熊叶丽瞟了梁健一眼:“没想到,梁部长还挺喜欢八卦。”说着,她的目光又移到那个性感的年轻女人身上,说“恩,不过,这八卦不错,很可能,这个男人想要甩了她,而她不甘心。”

    梁健忽然有些想笑。男男女女,关系纠缠,亘古不衰,千变万化,却又万变不离其宗,结局都是麻烦!不久前朱怀遇打电话来,让他帮助指点迷津,这会又有一个女人来找另一个男人要说法!

    梁健说:“翟指挥长可能还不知道这女人在宾馆里等着他呢!”熊叶丽这才明白了梁健的意思,有些恶作剧地说:“正因为不知道,所以由我们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很震惊?”

    梁健和熊叶丽一起向女人走去。

    女人很快注意到一男一女朝自己走来,她微微有些惊讶,也有些紧张。她名叫苏琴琴,是天罗乡政府机关食堂服务员,在那样的穷乡僻壤,她漂亮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风景线。然而,因为无权无势,学历又低,她只是一名漂亮的临时工,生活在最底层。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的美貌总是陷落在财米油盐的煎熬里,既然上天给了她不同凡响的美貌,她就要用这美貌去寻求去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直到有一次,机会终于来了。那一天,援建指挥部指挥长翟兴业来乡里吃饭,从一开始,他的目光便如胶带纸一般黏在她的身上,无论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便追到哪里,她知道,这个男人被她的美深深地吸引住了。后来,他酒喝多了,似乎很自然地,她和他便有了关系。

    事后,从他一脸的沉默中,苏琴琴很快看出了他的后悔。这些年,在天罗乡机关食堂服务,她也算见多识广了。人大抵如此,有色心没色胆,真的下了水,湿了鞋,往往还会在心里痛哭流涕,痛悔没有坚持住底线,败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不过,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苏琴琴也不慌,也不怕。一个月后,她怀孕了。对于一个未婚女孩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激动的好消息,可是,对苏琴琴来说,这不算坏消息。至少,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也是一个有力的证据,让翟兴业为他的一夜风流买单。

    当她怀着三分喜悦,三分紧张,还有三分旁观者的冷静,和一分隐隐的期待把这个消息告诉翟兴业时,翟兴业急了,急得在他办公的板房里团团转。苏琴琴永远忘不了他那个样子,仿佛是狐狸看到了猎人布下的陷阱,无路可逃一般,惶惶无措。只是,尽管心里冷笑着,苏琴琴仍然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最终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琴琴知道,翟兴业是镜州人,也已有家室。他来天罗援建,期满就会回去,从此全家团圆。她苏琴琴不过是他翟兴业生命中见过的一束烟花,转瞬即逝。所以,在他们的关系里,她只希望他帮她解决编制问题,因为她知道,这是他唯一可以给得起的幸福。

    她看着他,抚摸着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说:“虽然你可能永远不会认他,听他叫你一声爸爸,但是他的身上永远流淌着你的血液,你永远都是他的父亲,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你总不希望,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只有一个临时工妈妈吧?那样的话他怎么能吃好的,喝好的,上好的学校?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离开之前,一定要帮我把编制搞好,其他的,我尽量不来麻烦你!”

    后来,来找她的是天罗乡党委书记诸法先。对于诸法先,苏琴琴是不信任的。在天罗乡政府机关食堂这么些年,她知道哪几个人不能得罪,诸法先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她不得罪他也不迎合他。凭着女人的直觉,她始终觉得他是一个血腥气很重的男人,很危险。所以,她总是敬而远之。

    不过,诸法先是为翟兴业的事来找她的。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他和翟兴业之间用她做了交易。不过,她不管别的,她只管自己的编制问题。然而,诸法先是一只老狐狸,他一直敷衍她。说什么现在逢进必考,这规定苏琴琴清楚,但这些规定在诸法先眼中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苏琴琴知道,问题一定出在翟兴业身上。肯定是翟兴业还有什么没有满足诸法先。

    事实上,诸法先和翟兴业之间的确做了交易。诸法先答应翟兴业在考察期间稳住苏琴琴,不让她搞出什么乱子来,而翟兴业作为回报,要为诸法先做一个学校安全事故的假鉴定。之后,诸法先,还为他的亲戚从翟兴业手中捞到了一些指挥部的建设工程,顺便套些资金。

    不过,就像苏琴琴所猜测的,诸法先没有尽力。因为诸法先知道,苏琴琴是翟兴业的软肋,而编制问题是苏琴琴的软肋,如果早早地解决了苏琴琴的软肋,也就是解决了翟兴业的软肋,对于诸法先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只要苏琴琴的问题一天不解决,翟兴业就得求他诸法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诸法先深明其理。

    翟兴业在官场那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洞察世情的慧眼,对于诸法先的小算盘,他非常清楚。只是,当务之急,他需要他,但,他也不能无止境地满足他的贪欲,于是,两个人便僵在了这个关节上。不过,当着考察组的面,他们仍然和和气气,其实,其中的暗潮涌动,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只是,这样的僵持最不利的还是苏琴琴。听说考察组马上要回去了,翟兴业也行将完成他在四川的援建工作,苏琴琴急了。一听说翟兴业随考察组来了成都,她便也坐了车急急赶来了。虽然她学历低,但她心里清楚,如果这一次抓不住机会,办不好编制的事,考察组一走,她苏琴琴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再想要抓住翟兴业,恐怕是很难了。而且,翟兴业在天罗,说到底,终究是过客,到时候,说走就走,她还能拿他怎么办呢?对翟兴业来说,来天罗援建,背井离乡,为的也不过是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所以对他来说,职位是最重要的,所以,考察组就是他的天,也是他的致命弱点。而她不应该放过他这唯一的弱点,否则,好过了他,就难过了自己的下半辈子。苏琴琴坐在酒店的大厅里,时而摸一下尚没有显山露水的肚子,一遍遍这样鼓励自己。

    熊叶丽和梁健朝苏琴琴笑笑。苏琴琴也尴尬的笑笑。梁健说:“你好,来找翟指挥长的吧?”

    苏琴琴一脸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正文 第232章事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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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会宁州市有一个远近闻名的湖,叫做东湖。东湖水波荡漾、远山如黛,湖边游人如织、既有各种土豪大腕的私人会所,又有小资情调的咖啡酒吧,还有很多文青偏爱的青年旅舍,同时,具有历史传说意义的各种景点犹如星辰般点缀于湖水两岸。湖畔出现的,不仅仅是本地游客,更多的是外地来客,来自世界各地长着黑、白、黄各种肤色、镶嵌黑、蓝、绿、褐各种眼睛的游客都在湖边驻足留恋。

    所以玩宁州,其实一定意义上说,就是玩东湖。宁州你看的、玩的、吃的、耍的、睡的、赌的甚至吸的,在东湖附近都有,只要你有人民币,当然美元也行。朱怀遇说要解解闷、消消气、谈谈话,梁健知道,肯定会到东湖。

    对于东湖,梁健并不是不熟悉,国家重点大学江中大学,就在宁州市。梁健曾在宁州大学读了四年才回到了镜州。大学期间,有聊无聊都会常到湖边游玩,把免费景点基本都逛遍了。原以为,对于东湖很是了解了。

    可后来才发现,东湖远不止口袋里没几个铜板的大学生梁健所理解的东湖,不同阶层的人、富人和穷人的东湖,是完全不同的东湖。大学时候的梁健看东湖,仿佛只看到了一栋城堡的外观,而只有当你有了权有了势,获得了通行证,才可能走入城堡之中,了解其中的金碧辉煌、美味佳肴、闲适得意,甚或是阴谋诡计、腥风血雨。

    东湖大着呢,东湖深着呢。如此,梁健每次来到东湖边,都有种东湖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同时又生出一种进一步了解东湖的冲动。

    车子停在湖边一处高档宾馆前面,与宾馆相傍的,是一家咖啡馆。宾馆的服务员指挥他们停车,他们先下了车。

    梁健想起后备箱中的行李包。包中藏着他从四川带回的重要资料。梁健对朱怀遇说:“去喝点咖啡没问题,就是我的行李包在车后备箱,你要让小施师傅帮我看好。里面的东西胡书记很重视。”

    这东西,岂止是胡书记很重视,肯定是连宏市长都很关注。但县官不如现管,对朱怀遇说宏市长,肯定还没有说胡小英重视来得管用。

    朱怀遇为人本就粗中有细,他意识到梁健话中的份量,心想:难道是梁健给胡书记带来的贵重礼物?于是说:“我知道了。”他驾驶员小施说:“你帮助把梁部长在后备箱中的行李包,拿到宾馆房间里去,你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一下,但视线一刻也不能离开这个行李包。”

    梁健问:“你在这里开了房间?”朱怀遇说:“当然,都来了宁州,当然要睡一晚喽!”梁健说:“在这家宾馆?”朱怀遇说:“是啊?怎么了?”梁健说:“这酒店不便宜吧?”朱怀遇说:“你放心,不用你出钱,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梁健笑笑说:“没想到,做了镇长之后,你越来越会做人了。”朱怀遇笑说:“这算得了什么,待会你会发现我更加会做人的地方呢!”

    走进咖啡馆,梁健一下就感觉到了,宁州的咖啡馆真的比镜州的咖啡馆高端、大气,上档次。从吧台到座位、从装潢到杯碟,当然关键还是喝咖啡的人。在宁州咖啡馆除了简约咖啡等一两家还有些小资情调,其他基本已经沦为一些暴发户、工程承包商甚至社会混混话事、消磨时间的地方。在这个夏季,有些小老板就光着膀子,在咖啡馆里谈事情,有些将裤管卷起,躺在沙发上睡觉。梁健去过两次之后,对镜州的咖啡馆很不感冒。

    而东湖边的这家咖啡馆,显然就要高档多了。咖啡馆中央,有一位外国歌手,正在献歌,声音低缓、悠然,很有些法国蓝调歌手琼斯的范儿。坐在那里喝咖啡的男女,基本上都身穿正装,不是社会成功人士,应该就是中产阶层,尽管中国人喝咖啡总有种不自然的矫揉,但比镜州不知好了几倍。

    一位身穿绿色套裙工作服的女服务员问他们有无订座。朱怀遇朝她一笑说:“我们已经有人在了,在七号座。”

    女服务员抱以微笑说:“这边请。”带着他们从一排小咖啡桌前往里走去,一块低矮的小木墙,隔开了一小块天地,一大面落地窗,使得坐在里面的人,可以直接看到窗外的街景,又挡住了城市的喧嚣,闹中取静。

    就在这个小隔间里,坐着一个女人。梁健一看到这女人的背影,心里就是一震。她看起来挺闲适,靠在沙发里,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着街景。梁健暗道:怎么可能?

    似乎意识到有人进来,女人转过头来。

    的确是胡小英。梁健心里一下子,就打了好几个问号,怎么是胡小英?朱怀遇怎么跟胡小英在一起?胡小英为什么会在宁州呢?今天还特意在咖啡馆里等他,难道有什么用意?

    这一连串的问号,仅仅是在一念之间。梁健笑着尊敬地称呼道:“胡书记,你好!”

    胡小英看到梁健进来,笑着站起来说:“我们的钦差大臣回来了!”胡小英指的是梁健被市委组织部借调去考察干部的事情。

    梁健说:“哪里称得上是钦差啊!”胡小英说:“正儿八经的钦差啊!快坐下吧。朱镇长,你也坐下来吧!”两人坐下,胡小英问:“一路上都还好?”梁健说:“还好!”

    胡小英说:“你有没猜到我在这里等你?”梁健说:“怎么能猜到啊?先前老朱说,让我见一个我怎么都猜不到的人,我是真的没猜到啊!”胡小英笑了,说:“那你原本猜的是谁?”梁健看一眼胡小英温暖的笑容,说:“老朱说我猜不到,我就干脆没猜!”

    三个人都笑了!

    咖啡上来了。梁健原本还想好好品尝一下咖啡的味道,但如今跟胡小英一起,喝咖啡的意义也变了,品的不再是咖啡本身,而是胡小英跟他们喝咖啡的意味!

    胡小英说:“我正在省里开会,朱镇长说你回来了,要来接你。我想,正好一起喝个咖啡,我也想知道你这次去四川,有什么收获没有?”

    梁健奇怪,朱怀遇要到宁州机场接自己,胡小英怎么会知道,难道朱怀遇已经如此积极主动向书记靠拢,任何行踪都向书记汇报了?

    这方面的蹊跷,梁健没有具体问,如果胡小英或朱怀遇想让他知道,那就肯定会告诉他。如果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还是不问为好!梁健转而说起了考察的情况:“这次考察,到了灾区,震动还是蛮大的,那边经济社会的发达程度,和我们这里差距的确挺大的,但灾区人民也很有斗志,并没有因为这次灾难而失去希望,积极的投入到了重建工作中去。我们市里的援建指挥长,在天罗乡也完成了许多工程的建设,整体上也受到了灾区人民的欢迎。”

    梁健大体上,就如汇报工作一样说了下。他不知道胡小英要他说什么,说到什么程度,另外朱怀遇也在场,关于考察的具体情况,似乎也不方便说,除非胡小英让他说。

    果然,胡小英还是对考察情况感兴趣,问道:“这次考察出来,情况怎么样?”梁健说:“到目前为止,还是挺好的。”胡小英眼中闪过敏锐的光:“为什么说到目前为止?”梁健说:“直到考察组离开天罗去成都,我们在考察中都没有掌握任何不良反映和情况。”

    胡小英伸出手,端起身前的咖啡杯。胡小英的手圆润光泽,就如温玉般柔和。梁健虽然不止一次见过她这保养得宜的手,却仍然很惊讶。都说,手是最容易泄露一个女人年纪的部分。一个女人到了这个年龄,一双手还能保持得这样如珠如玉,实在不容易。手和脚都是身体的末梢,末梢是最容易衰老,也最难保养的地方。胡小英的手如此润泽,说明她身体状况良好,还焕发着有如年轻女人一般的魅力。

    胡小英抿了口咖啡,看着梁健:“你这话说得有趣,离开天罗的时候没有反映,难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梁健看了眼身边的朱怀遇,心里很纳闷,胡小英为什么要在朱怀遇面前谈这些?是充分地信任他吗?

    梁健和朱怀遇是好友,他对朱怀遇是放心的,但奇怪的是,胡小英对朱怀遇的信任感提升如此之快,让梁健很觉意外。朱怀遇笑着回看一眼梁健,似乎很为书记对他的信任感到得意。

    胡小英注意到了梁健的目光,对梁健的谨慎她是非常满意的,笑容温煦地说:“梁健,有一个想法,先给你说一下。区委办主任陈政,一直从前任区委书记干到现在,也算功德圆满,也该挪挪位置了!”

    梁健看着胡小英,心里滑过一个想法:将陈政挪挪位置,是要让朱怀遇当区委办主任?梁健快速地看了朱怀遇一眼,朱怀遇还是那副春风得意的笑脸,梁健猜到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果然,胡小英说道:“我想让朱镇长到区委办来,担任区委办主任。你看如何?”

    胡小英竟然征求他的意见,梁健有些受宠若惊,很快答复:“好啊,我觉得朱怀遇同志完全能够胜任。”

    胡小英略有些踌躇,说:“唯一的问题是,朱镇长刚到溪镇不久,这时候要把他调来区委办,某些人恐怕会有些想法!”

    梁健说:“这是区委工作的需要嘛!放眼整个长湖区,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区委工作更重要?这一点,大家肯定还是可以理解的。”

    胡小英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梁健的回答很满意。她说:“这事,我先跟你通个气,具体的情况,我还会跟庸良部长再说。”梁健说了声好,胡小英又说:“好了,你接着说关于考察的事吧!”胡小英这样说,等于是把朱怀遇当作了自己人。

    梁健点了点头,说:“在天罗考察的两天,考察组并未发现被考察对象什么突出问题,至少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昨天我们完成任务离开了天罗乡,却在成都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天罗乡党委政府和指挥部指挥长翟兴业在某些方面存在比较突出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还拿到了有力的证据材料。”

    胡小英一听,目光敏锐,问道:“拿到了证据材料?”梁健点点头:“没错,有一部分材料。”胡小英难以置信:“证据材料在你手里?”梁健肯定地点头:“是。”

    胡小英的:“今天我给干部二处熊处长打过电话,问过你们考察的情况。她表现的不是太乐观,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是她不愿意告诉我实情,还是你掌握的情况跟她不一样?”梁健说:“恩,我掌握了一些其他的情况,她暂时还不知道。”胡小英有些疑惑:“熊处长不知道的情况?”

    虽然和熊叶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梁健却看出她性格直爽,黑白分明,有些藏不住事情。如果告诉了她,说不定会在不经意间露了痕迹,给身在他乡的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梁健才忍住了没有将那些具有爆炸作用的证据告诉熊叶丽。不过,在胡小英面前,他却不能说的太直白,毕竟熊叶丽和胡小英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背后议论人,总是不太光明的事,也不符合梁健一贯的风格。梁健只说:“我所掌握的情况,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取得,算是机遇巧合吧,无意中遇上的,而且真伪难辨,所以我还没有告诉熊处长,想先请胡书记过目一下!”

    梁健的这句话有些小小的拍马屁,但胡小英听了颇为受用,毕竟这说明自己在梁健心目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她微微地点了点头,说:“嗯,作为考察组成员,谨慎一点也是要的,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证据这东西,是有明确的规定的,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作为证据的。”梁健表情认真,符合道:“是的,我就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胡小英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问:“那么,你所说的证据在哪里?”梁健说:“在我的行李包里。”胡小英说:“行李包在哪里?”梁健转过头看朱怀遇:“我让朱镇长的秘书帮我保管了。”胡小英转头看朱怀遇。

    朱怀遇这才明白梁健为何如此重视行李包,原来里面放的是一些机密材料,他原本还以为里面是梁健给领导所带的礼物呢!朱怀遇说:“我让驾驶员专门开了房间,守护那个行李包呢!”胡小英说:“那好,我们这就去看看。”

    梁健他们的咖啡才上来,只喝了一两口,而且周围环境不错,梁健一时有些贪恋,便说:“我们还是先把咖啡喝了吧,也不差这几分钟了。”

    胡小英本已打算起身,听梁健这样说,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选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表情轻松地说:“好啊,我们本就是奔着咖啡而来的,说到正事,竟然把这初衷给忘记了。”说着,端起咖啡杯,笑容温和仿佛披了淡淡光华,说道:“我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吧,算是为你远道而来接风洗尘!”

    梁健笑道:“胡书记,您也太为长湖区省钱了,一杯咖啡就想把我打发了!”胡小英看着梁健笑:“想要有更高标准的接待,以后找朱怀遇,我虽然是区委书记,但不管钱,只能请你喝咖啡了。朱怀遇以后是区委办主任,相当于秘书长,吃饭、喝酒这样的事找他。”

    胡小英这么说,等于是向梁健承诺,以后有什么消费可以直接到区委报账。梁健并不是一个喜欢挥霍的人,特别是在公款方面,所以,他从胡小英那番话中听到的,不是报销的承诺,而是一种亲密的信任。也许胡小英也正是深知梁健的为人,在公务消费方面会很谨慎,甚至不会去报销一笔款项,所以才如此说的,这不是信任是什么呢!

    从胡小英的话中,朱怀遇却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信任:那就是他朱怀遇作为长湖区区委办主任的事已经是铁板钉钉错不了了,心下开心,便说:“胡书记这么说了,以后梁部长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梁健说:“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胡小英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那么,现在我们还是去宾馆看看吧。”尽管窗外景色怡人,与梁健和朱怀遇的谈话也轻松愉快,但她实在还是惦记着那些除了梁健之外无人知晓的秘密。她想看看,到底是些怎样的证据。

    朱怀遇的驾驶员小施挺有责任心,朱怀遇那样交代,他便真的一直在宾馆房间守着梁健的行李包,一刻也没离开。胡小英三人走进房间,小施的身体便如安了弹簧一般从床沿上弹起来,恭恭敬敬地叫着他们的职务。朱怀遇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先出去逛逛,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也可以。”小施为领导开车的时间也久了,见多了世面,对于领导的吩咐,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领导们有事,忙答应着出去了。

    梁健打开行李包上的电子锁,从衣物中取出那些资料,交给了胡小英。

    胡小英在窗边的沙发椅里坐下来,认认真真看起来。朱怀遇看胡小英看的专注,便用开水壶烧了一壶开水,找了柜子里的茶叶沏了茶,端到胡小英身旁的茶几上。梁健见朱怀遇提前进入区委办主任的角色了,诡异地笑着点了下头。

    胡小英看完材料,抬起头来,毫不掩饰满脸的喜悦之色,说道:“梁健,这次你做得很好。我先代表宏市长谢谢你!”梁健也说了一句客套的官话:“这是应该的,领导把我派去考察,就是对我的信任,我本来就应该好好干。”

    胡小英的目光快速地看了朱怀遇一眼,端起了那杯新沏的绿茶,慢慢地喝了一口,说:“这件事耽搁不得。宏市长先前已经通过某个人向熊处长了解了考察情况,熊处长的回答是,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宏市长很失望。当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也并不报很大希望。我说,我再问问梁健吧!没想到,你手里还真掌握了一些有力的资料。这些东西,一定会让宏市长很高兴的。”

    如果宏市长高兴,对于胡小英和梁健本人都会很有好处。梁健说:“能为宏市长分忧解难,我也很高兴。”

    胡小英的目光在梁健脸上转个圈,低头吹着茶杯里浮沉不定的茶叶,笑着说:“这事你办的不错。只是,我也担心,哪天宏市长看中了你,把你挖去,你就不能为长湖区服务了。”

    胡小英的这句话可谓一个重磅炸弹。梁健和朱怀遇心有灵犀地对望了一眼,如果能做宏叙市长的秘书当然是好事,领导秘书可以说是最快捷的升官之路。只是,这件事有些太突然了,既没有关于宏市长要选秘书的传言,而且看胡小英的表情,似乎也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只是,作为区委书记,她的玩笑应该也是掺杂着真相的吧,只不知这玩笑离真相之间到底又多远。

    胡小英瞟一眼梁健,看他表情郑重,又说:“不过,到目前为止,宏市长并没有表示过这样的意思,我不过是担心而已。”

    梁健听胡小英这样说,心下一松,隐隐的也有一丝失落,如淡淡的水汽,慢慢地洇上来,有丝微微的凉意,表情却始终是平静自如的。说道:“胡书记,你不用担心,我对长湖区的感情,永远是最亲的。”

    胡小英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说:“这事以后再说。事不宜迟,我得赶紧去宏市长那里一趟,把这些材料交给他。”

    梁健惊讶地问:“胡书记,这么晚了,你还要赶回镜州去?”

    胡小英起身往外走,说道:“不回去,宏市长也在宁州开会,我们在同一个宾馆。”梁健心想,领导干部总有那么多会议要开,有些领导干部从偏远市县赶到省城开个会,来回就得十来个小时,开个会却才一两个小时,却又不得不来。因为开会是党委政府贯彻落实上级精神的主要手段,梁健还听某位基层领导干部说过,开会是我们党工作的一大法宝。梁健虽然对这位领导很不感冒,但他的这句话他却记得很牢,不可不说很精辟。

    正因为会议多了,那些领导干部,什么时候是真开会,什么时候是假开会,也实在搞不清楚。反正不在单位,一个最好的托词就是开会,会议那么多,谁搞得清楚。至于这次胡小英和宏叙是否真在宁州市开会,梁健无法揣度,也不想揣度,领导的事情,不该问的一句都不该多问,不该关心的还是避开一些好。

    胡小英正要拿着材料走,梁健忽然说:“胡书记,等一等,这份材料至关重要,而且只有这一份,我想还是再复印一份为好,我保存一份,以免出现遗失!”胡小英听梁健说得有理,就说:“还是你想的周到。怀遇,你拿去复印一下。”

    朱怀遇拿着材料出去复印,这件事他没有交给别人去做,而是来到了宾馆的复印机上,一张一张自己过手。装订好,才回到了房间,交给了胡小英。

    胡小英说:“晚上你们就住这里吧。怀遇,梁健从四川回来,风尘仆仆,刚才我们请他喝了一杯咖啡,但接风洗尘这个环节还是不能少。你看看,也可以出去玩玩,吃点喝点玩点都没问题。”

    朱怀遇如接圣旨:“明白了,我肯定照顾好梁部长。”

    胡小英离去了,梁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证据材料已经交给了胡小英,如果真要对翟兴业开刀,有了这份材料,已经足够,如果不想,那也不是他梁健该关心的事情。此次四川之行,他无非是去完成胡小英交代的一个任务,如今任务完成,他顿感轻松。

    朱怀遇说:“要恭喜你啊!”梁健说:“恭喜什么?”朱怀遇说:“刚才胡书记不是说,你有可能去给宏市长当秘书吗?”梁健笑道:“你没听到,那不过是一种假设而已吗?更何况当市长秘书,哪有那么好当啊!倒是你,马上要当区委办主任了,这一声恭喜,我虽然作为好朋友,却也不能省了!”

    朱怀遇说:“我不介意你来恭喜我啊。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疯一下!”梁健知道朱怀遇这人就是喜欢玩,工作还算认真,但玩起来更加认真。梁健从四川一路过来,飞机、汽车的也算一路颠簸,再加上为了行李中的那些证据材料,既要忍住不告诉熊叶丽,又要提防着杨小波他们,时时刻刻提着心,现在任务完成,心放下了,疲劳也一下子发出来,而且,时间也确实有些晚了,便说:“还是算了,今天太累玩不动!”

    朱怀遇说:“累有累的玩法,这样吧,我们也不跑出去了,宾馆里有足浴和按摩,我们去做个足疗,让人给你捶捶背,肯定能替你消除疲劳。”听到足疗,梁健就想起了清池会所的清澈如水般的菲菲,自从认识菲菲以后,梁健很少去其他地方了,一时也提不起兴趣,说:“还是算了吧。”

    朱怀遇说:“不行,好不容两个人到了宁州,难道就这么睡了?岂不是大大辜负了宁州的良辰美景?”

    梁健挨不过朱怀遇的软磨硬泡,心下知道,按朱怀遇的性子,没有任何节目,他肯定不死心,便说:“要不,你去搞一瓶红酒来,我们在酒店里喝点红酒,对睡眠也有好处。”

    见梁健不想要别的娱乐,朱怀遇也没办法,只好答应在酒店喝红酒。他打电话给驾驶员小施去置办红酒和吃的东西。小施先前虽然得了领导的吩咐可以出去逛逛,但想到领导万一要用车或者有其他什么吩咐,便也不敢走远,只在宾馆周边四处走走,此时接到朱怀遇的电话,便开了车直奔附近的酒庄,买了两瓶高档法国红酒,又在超市买了些水果和吃食。

    这一次,朱怀遇把小施留了下来。三个男人在宾馆房间里聊天,看电视,喝红酒。两瓶红酒喝完,已经接近午夜,朱怀遇却仍然意犹未尽,梁健只好把他赶出了房间。

    朱怀遇走后,梁健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天晚上湿漉漉地站在板房门口的曾倩,清水出芙蓉一般,带着一阵湿气走进他的屋子。他还记起那一晚,她搁在他肚子上的那一段白的有些晃眼的手臂。此时,她已经离开天罗了吧?但愿她从此幸福!胡思乱想了一阵,擦干了身体,躺在松软的床上看了一会电子书,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梁健坐朱怀遇的车回镜州市。车子下高速的时候,看着熟悉的景致,想起天罗清澈得有些刺眼的蓝天和成都缓慢的生活节奏,梁健突然生出了一种陌生感,不禁自嘲地笑笑。

    梁健没有去单位,而是回到家里,把行李都整理了。那份关于翟兴业的证据复印件,他锁进了抽屉里。这时,梁健忽然有一丝不安,因为是租房,房东虽然说是换了锁的,但到底房东有没留下钥匙鬼才知道。

    想了想,梁健还是把那份复印件重新取了出来,放进了公文包,又打电话给驾驶员周强强,让他接自己去部里。上了周强强的车,梁健给了他几包烟,这是考察中收罗的香烟,这些烟不拿也不行,既然拿来了总要处理掉。周强强连说了几声谢谢。

    回到部里,看着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脸,梁健却怎么都有一种陌生疏离的感觉,怎么都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也许是在四川的这几天,把心给放野了。

    办公室李菊好像跟着朱庸良出去了,方羽见到他的门打开,就来看他,雀跃地说:“你终于回来了?”梁健问:“这两天部里有什么事情吗?”方羽说:“老样子,就是忙忙碌碌。”梁健心想,没有发生什么就好。梁健取出一个可爱的小挂饰,递给方羽,这是他在机场的时候挑选的。方羽接了过去,跟小孩子一样开心,说了声“谢了”,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看着她欢悦的背影,梁健心里慢慢升起一丝暖意,挺熨贴的,那种怪异的陌生感便淡了。

    梁健刚落坐不久,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表妹蔡芬芬的电话,梁健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蔡芬芬的声音挺欢快的:“表哥,你已经回镜州了?”梁健真是惊讶蔡芬芬的消息之灵通,也不隐瞒:“是啊,刚回来。”蔡芬芬说:“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梁健说:“刚回来,想休息休息,吃饭就算了。”蔡芬芬在电话那端顿了一下,说:“那我现在就来你这里,有东西要给你!”
正文 第233章人情之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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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表妹蔡芬芬,梁健在关切中始终保留着几分警惕。她身上有一种豁得出去的劲头,倚着青春岁月里的几分姿色,让她在镜州红酒界混的风生水起,触角深入镜州官场。作为表哥,梁健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敏锐地觉得应该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只是,因为同在异乡为异客,且还有血缘亲情在,刚从四川风尘仆仆地回来,接到蔡芬芬的电话,梁健心里多少有些终于回了家的温暖感觉,便没有拒绝她。在镜州,表妹蔡芬芬其实是他唯一的亲人。

    没多大功夫,蔡芬芬便推门而入。一袭黑色吊带长裙,从肩头到后背,裸露了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肤,黑白映衬,更显得肌肤白皙细腻,因为年轻,那白皙细腻里更有一种水润饱满的感觉。不得不承认,蔡芬芬懂得怎样体现自己的美。不过,这样暴露、大胆的穿着,在机关里,是很少见的。一时间,梁健只觉得太过耀眼,视线在她身上略作停留,便移开了,看着她薄施粉黛的脸,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蔡芬芬嫣然一笑坐了下来,梁健起身给她泡茶。这时,办公室方羽进来了,手中捧着一个盒子,对梁健说:“梁部长,我来泡茶,你们说话。”

    方羽显然是对梁健刚才送的小礼物,很是满意。这个女孩心思单纯,一件在机场买的小物件,就让她心花怒放,这让梁健真正体会到了一句话“送礼不在贵重”,而对方羽来说,可能就是“礼轻情意重。”

    梁健也不阻拦,说:“那谢谢了!”仍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方羽泡了茶,递给表妹蔡芬芬。

    蔡芬芬接过茶杯,瞧了一眼说:“表哥,你可真是讲究啊,还专门为客人准备了杯子啊!”梁健这才发现,蔡芬芬手上捧着的是一只小巧圆润的玻璃茶杯,茶叶在其中游泳嬉戏,清澈见底,让人很是享受。

    在机关里接待来客,用得最多的还是一次性茶杯,上面往往还印着一些“打造干部之家、党员之家”的宣传标语。用一次性纸杯喝茶,虽然方便,简洁,为后勤工作人员省了不少功夫,但对喝茶的人来说,却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有些纸杯甚至还会发出一丝怪味,既不环保,也不卫生。

    好几次,梁健因为忘记带水杯,在会场上喝的就是一次性茶杯。对于那一股怪异的味道,梁健简直深恶痛绝。所以,也一直想去买一套茶杯,放在办公室待客。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临了就忘了,忘了又有想法,结果还是没有落实。倒是方羽心细,想他之所想,做他之所未做。

    梁健满意地朝方羽投去一瞥,方羽心有灵犀地看向他,还用两个手指做了个“耶”的标志,说:“梁部长,这是我给你办公室专门准备的一套茶具,有客人来用这个,既环保卫生,也赏心悦目,你觉得可以吗?”

    梁健笑说:“当然好,你用心了,谢谢。”

    方羽脸上微红,笑容像蔷薇一样微微绽放,说了一句“梁部长满意就好”便转身出去了。看着方羽青春活跃的背影,蔡芬芬转过脸朝梁健神秘地笑了笑,说:“表哥,这女孩很不错哦!”梁健并不否认:“是很不错。心很细,人也开朗。”蔡芬芬说:“那你还不快下手?”梁健啐道:“你想哪里去了?”蔡芬芬说:“我能想到哪里去啊?你不是还单身吗?也该找个对象了,现在好女孩可不多,你可要把握机遇,该出手的时候要出手。有句诗怎么说的:花开堪折直须折,别待无花空折枝,是不是这个意思?”听蔡芬芬竟然引用了一句诗,梁健心情忽然格外放松,想起小时候,蔡芬芬的语文极差,背古诗什么的经常要受罚。没想到,今天竟然完好无损地背出一句诗来,还真是难为她了。笑着说:“你今天该不是来给我做媒的吧?”蔡芬芬眉毛一挑,笑得极尽妩媚:“那倒不是,只是在镜州,我可是表哥你唯一的亲人,如果表哥有需要,这任务我当仁不让!”

    梁健摆摆手,说:“暂不需要。还是先说正事吧?”蔡芬芬说:“正事啊?没有正事,我就不能来找表哥说说话了?”梁健无奈,说:“行。”对蔡芬芬的撒娇,梁健很不想买账,但想到在镜州,她是唯一的亲人,心就有些软,而且,很多时候,人情总是一个很难越过的槛。

    蔡芬芬说:“当然,我来找表哥,也的确有这么两件事。第一件呢,就是我在电话中跟表哥说过的,有一件东西要送给表哥。就是这个。”蔡芬芬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封袋,上面印着云葡萄酒的宣传画和一句宣传语。宣传语是这样的:喝云葡萄酒,过云上的日子。看到这标语,梁健忽然想起了大学时候和陆媛一起在学校图书馆四楼电脑室看的安东尼奥尼的电影《云上的日子》,电影里苏菲玛索饱满性感的身体给了他极大的冲动,后来,在图书馆的楼梯上,他和陆媛第一次接了吻。当时,他抱着陆媛纤细圆润的腰,颤抖得像一株春日微风里的柳条。那一刻,他是多么坚信,他和陆媛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只是,当初美好的信念,依然抵不过岁月的磨砺,他们终究还是离了婚。

    蔡芬芬瞟一眼梁健,说:“表哥,你别光看着信封啊,看看里面的东西吧。”

    梁健被打断遐想,收回心神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面上。

    一张金色银行卡滑了出来。梁健一见到银行卡,眉头就皱了起来,抬头看蔡芬芬:“这是干嘛?”蔡芬芬摊摊手,说:“表哥,你别生气。我也是为完成我们沈老板的任务。这是我们老板送给你的小礼物。”

    云葡萄酒庄的老板沈鸿志,已经不是第一次让表妹蔡芬芬来给自己送礼了。第一次是在他因为电梯事故住院的时候,沈鸿志让蔡芬芬送了一笔钱给自己,后来梁健借一次吃饭的机会,还是将把那笔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沈鸿志。这事算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沈鸿志还是纠缠不清,这会尽然让蔡芬芬将银行卡送到了办公室。

    梁健将银行卡往蔡芬芬身边推了推,表情严肃地说:“这个你拿回去!”

    蔡芬芬看梁健一眼,眉眼间是难掩的温柔妩媚,语声也变得娇怯怯的,仿佛万分委屈般:“表哥,你还是收下吧,这是我们沈老板真心感谢你的!而且,这是他交代我的任务,如果我完不成,回去可就得吃批评了。你就算照顾照顾我么!”

    梁健有些奇怪,说:“芬芬,你把话说清楚,我记得,我没帮你们什么忙啊,沈老板这感谢又从何说起呢?”

    蔡芬芬说:“表哥,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所以我们沈老板一定要让我专门来一趟,表示感谢!”

    梁健越发云里雾里,心里却直觉地警惕起来:“你说说,我到底帮了你们什么大忙?”蔡芬芬说:“最近,区财政局、溪镇、林镇等单位,都向我们购进了一批数量不小的葡萄酒。就比如说区财政局吧,他们一下子就订了500瓶,总订单超过了10万元。你说,我们沈老板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梁健凝着眉头说:“他们订你们酒庄的葡萄酒,跟我有什么关系?”蔡芬芬说:“表哥,你脑子平时很灵光的,怎么这种事上倒反应不过来了呢!市场上葡萄酒的竞争很激烈,而且我们云葡萄酒还是国产的葡萄酒,虽然质量不错,但毕竟跟一些国外进口的葡萄酒有差距,人家为什么买我们的葡萄酒?我们沈老板分析了,区里的单位买我们的酒,跟梁健哥很有关系。他们是看在我是你表妹的份上,才买葡萄酒的!”

    梁健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着蔡芬芬妩媚的眉眼,问道:“关于我们的关系,你经常在别人面前提起?”蔡芬芬反驳说:“我才没有这么做呢!我又不是那种狐假虎威、喜欢利用他人名头的那种人。但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些,有时候也只是无意之中说起。买我们酒买得多的单位,以前也都吃过饭。”

    梁健这才稍稍放心:“所以说啊,他们买酒,是因为有需要,并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蔡芬芬说:“有些的确不完全是你的关系,像溪镇、林镇,大家彼此都比较熟悉了,在生意上有些照顾也正常。但区财政局,我和沈老板都觉得,他们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照顾我们生意的。”梁健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区财政局?”

    对于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这个人,梁健很不感冒。一开始,在黄少华的牵引下,梁健有求于姚发明,结果黄少华出事,姚发明便如躲避瘟疫一样躲开了梁健,之后,当梁健担任组织部副部长后,他又派办公室主任袁小越千方百计地给自己送了五万块,没想到,后来,他因为推荐会议上材料缺页,坐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风声刚起,姚发明便让越小越施展美人计讨还那五万块。对于姚发明这样在权力和利益之间闻风变色的人,梁健实在是不屑和他有任何交集。

    表妹说:“是啊,他们办公室袁主任,专程跑到我们酒庄下订单,然后说跟你很熟悉,是人都知道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我们酒庄买酒的!”

    自从上次在凤凰景区差点与越小越发生车震,梁健便故意疏远这个身材火辣脸蛋迷人的女人,没想到她这一次竟然改变策略,从蔡芬芬身上下手了!看来,姚发明对于他重掌干部工作大权,又有新的思路了。

    对于送礼或者送钱,梁健一直都很有原则。无功不受禄,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接受别人的礼物。而且,如今这卡还和区财政局局长姚发明有关,他更加不会收了。原本人家爱怎么想怎么想,爱怎么做怎么做,只要自己不拿酒庄的钱、不拿酒庄的东西,就不能拿他怎样!如果收了这卡,意义就变了,梁健就成为通过第三方收受贿赂,这是要丢帽子的。

    梁健毅然地将银行卡推到蔡芬芬面前,郑重地说:“你告诉沈总,这卡我是不会收的。如果他们要给我表妹面子,他们给好了,那是他们的事情。但这卡我绝对不能收,否则就是我变相受贿。你们做生意的人,可能没什么特别的概念,但对我们这些公职人员来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蔡芬芬看着梁健好一会儿。她跟政府机关的人交道打得可不少,像梁健这样不贪财的人,还真是没碰到几个。蔡芬芬为难地说:“表哥,如果你不收下,我回去不好交待啊!”梁健对表妹只想着自己好不好交待的事感到失望,她没有在官场混过,把一切都看得很轻,只把自己的老板看得如天一般大,心情就不好了:“芬芬,你是想要自己好交待,还是想要我进去!”

    蔡芬芬有些茫然,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梁健:“进哪里?”梁健没好气说道:“当然是进监狱。”蔡芬芬急了:“表哥,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想要你好喽!”梁健看着蔡芬芬精致的五官,心想:跟她聪明伶俐的外表相比,芬芬的内在到底还欠缺些。视线下移,梁健看着手边那个做工精良的小封袋,不禁又想起了大学时代清纯可人的陆媛,那时候,俩人真的很幸福。他拍了拍那个小封袋,说:“这样吧,你是我表妹,我也不想你为难。但关于有些事情,我不会因为你是我表妹,就破坏原则。今天我就把话给你说透了,以后,凡是送钱也好,卡也好,我都不会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这张卡你拿回去,但是,这个封袋我留下了。这个封袋设计的很有意思,我比较喜欢。谢谢了。”

    蔡芬芬有些失望,说:“你这不是买椟还珠吗?”

    梁健笑说:“是收椟还珠。”

    这时,敲门声响起,梁健的“请进”还未出口,李菊已经推门而入。看到梁健办公室有人,她牵了牵嘴角,说“梁部长,已经回来啦?”

    梁健的目光在她脸上微微停驻,几天未见,李菊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梁健笑了笑,移开目光,说:“刚回来!”

    李菊的目光从蔡芬芬袒露大片肌肤的后背滑过,轻飘飘地停落在蔡芬芬身前那张耀眼的金色银行卡上,脸上微微一笑,说:“梁部长,打扰几秒钟。有个通知,朱部长说明天上午开个碰头会,关于下一步干部工作的一些事,要讨论一下。”

    蔡芬芬注意到了李菊的目光,便用手遮住了银行卡,只是,这样一来,俨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李菊又是一笑,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梁健不动声色,淡淡说道:“知道了。”

    李菊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梁健高挺的鼻梁,一个优美的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心想:这个女人是谁?看她的暴露的穿着,应该不是机关里的人。那么应该是外面的人。还有那张银行卡,很显然,她是来送钱的!难道梁健公然在办公室里收钱?

    梁健的目光从李菊远去的背影上收回,看着蔡芬芬坚定地说:“把卡收起来。”蔡芬芬知道梁健心意已定,再多说也是无用,很无奈地把银行卡塞进了包里。

    梁健问:“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我刚从四川回来,明天又要开会,有些工作还要准备一下。所以,如果是小事的话,就说得简单一些吧。”

    蔡芬芬挪了挪身体,选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说:“说小也小,说大也不大。最近,雪娇在跟朱镇长闹别扭。”梁健听到蔡芬芬说到朱怀遇的事情,便想听听。昨天朱怀遇到宁州机场接自己,就是为向梁健倾诉与雪娇的纠葛和烦恼,后来见了胡小英,梁健便把这事给忘了。而朱怀遇估计是听了胡小英承诺要让他当区委办主任,心情大好,又因为身在宁州,一时间春风得意,便将雪娇的麻烦事给忘了。

    其他事情都可以过去,但与女人的事情,总是剪不断理还乱。昨天高兴了,不等于今天就没事了。梁健问蔡芬芬:“我也听朱怀遇说起过。他俩到底是怎么了?”

    蔡芬芬喝了一口水,说:“前一段时间,他们走得比较近,雪娇是对老朱动了真感情了,她希望能跟老朱结婚。”

    梁健靠在椅子里,脑袋抬头向天:“芬芬,雪娇是你手下的员工,有些事情,你得帮助劝导劝导。朱怀遇是有家室的人,要他抛妻离子和雪娇走到一起,这事肯定行不通。而且,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出来的婚姻,也结不出良好的结局。更何况,朱怀遇多少也有些身份,闹僵了对她对朱怀遇都没有好处。还不如相安无事,平常有空见见面,也算是成全了这一段真感情。”

    蔡芬芬说:“我不是没有劝过。就连沈总和小宇也都劝过她。但她就是听不进去,她说就是喜欢朱怀遇,希望跟他生活在一起。她说想跟他结婚,一起去马尔代夫度假,给他生一个孩子……”

    梁健打断蔡芬芬:“这些美好的愿望,我们都能理解!毕竟雪娇年轻,不谙世事,对朱怀遇这样正散发出成熟魅力的男人动心,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朱怀遇再好,还是别人的老公。有一句话说的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骨干的现实面前,我们不得不鼓起勇气接受现实。更何况,朱怀遇虽然对雪娇一片热情,但他并没有和她结婚的打算,如果雪娇执意于此,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她自己。对了,据你了解,雪娇会不会已经怀了老朱的孩子?”

    蔡芬芬摇了摇头说:“我敢肯定她没有怀孕,只是,他们俩肯定发生过关系,否则雪娇也不至于如此,雪娇年轻,应该是第一次吧,女孩子的第一次意义非凡,往往寄托了所有对于爱情和婚姻的美好希望,所以,情况才会比较复杂!”

    在非正式的男女关系里,爱情是奢侈品,无非是套在欲望身上的一件华丽的外衣。没有了这外衣,这关系便显得太过招摇,但,外衣只是外衣,大家心照不宣,没有人会对一件外衣认真,如果真有人认了真,问题就麻烦了。

    在梁健的印象里,像雪娇这样的女孩子,在酒场混,对男女之事应该是无所谓的,看来他估计错了,在她无所谓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有所谓的内心!正因为有所谓,所以才表现得特别无所谓。人就是这样表里不一的动物。看来朱怀遇这次遇上的是一个棘手的女人。梁健说:“芬芬,你是女人,对女人比较了解。你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吗?”

    蔡芬芬仍然是摇头:“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才先来告诉表哥一声。沈总对这件事情也很头痛,朱镇长是很好的朋友,雪娇又是我们酒庄的员工,如果雪娇得罪了朱镇长,也就等于是我们整个酒庄都把朱镇长得罪了。”梁健相信沈鸿志和蔡芬芬的担忧不是说说的,开门做生意,最希望和和气气、开开心心,这样才能留得住顾客,否则顾客就会流失。像朱怀遇这样的乡镇长,一年消耗的红酒数量不小,如果都用云葡萄酒庄的酒,那是一笔不小的来源,这样的顾客酒庄是不想失去的。

    蔡芬芬又说:“沈总对这件事情,也很是恼火。他说都是成年人了,如果真有什么关系,也是两厢情愿,现在闹到要人家离婚的地步,总是不大好。沈总甚至说,如果雪娇如此执迷不悟,他宁可壮士断腕,将雪娇给辞退了。”

    梁健听了,很不同意,说:“这叫什么‘壮士断腕’啊!雪娇是一个女孩子,且因为年轻,对爱情,对老朱怀着些希望,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能在言行上有些急躁,甚至过激,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你们因为怕得罪朱怀遇,把雪娇给辞退了,这是千万要不得的,会直接导致两个不小的后果:一是会把雪娇逼上绝路。本来她情场失意,心情本就低落。若这时候公司还要辞退她,那她就连生路也没有了。再说,她很可能会误会,公司辞退她是因为朱怀遇给公司施加了压力,即使不是朱怀遇的压力,至少也和朱怀遇事件有关,无论如何,这样一来,她对朱怀遇容易因爱生恨,从失意跌入绝望的深渊,人一旦绝望,便容易无所顾忌,到时候恐怕真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来。二是你们公司的形象,也会让人大跌眼镜。从我们传统的观念来说,一个未婚女孩和一个已婚男人交往,临了,男人不想结婚, 普遍的观点是女孩吃亏了!如果雪娇把这事宣扬出去,或者找媒体一曝光,朱怀遇头顶的乌纱帽可能就此不保!而你们公司也会因为这一则小小绯闻而名扬镜州,只是这样的知名度带来的恐怕不是云葡萄酒销量的一路飙升,很可能,许多有身份有地位的成功人士因为惧怕你们酒庄的美女素质,而对云葡萄酒避之唯恐不及,到时候,雪娇的绯闻事件虽然是她的个人事件,可这蝴蝶效应带来的却很可能是云葡萄酒生意的一落千丈,这一点,你们不得不防。总之,想要辞退雪娇的想法,肯定是要不得的。你回去告诉沈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别有这种想法!这绝对是自取灭亡!”

    蔡芬芬听梁健说得这么严重,吓了一跳,说:“我们还真没有考虑得这么周到,听表哥这么一分析,还真有些道理!”

    梁健皱了皱眉,说:“你待会回去,赶紧把我的意思告诉你们沈总,特别是要把问题的严重性给他讲清楚!”

    蔡芬芬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他说。”

    梁健注意到蔡芬芬身前的杯子里没多少水了,略微犹豫,便起身拿了水壶给她的杯子里续了些水。本来,他想她快些离开,自己也能理理关于干部工作的思路,但是,想到朱怀遇曾给他打的两个电话,便耐下性子问道:“最近,雪娇有什么思想动态,你清楚吗?”

    蔡芬芬看着桌上的茶杯,略作沉吟:“她说,最近要找朱镇长谈一次,如果朱镇长不同意跟她结婚,她要到镇上、区里去。看样子,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梁健摇头道:“雪娇这么一个漂亮、聪明的女孩子,怎么想到的却是最坏的办法!上访?她以为上访的滋味很好受吗?要把自己最脆弱最疼痛的地方剥开来给别人看,那种滋味,哎,她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蔡芬芬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以前她似乎从没把结婚当回事,一直都大大咧咧的。也许,真是对朱镇长上了心。女孩子就是这样,一旦认了真,便容易认死理。”

    梁健心想,这段时间,对朱怀遇来说很重要,是他从溪镇调入区委办的关键时期。朱怀遇如果担任了区委办主任,对胡小英巩固自己的实力很有帮助,同时对梁健来说,也是好事情。这样的关键时刻,如果传出关于朱怀遇和雪娇的绯闻,那么他调入区委办的事情,基本上也就黄了!

    难道有人早就听说了朱怀遇要调入区委办的事情,故意在他的个人作风问题上做文章?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

    一时间,梁健只觉得错综复杂。只是,无论如何,当务之急,务必要稳住雪娇。

    梁健的目光掠过蔡芬芬光滑白皙的肩头,看着窗外茫茫的蓝天,说:“我跟你透露一个事情,这段时间对朱镇长来说,是一个关键时期,非常关键,绝对有任何差错。所以,你最好每天都花点心思,做做雪娇的思想工作,如果有想法可以说出来,让她想开点,我相信老朱也不会亏待她。这思想工作的事情,你一定要去做。如果有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蔡芬芬和官场上的人交道打多了,对于官场也比较敏感,有些兴奋地问:“朱镇长要升?”

    梁健收回目光,说:“升不升,只有文件下来才算数,我只告诉你,这段时间,老朱绝对不可以出任何事情,雪娇的事就拜托你多上点心。”

    蔡芬芬看梁健说的郑重,挺了挺她本就有些傲然的胸,保证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尽量多关心关心雪娇,多开导开导她,不让她做傻事。”

    蔡芬芬刚走不久,朱怀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朱怀遇道:“已经在单位了?”梁健说:“是啊,还能在哪里?”朱怀遇说:“这么用功?”梁健说:“为你的事情在用功呢!”朱怀遇立即来了兴致,问是怎么回事。梁健便把蔡芬芬跟他讲的情况,大体跟朱怀遇说了一遍。朱怀遇听了着实吃惊不小,在电话里对梁健千恩万谢。

    朱怀遇说:“我也正为这个事情烦恼着呢!昨天晚上,跟胡书记见了面后,我心情有些小激动,也没跟你说这些男女小事。”

    梁健说:“男女事虽小,但如果不关注,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

    朱怀遇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梁部长,你现在有没空,我们找个地方,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梁健刚从四川回来,原本没必要马上来上班,主要是那些证据资料放在家里不放心,才来了单位一趟。如今资料都已经存放好了,他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至于明天的碰头会,梁健本想理理思路,后来一想,也不知朱庸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先静观其变比较好。倒是,朱怀遇的事情,变成了目前一等一的大事了,撇开朱怀遇是他的朋友不说,朱怀遇现在是区委书记胡小英高度关注的对象,在长湖区,对梁健来说,还有什么比区委书记关心的事情更重要的呢?

    梁健毫不犹豫:“那好吧,你找个地方。”

    朱怀遇的车专门来区里接走了梁健,来到了镜湖边上一个茶馆。茶馆的建筑比较有特色,是独栋的小木屋,沿着镜湖有秩序地排开。有一栋小屋,地势微高,眼界比较宽,坐在屋里能将镜湖尽收眼底。外面水色湖光,从水面而来的风也带着湖水的湿气,颇为舒服,连空调都不用开。

    梁健看了几眼湖光风景,说:“你有没想过,到底怎么去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朱怀遇挠了挠头,苦着脸说:“想是想过,但雪娇给我的选择不多:一个是我离婚,然后跟她结婚;另一个是我不离婚,她把我们的事闹出去。离婚是不可能的,论相貌气质内涵,我家里那位其实都不输给雪娇,坏只坏在,时光无情,这么些年下来,柴米油盐把曾经的热情磨得也差不多了,但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坏到要离婚的程度。最关键的是,虽然我一开始在雪娇身上找到了年轻时恋爱的感觉,但相处时间久了,我越来越发现我和她也不过是玩玩,当初的热情不过是一种发烧,烧退了,终于看清了我们其实一点不合拍,年龄相差太大,性格也不合。”

    梁健瞟了朱怀遇一眼,说:“玩玩?玩玩也要因人而异嘛!现在好了,玩出火来了!”

    朱怀遇捶捶脑袋:“不是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我就是这美人关没过去!”

    梁健不由笑出声来:“你倒还挺会自我表扬的嘛!把自己说成是英雄!”

    朱怀遇摇手说:“我哪里敢自比英雄啊,我的意思是后半句,没过得了美人关。”

    梁健收了笑容,认真道:“那你准备跟雪娇闹翻?”

    朱怀遇说:“本来,我倒也不怕她来闹,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个溪镇镇长嘛。最重要的是,我们只是一夜晴,而且我也没在她肚子里留下什么隐患,闹闹也就这样,大不了影响不好,降一级,调个岗位。可昨天胡书记说,要让我去区委办当主任,我就怕,雪娇若真将这事闹出来,可就对不起胡书记的一番知遇之恩了!”

    梁健说:“所以啊,这件事情,绝对不能闹僵。而且,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发现其中有些蹊跷。我一般也不会把人看得太走眼,我觉得雪娇这个女孩子,本质是不错的,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型的女孩,你说是不是?”

    朱怀遇点头说:“是啊,正因为觉得她本质上不错,我才跟她交往的……”

    梁健看着镜湖随风而起的圈圈涟漪,说道:“那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呢?你有没想过这其中或许还另有原因?”

    朱怀遇用手拍了一下膝盖,说:“这段时间只觉得焦头烂额,倒还真没想过呢!”

    梁健又想起了以前胡小英告诉自己的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是你需要重点去考虑的问题。到底雪娇是为了什么?是真的爱你爱得死去活来,还是她需要一场婚姻,或者还是受人摆布……你只有找出其中的原因,才能找准线头,一抽,这个问题自然就解开了!”

    朱怀遇听了梁健这番话,茅塞顿开:“梁部长,你说得很有道理。之前,我被雪娇一逼,心里就急上了,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梁健说:“把你自己看成是雪娇,从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再想想,什么办法可以不结婚、不闹僵,又把事情给办稳妥了,这才是关键!”

    朱怀遇朝梁健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分管干部工作的领导,对人对问题都看的够深入!谢谢指点。”

    梁健啐道:“先别拍我马屁,赶紧去了解情况要紧。等弄清了情况,再跟雪娇好好谈谈,如果需要我一起的话,我也可以参加一下。”
正文 第236章常务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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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一直以来,感觉自己最大的劣势,就是对长湖区干部队伍不太了解,担心被朱庸良忽悠。这段时间以来,在梁健的帮助下,她已经把有些关键岗位的干部抓在了手里,比如十面镇党委书记安排了金凯歌,溪镇镇长安排了朱怀遇,且近期内打算安排他来委办工作,组织部分管干部副部长安排了梁健,如果按照梁健所说通过竞争性选拔的方式再安排一批干部,那么长湖区干部队伍就基本捋顺了!

    胡小英说:“你刚才那个竞争性选拔的建议很不错。我还有一个想法,等那批竞争性选拔的干部一出来,我要与所有正职干部谈一次话,你也要与所有副职干部谈一次话。”梁健说:“对于大多数领导干部来说,能与区委书记见个面,汇报一下思想,那是莫大的荣耀,只是苦于没有这样的机会。如果胡书记你能跟他们每个人谈一次话,他们肯定会受宠若惊,也会更加支持胡书记的工作!”

    胡小英笑说:“我现在,对干部工作的精髓慢慢开始有些掌握了。”梁健说:“胡书记太谦虚了,你本来就很了解!”胡小英说:“我看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怪不得宏市长想把你挖过去了!”梁健说:“不是我会说话,是胡书记帮我说了好话,否则宏市长根本就不知道我这号人,更别说了解我了!”

    胡小英心想这话梁健倒是没有说错。胡小英感叹:“只是,你若去了市里,工作上恐怕一时还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参谋人员了。”梁健说:“胡书记,你放心,如果我们这一次布局能够成功,以后区委常委里有温照盛、诸茂、徐建国支持,在乡镇和部门,区委办有朱怀遇,组织部有宋城,十面镇有金凯歌,林镇有唐磊……这次竞争上岗之后,通过谈话,肯定还会有一批中坚力量支持胡书记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胡小英心里一盘算,这半年多时间里,自己真的算是笼络了一大批的力量,为自己在长湖区的工作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胡小英的顾虑消除了,说:“真如你所说,我就放心了!”梁健说:“那么关于竞争性选拔的事情,我这就去做准备。”胡小英说:“好。竞争性选拔的方案,我想下个星期一就上常委会,同时把区委办主任和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事情定下来。”

    梁健说“好,我抓紧时间准备。”心道:将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人选从王兆同、江海宏变成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宋城,肯定会把朱庸良气得眼冒金星、胡子上翘。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夏日里的阴有一种特别的闷热,很是难受。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感觉右眼皮一直跳,镜州市流行一句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朱庸良虽然身居高位,但对这些迷信说法却也很有些相信,撕了一点点白纸用口水贴在眼皮上,传说这样子可以化解灾难,他却依然心神不宁。

    很快,区委书记胡小英的电话就过来了,让他过去一趟。

    朱庸良不敢怠慢,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碰到李菊过来,盯着朱庸良看。朱庸良说:“有事?我还要去胡书记办公室,没要紧的事就待会再说。”李菊扑哧笑了,说:“朱部长,你干嘛呢?”朱庸良满脸狐疑:“什么?”李菊抬起白嫩的手臂,轻轻摘下了他眼皮上的白色纸片,笑眉笑颜地说:“朱部长,你还信这个?”朱庸良看到李菊手中的白纸片,心里一惊一松,还好被李菊发现,若是被胡小英发现,就糗大了。他满意地朝李菊笑笑,丢下一句“胡书记还等着我,有事回来再说。”便离开了。李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赶到胡小英办公室,刚坐定,胡小英开门见山道:“朱部长,上次跟你说起过的,你们部里常务副部长的人选,考虑得怎么样了?”

    朱庸良满脸谦恭:“谢谢胡书记对组织部的关心。至于常务副部长的最终人选,我觉得还是再缓一缓为好。”

    胡小英装作惊讶地道:“为什么?”

    朱庸良的本意是要将常务副部长的职位悬在半空,让王兆同、江海宏都眼巴巴望着,想吃又吃不到,这样一来,两个人便会乖乖听他朱庸良的话了。当然这层意思他不能对胡小英说,便说:“现在,部里有两个副部长符合常务副部长的人选条件,就是王兆同和江海宏,他们俩职务上是副部长,但职级都是正科级。只是两人都各有优劣,要说谁马上能担任常务副部长,也很难说,我就是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哪个更合适……”

    胡小英将手指尖放在下巴上,待朱庸良说完,她又问了一句:“这么说,是还没有特别适合的人选?”

    朱庸良说:“适合其实都适合,就是要二选一,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胡小英直起身子,将手指从圆润的下巴移开,笑着说:“朱部长,既然你这里还没有最合适的人选。那我就向你推荐一个人了,这人是区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宋城。”

    朱庸良一听,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宋城?这不合适吧?从宣传部调入我们组织部担任常务,也太重用了吧?”

    胡小英摇摇头,说:“宣传组织本是一家,都是党群部门,有些工作也是相通的。宋城是在2002年并区的时候,从市里下来的干部。这么多年了,他的资历也比王兆同、江海宏跟老吧?”

    朱庸良无法否认:“这倒是!”

    胡小英说:“另外,宋城的工作能力水平,在区里口碑也不错吧?”这一点朱庸良也无法否认:“是不错。”胡小英说:“宋城同志,当时是服从组织安排,从市里下来,等于是支援了长湖区的建设发展,与他年龄差不多、没有下到县区的干部,大部分都已经是处级干部了,再次也都是正科级了。宋城同志虽然职级上也已经解决了正科级,却只是一个副部长,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对宋城同志也是不公平的。”朱庸良说:“干部提拔任用,有时候是要看机会的。”

    胡小英看着朱庸良的目光里透出一丝麦芒般的锋锐,道:“如果连堂堂组织部部长都这么说,那么长湖区的干部可要伤心一大片了!什么叫干部提拔任用要看机会?机会是组织上创造的,如果我们组织部能够从全区事业发展的高度,来认识干部工作,给每个有能力、求上进的干部提供机会,大家就不必花心思在求位谋官上,才有精力去谋划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你说是吧?”

    朱庸良只好点头:“胡书记说得对,我的认识没有到位。”

    胡小英说:“也不能说你认识没有到位,而是可能有些定向思维。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谈两件事。一件就是你们部里常务副部长的人选问题,既然部里没有最合适人选,那么我建议将宋城同志作为人选提交常委会讨论,按照常委会讨论结果来确定是否任用吧……”胡小英这么说,就等于说这个人选既然组织部提不出最合适人选,那么她来代劳,至于是否合适,组织部不用考虑,让常委会来讨论决定。

    事实上也是如此,选拔任用干部是区委的事情,组织部只有推荐、考察权,如今你推荐不好,那么区委书记来推荐,由常委会研究决定,从程序上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样一来,朱庸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叫自己故作聪明,想要通过这个常务副部长的职位,来吊王兆同、江海宏的胃口呢!本来想演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到最后却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胡小英第二件事情,说的是竞争性选拔。朱庸良想,如果搞起大规模的竞争性选拔,他组织部识人察人的权力将进一步弱化,他便提出反对意见,这么大规模的搞,到底合不合适?胡小英说:“朱部长,最近从中央到省、市,扩大民主、竞争选拔已经喊了出来,我们长湖区应该先行一步,给全市,甚至全省提供试点经验。这以后也是你朱部长可以宣传的政绩啊!”

    听到“政绩”这个词,朱庸良眼睛一亮。如果说长湖区试点竞争性选拔工作,在全市、乃至全省推广,最后的确也可以成为组织工作的一大亮点。但他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不安,一旦进入竞争性选拔的程序,他这个组织部长的推荐权就更少了,心里极其郁闷。看来,早上右眼皮跳还真不是好事。

    三天之后,区委召开了常委会,干部议题被提出来讨论。这次涉及干部工作,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是关于区委办主任和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职务任免。组织部的方案上,朱怀遇担任区委办主任,陈政担任十面镇镇长,十面镇是一个大镇,陈政出任镇长,不能算降,但从区委核心部门的主任外派到乡镇担任二把手,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实际上是被降职了。

    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职位,由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宋城担任。在这个职位人选上,区委常委会上也有人提出了异议,主要是区长周其同、常务副区长田坎,他们质疑宋城是否合适。宣传部长诸茂因为牵涉自己部里的干部,据理力争:“宋城同志工作能力和政治素质都很强,也有一定的创新意识和开拓能力,让他在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平台上,肯定能发挥更大作用。同时,他也是响应并区需要,从市里下来的干部,在职务晋升上,他们本来就已经吃亏了。如果这次不让他再到重要平台锻炼锻炼,恐怕对他个人,对市里都不好交代!”

    区委副书记马超群本来是两方面都不买账的,但宋城是从市委宣传部下来,马超群与市委宣传部部长关系不一般,常委会之前,市委宣传部部长就打过电话来,说,这次据说你们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人选是宋城,你一定要帮助关心一下,我们宣传部出去的干部,不关心不行的。

    以前都说“进了宣传部、天天犯错误”,但这几年来随着网络的兴起,宣传部的重要性更加凸显。马超群作为副书记,同时又分管政法工作,要协调的事情方方面面,一些群体性、突发性事件动不动就上网,搞得马超群晕头转向,这些上了网的事情,单凭区委宣传部的力量根本不够,有时甚至可以说束手无策,这就要依靠市委宣传部甚至省委宣传部才能有所作为。所以,他必须卖市委宣传部主要领导的面子,否则以后工作不好做,并且宋城平时对自己也恭敬有加,而且论能力水平,也的确没问题。因此,马超群表示支持宋城这个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人选。

    天平一下子就向胡小英他们一方倾斜,并且毫无挽回的余地,最后只能通过宋城担任常务副部长的方案。区委组织部部长朱庸良,有苦说不出,如果早点确定一个人选,王兆同和江海宏任何一个人上位,对自己都有好处,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失去一个职位的把控权,同时失去的还有王兆同和江海宏的信任。

    另一项干部工作议题,也在常委会上通过了,是关于竞争性选拔领导干部的方案。这次没有定岗,一共推出正科级领导干部岗位10个,副科级领导干部岗位30个。大家都知道,虽说是不定岗,但当这批干部一旦竞争产生,就会有一波现任干部被取而代之,这等于是一次长湖区领导干部的大换血。

    对于这次大规模的竞争性选拔,常委们大都抱着又希望、又顾忌的态度。希望的是,经过这次竞争性选拔,自己的人能够多一些上位;顾忌的是,这种竞争性选拔,一旦进入程序就很难掌控了,如果手下的人写和说的能力差一点,也很有可能在竞争性选拔中名落孙山。为此大家都忐忑不安。

    胡小英特别强调了,竞争性选拔是中央、省、市委都非常提倡的一项工作,有利于拓宽选人用人视野、有利于激发“鲶鱼效应”、有利于形成你追我赶的良好氛围,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必须有一个更深远的认识。干部工作本是区委书记抓的工作,更何况胡小英此时提出的是一项工作,而不是任用具体的人,没有一个人有正当理由提出反对意见。

    大家就方案中的一些细小的问题,又做了些讨论,并没有实质性的推倒重来的意见。作为汇报工作的副部长,梁健看到方案被通过,总算松了一口气。

    梁健恢复分管干部工作以后,这是第一次上常委会汇报工作。这个汇报工作,也无非是将说明材料从始至终的读了一遍。现在的常委们都是爷,看材料都已经嫌麻烦了,需要汇报人从头到尾读,他们就其中感兴趣的抓个重点谈谈,其他也无心顾及了。

    尽管如此,梁健在方案的准备上,还是花了很多心思。自从胡小英交给他准备竞争性选拔工作任务之后,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在办公室里闭关考虑了初步方案,然后将干部科副科长凌晨叫了过来。他让凌晨将自己的方案细化。原科长姜岩去十面镇担任党委副书记后,干部科长职位空缺,对凌晨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为此,凌晨干得很卖力,考虑的问题也很深入。梁健看了细化的方案,再做了进一步修改,终于成了一个相对比较完善的方案。果然,这次常委会上也没有受到什么非议。

    然而,组织部长朱庸良的感觉,就没有梁健这么好了。从常委会议中出来,他一直脸色阴沉。机关中,有一种消息流传是非常快的,那就是关于干部任免的消息,总是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传播。每次讨论完干部,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被提拔的人,他知道很快就会有无数的电话来恭喜自己,忧愁的人是被免职、降职的人,他知道自己就将被人长久的冷落。官场就是如此现实。

    这次讨论完干部,还多了两个受伤的人。这两人就是王兆同和江海宏。此次干部调配的结果,由宣传部副部长宋城来担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原本他们都认为自己有希望,再次,如果自己没有希望,那也会是部里产生,没想到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偏偏是外面空降来的,而且还是从宣传部空降来的。这让他们非常受伤,对组织部部长朱庸良除了鄙视,已经无语了。

    朱庸良本想找他们谈谈,解释一下。两个人来是来了,朱庸良刚一开口,王兆同就说:“朱部长,你别担心我会有想法。如果朱部长你没有想法,我就不会有想法。”言下之意,无非是朱部长你实在是太没用了,连个常务副部长的职位都被宣传部的人占去了。

    江海宏直截了当,横着脸说:“朱部长我总算见识了,什么叫被人当猴子耍,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被人耍了。”没等朱庸良搭腔,他便自顾自走出了办公室。

    朱庸良从没被人这么刺激过。开完常委会后,他心里烦闷,但还没到这种程度。如今,两个手下把自己视为无物,他再也忍不住了,心里一下子炸开了!将桌上的东西一下子全部摞到了地上。

    烟灰缸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惊人的响声。办公室主任李菊跑了进去,看到朱庸良脸色发青、眼中充满血丝,仿佛发疯一样,非常可怕。她小心翼翼地走近,说:“朱部长,你没事吧?”朱庸良朝李菊看了看,喊道:“你出去。”

    朱庸良如此不理智的发怒,李菊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往,朱庸良在李菊眼里,就是沉稳、成熟、成功的代名词,如今的朱庸良却变得浮躁、易怒、失败。一下子,李菊就有些恍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朱庸良?

    她愣了一会神,对朱庸良说“朱部长,你休息一下”,随手关上门,出去了。这时,正巧看到梁健站在办公室门口。

    梁健说:“李主任,朱部长没事吧?”李菊瞧见梁健,身材挺拔、面如镌刻、英俊潇洒,心里不由一怔:自己与梁健无冤无仇,梁健还多次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可自己总是不知好歹,按照朱庸良的指示,暗中对付梁健。现在想想,是不是很傻?

    梁健看到李菊发愣,又问:“李主任,朱部长没事吧?”李菊摇摇头,说:“不知为什么发脾气,应该不会有事!”梁健说:“没事就好。”

    回到办公室,梁健大为开怀。朱庸良这么乱砸东西,梁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说明,从他到组织部至今,明争暗斗,朱庸良这次是彻底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在官场,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要沉得住气,哪怕老虎追在了后面,也要当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梁健在新闻中看到过,有些腐败官员在被纪委带走的前一天,可能还在主席台上大谈廉政文化建设。也许有人觉得这种官员非常恶心,但你也要看到另一面,那就是他们的沉着。越贪腐的官员,也许越沉着,这也就是反腐败斗争非常困难的地方。如果贪腐官员,都把自己的劣迹写在脸上,那就流浪汉抓虱子,一抓一个准了!

    原来,梁健以为朱庸良会是非常老辣、异常沉着、很难对付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全是。朱庸良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关键在于有没有打住他的七寸。梁健终于看到了朱庸良脆弱的一面,这将为他某一天彻底击败朱庸良留下一个缺口。

    常委会后,照例就是组织谈话,安排从晚上七点开始,直到所有对象全部谈完。一些得知自己提拔任用的干部,一般都不回家,在机关食堂吃了晚饭,就呆在办公室里等着组织部的电话。朱庸良以往都会与所有提拔的正职领导干部谈话,这次下班时间一到,就提着包离开了办公室。梁健看到后,招呼道:“朱部长,晚上的谈话你不参加了?”

    朱庸良没好气地道:“你是分管部长,你谈掉算了,我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应酬。”说着就离开了。梁健心想,朱庸良这次真的是乱了阵脚了。

    既然朱庸良不再谈话,梁健更好安排。他先与朱怀遇和宋城谈了一会,然后对他们说:“你们去一下胡书记的办公室,他要跟你们分别谈谈。”然后,让凌晨带他们过去。

    其他例行谈话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全部结束。刚坐上车,准备回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一看是宋城的电话。

    梁健问:“宋部长,有什么事啊?”宋城说:“梁部长,在哪里啊?”梁健说:“刚要回去。”宋城说:“别急着回去,我们去嘉良饭店,一起夜宵去。”梁健说:“还有谁?”宋城说:“还能有谁,朱怀遇,唐磊,另外就是美女了!就这么说好了,待会嘉良饭店碰头,不许不来,否则我们把酒和菜打包到你租房去!”

    梁健相信他们今天肯定做得出来,毕竟朱怀遇和宋城双双转到了重要岗位,这两人肯定心花怒放着呢,估计今晚是不醉不归的。

    到了嘉良饭店,菜已经上了、红酒已经开了。除了朱怀遇、宋城、唐磊仨男的,还有林城的妇联主席蔚蓝,另外还有三个陌生女人,梁健并不认识,据介绍,两个是旅行社的,一个是市里某偏门机关的。梁健原本还担心会见到云葡萄酒庄的人,这下子,倒是松了一口气。

    朱怀遇对宋城说:“宋部长,我们俩先来敬梁部长一杯酒吧!”宋城立马举起酒杯:“这是必须的。”唐磊也说:“我也陪一下。”梁健笑道:“干嘛针对我啊!”宋城道:“这怎么能说是针对呢?我们是真心感谢梁部长啊!这次我们职位调整,全赖梁部长帮忙啊!”梁健说:“我只不过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办而已!”朱怀遇说:“梁部长,你想做活雷锋啊,做了好事都不留名!”宋城说:“你就别谦虚了,胡书记在谈话时,都跟我们说了,这次我们两个都是你推荐的!我们敬你!”

    梁健很奇怪,胡小英竟然会告诉他们这些。大家说:“我们一起敬!”一下子就成了一桌人敬梁健一个人。他们每人都喝了一个满杯,梁健感觉自己不喝,不太现实,便豪爽地仰脖子喝干了。

    接下去大家轮流相互敬酒。坐在身边的林镇妇联主席蔚蓝端起了半杯子酒:“梁部长,我也来敬你一杯。”梁健端起了酒杯。可林镇镇长唐磊看到后,就阻止道:“蔚蓝,不行不行,你敬梁部长怎么能敬半杯呢!这不是半心半意嘛!”朱怀遇也开始起哄:“一心一意,要满杯!”蔚蓝朝梁健瞟了一眼,脸颊红晕烂漫,煞是好看。梁健不知她是喝了酒脸红,还是心中自有一番妖娆。

    但梁健克制自己,只说:“别听他们的,我们就喝半杯吧!只要心一心一意就行了!”“哦,一心一意哦!”宋城开始起哄。梁健才知道自己这话很有些暧昧。大家也跟着起哄,气氛搞得不亦乐乎!

    蔚蓝脸上绯红,更添了三分风韵,说:“梁部长,你能这么说我就很高兴了,也不差这点酒了,我喝满杯。”蔚蓝给自己杯里斟满了酒。“哇喔,蔚蓝真的不错啊!梁部长,你该不会欺负我们小蔚吧!”梁健看过不了这关,便也倒满了杯子,与蔚蓝碰了杯,两人都喝了下去。

    这天晚上,喝酒氛围越来越高,梁健兴致也好,是这段时间以来喝得最高的一次。身边蔚蓝的皓腕,不时触碰到自己的手臂,有一次梁健感觉到蔚蓝的膝盖碰到了自己的腿。侧脸看蔚蓝,她美眸生辉,也正睨着自己。梁健与蔚蓝双目相对,心中不由荡开了。梁健赶紧把目光移开,再这么下去,恐怕今晚就要犯错误了。

    蔚蓝见梁健移开目光,心里暗了下。心想,难道梁部长对我没好感?蔚蓝并不是那种特别随意的女人,但她见到梁健,就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蔚蓝性格很直爽,喝酒也爽气,因此如今酒已经到了八九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自控,非常希望得到梁健的青睐!

    朱怀遇和宋城也都看出了蔚蓝的这层意思。喝到差不多了,朱怀遇就提出:“今天我们就这样吧!把杯中酒喝了!”以往,大家喝到这个程度,一般都会转移战场,去第二场。今天朱怀遇却急着把大家赶回家,来到酒店外面打车,他对蔚蓝说:“蔚蓝,你负责将梁部长送回家!”梁健推脱说:“蔚蓝自己都喝高了,我们把她送回家才对啊!”朱怀遇将梁健和蔚蓝送入同一辆出租车:“你们谁送谁我不管,反正你们得一起走,得安全到家!”

    蔚蓝说:“梁部长,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吧!”梁健说:“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蔚蓝坚持说:“我先送你!”梁健说:“我先送你,哪有让你送的礼啊!”推让了一番,搞得出租车司机也不耐烦了:“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蔚蓝朝梁健吐吐舌头:“那好吧,就先送我吧!”蔚蓝向出租车司机说了一个地名。梁健见蔚蓝做鬼脸的样子,又增添几分可爱!

    车在夜色中穿行。酒精在血液中流窜。梁健感到一种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迷惑,仿佛身边坐着的人是余悦。曾经,他也跟余悦一起坐在出租车里,在夜色中穿过整座城市。只是,那个让他说出爱的女人,已经跟他离婚,到北京挂职去了,有多久没见到她了……梁健心里一阵低落,突然萌生了一种希望,一种与一个美好女子相依相伴的渴望……

    这时,他感觉一只温暖柔软的手塞入了自己的手心。梁健本应该把手抽回来,可他没有这么做。他心里抗拒着,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那柔软。当梁健微微有些粗糙的手握住了蔚蓝的指尖,蔚蓝心里一阵甜蜜。到这时,她才感觉到了梁健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不禁怦然心动,身子酥软地靠向梁健。

    出租车停了下来。两人放开了手,跨出车子。梁健一看周边除了一个宾馆,没有看到其他小区入口,就奇怪地问道:“你家住这儿?”蔚蓝笑笑说:“是啊,你敢跟我一起进去吗?”说着,蔚蓝就向宾馆大门走去。梁健知道这里不可能是蔚蓝的家,但瞧着身材窈窕的蔚蓝,迈着修长双腿走入宾馆大门,梁健借着酒意想:谁怕谁啊!

    站在房间门外,梁健看着蔚蓝诱人的背影,全身的血液开始奔流,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心里有个声音:你真要这么做?你承担得了满足欲望的后果吗?

    房间门关上。蔚蓝没有开灯。梁健感到有双臂膀搂住了自己,一头秀发的清香缠住了自己的脖子,但梁健的手却悬在空中。蔚蓝在梁健耳边说:“我不图你什么,我也不要你承诺什么,我只想和你有一个晚上……”蔚蓝的薄唇送上来。

    一个女人如果这么承诺,一个男人还能无动于衷吗?他不知道那些东窗事发的官员,接触的女人是不是也这么对他们承诺过。反正如今箭在弦上,不发也难。梁健的双手缓缓停落在她的纤腰上……梁健已经好久没有放任于如此令人沉醉的感觉了……

    梁健感觉很有些混乱。脑海里却出现了其他许多的东西。在一条儿时故乡走过的小路上,梁健穿越在乡间山道和田野之中;又出现一张张姣好的面庞,有陆媛,有余悦,甚至还有胡小英……

    如此不专心……并不是他原因的,更不是他幻想着与蔚蓝一个人的做去达到与所有女人做的感觉。只不过他也控制不了自己为何会那么心绪烦乱……

    两人都平静了下来,很快蔚蓝就在身边睡着。梁健瞧着这个原本陌生的女人,如今却如他的女人一般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臂弯处沉入梦乡。梁健感觉,这个世界也太神奇了,人与人的关系也太神奇了……梁健看着天花板。

    蔚蓝忽然转了个身,看了眼梁健“你还不睡?”梁健怕亮着灯,会打搅蔚蓝,他把床头灯熄灭了……自己却不知过了多久,才睡去?
正文 第237章出差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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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蔡芬芬来到了家乡衢州,到了梁健老家看望了大姨和姨夫。两位老人热情接待了蔡芬芬。蔡芬芬拿出了一个信封袋,递给了梁健的父母。两老一看信封袋里这么多钱,都愣了。梁健父亲梁东方问蔡芬芬:“芬芬,你这是干什么?”邵小琴也在一边道:“芬芬,你给错东西了!”

    说着要把信封袋退还给蔡芬芬。蔡芬芬赶紧伸出双手挡住:“大姨、姨夫,我没有给错。这是梁健哥挣的钱,你们就收下吧!”

    梁东方和邵小琴对望一眼:“他挣的钱?他挣的钱干嘛不自己给我们,还让你专程跑一趟来给我们!这孩子,现在倒学会了指使人了!”蔡芬芬摆摆手说“不是这么回事。梁健哥,他自己都不知道,挣了这些钱!”邵小琴说:“哪有这种事情,芬芬,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谁会不知道自己挣了多少钱!那不是傻子啊!你梁健哥,当官都已经当成傻子了?”

    蔡芬芬忙否认道:“大姨,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梁健哥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笔钱是我们老板送给梁健哥的。”邵小琴说:“你们老板送的?这我们不能收!”梁东方说:“是啊,这怎么行啊,要收也不是我们收,你直接给梁健吧!”

    蔡芬芬说:“大姨、姨夫,你们就收下吧,梁健哥他不肯收。”邵小琴说:“梁健不肯收,我们更是不能收了!”蔡芬芬作出可怜摸样:“大姨、姨夫,如果你们不肯收,我就算丢了工作了。老板说了,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还要我这个销售经理干什么?他让我就别回去了!”

    看到可怜楚楚的蔡芬芬,眼中真滚动着泪水,梁东方和邵小琴互望了一眼。蔡芬芬察觉俩老人的态度软了,趁机一逼自己,泪水就滚出了眼眶,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演技。蔡芬芬道:“其实,在我们公司,这叫做提成。梁健哥有很多朋友,他们跟我们酒店里买了很多酒。由于这都是梁健哥介绍的,所以我们单位有10%的提成给梁健哥,他如果不要,我们公司也挺难做的,这是对顾客的一种反馈,是正当的收入,所以请大姨、姨夫放心吧!

    说着,蔡芬芬擦干眼泪,就把人民币往俩老身边一推,离开了。待蔡芬芬走了,梁东方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整整四万块人民币。梁东方对邵小琴说:“你看这事,要不要给梁健打个电话?”

    邵小琴说:“呀,我真是糊涂了,刚才就应该给儿子打个电话,如果他坚决反对这事,我们也有个理由推掉不接受的。”梁东方说:“现在就打,芬芬可能走得还不远。”

    邵小琴拿起了电话:“儿子,这几天过得好吗?”

    梁健正在忙着竞争性选拔的事情。这两天搞竞争性选拔,他把时间都搭进去了。家里人上午给自己打电话的情况很少,一般情况下,都是在晚上大家都空的时候,打个电话来问候一声。因此,梁健听到母亲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家里出事了?忙问:“妈,我过得还好。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家里有什么事吗?”

    邵小琴说:“事倒是没有。今天你表妹芬芬来看过我们!”梁健奇怪这个时候蔡芬芬怎么回老家去了啊!又不是逢年过节,问道:“表妹怎么回家了啊!”邵小琴说:“她是来看看我们。”

    梁健本就对这个表妹不太感兴趣。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上海考试机构的。长湖区这次竞争性选拔,委托他们出卷。出卷问题,是竞争性选拔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前段时间,都只是初步的对接,今天才就有关问题,做一个深入的探讨,梁健准备去一趟上海,正在等对方的回复看有没空接待。

    这会上海考试机构的电话来了,梁健不敢怠慢,就对邵小琴说:“妈,你有没急事,如果不是什么急事,我晚上再打电话给你,我这里有点急事要忙!”邵小琴想,蔡芬芬拿钱来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急事,反正如果梁健不要,还给人家就行了,便说:“不急,不急,你先忙吧。”

    梁东方见邵小琴放下了电话,就问:“怎么样?”邵小琴说:“儿子在忙,说晚上再打电话过来。这些钱,你先拿去放保险柜吧!”梁东方说:“好啊!可能真的就跟芬芬说的一样,这不过是正常的提成费……”邵小琴说:“到时候,还是问问儿子吧。”

    当天下午两老接到一个坏消息,他们家最好的朋友,发生了车祸,人已经送去了市医院抢救,家里人少,照顾困难。在衢州山区农家是很注重相互关照的,梁东方和邵小琴立马动身去了衢州市医院,帮助照料病人。晚上梁健打电话来,听说爸妈的朋友进了医院,也非常同情,问了些情况,医院里也很嘈杂,母亲又要帮忙做事,电话也就匆匆了事,关于蔡芬芬送钱的事,竟然就这样被俩老忘在了脑后。

    自从在常务副部长人选争夺上失利之后,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似乎一直在闹小脾气。梁健去向他汇报工作:“朱部长,关于此次竞争性选拔笔试、面试环节的出卷,我联系了两个单位,一个是宁州市考试中心,一个是上海雷柏考试机构。朱部长,你看两家单位,哪一家更好、更适合呢?”朱庸良说:“这种小事,我就不管了。以后这种事情,你就别来问我了!既然胡书记对你这么信任,你就自己做主吧!”

    怎么听,这句话都是酸不溜秋的。作为区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么说话,未免太没有水平,太心胸狭隘了。梁健想,反正这事我跟你作了汇报,你爱管不管,都是你的事情,我也不能勉强你这个部长去做事。于是道:“那我就择优选择一下!”

    梁健刚出了朱庸良办公室,朱庸良就找来了办公室主任李菊:“李菊,这次竞争性选拔工作,无论对我们这边,还是对你自身,都很重要。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由你去做我才放心。”李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一天他眼皮上贴张白纸片的场景,还有,那次常委会后,朱庸良在办公室近乎疯狂的大发脾气,并冲自己大吼“你出去”的场景!这两天,她心里一直不太舒服。一直以来,她对朱庸良的感情都是复杂的,既有小女孩对成熟男性的爱慕,更有下属对上司绝对的近乎神圣的崇拜,所以对朱庸良的交代,她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哪怕违背良心。只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她的感情发生了某些震荡,对朱庸良的信任也打了折扣。不过,对他交待的工作,她也不好推脱,毕竟她是办公室主任,为部长服务是她的份内之事。

    听完了朱庸良所说,李菊有些心烦,她是真不想再掺和了,勾心斗角,她也累了,只是,一时也没有好的理由推脱,而且对她而言,这的确是一个重要的机会,若真枪石板的竞争,她实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段时间,竞争性选拔工作在全国风靡一时、遍地开花,成为干部选拔任用工作的一道风景线。不管实质意义如何,反正是全国上下,你搞我也搞,轰轰烈烈,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当属那些以往门庭冷清的考试机构了。他们挣的是两笔钱,第一笔,是门面上的钱,向来提出出卷的单位收费;第二笔,就是灰色收入,有些老师,凭借自己参与出卷,对有些考生和单位稍微泄露一些机密,收取一些“泄密费”,这也正是有个时期经常出现“考卷泄密”事件的重要原因。任何腐败现象背后,都有利益驱动。

    但当时,梁健对上海雷柏考试机构的信誉度是很看好的。由于雷柏考试机构在全国各地接的出卷活很多,长湖区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所以只给了梁健上午一小时的沟通时间。因此,梁健在前一天晚上,就开车前往上海,免得第二天上午堵车,延误了时间。更何况,他晚上到了上海,还要跟在闵行区工作的大学同学见上一面,如果让单位的车接送,也会很不方便。

    出乎梁健意料之外,梁健的车刚驶上高速不久,周强强的车,就跟了上来。在高速风驰电掣的车辆后面,周强强的车一直若近若远的跟着梁健。车里,坐着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菊。李菊说:“别跟丢了!”周强强说:“明白,李主任放心。”

    当天下午,李菊又到驾驶员办公室,给周强强手里塞了一张1000元的卡。周强强最近手头紧,对他来说,他只负责开车,至于开车去做什么,不是他一个驾驶员该考虑的。所以,对于跟着梁健,他也不觉得是在干见不得人的事情,反正他是根据办公室的要求在行动。

    梁健到了上海,住进了兰生酒店。兰生酒店是一家准四星的酒店,距离雷柏考试机构才两百米。酒店是雷柏考试机构帮预订的,说是离他们单位近,住宿、饮食都相当的舒适。

    梁健办了入住登记,跟几个碧眼金发的外国美女一起乘坐电梯上楼。三个高挑挺拔的美女,看来是到上海来旅游的,相互间兴奋的用英语谈论着,她们身上散发出的带有异国风味的香味,十分诱人。其中一个美女突然用别扭的普通话对梁健说:“你好!你是上海人吗?”梁健摇摇头,笑说:“我不是上海人,我是镜州人!”

    美女笑了笑,说:“镜州人?没听说过。”梁健说:“离上海不远。”美女说:“晚上你有事情吗?跟我们一起去玩?我们对中国不熟悉!”梁健看着这三个美艳欲滴的外国美女,心里微微有些骚动,暗暗感叹,上海就是上海,充满了机遇,充满了诱惑,充满了一夜情……但他还记着,晚上跟同学约好了,不能失约,就不无惋惜地道:“不好意思,晚上我还有个约会。”

    电梯门开了。梁健笑了笑,朝那姹紫嫣红的美女们挥挥手,转身出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他心中微微有些惋惜,不过与大学同学的情谊相比,这点诱惑算不得什么!

    电梯继续上行,三个美女用英文交谈着。“这个中国人很英俊”,“可惜他不愿意跟我们出去”,最后一个美女说“关键是他不上钩,我们骗不到钱”。

    进了房间,梁健先开始烧水。因为贪恋喝茶,不管到哪里,他总会记得先烧水。等待水开的时间里,他将行李包里的衣物整理一下,挂了起来。一个人生活的久了,慢慢地,对于生活里的一些小细节也开始执着起来了,比如衣物,他会尽量挂起来,不留下褶皱。

    在楼下,李菊也已经办理了入住手续,顺手塞给值班服务员两百块钱,交代她只要看到梁健离开房间就立刻通知她。同时,李菊还交代驾驶员周强强明天一早就到车里等候,以防梁健突然离开。

    梁健刚泡了茶,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大学同学许静初的电话。许静初是梁健同班同学,在江中大学期间,许静初担任过团委书记,是非常优秀的女学生干部。而当时梁健很有些不务正业,正是许静初团委工作的对象,而梁健却试图躲避所有群团组织。一个想要工作、一个躲避被工作,真是不打不相识,两个人反而搞得很熟。后来,许静初发生了一件事情,是梁健帮助她度过了难关,对此,许静初一直对梁健心怀感激。

    许静初的声音一如当初:“到酒店了?”

    “嗯,到了一会,刚泡了茶,还来不及喝呢。”

    许静初轻笑:“那你喝一口就出来吧,我在五角场等你。”

    上海有许多商业中心,比如以往俗称的“四街四城”8个都市商业中心,如南京东路、淮海中路、四川北路、南京西路、徐家汇商城、豫园商城、新客站不夜城、浦东新上海商城等,江湾五角场是属于上海“十一五”期间新设置的商业中心,周边靠近复旦大学、同济大学等国内知名高校,商业中心一设置,就热了起来,很有几分繁荣景象。

    电话中,许静初说,今天晚上,她要在五角场“设宴”请梁健。梁健说,请客还是男的来吧。许静初笑说,你到了上海,要适应上海的文化,上海文化中,没有男的请女的的道理,大部分时候,都是AA制。梁健说,你难道也想AA制啊?许静初说,我可不想按照上海的规则来,我想按照江中大学的规矩来!女的请男的。

    说到江中大学“女的请男的”,梁健就不禁想起了大学时代的落魄时光。当时家里母亲生病,大笔生活费用于医药费,尽管家中拮据,但父亲坚信再穷不能穷了孩子,仍然坚持每月给梁健五百元生活费,但这点费用,说实在的也只勉强够梁健管饱肚子,而且,那时候他和陆媛已经开始交往了,开销总要大一些。有一年冬天,梁健为给陆媛买一件羽绒衣,把四百块钱都开销了,结果造成了冬天断粮。好些日子忍饥挨饿的梁健,不想告诉陆媛真相,反而向他认为非常靠谱的许静初借钱糊口。

    许静初开玩笑说:“你干嘛向我借钱啊?”梁健说:“你是团委书记,团员遇到饥荒,不找你找谁啊?”许静初看他一个大男人开口向自己借钱不容易,就问:“你几天没吃肉了?”梁健说:“也没多久,就两个礼拜吧!”

    许静初怜惜地瞅了梁健一眼:“走吧,我请你去吃骨头煲。”在一家湖南人开的骨头煲店里,梁健尝到了终生难忘的骨头汤。几天没有油水,加上骨头煲的鲜香,让梁健一连消灭了两大盆骨头和浓汤。之后,梁健很多次想重温那种味道,只可惜往事不可追、骨头没有味……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不算熟悉的街景,梁健想起的却是曾经年少轻狂时在江中大学的琐事总总。往事如烟,唯有微笑。

    五角场商场梁健是第一次来,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商场入口。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席橄榄绿色长裙,服帖而飘逸,随风而动,很有水墨画般的味道。黑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随性,而优雅,甚至微微有些冷峭。几乎所有的美女,都有点冷峭,这让一般的男人很难接近。

    许静初身上,与生俱来也有这种气质。就在此刻,许多男人,与许静初擦肩而过的同时,忍不住还要回眸看上一眼,结果却又被她身上那种如冬日寒烟般的冷峭所伤,自惭形秽般的躲开了。

    这冷峭,让她自成一体,却也让她难以接近。若是她的美更温和一些,柔弱一些,小家碧玉一些,凭她的姿色、才华和为人,追求她的人应该可以排成一条铁轨。只是,她的美终究太冷了些,很多人都没有耐心或毅力卸下她冷峭的外衣,来接近那颗热烈的心。正因为此,这样美好的她终究没能在大学期间找到更好的归宿,却受了深深的伤害,直到许久后,才结了婚,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孩子。

    梁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许静初原本有些焦虑的眼神,终于捕捉到了梁健的身影。随之,她就露出欣然的笑容。也许陌生人根本就不了解,一个如此冷峭的女人,会有这么甜美的笑容。

    梁健笑笑说:“好久不见。”许静初看着梁健的眼睛:“你没什么变化。”梁健瞧见许静初也没什么变化,依然美丽动人、依然冷峭傲然,但她的神色之中,似乎多了些莫名的东西,这东西仿佛磁场,感觉得到,却看不见摸不着。

    许静初说:“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去店里吧,我已经定了位置了。”梁健没有异议,目光温和地跟着她优美的身影。

    许静初订的是一家西餐厅。推门而入的瞬间,轻音乐便如轻雾细雨一般笼罩过来,很有些异国情调。

    位置靠窗,可以看到五角场的热闹夜景。许静初一边征询梁健的意见,一边点了餐,把单子交给了服务员。

    “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许静初看着梁健的眼神分外温柔。

    “五六年吧,反正毕业至今就没见过了。”梁健不禁想起毕业后结婚、离婚还有工作上的起起伏伏,不免有些唏嘘。

    许静初端起水杯,微微抿了一口,抬手放下了挽起的长发,一下子,黑发如瀑,铺散在她肩头,衬着她颈项中光滑白皙的肌肤,仿佛缎带。她抬眸仔细地看了看梁健,说:“时间好像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梁健笑:“你不是也一样。”

    许静初下意识地捋了一下头发,说:“女人过了三十就变成老太婆了,我正在逼近这个年龄,你还说我不老。我眼角都有皱纹了,你没看到?”

    “我一般不去注意女人的眼角!”

    许静初眨眨眼,样子有些俏皮:“你不注意女人的眼角,那你注意女人什么?”

    “哇,你套我话啊,想让我说出些不中听的,让你耻笑吗?”

    许静初挑眉看他:“你觉得我会耻笑你吗?”

    斗了一番嘴,梁健感叹道:“老同学,就是老同学,沟通没有障碍,我跟你说话,好像回到大学时候。”

    “看来,你真的是有些老了。老是提起过去的人,就是老了。年轻人都是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梁健笑说:“现在终于知道,我也有变化了吧!”

    许静初侧了侧身体,手臂支着下巴,问道:“最近怎么样?”

    梁健粗略地说了自己的情况,才发现,五六年时间,说出来也不过几句话而已。许静初说:“还是你好啊,如今都当了领导了!你看我,读了研究生,还不是进了政府机关,一切从头开始。”许静初大学毕业之后,没有马上参加工作,而是适应时代潮流,考了同济大学心理学研究生,毕业之后,参加了公务员考试,进入了杨浦区民政局工作,现在还是一般工作人员。

    “不管怎样,你落户上海,成了真正的上海人了!”

    “上海人又如何?我现在宁可当时没有考研究生,回到宁波,至少还能当一个中学老师,生活在父母身边,有人照顾,有人疼,如今一个人在上海工作生活,说实话很没劲……”

    怎么会是“一个人在上海工作生活”呢,梁健有些奇怪,明明听说,她去年就结婚了呀,有几个她以前的闺蜜都去参加了婚礼啊,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说法,来突出在大城市生活的孤独感和她如今缺乏奋斗目标?生活中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样的,同一个人不同时期的追求也不同。对于许静初来说,当时冲入上海这座国际大都市是她的梦想和动力。如今这个梦想和动力达到了,她可能又觉得无味和失意了。

    再就这个问题谈下去,梁健知道徒增伤感。正好上餐了。两人都点了牛排,每人还配了一杯红酒。许静初说:“来我敬你一杯酒,欢迎来到上海。”梁健说了声“谢谢”便举起了酒杯。

    正在许静初和梁健说话、用餐的当儿,透过西餐厅的玻璃窗,在街对面有一间星巴克咖啡,咖啡色窗玻璃内,有一个女人正在喝咖啡。她每喝一口,都会朝梁健和许静初的位置看看,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缕嫉妒,这让她自己都有些奇怪。这样的嫉妒用在准备捉奸的老婆身上还差不多,她不过是为了公事而已,这嫉妒也来得太莫名其妙了。难道是因为这场景引起的一种生理性遐想?皱了皱眉,她继续慢慢啜着咖啡。咖啡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她觉得这味道很合此刻的心情。

    这个女人就是李菊。梁健一离开酒店,服务员就打电话告诉了李菊,李菊和周强强赶紧从一楼房间出来,跟了上来。到了五角场,周强强留在了车里,李菊跟过来,看到梁健竟然来会一个漂亮女人,李菊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发胀。

    这会,李菊瞧着对面,明亮的灯光里,梁健与那个女人相谈甚欢,碰着酒杯。心想:这个女人到底是梁健的朋友,还是跟这次竞争性选拔的出卷方有关系呢?某个瞬间,李菊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会与梁健一同用餐的是自己,该有多好!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菊果断地扼杀了!

    一杯酒干了。这是套餐中配的酒,量很少。梁健与许静初是同学会面,本来就没喝酒的预期,随便吃点东西、聊聊天而已。但许静初却叫来服务员说:“给我们来一瓶红酒。”梁健连忙阻止:“不用了,我们聊聊天就行。”

    许静初双手搁在桌面上说:“我想喝。我都好久没跟同学痛快地喝过酒了!”梁健看她兴致颇高,也不想扫了她的兴,心想:毕竟,两人好多年不见,见个面,喝点酒,即便喝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便说:“那好吧,我陪你喝。”许静初笑着用手指着梁健说:“你记不记得,这句话,你在大学时候也说过。”

    大学里,两人说过的话,也不少,一时间梁健还真记不得当初说过这样的话!许静初看他一副茫然的样子,便说:“看来你忘记了,那次是我最伤心的一天,我把你从寝室里叫出来,然后我说,我想喝酒。那天天下雪了,我们走到校门外的一家火锅店里喝酒,我喝了很多,后来醉了,哭了……”

    许静初这么一说,梁健总算是记了起来,那次是许静初最受伤害的一次,也是许静初和梁健关系出现转折的一天。之前,许静初来找梁健,基本上都是找梁健的茬,公事公办。梁健在大学期间自行其是,作为团委书记的许静初就经常来做梁健的思想工作,企图改造梁健的世界观,临了梁健什么都没有改变,许静初却渐渐同意梁健的许多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许静初在受到伤害的第一时间,会来找梁健宣泄,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这个独来独往的梁健,才可能真诚的对待自己,理解自己。那天,许静初第一次告诉梁健,她被校外一个男人骗了,他一直告诉她很爱她,每个周末都来找她,承诺等她一毕业就娶她,结果她意外发现,这个男人已经结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鬼话。许静初的世界顿时崩塌了。

    那天晚上,梁健和许静初喝了个痛快,梁健借着酒劲把那个男人骂的狗血喷头,说如果她希望,他可以拿把刀去捅了他。到头来,是许静初劝他别那么冲动。人一旦知道如何劝别人,自己的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之后的一个多月,梁健和许静初经常在一起,梁健陪她散步、陪她喝酒、陪她泡图书馆。许静初当时有种想法,如果自己的男友是梁健该有多好。但梁健这时已经跟陆媛走在了一起。她不可能,也不会有那种心思去拆散他们。

    时间是最好的愈合剂,许静初经历了那段最痛苦的岁月,心里的痛虽然留下了永久的痕迹,但至少表面上慢慢的结痂。许静初鉴于梁健有女友,经常叫他陪伴自己也容易引起非议,也就渐渐主动疏远了梁健。然后,时间就进入了最混乱不堪的大四阶段,各忙各的,接着就是各得其所的毕业。

    梁健为了迁就女友陆媛,去了人生地不熟的镜州市,许静初却到了上海读研究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直到最近,许静初到镜州来参加一次活动,她想要联系梁健,却苦于没有梁健的联系电话,后来问了师兄,才得到他的号码,只是那时她已经在返回上海的路上。她给梁健发了信息,表示了没有碰上的惋惜之情,梁健说,下次到上海了一定联系她。

    梁健没有食言,这次真的联系了许静初。红酒来了,服务员问要不要打开。梁健注意的看了一眼这瓶酒,是法国红酒,看起来很是不错,梁健问道:“这瓶酒的价格多少?”服务员说:“一千二。”梁健说:“你先等一下。”服务员走开了,梁健对许静初说:“这酒太贵了一点,你请我吃饭可以,但没必要大放血吧?”许静初说:“我们有六年时间没见了吧?一千二除以六,才两百块。一年喝两百块,也不算贵啊。”说着就把服务员又叫过来,开酒。

    梁健没想到许静初是这么算的。醒酒的时候,两人聊着天。梁健注意到许静初时不时朝窗外看,便问:“你在看什么?”

    “对不起,没什么。我在看星巴克里的人。”

    “中国人喜欢星巴克。怎么,看到熟悉的人了?”梁健随口问道。

    许静初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梁健一眼:“我有时候也去,主要是环境还可以。”

    许静初在杯子里倒了大半杯酒,皓腕举着红酒,说:“我再敬你,谢谢你来看我。在这个大上海,人山人海,可是要找一个能说说话的人,却是那么不容易。”梁健又想起她之前说的“一个人在上海工作生活很没劲”,不由更加纳闷,难道她和丈夫感情不好?忍不住问:“你先生呢?你们沟通不多?”

    忧郁像秋日清晨的薄雾,淡淡浮在许静初白皙的脸上,她勉强地笑了笑,说:“不想说这个。”

    “对不起。”梁健不由又想起那一晚两人在校门口的火锅店喝酒的场景。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们还是喝酒吧。”

    有一段时间的沉默,让气氛有些不自然。许静初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荡漾,她的目光滑过梁健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嘴唇,停在他分明的喉结上,问道:“你今天要回宾馆?”

    梁健看着许静初微红的脸蛋,不明白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笑道:“我在上海可没房子,不在宾馆睡,去哪里啊?”

    许静初目光又往窗外一飘,嘴里却低声地道:“你可以去我那里!”

    梁健惊讶不已,他对许静初的话毫无预料,还认为许静初只是客气,想尽地主之谊:“这不方便吧,你还有家里人。”

    许静初抬眼看着梁健,表情认真地说:“我只有一个人。”

    梁健相信这表情不是假的,却不免奇怪:“可我听人说,你去年结婚了啊!”

    “是,结了婚,不过又离了。我在感情方面几乎没有顺利过,不像你,你的家庭肯定很美满吧!”许静初说的轻描淡写,语气却有掩盖不了的伤感。

    梁健不想隐瞒自己的情况,实话实说:“我和陆媛前年离婚了。”

    这消息对许静初明显是一个爆炸性新闻,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梁健的眼睛,问道:“你们离婚了?为什么?当初你可是为了陆媛才去镜州的,本来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牺牲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离了?再说,你们当初可是很好的一对啊!”

    听许静初问了一堆问题,梁健无奈地笑笑:“是的,当初是很好。可是恋爱和婚姻终究是不同的。主要还是人家看不上我了。当时我还是一个乡镇的一般干部,眼看升官没戏,他们家里人看不起我,说得多了,陆媛也开始嫌弃我,最终只能离了。”

    许静初有些愤怒:“哪有这种人家啊!这也太过分了!”许静初替梁健生气,恍惚就忘记了自己的失落,她说:“我是今年离的,还在前几年我自己贷款买了一个小房子,不然现在就要露宿街头了!”

    梁健再一次为许静初感到怜惜:“你不容易。”许静初说:“不过,我的屋子很温馨,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看?”

    许静初的邀请很具诱惑力,但梁健真的有些不敢接招,他怕自己会再次不小心伤害许静初的感情。如今他在长湖区发展,许静初则在上海工作和生活,两人基本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如果到了许静初家里,万一没有把持住发生了什么,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他便说:“还是下次吧,我反正已经在宾馆订了房间,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许静初点了点头说:“你不愿意去我家里,是不是因为对面星巴克里的女孩?”

    梁健完全不知道许静初指的是什么:“星巴克里的女孩?”狐疑地朝星巴克那边看去,“我不认识那里的什么女孩啊?”

    正在星巴克监视梁健和许静初的李菊,看到他俩齐刷刷向这边看过来,赶紧把脑袋埋到了下面,让桌子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然后匆匆离开了星巴克。

    许静初再次看去,见刚才那个女孩已经走了,梁健又否认。心想:也许真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吧,我大概是多心了。便说:“也许是我看错了。”

    看着许静初精致而略带忧伤的脸,梁健突然说:“我们把这瓶红酒打包吧,然后到你家继续喝。”

    许静初眼中闪出了光彩:“你愿意去我那简陋的小屋?”

    梁健爽朗地笑了:“如果你不怕引狼入室,我还怕什么!”

    许静初朝梁健斜睨了眼:“我怎么从来没觉得你是狼呢?”
正文 第240章做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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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心中不由骂道,这个朱怀遇,出了岔子却扔给我!当初快活的可不是我啊!这叫什么事啊?虽然牢骚,可梁健却也不能不管!

    俗话说,为朋友两肋插刀。看来,今天他只有为朋友做挡箭牌了!如果他不管,雪娇说不定真闹到胡书记那里去,这不仅让朱怀遇丢脸,更让胡小英没脸。周其同他们一定会乐的:你胡小英看中调来的人,才来了几天啊,就有女人来上访反映作风问题,你调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手下犯事,领导同样没脸。领导最忌讳的,就是手下的人犯些不该犯的低级错误。朱怀遇这次犯的事就是低级错误。他不为朱怀遇考虑,还得为胡小英考虑呢!所以,梁健感觉自己必须得出马。

    匆忙跑出办公室,梁健差点与正来他办公室送文件的方羽撞个满怀。方羽见梁健急匆匆的,问:“梁部长,怎么了?”梁健看到方羽,心想,雪娇毕竟是女人,如果有个女的一起去做工作,应该会更加方便些。于是,梁健接过方羽手中的文件夹,搁在办公室的茶柜上,对方羽说:“跟我一起来。”

    方羽很少看到梁健这样慌乱匆忙,知道肯定出事了,也不再多问,只紧紧跟着梁健。梁健边走,边对方羽说:“待会,我们的任务就是做一个女人的思想工作,把她劝出区委办的办公区域。”方羽笑问:“在外面惹了女人了?人家找上门来了?”梁健朝她剜了眼说:“你梁部长,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嘛?”方羽吐了吐舌头,在电梯中又踮了踮脚跟说:“我想也是。这么说,你是替别人救火喽?”

    梁健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啊,谁叫是哥们呢!”方羽看了看电梯,惊讶地说:“搞错了吧,怎么过了三楼,朝一楼去了!”梁健说:“我是按了一楼,对方可能还在大厅,我们先到大厅,看能不能拦得住。”

    刚出电梯,旁边的电梯门正在关闭。从慢慢闭合的门缝中,梁健猛然瞧见里面身穿休闲短裤的女人,从身形来看,是雪娇无疑。梁健对方羽说:“在那部电梯里。”梁健猛摁电梯按钮,但那部电梯的门还是义无反顾地关上了,向上攀升。刚才下来的电梯,又向-1楼下去,看来一时半会还上不来。

    梁健果断说:“我爬楼梯,你坐电梯吧。”说着就向安全出口冲去。方羽说:“我跟你一起跑。”梁健加快脚步,在二楼时,看到雪娇乘坐的电梯,已经向三楼升上去了。梁健再次加快步子。方羽虽然是个女孩子,跑起楼梯来,速度倒是一点不比梁健慢。梁健不忘夸了句:“你行啊,跑得这么快!”方羽说:你不知道,高中时我们的体育老师每次都折磨我们跑楼梯,所以练出来了!

    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雪娇已经出了电梯,向胡小英的办公区域走去。看来在这个地方生拉硬扯显然是不合适了,搞不好雪娇大喊大叫起来,就会引起委办干部的围观。梁健急中生智说:“唉,这不是雪娇吗?”

    雪娇听有人叫出自己名字,转过了身来。她身穿果绿色休闲短裤和白色圆领宽松T恤衫,身材窈窕,圆润的脸蛋让她看起来很甜美,只是神色紧绷绷的,看来她心里也是挺紧张的。梁健说:“雪娇,今天怎么到区委办来了啊?”

    雪娇认识梁健,就说:“我有事要找胡书记。”梁健灵机一动,撒谎道:“胡书记?我刚才看到她上了车,好像到市里开会去了!”雪娇失望道:“开会去了?”梁健继续说:“是啊,刚开会去了!”

    这时,从区委书记办公室缓缓走出两个人来,正是区委书记胡小英和区纪委书记温照盛。梁健暗骂:说曹操,曹操就到。自己这谎话要被雪娇当面戳穿了。胡小英和温照盛看到梁健他们三人,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也不问,径自向外走去。看来,胡书记是真的要去开会了。

    雪娇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没说。直到他们进入电梯,雪娇才问梁健:“那么胡书记什么时候才回来?”梁健和方羽都很惊讶,心却一下子松了。他们刚才还奇怪呢,胡书记从身边走过,雪娇倒是没有缠上去,原来雪娇并不认识胡书记。

    梁健赶紧答道:“肯定会比较晚,一般市里开会都会安排晚宴!吃过饭,胡书记应该直接回家了。”雪娇失望地道:“那我先在这里等着,如果胡书记今天不回来,我就等到明天。”梁健说:“在这里等怎么行啊,来吧,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梁健朝方羽瞥了眼道:“方羽,麻烦你跟他们区委办秘书科说一下,如果胡书记来了,就通知我一声。”

    方羽点了下头,道:“好,我去告诉他们一声。”雪娇见方羽真去区委办秘书科,神情明显一松,问梁健:“你在这里办公?”梁健说:“不不,我在楼上,走,去我办公室看看,难得你过来一次,到我那里喝杯茶。”

    雪娇原本怒气冲冲要来找胡书记,听梁健说胡书记不在,气无处可发,也想找人说说,便跟着梁健上楼来到组织部。部里有些人见梁健带着一个美女,都好奇地瞄瞄他们。雪娇年轻漂亮,引起部里某些人一番猜测。梁健不去管,开了门,将雪娇让进来,用方羽送的玻璃杯泡了一杯茶,递给雪娇。

    雪娇朝漂亮的玻璃杯看了眼,如换在平日,她肯定要对这么好看的玻璃杯赞扬一番,可今天她没有心情。不是今天没有心情,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个心情了。自从她向朱怀遇提出要跟他结婚,去马尔代夫度蜜月被婉拒后,她就一直没有好心情。

    梁健问道:“今天怎么会想到来找胡书记?有什么事吗?”雪娇说:“为了我和朱怀遇的事情。”梁健镇定地说:“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雪娇说:“他不愿跟我结婚。”梁健说:“他以前答应过跟你结婚吗?“

    雪娇说:“他以前说起过,说现在的婚姻没有激情,我说那么我跟你结婚,他也没有反对。可如今我真的提出来,他又反悔了!”梁健暗骂,这个朱怀遇当时被雪娇美色所迷,肯定是说过愿意跟他结婚什么类似的话。

    如今再去辩解当时答应与否已经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要稳住雪娇的情绪。梁健看着雪娇说:“雪娇,你应该记得,刚才我们在下面区委办的时候,有一男一女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吧?”雪娇点点头说:“当然。”

    梁健说:“你知道其中的女人是谁吗?”雪娇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问道:“是谁?难道是区委书记胡小英?”梁健说:“正是她。”雪娇顿时愤怒了,刷地站了起来:“肯定是朱怀遇让你这么做的,他这个人!”

    梁健冷静地说:“雪娇,你坐下。”雪娇还是站在那里。梁健说:“看在我们也是朋友一场的份上,我请你坐下。”雪娇才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气:“你想说什么?我是不会听的。”

    梁健也不在意,笑着说:“你听不听没有关系,你先坐下来,我又不是老朱,你没必要对我发火。”雪娇心想,他说得也没错,如果对梁健发火,她无非是多得罪一人而已。便说,“但你是帮老朱的!”

    梁健说:“请你放心,我是不会单帮着老朱这一面的。”雪娇说:“可是,你分明在帮老朱,刚才胡书记经过,你没有告诉我,你还能说不是在帮老朱?”梁健说:“我承认,我是在帮老朱,同时我也是在帮你。”雪娇说:“我不相信,我不想听。”

    上次,表妹蔡芬芬来过自己办公室,也聊起过雪娇的情况,她说,她和沈鸿志一起都劝过雪娇未果。从今天梁健和雪娇的交谈中,他也深切感受到,雪娇的思想工作并非那么好做。

    有些女孩子,人长得漂亮,头脑却简单的很,有些一根筋,想好一个事,就会不计后果,往这个方面去想,扑向这个方向去做,就是用一头牛也不一定拉得回来。雪娇恐怕就是这样的女孩子。梁健心道,跟这样的女孩子交谈,千万不能着急。

    梁健说:“雪娇,你去过杭州吗?”雪娇奇怪梁健怎么突然就问起了浙江的杭州市来,雪娇说:“当然去过,杭州,人间天堂呀!”梁健说:“那么,你看过杭州内西湖的荷花嘛?”雪娇有一年夏天去杭州,看的就是盛夏的荷花和莲蓬。雪娇说:“当然看过。”

    梁健说:“夏天经常下雷阵雨,下雨的时候,雨滴打在荷叶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雪娇说:“马上就会滑下去。”梁健说:“这就对了。”雪娇说:“什么对了?”梁健笑说:“我现在觉得,你就是一朵荷花。”

    被人比喻成荷花,那是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清纯、高雅,雪娇当然高兴,可后来一想,又觉不对。因为梁健讲到雨水打在荷叶上就滑下去了,这不等于是说梁健说的话,她都没听,让它滑下去了!雪娇收紧了舒展的笑容说:“你的意思是我听不进别人劝,对吧?”

    梁健说:“不仅仅你如此,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这样的。特别是对于自己太在乎的事情,越在乎我们越听不进劝了!”雪娇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说:“可能是这样吧。可你知道,我有多么爱朱怀遇吗?”

    梁健说:“我知道你爱他。如果真的爱他,就别再逼迫他了。我相信,他肯定也是爱你的,但一旦进逼,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只能把对你的爱忘掉,来对付你的步步紧逼。爱是沙子,往往我们想要抓得越紧,留下的就越少。”雪娇说:“可是,他骗了我,伤害了我。”梁健说:“所以,你也想伤害他一次?”

    雪娇说:“至少不能就这么完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一般人的想法都是,如果被人伤害了,就要还回去。梁健说:“你可以还回去。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还回去的后果是什么!那就是,朱怀遇会受到胡书记的严厉批评,然后不喜欢胡书记的人会很开心,因为有人帮他们丑化了朱怀遇,朱怀遇将很难在单位立足,搞不好一段时间就会被调离,然后他的家庭也会发生危机,他老婆会跟他闹,也许不会离婚,他的小孩会看不起他……然后这一切最初的造成者会是谁呢?你可能会认为这是朱怀遇罪有应得,朱怀遇可能会认为这是你不讲道理……”

    梁健顿了会继续说:“其实,你们发展成这样,真正的原因,倒是比如今所有的行为,都要美好一点。”雪娇瞧着梁健,有些疑惑:“什么?”梁健说:“你们曾经至少喜欢过对方,甚至爱过对方。”

    雪娇瞧着梁健,久久没有说话。她现在考虑的都是,要跟朱怀遇结婚,却很少考虑,自己是否真正还爱着朱怀遇、喜欢朱怀遇。雪娇刚开始跟朱怀遇交往时,倒真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情。自己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只是一个酒庄的普通员工,收入也不高,觉得年过三五的朱怀遇,有着成熟的气息、还特别会哄人,雪娇就喜欢上了他。

    朱怀遇当时还告诉她自己有老婆、有孩子,还把工作和家庭中的不快乐向她倾诉,她觉得朱怀遇是看得起自己。在自己老家的村子上,还真找不出一个这样的男人。雪娇就觉得能跟朱怀遇交往下去,是一件挺开心,挺有安全感的事情。这可能就是一个官员身上的权力,给女孩带去的安全感吧。

    雪娇对朱怀遇的感情,本来也是单纯的,有时候朱怀遇开玩笑说:“如果我的老婆是你就好了。”雪娇却会说:“算了吧,大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可不想进坟墓。”朱怀遇因此感到,与雪娇在一起很放心、没有顾虑。

    直到有一次,雪娇的母亲偷看了雪娇的手机短信,看到雪娇和朱怀遇亲亲我我、你侬我侬、老公老婆,就质问雪娇这人到底是谁?雪娇撒了很多谎,结果还是没有受得了母亲的连番盘问,后来甚至喊来了三姑六婆,讨论如何绝对不能让雪娇吃亏的问题。

    雪娇说了:“我只是想要一份单纯的爱情,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亲戚却使用当前流行的话“婚姻的确是爱情的坟墓,可没有婚姻的爱情就死无葬身之地。”并且要求雪娇马上去找朱怀遇:“你自己说,你们俩是相爱的。如果他真的爱你,那就该娶你。如果他都不愿意娶你,你说这爱能算是爱嘛?”

    雪娇被问住了,很多美好的事情,都是经不起现实盘问的。雪娇想,家里人说的也没错啊,如果朱怀遇真的是爱我,那么他应该可以跟我结婚啊,如果他不愿意跟我结婚,那他还算是爱我吗?这么想着,她就给朱怀遇打电话,说要嫁给他。朱怀遇一听慌神了,他原本以为万万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却真的发生了。他说了些理由,算是婉拒了雪娇。

    雪娇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她原本以为朱怀遇会为自己放弃很多,可朱怀遇却什么都不想放弃。雪娇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为此扬言如果他不答应,她就会到溪镇去闹,后来朱庸良调入了区委办,她就打算来胡小英这里讨个公道……

    想起整个过程,雪娇唯有伤感,她其实也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才弄出来区里闹事的举动,看着梁健,她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们曾经是否喜欢过了!”梁健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们是的,你们从最初碰面到如今,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的。如果你一定要说,你们没有爱过、没有喜欢过,那么,所谓被欺骗的说法,也就不成立了,你说是不是?”

    被梁健这么一问,雪娇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看着梁健发愣。

    梁健说:“把那些美好的过去,藏在心里吧。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另外,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尽管说,我们永远都是朋友。”雪娇说:“我不是来找帮助的。”

    梁健说:“我知道。我是说万一。”雪娇朝他点了点头。

    雪娇临走时说:“我知道,现在我要想见朱怀遇都困难了。他一直躲着我。”梁健说:“我马上跟他说,让他以后坚决不能躲着你。”雪娇笑笑说:“不用了。我想请你帮我问他一下,他想不想一起去一趟马尔代夫?”

    梁健莫名其妙,重复一遍:“马尔代夫?”雪娇说:“他以前和我说起过,马尔代夫三十年内要沉没了,所以我想在有生之年,跟他一起去一趟马尔代夫。我的一个闺蜜说,最近她打算去一趟,不知他还想不想去?”

    梁健心想,朱怀遇还真是个情种,竟然答应雪娇要去马尔代夫!心里想笑,脸上却是一脸严肃,他道:“我会告诉他。”

    雪娇说:“梁部长,感谢你!跟你说的一席话,让我好像猛然明白了许多道理。不管朱怀遇想不想去马尔代夫,我都会跟闺蜜去,散散心。”梁健说:“好,去散散心好!老朱我会转告他。”

    梁健让方羽送雪娇下楼,得知雪娇是打车来的,方羽做主让驾驶员送她回去。方羽回来时说:“梁部长,没想到,你这么会做女人的思想工作啊!”梁健说:“我是被逼的,我不做行吗?”心道,老朱这家伙,我得马上找他来聊聊马尔代夫的事情!

    梁健来到朱怀遇办公室门外,门竟然上了锁,难道害怕雪娇来闹躲开了?梁健敲了敲门,没人答应。梁健就打他电话,朱怀遇接了起来,低声问:“怎么样了?”梁健说:“你人呢?”

    朱怀遇说:“我在办公室。”梁健说:“我在你外面。”朱怀遇来开了门。梁健笑说:“啥时候,你变得这么鬼鬼祟祟了啊!在办公室里,还锁着门。”朱怀遇说:“我不锁着门,能行吗?我是怕雪娇来找我闹啊!”

    梁健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官员是那种最逃不脱的人了。你能逃到哪里去?最关键的,还是要解决问题。”朱怀遇听出梁健话语之中的轻松劲,就有些嬉皮笑脸地问:“你帮我把雪娇劝回去了?”梁健说:“没有,她就在外面等着呢,我去把她叫进来……”

    朱怀遇神色一阵紧张:“别,别……”看到梁健脸上露出了诡笑,就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哇,梁部长,你耍我呢!说正经的,雪娇真的走了?”

    梁健说:“我刚让我们办公室方羽安排车送她走了。”朱怀遇说:“谢谢了,你可真是帮我大忙了。梁部长,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能力了!我跟雪娇说过多次了,都说不通,你跟她说说,她就想明白了?”

    梁健说:“她不是想明白,她是对你有感情。你没有说通她,那是因为你没有从她的角度去考虑。说实话,我也觉得你这人很不负责任,如果我是雪娇,我也会要你好看。”朱怀遇被梁健这么一说,倒也无法辩驳,他把门一关:“我也知道,我这人有许多不好的地方。比如其中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看到美女,就控制不住,不由自主要贴上去。可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缺点,就是三分钟热度,与美女交往一段时间之后,就没热情了,之后就想躲开!你说我怎么可以这样?”

    梁健没想到朱怀遇对自己的认识深刻到了如此厚颜无耻的地步,就说:“我想这就是你的动物性吧!”梁健帮了自己大忙,即便被他取笑,朱怀遇也毫无怨言。他问:“事情真的就这么解决了?雪娇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梁健说:“她不会来找你。但你得去找她。”朱怀遇睁大了眼睛:“我去找她?我自己撞枪口上去?”梁健纠正说:“谁是枪啊?你才是枪!当时你不是答应人家去马尔代夫吗?人家这会邀请你去呢!”

    朱怀遇腆着脸,以前的确是他信口开河说起过,要跟雪娇一同去马尔代夫度假之类的话,如今打死他都不敢去了:“梁部长,你就不要笑话我了。现在,你给我一百万,我都不敢去啊!万一去了一趟,雪娇对我又升起了新的希望,那可怎么办?况且,刚跟着胡书记,莫名其妙跟一个不是老婆的女人去马尔代夫度假,你想让纪委来查我啊!”

    梁健听朱怀遇这么一说,倒也对,与雪娇的关系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该断则断,快刀斩乱麻了!梁健说:“我想你不去是对的,但雪娇去马尔代夫的费用,你想办法帮助解决了吧!”朱怀遇说:“这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梁健离开朱怀遇办公室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以后别再对女孩子说,马尔代夫会在30年之后沉没了!”朱怀遇说:“为什么?新闻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梁健说:“新闻不一定就是真的。据说,这不过是马尔代夫总统纳希德的一个阴谋,这是他对马尔代夫旅游的一个营销策略,他让全世界都相信马尔代夫三十年后会消失,从而对整个美丽岛国趋之若鹜。”

    朱怀遇愤恨地说:“这个阴险的纳希德,竟然骗了我,还是早点下台吧。”梁健笑笑,走出了区委办。

    竞争性选拔的笔试工作开始了。在镜州市四中校门上方,拉着“坚持公平公开公正,竞争性选拔领导干部”的横幅,早上八点半,参加笔试的干部已经到了笔试考场。区委组织部安排了四中的老师监考。一个考场两个监考人员。

    考生基本坐齐后,监考老师说:“请大家把随身携带的所有资料,全部交到讲台,如果考试中发现有人作弊,我们将按照区委组织部的要求,严肃处理,取消考试资格。”坐在第三排的陈政,将携带的雷柏考试中心的试题答案,折好,夹在一本参考书里,放进包里,送到了讲台上。

    从讲台下来的时候,他胸有成竹。他报考的是乡镇党委书记的职位,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虽然镇长和党委书记,都是正科级,但从镇长到党委书记的路,如果不出意外,快则一两年,慢则三四年,到了乡镇长岗位再也冲不上去的人,也大有人在。因此,这次竞争性选拔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幸好组织部长朱庸良给了他试题,尽管花了两万块,但这钱花的值。一是考试成绩肯定会很不错,不是第一应该也能第二;二是与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的关系又进了一层,不管如今朱庸良与胡小英的关系如何,朱庸良毕竟是组织部长,对自己以后的升迁肯定能起到助力。

    试卷由监考老师拿到讲台上。监考老师拿起那个牛皮纸封袋装的试卷,说:“为确保这次考试的公开透明,我们的试卷到目前为止都是密封的,现在我们请一位考生前来检查,并拆封。哪位考生愿意上来?”

    陈政非常乐意第一个看到试卷,就举手道:“我来。”陈政以前是区委办主任,如今又是溪镇镇长,也没人跟他抢。监考老师认可了,让他上讲台。

    陈政拿起牛皮纸封袋,一看底部印制的字样,是宁州市考试中心,陈政就有些疑惑:不是应该是上海雷柏考试中心么!难道这个牛皮封袋只是为了遮人耳目?

    抱着希望,陈政用小刀将牛皮纸封袋划开,整个裁的过程,陈政都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放下小刀的时候,小刀差点掉在地上。他将试卷从牛皮纸封袋里抽出来,瞄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眼花……

    区委副书记万康、区纪委书温照盛、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区委宣传部部长诸茂、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梁健,还有四中校长等都在休息室里。按照竞争性选拔的惯例,考试期间,应该由区委副书记万康带队巡考,这时考试刚刚开始,试卷刚刚拆封,由区委副书记万康先看。

    万康看完试卷,满意地点头道:“不错,朱部长,你来看看。”朱庸良深信试卷就是雷柏考试中心提供的,自己基本都已经看过,但他还是接了过来,瞟了眼。原本这一眼只是为了意思意思。不看则已,一看他的眼珠都差点掉了出来!

    这份试卷根本就不是他从李菊那里拿到的那一份,从封袋上的宁州考试中心看,根本就与上海雷柏的不是同一个出题单位。朱庸良头上开始冒汗了,忍不住把试题往桌上一扔,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都朝朱庸良看过来,不知他为何有如此剧烈的反映。梁健问道:“朱部长,怎么了?”

    朱庸良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梁健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里,朝试卷看了一眼,说:“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啊,朱部长。”

    区委宣传部长诸茂也将试卷拿去,看了一会没看出问题,说:“朱部长,这试卷出的题目很好啊,既有知识性的,又有解决实际问题的,宁州考试中心还是有水平的!”

    “有水平个屁,”朱庸良忽然发起狂来:“梁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上海雷柏考试中心让他们出卷的吗?这会怎么又变成宁州考试中心了?”

    梁健这才抬起了头来,望着朱庸良,毫不含糊地道:“朱部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关于在哪个考试中心出卷的事情,我向您汇报过,你当时说让我决定就可以了,这种小事就不用向你报告了!是不是这样啊?”朱庸良:“你……”他的确是说让梁健自己决定,“可是,你不是去了上海吗?”

    梁健说:“我是去了上海,也让上海雷柏考试中心帮助出了试卷,但我中途发现,雷柏考试中心出卷有问题,所以我让宁州考试中心又出了一份。反正到底用哪一份,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关键在于保密一定要好!而且用哪份试卷,我也是谨遵朱部长的指示,自己决定了。”

    朱庸良被梁健气得说不出话来!豁得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梁健喊道:“朱部长,巡考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难道不参加了?”朱庸良当作没听到,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休息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在考场中,陈政不住捋去额头上的豆大汗珠。他死也没想到,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竟然会来这么一出!朱庸良给自己的试题,在这份试卷上一道也没有出现。

    陈政暗暗后悔,当时如果没有事先拿到试题,也许还不至于输的如此惨烈。凭着他在区委办担任主任这么长时间,只要稍稍温习一下,了解下政策,这种考试挤进面试应该不成问题。可就是因为太相信朱庸良给的试题和答案,他疏忽了。

    试题似是而非,他有些慌神了,本该记得起的东西,也因为紧张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试场中跟陈政同一种情况的人绝不在少数。首先是朱庸良给了试卷的那二十五个重点人物。然而实际受害的人员,超过了一百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主要是那二十五人花大价钱从朱庸良那里搞到了试卷,当然也不肯就这么白白把钱花了出去,于是他们又把试卷以高价卖给了手下,手下再传开去,只要不是跟自己竞争同一个职位的人,他们就卖。结果导致了这些试题在不同人之间转手,最后五百多人考试,百分之二十都拿到过试题。

    这部分人都知道试题是从组织部来的,完全可靠,也就不花心思另外复习了,结果发现试卷压根不是同一张,全部傻眼。

    其中一个实在憋不住了,站起来喊道:“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不是我拿到的试题!组织部长忽悠人啊!”将考试卷团作一团,扔在地上,昂然走出了会场。

    监考老师一看,喊道:“这位考生,考试开始前已经宣读了考试规则,考试开始后30分钟内考生不得离开考场。”那人气冲冲地盯着监考老师:“考试规则?考试规则谁定的?还不是组织部定的?他组织部部长卖假试题,忽悠人,还来定考试规则,真是笑话!”说着,再不管那个监考老师,自顾自走出考场,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这人一闹,考场中又有几人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口中说着:“骗人、骗钱,组织部长卖假试卷!”有人说“这钱也太好赚了吧!没那么容易,我们要去举报!”

    监考老师是两个一遍遍地说:“各位考生,考试已经开始,请大家注意考试纪律……”只是,监考老一看考场纪律一发不可收拾,急的只抹汗。另一个年轻一些的监考老师,马上跑到门口寻求支援。正好区委副书记万康正好巡考到这个考场,看到一个考生骂骂咧咧从考场出来,监考老师站在门口神色慌张,万康不悦道:“怎么回事?考场里怎么这么一副乱哄哄的场面?”这是竞争性选拔领导干部的考试,按理说,纪律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能走进这个考场的,至少是中层以上的干部,一般也有实力,有素质。看到这样不成体统的一幕,万康只觉得心肺里一股无名之火腾腾地烧了起来。

    第一个走出考场的那个考生是一个乡镇的综治办主任,在综治办待了十多年了,眼看已经奔四,提拔的希望接近为零。本指望,通过这一次竞争性选拔考试能够杀入面试,冲进领导的视线。没想到,花了钱买来的试题竟然是假的,如果这试题只是一般人弄来的,他也不会抱太大希望,但这试题是组织部部长朱庸良提供的,组织部组织的考试,部长亲自提供的题,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谁会想到,朱庸良会来这么一出老母鸡变鸭。他心气难平,一看巡考领导过来,便说:“领导,我要举报!”

    万康的目光从监考老师身上移到考生身上,严厉地说:“这位考生,不管到哪里,都不要忘记你作为机关干部的身份。每一年的公务员考试,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身为机关干部,你要珍惜这个身份。这里是考场,考试开始30分钟内考生不得离开考场,这是最基本的规则之一。第二,考场周围不得大声喧哗,这也是基本的规则。这两条你都破坏了。”万康的目光里明显地带了刀片般的锋锐,作为区委分管干部的副书记,看到这样素质不过关的干部,他很气愤,深吸了一口气,他瞟了一眼仍然站在门口的监考老师,说,“让考场里那几个不准备继续考试的考生都出来吧,我有话和他们说。另外,维持考场纪律,凡是破坏纪律的一律做违纪处理。”

    那个考生看到万康发怒,心里微微有些发虚。但是想到自己反正是提拔无望,而且组织部长卖假试题的事,人证物证都有。既然朱庸良拿他的前程当儿戏,那么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万康转过身,看着那个考生,问道:“你刚才说要举报,你要举报谁?”

    对方说:“我举报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
正文 第241章替罪之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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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委副书记万康瞥了一眼正从考场往外走的另外几个考生,对那个综治办主任说:“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在哪里,始终牢记你机关干部的身份。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综治办主任平时接待群众来信来访,处理突发事件等颇有些手段,见万康副书记对他的话并不相信,毫不示弱地道:“领导,这一点请您放心,我会始终牢记自己的身份。至于我是否乱说,”他伸手点了点从考场里出来的那几个人,说“你可以问问他们,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买了朱庸良部长的假试卷!”

    “没错,我也买到了!假货,骗钱的!”另一个考生刚从考场走出,就激动地说:“我也要举报。”

    区委副书记万康表情严厉地看着他们,想到之前在休息室时,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看到宁州考试中心提供的试卷时突然大发脾气,然后便离开了学校,没有参加巡考。心中不免又添烦闷。

    考场中,李菊满头是汗。这份试卷上所有的题目,没有一道与上海雷柏考试中心顾凯主任提供的试题相同。得知试卷是宁州考试中心出的,李菊撞墙的心都有了。试卷竟然被梁健掉包了,她被他彻底骗了。当不上副科级领导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怕的是,那份来自上海雷柏考试中心提供的试题纸被朱庸良以一种变相的形式卖给了二十五个人,那二十五个人,看到试题完全不对,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李菊已经无心考试!毕竟她跟陈政一样,以为手里握有试题,胸有成竹,只把雷柏考试中心的试题背了出来,其他的一概没看。这张宁州考试中心的试卷压根就考不出来。她要离开考场,想看看朱庸良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监考老师也以开考30分钟内考生不得离开考场的要求,让李菊不要离开。这时候,考场外走廊里的声音挺大,另一个监考老师在走廊里张望了一下,还是让李菊走出了考场,说:“别在考场里影响其他考生考试。”

    李菊也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一出来便碰到巡考领导和那几个考生,听到那些考生向万康说要举报朱庸良卖试卷,李菊着急得背后沁出了汗珠。

    一看形势不对头,李菊没有迎上去和万康打招呼,而是赶紧跑到楼下僻静处,给朱庸良打电话,只是,电话始终没有人接。李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这怎么办这怎办怎么不接电话……”

    好几个考场中都有考生陆续出来,嘴里都骂骂咧咧说要举报。万康心想:一人举报可能是胡言乱语,看这形势,不得不严肃对待了。考场之内,有些考生也受到影响,目光向走廊看来。

    万康想,这样下去,不仅会影响正常考试,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新闻来。跟一起过来巡考的四中校长说:“给我安排一个会议室,我要逐个与这些考生谈话。”

    四中校长说:“万书记,请跟我来吧,我的会议室给您用。”万康的目光扫过那些情绪激动的考生,说:“你们几位跟我来吧,这里是考场区域,我再重申一次,不要大声喧哗。”

    梁健跟在万康后面,看着这一切,但始终没插话,他感觉到一场巨变马上就要发生了。之前,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他启用宁州考试中心的试卷,弃用上海雷柏考试中心的试卷,无非是要避免朱庸良泄露试题。如今看来,这件事情的后果远远不止于此……

    在校长会议室内。

    区委副书记万康、区纪委书记温照盛、区委宣传部长诸茂、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梁健等人坐成一排,对面的位置留给反映人。

    万康对干部科副科长凌晨说:“你让他们进来,一个一个谈。”凌晨激动地说:“知道了,万书记!”

    最先带进来的人就是那个乡镇综治办主任。

    万康说:“我先跟你说清一个道理!举报必须实事求是,否则你要承担责任!”万康的目光里透着锋锐,不过那个综治办主任虽然一个人面对一排领导,表情仍然挺镇定。他点了点头。

    “那好,你说吧,你要举报什么”

    “我举报区委组织部部长朱庸良,买官卖官,他向有关人员出售竞争性选拔考试的试卷,而且是一份假试卷……”

    这个人说完之后,万康和在座的其他领导都没有发表看法,也没有做结论,只是让他先出去了。一个出去一个进来,一共五个人。反映的情况都是关于组织部部长卖假试卷的事。

    这五个人来自完全不同的部门,也没有证据显示他们是串通好的。那么,他们所举报的内容真实性就非常大了。

    听完反映情况,万康看看身边的温照盛、诸茂等人,“你们看,这事怎么处理好”温照盛说:“万书记,我这么看。虽然朱部长是区委常委,但他毕竟是市委管理的干部。我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先原原本本向区委胡书记作个汇报,然后再作商议比较好!”

    区委宣传部长诸茂点头道:“我同意温书记的意见。”

    竞争性选拔考试安排在星期六上午。下午,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再也hold不住了。早上,看到试卷被梁健掉包,一时怒火中烧,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愤然离开了休息室。

    现在想想,朱庸良真是后悔不迭。在官场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做官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无法控制情绪,就等于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搞不好就会万箭穿心。

    后悔已经无用。李菊已经打电话将有人举报他的事情向他做了汇报。

    朱庸良知道,这件事麻烦大了。

    一上午,朱庸良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绞尽脑汁想下一步的对策。

    李菊一直等到区委副书记万康等巡考领导跟那些举报朱庸良的人谈完了话,才回到区委组织部,进了朱庸良的办公室。

    朱庸良看着李菊,脸都扭曲了,愤愤地说:“李菊,这次,你真是害死我了!”

    其实,这次的事,追根究底并不是李菊的错。她只不过遵照朱庸良的指示行事,梁健去上海雷柏考试中心,她也跟去了,并弄到了试卷。后来,她也一直秘密监视着梁健,可那天之后,梁健并没有出过门,根本没有去过宁州考试中心。她怎么会想到,梁健通过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副处长冯丰的帮忙,让宁州考试中心出了试卷呢!因此,这个责任不该是李菊一个人的,但如今朱庸良却将所有的过错怪到了自己头上。

    李菊心里很是气愤,但她没有反驳,毕竟朱庸良是部长,一直以来她对他都是言听计从,李菊只好忍气吞声,问了句:“朱部长,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朱庸良找李菊撒了气,倒稍稍稳定了下来,说:“你马上给陈政他们这二十五个人打电话,让他们还是到那个房间。我要把他们那些钱还给他们。”

    李菊站在那里,有些犹豫:“这么做妥当吗这会让他们笑话的吧”

    朱庸良瞪了她一眼:“笑话事到如今,我还管得了这些吗”

    李菊看朱庸良听不进自己的意见,只好回到办公室给那二十五人打电话。那二十五人有些气愤、有些冷笑、有些不出声,不过电话倒是都接通了。

    朱庸良连午饭都没吃,就匆匆地赶往了凯旋宾馆205房间。上午的考试已经结束,大部分人垂头丧气,如果他们没有拿到朱庸良给的试卷,这部分人中,有很大一部分,凭借自己的经验和临时抱佛脚,冲进前几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如今放松了学习,考出来的成绩估计都惨不忍睹。

    朱庸良把每个人的钱逐一退还给他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人提起此事。”

    毕竟朱庸良是组织部部长,虽然这一次考试出了问题,他手中始终掌管着干部人事大权。看他如此说,大部分人都唯唯诺诺拿了钱走人。只有一个,死活不要那钱,朱庸良火了,说:“这钱本来就是你的,给你,你就拿。”那人坚持道:“朱部长,其实这钱已经不是我的了。我送给你的,我又已经从下面挣回来了!”

    朱庸良很不理解:“挣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着:“你给我的试卷,我又复印了几份,卖给了跟我不考同一岗位的其他人。我的价格当然低一些,5000一份,卖了5人,还倒赚了5000元。”

    朱庸良一听,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他指着那人狠狠地骂道:“你……滚!你自己卖出去的,你自己全部给我收回来!”那人点头哈腰地走了。

    朱庸良这才知道,这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收拾了。如果仅仅只是他卖出去的25人,毕竟都是领导干部,有些事他们知道轻重,钱还回去后应该也就没事了!可如今事情已经扩散了,他也搞不清楚其他人,是否也把试卷进行了二次交易,到底有多少人拿到了雷柏考试中心的试题,已经成为了一个未知数。

    朱庸良简直瘫软在了椅子里,他用手捋了一把头发,头发散乱不堪。

    虽然那一次朱庸良在常务副部长的人选问题上失利,在办公室大发脾气,但那时候,他至少还是生动的,精力充沛的,此刻的朱庸良却是如此疲乏、如此六神无主,他变得完全不像李菊心中的那个朱部长了。

    第二天一早,召开了书记办公室会议。区委书记胡小英心情倍好,但她脸上还是一贯的端庄严肃。做领导,有时候心情特别好,但不能表露出来,反而要装作非常愤怒的样子。这种演技,并不是很容易,还好胡小英也已经习惯了。

    在座的还有区长周其同、区委副书记万康、区纪委书记温照盛,区人大主席朱德州、区政协主席苏枫。原本区委组织部长是一定要参加书记办公会议的,但今天没有通知他参加。因为今天书记办公会议讨论的便是朱庸良的事情。

    胡小英的目光扫过众人,说:“现在我们开会。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临时开一个书记办公会议,是研究一个信访举报案件。我先解释一下,今天我们组织部朱部长没有来参加会议,原因是反映的问题,涉及到了朱部长本人。先请万康书记,把有关情况简单说一下。”

    万康说:“昨天区委组织了一次竞争性选拔领导干部的笔试。我也是巡考人员之一。在巡考过程中,有考生从试场里出来,向我举报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同志失职渎职,向参加考试的某些干部兜售试题。”

    万康又说:“奇怪的是,这些试题是假的。开始时,我们几个巡考人员都不敢置信,以为这件事恐怕是无中生有。但后来场面一时混乱,好多个考生没到30分钟就擅自离开考场,嘴里骂骂咧咧。这些提早离开考场的人中,有五个人都向我举报朱部长兜售假试题的事。为了维持考场秩序,我们专门借用了四中的会议室,向这五个人了解了相关情况。之后,我们把有关情况向胡书记作了电话汇报。”

    喝了口水,润了润喉,万康接续说道:“胡书记高度重视,电话中就要求我们作进一步核实。然后,我与温照盛书记进行了协商,由于这事情涉及到了违纪违法问题,先由区纪委作进一步的调查。调查的有关情况,就请温书记给大家具体介绍吧。”

    万康把皮球踢给了温照盛。温照盛接过去说:“我们区纪委监管的主要是科级领导干部,原本向朱部长这样的处级干部,由市纪委核查比较好。但胡书记,从大处着眼,认为如果信访举报是失实的,那么向市纪委汇报就没有必要了,只会让市里对我们长湖区的领导干部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举报人主要是向我们区有关领导反映的,所以决定还是由我们区纪委先进行核实,如果真有问题,再向市纪委汇报也不迟。”

    温照盛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区委领导,说:“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减少这件事对我们长湖区的不良影响,我们进行了保密的处理,与有关信访举报人了解了情况,并与信访举报人基本上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让他们相信我们会做出实事求是的处理,让他们一定要相信我们会经过深入仔细的调查,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反映人基本上都同意了,但他们也对我们在时间上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必须在三天内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温照盛继续说:“之后,我们就按照胡书记的意见,开展了深入的调查。结果发现,情况并不是太乐观。很多人都指认,他们从不同人手中买到了一份试卷,这份试卷虽然不是直接从朱庸良部长手中得到,但卖试卷的人说这份试卷,来源就是朱庸良部长。后来,我们又找到了一个人,为弄清情况,我们对他采取了一些措施,谈话一直持续到昨天晚上,他终于承认了,他的试卷是从朱部长那里亲手买到的,朱部长收了他两万块。这么多人指认,有这么多人举报,这件事情,虽然事关我们长湖区的领导干部形象,但也必须给举报者一个交代,恐怕是绕不过去了。今天,就是希望书记办公会议,能够给我们纪委一个明确的指导意见,是否要将有关情况上报市纪委。”

    听完温照盛的汇报,在座的人,都纷纷议论开了,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觉得朱部长不至于啊!”

    区长周其同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想,如果朱庸良被处理或者被调走,对自己绝对是一个不良的信号,以后人事权就会彻底被胡小英所掌握。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为朱庸良说句话:“温书记,目前是否都是口供,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比如书面的或者录音什么的”

    温照盛说:“是的,只有口供。毕竟这些都是一对一的交易,不会留下什么签字啊的证据,录音大概也没有。”周其同说:“这么说,这还不能说是确切查实的事情。我看这样吧,还是再深入调查调查,我担心,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说不定是某些人居心叵测,故意对朱部长造谣中伤。堂堂区委组织部部长,若真要兜售试题,又怎么可能是假试题,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样的蠢事,我相信朱部长不会做。更何况,若这样草草对这件事下定论,报给市委,对于我们长湖区完全就是一个负面新闻,对于我们整个班子的影响也是极坏的,所以我建议再做进一步的调查。胡书记你看怎么样”

    胡小英当然明白周其同要保朱庸良的心意。她本可以不同意周其同的意见,让区纪委直接向市纪委汇报,放手让市纪委调查。但这其中的确有一个绕不过的难题,那就是长湖区区委班子成员出事,对于整个区委班子的考核,将会“一票否决”,这是一个极大极坏的影响。这一年区委区政府的工作,就等于是白干了,更有甚者,下级单位很可能会由此而对区委失去信任,从而影响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

    作为区委书记,要考虑的,绝不仅仅只是如何击败对手,还要考虑击败对手的代价有多大、成本有多高,对自己和全区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在

    考虑了这些问题之后,胡小英说:“周区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也初步同意。这件事情这样吧,温书记再麻烦你们纪委辛苦一下,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一番深入调查,最好除了口头的举报,还有真凭实据的证据,否则,这件事情就很难做。如果朱部长是被人陷害,我们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帮助朱部长澄清事实。我们要认识到,这不仅是在为朱部长个人澄清事实,也是在为区委澄清事实。”

    温照盛点头说:“胡书记和周区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会后,我立刻重新部署这项工作,把他作为我们委局当前最重中之重的工作抓好!”胡小英对温照盛的回答很满意,她认为温照盛的思维是很清楚的,做法应该也会很有力。

    书记办公会议之后,周其同马上打电话给了朱庸良。朱庸良心虚的来了。

    周其同责备地瞅着朱庸良:“庸良,你到底怎么搞的!”朱庸良低着头说:“周区长,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一边好,本想让大家都能够事先知道考题,如果我们这边的人都上去了,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大增强。”

    周其同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是组织部长啊!你即便要做,也要做得密不透风啊,而且更可笑的是,给人家的试卷竟然还是假的,这不让人笑掉大牙!”朱庸良心里唯有一个“恨”字,恨的对象,就是“梁健”。他说:“都是被我们部里的那个梁健设了陷阱!”

    周其同说:“这个梁健,真的是越来越诡计多端了。留在你部里,真是心腹大患。”朱庸良说:“请周区长想想办法,把他弄走吧!”周其同狠狠剜了朱庸良一眼,朱庸良近期的表现,让他觉得朱庸良根本就是个无用之才!不由狠狠地道:“你是组织部长,手下副部长都控制不了,要你这个组织部长还有什么用!”

    朱庸良被骂,却没法解释。

    周其同就说:“当务之急,赶紧却找个替罪羊,否则你的位置恐怕就要难保了!”朱庸良抬起头来,看着周其同,露出感激的神色:“是,周区长!”

    李菊敲门走进朱庸良办公室,朱庸良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脸色有些灰暗,但脸上强拧出笑容。朱庸良把李菊让在沙发上,说:“请坐。”

    朱庸良又亲自给李菊沏茶,让李菊颇觉怪异。李菊说:“朱部长,不用了。我刚才办公室有茶。”朱庸良说:“你坐着就行。”

    李菊心里就更加狐疑了,朱部长干嘛一下子对自己这么好了等朱庸良坐了下来,李菊不由问道:“朱部长,叫我来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

    朱庸良看着李菊道:“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李菊还是吃不准朱庸良到底什么意思:“哪”朱庸良说:“就想找你聊聊。你先喝茶。”朱庸良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让李菊非常不习惯。李菊喝了一口茶水,说:“朱部长,我喝了,你说吧,找我有什么要我做的。”

    朱庸良脸上挤出了笑容,问道:“李菊,其实我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李菊看着吞吞吐吐的朱庸良,感觉他有些不像“朱部长”:“朱部长,你问吧。”

    朱庸良说:“以前,你说过,想要嫁给我,你现在还愿意嫁给我吗”

    李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由问道:“什么”以前,朱庸良多次想要占有李菊,但李菊都以他们还没有结婚来拒绝。朱庸良听到结婚,头就大了,不敢强行占有李菊。这么多年来,李菊都以朱庸良为理想的结婚对象,虽然他已经步入壮年,但他代表的是权力和成熟,至少她母亲是这么认为的。

    但只要李菊已提出结婚,朱庸良就会变得不敢动手动脚,李菊心中也暗暗怀疑,也许朱庸良是永远不会跟自己结婚的。

    然后,今天,如此突然,朱庸良尽量主动提出要跟她结婚。李菊难以置信:“朱部长,你在说什么”朱庸良看着激动的李菊:“我是说,你肯不肯嫁给我”

    李菊说:“但你的家庭呢”朱庸良看着李菊说:“我的家庭,反正早就已经是一个空壳,我跟我老婆已经没有实质性的感情,如果离婚了,小孩也会跟着她走。我们可以两个人生活在一起。”

    等得太久的一切,来的突如其来,李菊很难适应:“但是,朱部长,你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提出来”朱庸良转了转眼珠子,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想好该这么回答:“其实,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以前做我老婆工作的时候,她不同意。昨天,她终于同意跟我离婚了。”

    原来如此。李菊心想。一直期待的事情,在她没有什么准备的情况下,忽然到来,让李菊还是惴惴不安。

    朱庸良见李菊犹豫不决,就催促道:“李菊,你愿意嫁给我吗”李菊抬起了头来,脑袋里却想着母亲一直以来的那些话,就是要让李菊嫁给朱庸良这样的成熟男人,她才能放心。于是李菊说:“我……我当然……当然愿意。”

    朱庸良往后靠在了沙发里,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朱庸良又坐直了身子,向李菊那边靠靠,抓住了李菊的手,放在两手之间轻轻揉搓:“李菊,今天我感到很幸福,从今以后,我终于可以跟你生活在一起了。”

    李菊瞧着朱庸良的眼睛。从这对眼睛之中,李菊却看不到任何清澈的东西,迷迷蒙蒙,像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笼罩着。但能跟朱庸良结婚,是李菊的母亲一直希望她做的,在官场就要抱住一条大腿,这条大腿就是朱庸良。如果这条大腿已经是别人的了,那就要想办法把这条大腿变成是自己的。现在,李菊终于有机会把这条大腿抱在自己的怀里了。

    李菊说:“我也……感到……很……幸福。”朱庸良说:“这就好。”说着将李菊揽入怀里。

    李菊让朱庸良抱了一会自己,可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直硬邦邦的,找不到什么感觉。她想起了母亲,想要站起来说:“朱部长,我想出去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朱庸良急着阻止她说:“这个不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李菊又坐了下来,问:“嗯”

    朱庸良说:“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也就不隐瞒你了。昨天关于试题的事情,已经搞大了,早上区委书记办公会议开过了,没有让我参加,区纪委已经介入调查。”李菊紧张看着朱庸良:“这么严重昨天我们已经把钱全部退还给那些人了啊!”

    朱庸良说:“可还有其他一些人也买到了试卷,关键是其他人在举报。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如果我承认了我在倒卖那些试卷,我这个组织部长肯定是做不了了!”李菊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朱庸良说:“你先别急,办法当然是有的。”李菊说:“什么办法”朱庸良说:“刚才,周区长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去了。他跟我说,最好有一个人出来,主动承认倒卖试卷,而不是我在这么干。”

    朱庸良望着李菊。李菊瞧着朱庸良那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才渐渐明白了朱庸良的意思,她有个疙疙瘩瘩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做替罪羊”

    朱庸良看见李菊吃惊的目光,说:“李菊,这对我很重要,对我们将来的生活也很重要。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但如果我不再这个位置上了,我们还有未来吗”

    李菊被朱庸良这么一问,真有些傻掉了。如果朱庸良没有了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她还会考虑跟他在一起吗朱庸良还是现在的朱庸良吗?

    只听朱庸良又道:“李菊,我这个位置,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话了二十年时间才得到的。现在,你还只是副科级,但如果你想要得到我这样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你是女性。等到我们结了婚,即使你没有工作,只要我还在位置上,生活完全是不成问题的……”

    朱庸良下面说的话,李菊几乎都没有听下去。她头脑发涨,晕晕乎乎,离开朱庸良房间的时候,李菊说了一句:“我要去问一下我妈,我想听听她的意思。”

    朱庸良说:“行,应该听听你妈的意思。但时间不等人,最好明天一早就有个答案啊,否则我只好找比人帮忙了。”

    当天晚上,李菊在家里的餐桌上,魂不守舍。她母亲发现了,问女儿怎么了李菊把朱庸良要跟她结婚的事情说了,李菊的母亲一听,开心地道:“女儿,这是好事情啊,你干嘛看起来魂不守舍,难道是高兴过头了!”

    李菊又把朱庸良希望她做替罪羊的事情说了。李菊母亲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说:“值!你去替他扛了吧!”李菊说:“妈,你不觉得,朱部长像是在跟我交换吗?他娶我,是想让我作替罪羊。”李菊母亲说:“女人为男人扛一下,男人也许一辈子就听女人的话了!我觉得这事情值得,你努力到如今,不就是为了嫁一个有实权的男人嘛!至于你自己以后当不当官,根本就无所谓。”

    李菊瞧着母亲看了好一会,她心里一直犹豫母亲的这种做法到底对不对。但是,她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九点钟,梁健接到了区纪委书记温照盛的电话。温照盛问他,有没空,让梁健去他那里一次。梁健心想,纪委书记喊他去,肯定与朱庸良那个事情有关系了。他说马上就去。

    来到了温照盛办公室,刚坐下来,温照盛就说:“事情真的是发生戏剧性变化了!”梁健问道:“怎么样的戏剧性变化”温照盛说:“替罪羊真的出现了!”

    梁健往后面仰了下头,这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朱庸良肯定不会就这么认罪伏诛的,梁健只是奇怪,这个替罪羊会是谁。温照盛说:“是你们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菊。”

    梁健没有任何表情:“是她。”这既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梁健原本李菊不至于这么傻,可也许他把李菊想到太聪明。有几次他都出手帮过她,希望她不会站到朱庸良那边去,可还是没有能够将她挽回过来。梁健说:“既然如此,这件事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结了!”

    温照盛说:“是啊,也许这也是区委区政府乐意看到的结局。”

    梁健说:“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李菊”温照盛说:“如果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们打算给予留党察看一年。”梁健稍有欣慰:“不会开除吧”

    温照盛说:“应该不会开除。刚刚周其同区长打来电话打招呼,希望我们从轻处理。这应该是朱庸良让周区长出面来求情的。”

    梁健也不想看到李菊,过于悲惨的结局,毕竟她只是别人利用而已。更何况,这次竞争性选拔,并没有因为这次假试卷的问题,受到影响,由于宁州考试中心的试卷保密到位,无懈可击,这次竞争性选拔工作笔试成绩还是算数的。梁健主持的这次考试,没有被干扰,也是他最大的欣慰了,这肯定会为胡小英下一步选人用人起到基础性的作用。

    梁健说:“我也希望,这件事情,通过处理一个人,也能够平息下去。否则对我们长湖区的形象也不是好事。”

    温照盛朝梁健看了看说:“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小子是越来越成熟了。”温照盛当然知道,梁健和朱庸良之间的关系非常恶劣。如今这次机会,却是把朱庸良放倒的最佳机会,但梁健却能处于长湖区大局考虑,希望小事化了。这就说明梁健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私人恩怨,从更加宽阔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这是成大事者必备的素质之一,而这点在梁健身上已经初露端倪,不得不让温照盛对他刮目相看了。
正文 第244章临渊履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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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晚上,梁健被人邀请吃晚饭,长湖区三元镇蔡副镇长过来敬酒。梁健礼貌地起身举起了酒杯。蔡副镇长说:“梁部长,我认识你表妹。”梁健对别人认识其表妹蔡芬芬,已经不足为奇,蔡芬芬公关能力强,在长湖区也算落地深根,认识的官场中人,越来越多。

    梁健只好跟蔡副镇长打哈哈。蔡副镇长敬完酒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晚饭结束后,出门各自散去,梁健想走走路,消化消化。蔡副镇长忽然从身后追了上来。

    梁健原本跟这个蔡副镇长不熟,但鉴于他目前是分管干部的副部长,主动凑上来的人还是有的。梁健本想说上两句,就把他支开,独自享受这段散步的惬意。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给他一个人走路的机会,始终跟着他走,还向他汇报了工作。

    梁健一看这人“上进”得有些过头,属于四处钻营那一类,就有些烦了,借口走不动了,要打车。蔡副镇长却坚持要打车送梁健。梁健执意不肯。

    蔡副镇长没有办法,见梁健坐上车了,忽然说:“梁部长,芬芬把东西给你了吧?”梁健听蔡副镇长问的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他:“蔡芬芬给我什么?”蔡副镇长赶忙顾左右而言它:“没什么,没什么!梁部长你慢走啊!”

    虽然摆脱了蔡副镇长的纠缠,梁健却再没有一开始从酒店出来时的放松惬意,心里总有些惴惴的。刚才蔡副镇长的那句语焉不详的“芬芬把东西给你了吧”,总让梁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梁健拿起手机,拨通了蔡芬芬的号码。

    蔡芬芬见表哥来电,赶紧接了起来,语气中透着兴奋:“表哥,今天怎么想到给你表妹打电话啦?!”

    梁健没心情寒暄,开门见山问道:“芬芬,我问你一个人。”

    “哦,问吧。”见梁健直奔主题,蔡芬芬微微有些失望。这个表哥,虽然和她一起在镜州闯荡,却一点不怜香惜玉,难得给她打电话,还多是有事。

    “你认识三元镇一个姓蔡的副镇长吗?”

    蔡芬芬愣了一下才回答:“认识啊!怎么了?”

    “他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我了?”

    蔡芬芬顿了好一会:“是啊……表哥……”梁健听到果有此事,心里就更加急了:“是什么?”蔡芬芬说:“问候啊!他让我问你好啊!”

    问候!扯什么淡!他明显感觉到蔡芬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就说:“还有别的吗?”

    蔡芬芬支支吾吾:“别的啊?恩,他是我们的一个大主顾,今年从我这里买了一批云葡萄酒。”

    梁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跟你买了多少酒?”

    蔡芬芬心下有些慌,但还是说了实话:“不少,大概十万块的量吧。”

    梁健惊讶不已:“他一个副镇长就从你们这里买了十万的量?”

    蔡芬芬忙说:“表哥,其实十万的量,要说多也不多。平均五百块一支,也就是两百支而已。一顿饭少说也要六七支,这样算算也就是三十几顿饭。蔡副镇长分管工业,平日里迎来送往多着呢,他说,这点量说不定都应付不了一年呢。”

    听蔡芬芬这么一说,梁健稍微放心。的确,一个分管工业的副镇长,承担招商引资、项目推进等工作,请客吃饭是难免的。不过,他关心的是:“芬芬,他跟你买酒,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蔡芬芬在电话那头,神情尴尬,只是说:“没关系,没关系。”

    “没关系就好。那个蔡副镇长刚才问我,他让你带给我东西,我说怎么不知道呢!我最怕莫名其妙的人给我送什么东西!”

    蔡芬芬听梁健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没有!”

    其实,她是打了梁健的牌子,那个副镇长才肯买酒的。不过这话,她不敢告诉梁健,否则,梁健肯定会发飙。她倒也不怕他发飙,只怕这样一来,以后她就再不能扛着他的牌子推销云葡萄酒了。

    长湖区虽不大,但真要在长湖区的红酒市场打开局面,还真不容易。蔡芬芬初到长湖区时,步履维艰、四处碰壁,有一次,她跟某位政府人员套近乎时偶然说起自己的表哥梁健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那人一听,立刻要了五十支云葡萄酒。

    从这件事中,蔡芬芬悟出了一个道理。在长湖区的地盘上,只要说自己有一个在组织部管干部的表哥,许多难事就会成为容易的事。不仅蔡芬芬意识到了这一点,蔡芬芬的老板沈鸿志,也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多次交代蔡芬芬一定要打好她表哥这张牌。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蔡芬芬和组织部副部长梁健之间的关系。有些人开始主动找蔡芬芬买酒,并让蔡芬芬给梁健带去问候。所以,刚才蔡芬芬说,蔡副镇长让她给梁健带去问候,其实没什么错。只是蔡副镇长让她带的不仅仅是问候而已。蔡副镇长还说,“芬芬,我也不跟你还价了,不过我也知道这个价格里有水分,这个水分你挤些出来,帮我给你表哥带个问候过去。”蔡芬芬当然知道蔡副镇长的意思:“蔡副镇长,我知道了,肯定照办。”蔡副镇长在芬芬肩头拍了拍说:“果然是我本家,聪明伶俐,我的升迁就指望你了!”蔡芬芬说:“我会把话带给我表哥的。”

    其实,想通过蔡芬芬给梁健送些好处、留个好印象、寻求提拔的人,远远不止蔡副镇长一个人。区财政局袁小越是如此、区科技局的石蛟龙也是如此,这样的人多着呢!这让蔡芬芬在长湖区官场的生意越发好做。而其中有几个,还真是阴差阳错的提拔了,虽然这并不是因为蔡芬芬的功劳,但当事人多少还是觉得这是蔡芬芬在梁健耳边说的话起作用了。于是,蔡芬芬的名气就更大了。

    蔡副镇长其实是通过区财政局办公室主任袁小越才知道蔡芬芬的。蔡副镇长在三元镇副镇长岗位上有五六年了,急切地盼望着能再上一个台阶,可就是没有路子。知道蔡芬芬和梁健的关系后,他下了血本。他知道红酒价格里水分多,他没有还价,就是希望蔡芬芬从这些水分中挤一部分给梁健。

    蔡芬芬也的确那么做了。那天她专程跑到梁健办公室,给梁健送卡。可梁健态度很坚决的拒绝了。蔡芬芬没想到梁健在钱方面把关把得这么牢。对蔡芬芬来说,她跟老板沈鸿志一样,认为权力不用、过期作废。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表哥有些矫情,这社会谁不喜欢钱呢。因此,她想,也许表哥是不喜欢这种收钱的方式,所以她去了衢州老家,把钱送给了梁健父母。

    这么些天来,大姨、姨夫和梁健都没有把钱送回来,蔡芬芬想,梁健应该是已经默认了。但从他刚才的电话听来,仿佛还不知这回事,难道大姨和姨夫没有把钱的事跟梁健说?

    这时,蔡芬芬的手机又响起来。三元镇蔡副镇长的电话打了过来:“芬芬啊!我问你个事!我让你带给你表哥梁部长的东西,你到底带到了没有啊?今天晚上我跟他一起吃晚饭,问起关于钱的事情,他似乎并不知道的样子!”

    蔡芬芬赶紧道:“蔡副镇长,你放心,我早就已经送去他家了。你不知道我表哥这个人,他在人前就是这样,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你就放心好了!”

    蔡副镇长将信将疑:“芬芬,你帮我抓紧点,我年纪不小了,想动一动。竞争性选拔刚过去,我以为有希望,结果,你表哥没发挥作用嘛!现在,我们三元镇的党委副书记位置空了出来,你得抓紧时间帮我跟你表哥说说,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下。那个,上次跟你买的那些红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方便的时候你再给我带两箱过来吧!”

    蔡芬芬赶紧道:“知道了,马上,蔡副镇长!”

    事到如今,蔡芬芬压根就不能告诉别人,她在梁健这里根本说不上话,否则人家肯定认为她蔡芬芬是一个大骗子,到时候,她就别想在长湖区混下去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蔡芬芬打电话给梁健母亲:“大姨,上次给表哥的提成,你跟他说起过吗?”

    邵小琴听到蔡芬芬问到这事,才猛然记了起来:“呀!芬芬,不好意思,我和你姨夫都老糊涂了。上次碰到一个朋友突然生病,就忘记了跟你表哥说这事了,怎么,有什么事吗?”

    这事就麻烦了,原来表哥梁健一直不知蔡芬芬送了钱给他家里。蔡芬芬忙道:“没什么事,有空你跟他说一下,就说这是我们酒庄老板给的提成。”

    邵小琴说:“我让你姨夫赶紧给你梁健哥打电话……算了,还是我自己打吧。”

    回到住处,梁健一直为蔡副镇长的那句话感到困惑,而蔡芬芬又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时,母亲邵小琴的电话打了进来。

    “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梁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柜子里拿了衣服,准备洗澡。

    “梁健啊,有件事情,我和你爸老糊涂了,给忘了告诉你了。”

    梁健停了手中的动作,提起精神:“什么事情啊?”

    “上次,你表妹蔡芬芬来过我们家里,送了四万块钱。”

    梁健一听蔡芬芬往家里送钱,一下子警觉起来:“什么?钱?四万块?她送这么多钱给你们?她这么孝顺你们啊!”

    “不是的。她说,这是你帮他们卖酒的提成!”

    梁建一头雾水:“卖酒的提成?我没有替她卖过酒!”

    “我开头也不相信,可她硬是要给我们,说你太客气,不肯收,所以她专程跑回家来给我们的。”

    梁健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蔡芬芬,怎么做这种糊涂事情,这不是在害我嘛!”

    邵小琴一听说是害了儿子,就着急了,问道:“儿子,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我得赶紧把钱还回去。是四万吗?”梁建心里火透了,这个蔡芬芬完全不知轻重。

    邵小琴关心儿子,心急火燎地问:“是四万!我们马上给你寄过去?”

    “不用了。我工资卡上有钱,我直接取了钱还她。”

    挂了电话,邵小琴把事情跟老伴梁东方说了,两人都有些惴惴不安,自责起来:“我们当时怎么这么糊涂,看,这回给儿子找麻烦了!”梁东方:“看到报纸上,有些当官的家里人收钱,当官的就被抓了起来,你说我们梁健会不会因为我们……”邵小琴说:“别乌鸦嘴。这钱是蔡芬芬给的,蔡芬芬是我们的侄女,就是自家人,又不是受贿!而且,儿子说了,他马上就去把钱还给芬芬!”

    梁东方在遇上重大问题时,远没有邵小琴镇定,有主见。邵小琴说:“这也是我们一时疏忽,以后关于儿子的事情,我们都不能擅自插手,对于别人送到家里的东西,一概不拿。否则就是坏了儿子的前程。”梁东方说:“但愿这次儿子可以平平安安的。”

    梁健打电话给表妹蔡芬芬:“你来我这里一趟。”蔡芬芬已经睡下了:“这么晚了,表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梁建觉得这件事夜长梦多,早了早好:“那我来你这里。”说着,也不等蔡芬芬回答,便挂了手机,下楼,开了车往蔡芬芬租住的小区赶。一路上,他脑子里有些乱,想起三元镇蔡副镇长莫名其妙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蔡芬芬租住的屋子下等了两分钟,蔡芬芬穿着一件吊带蕾si睡衣下来了,那件衣服薄而透,在车前灯的照射下,就像皇帝的新衣。梁建关了车灯,走过去,借着小区里昏暗的路灯光,把装着四万块钱的信封袋塞在了蔡芬芬手里:“以后,别再给我家送东西,否则,我会跟人说,你根本不是我表妹。”

    蔡芬芬捏着那个信封,表情有些僵硬。梁建心里微微软了软,但还是头也不回地坐上车,走了。倒车的时候,他始终没开车灯。

    车子开出蔡芬芬住的小区门口时,梁建从后视镜里往那个楼道门口望了一眼,因为天黑,他只模糊地看到一个影子还杵在那里。心想: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太狠了一点?只是,若不狠一点,这个蔡芬芬实在太不靠谱,真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蔡芬芬捏着那个饱满的信封独自垂泪,心里非常委屈。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表哥,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漠?不管怎样,她都是他的亲表妹,而且,他们背井离乡在镜州闯荡,都不容易,他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好些?看看手中暂新的纸币,蔡芬芬不知该怎么处理,梁健的态度那么坚决,她没有办法再送过去。若是把这个还给老板沈鸿志,他肯定会觉得她没用,连自己的表哥都搞不定。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将这钱先自己收起来。

    一天晚上,云葡萄酒庄老板沈鸿志带着蔡芬芬去应酬。沈鸿志喝大了,当众这么讲:“我们芬芬的表哥,是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梁健,分管干部工作的。在座的领导哪位想要挪挪屁股,哪位想要提拔提拔,就找我们芬芬吧。别的要求没有,多买我们几箱云葡萄酒就行了。大家买了我们的酒,我们会考虑向梁部长打招呼,芬芬你说是吧?

    蔡芬芬脸色尴尬,真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自己在表哥梁健那里根本说不上话,可碍于面子她又不能承认,只好羞红着脸默认。在座的人听沈鸿志这样说,就争着向蔡芬芬敬酒,说:“芬芬,什么时候帮我们引见引见你表哥?”沈鸿志代表蔡芬芬说:“这好说,这好说。”

    这天晚饭长湖区委组织部组织科长沙俊也在场。沙俊知道朱庸良和梁健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原来的副科级组织员、办公室主任李菊被开除后,朱庸良还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手下,梁健通过表妹卖红酒收受贿赂的情况,如果报告给朱庸良,朱庸良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更上一层楼。

    晚饭之后,沙俊拖住了云葡萄酒庄老板沈鸿志。沈鸿志酒已经多了,沙俊说跟他去下一场,他来请客。沈鸿志兴高采烈跟他去了。到了一个酒吧,找了个位置,沙俊还真请客喝酒。

    沙俊问道:“沈老板,你刚才酒桌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买你们的酒,梁部长能够拿到好处,并且可以帮助安排升官?”沈鸿志看沙俊有些犹豫:“你是组织部的,你应该清楚啊。”沙俊说:“说实话,我今天还是第一天知道呢,早知道如此,我早走你这条捷径了。我也有不少朋友,在政府机关和企业当老总,我可以帮你推销酒啊,只要你让蔡芬芬帮我在梁部长面前美言几句。”

    沈鸿志听沙俊说要帮助介绍红酒生意,当然十分高兴。他说:“没问题。我们互惠互利,你帮我介绍生意,我帮你让蔡芬芬替你说话。”沙俊见沈鸿志上钩,又问:“蔡芬芬说话真管用?你倒告诉我几个人看,经过蔡芬芬提拔的?”沈鸿志口无遮拦:“那多了去了,比如现在区委办主任朱怀遇,十面镇党委书记金凯歌,你们常务副部长宋城,另外还有三元镇副镇长蔡源都是啊……”

    沙俊打断道:“梁部长真有这么大能量?连党委书记这么重要的岗位,他都能发挥作用?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岗位连我们朱部长都不一定能做得了主呢!”沈鸿志说:“沙科长,看来你还真是小看你们梁部长了,梁部长的后台是谁你难道不知道?是你们区委书记胡小英。所以,梁部长的话有时候能直接对胡书记发生作用,你说他强不强?”沙俊当然明白其中道理,不过是在装糊涂。

    沙俊又问:“你刚才说,三元镇副镇长蔡源,他可没有得到提拔任用啊!在三元镇都呆了那么多年了!”沈鸿志笑道:“你放心,他很快就要提拔了,上次蔡源向我们买了一批红酒,非常够哥们,我已经让蔡芬芬把一部分提成给你们梁部长送去了,并让他帮个忙,一定把蔡源挪挪屁股,这事估计很快就能见效。”

    沈鸿志说的清楚,这事就假不了了!在沙俊一贯的印象里,梁建还是属于正派清廉的形象,没想到他背后尽然搞了这么多小动作,收取这么多好处,真是人不可貌相。沙俊假意说:“沈总啊,你公司里有蔡芬芬这么个宝贝,看来我以后要多跟你接触啊!”沈鸿志说:“你早知道,说不定早提拔了!”

    第二天一早,沙俊从组织科出来,匆匆向办公室走去,差点与梁健撞上。梁健说了声“沙科长”。沙俊如梦初醒一般,愣了一下,然后就急忙走开了。梁健朝走向办公室的沙俊看了眼,怎么都觉得这小子今天有些怪怪的。

    沙俊来到办公室问方羽:“朱部长在吗?”方羽说:“在。”沙俊说:“那我去敲门。”自从李菊不再担任办公司主任后,方羽又不愿意来人都向朱部长汇报,一般都说“在”、“不在”或直接说“你自己去敲门”,所以见部长的程序也变得简单了。

    梁健从盥洗室回来,正好看到沙俊在敲朱庸良的门,等候了一会,就进去了。梁健隐隐感觉,今天沙俊的行为和举止有些诡异,却又说不出诡异在什么地方。

    沙俊在朱庸良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朱庸良靠在椅子里,斜睨着沙俊:“有什么事吗?”沙俊毕恭毕敬地坐着,见问,身子往前靠了靠道:“朱部长,我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朱庸良说:“说吧。”

    沙俊话到嘴边,又变得支支吾吾了:“这是关于我们组织部某位领导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朱庸良心烦道:“你直接说,我还有事情要忙,别浪费时间。”沙俊说:“关于梁部长……”

    一听说是关于梁健,朱庸良一下子坐正身子,精神焕发。沙俊见朱庸良突然兴趣倍增,胆子也大了起来:“有人说,梁部长,在以某种隐蔽的方式收受贿赂。”

    朱庸良强行压制兴奋,双手手掌盖在桌子上,严肃地道:“领导干部受贿,是要受到组织处理的。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而且你现在说的是关于我们部里的梁部长,这种事情没有真凭实据,不能乱说,否则就是污蔑!”

    沙俊见朱庸良严肃的表情,又有些后怕,不过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挣得朱庸良的信任,只有搏一搏了。他说:“当然有真凭实据,我不是为其他目的,只是出于对组织负责、对干部负责,才来向朱部长您汇报的!”

    朱庸良道:“我相信你是对组织负责,那你详细说说你掌握的情况吧。”沙俊就把昨天听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庸良。

    听完之后,朱庸良抬起了脑袋,看着天花板,心里几乎大笑起来:“梁健啊,看不出来!就怕你不贪,你贪了,我就有办法。”低下头,他对沙俊说:“你帮我去安排一个事情。”沙俊看到朱庸良眼中露出一丝狂喜,也兴奋起来:“朱部长,请吩咐。”朱庸良说:“你帮我到凯旋宾馆开个房间,通知三元镇副镇长蔡源晚上八点到宾馆见我。”

    沙俊说:“是,朱部长,我这就去办。”朱庸良说:“小沙,这事你办得很不错,我有一个想法,让你到办公室工作如何?”沙俊眼睛亮了起来:“能够为朱部长服务,我感到非常荣幸。”

    朱庸良说:“好,你先去办事。至于你,我会考虑,近期把你调入办公室。”

    调入办公室,服务朱庸良,进步的速度更快,沙俊满心欢喜地去给三元镇副镇长蔡源打电话。

    蔡源接到电话,一阵兴奋,组织部长请自己去谈话,难道自己马上就要高升了!看来蔡芬芬代为转交其表哥梁健的钱真的发挥作用了。

    唯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谈话怎么安排在宾馆里。但组织部长找自己谈话,肯定比纪委书记找自己谈话好。蔡源带着又兴奋又狐疑的态度按时来到了宾馆。

    蔡源这样的乡镇副科级干部,平时见区委组织部长的机会是不多的。朱庸良架子十足的靠在沙发里,驾着二郎腿,抽着烟。

    蔡源进去后,朱庸良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蔡源坐。蔡源毕恭毕敬,只坐了半个屁股。朱庸良拿了一支烟扔给他,蔡源赶紧接住,脸上笑意横生:“朱部长您好!”

    朱庸良吐了一口烟道:“蔡镇长,你在三元镇呆得时间不短了吧?”蔡源一阵激动,果然是关于自己调动的事情:“朱部长,都已经快六年了。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能够动一动。”朱庸良道:“机会当然是有的,就看你抓不抓得住。”

    蔡源当然明白其中的暗示:“朱部长,我随时做好准备。”朱庸良说:“那就好。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蔡源又挪了挪屁股,快要从椅子里掉下来:“朱部长尽管问。”朱庸良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找你来,是梁部长帮你说话了?”蔡源看着朱庸良,吞吞吐吐地道:“难道不是吗?”

    朱庸良说:“没错,梁部长是找我替你说话了,但说的是反话。他说,你这样的干部最好是不要动,能力也一般,年龄也大了,而且还不懂规矩……”蔡源一惊“什么!”一声,坐不稳,一屁股落在地毯上。蔡源从地上爬起来:“梁部长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买了他表妹那么多……”

    蔡源情急之下差点把什么话都说出来,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闭嘴,毕竟变相行贿,被区委组织部长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蔡源心想,梁部长认为我不懂规矩,难道还嫌我花的钱少了,那可真是太贪心了!

    朱庸良似乎对蔡源的心理变化并不在意,他道:“不过,我对你的印象倒是不错。我不同意梁部长的意见,所以今天才找你来谈话。你知道我们组织部,虽然是重要权力部门,组织部大部分领导和干部都是自我要求极严的,但也不排除有些领导干部,因为手中有了些权力,就为所欲为,以权谋私,区委对这样的干部不是一无所知,我作为班长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班子里存在腐败分子……”

    蔡源有些听出了朱庸良的意思,他应该跟梁健是不对路的两派,蔡源道:“朱部长,你说得没错,我觉得组织部大部分干部,都在朱部长领导下,严于律己,但有些领导,就是太贪心了!”

    朱庸良说:“你指得是梁部长?”蔡源左右张望,发现没人,才说:“是的。”朱庸良说:“你敢不敢举报他?”蔡源刚才听朱庸良说,梁健反对他提拔,也反对他调任,对梁健心怀仇恨,不过要他真去举报梁健,他也觉得有些不妥。蔡源支支吾吾地道:“举报?这不太好……”

    朱庸良打断他说:“下次干部调动,我会向纪委提出,将你调任十面镇担任副书记,你看怎么样?但是党委副书记,比你现在的岗位要求更严,同时也要求更有气魄。而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情,就是需要有气魄的人去干。你行吗?”

    朱庸良的允诺具有强大的诱惑力,蔡源顿时就消除了思想负担:“朱部长,你放心,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离了凯旋宾馆,蔡源兴奋不已,这个兴奋来之于恨,那就是对梁健的仇恨;同时又来之于喜,那是对未来的喜,蔡源感觉自己的党委副书记职位是指日可待了。心想,就这么回家了,岂不可惜。

    蔡源每遇开心事,都想要找人乐一乐。于是,蔡源打电话给自己的一个狐朋狗友赵乐,两人一起到凯旋宾馆旁边的清池会所足浴。

    两人躺在床榻上,任由漂亮的足浴师给自己捏脚。

    蔡源忍不住说:“你知道吗?今天区委组织部部长找我了!”赵乐说:“那可要恭喜你了,这么说,你马上就要升了?以前是蔡镇长,是不是马上要叫你蔡书记了!”

    蔡源道:“有那么一点希望吧!不过,在这之前还要摆平一件棘手的事情。”赵乐问:“什么事情?”

    蔡源道:“真是想不到啊,前几天我还买他表妹的酒呢!这会就要检举他了!”赵乐说:“哦,你跟我说起过,就是区委组织部那个梁健?”

    蔡源赶紧“嘘”了一声:“别乱说。”赵乐赶紧领会地点头:“明白,明白。”

    正在给蔡源捏脚的足浴女忽然一惊——他们说的是梁健!
正文 第245章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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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蔡源足浴的女孩就是菲菲。她听到两人说要举报梁健,心里一震。他们难道捏住了梁健的什么把柄?梁健是否有危险?她很想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梁健,可此时她走不开身。

    按照店里规定,足浴过程中,足浴师不能随便离开。接下来,蔡源和赵乐,就不再说关于梁健的事情,而是拿菲菲和另一个足浴女开玩笑,菲菲没怎么理他们,另一个足浴女倒与他们聊得挺欢,并约好了下班后去夜宵。

    菲菲好不容易挨到全套足浴程序结束,急切地来到休息房打电话给梁健。梁健接起了电话,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菲菲了:“你好,菲菲。”菲菲说:“晚上有时间吗?”

    梁健刚从外面应酬回去,尚未到住处:“有时间啊,你晚上不用上班?”菲菲说:“在上班,我十二点下班,你能等我到那个时候吗?有事情要告诉你!”

    梁健一看时间,离午夜还有两小时,上次梁健本和菲菲约好见面,后来放了她一次鸽子,至今想起来,始终过意不去,便说:“行啊,那我请你宵夜。我知道一个吃蟹黄包的地方,很不错。”

    菲菲知道吃蟹黄包的地方,人多耳杂,就道:“我才不吃蟹黄包,吃了长肉。还是到凤凰广场的time酒吧,请我喝杯酒吧!”梁健心想,菲菲并不胖,只是现在的女孩子即使全身没几两肉,都害怕长肉,便说:“那好,就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梁建下了出租车,时间还早,他想一个人走走。在这个熟悉的城市一个人散步,偶尔的,还会生出陌生的感觉来。当然,这里本不是故乡,只是时间久了,梁建也早把这里当成了家。这段时间,为了竞争性选拔考试的事,梁建真是忙透了,整天在办公室,也缺乏运动。正好,一路走走,散散酒气,松犯松犯筋骨。

    说实话,镜州的夜色不错,特别是那一段水上人家,前段时间经过了整修,远远望过去,灯光闪烁里,很有几分古色古香,也有几分镜州人百坦百坦的韵味。

    Time酒吧是一个静吧,人并不多。落地玻璃窗上的白色喷绘状图案和木质楼梯下粘贴的一排排风景照,给这个酒吧增添了一些风味和韵致,梁建捡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啤酒和小吃,一边喝酒,一边看夜色,倒也难得的惬意。

    又打了几个电话,才见到从门口进来一个漂亮女孩。身穿黑裙、手拿坤包的菲菲,似乎很适合酒吧的情调,酒吧中不多的几个男女,目光都被菲菲所吸引。

    菲菲朝梁健笑笑说:“你早到了?”梁健说:“也不久,就一个小时罢了!”菲菲张大了嘴巴:“一个小时,你耐心还够可以的。”梁健说:“谁让我上次约了你,又没有践约,这是我自找的。”菲菲说:“你也真够自觉的,不用别人说。”梁健说:“那是。来喝点酒吧。”

    梁健往菲菲面前的杯子中倒了满满一杯啤酒。菲菲也不推让,拿起酒杯敬梁健:“好久没有见了,干一杯吧!”梁健说:“行啊。”两个酒杯碰了下,然后一样脖子喝干。

    梁健说:“这个热天,喝点啤酒才爽。”菲菲说:“现在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吧?你先前还说要去吃蟹黄包,这种天气,吃了蟹黄包又热又涨,不难受死才怪呢!”

    梁健又举杯敬了菲菲的酒。菲菲见梁健没有主动问她为什么叫他来,忍不住问:“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梁健说:“我想,应该是想我了呗!”菲菲横了梁健一眼:“去!别以为自己是领导,就有女人投怀送抱!”

    梁健笑道:“我并不是认为自己是领导,才有人投怀送抱;我不是领导,也照样有人投怀送抱。”菲菲手在空中一挥,就如要把眼前的蜘蛛网扫掉:“你这人还真够狂妄自大的!”梁健说:“这不叫狂妄自大,叫做自信。”

    菲菲说:“好吧!那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最近有没得罪过什么人?”梁健奇怪菲菲竟然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应该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菲菲说:“没有得罪人,怎么有人想要举报你!”梁健就更加奇怪了:“谁要举报我?要举报我什么?”菲菲:“那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什么蔡镇长的人?”

    “蔡镇长?”梁健重复着,一下子想到了三元镇副镇长蔡源:“我可能认识。是他要举报我?”菲菲说:“没错。”梁健说:“你怎么会知道?”

    菲菲将在给他们足浴时听到的情况,向梁健详细说了一遍。梁健听了之后,心中并不特别担心:毕竟自己并没有受贿,自己的钱已经还给了蔡芬芬。但自己的父母的确是收过蔡芬芬的钱,这种事情,是百口莫辩的事情。

    等到蔡源真去区纪委或者更高的纪检机关举报自己,到时候再解释,恐怕就被动了。梁健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区委书记胡小英那里一趟,争取主动。

    弄清了情况,拿定了主意,梁健原本稍稍有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梁健给自己和菲菲都倒满了酒:“哥们,谢谢你!”菲菲已经喝了不少酒,听到梁健叫自己“哥们”,颇觉新鲜,大笑起来,指着梁健说:“你竟然叫我哥们!好吧,我就做你哥们!”

    开喝的时候,本来就很晚,等两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已近凌晨两点。走出门的时候,菲菲望住梁健道:“去我那里?”

    虽然酒是喝了不少,梁健的脑袋去异常清醒,明天一早他还要去向胡小英汇报事情,如果这时候去菲菲那里,这后半夜就甭想睡觉了,明天一早疲惫不堪地去见胡小英,显然是不合适的。梁健说:“今天不去了,明天早上还要事。”

    菲菲看了看梁健,移开了目光道:“好吧,随你。哥们!”说着一条手臂搂住梁健的脖子,朝前走去。

    凌晨一点多,路上也没什么人了,梁健也熊着胆子搂住菲菲的肩膀,说“哥们我送你回去。”两人沿着街边一边往前走,一边挥手打车。好几辆出租车瞧他们这个模样,都没停下来,纷纷开走了。不过,最后还是有一辆车停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梁健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有些微微的顾忌,如果叫某个跟自己作对的家伙碰上,将自己这副醉醺醺的样子拍下来,机关里肯定又要有一番议论了!喝酒壮胆,喝酒也坏事,看来以后还真得收敛一些!

    第二天,梁健来到了朱怀遇的办公室。朱怀遇已经堂而皇之,当起了区委办主任。他看到梁健来了,赶紧站了起来。梁健问:“胡书记在吗?”朱怀遇道:“跟胡书记越好了?”梁健说:“没有。”

    朱怀遇道:“在是在,我不知她有没空,我去问下。”梁健说:“行啊,如果她没空,你就说我在外头等。”朱怀遇朝梁健瞧了眼:“这么重要的事情?”梁健说:“可以这么说吧。”

    朱怀遇去问了,出来说:“胡书记让你进去。”梁健说:“谢谢。”朱怀遇道:“要谢谢的是你,你上次帮我摆平了那么重大的事情,我要好好请请你。”梁健记起了雪娇的事情,问道:“你上次把她去马尔代夫的旅游费解决了吧?”朱怀遇道:“解决了。”

    梁健笑问:“用公家的钱!”朱怀遇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我怎么敢乱用公家的钱。我自掏腰包。”梁健道:“那不是大出血了!”朱怀遇道:“大出血也是应该的,说叫我惹出了这样的事情呢!”梁健说:“就算买个教训吧!”

    朱怀遇道:“我自掏腰包,也就是要警醒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找那些未婚的、没结婚的了。”梁健:“这么说,你以后还要搞!不搞未婚女孩,那不知有多少少妇要惨遭你的毒手了!”朱怀遇斥道:“我是少妇救星好不好!”

    梁健哭笑不得,看来朱怀遇是死性不改。就道:“不跟你扯了,我先去胡书记那里汇报情况。”朱怀遇道:“我陪你进去。”

    梁健在胡小英办公桌前入座,朱怀遇很是客气,给他打了茶,就退了出去。胡小英将报纸放叠好,放在一边。梁健道:“胡书记。”

    胡小英双目熠熠生辉,抬起看着梁健,缓缓地说:“梁健,最近工作很不错啊。竞争性选拔工作的总结汇报,昨天我也阅览了,工作取得了成效。这次工作之后,长湖区干部队伍建设的基础就打扎实了,我们掌握了一批可用之才。这次,你的贡献不小。”梁健说:“谢谢胡书记的肯定。”

    胡小英点点头,一直露着笑容,心情看来不错:“今天来找我,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吗?”梁健道:“我是来作检讨的。”胡小英颇为惊讶地注视了下梁健:“检讨什么?”梁健说:“关于经济问题。”

    胡小英原本靠在椅子里,这会挺直了身子,双手放到了桌面上。她被梁健“经济问题”这四个字搞得心里一阵狂跳,梁健年纪还轻,如果因为经济问题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发展的机会。她一直看好梁健,为此也就更加担心:“你有什么问题?非法收受了他人钱物?”

    梁健看到胡小英关切的神色,心想,看来胡小英对自己还是高度关心的,心里一阵受用。他也不想让胡小英太过担心,就把有关情况简要汇报了。

    胡小英听完梁健汇报,问道:“这么说,你自己并不知道,是你表妹将钱给了你父母?”梁健说:“我表妹有一次来我办公室,说要送我东西,被我拒绝,后来她把钱拿个我的父母。我得知后,把钱已经全部还给了她。”

    胡小英松了口气道:“按照纪律检查条例,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家人收受了东西,责任会轻很多,但这就是很难说清楚。比较好的一点,是你知情后及时将钱财退还。这种事情很多领导干部都碰到过,你这么处理,算是比较妥当的,我想即便有人举报,也是能够核实的!”

    梁健听胡小英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谢谢胡书记。”胡小英道:“你能就这件事来跟我汇报,我很高兴。我心里也有了数。另外,你刚才说,要举报的人,是三元镇的副镇长蔡源?”梁健道:“是的,这人前妻买了我表妹一大批红酒,大概有十万块,他以为我在通过表妹变相收受贿赂,后来我把钱退给表妹,也许他对此有了意见。”

    胡小英想了想道:“我不担心他去举报,这件事情,如果他个人举报,毕竟力量有限,一个副镇长,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我担心他后面还有人。”梁健想起菲菲说到,蔡源见过组织部长:“我听人说,他去见过朱部长。”胡小英道:“果然是这样!朱庸良真是要跟我们作对到底了!”

    梁健道:“我想,朱部长一定认为这又是一个可以打击我们的机会。”胡小英道:“让他去闹腾吧。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跟温照盛同志做一个沟通,让他心里有数。此外,你刚才说的那个副镇长,叫蔡源吧?”梁健说:“是。”胡小英道:“他拿十万块去买酒庄的葡萄酒,难道这些钱是他自己出的?这种作风,在乡镇会是什么影响,怪不得基层干部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好不起来!这种干部还想举报他人?他一举报,先查他!”

    又谈论了一会,梁健打算起来告辞。胡小英又叫住他说:“梁健,留在区里,还是到市里工作,你考虑过吗?”梁健一愣,胡书记怎么又突然跟他说起这个事情。梁健说:“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胡小英笑道:“前两天,宏市长见到我,又跟我提起,让我能不能输送一个干部到市府办工作。”梁健心中蹦蹦跳,说实话,在长湖区呆了一段时间,他还真有些换一个岗位的想法。只不过,如今长湖区委组织部,还是朱庸良把持着,宋城刚到,是否能够与朱庸良形成掎角之势,也还未知。如果自己一旦离开,也许对胡书记掌握干部工作不利。因此,他说:“这一切,还是听胡书记的,如果时机不成熟,我宁可留在长湖区。”

    胡小英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胡小英从梁健的眼中,不是没有看到期盼。但梁健很好地把这份期盼隐藏了,取而代之是为胡小英考虑的神情。胡小英心道:对于年轻干部来说,机会没有几次,况且梁健没有很深的背景,到市里跟着宏书记,对于他的长远发展绝对有好处。

    尽管没有了梁健,在组织工作方面,肯定会显得吃力,但梁健为自己付出的也已经够多了,必须给他机会了!

    这天中午,梁健外出吃饭,见到一辆车停在了区委大院后门。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有些面熟。梁健定睛一看,就是那个三元镇副镇长。他进了电梯,几秒钟后停在了组织部的楼层。梁健道:看来菲菲说的,都是实情。这个蔡源应该是去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办公室,也许他怀里正揣着举报梁健的信件。

    梁健看着电梯冷冷一笑,不再管他。梁健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就看组织上会怎么处理了。

    朱庸良将蔡源所写的举报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说:“很好,这封信如果都是实情,足够梁健吃一壶的了!”蔡源信誓旦旦地道:“朱部长,你放心,这全部都是真的。这里涉及到向梁健表妹买红酒的有7个领导干部,全部都是真凭实据,梁健就是通过这个表妹收钱的。”

    朱庸良点头道:“行了!这里的几个地方,你再修改一下,力度还不够大。接下去,你就撒网式把这些信发出去,从省纪委到市纪委、再到区纪委都给我发一遍,看看他们会不会重视这件事。”蔡源道:“明白了,朱部长。梁健这家伙,手握一点小权利,就想尽办法,钻营敛财,这会有他好果子吃了!”

    朱庸良道:“这件事,你别跟任何人说,一句都不能说。”蔡源道:“朱部长,请放心,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朱庸良说:“那就好。”

    见朱庸良没有其他承诺,蔡源问道:“朱部长,你上次说起,可以给我安排副书记,什么时候可以……”朱庸良不快地道:“你事还没做,就想着官位了!等你把这事做成功了,什么位置没有!”

    蔡源唯唯诺诺道:“朱部长,不好意思,我是有点急,我不好,我先去办事。”朱庸良见这个蔡源也不是特别靠谱,就道:“一定要办好事,同时要保好密!”蔡源几乎是倒着退出了朱庸良的办公室。

    蔡源刚走,朱庸良的手机就响了。朱庸良看到这个号码,一惊,不敢接,看着手机兀自在那儿响着,直到停了电话。但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起来。朱庸良见这回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朱庸良假装温柔地道:“喂?”对方并没因为他语气的温柔而温柔,李菊的声音有些硬邦邦:“朱部长,你家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朱庸良一提到这个问题就头疼:“菊,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菊强压着自己的不耐烦:“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我已经被辞退半个多月了,你还没有把家里的事情搞定吗?”朱庸良脑袋开始嗡嗡响了:“我也一直在努力啊……”

    朱庸良的确是在努力。为抱住自己的官位,朱庸良以跟李菊结婚为条件,让李菊作了自己的替罪羊,他答应在一个星期之后,就跟老婆姚露办好离婚手续。

    但跟老婆刚一开口,姚露就道:“你休想!”朱庸良当时就打算跟老婆摊牌的:“我外面有了,你给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老婆姚露说:“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鬼混了。”朱庸良吃惊地问:“什么!”姚露说:“我知道,成功的男人,不可能守着家里一个女人,你在外面鬼混,你鬼混好了,我不来管你,只要你不把病弄回家。但是,如果你打着想要跟我离婚的注意,那你休想,除非我死了!”

    朱庸良还想努力做做老婆的工作:“姚露,你别激动。”姚露说:“我不激动,我很冷静。我冷静的告诉你,如果你再跟我提离婚的事情,我就让你完不成女人。”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剪刀,拍在了桌子上。

    朱庸良被惊呆了。老婆的这把剪刀,可是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也就是说,她一直把剪刀藏在袋子里,这不等于是随时要把他变成太监吗!那天晚上睡觉之前,老婆姚露说:“你以后,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老婆了,哪个老婆会允许自己的老公在外面胡搞?你以为你以后找个小妖精她就不会管你了!我敢打赌她肯定会把你管得死死的,我跟你说白了吧,自从知道你在外面鬼混,我对你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有感情了,所以你放心,我可以给你绝对的自由,但不想跟我离婚,我们母子俩毕竟还是需要靠一个人养的,我们想过体面生活,其他无所谓……”

    姚露的那袭话,说得朱庸良心惊肉跳,他从来没有看到老婆如此强悍的一面。他顿时感觉自己这个当官的,在手腕上根本不及老婆一半。那天晚上朱庸良几乎没有睡着,脑袋里老是浮现那把从老婆口袋里掏出来的剪刀。

    “咔嚓、咔嚓”,朱庸良惊出了一身冷汗,用手摸摸自己的裤裆,还在!

    所以说,朱庸良的确是努力过了,但他努力之后,被老婆吓住了,他感觉自己无能为力。他对李菊说:“这事急不得。”李菊反驳道:“对你来说,当然不用急。我作了你的替罪羊,帮你把官位抱住了,你还有什么急的,可我呢!我辛苦了十年的工作,就为了你这么没有了,我喝西北风啊!”

    朱庸良道:“这个你不用急,我总会让你有饭吃的。”李菊在电话中冷笑了声:“你以为我为你做这些,只不过是想有口饭吃吗?我要的是这些吗?”朱庸良说:“可现在真的急不来!”

    李菊愤然道:“我不跟你在电话里多说,我晚上在凯旋宾馆205房间等你。”说着就挂了电话。朱庸良顿时感到脑袋发胀起来,这怎么办!

    下午还有一个基层组织工作会议要参加,朱庸良还要讲话。组织科长沙俊来敲门:“朱部长,乡镇副书记和组织委员都到齐了。”朱庸良一看时间,都已经超过了。

    走到门口,梁健正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朱庸良,就主动称呼:“朱部长,开会去啊?”朱庸良勉强“嗯”了一下。梁健瞧见朱庸良的脸上漂浮着一层阴云,朱庸良也有这么不爽的日子。

    当天开完基层组织工作会议,安排了晚宴,组织委员都来敬酒。朱庸良情绪不好,没控制好酒量,就喝大了。他到凯旋宾馆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左右。李菊在酒店了,足足等了七个小时。

    朱庸良说:“今天喝了点酒,不好意思。”李菊说:“这些话别说给我听,你直接说,怎么解决就行了。”朱庸良趁着酒性,一只手搭在李菊肩膀说:“李菊,以前你温柔得多了,这些天怎么了!”

    李菊说:“怎么了?你还想我怎么了!你给我一个时限吧,你什么时候能把家里的事情解决好,跟我结婚?我妈妈天天在家里催我,说你可能欺骗了我!”朱庸良颓丧的坐到椅子里:“我怎么会欺骗你呢,只是我也没有办法。我那个疯婆子威胁我,说如果我跟他离婚,他就要用剪刀,把我下面的东西给剪下来!”

    李菊冷笑了一声道:“她威胁你,你就怕啦!那我要是也说,把你那话剪下来呢!那你是不是就马上跟我结婚了呢!”朱庸良来时想好了几句话,就说:“李菊,你现在还年轻,我年纪比你大太多了。如果跟我结婚了,也不一定幸福。如果你不跟我结婚,以后衣食住行我都包了,你也可以活得很潇洒,我定期给你发工资,你说这样行不行?”

    李菊笑得更冷了:“这些都是鬼话。我作出的牺牲,难道就是为让你给我发工资吗?为了这,我需要替你做替罪羊吗?是你发工资可靠,还是国家发工资更可靠!我要的是,跟你生活在一起,难道你就不知道吗!”朱庸良的脑袋又开始嗡嗡响了:“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李菊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了:“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你当时为什么承诺和我结婚,看来你真是在欺骗我。你老婆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在欺骗我!”李菊死死地盯着朱庸良。朱庸良躲开了目光,心想,让她会脾气,也许就会好了!

    李菊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朱庸良道:“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早上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答复,就……。”朱庸良道:“你这么急,我压力很大,我可能办不好!”李菊道:“有压力,才有动力。”

    朱庸良哭笑不得,这话他下午在基层组织工作会议上,就是这么要求那些乡镇党委副书记和组织委员的,如今李菊这么快就已经把这句话还给了自己!这个世界,变化可真快啊!临走时,李菊对朱庸良说:“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办公室主任,以前那些账单都在我手里!你老婆可以结束你下面的小命,我可以结束你的政治生命!”

    朱庸良一听就呆在了那里,李菊把他当时收礼、送礼、“三公”开销等一系列账单都掌握在手中?如果这些东西一旦暴露,自己这个乌纱帽还能戴在头上吗?他好像在对李菊劝说几句,只听“砰”地一声,李菊已经摔门而去。

    李菊刚才那些话,是迫不得已才说给朱庸良听的。她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自己如此逼迫朱庸良,不会让她对自己更好一些。但她更加恨朱庸良对自己的欺骗,这么多年来他原来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

    从凯旋宾馆出来,夜市浓重,街上显得寂寥。李菊心里不痛快,就步行回去,但没走几步,就像是有人跟着自己。她回头去看,有看不到人。李菊隐隐地有些恐惧,这是她不由想到,朱庸良会不会跟着我。

    刚才自己说了那些话,会不会让他对我起了恨意。李菊心里开始收紧。

    这几日白天就雾蒙蒙的,能见度差。这条路上人又稀少。李菊真的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一害怕,不知为何,她脑袋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她想到了梁健。于是,她拿出手机,编起一个短信来。

    朱庸良自从李菊离开了宾馆房间,也就赶紧跟踪了下来。他告诉驾驶员自己想办法回去,他要开一下车。驾驶员问:“朱部长,你喝了酒,没关系吗?”朱庸良道:“没关系,没关系。你放心去吧。”当时,还没有抓酒驾这一说,有些领导干部公车私用,喝了酒开一下也是稀疏平常。

    驾驶员走后,朱庸良上了车后,就开着车,跟上了李菊。他没有开灯,借着路灯光往前开。没多久,就看到李菊,正在前面低着头往前走,仿佛在发着短信。

    李菊编制好最后一个字,不由回头朝后面一看。见到一辆黑乎乎的轿车正跟着自己,车子车灯都没有开。她的惊恐更一步加剧了,前面就是一个路口,她加快了步子,朝那边奔跑,一边用手指去按手机屏幕上的“发送”。

    发送刚按下去,之间一束光从左边射来!李菊转过头去,眼睛被金黄色的光笼罩,一点东西都开不到。只听“砰”地一声,李菊只感觉身体从地上飞了起来,在空中有如体操运动员一般翻腾。

    就在她身体在空中翻滚的时候,手机中的信息“倏”地发送了出去,接着手机就被车轮碾成了碎片。

    就在李菊的身体重重落到地上的时候,梁健收到了一条短信:曾经我们有过共同的时光/就在马灯部落/我们坐过的位置下/留着永恒的记忆和难以磨灭的证据。

    在临近午夜的这个时候,收到李菊这样的短信,梁健感到真有些莫名其妙了!
正文 第248章终获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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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纪委办案点。梁健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有时甚至会有幻觉了。这个房间里没有钟表,他已经不知白天黑夜。他实在不清楚,这样的炼狱何时会结束。

    当时温照盛对他说:“不会太长时间,很快胡书记和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的。”可这个“不会太长时间”,似乎也太长了!梁健已经这么多天没有洗过一次澡,没有睡过超过一小时的觉、没有好好喝过一次水、没有坐下来轻轻松松的吃过一次饭,他有时候想,即使真去坐牢,也比在这里好吧!这里简直是集中营!没有一点人身自由,连做人最基本的尊严都已经被剥夺干净。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时谈话室的门打开了。区纪委副书记杨炯走了进来。杨炯身板厚实,板刷头,手中拿着一个黑色手机。梁健缓缓抬头,第一次发现杨炯不像是一个纪委领导,更像一个特务头子,他身上就有那种狠辣、发冷的东西。

    身边的办案人员帮助杨炯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梁健身边。杨炯盯着梁健道:“梁健,再拖下去已经无济于事。不过是让自己多受点苦而已。你的事情,中央都转下了信访件来,没有转圜余地了,直到把案子办下来为止。你别存在侥幸心理!”

    梁健口干舌燥,说话非常费力:“我没有事,你一定要把案子办下来!是要弄成冤假错案嘛?”办案人员用手推了一下梁健的脑袋:“什么冤假错案!你没事,我们纪委会叫你进来!我们吃饱了撑的!”

    杨炯稍举了下手,让办案人员别说话,杨炯自己对梁健说:“你还期待有人会保你出去吗?别做梦了。温书记今天跟我打过电话,说梁健肯定是真有问题,中纪委举报信转下来了,不给上级一个交代是过不去了,一定要把案子办成铁案。”

    梁健听到杨炯这么说,心道,难道温照盛真的已经放弃了自己?他当时跟我说得好好的,让我支撑过去。他应该不会食言。但为什么那次之后,他一次都没有来过!胡书记也没有派人来过!难道他们都已经忘记了我,把我放弃了?

    这时候,杨炯对梁健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要采取其他措施了。”

    无论是身体和精神都极度透支的梁健,听到这句话,情不自禁一阵颤栗。他听过纪委对“两规”人员采取的措施,有些是非常可怕的,没想到这会就要轮到自己身上。梁健的身体抗议着:“是生命重要,还是死撑重要,你说了最多被冤枉几年,如果不说,说不定就会死在这里!”

    梁健想到,自己其实跟胡小英、温照盛都非亲非故,他们凭什么为了他做出更多努力呢!可能胡小英、温照盛真的已经放弃了自己。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再撑下去,可能也只会多受皮肉之苦,最后还是难逃屈打成招的命运,搞不好连小命都保不住。

    梁健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正在节节崩溃。

    身体里有一个声音道:“快承认吧,快承认吧,否则他们会把你搞死!”

    “霍”的一下,梁健被抓住头发抬起了脑袋。梁健感觉探照灯般的光亮刺入眼睛,然后就是杨炯的声音:“怎么样,想好要说了吗?”

    梁健原本已经有些奔溃的神经,却在他们这种侮辱当中,倔强了起来,他把嘴里的水一口“噗”地朝杨炯喷出去,杨炯想要躲开,椅子后仰,直挺挺摔在地上,却终究没能躲开。身上还是溅了梁健的口水。

    梁健说:“等我出去,不会让你们好受,你们一个都休想逃脱!”办案人员哈哈哈狞笑起来:“他还想出去!你听过有谁进来了,还能出去的?”杨炯被喷了一身的水,更加愤怒:“你们给我把他摁到水里,两分钟,别让他起来!”

    “好叻!”办案人员,又要动手摁他。忽然从外面涌进急促的脚步声,只听到温照盛威严的声音:“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办案人员见温照盛来了,都放开了手,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温照盛喝道:“我问你们在干什么!在刑讯逼供!中央已经三令五申严禁刑讯逼供,你们还在搞这一套!”办案人员都朝杨炯望去,希望得到杨炯的庇护。

    杨炯从椅子里站起来说:“这梁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说的,是一个贱人!”温照盛斥道:“杨书记,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管怎么说,你都是领导干部。况且,梁健还是我们的同事,只要问题没有查清楚之前,他就一直是我们的同志!你们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同志,你们是要受到责任追究的!”

    杨炯解释:“温书记,对待这样的腐败分子……”温照盛道:“谁是腐败分子!我们查错了人。”杨炯说:“怎么可能,那四万块分明是他拿了,只是他不承认而已!”温照盛道:“那四万块在梁健表妹蔡芬芬手上,她已经来纪委承认了问题,并声称,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杨炯一下子就傻眼了:“什么!”温照盛又说:“他表妹还举报你,说你当时跟她谈话,有诱供的嫌疑,对她承诺说只会找梁健谈话,不会立案调查。”杨炯愤怒道:“这婊……”

    温照盛不让他骂完,就道:“还不快放开梁健!”

    梁健听到自己的问题终于弄清楚了,可以马上离开这里,心里放松,倒在了地上全无知觉。

    随后,梁健被送入了市第一医院。这几天的煎熬已经完全让梁健虚脱。胡小英吩咐温照盛,找最好的医生,不能让梁健在精神和身体方面留下影响。夜半时分,胡小英在单位加完班,去看了梁健。

    区委组织部办公室方羽,一直陪在梁健身边。此时夜深了,她本趴在床边,听到有人进来,转过身,见区委书记胡小英穿着一身海洋蓝色套装静静站在床边,她赶紧站了起来。胡小英看着这个双眼明亮的女孩,笑了笑,问了问梁健的情况。方羽口齿清晰,落落大方:“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几天遭受了折磨,如今放松下来,身体不听使唤。梁健身体素质好,睡眠是最好的休息,相信几天之后,应该就会恢复的。”

    胡小英看着熟睡中的梁健,这是她第二次来医院看他,眼眶中不免有些湿漉漉,为避免方羽察觉,她很快便离开了,出门之前她又回头说道:“方羽,辛苦你了!”方羽的笑容很纯净,说:“不辛苦,应该的。”

    从方羽纯净的笑容里,胡小英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幸福的味道,心里不由有点发酸。随即,便摇了摇头,在心里笑道:难道我是在吃方羽的醋?!

    在车上,胡小英给温照盛打电话:“对那些刑讯逼供的干部,你要按照中央有关规定,进行严肃处理。这种行为,不应该发生在我们纪检监察干部队伍当中,如果不以儆效尤,这种情况还会发生,对整个纪检干部队伍也会造成负面影响。我相信你应该懂的。”温照盛说:“我懂。”

    第二天下午时分,梁健才醒过来。看到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被,白色的窗子。屋子里最显眼的色彩是,一身天青色连衣裙。梁健把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神,用力聚焦在那个身影上。
正文 第249章温言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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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转过身来,手中正拿着一个小仙人掌,刚才她正用一个水杯给这小盆的仙人掌浇水。方羽脸蛋粉红,青春飞扬,特别是她的身子似乎比以前更显的凹凸有致,让刚刚醒来的梁健,生出一种不该有的激动。

    方羽见梁健醒来,托着仙人掌,惊讶地睁大眼睛,立马就笑了:“你已经醒啦?”梁健点了点头,这才感觉有些口渴:“有没水?”

    方羽看看手中的杯子:“啊,水啊,我让仙人掌给吃了!”梁健笑道:“你不会吧,给仙人掌喝茶!”方羽说:“不知这株小仙人掌是谁搁在这里不管了,我看里面的沙土都已经干裂了!”梁健尽管口渴,还是谆谆教诲:“仙人掌本来喜干,你给它喝茶,不是溺死,就是烫死。”

    方羽见梁健精神状态颇佳,就问:“你感觉身体还好吧?”梁健还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身体问题,左看看,又看看,抬抬腿,活动活动手,才道:“好像没什么问题。”

    方羽一边为梁健倒水,一边说:“听人说,你在里面被折磨的很惨。”

    听方羽这么问,梁健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身在办案点的那些恐怖场景。聚焦的白光、浓重的皮质味道、办案人员的嘲笑、被摁在水盆之中的窒息感……梁健不由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就像要把这些全部扔出自己的脑袋。但那些回忆就如马蜂一样盘旋、嗡嗡作响……

    方羽看到梁健脸色难看:“梁部长,你怎么了?身体感到不舒服?”梁健这才从那些屈辱的回忆之中回过神来。梁健想,痛苦的东西,对人具有非常大的杀伤力,梁健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这才能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梁健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东西。”方羽一边用力地吹那些冒着热气的水,一边说:“现在你已经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好,那些都不值什么了!”梁健看着方羽吹气的动作,心里暖暖的:“你说的没错,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吗?”方羽温暖地笑着:“也没多少时间,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目光滑过她秀气的锁骨,梁健说:“谢谢你了!”方羽俏皮地看一眼梁健,把水递给他,说:“你先喝点吧。小心烫。昨晚上胡书记来看过你了……”

    正说着,听到有人敲门,进来的恰是胡小英,身后还跟着区纪委书记温照盛。

    方羽见区里两位大领导来了,立马站起身来,说:“胡书记、温书记你们来啦!”两位领导异口同声:“你辛苦啦!梁健已经醒啦?”梁健看到他们,心里温暖,笑了笑:“刚醒一会。”

    方羽抬眼迅速地看一眼胡小英和温照盛,说:“两位领导,你们坐,我去给梁部长买晚饭。”梁健连忙摆手:“方羽,不用了,我感觉身体已经好了。我今晚要出去吃,这几天在里面没有吃过一顿好的,我要去好好吃一顿。”

    胡小英露出笑容:“温书记,看来你们纪委的伙食不行啊,是你们亏欠梁健的。这顿饭该你来请!”

    温照盛看着梁健,哈哈笑着:“我们亏欠梁健的可不只是一顿饭。走,我请客,去外面吃好的。”

    方羽见两位大领导要请梁健吃饭,再待下去就有蹭饭的嫌疑,便拿起手包,说道:“各位领导,你们慢慢坐,慢慢说话,我先回去了……”

    区纪委书记温照盛目光温和地滑过方羽有朝气的脸,说道:“方羽要不一起吃饭吧?”方羽红了脸说:“还是不了,昨晚都没有回家,回去跟爸妈吃顿饭。”胡小英看着方羽一身天青色连衣裙,清爽的仿佛一片荷叶,心里挺满意,微微点头道:“还真是个孝顺女儿啊,那我们也不勉强你。”

    方羽朝梁健看一眼,笑着:“梁部长,那我过去了。”

    梁健说道:“谢谢你照顾我一整天。”方羽眨了眨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温照盛的目光从方羽匀称的背影上滑到梁健脸上,笑道:“梁健,这女孩不错嘛!你是单身,可以考虑!”

    梁健听温照盛这么说,不由朝胡小英瞧了眼。胡小英也正看他。两人目光触碰,胡小英赶紧移开了。胡小英今天穿了一套素色的套装,化了淡淡的妆,显得格外年轻。梁健的目光在胡小英胸口的圆形胸针上顿了顿,对温照盛说:“温书记很喜欢做媒吗?我这里倒还有几个光棍朋友,温书记可以帮忙介绍介绍。”

    温照盛斥道:“谁喜欢做媒啊!”

    胡小英笑得很温和,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闲话少说了,我看温书记还是赶紧解决梁健的温饱问题吧。”温照盛恍然大悟道:“对对,吃饭最要紧。我们还是去嘉良饭店吧!”梁健说:“那边的酱鸭不错,让他们给我来一只。”

    胡小英见梁健似乎恢复得不错,心里的担忧不由就放下了:“那里的‘开怀一笑’蛮好吃的,给我也来一碟。”温书记笑道:“梁健,还是我们胡书记好应付啊,只要一碟糯米枣就可以了!”

    大家都笑起来。

    梁健是光身一人来的,也是光身一人走。医院的费用,就留给其他人来处理了。

    走出医院,风一吹,梁健忽然觉得身上粘腻腻的,这些天在里面都没有好好洗澡,到了医院一直昏睡,也没有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还好,臭味倒是没有,只是身上怪难受的。想着,待会回去后第一要事就是好好冲个热水澡,去去霉气。

    来到嘉良饭店,区纪委书记温照盛叫来了老板娘,先把嘉良酱鸭和‘开怀一笑’给落实了,其他的就让老板娘看着配。胡小英忽然说:“今天就五个人,饭菜不贵多而贵精,给我们梁部长吃顿好的!”老板娘满口答应地走了。

    “怎么是五个人?我们不是三个人吗?”梁健看着胡小英问道。

    “诸部长和怀遇也说要过来,他们刚才正在电视电话会议。”

    “真是劳烦各位领导了。”

    冷盘“开怀一笑”上来时,诸茂和朱怀遇推门而入。两人一进门,就盯着梁健看。梁健被他们看得奇怪,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诸茂道:“除了有些黑眼袋,没什么特别的嘛!”朱怀遇道:“看来,‘两规’也不过如此,奈何不了什么!”

    温照盛白了一眼,说道:“怀遇,你是不是也想尝尝‘两规’的滋味?”梁健听朱怀遇幸灾乐祸,就道:“温书记,一定要让怀遇也去尝尝其中滋味,我看他挺盼望的!”朱怀遇急了:“梁部长,你别一出来,就给温书记出馊主意!我是一辈子都不想进去。进纪委的人,有几个出得来的!”

    胡小英今晚格外温和,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说道:“你们俩还是先坐下吧,已经上菜了!”

    诸茂和朱怀遇赶紧坐下,也不太敢开玩笑了。毕竟和胡小英私下吃饭的机会很难得,胡小英在应酬方面,很是克制,一般应酬她也会去,但通常都不喝酒,遇上实在重要的领导,她也只是意思一下。

    她深知,作为一个女领导,稍不矜持,人家就容易有话说。她已经过了那种需要通过酒桌上的拼搏来捞取政治资本的年龄。所以,像今天一样,私下里聚餐的机会,朱怀遇是没有碰上过,温照盛、诸茂也就那么一两次,他们都领会到了胡小英对梁健的重视。

    太过认真后,气氛反而有些沉闷了。胡小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说道:“今天就我们几个人,大家不用拘束,想喝什么喝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和梁健都点了吃的,你们也点一些吧。”

    诸茂和朱怀遇都说:“我们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胡小英的目光滑过在座诸人,说:“今天我们稍稍奢侈一些,喝红酒吧,就喝法国的卡斯特,怎么样?”温照盛点头同意:“行啊。那么我再点一盘牛肉,红酒要配些红色的食物。”

    梁健听了,说道:“温书记很懂红酒唉!”温照盛摆摆手,说:“懂点皮毛。”吩咐服务员去准备了。

    第一杯酒,几位领导一起敬梁健,庆祝他全身而回。胡小英端着酒杯,说道:“能这样从纪委全身而回的人,在长湖区,梁健是第一个吧?”温照盛迅速地看一眼梁健,又把目光落在胡小英身上,说道:“没错,第一个。”胡小英满意地点点头说:“祝贺你,梁健,这杯酒我们都喝了。”

    喝了酒,吃了点菜,温照盛正色对胡小英道:“胡书记,借这个机会,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一下。”胡小英放下筷子,做好了倾听的准备:“温书记,你说。”

    温照盛道:“按照胡书记的指示,昨天我已经对那些违反办案纪律、对梁健滥用私刑的干部,进行了查实,下一步要进行处理,一共涉及到六个人,最重的处分是开除党籍,最轻的处分是党内警告。另外,我建议对我们的副书记杨炯,可以另外安排岗位。这人不太讲大局,很多事情上表现偏执,本来,偏执和爱钻牛角尖是最适合纪检工作的特性,但杨炯的偏执有些不同,他的偏执是脱离大局意识的偏执,主观性太强。也正因为他的这种性格,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坚持对梁健立案,让梁健无辜受累。”

    胡小英说:“你这个建议不错。下一步干部调配的时候,一并考虑。梁健,你是分管副部长,这个事情你记着。”

    梁健知道,温照盛和胡小英这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便道:“我知道了。”

    胡小英的目光春风般滑过梁健英俊的五官,说道:“另外,一直在病房照顾你的那个女孩方羽,人还不错吧?”梁健看着胡小英,客观公允地说:“不错,工作很认真,人也灵活,关键是心肠比较好。”

    朱怀遇本想开玩笑:“她就是对你一个人心肠好吧!”但一看今天的氛围,不是说笑话的时候,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自从当了区委办主任,朱怀遇知道,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口没遮拦了,这段时间,他已经注意了许多。

    胡小英夹了一颗开怀一笑,对诸茂说:“诸部长,我记得第一街道的宣传委员好像空缺了,是不是?”诸茂赶紧回答道:“是的,上次干部调整后,原来的宣传委员调到了区部门,目前宣传委员的岗位,的确空着。”

    胡小英看了一眼诸茂,吃了一筷子鲈鱼,问道:“有没合适人选了?”诸茂说:“干部问题我们宣传部说了不算,要组织部考虑的。”胡小英便抬眼看着梁健,说道:“梁健,你觉得你们办公室的方羽,去担任第一街道宣传委员怎么样?”

    梁健瞧了眼胡小英,又瞧了瞧诸茂,道:“我觉得很合适。”胡小英说:“那就行,初步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们还有两位常委都在,这件事你们两位多关心一下。”诸茂和温照盛道:“这个小女孩,我们以前也接触过,的确是不错的,她去担任宣传委员,倒合适,肯定能干得有声有色。”

    梁健见领导们都表示赞同,赶紧拿起酒杯:“各位领导,我替方羽敬敬你们。”朱怀遇也起哄道:“我也代方羽敬敬你们。”

    诸茂笑道:“怀遇,你凭什么替方羽敬酒啊!”朱怀遇道:“我们都是长湖区干部吗,相互代替一下,就是相互帮助嘛!”温照盛笑道:“你是不是还想代替全区人民啊?”朱怀遇赶紧道:“代替全区人民我可不敢,这里只有胡书记才有这个资格。”

    大家都笑起来。梁健暗觉,朱怀遇“捣糨糊”的本领是越来越高了,看来他在仕途上还大有可为。

    洗了个澡后,梁健一夜好眠。

    第二日,梁健早早便去上班了。一个上午,王兆同、江海宏和其他科室的人,都来梁健办公室转了下,不管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如何,都表示了对区纪委胡乱对梁健进行“两规”的愤怒。梁健只是稍作应付,将他们一批一批的送走。

    终于静下来后,梁健才意识到,朱庸良没有来看望自己。办公室方羽早就已经将梁健回来的事情,告诉了朱庸良,但朱庸良迟迟不来,说明了什么?梁健当然明白,朱庸良压根不想看到梁健这样安然地从纪委里出来!

    梁健暗道,你不想见到我,不想心里烦,我就让你这么安宁吗?不可能!于是,梁健主动去敲了朱庸良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朱庸良坐在那里,见到梁健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挤出了笑容:“梁健,已经回来了啊!?”梁健笑道:“是啊,朱部长还不知道吧?”朱庸良看了一眼梁健道:“知是知道了,正要去你办公室看你呢,你就来了。”

    梁健说:“让朱部长亲自来看我,哪儿行啊!当然应该我先来拜访朱部长啊!”朱庸良道:“在里面没吃少吃苦头吧?”梁健说:“没事的,苦头是吃了不少,不过我想,先苦后甜,总比先甜后苦要好。朱部长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了,我不过是来朱部长这里报个到。”

    梁健离开后,朱庸良咀嚼着梁健的那句“先苦后甜,总比先甜后苦要好”,这句话什么意思!让朱庸良有些惴惴不安,难道梁健是有所指的?那又会是什么呢?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朱庸良总觉得屁股下面不稳。

    曾经对朱庸良最大的威胁,就是李菊手头掌握的那些账目。如今李菊离开了人世,照理应该不会再对朱庸良造成什么威胁。但那些账目,到底在哪里,却始终是一个迷。只要他没有见到这些账册化为灰烬,他就不会心安。但是那些账册到底在哪里呢!

    梁健从朱庸良办公室出来,经过办公室门口,看到方羽正低头忙着工作。自从李菊离开了组织部后,办公室还没配备办公室主任,方羽就承担了大部分工作,等于是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

    梁健心想,好在方羽马上就能离开区委组织部,到第一街道去任职了。

    大概目光也有温度吧?方羽感到脸上热热的,抬起头,正见梁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脸上不由更加发烫,站起身,叫了一声:“梁部长。”

    梁健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问心无愧,但默默盯着女孩子看,总是一件令人发囧的事情,梁健赶紧装作有事找方羽一般:“晚上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方羽一听梁健邀请自己吃饭,心里开心,就道:“行啊。还有其他人吗?”梁健不知她是希望有其他人,还是希望没有其他人,就道:“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俩,还没有叫其他人。”方羽倒是落落大方:“既然只有我们俩,那就这样吧,别叫了。”

    梁健听出方羽是想跟他两个人呆在一起。温和一笑。这一笑倒让方羽有些难为情了,说道:“你叫的人,都是些领导,让人不自在。所以,我还是喜欢简单点,就我们两个人吃个饭。”

    梁健脱口而出:“领导也是人,你自己也马上要变成领导了!不过,这次就我们俩。时间地点我发短信给你。”

    机关里手机用的极为频繁,一般情人吃饭,都要发个短信,以“诚邀某某参加晚饭……”开始,然后把时间、地点相告,再以“不见不散”或者“敬请一定光临”结束,这样确保大家都安排好时间和交通工具。

    方羽说:“好的,我等你短信。”心里,却为梁健说的那句“你自己也马上要变成领导了”感到诧异。她来到组织部几年时间,与很多前辈相比,可以说资历还很浅,如果要提拔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啊!

    方羽并无什么远大理想,她只是想把工作做好,有个安稳的生活,这也是她父母一直教导她的。为此,她在部里,心态一直是最好的,不与人争、不与人抢,自己看得惯的人多交往一点,看不惯的人就躲远一点。只是,对梁健,她从一开始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好感。

    人说,一个女孩子的幸福,是有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哥哥。可惜方羽的父母只生了她一个。所以,从心底里方羽就认定梁健就是那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哥哥。她为梁健做的事情,并无功利色彩,就如一个妹妹替大哥做的事情一样,出于好感、出于自愿、出于感情。这些,梁健也都感觉得到。

    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通过梁健来为自己谋求职位的升迁。为此,这时听到梁健这么说,她倒颇有些意外。梁健是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整个长湖区,关于干部提拔消息,从任何一个干部嘴里听来的,恐怕都没有从梁健嘴里听到的更可靠吧!
正文 第252章前途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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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长湖区,梁健没有去组织部,直接来到了区委办。眼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梁健怕胡小英已经回去。没想到,朱怀遇办公室还开着灯,他正靠在椅子里,拿着一张偌大的报纸看着,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梁健在门上敲了敲,说:“这么用功啊!还在学习?”朱怀遇放下报纸,看着梁健,一脸微笑:“在这个岗位,不学习不行啊!”

    梁健想起,舒秘书长给自己提的四个方面的要求,其中就有一个是“学习”。梁健说:“有进步”。不等梁健询问,朱怀遇就说:“快进去吧,胡书记好像在等你。”

    “哦?”梁健有些奇怪了,“胡书记在等我?”

    朱怀遇把报纸放在桌上,神秘兮兮地说:“我也只是猜测,不过,你可千万别跟胡书记说。我也不过是想看看,我猜领导的心思猜得准不准。”

    作为区委办主任,整天呆在区委书记身边,而且书记又是女性,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提高一些猜测领导心思的能力,有时候也是必要的。但这种猜测不能随便表现出来,否则领导会不喜欢。梁健说:“等我出来,我告诉你猜得准不准。”

    朱怀遇说:“好,一定要告诉我。我等你。”

    胡小英坐在椅子里,面前的茶杯里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刚到了茶。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无袖衬衫,简洁、大方,把她的肌肤又衬得白皙几分。只是她的表情中却有几分忧虑。

    见梁健进去,她也没有客气,指了指椅子说:“坐吧。”梁健受胡小英心情的影响,本来轻快的心情,忽然有了几分滞重,问道:“胡书记,有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

    胡小英的目光在梁健身上很快地转了个圈,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主题:“已经去报到了?”梁健觉得奇怪,胡小英原本想说的,肯定不是这句,一定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她。但区委书记不说,梁健也不方便再问,说:“恩,已经去过了。”

    胡小英说:“宏市长,出过去了吧?”

    “是的,去美国了,据说还有一个星期才回来!”

    胡小英点了点头:“我已经短信向宏市长汇报过了,说你这两天就去报到。”

    “谢谢胡书记关心。”

    胡小英看了看梁健,他今天格外英俊。理了短发,特别精神。手上一块腕表,不知价格几何,但不管价格贵不贵,戴在他手腕之上,都显得特别相得益彰。胡小英说:“我倒希望,宏市长能够早点回来,跟你见上一面。”

    梁健听到胡小英特别强调了“早点”,心里就好奇:“会有什么变数吗?”胡小英注意到梁健进来之时,心情是颇为明朗的,为此,她也不想拿一些臆测的东西烦扰他,就说:“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

    胡小英暗想,等宏市长回来了,她第一时间要找他谈一次,避免让他有什么先入为主的想法。打定主意,她心情也就放松了,说:“我想起一件事情,还要你帮忙。”

    梁健道:“在长湖区,胡书记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啊!”胡小英笑了笑说:“有啊!”胡小英的一笑,仿佛原本笼罩的薄雾之中,忽然划过了一缕阳光。

    梁健的心情也受其影响,语调轻松起来:“尽管吩咐。”胡小英说:“你帮我物色一个人吧,我想,我必须得有个秘书了。”

    梁健知道,自从余悦下派到十面镇挂职副书记后,胡小英就一直没有贴身秘书。这不仅不方便她自己工作,对区委办主任来说,也增加了工作量。朱怀遇担任区委办主任之后,梁健本来多次想要跟胡小英建议一下,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胡书记自己提出来,梁健便说:“是该找个秘书了。男的,还是女的?”

    胡小英抬眼瞧了瞧梁健,目光在梁健挺拔的鼻梁上微微停顿,笑着说:“当然是女的。你还想我……”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梁健心想,胡小英如把那句话说完该会是“你还想我找个男秘书啊!”

    如果这么说了,就显得太过随意,跟她区委书记的身份不太相符!梁健也理解,身为领导,有些话就是本能说的。这就是一个女领导和一个小女人之间的区别。梁健说:“胡书记,你是想从区级机关找,还是从乡镇街道找?”

    胡小英说:“乡镇街道吧,我希望找一个有基层工作经历,熟悉基层工作,懂得和老百姓打交道的人,这样的人,比较适合。”梁健脑袋转得飞快,没有马上说。

    胡小英问:“有没合适的人?”

    梁健看着胡小英说:“我刚想到一个人,还不错。”

    “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梁健说:“林镇的妇联主席,蔚蓝。”

    第二天,梁健早早到了新办公室。但,副处长陈辉比他还早。办公室的热水壶已经打满了水,地板也已经拖过,在梁健的办公桌上还放了一个笔记本、一支黑水笔、一盒回形针还有一支固体胶。

    梁健问在本子上写东西的陈辉:“陈处长,这些东西是谁拿来的啊?”陈辉抬起头朝梁健笑笑说:“我去拿来的,这些办公用品都用得上,我怕你一时半会跟办公室的人还不熟悉,就去帮你领来了。”

    梁健不由有些小感动:“感谢陈处长。”

    “哪里,哪里。应该的。以后你可是宏市长秘书,多关照关照我们就成了。”

    从陈辉的表现看来,跟祁芸说的陈辉很有些不同。祁芸说,陈辉嫉妒梁健当上了市长秘书,那么应该对自己不理不睬才对啊。可陈辉却帮自己去领办公用品,言语之中也挺客气、挺尊重。这是他本来为人就如此,还是陈辉觉得,梁健当市长秘书,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与其多一个敌人,还不如多一个朋友,就主动对梁健示好?

    陈辉忽然站起来说:“梁处长,我给你倒杯水。”说着就要用一次性杯子给梁健去泡茶。

    梁健忙拉住了他:“不用,不用。陈处长,你太可气了。我自己来,我拿了茶杯来。”梁健昨天已经把长湖区委组织部的东西都收拾了。方羽送的茶杯,他一直在用。

    梁健刚拿出茶杯,陈辉就抢了过去说:“我来帮你洗,再给你泡点好茶喝!”说着,夺门而出。梁健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

    梁健看着陈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十分纳闷。这个陈辉热情起来,还真有些让招架不住。梁健不由想,陈辉对自己如此热情,难道我有可能直接被任命为处长,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陈辉给梁健泡好了茶,端过来,放在梁健桌子上:“梁处长,这茶叶是高档毛峰,我一个朋友从四川寄过来的,不是公家的,放心喝。”

    梁健对陈辉话里把公和私分得如此清楚,暗觉好笑,只说:“谢谢。”

    手机响了起来,梁健一看,显示的是“蔚蓝”。梁健接起了电话。蔚蓝说:“梁部长,谢谢你!”梁健知道蔚蓝指的是什么!就道:“他们这么快已经找你谈过了?”蔚蓝说:“是啊,早上区委办朱主任来过了,他找我谈了话,说也许下个星期,也许更快,胡书记要找我谈一次话,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到区委办上班。”

    梁健没想到区委办出手这么快,就道:“你自己应该没什么想法吧?”蔚蓝说:“有什么想法!反正在林城镇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想换换工作岗位。”梁健说:“那就好,我还担心我推荐你,如果你自己并不愿意的话,就坏事了!”

    “怎么可能,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帮我参谋参谋,该怎么做好领导秘书吧?”

    梁健说:“我也正在为这个问题犯愁呢!”

    蔚蓝兴致勃勃:“那么,我们正好探讨探讨。”梁健心想,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大事,吃饭就吃饭吧:“叫上老朱吧。”蔚蓝说:“我肯定要叫上他的,以后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梁健打完电话,侧过头,发现陈辉偷偷听着他打电话。见被梁健发现,陈辉笑了笑,又装作埋头记东西去了。

    梁健总觉得,陈辉有些怪怪的,跟他呆在一个办公室,真是浑身不自在。梁健真是怀念在区委组织部一个人一间办公室的待遇。

    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叫做“鱼记”的酒店吃饭。蔚蓝身穿白底细蓝横条纹的无袖T恤,左手手腕带着一串菩提子,让她显得休闲而知性。

    朱怀遇还没有来,服务员给他们泡了茶水,便出去了。梁健瞧见蔚蓝束着马尾发,简洁、清爽又不失性感:“没想到,你这么束发也挺好看。”蔚蓝双手支在桌面上,眨了眨眼:“你喜欢吗?”语气中带着妩媚。梁健不由想起前不久,两人在一家宾馆共度的一夜,心里不由有些悸动。那个晚上,梁健记得异常清楚。

    当然,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蔚蓝也不会忘记。今天看到梁健,听到梁健赞美自己的马尾辫,蔚蓝的心弦被轻轻撩拨,声音也变得软糯。

    梁健不想把气氛搞得如此暧昧。对于一个干部来说,这是一条警戒线,他不想去逾越;对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来说,这也会把相互的好感庸俗化。

    回想起来,梁健还是觉得,当时跟蔚蓝发生关系后,并没有用手中的权力帮助她的想法,此后胡小英希望他推荐秘书时,他也没有多想别的,只是觉得蔚蓝合适。的确,作为一名基层干部,她是出入拔萃的。这么一想,他心里的不安也稍稍缓解了一些,大大方方地道:“当然喜欢了,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的。”

    “谁喜欢谁啊?”朱怀遇的声音传了进来。

    梁健笑着转过脸去,“朱主任来啦!”可脸转到一半,瞧见了蔡芬芬,梁健的脸就僵住了。

    朱怀遇察觉了梁健神情的变化,忙解释道:“梁部长,明天你表妹芬芬就要离开镜州了,我们给她践行一下吧?”

    梁健本来不会再理会这个表妹的,是她让他吃了这么多苦,让他被纪委“双规”,他的政治前途差点就毁于一旦。但听朱怀遇说她马上要离开镜州,最后还是一句难听的话都没出口。

    蔡芬芬小心翼翼的坐下,眼睛不时观察梁健的神色。梁健就是不看她。蔚蓝也觉气氛尴尬,忙招呼服务员:“上菜吧,把酒去拿来!”

    不看蔡芬芬,梁健就看着蔚蓝的马尾发。蔚蓝的耳朵下面有一颗小黑痣,以前被头发遮住看不清楚,头发扎了起来,才看得清晰。这颗小黑痣,给她的脸更添了一份生动。

    蔚蓝察觉到梁健在看自己,耳朵就烫了起来。梁健发现蔚蓝脸颊和耳朵都烧红起来,不好意思再看,转脸之际,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时,蔡芬芬开口说:“表哥,对不起。”

    梁健还是没有理会蔡芬芬,拿起茶杯喝着水。他不出声,房间里的空气就有些凝重了。梁健是心里有气,对蔡芬芬见钱眼开的个性很是不满。他真是没想到,自己的表妹竟会给自己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见梁健不说话,蔚蓝有意缓和气氛,说道:“芬芬姐,你要离开镜州,去哪里啊?”蔡芬芬有些失落,声音也没有往日的朝气蓬勃:“我想回衢州去了。”蔚蓝问:“不在镜州做了?那我们以后,可不能经常看到你了。”蔡芬芬微微一笑:“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梁健看也不看蔡芬芬,道:“最好别来看我了。”他这么一说,蔡芬芬原本蕴在眼窝里的眼泪便掉了下来,扑簌扑簌得厉害。

    服务员把酒拿进来,正蔡芬芬梨花带雨般的样子,惊了一下,愣在那里。蔚蓝接过了酒和启瓶器,对服务员说:“我来开酒好了,你去催一催菜,让快点上吧。”服务员识趣地掩门而去,蔡芬芬的眼泪还在掉。

    朱怀遇忍不住说道:“梁部长,芬芬是我让他来的。她本来明天就默默离开长湖区了,可我说,你总得跟你表哥道个别吧。她说,她没脸来见你。这说明她已经知错了。她说,表哥肯定不会原谅我的。我说,不会的,你表哥不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你就等着看吧。所以,她才来了。梁部长,即使心里有气,也总得给我一个面子吧。”

    梁健还是不出声。他想,她搞出了那么多事情来,说一声“对不起”就过去了!他没有那么容易就原谅她。

    蔚蓝从没见过梁健生气,平日里的梁健总是随和的。她抬眼看看梁健,给他和蔡芬芬的杯子中都倒了酒。朱怀遇把一个杯子递给蔡芬芬,把另一个杯子递给梁健,梁健勉强接了起来。

    朱怀遇使了个眼色,让蔡芬芬好好地敬一敬梁健。蔡芬芬从座位上站起来,托起杯子,很尊敬地说:“表哥,对不起,我以前做的事情,我觉得很不应该。我现在一无所有地离开镜州,也是我的报应。这杯酒我敬你,我喝了。”蔡芬芬的一滴眼泪,掉入了酒杯,她一口气把满满一杯红酒喝了下去。

    梁健还是怒气难平,说道:“你不用再喝了。”朱怀遇插话道:“梁健,我要叫你梁健了,他是你表妹,她已经知道错了,并且给你赔礼道歉了。天大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吧!”

    蔡芬芬见梁健始终没有原谅她,一下子抓起了桌上的红酒瓶,抬起来往自己嘴里灌。洒落的红酒,落到她薄薄的雪纺连衣裙上,手臂上。蔚蓝见势不对,赶紧去夺瓶子,嘴里说道:“芬芬姐,你别这样。”

    蔡芬芬绷着一张脸,使劲地握着那瓶子,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蔚蓝哪里夺得过来。

    直到梁健的一只手握在了瓶颈上,对蔡芬芬说:“我原谅你了,你别喝了。”蔡芬芬才松开了手,看着梁健。她嘴巴和下巴上都是红酒留下的酒渍,眼神愣愣地瞧着梁健:“表哥,你真的原谅我了吗?”梁健无奈地点了点头。

    蔡芬芬一下子抱住了梁健,脑袋埋在梁健的肩头,更加剧烈的哭泣起来:“表哥,我知道错了,我听说了,我让你吃了很多苦……呃……呃,我对不起你……让你吃了很多苦……”

    直到此时,梁健紧绷绷的心,才算松开了。他也忍不住抱了抱蔡芬芬的肩说:“我原谅你了,不要再哭了。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蔡芬芬这才破涕为笑,坐了下来,蔚蓝递过餐巾纸给她擦脸。蔚蓝本来让服务员换一瓶红酒。朱怀遇道:“不用了,不就是口对口吹了一下吗?这里有谁嫌弃芬芬的口水的,说出来?”

    不等大家回答,朱怀遇已经给大家开始斟酒了。蔚蓝笑着说:“我想,最不在意的肯定是朱主任!”朱怀遇笑说:“我是不在意,最好是口对口。”

    梁健说:“老朱,你真是本性难移,上次那件事情,才没多久结束,这会又开始动女人的心思了。芬芬,你要小心点。”蔡芬芬见梁健开玩笑,知道他是真的原谅她了,心里也就轻松了。她说:“我先敬你们一杯,我在长湖区的这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可是你们都待我很好,我很感激。”

    朱怀遇忙说:“不能不能,明天你就离开镜州了,我们给你践行才是。来来,梁部长、蔚蓝,我们一起敬一敬芬芬吧。”大家拿起了酒杯敬蔡芬芬。

    梁健问:“芬芬,你这次回衢州了,准备干什么?”蔡芬芬说:“我还能干什么!我想还是去销售云葡萄酒。我觉得我也只适合干这个。”梁健不得不承认,蔡芬芬的营销能力是很强的,她在镜州短短这么一段时间,云葡萄的影响力在镜州市已经超越了威龙、长城等知名国内品牌,他多次看到人家酒席上摆的也大多是云葡萄了。梁健说:“你还是准备给人家当销售经理?”

    蔡芬芬摇摇头,说:“我这次打算自己搞了。我想跟总公司谈妥,让他们支持我在衢州做云葡萄酒生意。”朱怀遇问道:“你在镜州挣了多少钱?”蔡芬芬苦笑道:“你应该说我亏了多少钱。我来这里不到两年的时间。平时的工资也就几千块,租个房子、吃吃饭、买点衣服也就差不多了。至于销售的提成,沈总原本说是年底一起发的,可是过年时他资金紧张,说为了扩大业务,把我的提成算在股份里算了。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全怪在我头上,还说我吞了他的四万块钱,所有的提成都不给我了!”

    朱怀遇打抱不平道:“这个沈鸿志怎么是这么一个人!我明天帮你去找他!”蔡芬芬摆摆手说:“谢谢朱主任了,算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是没有责任,我的确是应该把四万块还给他的,可是我没有那么做,的确应该付出代价。我认了,买个教训。所以,回到衢州,我一定要自己干。”

    梁健看着此时的芬芬,比以前倒是增了几分可爱,便问:“可是,你哪来的钱?”蔡芬芬说:“钱,是想办法想出来的。我会有办法的,你们就别替我担心了。现在轮到我敬你们了!”

    喝了蔡芬芬敬的酒。梁健又斟了些酒,对蔚蓝说:“我带着你一起敬一敬朱主任,以后,你就在他手下工作了,要让他多罩着点。”蔡芬芬问道:“蔚蓝要调动工作了?”

    蔚蓝把调入区委办的事情说了,蔡芬芬说:“那真要恭喜了。我也加入一起敬一下朱主任。老朱你一定要把我们蔚蓝照顾好啊!”朱怀遇嬉皮笑脸地说:“我不敢照顾得太多啊,我怕到时候某人要找我算账。”说着,就看梁健。

    梁健说:“你看我干嘛!”朱怀遇坏笑:“不干嘛,你说我干嘛就干嘛!”

    蔚蓝感觉朱怀遇似乎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情,脸顿时就红了起来,还好她喝了酒脸本就红得厉害。

    接下去,又喝了几杯酒。梁健让朱怀遇多传授一些如何服务领导的经验给蔚蓝,朱怀遇说,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梁健本想说,只要不是摸着女人过河就行了,可话到嘴边,还是克制住了没说。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了“形象”两个字,这是副秘书长舒跃波对他提的四个要求之一。梁健也实在奇怪,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两个字。

    喝完了酒,朱怀遇故意说:“芬芬是我接来的,我要负责送她回去。你们别跟我抢,也别跟着我们。”梁健说:“你送她回去没问题,但别欺负我这个表妹,否则我跟你没完!”

    听梁健这么说,蔡芬芬走过来,又拥抱了一下梁健:“表哥,谢谢你!你放心吧,等我回去了,我就去看看大姨和姨夫,以后我在衢州了,他们也多一个人照顾。”这是第一次梁健对蔡芬芬有了温暖的感觉,说道:“好。”

    朱怀遇和蔡芬芬他们的车走了,蔚蓝回头看着梁健:“我们去哪儿?”梁健说:“我们也打车回去了。”蔚蓝说:“我先送你。”梁健说:“上次是你先送我,这次我先送你吧!”

    这会蔚蓝倒是没跟他争,上了车,蔚蓝就靠在了梁健肩膀上,手指和梁健的手指交叉相握着。蔚蓝在梁健耳边偷偷地说:“今天我来了,不好意思。”

    原来蔚蓝以为梁健想跟她那个。其实,自从梁健把蔚蓝推荐给胡小英之后,就暗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能随便跟蔚蓝走的太近了,万一让胡小英知道,会认为他是出于私情才将蔚蓝推荐给她,这对谁都不好。但这些梁健不便解释,说:“你来了,还喝这么多红酒,以后这种时候一定不要喝酒,伤身子!”

    蔚蓝小兔子一样依偎着他:“不碍事,跟你在一起开心。而且红酒相对好一点,没那么伤身。”

    接下去的几日,梁健就在办公室里熟悉情况。副处长陈辉,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样子,跑进跑出,一会儿拿个文件夹,一会儿打印材料,一会儿拿起电话唠叨个不停。梁健在他面前就显得是个大闲人。

    有一次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甄浩走了进来,问了一声:“你们知道宏市长什么时候回来吗?”陈辉正忙着打电话,这句话就等于是问梁健了。梁健没得到过这方面的消息,只能摇头说:“甄市长,这我倒不是……”陈辉赶紧放下电话,回答道:“甄市长,宏市长明天下午五点到宁州国际机场。”

    甄市长听说,朝陈辉点了点头,然后又瞟了眼梁健,看似颇为不满。甄市长走后,梁健问陈辉:“陈处长,你是怎么了解这个情况的,有人来告诉过我们吗?”陈辉说:“当然没有,我自己去问的。”梁健这才意识到,看来陈辉是比自己多留了好几个心眼呢!

    接触了几天下来,梁健发现陈辉的敬业精神实在比自己强多了。他每天都是走的最晚的,这两天宏市长不在,综合一处就相对要闲一些,有两天下班时间到了也没什么事。可陈辉还一直呆在那里,领导不走他也不走。果然领导走之前,从处室这边走过,看到这里的灯还亮着,颇为认可地说:“陈辉、梁健,辛苦啊!”陈辉说:“没什么,应该的,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一下。”

    梁健就呆了一天,之后下班没事,他就走了。此后领导应该是只看到陈辉一个人在“加班”了,“辛苦啊”这句话应该也就只对陈辉说了。不过,梁健不以为然,毕竟,在官场很多事情并不是靠加班加出来的。这会要当市长秘书的人,不是陈辉,而是他梁健。但事后,梁健发现这么看也不确切。

    第二天下午,将近三点模样,陈辉匆匆冲进了办公室,收拾了公文包,就往外跑。梁健随口问了句:“出门啦?”陈辉春风满面地说:“跟甄市长、肖秘书长一起去接宏市长去。”

    梁健的心里就咯噔一下,接宏市长,怎么让陈辉去接,而不是他梁健去接?也许梁健是否跟宏市长,还需要领导再点一次头。在机关里,很多事情名不正就言不顺,也许肖秘书长从处于严谨的考虑,才没让梁健去。

    但梁健不去,陈辉也不该去啊!他也不是宏市长的秘书啊!难道是要让陈辉做秘书?想到这个梁健就有些慌神。他告诫自己,别想多了,我是胡书记推荐的,而且大家都这么传了,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突变的。

    在机场出口,一位身穿白短袖和蓝黑裤子的高大中年男人出现了,他就是镜州市市长宏叙。他身边有十来个人跟着,男的也都是白短袖、黑西裤,也有两个女的,一个是某局局长,另一个是翻译,穿的相对色彩鲜艳一些。

    甄市长和肖秘书长热情地跟宏市长握手:“欢迎宏市长回来,欢迎宏市长回来!”宏市长也笑着说:“辛苦你们了,要你们过来接。我本来说我直接回去就好。”肖秘书长说:“要的,要的,宏市长到美国考察20来天,已经把我们想坏了,能早点来接宏市长,就能早点见到宏市长。”

    甄市长也附和:“是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市政府也不可一日无市长。宏市长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可真是焦头烂额了!”宏市长应付性地笑笑说:“甄市长的能力大家都是知道的,开福你说是不是啊?”

    肖开福说:“甄市长的能力大家都是认可的,但整个市政府的大局还是盼着宏市长来掌舵啊!”甄市长说:“是啊,没有宏市长,我们这帮子人搞不好就要偏离航向。”宏市长说:“我一回到镜州,你们就给我吃花啊!好啦,我们上车回去吧。”

    甄市长说:“听宏市长的,不过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回镜州起码还要一个半小时,晚饭我们要不先在宁州解决了?”宏市长说:“不了,还是回镜州吧,这段时间在外面时间长了,只有踏到镜州的土地上,才感觉踏实。”

    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陈辉忽然说:“宏市长真是心系镜州百姓。”宏市长朝他瞟了一眼,说:“小陈也来了!”宏市长的目光没有在陈辉身上停留,而是越过陈辉,似乎在找什么人。

    没有看到还有别人,宏市长的目光似乎暗了一下。肖开福注意到了,问:“宏市长,你在找人吗?”宏市长收回目光,瞟了肖开福一眼,淡淡道:“没有,我们走吧!”

    肖开福帮助宏市长开了车门,宏市长就坐进了车里。其他人也纷纷坐上车子,一行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宁州国际机场。宏市长坐在车里,默念着:梁健怎么没有来机场?可能又是肖开福搞得鬼,不让他一起来。

    第二天一早,宏市长坐在宽大的市长办公室里,端着茶喝了一口。茶杯中是红茶,宏市长原本嗜绿茶如命,可近年来感觉胃不舒服,听人说胃薄的人,最好喝点红茶,绿茶是碱性,胃不好的人可能喝了不太好。

    红茶入口,宏市长辨了辨滋味,然后拿起电话:“开福啊,到我这里来一下。”

    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来得很快。肖开福站在宏市长办公桌旁,身体微微地有些弯。宏市长的目光从窗外滑到肖开福光亮的脑门上,问道:“开福,那个梁健来报到了吗?”肖开福转了一下眼珠,答道:“来了,上星期一长湖区就送来了。”宏市长点了点头说:“哦,那你让他过来一下吧。”

    肖开福说:“好的。”人却站着不走。宏市长疑问地瞥了他一眼。

    肖开福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个信封,说:“宏市长,这里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让您亲启的。您需要看一看吗?如果里面有什么内容需要我办理的,我马上去办。”

    一般需要市长签批的文件,都是用红色签批夹子,摆放在他的桌子正中央。这个信封放在右手边,边上又有些书报,他倒没怎么在意。宏叙朝肖开福看了眼,拿起信封,拆开了。

    里面是两页打印的A4纸。宏市长看了几行,仿佛就被吸引住了。他继续看下去,第一页看完之后,他又翻看了第二页,直到看完,他才将这两页纸重新放回了信封。

    肖开福见宏市长没有什么吩咐,就道:“宏市长,我这就去叫梁健过来。”

    宏市长的手在半空伸了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等一等,先别叫他过来了!”

    肖开福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好吧,宏市长,我先出去忙了。”宏市长没说话,看似没有察觉的点了下头。
正文 第253章相遇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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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知道宏市长已经回来了,那些趁着市长不在偷闲的处室,也马上表现得忙忙碌碌起来。晚上加班的人也比以往要多了。大家走路、说话,似乎比宏市长不再的时候,要谨慎许多。

    这些天,梁健却空闲得有些异样。肖开福秘书长没有找他,舒秘书长没有找他。自然宏市长更加不会找他。宏市长要找他,肯定也会通过中间人把他召唤过去,可谁也没有来找他。

    综合一次副处长陈辉,显得更加忙忙碌碌,跑进跑出,时不时还用手背擦擦汗,嘴里唠叨着:“这日子真是忙得没法过了……一个人别说劈成两半,就是劈成四个,估计也忙不过来!”

    梁健瞧见陈辉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却闲得无所事事,心里就有些别扭,忍不住对陈辉说:“陈处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个忙的,说一声。”陈辉忙道:“不用不用。”梁健只道,自己以后是市长秘书,所以陈辉不敢来麻烦他。梁健说:“陈处长,别太见外,我们怎么说也是一个办公室的。”陈辉还是谢绝:“真不要,我自己来……”

    有一次,陈辉复印了一刀东西进来,急匆匆地用订书机装订起来。梁健见他焦急,手都发着抖。梁健就问:“急用啊?”陈辉说:“可不是吗?肖秘书长临时说要就要了。”梁健说:“你来理,我来帮你订。”说着梁健就站起来,去接他手中的订书机。

    出乎陈辉意料的是,陈辉并没把订书机交给他,而是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肖秘书长交代他的,他对订书钉的位置都有讲究,你不会知道的……”挡着不让梁健帮忙。

    梁健暗暗好笑:“这么急的事情,又不让人家帮忙,那你自己忙去吧。”也就不再管陈辉了,自己坐了下来,看电脑去了。

    梁健刚坐下来,秘书长肖开福就冲进了办公室,嘴里说“怎么样了?”陈辉说:“快好了,快好了!还有五套。”

    肖开福朝坐在位置上的梁健看了一眼,说:“梁健,陈辉这么忙,你怎么不帮一帮?”梁健见秘书长责怪自己,就道:“刚才我想帮帮陈辉,他说秘书长对订书钉的位置有讲究,也许我不会订。”肖开福对梁健说:“不会订,就学好。你看着陈辉订,不就很快学会了?怎么还有空看电脑。这些材料是宏市长马上要用的。”

    梁健只好站了起来,陈辉也已经把材料全部订好,交给了肖秘书长。肖秘书长说:“梁健,以后要主动多学。虽然你以前在区里是当副部长,到了这里就得重新开始了,你要知道,你的副处长还没有任命呢!”

    梁健听到肖秘书长最后一句话,有些近似威胁。梁健心想,有必要这么大动肝火吗!况且他并不是真的懒惰和不屑,是陈辉真的不让他帮忙,他梁健有什么办法啊!

    有过了些天,宏市长还是没有让人来找梁健。梁健继续在办公室里就地“学习”。梁健就有些坐不住了。他问对面陈辉说:“陈处长,最近宏市长很忙吗?”陈辉朝梁健看了看,说:“宏市长当然是一直很忙的啦,怎么了?”

    梁健原本想从陈辉嘴中听到关于自己什么时候当市长秘书的消息,然而,见陈辉如此神情,他就不再多问:“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陈辉不阴不阳地说:“宏市长的事情,大了去了。我们啊,只要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领导的事情,还是少问。”

    听陈辉这么讲,梁健就更嗅出了一股不对劲。以前,大家都对他说“梁健,你以后当了市长秘书,要罩着我们啊!”“你是市政府的二号首长啊!”之类,这几天,这些话他基本是一句都没有听到了。

    梁健的疑惑更大了。

    那天下班时,梁健开车出行政中心大门,人行道上一个窈窕曼妙的女人背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她身边一排雀舌黄杨郁郁葱葱。

    梁健一脚刹车,摇下车窗:“祁芸,上车,我送送你!”祁芸转过身来,一张脸恍惚剥了蛋壳的鸡蛋,娇嫩光滑:“我家就在附近,走走就可以了!”梁健隔着车窗看着她,说:“这天,暑热未消,一走就是一身汗,上车吧,我送你过去。”祁芸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梁健的车门,坐在了后座上。

    梁健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脚油门开了出去,说道:“这几天没看到你嘛!”祁芸说:“我也没看到你啊,在忙什么?”梁健笑道:“忙什么啊!什么都没忙。我感觉自己如今像个无事人。我没想到,市政府还真够闲的!”

    梁健从后视镜中,瞥见祁芸似乎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她唇形优美的嘴才张开又闭上了,抬眼看了看窗外,说道:“闲一点不好啊,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我都快忙死了!”

    梁健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他回过身子,正视着祁芸,说:“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得如实告诉我。”祁芸被梁健的一个急刹,猛然往前靠去,差点就跟梁健脸跟脸碰着,好在她用手赶紧撑住了椅背。

    祁芸受了惊吓:“你怎么开车的啊!小心点啊!”梁健瞧见她脖子中的项链,撩拨着她的锁骨,让梁健很有种往下看的冲动,但梁健还是强迫自己回到正题:“你是我的小学同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得如实告诉我。”

    祁芸心里有些突突然,梁健要问她什么!难道是要问她,如今还喜不喜欢他?在感情上,祁芸对梁健的印象是无比深刻的,当时两小无猜,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就模仿着小说中的情节,传递纸条,表示着好感。后来,他们全家搬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父母担心女儿早恋,影响她的健康成长和以后的幸福。

    梁健来报到那天,她故意告诉梁健,当时他们全家搬离衢州,只是因为老爸工作变动。这是纯粹骗梁健的。如今两人都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将近而立之年。虽然十六年的时光过去,很多事情都变了,可没想到,再见梁健的一刹,许多被风尘的记忆,如积雪融化之后的鹅卵石历历在目,那些曾经的情愫也被悉数勾了起来。

    只是时过境迁,如今的她已经不是那个青春懵懂的祁芸了,虽然年近三十的她还是单身,但并不是说,她就没有喜欢的人,只是这个喜欢的人,并不是她的。她拥有他的身体,却暂时还不能拥有他的身份。这个人,就是她的直接领导舒跃波。

    看着梁健正视自己的目光,她赶紧躲开了。梁健突然出现,成了她的同事,让她有点乱。祁芸怯怯地问:“你要问什么?”

    梁健问:“你答应会如实告诉我吗?”祁芸说:“那要看是什么问题!”祁芸想着,如果梁健问她,她对梁健还有没感觉,她真的很难回答。

    梁健说:“小学同学,你别这么不痛快好不好!我想问一个关于我自己的问题。”祁芸说:“跟我有没关系?”梁健说:“关系应该不大!只有一点点关系。”祁芸说:“那你问吧!”

    梁健说:“最近,你有没听到,大家对我的有些说法?”祁芸松了一口气,梁健问的不是关于感情的事情。但在轻松的同时,伴随着一丝小小的失望,难道在梁健心目之中,自己也就是个一般的小学同学了?

    至于对梁健的说法,她还真是听到不少,但不知如何跟梁健说才好。之前,大家都认为梁健来到市府办是给宏市长做秘书的,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所以大家就等着宏市长回来之后,看着梁健走马上任,跟他搞好关系了!

    没想到,宏市长从美国回来之后,使用新秘书的事情,突然变得无声无息了,从来没有人看到宏市长身边带着梁健。各种传言开始风起了……

    有人说“宏市长对梁健不满意”,有的说“宏市长根本就没想让梁健当秘书,这都是谁瞎猜的”,有人说“宏市长说不定还处于对梁健的考察阶段”,也有人说“是肖秘书长挡住了梁健当秘书的路,肖秘书长是个很喜欢加班的人,梁健却没事就回去了”,有人说“宏市长,可能是要让陈辉当秘书”“呸,陈辉当秘书,那真是小人得志了!他这种鬼头鬼脑的人,当了秘书还了得!”

    总之各种说法都有,但都没有一个定论。作为小学同学,祁芸早就想私下里告诉梁健了,可她又担心,跟梁健走得太近,她的生活就无法平静,因此,也就一直没有主动找梁健说。既然已经答应了梁健说实话,祁芸把听到的这些跟梁健说了一个大概。

    梁健听了,皱起了眉头:“你听到这么多,我怎么一句话都没听到呢?”祁芸白了他一眼,觉得梁健这问题问的太好笑:“你当然听不到,谁会故意当着你的面说。”梁健诚恳地说:“谢谢你了。”然后又启动汽车,开上送祁芸回家的路。

    祁芸问道:“你很想当市长秘书?”梁健从后视镜中,看了眼祁芸:“原来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想法,如今这件事情变得扑朔迷离,我反而有了特别的冲动,很想当这个市长秘书了!”祁芸露出了笑容说:“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迎接挑战!”

    梁健笑说:“我小时候,有那么喜欢迎接挑战吗?”祁芸说:“当然了。”梁健道:“说来听听。”祁芸正要说,忽然又喊道:“我家就在这里,停下来就行!”祁芸的小区到了,祁芸下了车说:“下次我再说给你听吧!”

    梁健看着祁芸下车,小区门口,也有不少女人,或打车、或进出,祁芸走过去,立马就如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划过了一道阳光,成为美丽的风景。梁健从她优美的身姿上,看到的却是十三四岁那个清纯、可爱、机敏、善良的女孩。

    他调转车头开走时,忽然从后视镜中发现祁芸在接电话,然后,她转过身,又往外面走来,正好一辆出租车停下,她就坐了进去。那一瞬间,梁健不由怀疑,这么多年过去,如今的祁芸,还是那时的祁芸吗?

    梁健发现办公桌上有些异样。少了一些东西。认真看了下,才发现别针、笔记本、订书机、黑水笔等不见了。再看一下陈辉的办公桌,这些东西已经去了他那里。梁健又去茶柜,看到自己的水杯里昨晚的茶叶还在杯子里。

    以往,陈辉往往比他先到办公室,洗自己茶杯的同时,也就帮他给洗了。今天陈辉已经把自己的茶杯泡好了茶,任由他的留在那里。梁健心里就有些好笑,陈辉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变了。好笑的同时,梁健心里又是一紧,难道陈辉知道了些别的什么?或许,自己真的当不上宏市长的秘书了?

    陈辉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梁健看到他那只没拿东西的手,不自觉地抽搐一下。这种抽搐陈辉上次用订书机的时候,梁健就看到过,这应该就是那种神经性的抽搐吧!

    梁健刚要去洗自己的杯子,陈辉说道:“梁健,待会我要陪宏市长和肖秘书长去长湖区调研,你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记得把地板拖了吧!”

    梁健从陈辉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很多信息:一是陈辉称呼自己从“梁处长”变成了“梁健”,这是不是说明梁健连一个副处长都捞不到了?二是陈辉开始指使自己打扫卫生了,这还是梁健到综合一处之后的头一遭。最后一个信息,也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陈辉说要跟宏市长和肖秘书长一同去长湖区调研了。

    梁健是长湖区出来的干部,如果宏市长真有意让梁健当自己的秘书,他肯定会让梁健陪同他一起去。梁健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许多。如果到了市政府做不成市长秘书,那就等于没来,甚至比没来还没意思。更何况,外面已经传得纷纷扬扬,都说他是来当市长秘书的,当不上,就只能任人嘲笑。在机关里,成为笑柄可不是一件吃得消的事情!

    这些都是其次,关键是,梁健根本不知道,这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快。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在机关里,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他来市政府担任市长秘书的事情,本是已经确定的,区委书记胡小英跟自己这么说,市政府副秘书长舒跃波也跟自己这么说,只要等宏市长回来点下头,他就正式挂牌上岗,为宏市长服务了。

    难道宏市长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可是,梁健和宏市长一次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就引起了他的不满意呢?梁健有些想不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梁健很想打电话,问一问胡小英,但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他不想为此事打扰她。

    想来想去,他决定先去副秘书长舒跃波那里问问情况,看看他怎么说。

    梁健选择在中午下班之前去敲了舒秘书长的门。像副秘书长这样的职务,虽然不用自己办理具体的事务,但协调沟通是其主要工作。为此,一天之中真正很闲的时间基本是没有的,一般也只有在午饭之前,和下班之前有那么一些空余时间。

    得到允许之后,梁健进了舒秘书长的办公室,梁健首先递了一根烟给舒秘书长,舒秘书长接了,说:“梁健,你自己倒茶。”梁健说:“不用了,办公室里有呢!”舒秘书长点了点头,说:“梁健啊,这段时间怎么样?”

    梁健来之前,想到舒秘书长可能会问他一些问题,早打了腹稿,梁健说:“感觉市府办很不错。”舒秘书长说:“怎么个不错法?”梁健说:“总的感觉,一个是分工更加细,也更加合理了,大家围绕岗位职责开展工作;二是要求也更加高,这段时间各种文件和材料看了,规范性要求更高;三是视野更加开阔了,接触的层面比以前提高了,所以我很珍惜自己拥有这样的机会。”

    所在的集体得到认可,对于集体中的人来说,也会有一种荣誉感,舒秘书长也不例外。舒秘书长先于梁健来到市府办好多年,梁健相对来说,更是一个外来者。得到梁健的认可,舒秘书长感觉自己也受到了认可。舒秘书长说:“你说的这些不错。你珍惜岗位,这一点很好,这是干好工作的前提。另外,对于自己有什么想法?”

    梁健感觉舒秘书长肯定也是一个聪明人,自己去他办公室,他肯定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原因。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梁健说:“舒秘书长,今天来打扰你,其实心里有一个疑问。”

    舒跃波看着梁健说:“说说看。”梁健道:“之前,来到市府办,您也跟我说过,我是来给宏市长当秘书的,但这件事情要宏市长再点下头。宏市长已经回镜州市十来天时间了,却一直没有找我谈话。这件事是否宏市长不认可了?”

    舒跃波听梁健说完,就从桌上的中华烟中抽了两根,一根递给梁健,一根自己点上,抽了一口才道:“说实话,这件事,我也吃不准。也许是有些原因。”梁健心想,这原因舒跃波作为分管人事的副秘书长,怎么说都该有个数吧:“舒秘书长,其实我并不是说一定要当宏市长秘书,我只是想弄清楚,我在哪些方面还存在着不足,不符合当秘书的标准,这样便于我改进,对今后的工作也有些帮助。”

    舒跃波又看了看梁健,才道:“梁健,我其实很看好你。你有乡镇工作经验,又担任过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我知道胡小英书记对你赞赏有加,以前我和她也是同事,知道她看中的人应该不会错……但是,这次宏市长没有点头,我也不知领导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也一直在琢磨这回事!不过,我还是觉得,梁健你先别急,目前你就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梁健看看舒跃波。舒跃波整个外形应该说是颇为英俊潇洒的,只有他的牙齿因为抽烟厉害,有些发黄。但这不影响他的神情给人的感觉是真诚的。梁健见舒跃波也许是真不知道,也不再勉强:“舒秘书长,午饭时间差不多了,该吃饭了。”

    舒跃波说:“是啊,该吃饭去了!”

    食堂排队排得很长。梁健想,还不如晚点来。但既然来了,梁健便拿上盘子,开始排队。一边浏览手机上的新闻。最近这段时间,网上正在热议一个叫“当代烈女”的事件。事件中,这个姓邓的是个85后女孩,是湖北省某镇一家宾馆休闲中心的服务员,当地镇政府人员张某、黄某、邓某在消费期间,要求该女孩提供“特殊服务”,但遭拒绝,三个镇政府干部恼羞成怒,邓力求和平妥协无效,在对方作风恶霸无耻纠缠之后,邓抓起水果刀,将张某和黄某刺伤。张某抢救无效死亡。

    网上议论的焦点,是关于邓女孩该不该判刑。各种议论都有,有些认为邓女孩是正当防卫,有些人认为是法律面前一律平等,还有人说邓本身很可能就不是好女人,该判。最后一种声音一出来,就被唾沫所淹没。浏览着网页,时间过的便有些快。

    如今网络流行,现实生活的贫乏被网络世界的精彩所取代。几乎每个星期都会爆料一些新闻,足够大家热闹一阵。看到这则不幸的新闻,梁健并没有看看就过去了,让他不由想起了清池会所的菲菲。

    在长湖区的时候,菲菲帮过自己的忙,向梁健通报了三元镇副镇长蔡源要举报自己的消息,使得梁健事先就有了准备,才不致彻底落入被动。这段时间以来,梁健一直没有联系过菲菲,不知她过得如何。

    其实,菲菲跟这个“邓烈女”的职业很有些相似之处,梁健心中不由有些疼惜。一个女孩子真不该在这样的行业长久做下去。但一个女孩子一旦从事了这样的行业,她还能再洗脚上岸,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梁健很想帮菲菲一把,但自己如今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梁健心中不由想,如果当了市长秘书,也许就能更好的帮到别人。

    就这样想的有些远的时候,身后一人提醒道:“朋友,轮到你了。”梁健从出神中清醒了过来,说道:“不好意思。”就上前去取菜碟。

    “唉,你不是任坚,任人强……”梁健赶紧打住了,笑笑说:“任坚啊,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任坚也笑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任人强’啊!”梁健很不好意思,又没办法完全否认,如果否认就虚伪了。任坚倒是挺大方地说:“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我这个绰号了!没事,你高兴说就说吧!”

    梁健从任坚的这句话中,倒是体会到任坚有了些变化。梁健认识任坚是在江中大学,任坚比梁健大一届,照理两人没什么交集。但由于两人都在校报上发文章,便渐渐注意和熟悉对方,两人还暗中较劲,谁在校报上发的文章多,后来任坚早一年毕业,自然也没有分出个胜负。任坚的名字是他父亲取的,原意是“为人(任)坚强”的意思,没想到别人偏偏要理解歪了,变成了“任人强”。为此,任坚曾在大学里还跟人打过一架。

    刚才,梁健说出“任人强……”三个字,还以为任坚会生气,没想到他倒已经想开了。梁健买了饭,在一边等着任坚,本想跟他一起吃个饭。任坚却是打包,看到梁健还在等自己,就拍了拍梁健的肩膀说:“哥们,你给我留个电话,晚上咱俩一起吃个饭。”梁健说:“行啊,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校友了!”

    两人各留了电话,任坚便匆匆离开了。

    大家都说,在机关里最不靠谱的一句话,就是“改天我请你吃饭”。梁健想,任坚估计也就这么一说。快到下班时间,也没接到任坚的电话,梁健想,任坚应该是跟其他人一样不靠谱了。

    没想到,下班后五分钟,任坚的电话来了。他说:“不好意思,忙了一整天,才停下来,我们一起吃饭。”梁健还真没想到,任坚是当真的,这跟他以往对任坚的印象很有些不同了。

    刚放下电话,对面的陈辉突然对梁健说:“梁健,晚上我们一起加个班吧?秘书长交代了材料。”梁健心想,如果要加班,怎么不早说,况且没有任何领导跟自己说要加班,就道:“陈处长,不好意思啊,我这刚跟人约好了吃晚饭。”

    陈辉说:“如果不重要的话,还是在这里加班吧,你从来到综合一处,便没怎么加过班。这样不大好,我们综合一处是以加班闻名的。”

    梁健心道,如果要加班也不是你陈辉来跟我说,你是副处长,我虽然还没任命,我是从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岗位上来的,我没有必要对你负责。就说:“不好意思,还真是晚饭重要。”

    陈辉打破沙锅问到底:“你跟谁吃饭?”梁健说:“你可能不认识,叫任坚,也是我们市级机关的。”陈辉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任坚?”

    梁健一看陈辉的表情,怎么感觉任坚是什么大人物一般,就说:“我们是同学,怎么了?”陈辉说:“哦,他是副书记韩正阳的秘书,也是市委办有名的笔杆子!既然你跟他吃饭,那去吧,替我问一声好。”梁健明显感觉到陈辉听到任坚的名字后,对他说话的语气之中就又添了一份恭敬。梁健还真有些不习惯这人的反复无常。也不应他,拿起包走了。陈辉喃喃自语,等我当了宏市长秘书,有你小子好看的。

    任坚倒是挺随意,坐上了梁健的车,去了一家小饭店。两人要了一个小包厢,有四个位置。梁健问:“就我们俩?”任坚说:“还需要谁吗?难道你要叫美女?”

    梁健本来可以叫几个美女出来,可后来一想,也就算了,对于任坚他本就不太了解,何况又是多年不见,自己还是留一手比较好,就道:“没有,没有,两个人挺好的。在大学期间有钱喝酒,人越少越好,否则都被别人喝了!”

    任坚指指梁健说:“没错,没错。我刚才听你说出‘任人强’这三个字,就觉得特别亲切。虽然我们镜州市委市政府,江中大学毕业的还真不少,可以前熟悉的人却不多。所以,这里基本没人知道我这个绰号!”

    梁健说:“这个绰号的确也该被人忘记了!我听人说,你已经是镜州市委市政府的名人了!”任坚笑道:“你听谁说的?”梁健说:“我们处里的副处长陈辉。”

    任坚看着梁健:“陈辉!这丫是你们处的?这么说,你也在市府办了?”梁健点了点头:“是啊,在市府办综合一处,刚来不久!”任坚手指梁健:“你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个新来的市长秘书吧?”

    梁健说:“什么传说中的?”任坚打开那些塑封的杯碟碗筷,在杯子里倒了茶水,又要给梁健的杯子里倒水,梁健自己拿过了茶壶。任坚看着他倒水,说道:“我听很多人说过了,宏市长把原来的秘书放到建设局去了,所以要物色一个新秘书,你就是那个新秘书?”

    梁健摇了摇头说:“也许,就如你说的,只是传说中的。”任坚敏锐地嗅到了什么,抬眼问道:“什么意思?”梁健觉得,如今事情还没定下来,到底最终会不会成为宏市长的秘书,还没有定论,还不好乱说,否则可能真会坏事。梁健就说:“现在,我只是在综合一处工作,具体干什么,还得听领导和组织上安排。”

    任坚说:“那就是说,你还是挺有希望成为市长秘书的。综合一处是服务市长的,你们处室,目前副科级的也就你和陈辉两个人吧?”梁健说:“我是副科级,但是否担任副处长领导还没定。”任坚说:“别急,在机关里很多事情还真急不来。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陈辉这个人,可不简单,这人心思多着呢,所以你要多留个心眼。按能力水平来说,他不是特别强,但在心眼方面他可绝对不弱,否则也到不了这个副处长的位置。”

    梁健看着任坚有些白皙的脸,诚恳地道:“谢谢你提醒。”

    啤酒上来了,梁健给任坚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个满杯。任坚举杯说:“祝你顺利当上市长秘书!”梁健也举杯:“多谢吉言。”

    一杯酒下肚,菜也陆续上来了。任坚说:“等你当了市长秘书,我们可以在工作方面多交流交流。”梁健笑道:“求之不得,我这方面没有经验,你已经是副书记的秘书好多年了,还请你多指教。”任坚说:“这没什么大不了,也就那么几招。我们先不说了,好久不见,今天主要是喝酒!”

    上班没多久,梁健刚泡好绿茶,陈辉就从外面赶进来,说:“肖秘书长让你过去一趟。”梁健心道,肖秘书长让我过去,难道是已经确定让我给宏市长当秘书了?再瞧瞧陈辉脸上,微露着克制不住的喜色。

    梁健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进了肖秘书长办公室,看到肖秘书长板着的脸,梁健就更加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只好硬着头皮在肖开福的面前坐下来。肖开福脑门高起、油光发亮,与他秘书长的职务是非常相似的。人都说秘书长其实就是市长的智囊,智囊肯定用脑多,聪明绝顶也是应该。

    梁健没有盯着肖开福的脑门,毕竟这样不太礼貌,就说了声“肖秘书长?”肖开福这才抬起脑袋看着他,说:“梁健,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梁健不好说,对有些人你可以随便说出你的想法,而面对另外一些人,则必须把嘴巴紧紧闭着,反正梁健已经肯定不是为让他当宏市长秘书的事情。梁健回道:“请秘书长明示,我不大知道。”

    肖开福一直绷着脸:“梁健啊,既然你不知道,我就直说了。工作还需努力啊!在我们市府办,工作不会轻松,如果你是抱着轻松的态度来的,那对进步不会有好处。你看看这个……”说着,就把一份材料扔到了梁健面前。

    梁健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调研材料,关于工业转型升级的,规规矩矩,也无甚特别之处。梁健看了,说:“秘书长,我已经看完了。”肖秘书长说:“怎么样?”梁健觉得这文章,中规中矩,要说很好也不见得,但调研报告的形式都有了,要说不好也说不出,何况这文章来路不明,说了缺点恐怕要得罪人,梁健说:“不错。”

    肖开福说:“这材料是你们处陈处长昨天加班改出来的,是努力的结果。”梁健心想,怎么扯到加班上去了。肖开福又说:“陈处长说,他昨天让你帮个忙、加个班,结果你去吃晚饭了?”

    梁健暗道,看来早上陈辉来告自己状了。怪不得任坚要让自己多小心他。梁健解释道:“我昨天的确有个朋友,一起吃饭了,这事我也跟陈处长解释了,他也同意了。”肖开福见梁健解释,似乎更加不悦,就说:“我们市府办,有个规矩,那就是以事业为重,这点你一定要记住。”

    梁健心想,肖秘书长是那种不喜欢听解释的人,也就不再争辩,就道:“肖秘书长,我知道了。”肖秘书长说:“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提醒你。你现在职务还没有任命,等于说,在处室里,你就是一般人员,陈辉是副处长,有些活他让你协助,你要服从。这也是我们市府办的规矩。”

    梁健暗暗觉得肖秘书长和陈辉,在给自己吃套路。梁健心中郁闷,但理是这个理,陈辉是副处长,自己的职务还未落实,按理是要下级服从上级。于是,梁健说:“这点,我也明白了。”

    肖秘书长道:“明白了还不够,关键是要落实到工作当中。”梁健心里有股无名之火,看来肖秘书长是准备给自己穿小鞋了,嘴上不给梁健任何面子。梁健却又无法回嘴,只要宏市长秘书一事尚未尘埃落定,他就得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回到办公室,陈辉抬头看了看梁健,脸上有种掩饰不住的得意,问道:“肖秘书长找你谈了什么?”梁健看他脸上的得意样,心想,如果把自己挨批的事情告诉陈辉,还不是让他不花钱就开心了一场!

    转念一想,还不如来个恶作剧,梁健道:“肖秘书长跟我说了谁当宏书记秘书的事情。”梁健这话一出,陈辉眼中发出了异光,心中也蹦蹦乱跳:“真的?谁当宏书记的秘书?”
正文 第256章登临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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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梁健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胡小英虽接起了电话,可身边有很多说话的杂音,梁健猜想,也许胡小英在开会。果然,胡小英低声说:“我呆会打电话给你。”梁健忙说:“好。”

    过了两个小时,胡小英的电话终于打来了:“刚才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十面镇出了点事。”梁健从十面镇出来,对十面镇的事情向来关心,忙问怎么了?

    胡小英说:“十面镇严家村的一个小孩,在河道里游泳溺水身亡了,老百姓到镇上去闹访了,还不肯火化。”梁健说:“有这样的事情?这跟十面镇有什么关系?”胡小英说:“十面镇在项目建设时,对这个河道进行过挖掘,小孩子溺水,又正好是在这一段。”

    梁健叹道:“如果政府完全没事,老百姓也不会来胡搅蛮缠;但只要政府牵涉一点点,老百姓就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政府身上。”胡小英说:“这也难怪,谁叫我们是全能政府?毕竟老百姓是孩子溺水了,有再大的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梁健听到胡小英站在老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就放心了。只要领导心里谅解老百姓,这件事情终会得到良好的处理。梁健理解地道:“如果你忙的话,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胡小英说:“问题已经不大了。刚才我把十面镇书记和镇长都叫来了,并交代了他们有些重要环节。他们都回去处理问题了,按照我们定下的处理办法,群众应该会很快散去。我现在可以喘口气,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也让我高兴高兴啊!”

    梁健笑说:“这个好消息,也许你比我先知道,只是你没有告诉我而已。”胡小英猜想,梁健肯定是来告诉自己当上领导秘书的事情,但她也不说穿,想听到他亲口说出来:“你说说看。”

    梁健说:“宏市长已经决定让我当他的秘书了!”胡小英听了,仍然非常高兴,言语之中露出喜色:“真的啊,好事!”梁健说:“我想,你早就知道了!”不由心里又想到,胡书记到底为我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胡小英也不回避:“知道是知道,现在听你说出来,更有真实感,这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梁健扛不住心里的些许疑问:“胡书记,谢谢你替我做了那么多,我不知该怎么说……”

    胡小英听出梁健话里有话,知道他想多了,靠在办公椅里轻声笑了,说:“梁健,别想多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告诉你吧,那天我去看了宏市长,给他送去了一罐美国上等西洋参,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做了那么多’的话,那么你以后可以补偿我啊……”

    听到胡小英说“你以后可以补偿我啊……”,梁健心里一阵跳动……随后他就说:“可以啊,我以后补偿你……”胡小英笑说:“不用太多,你一赔二,送我两罐西洋参就可以了!”

    梁健又说:“胡书记,宏市长有早上跑步的习惯吗?”胡小英说:“为什么这么问?”梁健说:“肖秘书长通知我说,明天一早宏市长要去凤凰景区跑步,让我早上七点一刻在南大门等宏市长。”

    “凤凰景区?”胡小英念叨了一声:“怎么会到凤凰景区呢?”梁健听出胡小英的疑问中似乎暗藏玄机:“怎么了?凤凰景区有什么问题吗?”

    胡小英又深入问:“肖开福没有告诉你?”梁健说:“没有说什么?”胡小英说:“这个肖开福。”梁健更加好奇了:“胡书记,到底是什么问题?”胡小英低声说:“电话里不方便。我只跟你说一句,凤凰景区开发是谭书记一直关注的重点。其他的,以后我们见面了再详说。所以说,宏市长早上要去凤凰景区跑步,是否有些奇怪呢?”

    梁健明白胡小英的意思了:“这些肖秘书长一点都没有告诉我。”胡小英说:“他是不会告诉你。最不愿意看到你当市长秘书的,恐怕肖也是其中一员吧。”胡小英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

    胡小英说:“十面镇打电话来了。不知有什么情况。”梁健说:“那你赶紧接吧,稳定最重要。”

    胡小英说:“行……不过我再问一句,谁通知让你明天七点一刻到那里的?”梁健说:“也是肖秘书长!”胡小英道:“肖开福不靠谱,明天最好早点去,免得被动。”

    梁健倒没想到这一辙,经胡小英提醒,心想,我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也不能被小人设计:“我明天六点三刻到那里。”胡小英说:“嗯,宁可早点去,我先接电话了!”

    按照节令来算,已经进入初秋,早上六点多便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艳阳天。梁健身穿运动服,六点四十五准时来到了凤凰景区南大门,比肖秘书长通知的整整早了半小时。

    梁健熟悉了下凤凰景区门口的情况,有几个睡不着觉的老人,已经在门口打太极。梁健心道,什么时候也有时间玩玩太极该多好。这才是人生。

    老年人也朝梁健看看,可能有点疑惑,这点年纪就跟我们一样睡不着觉啦!

    梁健看了一会儿太极拳,又仰望凤凰山。凤凰山有如展翅飞翔的凤凰,真有几分气派。只是这里的景区开发,搞了很多年了,一直都慢慢吞吞,最大的贡献就是在山顶造楼阁,据说是为了使得“凤凰之喙”不会冲到市委市政府大楼。

    想起昨晚胡小英对自己说的“凤凰景区开发是谭书记一直关注的重点”,梁健有些疑惑了。如果凤凰景区一直是谭震林书记要搞的事情,一般市长便不会去插手。难道宏市长跟谭书记的关系这么好?以至于宏市长要为谭书记的事情操心?

    但就梁健所知,谭书记和宏市长的关系并不和谐。当初,梁健受命去四川天罗乡考察,就是为了市建设局局长的位置,由他们哪一方的手下担任。这事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如今宏市长怎么可能操心谭书记的事情呢?

    这是梁健当上市长秘书的第一天,梁健却已经感觉到了,领导的心思很难猜。

    既然想不通,梁健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钟,还有十五分钟宏市长才会到。

    刚将手机放入口袋,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而来。近了些,看到是一辆奥迪,再近一些,梁健的心跳快了几拍,是武警牌照!这不是宏市长的专车吗?梁健心想,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时间?拿出手机快速瞧了一眼,时间没错,正好七点钟。

    难道肖开福秘书长真的给自己吃套!今天好在来得早了一点,否则让宏市长在这里等自己,不是要出大问题?

    不及细想,奥迪已经开到了面前。梁健走上一步,拉开了车门。宏市长穿着黑色皮鞋和黑色西裤,跨了出来。

    梁健问候道:“宏市长早。”宏市长先是朝凤凰山上望了一眼,随后,目光滑过梁健:“来得挺早嘛!还穿了运动服?”

    梁健一看宏市长全身正装,自己却穿了运动服,脑袋里就一阵嗡嗡作响。心道:“难道,肖开福在这方面也给自己设了圈套?”他不能就这么白受了,就道:“肖秘书长跟我说,宏市长早上七点十五要来爬山。”

    宏市长皱了下眉:“七点十五?开福弄错时间了。我说的是七点钟来跑步。”宏市长对梁健早到还是满意的:“不过,你还是来得挺早,而且还穿了运动服。”

    梁健看了看宏市长的打扮,说:“宏市长,可能是我搞错了,我以为要陪宏市长您跑步。”宏市长说:“你没弄错。我本来是要来跑步的,刚穿好运动服,就接到电话,说省里九点钟要来,恐怕回去洗澡来不及,就索性穿了正装吧,从山上下来,直接去接待省里领导。”

    梁健暗道,穿了皮鞋和西服去爬山,不是自找罪受嘛!他开始感觉自己所跟的这位市长,还真有些特别。梁健说:“宏市长,那我们从这边上去吧。这里就是上山的道。”

    宏市长点了点头,快步往前走去。梁健跟在身后。经过那批打太极拳的老人。其中一个老人笑着对梁健说:“小伙子,这么早就出来陪领导,以后肯定有进步。”

    梁健被老人这么一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宏市长对老人也是善意地一笑,自顾往前走去。

    梁健看到宏市长的背影,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宏市长还是背影厚实、体格强健、脑后的头发也很浓密,完全是一副年富力强的形象。梁健不由佩服,当大领导的一般都具有高于常人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身体不行,还是趁早退出权力的战场吧,你连本钱都没有,拿什么跟别人斗!

    宏市长穿着皮鞋和西裤,自然没办法跑步。但他在前面健步如飞,看来登山他不是偶然为之,也许有这方面的习惯,否则一个人不可能一下子登上那么多台阶而不气喘吁吁。

    这段时间,梁健偶然会跑跑步,因此也勉强能够跟上宏市长的步伐,但登上一半,呼吸就粗大起来。宏市长看了看梁健,问道:“小梁还不错,能够支撑。”

    梁健说:“主要是宏市长穿了皮鞋,我穿的是运动鞋,否则恐怕我只有被落在后面的份了。”宏市长笑说:“如果真要完全跟上我,恐怕是有点难度。”梁健心想,宏市长对自己登山速度还是颇为自信的。

    石阶是沿着山岭、顺着溪涧而上,时而鸟鸣啾啾,时而涧水潺潺,空气清新,景色怡人。也不时有那么一两个登山爱好者,已经从山上下来。他们看到宏市长和梁健,不由朝他们看看,他们多半是奇怪这个中年男人竟然穿着皮鞋和西服登山。

    宏叙就当没看到他们严重的怪异,只顾往上走去。越是往上登,梁健心里就越奇怪。他感觉,宏市长决不可能单单是为了运动而来登凤凰山,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然而,作为秘书,领导不想说的事情,最好一句都别问。

    登上山顶,宏叙背心的衬衫已经汗湿。宏叙没有上山顶楼阁,只是站在石崖上向下眺望。

    天气晴好,东方日出,视野颇佳,眺望东南西北,各有风景。凤凰山南是一条长河,东西流向,就如一条玉带落在镜州大地之上。东边就是市委市政府的大楼,周边尚有许多地方等待开发。西边和北边都是农田。

    梁健紧紧跟在宏叙身后,宏叙胆子很大,就站在悬崖边上,也不惧怕。梁健进入角色很快,时刻注意着宏叙的安全。

    宏叙眺望了一会,才道:“如果在这个地方搞开发,是不是要比在北部新城搞开发,更加合适?”

    梁健一下子明白了,宏叙此趟来凤凰山,根本不是来锻炼身体,而是来查看凤凰景区的开发问题。梁健又想起胡小英的那句话:“凤凰景区开发是谭书记一直关注的重点”,就感觉宏叙的问话中很有些意味了。

    梁健故意眺望了一下凤凰山的西边和北边,若有所思地道:“我觉得推进北部新城建设要比开发凤凰景区,更加符合我们镜州市的实际。”宏叙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梁健,问道:“哦,说来听听?”

    引起了宏叙的注意,梁健就更加谨慎:“对一个地区的开发,既要看历史,也要看现实,更要看基础。镜州市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但毕竟经济发展比较缓慢。当前的工作任务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北部新城平台的打造,有利于拓宽镜州市整个经济发展的承载力。”

    宏叙点了点头,说:“可如果开发凤凰山景区,搞房地产业也有利于经济发展啊。你看,如果在这片区域搞房地产开发,这里会不会马上红火起来?”

    梁健说:“当前的经济形势下,房地产是赚钱,增加税收也很快,但这只会助长买地财政。一个地方能否长足发展,我认为关键还是要靠制造业的发展。镜州市在制造业方面有基础,就是缺少一个具有强大承载力的工业发展平台,促进工业转型升级,北部新城就是这样定位的,这才是镜州长远发展的需要。”

    宏叙脸上略微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来,说:“我们下去吧。”

    下山的路上,宏叙步履异常轻松,不知是登山锻炼让他精神百倍,还是与梁健的谈话让他心情愉悦。到了山下,宏叙看了看梁健的运动服,说:“今天,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回去换衣服吧,如果单位没什么事情,也可以放假。从明天早晨开始,驾驶员小刘会先来接你,然后你们再来接我。我们的工作不会闲,你要有心理准备。所以,你想清闲、想偷懒的话,今天还有一天的机会,好好抓住吧。”

    梁健听着,怎么觉得有种与往昔告别的意思!道:“谢谢宏市长。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宏叙上了车。

    车子刚开走,刚打完太极的老头又走过来:“这位是我们镜州市的宏市长吧?”梁健见老头慈眉善目,该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大概他是在电视上看过宏市长,就点点头:“是啊。”

    老头说:“你是他的秘书?”梁健笑了笑,点了点头。老头儿说:“好好干,有出息。将来也做我们镜州市的领导,我会看相,你这小伙子行。”

    说着,看着老头儿背着用蓝色绒袋装着的宝剑步履轻松地走了,梁健给自己鼓了鼓气。

    想到自己悠闲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又是市长亲自放了他的假,梁健就真不去办公室了。到十点左右,梁健接到一个电话。是副处长陈辉打来的。梁健接起电话,公事公办地说:“陈处长?”

    陈辉没好气地说:“梁健,你在哪里?”梁健说:“我在家里啊。”陈辉在那头似乎愣了,然后冷冰冰地说:“在家里?你没有请假吧?”梁健说:“没有请假。”陈辉说:“你不请假,就呆在家里做什么?你要知道,我们是机关,干部一处更是讲纪律的处室……”

    梁健顿时明白陈辉这次打电话,是来摆架子的。这说明,陈辉还不知道,梁健已经成为宏市长秘书的事。梁健笑说:“陈处长,今天是宏市长放我假的!”

    陈辉那边顿时熄火了,仿佛过了十来秒钟才回过神来:“什么?宏市长?”梁健语气轻松地说:“不好意思,陈处长,我还没有向你汇报,今天宏市长让我早上陪他去爬上,并告知我从明天开始,我就是服务宏市长的专职秘书了。”

    那一头,陈辉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哦……恭……喜……你已经是……宏市长的……秘书?”梁健故意又加了一句:“难道肖秘书长没告诉你?”陈辉再次语塞,说了句“那就这样,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梁健心想,不知陈辉如今的心情是打翻了多少调味罐?

    对陈辉他不想费太多心思去想。他想起了昨天跟胡小英的电话。

    昨天十面镇发生了闹丧事件,牵扯了胡小英的精神,不知如今怎么样了?梁健拿起电话,打给胡小英。一开始,电话没人接。梁健心想,也许她还在忙着。当领导最怕的是发生群体性事件,只要发生群体事件其他事情都得停下来,一切都靠边站,有句话叫稳定压倒一切嘛!但群体性事件是领导必须面对的问题,为官一任,不知要应付多少群体事件。作为一个女领导,在这种时候就够呛了。

    梁健发了一条短信:“昨天辛苦了吧,别太累,要注意身体。”梁健的短信发过去没多久,胡小英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事情刚刚才处理完。”梁健说:“这么说,昨天一晚上都没睡?”

    胡小英说:“睡是睡了,就是在办公室睡的。没睡好。”梁健关心事情的进展:“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胡小英说:“处理完毕了。”梁健本想找胡小英聊聊,但想到她此刻一定很累,就说:“那你赶紧休息一下吧。”

    胡小英问:“你在哪里?”梁健说:“我在家里。”胡小英奇怪道:“怎么在家里了?”梁健说:“宏市长让我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一早让我去接他上班,我作为秘书工作就正式开始了。”胡小英说:“这样吧,待会我去接你,下午我们去七星岛农庄,我想休息一下,喝点茶,聊聊,这么让我一下子停下来,还静不下心来。”

    梁健说:“好啊,我本来也想向你请教一下,怎么做好宏市长的秘书。”胡小英说:“我二十分钟到你那里。”
正文 第257章冯丰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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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接了梁健,开往七星岛农庄。喝茶又有专门的茶室,舒适的沙发,精美的茶具,屋子里开始弥漫开绿茶的香味。

    梁健说:“这两天真是把你害苦了吧?”胡小英说:“不算什么!毕竟老百姓家里出了人命。人命关天,再怎么苦、再怎么累都要处理好,要不就枉为长湖区的父母官了。”梁健见胡小英始终把老百姓放在心上,心里也颇受感动,如今这样的干部不多。

    事先就跟七星岛的老总康丽说了,他们只是说说话,随便坐坐,只要茶和瓜果就行了,倒茶自己来。康丽当然心领神会,知道他们不想有人打扰,便吩咐了服务员。

    胡小英拿起精致的小水壶给梁健加水,梁健瞧见她手指不胖不瘦、洁白如玉,很是好看。梁健赶紧要接过茶壶,胡小英不让,梁健只好任由她帮助倒水了。

    胡小英说:“有时候,真觉得老百姓还是很辛苦、很可怜的。比如,家里发生了那么不幸的事情,最多就是向政府来闹一闹,换回的最多也就是多一点钱。但这点钱怎么可能弥补已经失去的生命呢!而我们,应对这些突发事件,可能苦一点,累一点,但我们也总是一时的,事情过了,我们还是会恢复正常的生活。”

    梁健看到胡小英似乎颇有感触,这时候的胡小英不像是一个区委书记,更像是一个普通女人。梁健说:“是啊,农民是社会最底层。为官一任,也许真应该力所能及地为他们做点事。”

    胡小英听梁健这么说,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该做点实事。”胡小英很快又调整了情绪,看着梁健说:“跟我说说你们爬山的事情吧!”梁健把宏市长穿着西服和皮鞋爬山的事情说了。

    胡小英转了下眼珠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宏市长这次爬山,是一举两得。”梁健不明白。胡小英说:“宏市长这次爬山,一是亲自考察了凤凰山景区;二是亲自考察了你这位新上任的秘书。凤凰山景区是谭震林书记打的一张名片。他问你对凤凰山景区开发和北部新城建设有什么看法,这说明宏市长心里并不是百分之百自信。你回答他的问题,我相信他是满意的。宏市长是一个非常能从其他人的意见中汲取力量的人。有时候,他问你一个问题,无非是想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梁健惊讶:“像宏市长这样的领导,还这么不坚定?需要别人来证明自己的想法?”胡小英笑笑说:“当你当了领导之后就会明白了,领导当的越大,在重大问题上可能越会犹豫,否则也就没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说法了!”

    梁健听得很认真,胡小英这些话,对他将来做好秘书工作很有用处。梁健就差用笔记录下来了,可跟胡小英在一起,他才不想做这么不自然的事情,于是只有在心里默默记住,以备以后慢慢咀嚼。

    这次闲聊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七星岛农庄老总康丽留他们吃饭,康丽见他们聊了一整个下午,知道晚上他们应该是需要人给他们点热闹的气氛,就留下来陪他们吃饭。康丽点的都是店里的特色菜,一边吃,一边介绍。并说,以后有客人尽管带过来,他这里的茶不错。

    胡小英当场表态,几天后有一个推介活动,晚饭就安排在七星岛农庄。康丽拿起酒杯,好好地敬了敬胡小英,当然也少不了梁健。

    快散席的时候,梁健接到一个宁州来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梁健就非常郑重,接起电话道:“冯大哥,你好啊。”这是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秘书冯丰。冯丰笑问:“在哪里潇洒啊?”

    梁健说:“没有潇洒,跟朋友吃个饭。”冯丰笑道:“美女吧?”梁健朝胡小英和康丽瞧了一眼,笑笑说:“当然了。”冯丰说:“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我还在等着领导下班呢!”

    梁健奇怪道:“省领导还用加班啊?”冯丰说:“还不是被你们市委领导害的!”

    冯丰透露的这个消息,让梁健竖起了耳朵:“我们市委领导?”冯丰说:“你们市委书记谭震林同志,来汇报工作,等了一个下午,马书记都没空,刚才马书记才开完会,说听完谭书记汇报再回去。你说,是不是你们市委领导害的?!”

    梁健装作随便问问:“原来如此啊!不知我们谭书记来汇报什么事啊?”冯丰也是随口说:“刚才他在我这里坐着,说是关于要调整镜州市开发建设方向的事情,说得很郑重其事的样子。”梁健记在了心里,说:“冯大哥,有空就来镜州玩玩。”

    冯丰说:“说不定最近就会来,你们谭书记说要请马书记去镜州考察。”梁健问:“关于开发建设的事情?”冯丰说:“应该是的。到时候如果有空,我们兄弟好好聊聊。”梁健说:“这是必须的,到时你一定得挤出一点时间来给我这个兄弟。”冯丰说:“只要领导肯给我时间,我肯定给你时间。”

    两人笑着挂断了电话。

    胡小英瞧着梁健问:“跟谁打电话啊?怎么似乎听到你们说起了谭书记?”梁健说:“啊,一个朋友,叫做冯丰,以前是省委党建室的主任,后来当了马超群副书记的秘书。”

    胡小英非常惊讶:“你认识马书记的秘书?”梁健说:“是啊,在他还在省委党建室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他调去给马书记当秘书了!”胡小英觉得这是意外的惊喜:“宏市长知道吗?”

    梁健从没跟宏市长提起过:“他应该不知道。”胡小英说:“那你暂时先别告诉他。”梁健说:“我就没准备告诉他。”胡小英摇头说:“别,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他。”

    梁健嚼着一块嫩牛肉,感觉尝的是胡小英这句话的味道。

    告别了胡小英,在半路上,梁健突然又接到了冯丰的电话。冯丰说:“兄弟,能见到你的时间好像提前了。”梁健不解:“冯大哥,你明天就来镜州?”

    冯丰笑道:“那倒没这么快。”梁健赶紧问:“什么时候?”冯丰说:“这个星期五。”梁健说:“今天是星期二,这么说还有三天。”冯丰说:“三天之后,我们兄弟又可以见面了。”

    梁健想弄清楚冯丰为何而来,问:“马书记答应来镜州市考察了?”冯丰说:“是啊,你们镜州市谭震林书记,要求马书记去考察凤凰景区开发的事情,他极力想说服马书记支持他的工作思路……”

    梁健大体弄清楚了马书记此行的目的。关于这事,他有些不清楚宏市长知不知情,他也没把握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及时告诉宏市长。

    犹豫之间,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胡小英。胡小英听了便说,当然要告诉,如果这个消息是马书记秘书透露给你的,那么宏市长不知道情况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如果你能给宏市长提供一个他不掌握的信息,他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梁健说:“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向他汇报。”胡小英说:“别等到明天早上了,现在就去汇报。”
正文 第260章疑问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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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大家已经确定了宵夜,梁健说:“各位领导,那我先送材料去了。”高成汉忽然对梁健说:“梁健,早去早回,送好了材料就回来,我们等你。”

    梁健回头说:“谢谢高书记,我看情况,如果宏市长那边没有事情,我就过来。如果有事情,我就不过来了,已经十一点多了,各位领导抓紧,吃好了也早点休息。”谢市长说:“你争取过来吧,这两天也辛苦了,喝点酒放松放松。”

    梁健应承道:“谢谢高书记和谢市长,你们先吃,我先去干活。”

    由于市领导在,也不可能等梁健,胡小英便打了个电话给农庄老总康丽,让她叫人安排宵夜。宵夜早已经准备好,大家开始喝酒吃菜不提。

    梁健坐市府办的车来给宏叙送材料。路上猛然想到先前给冯丰的电话,没人接听。掏出手机,刚要拨出电话,冯丰的电话却进来了。寒暄了一番,梁健就问,马超群书记来镜州的行程有无变化?冯丰说,没有什么变化。

    梁健问得仔细一些,这次马书记来镜州,行程安排已经确定了吗?冯丰说,行程全部由镜州市委安排,他还没有拿到安排表。梁健说,似乎行程中没有安排宏市长陪同。冯丰有些奇怪,说,有这种事情啊?一般情况下副书记下去,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要陪同的,如果哪个领导有其他要事,不全程倒是有的,一般市委书记或者副书记一位市委领导陪同就行了。梁健想,自己已经把疑问说了,冯丰应该明白了。

    冯丰说:“明天镜州市委办会将行程安排发过来,若有问题,再跟你联系。”

    “非常感谢。”

    两人又简单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来到宾馆,梁健直上二楼,他先来到了专职服务员金婧那里。金婧在工作室里,看着无声电视。梁健敲了敲门,她转过头来,黑乌乌的眼睛看过来,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梁秘书,你好。你怎么现在来了?”金婧边说边关了电视。

    金婧是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专门为市长宏叙配备的服务员,人长得娇小玲珑,透着机灵,但并不精滑,让人放心。梁健看着她的黑眼睛,说:“我来给宏市长送材料,他还没睡吧?”

    金婧朝宏叙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说:“刚才里面还有走动的声音,应该没睡。我帮你敲门。”梁健点了点头。

    宾馆房间是宏叙的私人空间。梁健作为宏叙的贴身秘书,原本可以直接去敲门,但在这件事上,宏叙并没明确交代过,他可以直接敲门进去。因此,梁健宁可多走一道程序,让金婧帮助叫门,这让金婧也感觉受到尊重。

    金婧在前带路。她身材娇小,穿着宾馆统一的蓝白工作服。工作服没有特色,原本是对她身材的一种埋没,但她体格非常匀称,该隆的地方都恰当好处的隆起,这四平八稳的工作服竟也穿出了特别的味道。跟在金婧身后,梁健不由有种紧迫感。

    站在金婧身后,等待她叫门。梁健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身上。金婧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是谁?”的声音,金婧说:“我是小金,宏市长,梁秘书来了。”宏市长的声音传出来“开门进来吧。”

    金婧回首看着梁健,说:“你进去吧。”梁健赶紧收拾了目光,调整了呼吸进了房间。金婧等梁健进去,小心脏却不由“砰砰”跳动,心道:刚才梁秘书是在看我,我能感觉到。梁秘书会不会对我……

    金婧不由想起,介绍自己到镜州宾馆来工作的舅舅,多次告诉自己,别总一心扎在工作上,应该多留意身边的优秀青年,什么时候钓到一个金龟婿,那就什么都有了,后半生你就坐着享福吧!

    金婧以前老觉得,舅舅的这些话太过露骨,然而今天梁健看自己的眼神,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往那条路上去想。

    让梁健奇怪的是,这时间了,宏叙仍旧穿着工作服,坐在书桌后面,一盏台灯照亮了那块区域。梁健没过多观看周围,只道:“宏市长。”宏市长抬起头来:“梁健,来啦?过来这里坐吧。”

    在书桌前面还有一把实木椅子,看来是给来访者准备的。梁健走过去坐下,从包里取出了材料,递到了桌面上,这个位置,宏叙的目光落下来正好可以看到。

    宏叙右手伸过去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水,喝好之后,手并没从紫砂壶上移开,左手开始翻阅材料:“这材料,谢市长和高书记都已经看过了?”

    梁健说:“谢市长下午在碰头会上,提出了两个方面的意见……”梁健把谢市长的意见汇报了,又说:“然后大家整体修改了一遍,刚才十点钟谢市长又进行了修改,后来,高书记也来了,提出了修改意见,形成了目前的稿子……”

    宏叙一边翻阅材料,一边听梁健汇报,也不点头,也不阻止,几乎没有表达什么意见。梁健说完之后,就不再多言,等着宏叙把材料看完。

    宏叙喝了几口茶,手始终没有离开紫砂壶,一直到全部看完。宏叙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材料,抬起头来:“你们这么多人,在哪里搞的材料啊?”

    看来宏叙并不知道他们去了七星岛,梁健不知该不该说。但既然宏市长问起了,不说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照实说,宏市长会不会对他们擅自找宾馆搞材料有想法?

    犹豫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梁健马上告诫自己,一定要摆正位置,自己是宏市长的秘书,至于在哪里搞材料是谢市长定的,不满意也不是针对他梁健的,他只要对宏市长负责就行。于是道:“谢市长安排在七星岛农庄的一个包厢里,统一搞材料。”

    宏叙点了点头:“这个谢林,还真会选地方。七星岛农庄不错,有美食,也有风景。”梁健说:“恐怕辜负了那一番美景和美食了,下午到农庄之后,大家都全力以赴投入到材料修改当中,晚饭也是以快餐的形式,让农庄服务员端到包厢的,随便吃了些,又开始弄稿子。”

    宏叙说:“这两天你们辛苦了。你帮我向高书记和谢市长传达一层意思吧!”梁健说:“好的,宏市长请说。”赶紧从包里取出了笔记本。

    宏叙笑笑:“记就不用记了,我相信你的记忆力应该不错。”梁健便放下了笔,等着宏叙说下去。宏叙的目光越过梁健,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幅水墨画。这幅画梁健进来时已经注意到了。宏叙说:“也就是两点意思:第一点,他们搞的材料不错,时间这么紧,却保证了质量。第二点,他们可以放松一下,辛苦了,晚上搞夜宵也不是问题。就这样吧。”

    梁健听宏叙这么说,不由佩服起宏叙来。一方面,宏市长充分肯定了这两天他们的辛苦和成果,另一方面,宏市长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们会吃宵夜……梁健也不多想,就说:“好的,宏市长,我会把您的原话告诉高书记和谢市长他们。”

    宏叙说:“好吧,那就这样,你先去吧。这个材料我再看看,如果有所修改,明天我再跟你说,材料的统稿是舒跃波统的吧?”梁健说:“是的。”宏市长说:“好,你去吧。如果不累,你可以跟他们去吃点宵夜,如果累了,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反正把话带到就行,其他你自己安排。”

    梁健点了点头:“宏市长,我明白了。”

    到楼下,梁健没有马上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副秘书长舒跃波。舒跃波问他怎么样了,他将宏市长的两点意见汇报了。舒跃波听到后,相当兴奋,特别是听到宏市长问起是否是他统稿的。听完后,舒跃波说:“梁健,赶紧过来吧,我们才刚开始吃呢,过来喝一杯。”

    梁健说:“不好意思,宏市长的意思,还是麻烦您向各位领导传达一下吧。宏市长,还交了任务给我,我不过来了。你们喝好。”舒秘书长听说宏市长给梁健交代了任务,也就不再勉强。

    大家也都不再说什么,他们都理解,作为秘书,其实是没有自由的,所有一切都是围绕领导转。手机里传来那边热闹的声音“那我们自己吃,吃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只有蔚蓝稍稍有些失望,她有些想念梁健,想多看看他,哪怕不说话,只要他在身旁,她就很快乐。

    坐进车里,梁健对市府办驾驶员说:“送我回家吧。”驾驶员问:“不去七星岛了?他们不是还有宵夜?”梁健说:“还有任务,到家还得加班。”“你们做秘书的人,还真苦!有人说,秘书提拔的快,不服气,可他们没有看到秘书付出的是他们的一倍两倍,按照多劳多得,秘书也应该先提拔!”

    梁健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梁健其实也挺想去七星岛,任务完成,喝喝酒,聊聊天,况且这次的几个人还都是镜州市的大人物,还有胡小英和蔚蓝两位大小美女。然而,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去为好。他想起,宏市长说的,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既然领导没有让自己一定要去潇洒、去放松,那还是不去吧。

    第二天一早,梁健才意识到,昨晚不去宵夜是完全正确的。清早五点,宏叙竟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梁健接起来,只听宏叙说,材料他已经改好了。上午有活动,一整天都没有时间,所以这时候打电话给他,如果他不是很累,就去拿材料,在上班之前改好。如果他很累,也可以打电话给舒秘书长。

    梁健说:“没问题,我可以马上到宾馆。”他从床上跳起来,刷牙洗脸,自己开了车,直奔宾馆。天色微微发白,路灯还亮着,一路开去,只有黄灯闪烁,畅通无阻。看着宽阔的街道上,偶尔一两辆出租车。梁健忽然对前途充满了信心,也有了一种想要往前冲的冲动。

    宏叙穿着睡衣,将修改后的材料递给梁健。宏叙随意地看了梁健一眼,问道:“昨晚宵夜怎么样?”梁健说:“我昨晚上没去,但已经把您的意见,让舒秘书长告诉高书记、谢市长他们了!”

    宏叙的目光在梁健脸上微微停顿,又移开了:“那么辛苦你一下。”梁健接了材料赶去办公室。

    宏叙坐在椅子里,心想,梁健年纪轻轻,还是很有领悟力和克制力的。昨天我的意思是,他可以去,也可以不去,要换做以前的秘书向国强,铁定会去,梁健却克制住了。这不简单。对于梁健的表现,宏叙还是满意的。

    梁健昨天晚上就多长了一个心眼,除了拿了纸质的材料之外,他还拷了电子版,否则这会就无从改起了。看来,做领导秘书许多时候都得想的长远些,多长个心眼,也是必须的。

    梁健在电脑上一边改,一边看宏市长修改的内容。宏市长在材料的头上增加了一段话,虽然看上去是客气话,但这段话一加,材料看起来就不是一篇公事公办的材料,更多了对省委马副书记的尊重,让人容易看下去。此外,宏市长压缩了材料的篇幅,从六页,压缩到了三页半,四页纸都未满。

    领导的时间很宝贵,宏市长肯定是从简单明了、节省领导时间的角度去考虑的,才将材料进行了压缩。压缩之后,材料的确更加精简。

    梁健还看到,宏市长在下一步工作举措的一段中,加了一句话,将采取土地、资金和政策多方面扶持,打造海外归国创业人员的“创业之家”。

    梁健想,这也许是一项新举措,所以宏市长特别加了进去。

    梁健照宏市长的意思原原本本作了修改。

    还不到八点钟,梁健已全部完成修改工作。此时,宏市长已经由驾驶员小刘接了,到了办公室。梁健将材料装在中号信封里,送到了宏市长办公室。宏市长接过,随手放进了抽屉。回到办公室后,梁健又拉了一份,放进包里,以备不时之需。一切停当,他才听到肚子咕咕叫起来。

    上午又是几个会议,梁健的工作就是替宏市长提包、拿水杯、放置笔记本,同时也要关注一下会议的内容,在宏市长讲话之前打开录音笔,将领导讲话录下来。会议的时间里,梁健始终在想一个问题:材料准备好了,但宏市长将怎么去向省委副书记毛超群汇报呢!正这么想着,冯丰的电话打进来了:“领导正在开会,我抽空档给你打个电话。”梁健说:“冯大哥,谢谢。”冯丰说,他已经接到了镜州市委办提供的行程安排,星期五上午马书记到镜州市委听取市委书记谭震林的汇报,中午在喜来登饭店休息,下午去参观凤凰景区,其中还有一个行程是拜访法华寺方丈,晚上在喜来登晚宴,第二天早上返回宁州。

    梁健问:“有没提到市长陪同?”冯丰说:“整个行程,是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市委副书记韩正阳陪同,没有安排市长陪同。你们市长有事?”梁健忙解释说:“不是有事,是市委没有安排。”冯丰顿了下说:“我知道,你们镜州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关系有些微妙。不过马书记到镜州调研,谭书记不让宏市长参加,也说不过去吧!”

    梁健说:“是啊。冯大哥,你看,还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们宏市长参与陪同?”冯丰想了想说:“这个安排,是由镜州市委安排的,马书记也已经看过了,我也不好插嘴。我没有权力让镜州市委增加陪同人员。不过,如果马书记问起来,我可以说,市委没有安排宏市长参加。但我也只能说到这一层了。”

    梁健感谢了冯丰:“但愿明天晚上冯大哥有空,我们兄弟俩喝一杯,聊聊。”冯丰倒也是个重情意的,说:“明天晚上,等领导休息了,我再打电话联系你。”

    中午吃过饭,梁健陪着宏叙走进办公室,放下宏叙的提包后,梁健没有马上离开。宏叙在自己的大背椅里坐下来,见梁健还站在那里,便问:“还有其他事吗?”梁健见宏市长眼皮有些青肿,应该是昨晚没有睡够的缘故,宏市长肯定想休息一下,如果此刻跟宏市长提自己的疑问,说不定会打扰他休息,就说:“没事,我想问,宏市长下午去农业局调研,时间上要不要推后一些,这样您可以多休息一会。”

    宏叙说:“之前时间已经跟他们说定了吗?”梁健回答:“说定了,是下午2点。”宏市长说:“那就算了,局里也有工作安排,不要因为我们,打乱他们的时间安排,我们一点四十五出发。”梁健应承了,随手关上了宏叙办公室的门。

    下午两点钟,准时在农业局听汇报,听完汇报,农业局车子带队,去参观了一个生态农业企业,也没什么好看的,该企业刚刚做了投入,征地面积倒是很大,具体要搞什么生态农业,都还在现场办的版图之上。宏市长有些不放心:“你们企业征用了这么多土地,一定要把生态农业搞好,早产出、早见效,多解决当地农民群众的就业问题。”

    市农业局的领导和县区、乡镇陪同领导以及企业家都频频点头,信誓旦旦,答道:“一定会按照宏市长的要求,加快发展生态效益农业,推动镜州市绿色农业发展。”宏市长这才似乎放心了一些。

    一个下午就这么折腾掉了,农业局和农业企业所在的县想要留宏市长吃晚饭,但宏市长哪有这个心思,说直接回单位。

    在宏市长办公室,梁健放下东西后道:“宏市长,有个情况向您汇报一下。”宏市长说:“讲。”梁健道:“我今天了解了一下情况,明天马书记确实要到镜州市来,但是市委没有安排宏市长参加。至少在安排表上没有。”宏市长拿过杯子想要喝水,但杯子里的水已经冷了。梁健接过茶杯去泡茶。

    宏叙略略沉吟,说:“他们不会安排我参加了。这应该是谭书记的意思,他不希望我跟马书记有接触。”梁健听出这句话背后,肯定还隐藏着许多情绪,愤怒、嘲弄之类都有,但宏市长却就事论事的说出来,语气平淡,甚至让人觉得没有情绪。梁健想,这就是克制。这样的克制是多少年在官场的摸爬滚打里练出来的,还是宏市长性格就是这样沉稳克制呢?

    梁健看着宏叙,斗胆问道:“那么,宏市长,明天你打算怎么见马书记呢?”宏市长说:“你知道他们具体到达的时间吗?”关于时间,梁健已经在电话中问过冯丰了,答道:“应该是上午9点45分左右下高速,到达市行政中心大约在十点左右。”

    宏叙满意地看了一眼梁健,说:“我想,谭书记应该会到高速口迎接,那么我就在市委大楼门口等他们。谭书记总不能不让我站在大门口吧!”梁健沉默不语,心想,一个市长要见一下省委副书记竟这么难,还得堵在市委市政府大楼门口,这事若被人说出去,也不是太好听。

    宏叙见梁健没声音,就道:“你有什么想法?”梁健说:“没什么想法,也只能这样了。”宏叙也觉得,在没有安排他接待的情况下,在大厅等马书记,的确稍有不妥,但又找不出其他更妥当的办法。

    可事实上,市委书记谭震林,连在市委市政府大厅等马书记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宏市长。

    当天下午下班前,省政府办公厅下来一个通知,副省长吕军星期五上午到镜州市检查环境保护工作,点名要看规模企业江中达多印染有限公司。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一看,就签字请宏市长阅处,心里暗道,这个吕省长来搅局子了!

    宏叙看到这个通知,就如被打了一闷棍。梁健正准备送宏叙下班,见到宏叙脸色突然晴转阴,便问:“宏市长,有什么事了?”

    宏叙将通知狠狠拍在桌子上,梁健见宏叙这个样子,好像要破口大骂。可宏叙的手,压了通知好久,并没有开腔大骂。过了好一会,才道:“吕军副省长明天要来,如果我接待的话,就会错过等马书记的时间!”

    梁健奇怪:“吕省长也要来?一天来两个省领导,这也太奇怪了!”宏叙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把通知递给梁健,说:“这肯定是谭书记使得计,吕省长是北京高校来挂职的,对基层不了解,脑袋也不灵光,他被人家当棋子使还不知道呢!”

    梁健建议说:“宏市长,要不让秦市长接待吕省长?秦市长分管环境保护,副市长接待副省长,应该也说得过去!”宏叙摇头说:“你还不大了解情况,吕副省长,是所有省长中最让人头痛的一个,架子很大。如果我不去迎接,他肯定会发飙。”

    梁健说:“他发飙会怎么样,难道比不见马书记还要严重?”宏市长说:“他如果看其他企业还好一点,但他点名要看的是江中达多印染。印染公司,没有环境问题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如果他对我不满,把气出在印染企业身上,就麻烦了!”

    梁健问道:“宏市长,那你打算去接待吕省长?”

    宏叙说:“肯定要去接待,否则万一闹出事情来,我没办法跟省委领导交代。吕省长有时候脑子很不好使,你越跟他解释,他越会来事。他认为他最了不起,才不会管那么多。”

    一个棘手的中央挂职干部,让宏叙倍感头疼:“明天只有这样,我先去接待吕省长,看看有没机会,中途拜访马书记!”梁健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沉默不语,心想,也许还有别的好办法!

    梁健脚刚踏进家门,就听到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梁健以为是宏市长又找自己有事,赶紧拿出手机,一看并非宏市长,竟然是表妹蔡芬芬。

    对于这个宝贝表妹,经历了上次的贿赂案后,梁健总是有种敬而远之的想法,不想多接触。梁健任由电话响到自动关闭,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梁健想,如今蔡芬芬已经回到了衢州,再要找自己麻烦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就接了起来。对方的声音显得很焦急:“梁健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梁健说:“芬芬,有什么事吗?”蔡芬芬焦急地道:“姨夫出事了!”梁健清楚地听到心里“嘭”的一声,若不是出了大事,蔡芬芬应该不会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梁健紧张地问:“芬芬,我爸出什么事了?”

    蔡芬芬说:“表哥,你也别太着急!应该是被车子撞了,刚才大姨打电话给我,说人已经进了医院。”梁健问:“我妈怎么不打给我?”蔡芬芬说:“大姨没打给你是对的,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现在就出发,去接大姨去医院,看看情况。”

    梁健想说,我马上赶过来。可一想,不对,明天对宏市长来说,是重要的一天,如果自己此时离开镜州,就无法联系冯丰,宏市长要见马超群的事情,便更加困难重重。他说:“需要我也赶过来吗?”

    蔡芬芬说:“你先别来了,我知道你现在当市长秘书很忙,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等我了解情况后,再给你打电话!”梁健说:“芬芬,麻烦你了。如果情况紧急,你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赶过来!”芬芬说:“表哥,你放心吧,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接大姨去。”

    梁健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为什么母亲在家里,老爸却在外面?老爸是开摩托的,这么晚了,不知从哪里回来。但这些问题,估计蔡芬芬也不清楚,如果打电话给母亲,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可能徒然增加老人的心理负担。事已至此,也就只有先静候消息,其他什么都没用。

    躺在床上,梁健却始终睡不着,一会儿想到出事的爸爸,一会儿又想到明天马超群书记要来,该怎么让宏市长和马书记见上面。想得脑袋发胀,却始终毫无睡意。梁健干脆爬起来,拿起床头的《资治通鉴》,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不一会儿,蔡芬芬的电话打进来了。看着蔡芬芬的名字在手机上闪烁,梁健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一阵的抽搐着。他怕,他怕她说出什么坏消息来!

    无论如何,电话还是得接。蔡芬芬的电话过来了:“梁健哥,情况已经清楚了。”梁健急切地道:“怎么样,严不严重?”蔡芬芬说:“腿部骨折,其他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年纪大了,自己恢复是不可能了,医生说,只能动手术,上钢板。”梁健说:“我请假过来!”

    蔡芬芬说:“你请假方便吗,你现在是市长秘书啊!大家都说领导秘书,是没有个人自由的。”梁健一想,明天的事情对宏市长相当的重要。蔡芬芬似乎感觉到了梁健的为难,道:“梁健哥,你不方便的话,可以推迟一些时候过来,反正这里由我照顾。”

    蔡芬芬这次表现得异常懂事,让梁健颇为感动。梁健是独子,平时倒也无所谓,关键时刻,没有兄弟姐妹帮衬,父母们就辛苦了。好在这时候,蔡芬芬及时出了力。梁健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表妹,有时候很恼人,有时候却也很窝心。

    但梁健想,自己毕竟是儿子,老爸出了事,自己不去,实在太不称职,就说:“我向领导请个假看,如果可以的话,我过一会就回来。”蔡芬芬说:“你试试看,如果实在不行,有我在,没太大关系。”

    挂了电话,梁健拿着手机,看着宏市长的号码,犹豫许久。但想到父母年岁已大,父亲又受了伤,无论如何,他这个做儿子的都应该回去一趟。梁健还是拨了宏市长的电话。宏市长很快接了起来。

    梁健正要报告家里发生的意外情况。宏叙先开口了:“梁健,你打电话来正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马书记的秘书,熟悉到什么程度?”

    梁健想起之前,胡小英告诉过自己,不要太快把自己与马书记秘书的关系告诉宏市长,所以,之前他一直没有细说。这会,宏市长既然问起这个问题,也许他是遇上了难题,梁健觉得这时候没必要说得太过含蓄。就说:“关系还可以。”

    宏市长听了,语气中透露出欣慰:“非常好。这样,明天你一步都别离开我。我可能随时有重要任务给你!”梁健说:“好的,知道了!”话出口,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初衷,只是此时再说请假的事,显然已经不合适了。虽然家中有急事,也是人之常情,宏市长应该也会准假,但这么一来,梁健在宏市长心中留下的印象只怕不会太好了。

    梁健的沉默引起了宏叙的注意,问道:“梁健,还有什么事情?刚才你打电话来的?”梁健略微犹豫,还是将家里的情况隐去了,说道:“哦,宏市长,我也是想着问问宏市长,明天有没什么特别的任务,我可以上得了手。”

    宏叙语气里透着一丝温和:“好,你很用心,不错。事情我刚才已经跟你讲了,明天你要随机应变。”梁健答应着:“好的,宏市长。”宏市长先挂断了电话。

    梁健为不能马上回衢州,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但在机关工作身不由己是常态,有时候为领导利益,个人利益必须让位,这也是正常,这就叫大局意识。梁健深知其中意,还好父亲只是腿部骨折,明天办好了宏市长的事情,后天立刻回衢州。

    这么想着,梁健又给蔡芬芬打了电话过去:“芬芬,今天和明天要麻烦你了。我明天实在走不开,领导有重要的事情交代我。”蔡芬芬说:“没有大问题,梁健哥,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照顾好姨夫的。”

    梁健说:“我妈在旁边吗?”蔡芬芬说:“在。”梁健说:“让我妈听一听。”很快,母亲邵小琴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梁健,你忙你的吧!”

    梁健解释道:“妈,实在对不起,我本来应该马上赶回来的。”邵小琴嗔怪道:“傻孩子,对不起什么呀,你爸就是骨折,而且他是活该!”平时母亲邵小琴挺温柔体贴,今天老爸被车撞,她还说“活该”,梁健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便问道:“妈,你怎么了?”邵小琴说:“没怎么!你爸是老不乖,你以为他晚上开着摩托去干嘛,去他老相好家里!结果被车撞了,你说是不是活该?都这把岁数的人了,我都替他难为情啊!”梁健心里不禁嘘嘘,也深以为老爸实在太过夸张,都这把年纪了,还去会老相好。

    老爸梁东方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村里干过,当时村里的妇女主任梅姐,跟他关系很好,也闹过一段绯闻,后来两人也不了了之,之后梅姐的老公去世后,梅姐也几次三番向老爸暗示过。但老爸被老妈管着,且考虑到还有他这个正在青春期的儿子,最终与梅姐的关系渐渐淡了,没想如今岁数大了,竟……

    母亲刚说完,只听电话中传来老爸的声音“梁健,你别听你老妈胡扯,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只是想去做点好事……”邵小琴说:“你喊什么喊!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当然清楚。”

    电话被蔡芬芬接了过去:“梁健哥,你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医院的骨科主任,是我高中同学,他全帮助安排好了。钱我也已经垫付了。”梁健说:“芬芬,辛苦你了!等我回来,我马上还你钱。”蔡芬芬说:“梁健哥,你别这么见外了。明天你好好工作,等完成了任务再说吧!”

    梁健心想,经历了上次的事情,蔡芬芬终究也成熟懂事了吧?成长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不可能不犯错误。有时候错误,也是一笔经验和财富,就看你如何对待。梁健感觉,蔡芬芬对待错误的态度,应该还是对路的。

    加之听到父亲梁东方,还能对着电话大喊大叫,可见问题不大,梁健也就稍稍放心下来。一看时间已近十二点,知道明天还有重要任务,梁健也便睡下了。

    刚睡下,他又想起,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本来早就想请教一个人了。坐起身,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市委副书记秘书任坚的电话。很快,任坚便接了:“都几点了,还打电话骚扰我啊?”
正文 第261章双雄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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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连连道歉,说“不是有急事嘛,否则我也不敢麻烦你了。”任坚说:“说吧,说吧,我开玩笑呢!”梁健说:“我想问你一件事,关于一个企业,江中达多印染。”

    任坚顿了下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企业来了,他们聘请你去当总经理啊?”梁健说:“哪有这种好事啊,我就是那种替党打工的命!只不过明天吕军副省长要来,所以事先了解下。”

    任坚说:“吕军这活宝要来?那宏市长不是没办法见省委马副书记了?”梁健说:“市委本就没有安排宏市长参加,你不知道啊?”任坚说:“我只粗略看了下安排,看到了韩书记参加活动,也没注意其他。马书记来,宏市长竟然不参加陪同,还真是少见。”

    连任坚都觉得少见,这次市委的安排的确是有些过分了。梁健说:“反正是市委安排的……你给我说说吕军副省长吧?”

    任坚说:“你是不清楚,吕军副省长这人的脑子,不是特别拎得清,他打着‘铁面无私’的旗号,认为只要有问题的,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有些领导说说也就算了,唯有吕副省长这么说便这么做。你说是不是?”

    原来人家的背景如此强大,所以即使出牌不按套路,省里也拿他没法。任坚最后说:“说不定啊,吕副省长就是故意装傻充愣,故意不给面子,这也是另一种为官之道呢,所谓大智若愚。这样,他不用迁就别人,别人却要迁就自己。”

    梁健想了想,也不能否认任坚的这种猜测,正因为吕副省长会较真,下面的人才怕他。有句话说,最怕党认真,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应该是入秋之后,第一个凉爽的日子。气温一下子降到了二十度。梁健停好车,沿着草皮走向大楼门厅,沿途青草如茵,耳畔时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如果不是深知今天在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还有一番角逐,梁健或许会相信,这里真是一派和谐融洽的景象。

    大楼门厅可以停车,一辆黑色柯斯达车停在那里,这辆牌号是一号车的柯斯达,是市委的专用车。梁健知道,只要市委主要领导出行考察,人多的情况下,一般都会出这辆柯斯达。

    难道呆会市委书记谭震林就用这辆车陪同省委副书记毛超群去参观?梁健没有多想,直接上楼。原本他每天早上都要去接宏市长上班,今天为了提前做好有关对接准备工作,征得了宏市长的同意,他便提早来办公室了,打了水,泡好茶,也不过七点三十分,离正常上班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梁健先是把宏市长今天的整个行程安排看了一遍。首先,是与秦刚副市长一同去高速公路迎接吕军副省长,然后,直接去江中达多印染集团考察,之后在江中达多会议室召开座谈会,午饭在江中达多会所中用餐(当时会所是一个时髦的新产物,尚未被中央令行禁止),当然费用由市政府承担;中午在会所安排休息,下午两点到市政府听取市政府和县区主要领导汇报,晚上在皇家大酒店晚宴并休息,第二天上午离开。这满满当当的行程,梁健实在想不出,宏市长哪个时间段可以开溜。

    宏市长说得没错,吕军副省长此番前来,说不定就是谭书记的一步棋,目的就在于缠住宏市长,让宏市长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接近马书记,而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有了充分的理由不安排市长陪同马书记。还真是周到得滴水不漏啊!

    根据副市长秦刚与省里对接,吕副省长会在九点三十下高速,这又比马书记下高速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足以让陪同吕副省长的宏市长与马书记擦肩而过。梁健感觉着一个个细节,严丝合缝,瞧不出任何破绽,却处处让他感觉到了谋略的气息。

    九点二十,市长宏叙、副市长秦刚、环保局局长赵年秋和其他陪同人员,已经候在了高速路口。从高速路上下来的车子,不时有人伸出脑袋,看着这个整齐的车队。有些车主明知是市里的车子,还在那里摁喇叭,表达对政府这种明目张胆的迎来送往和形式主义的不满。

    宏叙坐在车里,没有出来。副市长秦刚和赵年秋从车里钻出来,眺望着高速路口。这就是正职和副职的区别。梁健也钻出了车子,来到两位领导身边。

    环保局局长赵年秋从口袋里掏了烟出来,递给梁健,梁健作了个手势,婉拒了。赵年秋就替秦副市长点了烟,两人抽了起来。烟刚从鼻孔喷出来,就被微风吹散了。

    过了九点三十,却迟迟未见吕副省长的车队。环保局局长赵年秋说:“据说吕省长很守时,今天怎么迟到了?”秦刚副市长瞄了眼赵年秋:“你还盼着他来啊,我最好他不来了!”环保局局长赵年秋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这么说,不太合适,既然秦刚副市长这么说了,他也嘿嘿笑道:“秦市长真是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啊!”

    梁健心里发笑,原以为处级以上的干部,大局意识、上级意识特别强,没想到他们也有这么厌烦上级领导的时候,看来大家都是人,只要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喜怒哀乐。

    高速上没有来车队,从高速下面,却又来了一辆柯斯达。梁健马上看出了这辆柯斯达是市委的专用车。难道是市委书记谭震林来了?

    梁健一看宏市长这边是四辆轿车,而谭书记那边这是一辆柯斯达,显然更加简朴。梁健心里便咯噔一下,这一点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否则就可以提醒宏市长了。

    果然,柯斯达在高速口停了下来,很快,从车上下来一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穿白色短袖衬衣和黑色西裤,手戴腕表,鼻架眼镜,额头平坦,身型微胖,大背头却纹丝不乱。有种说法,头路决定思路。这人的思路一定非常清晰。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现任市委书记谭震林。

    一见到谭震林,梁健本能地看向宏市长的车子。果然,宏市长的车门推开了。梁健已经来不及过去替宏市长开车门。但梁健还是走到了宏市长身边。宏市长朝梁健看了一眼,之后,便朝着路对面走去。

    这时副市长秦刚和环保局局长赵年秋,也都向对面走了过去。梁健想,市委书记来了,即使宏市长装作视而不见,秦刚和赵年秋恐怕也都要过去吧?当然宏市长如果不过去,气氛肯定会怪怪的,有点尴尬了。

    宏市长没有给别人尴尬的机会,主动朝谭书记走去。

    谭书记却当作没有见到他们正在过来,双手垂握在腹前,双眼看着高速路口,似乎省领导会突然出现在高速路口子上。

    梁健紧跟着宏市长他们。见到谭书记身后一个人,相当面熟,只刹那,便想起这人便是金超。上次一同去四川天罗考察过。金超和梁健的目光电光火石般地碰撞后,便冷着脸移开了目光,仿佛不屑于看梁健。梁健见他如此,便也装作不认识他。

    天空一朵浮云掠过,原本阳光照耀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阴影。浮云掠得很快,阳光马上又出现了。

    宏市长已经走到了谭书记身边,称呼了一声“谭书记。”谭书记这才看了一眼宏叙,点了点头说:“宏市长这么早就来等吕省长啦?”

    秦刚和赵年秋也称呼了“谭书记”。谭震林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目光一掠又看向了高速路出口。

    宏叙说:“也不算早,吕省长本说九点半到的,已经超过时间了。”谭震林说:“吕省长时间观念很强,一般他不会迟到,今天高速上肯定不太好走。”宏叙没再接这个话题:“听说,谭书记和吕省长很熟,曾经是中央党校校友?”谭震林朝宏叙瞧了眼说:“没错,宏市长了解的很透啊!”

    宏叙说:“谭书记的事情,我们当然要多关注了!本来如果谭书记有空,能一起陪同吕省长就好了!”谭震林说:“是啊,本来老校友来,我是应该陪陪,可今天不是马书记要来嘛!我是分身乏术,待会只能亲自向吕省长告罪了!今天就麻烦宏市长多陪陪吕省长了。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宏叙目光炯炯地看着谭震林:“谭书记请说。”谭震林难以察觉地一笑:“今天省委马书记来,本来是要请你参加的,但我想吕省长要过来,就怕你难以分身,所以索性让委办不通知你了。”

    宏叙突然“哈哈”一笑。宏叙的笑声相当突兀,谭震林迅速转头,看向宏叙。其他几位领导也来看宏市长。宏叙的笑声却戛然而止,说道:“谭书记想得真是周到。是啊,我就好好接待吕省长,两个地方都参加,反而怠慢了两位领导。谭书记替我考虑得周到啊!”

    宏叙分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但说得时候却异常真诚,如果不了解内幕,还以为宏叙真心实意地感谢谭书记呢。

    但刚才宏市长那一声“哈哈”,还在大家的脑海里游荡。从中,他们体会到的完全是另一种味道。梁健感觉,在这一番谈话中,宏市长稍占了上风。他瞥了眼金超,只见金超正略带怒意地瞧着自己。

    梁健扯了扯嘴角,笑了,人家对你发怒,就说明人家暂时拿你没办法。对一个拿你没办法的人,梁健不想斤斤计较。

    两辆轿车忽然从高速弯道下来,快速向出口行驶而来。有人说:“吕省长到了。”“没错,是吕省长。”

    谭震林握在腹部的手,放了下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只隔了两步距离,宏市长也走过去了。

    省政府的车子,安装了ETC自动缴费卡,直接出了高速口子,停了下来。第一辆车上,从副驾驶室下来一个小伙子,他快速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下来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身穿细小蓝格子衬衫和灰色西裤,头发柔软有些贴着头皮。

    谭震林快走几步主动与中年人握手:“吕省长,欢迎,欢迎。”

    这传说中的吕省长,跟梁健想象之中的吕省长,可真有些天差地别。梁健原本以为吕省长会是身材高大的东北汉子,可如今看到的吕省长,站在宏叙和谭震林对面,感觉就是一只小鹿站在两头水牛旁边,三人中,宏叙的身姿最为高大挺拔。但在官场,不以体型论英雄,三人之中吕省长虽然身材瘦小,可职位最高,另外两人不得不躬身跟他握手,说话。

    吕省长也跟宏市长握了手,脸上挂着一丝稍有些不自然的笑:“你们两位主要领导都来迎接,这个架势整得有点大了。”吕省长一口京腔,果然是在北京呆久了。

    谭震林说:“吕省长来镜州,我们哪敢不一起来接啊!”吕省长一听,对谭震林笑笑说:“谭书记,你不是说今天还要接待马书记吗?”谭震林说:“是啊,所以我们等在这里,一方面是希望能看到吕省长落到我们镜州大地上的第一步,另外我是来向吕省长请罪的,我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委托我们宏市长全程陪同吕省长了!”

    吕省长又握了握谭震林的手:“行啊,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马书记要来镜州,那你市委书记肯定是要陪好的。我嘛,有宏市长陪就行了!”谭震林压低腰,使劲晃了晃吕省长的手:“谢谢领导谅解,不过你放心,我们宏市长一定全程陪同,一直陪到吕省长休息为止!宏市长,你说对不对?”

    宏市长接过话:“那是肯定的。”吕省长的目光淡淡地滑过宏叙,无喜无怒,说:“宏市长,那你在前面带路?”宏叙说:“行,一切听领导的。”

    吕省长看了一眼宏市长的车队,又看了看谭书记的那辆柯斯达,对谭震林说:“震林啊,还是你这个书记作风简朴嘛!你一个市委书记带着一班人,只坐一辆柯斯达,市长倒是四辆小轿车嘛!”谭震林笑说:“都一样,都一样。”吕省长说:“这不一样。还是你成熟。”

    宏叙已经走向前面的车子,但这些话却飘入了他的耳朵。宏叙脚步稍顿了下,就当做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梁健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没有替宏市长开车门。这种场合,他觉得宏市长应该不会希望他来帮开车门。

    副市长秦刚和环保局局长赵年秋等人的车子,在前面开道,宏市长的车子在中间位置,后面就是吕刚的车子,最后还有一辆镜州市的车子垫后。宏叙上车后,便没有说话,梁健本想说些什么,宽慰宽慰宏市长,但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

    宏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行道树,说:“放点音乐。”宏叙喜欢听古典音乐,车里有莫扎特的碟片。音乐响起的时候,宏叙开始闭目养神。

    钢琴曲响起的时候,有那么几分钟,梁健有种远离尘嚣的感觉。心道,有一个喜欢听音乐的领导倒还不错。但安静是短暂的,环保局局长赵年秋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梁秘书,大概还有五分钟到。”

    梁健当然知道江中达多企业的位置,因为这家企业就坐落在长湖区境内。只是以往跟企业接触很少,并不知道、也不太了解这家企业的情况,只知道该企业圈了一大批的土地。如今,作为领导秘书,要陪同去检查江中达多,还稍有些新鲜感。

    他还知道,江中达多作为长湖区的重点企业,副省长来检查,区委书记胡小英肯定会来接待。

    梁健的猜测没有错,车子驶近江中达多门口时,梁健遥遥望见,长湖区的领导和江中达多的董事长潘前方都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车子停稳,省、市领导下了车。大门口一条鲜艳横幅写着“热烈欢迎省政府领导来检查指导。”

    吕副省长忙着跟人握手,看到企业内部,彩旗飘飘,气氛搞得热热闹闹,吕省长很享受这种氛围,说:“不错,这才是规模企业的样子。”

    宏叙市长和企业董事长潘前方,一左一右陪同着吕省长朝前走。胡小英稍稍靠后,在省领导面前,胡小英显得很谦虚。本来作为地方的党委一把手,胡小英完全可以走在副省长边上,介绍介绍情况。

    但她很清楚这个吕省长的怪异之处,在官场是忌讳怪异的,更何况她知道,此次吕省长到来完全搅了宏市长的局,因此她也抱着敷衍的态度。

    这种场合,没有人太关注胡小英。毕竟在省、市领导面前,胡小英这个区委书记的职位也显得低了。胡小英倒乐得清闲,下意识地寻找着梁健的身影。很快,她便看到了梁健,脸上难以察觉的笑了一下,然后放慢了脚步。

    梁健意识到胡小英可能是要找自己说话,便赶了几步走上前去。胡小英目不斜视,问已经走到她身边的梁健:“马书记已经到镜州了?”梁健说:“我想应该已经到了吧,刚才谭书记已经在高速口等待了。”

    胡小英略带情绪地道:“谭书记这招调虎离山,可真够绝的。”梁健说:“我们再找适当机会,最好能让宏市长抽空见一见马书记。”

    只听前面吕省长道:“你们先带我去看环保设施的运行状况,座谈会待会再开。先看再座谈,我信奉眼见为实!”董事长潘前方说:“吕省长,我们就盼着您这样务实的领导来呢!这边请,吕省长。”

    由于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平时极少运行的污水处理系统,正在开足马力运行着,印染污水进入系统,进行处理之后,再向外排放。潘前方本身忽悠水平不是一般的高,说这个系统是北京某知名高校的科研院所引进的。而这家高校恰恰就是吕省长前来挂职前所在的高校。

    吕省长乐了:“潘董啊,你不早说,这就是我所在的高校嘛!潘董啊,你真是亏了,如果你早跟我说嘛,你这套设备起码可以便宜这个数!”潘前方当然知道吕省长是那所高校来的,可他装作不知道,看着吕省长伸出的五根手指问:“五万块吗?”

    吕省长说:“潘董,你也太小看我吕军的能力了,如果是五万我就不跟你提了!”潘董事长说:“五十万?真能便宜这么多?”吕军说:“就是这么多!不过,这五十万便宜没有也好,就作为潘董事长支持学校发展,我们的一些博士和硕士也可以挣点辛苦费,改善改善伙食!”

    宏叙说:“吕省长说的对,潘董事长这五十万贡献给高校用于科研也是应该的。吕省长,向您汇报一下,江中达多这两年的环保项目还要上马,到时候还找吕省长的高校去!”潘前方说:“那当然了,现在我们认识吕省长了,肯定要找吕省长帮忙了!”

    吕省长心情大好:“好啊!这是双赢的事情,不管到时候我还在省里,还是回了北京,这件事我都可以促成。”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说吕省长真是为基层解决了一大难题了!

    吕省长手抬到半空,往下稍微压了压道:“为企业办点实事是应该的……”

    梁健的手机震动起来,梁健赶紧看了下,是冯丰发来的短信,梁健急切地点了下打开……

    冯丰的短信言简意赅:“已到镜州市委,正在开会。”

    梁健目光滑过吕省长,还有他身旁的宏叙,回复道:“什么时间,可以安排宏市长拜访一下马书记吗?”

    冯丰很快回复:“中午饭后如何?但时间不能太长,就几分钟吧,马书记有午休的习惯。”

    梁健吃不准午饭时间,宏市长能否抽出时间来,回复道:“吕副省长已经在企业检查工作,中午宏市长要陪同吕副省长吃饭,现在实在吃不准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保持联系。”

    冯丰也明白梁健的难处,回道:“只能这样了”。

    上午,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用了一个小时听取镜州市委书记谭震林汇报工作。谭震林重点对镜州市目前的工业平台建设情况作了汇报,对于下一步的工作思路,谭震林提出“打造生态旅游发展平台、走生态旅游发展之路”的思路。谭震林向马超群书记汇报到:

    “镜州市工业基础薄弱,但生态旅游资源丰富、人文历史悠久,最适合走生态发展之路,这也是落实中央、省委关于科学发展道路、推进镜州可持续发展的一条重要途径,最终的落脚点,就是要发展凤凰景区。”

    马超然提出了一个问题:“凤凰景区,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发展了几年了,却始终没有什么起色,是吧?我倒是听说,你们的北部新城建设倒是初见成效。”

    凤凰景区建设是谭震林提出的思路,但北部新城却是宏叙一手规划和扶持起来的,经过了几年的推进,凤凰景区只不过是修了些亭台楼阁、林荫栈道,但北部新城拆迁工作不断推进、一批项目也已经落地,正在加快投产。省委领导对北部新城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谭震林心里微微有了波澜,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和肃然,说:“谢谢马书记,对我们北部新城平台建设的认可。北部新城是我们市委领导下,推进工业化的一项举措……”

    一句“我们市委领导下”,谭震林就想要把北部新城建设的成果归于名下。但他也知道马书记不是傻子,可以随便糊弄,又赶紧说:“凤凰景区是我们作为我们调整结构、增加三产比重的一项系统工程。以后北部新城是生产基地,凤凰景区将会作为我们镜州市的消费中心……”

    一个“生产基地”,一个“消费中心”,这个思路倒也有些新意。马书记听着,稍稍点了点头。谭震林看出,马书记有些感兴趣了,就道:“这次难得马书记来镜州调研,我们市委就是想向马书记汇报,下步将把凤凰景区建设作为重点投入领域。”马书记问道:“凤凰景区建设是你们十一五规划中的重点投资建设项目吗?”

    这就是问题的难处。在镜州市十一五规划中,凤凰景区建设并没有作为重点工程和项目列入。眼看十一五马上就要走到尽头,随之而来的就是领导班子换届,目前,谭震林这个市委书记,还没有一项拿得出手的显著政绩。

    前些年,他刚升任市委书记,抱着稳住脚跟、保持平稳的思路,在镜州市做着太平官,只要没事就是平安,只要平安就是福气。直到最近,省里某位老领导提醒他,在市委书记岗位上,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政绩,否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句话一下子点在了谭震林的弱点上,他很快意识到,老领导的意思,市长宏叙是对自己的直接威胁。宏叙是一个实干型、求进取的领导干部。他抓工作很有一套,能够长远谋划、狠抓落实,特别是他的北部新城建设,一抓就抓了好几年,目前已经初见成效。

    虽然整个镜州市所有的成绩,都可以归属在市委领导之下。但省委主要领导心里清楚的很。职级越高,平台越高的领导,其实眼睛越是雪亮,他们有各种信息来源,掌握着下面领导干部的行动,对哪些领导干了哪些事,思路如何,成效怎样他们其实都一清二楚。况且宏叙跟省委某位主要领导的关系,并不比自己弱。

    如果宏叙把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顶掉了,自己的位置便很难安排。想要挤进省里四套班子,是不现实的,毕竟自己担任市委书记时间不长,其他地市在市委书记岗位上十年八年的不在少数,政绩恢弘的也有好几个,都等着进四套班子呢,别说省委省政府的难,就是省人大、省政协的,恐怕也轮不到自己。万一调动,自己至多就进了什么部委厅局了,与作为一方诸侯的市委书记相比,实在天差地别了。

    谭镇林感觉到危机重重,他不能再做太平官了,必须建树拿得出手的政绩,确保在市委书记的岗位上至少再干一届,以图资历再老一点,政绩再强一点,直接进四套班子的可能性就增大了。

    面对马超群的提问,谭震林不能说十一五规划之中,根本就没有凤凰景区的影子,他变了说法:“当时凤凰景区的大概念还没有提出来,但是在凤凰山附近有些项目列入了十一五规划。如今我们就是想整合所有这些项目资源,形成一个大凤凰景区的概念,一批项目要提升、一批项目要推进、一批项目要增加,以‘三个一批’推进凤凰景区,加快镜州生态旅游事业的发展。”

    听谭震林如此说,并没有完全破坏十一五规划的意思,那么地市的一些创新动作他作为省委副书记还是要支持的。马超群除了党群,按照省委分工,还联系平台建设,那么地市在打造经济发展平台的新做法,也会给他的工作总结中加上一笔,他也没有理由打消地市开拓进取的积极性。

    马超群感觉汇报也听得差不多了,就说:“我们还是实地去看看吧,有些具体内容到时候实地汇报,也更具体生动。先到实地,看看可行性有多大!”

    副书记韩阳看了下手表,说:“马书记、谭书记,都十二点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马超群看了看在座的人,点了点头说:“行,先吃中饭,下午再去实地看看。中饭就简单些吧,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以放开一点。”

    市委领导听了,心中有数,便把重点放到了晚餐上。当然,中餐还是照样丰盛、照样精致、照样体面,这些却不是马书记关心的事情了。

    午饭快结束时,冯丰给梁健发了条短信:如果中午要见谭书记,宏市长现在过来就正好!

    这边,吕副省长的午宴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着。领导是专门的包间,最低官职也是长湖区的分管环保副区长。梁健作为宏市长秘书,是没有资格跟领导一同用餐的,秘书和驾驶员等又另辟了两个包厢。

    在包厢里,梁健遇上了蔚蓝。蔚蓝是这么多秘书当中,唯一的女性,人又长得漂亮,自然受到其他男秘书的追捧,言语之中献着殷情。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在官场上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在酒场上,更有一种说法:男女搭配,喝酒不醉,酒不醉人人自醉。有了蔚蓝,桌上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蔚蓝却对那些殷情话毫无感觉,不时拿眼睛瞄梁健。梁健由于有重大任务在身,没有心思回应蔚蓝。蔚蓝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

    一般情况下,秘书是不会去打扰领导用餐的,但冯丰的短信非常重要,如果不及时告知宏市长,就是对领导的不负责任。

    梁健轻轻推开了领导们用餐的包厢门。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用这么小心,因为包厢里气氛很是热烈,没有人顾得上有一个小秘书走了进来。

    梁健的出现,只有两个人注意到了。一个就是宏叙,他作为东道主,坐在主人位,正对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梁健。他朝梁健投来一瞥疑问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杯子去敬吕副省长酒。吕副省长人小酒量大,喝酒很是豪爽。

    第二个注意到梁健的人,就是区委书记胡小英,梁健进入包厢后,她对梁健使了一个眼神,似乎是问梁健有事?梁健回报轻微的点头。胡小英明白了,端起酒杯“打的”过去,敬副省长吕军酒。吕军见美女书记来敬酒,求之不得,也就不再关心市长宏叙的举动了。

    梁健来到宏市长身边,左手括弧,在宏市长耳边轻声说道“马书记的秘书来短信了”,宏市长朝旁边看了眼,胡小英正拖着吕省长敬酒,为喝多喝少的问题搞拉锯战,宏市长站起身来。梁健帮助宏市长,将椅子往后挪挪,留出走出来的空间。

    宏叙也就不打扰吕省长,随着梁健的引导,来到包间外面。隔壁正好有一个包厢空着,梁健和宏叙走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宏叙问:“马书记的秘书怎么说?”梁健看着宏市长,道:“他说,他们午饭快结束了,宏市长如果现在过去,马书记可能在休息前有几分钟时间。”宏叙说:“这里到马书记休息的宾馆要几分钟?”

    梁健早盘算过了:“大约十分钟,快一点八分钟能到。”宏叙说:“你问一下,如果我们现在过去行不行?”

    梁健立刻发了一条短信给冯丰。冯丰的短信回得很快,看来他也一直等着梁健的短信。他说:“谭书记正送马书记回房间。你们赶紧过来吧。谭书记一走,就让宏市长进去。”一看短信,宏市长当机立断:“我们这就走。”
正文 第264章梁胡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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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副省长仍在会议室内海阔天空。胡小英抬着头,颇为认真地听着吕副省长的讲话,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记录一笔。吕副省长瞧见胡小英最为认真,也不时眉目带笑地瞧瞧胡小英。胡小英就装作没有看到,只是始终如一的记录着什么,梁健心想,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还真不容易,即便台上领导在胡言乱语、不着边际,也只能受着。

    梁健不时朝胡小英看看。胡小英先前说过,她可以让马书记晚上留下来。梁健至今还没弄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时见胡小英认真听讲的神色,仿佛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梁健正焦虑着,手机震动起来,见来电是冯丰,梁健赶紧站了起来,来到了会议室外。

    胡小英朝梁健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有一条新短信进来了,是法华寺智空的信息:已经跟马书记聊过,一起都好。智空。

    胡小英终于等到了这条信息,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回了一条短信:过两天我们将上门拜访智空大师,你一句顶我们一万句。

    胡小英心情愉快,脸上灿烂,由于正对着吕副省长。吕副省长心里就想多了,对胡小英笑着,目光更是在胡小英身上打转,让胡小英好不尴尬,赶紧收起了笑容。

    从落地窗向外看去,向晚的云朵犹如女人的云鬓,柔和而优美。梁健此时的心情,就如这些悠然的云朵般舒畅起来。这得益于刚刚冯丰打来的一个电话。

    冯丰送来了一个好消息:马书记晚上不回宁州了。梁健问原因。冯丰说,领导的心思你别猜。宏市长跟马书记见面的事情倒是可以考虑了。

    梁健说,冯大哥真是有心,我先跟宏市长报告。冯丰说:无论如何,第一要务还是要陪好吕省长。你知道吕省长的个性。梁健说,明白了。

    梁健心里却道,如果真陪好了吕省长,估计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干了。

    回到会议室,瞧见胡小英,梁健心道,这事还真按照胡小英承诺的方向发展了,肯定与胡小英有关。梁健悄悄给胡小英发了个短信:胡书记真厉害,要马书记留下来马书记就留下来了。

    胡小英回复说:“关键是马书记自己想留下来。”

    吕副省长的讲话,终于到了峰回路转的时刻。在结尾处,吕副省长又对镜州市环保工作的发展提出了“三个期待”和“六个必须”的要求。会议结束,时间已是六点钟。

    散会后一行人从会议室鱼贯而出,前往皇家宾馆晚宴。

    在车上,梁健两次都想把马书记留在镜州过夜的消息告诉宏市长。但临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关于让宏市长见马书记的事情,已经反复几次,都没有成功。

    现在把马书记留在镜州的事情告诉宏市长,也无非是多了一个反复,唯一的效果,就是让宏市长更加心里不宁,还不如等事情真的靠谱了,只要宏市长迈腿就能见到马书记了,再告诉宏市长,这样更好。

    否则宏市长可能会认为梁健做事不牢靠,一件事情反复来反复去,都不靠谱,就会认为梁健不够成熟了!于是,梁健就专心去做好赴晚宴的服务工作,关于马书记的事情只字不提。

    宏市长等镜州市领导陪同吕副省长上楼,电梯有些挤,梁健就故意落在后面,胡小英见梁健没有进电梯,也等待下一部电梯。人少了,梁健问:“胡书记,你是怎么做到的?”胡小英笑了笑说:“法华寺智空大师,是我很多年的朋友了,我一直没有找他帮过忙,这次提出来,让他帮个小忙,他没法推辞。”

    梁健笑道:“你让智空大师说了什么?”胡小英说:“你不是说,马书记关心他儿子的创业吗?我让智空大师说,如果马书记今晚留下来,说不定他儿子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梁健笑道:“这样,马书记就信了?”胡小英说:“具体,马书记何以相信,那是智空大师的本事,反正马书记是信了。”

    梁健说:“下次,你带我去见见这位智空大师,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胡小英说:“没问题,我说过下次要上门拜访他的,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梁健和胡小英进了电梯,只有两个人。

    刚一进电梯,两人的目光不由就碰在了一起。那次电梯事故,是两人永生都难以忘记的经历。想起那次事故,不由又想起在电梯里,梁健为救胡小英所作出的种种出格的举动。胡小英感觉脖根到脸颊都烫热了起来。

    梁健也感觉到了两人在一起时,那种激动和紧张。然而,现在显然不是时候。梁健用说话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现在关键是,要让马书记想要来找宏市长。”胡小英说:“你是担心,马书记不愿意见宏市长?”梁健说:“下午我已经让冯秘书问过马书记,但马书记拒绝了。”

    电梯到了,梁健和胡小英走出电梯,向着包厢走去。胡小英也伤脑筋了:“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突然听到前面吕副省长的声音:“唉,你们长湖区的区委书记在哪里啊?怎么没见人啊?”梁健朝胡小英看了眼说:“吕省长在找你。”胡小英看了眼梁健说:“这个吕省长很讨厌,刚才我们说的事情,我会再想想的。”

    梁健说:“我看第一要务,就是把这吕副省长放倒。吕省长不倒下,就会一直纠缠你们,什么事情都别想做了。”胡小英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也帮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马书记主动想要见宏市长。要他自己想见,而不是被人要求见。就跟我们要他留在镜州,还不如他自己想要留在镜州来得有效!”

    梁健点了点头说:“你赶紧进去吧。”梁健走到包厢里,瞧了一圈,看到各位领导都已经就座。宏市长只朝梁健看了一眼,也没要求他做什么,看来暂时还没有需要梁健服务的事情。梁健打算退出,回秘书的小包厢里去。

    这时听到宏市长说:“小英,你过来坐吕省长边上吧,吕省长对你印象深刻呢!”听宏市长这么说,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朝桌面上看去。吕省长眼神在胡小英身上流连,脸上露出色迷迷的笑容。

    梁健对这个吕副省长的印象更加差了几分。心想,宏市长怎么能让胡小英去陪这个吕副省长呢!但梁健也不是不清楚,女人是一种资源,有时候人家比你强悍,即便这种资源你先抢到了,必要的时候也得让出来,以示对对方的友好。

    梁健不想再呆下去,只听胡小英说:“这个位置这么重要,也轮不到我坐啊!”边上的副市长秦刚说:“吕省长让你坐,你就坐嘛!这里我们都听吕省长的,吕省长你说是不是啊?”吕省长一直盯着胡小英,见问,就说:“这里不是听我的,这里的东道主可是我们宏市长。不过,我想邀请一个美女书记坐我身边,这点待遇宏市长应该能够满足我的吧?”

    梁健不想再待下去。这时候,梁健心里不由有一种酸楚,这个包厢之中,虽然他身为市长秘书,可他的职位算是最低的,连跟这些人物一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梁健心里很有些不甘。梁健知道,要在平时,他可能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今天看到胡小英被要求坐在吕省长边上吃饭,他才会如此想多多。

    梁健知道,消极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如今他还是一个小罗罗,但总有一天他会出人头地,跟包厢之中这些人平起平坐。梁健最后朝包间中的人望了一眼,走了出去。

    胡小英不是没注意到梁健的表情,她心里有一种担忧,难道梁健因为自己而心情不爽?紧接着她又有了一种幸福感,觉得梁健是真的在乎自己的。

    梁健和其他领导的一帮秘书,匆匆吃过了饭。他这才发现,蔚蓝没有同胡小英一起来。他拿起手机,给蔚蓝发了一条信息:你回去了?蔚蓝的短信回的很快:晚饭是你们市领导的事情,我们区里的小秘书就没必要凑热闹了!

    梁健:说哪里话呢!我不也是小秘书一个,以为我喜欢在那里吃饭啊!蔚蓝回道:如果你不愿意在那里吃,那么你出来,我请你吃饭。梁健说:我倒是很想来,只是,这种场合,你懂的,领导还没走,我哪里也不能去。而且晚上还有事。不过,还是谢谢你。下次,我请你。

    蔚蓝回道:知道你是大忙人,不打扰你了,晚上我也是有事。梁健道:原来是空客气的啊!蔚蓝回复了一个微笑。

    跟蔚蓝短信来去之后,梁健心情好了许多。也许人真的只有跟自己地位差不多的人在一起,才会觉得放松。但一个人若是只跟地位相同的人在一起,不去结交和服务地位比你高的人,却不可能有进步。所以,人一方面渴望平等,另一方面却在躲开平等。

    冯丰又打了电话过来。梁健想起自己对冯丰说过,要问一下宏市长晚上去不去见马书记。梁健赶紧接起了电话,道:“冯大哥,真的不好意思……”冯丰打断了梁健的话:“兄弟,说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啊!”

    梁健奇怪道:“怎么了?”冯丰低沉地说:“我刚才试探性地问了下马书记,晚上怎么安排。”梁健问:“马书记怎么说?”冯丰说:“马书记说,晚上不要安排了,他不想出去,也不想见镜州市的什么领导,晚上他要跟家里人通电话。”冯丰真心觉得,这是一个需要道歉的消息。

    梁健暗自庆幸,好在没有把马书记留在镜州的消息告诉宏市长,否则宏市长一会失望、一会希望,说不定真要发火,把梁健从身边踢走也未可知。

    梁健说:“既然这样,是不是真没有办法了?”冯丰说:“真是不好意思。”不管如何,冯丰都是在为梁健考虑。梁健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冯大哥,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挂断电话,梁健心里郁闷,走出秘书们吃饭的包厢。刚抬起头,就瞧见胡小英从包厢里出来。胡小英看到梁健,就走过来,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两人走到旁边一个空着的包厢里。

    胡小英说:“有没新的消息?”梁健说:“刚才冯丰打电话来了,说马书记谁都不想见。”胡小英瞧瞧情绪有些低落的梁健:“你先别着急,肯定有办法。”梁健说:“什么办法?”

    胡小英低声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梁健。梁健一听脸上有了神采,“这个,还真是可以试试。”胡小英说:“对啊,我想,我们花了这么多精力搞的材料,可不能就这么丢了啊。即使领导还是不重视,至少也让他看到了我们的劳动成果啊!”

    梁健说:“没错。不过,恐怕,首先你得去摆平那个吕副省长吧?”胡小英朝梁健很自信地抬了下下巴:“刚才我其实没怎么喝,我想再去敬他几个满杯,应该就可以把他放倒了!”

    梁健说:“那好吧,我这就去准备材料。”胡小英说:“另外,你要先跟冯秘书联系好,一定要凑准马书记从包厢出来的时间。”梁健说:“我明白了。”

    梁健在准备材料的时候,忽然想起中午宏市长在冯丰房间的时候,冯丰说过马书记很认真,“马书记非常认真,他有时候能发现稿子中,下面的人核了好几遍都没有核出来的错误……”

    想到这句话,梁健将已经准备好的材料,用碎纸机碎掉。在材料中那句“将采取土地、资金和政策多方面扶持,打造海外归国创业人员的‘创业之家’”的后面故意空出了几个字。

    胡小英进了包厢,这时,吕副省长正在找胡小英。他酒到了七八分,开始有些肆无忌惮了,胡小英刚坐下来,吕省长就让服务员把红酒瓶拿过来,他要亲自给胡小英斟满酒。

    胡小英装作已经喝多的样子:“吕省长,我真是喝不下了。再喝,我就彻底高了!”吕副省长说:“喝高了就喝高了。”吕副省长的话,已经超出了一个副省长该说的礼仪范畴,但吕省长似乎并不在乎。

    宏市长在边上也不劝解,也不起哄,只是安稳地坐着,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胡小英看了眼宏市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宏市长会为自己说一句话,但宏市长却什么也没有做。

    胡小英想,现在不是心里闹别扭的时候。她假意说:“吕省长,能不能你喝一杯,我喝半杯?”在只有女人才能提这样的要求。所以大家也没话说,还有不少人都希望吕副省长喝高,就附和起来。

    吕副省长说:“这样怎么可以,我看这样吧,你喝多少,我也喝多少。”胡小英说:“行,就这样,吕省长,你就照顾照顾我们女同志,我们都喝半杯,行吗?”

    吕副省长觉得喝半杯不过瘾:“半杯怎么行啊?”胡小英就说:“吕省长,我今天是舍命陪领导了。我跟吕省长干两杯。”吕副省长见胡小英忽然发威,心下喜欢,就说:“别两杯了,索性三杯!我们喝个交杯酒,怎么样?”

    胡小英作出推却的表情,说:“吕省长,你这样是要喝醉我啊!”吕省长见胡小英推却,就更有了征服的欲望:“不会醉的!有句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小英同志,你说我们算不算知己?”

    胡小英说:“当然算。”吕省长听胡小英这么说,眼睛都笑眯起来:“看来我这趟到镜州还是有所收获的,多了一个红颜知己。既然跟知己喝酒,千杯少啊,这三杯不算什么!”

    按照胡小英的酒量,今天喝得并不算多。再三杯她也能撑得下去,刚才的推脱,只不过是为了激吕副省长,让吕副省长觉得连喝三杯自己是占了便宜。这时候,胡小英觉得已经差不多,不需推脱了,就说:“能做吕省长的知己,求之不得。三杯就三杯。”

    边上的人都起哄起来,宏市长心里其实不舍,但在表面上他毫无表露。他也不能有所表露。酒斟好了。吕副省长带着传统的沾便宜心态,真跟胡小英连喝了三个酒。

    吕副省长本身酒量一般,这三杯下去,很快便头脑发胀起来,但他不想就此罢休。跟随吕省长来的省厅领导,知道吕省长喝酒,喜欢一条龙,这一条龙一般都是晚宴、唱歌、足浴、宵夜,就提醒宏市长安排。宏市长自然不好推却,让人去行政中心边上的会所安排。

    酒局结束,胡小英装作醉酒的样子,告辞离开。吕副省长其实已经模模糊糊,想得也只是接下去的娱乐活动,倒也不再纠缠胡小英。

    一行人走出酒店。梁健对胡小英说:“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喜来登酒店门口会面。”胡小英点了点头。梁健将宏市长送到了8号会所。

    宏市长下车后,对梁健说:“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梁健本想提醒宏市长少喝点酒,说不定晚上马书记会召见。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如果宏市长深究起来,反而会坏了大事。

    于是,梁健只说了声“宏市长,再见。”坐进宏市长的车,让小刘帮助开往喜来登。小刘说:“梁秘书,晚上还有精彩活动啊?”梁健说:“哪里是精彩活动?有同学在这里,白天一直陪领导,没时间来看看同学,现在还不晚,所以去看看。”小刘说:“做秘书辛苦啊!你同学不错嘛,来镜州住喜来登!”

    梁健说:“也就一暴发户。没有小刘你这么有文化。小刘,最近写诗了吗?”一听说写诗,小刘就来了精神,从座位边上抽出几张纸来,递给梁健:“梁秘书,这是我最近写的几首,你帮助指点指点。”

    梁健拿了过来,看了几眼,说:“我先放着,明天好好拜读一下。”说着就塞入了包里。小刘见梁健认真对待自己的诗稿,心情很好,跟梁健聊了很多关于诗歌的事情,梁健听得有些头脑发晕,不过还是忍着,一直到了喜来登门口,梁健就如逃脱般走出了车子。小刘兀自道:“梁秘书,如果有什么意见,一定要告诉我啊,这样我才可以有所长进。”

    梁健心想,怪不得诗歌要没落了,看看如今玩诗歌的人就知道了。

    梁健不再多想小刘的事情。而是发了短信给冯丰,问马书记的晚宴何时结束。冯丰回复:差不多还有五分钟,怎么了?冯丰心想,他已经告诉梁健马书记不想见客人了,再问宴会啥时候结束也已经毫无意义了。梁健回复说:没事,只是随便问问。

    梁健在喜来登外胡小英的小车旁与她会合,两人走入了喜来登,就有身穿旗袍的服务员上来引导。喜来登是镜州市目前最高档酒店,走的是高端路子,在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店内大厅富丽堂皇。

    梁健问服务员宴会厅在几楼,服务员指了指电梯,说在五楼。

    梁健把准备好的材料交给胡小英。胡小英向来认真,翻看了一遍,突然发现有一段一个句子后面,竟然空了好几个字,这显然是粗心大意造成的。胡小英指着给梁健看:“这里有问题,怎么办?”

    梁然当然知道这里空了几个字,是他故意这么做的。他知道马书记非常认真,这点小小的错误,肯定会进入他的法眼:“只要他一关注,就会引起他的重视。”

    胡小英觉得,这是特殊情况下,采取的特殊办法了,也就不再纠正。就说:“我们到五楼宴会厅电梯口等马书记?”梁健点了点头,随即又说:“不要到五楼,我们到六楼,宴会厅出来的人太多,我已经了解到了马书记住在十七楼,我们从六楼进电梯,也可以遇上马书记,这样更像是‘偶遇’。”

    镜州市委书记谭震林听说马书记今天不回宁州了,心情也复杂起来。这一整天来,谭震林把马书记守得死死的,不让市长宏叙接近半步,目的就是要让马超群绝对支持凤凰景区的建设。

    原本马超群说晚上就离开镜州,返回宁州,虽然打破了行程安排,但谭震林还是高兴的。这意味着他就不用再为宏叙可能会去拜访马超群提心吊胆了,他中午在马超群的房间一直呆到马说要休息才离开,目的就是要把马超群所有可能的空挡时间全部占据,防止宏叙的突然袭击。

    从今天马超群的考察中看,马超群并不反对镜州市搞凤凰景区建设,毕竟一个地方的发展重点,主要是由当地党委政府研究决定,责任也是由当地党委政府承担,马超群如果觉得可行,这个方案也就基本通过了,毕竟马超群是亲自来看凤凰景区建设的,不可能回去之后无声无息了。

    否则他这趟考察算是白来了!领导的考察可是不能白来的,否则就是没有成果!所以,只要马超群顺利返回宁州,那么凤凰景区的事情也算基本成了,这也会成为马超群来镜州考察的一个成果之一。

    没想到,到晚饭之前,马超群的秘书冯丰忽然告知谭震林,马书记晚上不回宁州了,要在镜州过夜。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行程中就安排马超群住下来,各种准备工作一应俱全。但对谭震林来说,这一临时变化,让他有些摸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变化仿佛是马超群一时兴起的,也像是去了一趟法华寺后作出的临时性决定,谭震林摸不清底细,一颗心就悬着了。这也就影响了晚饭的气氛,马书记吃饭的时候也好像心不在焉,当问到饭后是否安排一些活动时,马书记坚决拒绝了,使得谭震林心里更加不安。

    晚饭之后,谭震林说要送马超群回宾馆房间,马超群说:“谭书记,今天已经让你们陪了一整天了。辛苦你们了。就这样吧,你们都回去吧。”

    谭震林不死心,说:“能请马书记来镜州考察的机会不多,能多聆听一会马书记的教诲也是好的。”马超群见谭震林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就说:“可是,我已经累了,没有精力再给你们什么教诲了!该说的,白天也都已经说了,你要表达的意思,我也已经听懂了。你要相信我的理解能力!”

    领导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谭震林就不敢再坚持送马超群了,否则就是公然挑战领导的权威和脾气了。谭震林微微躬了身说:“那好吧,马书记,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陪领导吃早饭。”马超群说:“这些虚礼就不用了。谭书记作为镜州市委书记,工作千头万绪,我的早饭一向清简,几分钟的时间,就不劳动你过来陪了。”谭震林坚持道:“请马书记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马超群似乎真累了,不想再多费唇舌,说:“我们先上去了。”就进了电梯。谭震林他们不好跟进来,马超群他们是上行的,谭震林他们是下行,只好在电梯外向他们挥手道别。

    马超群他们的电梯上行,马超群几乎是自言自语道:“陪来陪去,有什么好陪的!”电梯里冯丰和陪同马超群下来的省委办公厅干部,都听在耳中,可谁也没有出声。对于领导自言自语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当没听到。

    电梯刚上了一楼,就停了下来。电梯门一开,冯丰几乎吓下了一跳。进来的人,不是梁健吗?在梁健身后,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性,长得端正优雅,连省委副书记马超群都感觉眼前一亮。

    两人进来之后,只当作不认识他们。冯丰不知梁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好主动跟梁健打招呼。电梯中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沉寂感,很有些此时无声胜有声。

    电梯在更上一层楼停了,两人作着出电梯的准备。不知如何,女人手中的一份材料,滑落到了地上,正好掉在了马书记皮鞋上。女人轻呼了一声“呀,不好意思。”

    这个女人的优雅端丽,让马超群顿起怜惜之心,他竟主动弯腰,帮助捡起了那份材料,说:“你的材料。”

    女人朝马超群大方的一笑,说了声:“谢谢。”马超群由于对女人好奇,对这份材料,也好奇起来,不由瞄了一眼,上面是一段话。马超群原本也不会注意其中的细节,只是,在段落的中央,有一行字中间,空出了后几个词的位置,仿佛是疏忽造成的。

    马超群在省委是以“粗中有细”闻名的,粗就是把握大方向,不管芝麻绿豆小事;细就是目光如炬,不会放过可能影响大局的任何细节。一些重要稿子,往往只要马超群看上一页,马上就能圈出其中的错误。马超群对于干部的这种评价,也很是喜欢,对自己的这种能力也很是得意。

    如今看到材料中有误,也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马超群一时竟想在美女之前表现一下,就说:“女士,你的这份材料中有错误唉。”

    胡小英这才意识到梁健真有先见之明,他故意犯的错误,真的引起了马超群的重视,就莞尔一笑说:“不可能啊,不会有错误。”

    马超群笑道:“你看,这行后面明明不该有这么多空格的。”胡小英说:“哪一句啊?”马超群就指着材料中的这句话读下去:“将采取土地、资金和政策多方面扶持,打造海外归国创业人员的‘创业之家’……”

    读到这里,马超群愣了一下,又重新读了这句话“将采取土地、资金和政策多方面扶持,打造海外归国创业人员的‘创业之家’……”

    马超群脑海里顿时响起智空大师对他说的,今晚马书记就有缘,只要今晚留在镜州市,对你儿子创业和发展的事情,就会有一个灵感。智空大师的话难道真的这么灵验?

    马超群已经无心炫耀自己的严谨细致,而是对材料中的这句话感了兴趣。马超群拿起这份材料,认认真真的左右翻看。然后,才抬头看了看胡小英和梁健,问道:“你们两位是?”

    胡小英说:“我是长湖区委书记胡小英。”梁健说:“我是小梁。”

    马超群显然对这份材料很感兴趣,他说:“原来是长湖区委书记,不简单啊。胡书记,你这份主要写的是北部新城的情况?”胡小英不慌不忙地答道:“没错,是镜州市北部新城的情况。北部新城是我们镜州市连续七年紧抓不放的工业平台。”

    马超群又看了涉及海归创业之家的一段,问:“打造海外归国创业人员的‘创业之家也是你们要抓下去的一项工作?”胡小英从容答道:“吸引外海归国人才是我们镜州市发展的需要,这项工作也是市政府在重抓的一项工作,并将出台一系列配套的扶持政策,恐怕在整个江中省,我们镜州也是走在前面的。”

    马超群的兴趣更加浓了,说:“胡书记,你好,我是省委副书记马超群。”胡小英倒也坦然,笑容恰到好处,看了看打开的电梯门说:“马书记,我其实早就认出是你了!”马超群的目光一直在胡小英和那份材料上,并没看电梯门已经开了。而且冯丰一直按着那个开的按键。马超群说:“是吗?”手中仍然捏着那份材料。胡小英笑的谦逊动人,说:“是啊,只是觉得在电梯里都能碰到马书记,运气未免太好,感觉不太真实,不敢相信而已!”

    马超群被胡小英的一句话说得特别开心,就说:“胡书记,你这份材料,可以给我看看吗?我觉得上面有些内容很有意思,我想回房间学习学习,明天让我的秘书还给你们。”

    胡小英说:“马书记,你客气了。平时想让您看一下我们的汇报材料都没有机会呢,这份材料送给马书记了。”马超群笑了笑说:“那行,就这样吧!”

    等胡小英和梁健走出了电梯,冯丰总算松了一口气,松开电梯按键,电梯又向十七楼攀升。马超群随口问冯丰说:“你中午说,镜州市长宏叙说要拜访我?”

    冯丰看着马超群,说:“是啊,马书记。”马超群点了下头,又说:“你打电话给他秘书,看晚上他还有没有空?如果有的话,让他过来一趟吧!”

    接到冯丰的电话,梁健喜出望外。胡小英和梁健一直等在喜来登下面的酒吧里,喜来登毕竟是高档场所,酒吧里并不拥挤。昏黄的灯光之下,相互之间也不甚看得清楚。他们靠在吧台上,慢慢地喝着威士忌。

    梁健说出了这个消息,两人都异常的兴奋,“哦”了一下,伸出了手臂,相互搭着肩膀拥抱在一起。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火之后,两人又迅速分开,看了看对方。胡小英是区委书记,要在平时她都是以严谨、克制自我要求,不可能在公众场合表现出如此夸张的举动。

    今天为了宏市长的事情,做了太多努力、花了太多时间、费了太多心思,如今终于有所成功,心里哪能不高兴,因此表现的也稍稍有些出格。

    梁健也觉得有些意外,分不清自己刚才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梁健付了钱,说:“我这就走了,去接宏市长!”胡小英拿起了杯子,与梁健碰杯,一口把剩下的酒都喝光了。这说明,胡小英是真的很高兴。

    梁健也喝光了剩下的酒。胡小英说:“用我的车去接吧。小刘已经回家了,再让他去接宏市长又要耽搁时间。我就在这里等你。”梁健问:“你不一起去?”胡小英摇了摇头说:“我不去了,你是他秘书,我又是谁?我去不合适,我就在这里等你完成任务。”

    梁健看着胡小英,只见她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梁健想起刚才两人的拥抱,又想到传说中宏市长和胡小英的关系。如果让胡小英和自己一同去接宏市长,的确很不是味儿,就说“那好吧”,便用了胡小英的车去接宏市长。

    半路上,梁健没忘给驾驶员小刘打了个电话,说:“不好意思,你还是开过来接吧,马书记要召见宏市长,待会得麻烦你送宏市长回家。”小刘对梁健的态度已经比以前好了,接到任务也没什么说法,就道“好的,我马上过来。但谁去接宏市长,他还在8号会所啊!”梁健说:“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坐另外一位领导的车去接了。”
正文 第265章首次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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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到达8号会所之后,才掏出手机,给宏市长拨打电话。宏市长正在8号会所的KTV包厢里,陪同副省长吕军唱歌。宏市长一直以来自我要求严格,他不喜欢这种娱乐活动,他心里对这种活动只有一个评价,叫作“乱”。

    然而,你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但当上级领导有需要的时候,你就得把这种想法藏起来,并且欢天喜地地陪着玩。当然,整个过程中宏市长没有失去半点分寸,身边的女孩长得很有姿色,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性感,可宏市长仍然非常清醒的坐在旁边,听着吕军跟陪酒的女孩唱情歌。

    各种各样的领导,宏叙都见过,也都陪过。在党的高级干部中,大部分都是作风严谨的,但也有少部分喜欢奢靡的环境和氛围,宏叙也能理解。他自己坚持着某种底线,可他不能让别人也一定要怎么怎么样,否则搞不好就会树一个敌人。与其多树敌,给自己找麻烦,还不如在接待上多陪陪,让人家无话可说。

    宏市长正觉无聊,手机震动起来,一看,是梁健的来电,便接了起来,问道:“梁健,怎么了?”

    梁健听到宏市长那头的嘈杂之声,就知道他们还在搞娱乐活动。但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梁健知道必须告诉宏市长这则紧急的消息,便说:“有件急事向您汇报一下。”宏市长用手捂住电话,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一点:“什么事?”

    梁健一字一顿地说:“马书记想要见您!”宏叙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你说清楚一点。”梁健又道:“马书记想要见您!”

    这次宏叙是听清楚了,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便说:“你赶紧进来,到KTV9号包厢门外等着。”梁健说了声“好”,便匆匆走进8号会所,询问服务员9号包厢的位置,一个身材高挑,露着光洁肩膀的女服务员引导着他往前走去。女人的身段很性感,可梁健此刻无意欣赏,只是跟着女服务员匆匆往里走。

    在9号包厢外只等了一会儿,宏市长便出来了,疑惑地看着梁健:“马书记不是已经回镜州了吗?”梁健说:“后来,不知又怎么了,没有走。”宏市长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句,又问:“马书记肯见我了?”梁健说:“是的,刚刚马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给我,问你有没空,如果有空就去见一下马书记。”

    宏市长朝包厢门望了眼,对梁健说“你稍等一下”,然后宏市长又折身走进了包厢。宏市长交代了副市长秦刚和环保局长赵年秋,一定要把吕省长陪好。然后,他又来到吕省长身边,在吕省长耳边说:“吕省长,我身体实在吃不消了,胸口有些闷,我想先告退了。这里已经全部安排好了,秦市长和赵年秋会一直陪同,您就放心唱歌!唱好歌,还安排了宵夜,那时候吕省长还可以再喝点,这里的漂亮女孩,让他们陪你一起喝。”

    吕省长搂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娇艳欲滴,吕省长很是满意。这一天宏市长也陪了他一整天,也算仁至义尽,他也不再难为宏叙了,就说:“行,你们政府一把手,平时工作繁忙,身体也要注意。晚上你先回去,只要秦市长和赵局长在就行了。”说着,他又盯着屏幕跟美女开始了K歌。

    宏市长出了包厢,对梁健说:“我们赶紧走吧,不能让马书记久等。”

    来到会所外,宏市长瞧见自己的车没在,取而代之的是胡小英的车。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梁健说:“宏市长,还是先上车再说吧?”

    宏市长也不多说,梁健拉开车门后,他就钻进了车里,稳稳地坐在后座。梁健坐进了副驾驶室,道:“开车吧。”

    车上宏市长一言不发,大概是顾忌驾驶员。梁健也就不出声,从后视镜里瞧见宏市长正在闭目养神。

    梁健给省委副书记秘书冯丰打了电话,说宏市长五分钟后到。冯丰说:“好的,知道了,马书记还在等宏市长。”

    车到了,两人快步走到电梯口。胡小英在一楼的咖啡吧中,瞧见了宏叙和梁健匆匆进来,她还是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上前去打招呼。

    宏叙和梁健到了冯丰的房间。冯丰马上要带宏叙到马书记房间去。梁健阻止道:“宏市长,你稍等。”

    宏叙疑惑地瞧了眼梁健。梁健从柜子上拿起了茶叶罐,来到宏市长边上:“宏市长,你有比较重的酒味,嘴里咬几片茶叶吧,待会说话就不会有酒气了!”宏叙看了眼梁健,点了点头,轻撮了几片茶叶咀嚼,梁健又端过冷开水,让宏市长漱了口。然后,宏叙才跟着冯丰往马书记的房间走去。

    过道里,宏叙心下安慰,让梁健作秘书,看来是没有选错人!

    冯丰没有敲门,直接转动门把手,探进脑袋说:“马书记,宏市长来了。”马书记应到:“好,进来吧!”

    冯丰让在了一边,让宏叙进去。梁健只听到宏市长称呼道:“马书记,您好。”房门就关上了,宏市长和马书记的谈话,就听不到了。

    冯丰说:“兄弟,到我房间坐坐,我们也聊聊天。”梁健见自己任务已经全部完成,自己能做的也都已经做了,接下去,就是领导与领导的事情了!就说:“好啊,冯大哥,到你房间里坐坐。”

    冯丰给梁健倒了杯茶,笑道:“你这家伙,还真有胆子!竟然搞在电梯偶遇的把戏。”梁健知道冯丰指得是,他和胡小英假装在电梯中碰到马书记的事情。冯丰说:“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冯丰点了点梁健说:“我不得不佩服,你这家伙还是有办法。你们这么做,其实很有效果。如果是我把你们的汇报材料,直接送给马书记看,他说不定还没兴趣看呢!你们这么一来,让马书记来了兴趣,主动向你们要了稿子去看,效果真是不一样。特别是你们长湖区那个女区委书记,很有魅力,马书记对她很有好感!”

    梁健心道,对胡小英有好感的人,可不止马书记一个。但这话他是不能说的,他说:“胡书记是很有魅力。”冯丰说:“中午你给的卡,也是她送的?”梁健点头说:“是。”

    冯丰说:“你帮我谢谢她。”梁健说:“你要谢的话,待会可以自己谢她。我看这样吧,待会领导们休息了,我们再喝点夜酒怎么样?”冯丰看了看表,勉强地道:“都几点了?还喝夜酒啊?”

    梁健说:“我听有些朋友说,在宁州,这个时间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冯丰说:“可这是在镜州啊!”梁健说:“领导从宁州来,我们当然要按照宁州的生活习惯来。就这么定了,待会我们再开心一下。”

    这天晚上,冯丰没有喝酒,也没有活动,颇觉烦躁。听梁健说要再喝点,他稍推让了一下,也不再拒绝:“待会再说,看领导的谈话什么时候结束。”

    梁健问道:“领导的谈话,怎么还没结束啊?”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冯丰说:“你别着急,谈话时间长说明是好事!马书记很少跟人谈话,超过半个小时,目前已经谈了半小时零三分了。”

    梁健收到了胡小英的短信:“情况怎么样?”梁健回道:“目前,一切正常。”胡小英说:“那我等你。”梁健说:“待会,说不定还跟冯秘书喝点夜酒。”胡小英回道:“我已经喝高了,如果再让我喝,我可就醉了,你要送我回家的!”梁健发了一个微笑的符号过去,又加了几个字“没问题”。

    谈话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然后,马书记房间的门开了。冯丰和梁健快速站起来,来到了过道里。

    宏市长正热情的与马书记握手道别。马书记脸上挺有喜色:“宏叙同志,那就这样,明天上午,我们一同去参观你们的北部新城。时间别太早了,我看十一点左右吧,明天是星期天,我让我的家人,也来见识见识北部新城的发展。”

    宏市长说:“这是我们的荣幸,那就这样,马书记您好好休息。”

    马书记的门重新关上。宏叙转身走了过来,又一次跟冯丰握手:“冯秘书,这次真是非常感谢。待会我让我们梁健再陪陪你,你们吃点宵夜,或者再活动一下。”冯丰说:“宏市长,不用客气了。”

    宏市长说:“需要的。我现在,需要让梁健先帮我去处理点事,然后就让他来陪你。”冯丰说:“没事,领导的事重要。”

    梁健跟冯丰交换了下眼神,跟着宏市长走了。梁健摁了电梯,宏市长却没有坐电梯的意思,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正色道:“今天我不回镜州宾馆了,你到下面总台,帮我在这层楼安排一个房间,我晚上就在这里休息,省得赶来赶去!”梁健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办。”

    宏市长又说:“上来时,你把胡小英也叫上来。我有话要找你们俩谈。”

    听宏市长说话一板一眼,颇为严肃的样子,梁健心里有些敲鼓。他不知道马书记和宏市长谈了什么。刚才,马书记说明天会去参观北部新城,宏市长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看此刻宏市长的神色,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不明情况,就会心里没底。

    不管如何心里没底,事情还得去办。梁健一个人下了楼,先到总台为宏市长办了入住手续,然后又叫了仍在酒吧等候的胡小英。胡小英问梁健:“情况怎么样?”

    梁健说,宏市长表情很严肃,没有我想象中应有的开心。胡小英微微点头,却没说什么,看来她也心里没底。

    梁健帮宏市长开了房间,查看了套房,里面干净、整洁、舒适,灯光也很温煦。梁健暗道,果然是喜来登,一分价钱一分货。

    宏市长说:“你们俩坐坐吧!”看到宏市长脸上毫无笑意,梁健心里的鼓敲得更响,宏市长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在与马书记见面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马书记与宏市长握手时,却很热情啊!

    如果不是这个,那会是什么?难道,宏市长发现了他和胡小英之间的关系不同一般?但在这一点上,梁健可以说是问心无愧的,虽然与胡小英也有些许的身体接触,但始终没有与她发生超出一般男女的关系!

    梁健转头,看了看胡小英。胡小英却没有表露任何紧张,只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宏市长坐了下来,朝他们俩人看了看,才说道:“你们今天到底做了多少瞒着我的事情?”

    “瞒着我的事情”,这句话意义可就多了。梁健心里盘算着,先前在酒吧里,他们俩情不自禁地拥抱,算不算?梁健发现自己有些胡思乱想……

    这时听到胡小英说道:“宏市长,今天晚上我们做了很多瞒着你的事情……”胡小英把冯丰早就告诉他们马书记不打算回宁州的事情、把他俩商议如何让马书记看到材料的事情、把梁健故意在文章的一段留出空白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宏市长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直到胡小英说完。宏叙才道:“你们现在觉得怎么样?骗我对不对?”

    胡小英朝梁健看了过来,示意他来回答。梁健灵机一动说:“宏市长,我们知道我们做错了,不过我们是不想让领导多担心,我们想等这件事有了眉目,再告诉宏市长。”宏叙正色道:“但如果你们搞砸了呢!谁来承担?”

    胡小英说:“我们来承担!”宏叙说:“你们承担得了吗?万一马书记不喜欢你们的雕虫小技,这不反而弄巧成拙!”梁健和胡小英都不说话。宏叙又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和缓了语气,道:“现在,你们知道错了吗?”

    胡小英和梁健心里都不服,可迫于宏叙的威严,只好说:“我们知错了!”

    宏叙脸上的严肃表情如破冰一般,露出了笑容,说:“你们知错了才怪!如果你们知错了!那就真是大错特错了!”

    胡小英和梁健,心情忽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才明白了宏叙先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宏叙笑看着他们说:“今天你们做的事情,可以说是自己承受了压力,主动为领导分忧,然后把好的结果交给领导。这种做事的方法,是完全正确的。我刚才批评你们,是想试试你们会不会被权力压得屈服,刚才你们是嘴上屈服了,但我希望你们心里一定不要屈服。坚持正确的做事方法。如今,像你们这样做事的同志太少了,一碰到问题就要推给领导!所以,今天我要谢谢你们。马书记已经答应明天去参观北部新城,而且还要让他妻子和儿子一起来,这对于我们北部新城下一步继续稳步发展,不受其他因素干扰,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胡小英和梁健相视微笑了下。胡小英说:“报告宏市长,前几天我们就已经充分做好了迎接领导考察的准备工作,我只要再跟有关分管领导打个电话,嘱咐他们一下,就没有问题了。”

    宏叙说:“这很好,凡事预则立。正因为我们准备工作做得好,才能赢得今天的胜利……”宏叙显得有些兴奋,对他们又表扬了几句。

    最后,宏叙说:“今晚,我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陪同马书记。你们可以跟冯秘书再聊聊,差不多了,也早点休息。”

    胡小英和梁健都说:“宏市长好好休息!”宏叙点了点头,看到胡小英和梁健出门之后,心里稍稍一沉。这是一种完成一件大事后出现的空虚感,宏叙爬上这个位置历经很多起伏,对这种感觉也很是熟悉。他其实心底很希望胡小英能陪在身边,可今天看来是不方便的,所以他索性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金秋十月,镜湖里的湖鲜已经上市,最肥美的要数大湖蟹了。梁健让酒店准备了三个大湖蟹,还有一些蔬菜和水果沙拉,两瓶法国红酒,一起端到了冯丰房间。

    冯丰看着肥美的夜宵,搓了搓手道:“没想到,我们可以这么宵夜。”胡小英笑着说:“我们这是为了兼顾冯秘书的工作和宵夜,这样万一马书记找你,也可以确保你一直呆在房间里啊!”冯丰说:“还是胡书记想得周到。”

    梁健笑着,将其中一瓶红酒倒入醒酒器里:“酒呆会喝,我们先吃螃蟹吧。”三个人都拿起了螃蟹,一边吃,一边聊。冯丰尝了几口说:“镜湖的螃蟹,还真是肉多,味道又好,堪比阳澄湖大闸蟹。”

    梁健说:“各有各的特色。”说着,就给大家斟酒。

    胡小英喝了酒,面色就有些发红,梁健有些担忧地道:“胡书记,今天你喝了不少酒了,要不就不喝了?”胡小英朝梁健笑笑说:“没关系,反正都已经醉了。我们再来敬冯秘书一杯吧。”

    三人又碰了杯。胡小英这杯酒下去后,醉酒的神情就更加严重。梁健将她的酒杯移开了,胡小英今天先是在酒店跟吕省长喝了不少,后来又到酒吧喝了威士忌,如今又喝了红酒,喝混酒,最容易醉。

    胡小英说:“你们喝吧,我先靠一靠。”她便双腿交叉靠在沙发上。

    梁健陪冯丰继续吃东西、喝酒。梁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冯大哥,你个人问题如今怎么样了?”冯丰目前还是单身,梁健上次听冯丰说喜欢小宇,所以才问了起来。

    冯丰倒是很爽气地说:“你是问我跟小宇的关系吗?”梁健已经好久没有听说小宇的事情了。自从表妹离开了云葡萄酒庄,这个酒庄的名字仿佛便在镜州市销声匿迹了。跟小宇,梁健也就是酒桌上接触了那么几次,不算太熟,因而也没特意关注。

    如今冯丰自己说起,梁健便直言问道:“冯大哥,你跟小宇还有接触?”冯丰点了点头说:“小宇说她最近失业了,想要到宁州发展。”难道是云葡萄已经倒闭了?梁健问道:“她要去宁州?”冯丰说:“是的。我正在帮她关注工作单位。”

    梁健说:“宁州是省会城市,一个女孩子过去,恐怕也多不了钱。就比如说,租房吧,一个月就得一千五以上,再加上吃穿,她如果找的是一般工作,恐怕养活自己都困难。”冯丰说:“租房她可以省了,她可以先住我这里!”

    梁健一听,揶揄道:“没想到冯大哥上手这么快啊!”冯丰赶紧否认道:“兄弟,你别把你大哥想成那样的好吧!我和小宇之间,还是很纯洁的!”

    梁健笑道:“哦,好的,现在流行很纯很暧昧,呵呵,大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话是这么说,但梁健心里却有种隐隐的不安。对于小宇这姑娘,梁健心里也没底!但冯丰毕竟是成年人,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不需他来担心。

    又喝了几杯酒,聊了会。冯丰看了看胡小英,对梁健说:“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胡书记显然很累了,你赶紧送她回去吧!”梁健看看胡小英以别扭的姿势斜歪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看来的确是很累了,也就不再客气,说:“下次我们去宁州,再专门请你。”

    冯丰说:“那哪能,你能来宁州我就很开心了。到了宁州,我来安排。”

    梁健叫醒了胡小英,两人出了喜来登。坐上了胡小英的车,告诉驾驶员先送胡小英回去。胡小英很有些疲倦,梁健不放心她一个人上楼,就陪同她到了楼上。

    胡小英从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一只手扶在门上,转身看着梁健,说:“进来坐坐吗?”梁健瞧见胡小英微红的脸庞,因醉酒而有些迷茫的眼神,还有她光洁白皙的脖颈,梁健实在没把握,一旦进了胡小英的屋子会发生什么。

    都说酒能乱性。

    梁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了,已经晚了。你早点休息吧。”胡小英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不过她还是朝梁健微微笑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有事情呢。”

    梁健等胡小英关上门后,转了转门把,确保她的房门关严实了,才离开。

    第二日一早,市委书记谭震林等一班人也早早来到了喜来登酒店,准备给省委副书记马超群送行。原本定于上午九点出发,可谭震林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看到马超群的身影。

    谭震林有些疑惑了,他知道马书记是相当守时的。正要打电话给马超群的秘书冯丰,忽然一辆黑色奥迪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厅口,待会如果马书记出来,就得绕着奥迪车走。

    谭震林的手下,有人上去让奥迪车挪开。结果车主不愿意,开始争吵起来。谭震林便用眼睛示意秘书金超过去解决。

    金超见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得很是时尚,从后座又下来一位中年妇女,也颇有些富态。金超对小伙子说:“小伙子,马上把车子挪一挪吧!”小伙子很是年轻气盛:“凭什么?我们的车子占用你们的车道了吗?”

    金超说:“那倒不是,我们是镜州市委的,上午要给省委一位大领导送行,你的车子拦在这里,就不方便了!”小伙子怒气冲冲地反问道:“怎么就不方便了?从这里走过去不是行了?”金超见这小伙子讲不通,就强硬地道:“小伙子,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只能来强的了。”小伙子道:“你敢!你们是哪里的?”

    金超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镜州市委的。”小伙子说:“那我告诉你,我老爸是省委副书记!这样可以了吧!”

    旁边有人笑了,金超也跟着笑起来:“你老爸是省委副书记?我老爸还是国家主席呢!我不妨告诉你!省委副书记目前就在宾馆里,他马上就要出来回省城去了!”小伙子说:“他不会回去了!我们是来跟他一起在镜州玩的!”

    金超说:“小伙子我不得不说,你很会编。不过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如果你再不把车挪走,我们这里有特警会来帮你开走。”特警支队负责这次的安保工作,金超这么一说,就有几个特警上来了。

    身旁的妇人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对小伙子说:“马啸,还是我们把车挪挪吧!他们也是为了你爸爸着想。”小伙子朝母亲看了看,倒是没有反抗,钻进车里直接把车开走了。再回来时,他朝金超狠狠瞪了一眼,跟着妇人进了喜来登。

    谭震林问金超:“这两人怎么回事?”金超说:“这是一对活宝,小年轻说他老爸是省委副书记,不想挪车,女的倒好,说‘他们也是为了你爸爸着想’,好不好笑!还真把自己的老公当成省委副书记了……”

    谭震林心头一颤,想到省委副书记马超群迟迟没有下来,他早就觉得有些意外了。听金超这么一说,难道……谭震林赶紧掏出了电话,打给马超群秘书冯丰:“冯秘书,马书记什么时候下来?我们想送送……”

    冯丰在电话里说:“谭书记,马书记说,你们不用送了。今天是休息天,他自己安排回去。况且他让家里人也过来了,正在等。”谭震林心里“嘭”地一响,还真是!谭震林赶紧道:“马书记的家人也要来?那我们更要好好安排一下了!”

    冯丰说:“真的不必了!马书记说,已经有人安排了!谭书记,昨天你已经忙了一天了,今天是星期天,也该休息休息,陪陪家人了!”谭震林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心中只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谁,将自己取而代之了!

    十来分钟后,一行人从喜来登大厅中走出来。为首的是马超群,其后几步不远是宏叙,紧跟在身后,就是刚才进酒店的小伙子和妇人。

    金超见了之后,眼都直了,自己刚才冲撞的真是马超群的儿子和老婆。见势,金超就远远地躲到后面去了。

    谭震林见宏叙陪同着马超群,心里简直五味杂陈,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马书记我们本来是来替你送行的!”马超群握了握谭震林的手说:“不用了,今天就辛苦宏市长一路陪同吧,你们一人一天,也很公平!”说着就朗声笑了!

    宏叙看看谭震林道:“谭书记,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陪同马书记的!”马超群和宏叙等人的专车开了过来。

    马超群的儿子朝谭震林和金超他们横了一眼。马超群注意到了儿子的目光,转身又对谭震林说:“谭书记,身边的人要管好啊,不要任其趾高气扬,伤害的可是你的形象啊!”谭震林唯唯称是。

    看到马超群和宏叙等人的车子开走,留下自己一个无所事事的车队,感觉比被人扇了一耳光还难受。他把秘书金超叫到身边,狠狠批评了一通,才算稍稍出了一口气。

    梁健一直跟在宏叙身后,谭震林和金超丢脸的事情,全都看在眼中。想到金超肯定会狠狠挨一顿批,心中无比的解气。

    胡小英等都在北部新城的主干道上等候,陪同马书记参观了现场办、展示厅和已经初见形象的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基地。马书记看了之后,很是满意,讲了很多肯定的话,并且嘱咐一定要认认真真、一如既往地抓好北部新城建设推进,争取早见形象,早见效益。

    对于这块新型之地,马书记的儿子马啸看了也很满意,他说:“老爸,如果我能在这里有一个厂房,让我那帮朋友一起过来创业,肯定能搞出一番事业来!”马书记说:“你别急,这事你得好好谋划,毕竟你才刚刚归国。”

    宏叙听说,就道:“如果马啸能够过来,我们肯定以最优惠的政策和资金支持他的工作,我们镜州就是需要这样敢闯、敢冒的年轻企业家,来给这块土地注入新的活力!”马书记道:“各种政策和支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能搞特殊化。”宏叙说:“马书记,这一点请你放心!”

    下午,陪同马书记及家人逛了镜湖,然后送他们上了高速。全程马书记都兴致盎然,满面春风,也许是儿子创业的问题,终于有了眉目,心情特别开心。

    完成了接待工作,梁健陪同市长宏叙回市政府。不一会儿,梁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冯丰发来的:马书记说,镜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梁健把这条短信读给宏市长听了,宏叙笑道:不仅地方神奇,人也神奇。梁健就不知道宏市长到底在说谁了!

    镜州宾馆还没到,梁健的手机又响了。是表妹蔡芬芬的电话。梁健这才想起,父亲梁东方前天进了医院。意识到这一点,梁健油然而生一种内疚感。为工作的事情,他竟然把父亲的事情给忘记了。或许也是因为父亲有蔡芬芬照顾,他便不怎么挂心。

    梁健怕又出了什么问题,赶紧接起了电话:“芬芬,出什么事了吗?”蔡芬芬语气之中倒没有十分的焦急:“表哥,你先别急。姨夫的腿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大姨和姨夫之间的感情,好像出了问题,大姨说她不想再照顾姨夫,要回家了!”

    梁健很不解:“怎么会?我妈已经离开医院回家了?”蔡芬芬说:“还没有,她说马上要走。我劝都劝不住!”梁健顾忌是在市长的车里,就说:“我知道了!再跟你联系。”

    梁健刚放下电话,宏叙就问:“梁健,你家里有什么事?”梁健也不隐瞒:“宏市长,前天我老爸出了个车祸,进了医院。”宏叙说:“有这种事情?那你怎么不早说!”梁健说:“省里还有领导在,我怕耽误事情,老家我让表妹帮助照顾着,情况还算平稳。”

    宏叙心想,这两天的确幸好有梁健在身边,否则要见马书记的事情,恐怕也没这么简单,事情是否能达到今天的效果,也完全是个未知数。宏叙再次觉得,梁健做事情能够恪尽职守。这样的部下,他不能亏待了他。

    宏叙道:“梁健,这样吧。你把我送到宾馆后,就赶回衢州去。”梁健说:“这个周末宏市长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我了吗?”宏市长说:“事关镜州发展的一件大事,我们都已经完成了,暂时得休整一下。这两天我也要休息一下。你放心回衢州去看看家里人吧!”

    市长都这么说了,梁健也就不客气:“好的,宏市长。”宏叙又问:“你父亲目前住在衢州哪家医院?”梁健说:“就在衢州医院。”宏叙说:“衢州的市领导,我认识,我待会给打个电话过去,让他们照顾一下。”

    梁健本想说,不必麻烦了。但又一想,这也是宏市长表达对他关心的一种方式,就说:“那谢谢宏市长了。”宏叙说:“让小刘送你一趟。”梁健心想,宏市长让自己的驾驶员送自己,这是很高的待遇,但梁健觉得,宏市长今明两天如果要用车就会不方便,就谢道:“宏市长,我自己开车了,就不麻烦小刘了。这两天小刘也辛苦,我自己开车更加方便,来去也更随意一些。”

    宏叙听梁健这么说,也不勉强:“那好吧,这个你自己做决定。如果觉得累,让小刘送你一趟,问题也不大!”梁健说:“我清楚了。”

    将宏叙送入宾馆,专职服务员金婧接过包,梁健就告辞了。金婧朝梁健瞟了眼,梁健当然也看到了,但他目前没空跟任何女孩子眉目传情,心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金婧颇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来服务宏市长。

    宏叙道:“有点累,下午剩余的时间我也休息一会,晚上六点半如果我还没有起来,你喊我一声,还有一个应酬。”金婧答应了,合上门出来。回休息室时,她有些拿不准,梁健到底对自己有没意思?
正文 第268章送女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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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对蔡院长所讲虽然不能完全认同,但也的确有不少启发,只可惜在官场和酒场上,很多有价值的观点,也不过是喝酒的佐料或者搭讪的谈资,不会被深入的思考。

    晚饭之后,接下去的活动,宏市长借故没有参加,由女部长全权安排了。在回去的车上,宏市长慢悠悠地问梁健:“今天,蔡院长讲的那些,你同意吗?”梁健心想,难道宏市长是在考自己?

    梁健道:“很有启发。”宏叙“哦”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在靠背上,道:“说来听听。”梁健略作沉吟,道:“那就是,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单从道德的层面来考虑,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从道德层面来考虑,也无可厚非,但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也许还得从经济的、管理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我想,管仲应该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的。”

    宏叙似乎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啊,作为一名领导,不仅要会做道德上的好人,还要做工作上的‘能人’。这个能,就要懂历史和懂经济。但是,这个道德上的‘好人’,却也不能丢。我们的基础是普通的老百姓,老百姓更喜欢看到一个‘好领导’。所以,关于‘奢侈’的这种见解,作为一名大学教授,蔡院长这么说,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比如我这个市长,肯定就不可以这么说,即便我知道道理是这样,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老百姓接受不了。

    “因为老百姓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公平的政府。老百姓固然看重就业,消费能够拉动就业,但他们更关心谁在‘消费’,谁在‘奢侈’,如果‘消费’和‘奢侈’的不是你,而是别人,你只有干活的份,那么心理就会不平衡,就会不稳定……”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宏叙一改往日的沉默,说了很多自己的想法。梁健感觉,宏市长似乎通过这件事,在教育他看问题的角度和分析问题的方法。等宏叙说完,梁健道:“宏市长,你的观点,又让我学会了看事物的另一面。”

    宏市长笑道:“今后的工作中,我们还会碰到很多不同的观点,不同的议论,等你到了一定层面的领导干部,掌握了一定的权力,很多人都希望来影响你,来说服你,你在决策的时候,就必须学会处理这些不同的观点、不同的信息,然后拿出自己的决策来,这件事不容易啊!慢慢学吧!”

    梁健有些感动,道:“是的,宏市长。”

    宏叙点点头,让司机打开了汽车CD,一下子,莫扎特的音乐充盈了整个空间,直到镜州宾馆。梁健送到门口,宏叙脚步不停地说:“不用送我上去了,你回吧。”梁健也就不再坚持。

    后来,梁健跟胡小英谈起那天晚上,宏叙在车上跟自己说的话,胡小英道:“梁健,你真该感到幸运啊,宏市长以前似乎是很少跟下属或者秘书,谈论他的看法和观点的。你享受到的待遇,让我都有些嫉妒了。宏市长是在有意培养你思考问题的方法,你可要多留意,多上心。”

    梁健不知胡小英说得是否确切,不过那样的谈话,的确让梁健的视野更加开阔,对问题的看法更加多元,他觉得以后还真的得更加上心。

    一星期后,省委副书记秘书冯丰打来电话:“梁健,告诉你两个好消息。”每个人都喜欢听好消息,梁健道:“冯大哥,我听着呢!”冯丰说:“第一个好消息是,马书记没有同意镜州市委要调整建设重心,否定了谭震林书记提出的重点开发凤凰景区的设想。这等于是说,下一步镜州市仍旧是以北部新城作为开发建设的重点。”

    听到这个消息,梁健十分兴奋:“冯大哥,太谢谢了。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冯大哥可在其中帮了我们大忙。”冯丰说:“兄弟,你太客气了。”梁健说:“这消息,宏市长已经知道了吗?”冯丰说:“我没有直接跟宏市长打电话,而是先打给你了。”

    梁健知道,冯丰这等于是把报告好消息的机会,留给了梁健。梁健当然明白,又道了谢。冯丰说:“你赶紧向宏市长去报告好消息吧。我想,我们某位领导,会在下午下班之前,再打给电话给他,算是正式通知。”梁健道:“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冯丰软软地笑了笑,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小宇明天要来宁州了。”梁健听到是关于冯丰私人的事情,就换了口吻:“好嘛,冯大哥,终于是名花有主了!”冯丰笑骂道:“你才是花呢!小宇是来找工作的。”梁健说:“我知道。她找到工作了?”

    冯丰说:“我托了朋友,让她先在一家房产公司下面的广告策划公司干。”梁健说:“冯大哥在,给她找个工作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冯丰说:“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关系复杂,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欠人情也一样。”

    梁健又问:“小宇明天去宁州?”冯丰说:“是啊。”梁健说:“要不,我明天送她过来。”冯丰说:“不用了,不用了。她自己会来!”梁健说:“她一个姑娘,又没车,我怕她大包小包,坐公交不方便。还是我安排一辆车送她过去吧!”

    冯丰想了想倒也是,便说:“我问问她,需不需要?”梁健说:“你就别问她了,你问了她怎么回答啊,她肯定会说不要的。况且,我也不是单单为了送她,我和长湖区胡书记,上次就说过要到省城来看你的,这是个兑现的好机会。”

    冯丰想了想说:“那好吧,我跟小宇说一声。不过,你们到了宁州,这客还得我来请。”梁健说:“别别,我请的,你只要动两样东西就行了。”冯丰说:“什么?”梁健笑道:“一样是动腿,就是到饭店来;一样是动嘴,那就是吃饭喝酒。”冯丰笑道:“梁健,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会扯了。”

    梁健自嘲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越来越油滑了。”冯丰说:“谁说不是呢?”梁健说:“社会是个大染缸,我已经被染黑了。”冯丰说:“不过,我是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兄弟了。”又扯了两句,梁健说:“那就这样,我去安排明天送小宇过去的事情。”

    打完电话,梁健就去了宏市长办公室。宏市长正在处理文件。梁健站到宏市长办公桌边,微躬了身子,道:“宏市长?”

    宏叙抬头看了眼梁健,说“这份文件我看看完。”梁健等候宏市长看完了文件,然后说:“宏市长,冯秘书联系我了,说我们北部新城建设仍是镜州市平台建设重点,凤凰景区建设没有得到马书记的认可!”

    宏市长听说,脸上露出了喜色:“这是个好消息。冯秘书对我们还真是挺关照啊!他是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吧?”梁健说:“是啊,他说,晚会会有专门的领导打电话给宏市长,他是想让我们早一点知道好消息!”

    宏市长笑说:“好,这个好消息,是该早点知道。冯秘书这么关心我们,你也该适当的时候,去一趟宁州谢谢他。”梁健本想说,自己本来就有这么一个想法,但话到嘴边,他又打住了。

    他问道:“宏市长,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去比较好?”宏市长略作沉吟,说:“这个时间没有什么大问题。下午你给冯秘书打个电话,他哪天有空你就哪天去。”梁健说:“好的,宏市长我知道了。”宏叙说:“这次你去,给冯秘书带点礼物去。”宏市长也不点明是什么礼物,梁健也不好多问,报告完事情他就出来了。

    梁健送宏市长回宾馆。在车上,宏叙说:“下班之前,省里已经打电话来了,正式告知了北部新城建设开发重点不变的事情。马书记做事就是有始有终。”梁健听着。

    这个星期,宏叙是头一天没有应酬。宏叙说:“今天终于可以完完整整休息一个晚上了。”梁健说:“宏市长太辛苦了。”宏市长笑说:“辛苦倒还其次,就是肠胃受不了,整天在外面,高脂肪、高胆固醇的东西进入肚子,不是长久之计!”梁健深知其中说不出的苦,梁健说:“今天晚上,我让宾馆给宏市长准备一些薄粥?”宏市长说:“不用了,金婧已经给我准备了。”

    梁健心想,这个金婧还真不简单唉,宏市长想要吃什么,她早就知道了。梁健有些自愧不如,心中对这位专职服务员也留了一份戒心。有心计的女孩,都让他有些望而却步。

    梁健想起原本就打算好的,去宁州看望冯丰的事情,这时候说恰到好处。梁健就说:“宏市长,下班前我打了电话给冯秘书,他说明天就有空。”

    宏市长说:“明天有空,那你就明天去吧!”梁健说:“那宏市长这里,如果明天有事的话……”宏市长笑道:“你一天不在,难道我就不能做事了啊?你放心去吧。”

    说着就进了门厅。梁健赶紧上前,帮助按了电梯门,一直送到楼上,金婧已经等在门口:“宏市长,晚餐我已经准备好了。”

    梁健朝金婧笑笑,跟宏市长说了声,“宏市长,那我先回了。”宏市长没有转身,轻挥了下手道:“你回吧!”

    梁健跟胡小英打了电话,跟她汇报了北部新城的事情。胡小英听了很是兴奋:“没有变动就好,否则我们长湖区这几年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这样我们可以继续干下去,再过一年多,北部新城就会初见形象了!”

    梁健问她,有没空一同去看冯丰?胡小英说,她是要去宁州,但只是路过,省委组织部将选调她参加中央党校的县区一把手培训班。胡小英是区委书记,是省管干部,由省委组织部选调也是正常的。梁健问道:“要去多长时间?”胡小英说:“一个月。”梁健说:“好事情。”胡小英说:“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北京看我。”

    到北京去看胡小英,这个想法当然很不错,梁健也心向往之,离最近一次去北京,已经有五年了。但是他也知道,跟着宏市长,空闲的时间实在太少。胡小英却说:“时间就像……。”

    梁健知道胡小英要说,时间就像牛奶挤挤总会有的。他很想跟胡小英开这个玩笑,但又觉得实在有些过火,便笑了。胡小英急道:“你笑什么?”梁健不说。胡小英又问。梁健说:“电话里,不方便说,见面了再说。”

    胡小英只好作罢,又问:“你说明天要去宁州,我是去宁州国际机场,要不我送你一起过去?然后我再去机场。”梁健把冯丰和小宇的事情说了,胡小英听了说:“那我更要送你们过去了。反正我也不赶时间,如今从宁州到北京非常的方便,一个多小时的飞机。”

    胡小英的驾驶员先来接了梁健和小宇,再去接胡小英。上了高速,向宁州驶去。梁健为胡小英介绍了小宇。胡小英说:“幸会。”小宇说:“以前见过胡书记,只是胡书记对我可能没有印象。”

    胡小英也不虚伪说:“以前怠慢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也许会多起来,我们跟冯处都是很好的朋友了。”小宇说:“那好啊,欢迎你们常来看我们。”

    梁健心里“咯噔”一下,听小宇这么说,她似乎已经将冯丰当作自己老公了,而且她的口气也略微有些托大了。梁健看了下小宇,只见坐在前排的小宇,施朱抹粉,盛装前往,仿佛怀揣要征服整个宁州的雄心。梁健就有些替一直低调从事的冯丰感到担忧。

    胡小英只是朝梁健笑笑,这笑中别有深意,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将小宇送到冯丰住处已将近中午。冯丰留他们吃饭。胡小英说,她知道一家饭店,她来请客。冯丰原本说好他请,但他请客也需要下属其他单位安排,具体哪个位置,一般都要事先预定的,胡小英提出的那家饭店,他并无关系。冯丰就说,还是到一家他能做主的饭店去。

    胡小英说,冯处长,你就给我们长湖区一个机会吧。上次你帮的忙,我还来不及感谢呢!冯丰还想客气。一旁的小宇却说:冯丰,就让长湖区安排吧。

    小宇不说还好,她这一出口感觉似乎就变了。不过,梁健和胡小英都没在意。胡小英说:你看小宇都说话了,今天我们长湖区把小宇送过来,你就听我们长湖区的吧!冯丰不好意思地答应了。

    小宇以前在云葡萄酒店时,也经常参加一些活动,但毕竟只是作陪,说话做事与官场的套路不太相符。胡小英毕竟是一区委书记,如果不是看在冯丰和梁健的面子上,是不会跟小宇这样的女孩子同桌吃饭的。

    整个午饭,大家吃得都比较拘谨。因为小宇在,不能畅所欲言。下午冯丰还要上班,他也急着要将小宇先安顿好,午饭吃得就比较匆促!

    冯丰让胡小英和梁健留下来,晚上他做东。胡小英说了自己要赴京。冯丰听了,连说恭喜,也无法勉强,但他强烈要求梁健留下来,晚上给他一个机会。梁健拗不过,说那就留下来吧。

    之后冯丰先去安顿了小宇。梁健下午没事,就提出送胡小英去宁州国际机场。有一个人送行的滋味总是美好的,胡小英也没有拒绝。

    梁健帮胡小英提了包进入机场。在取票的时候,胡小英问道:“昨天电话里,你笑得起劲,我问你时,你又说电话里不方便说,要见了面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梁健这才想起,胡小英说让他去北京看自己,“时间就像……挤挤总是有的”这句话。梁健心想,胡小英真是心细如发,很多事情听过了都记在心上,以致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记着。梁健不由又笑了。

    胡小英急了:“你又笑什么,还不快说?”梁健笑道:“你真想听?”胡小英说:“当然。”梁健笑说:“把你的耳朵给我。”

    胡小英警惕地朝四周看看,她自担任区委书记以来,都没有跟男人有过这样亲昵的动作,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周围没发现认识的人,胡小英才把耳朵贴到梁健身边,梁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胡小英不由用手娇羞地捶了下梁健。梁健没见过胡小英这样女人味的动作,在梁健看来,胡小英一直是非常正经的女人,根本不会打情骂俏,但此时胡小英的动作,却让梁健感觉,在其严肃的外表下,依然隐藏着一颗作为女人的心。也许女人,始终是喜欢跟男人亲昵的,但那些坐在权力位置上的女人,却不得不把这些隐藏得深深的。而且,往往越严肃的女人,某一刻作出娇羞的姿态,就越迷人。

    今天的胡小英换上了秋装,她在白色套装下的双腿,并不像一些年轻女人般纤弱,但另有一种丰腴和匀称,让梁健有些幻想,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胡小英过了安检口,与梁健挥手告别。然而,就在胡小英挥手的那一霎,梁健的脑海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一下。

    梁健已经记不清在多久之前,他曾与余悦在这里挥手告别!余悦这个曾经在他生命中昙花一现的女人,自从去了北京挂职后他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如今,他又在机场送胡小英前往北京。两个女人在他心里缠绕着,他甚至感觉有些窒息。

    远远的,他还看到胡小英在朝自己微笑。梁健也使劲挥挥手,先前的那些欲望都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丝丝淡淡的忧愁。

    胡小英到机场时,交代自己的司机,这两天跟着梁健,晚上就别回镜州了,可以跟梁健同住宁州。驾驶员求之不得,非常主动地载着梁健回宁州市区。驾驶员问:“梁秘书,晚上我们住哪个酒店?”梁健对宁州并不陌生,不过当时只是一名学生,哪里住得起高档宾馆,前几次来宁州,住的也是一般的宾馆。

    梁健就说:“你看着办吧!”驾驶员说:“那我们就奢侈一回,去住黄龙大酒店?”梁健读书时就听说过黄龙大酒店的威名,那是五星级酒店。

    梁健又想起那天晚上,北大蔡教授讲的那些“侈靡”之类的话,有时候消费对这个社会也是有贡献的。梁健说:“奢侈一回,就奢侈一回吧。”驾驶员开车都有些飘飘然了,可想平时胡小英对驾驶员管束还是比较严的。

    黄龙大酒店离风景旖旎的东湖不远,梁健就信步向着东湖徜徉而去。还真有种忙里偷闲的感觉。这是星期五,冯丰还在上班。梁健倍感得到领导信任的好处,领导放心你出来办事,这时候你也就享受到了不一样的自由。

    年轻时候认为的自由,是无拘无束的,是无人管束的,但这种自由其实是不存在的,这种自由的结果,就是主动放弃了参与社会的机会。有位知名社会学家说,贫困是社会参与的缺失。当你为了自由,主动抛开这个社会的时候,这个社会也就将你抛开了,最终导致的就是贫困。

    为此,现实生活中的自由,都是有限度的。你得参与社会获得资源,同时又不至沦为赚钱的机器,挤出空余的时间来享受生活和提升自己,这才是所能得到的自由……

    带着这种类似胡思乱想的遐思,梁健来到了湖边。他告诉驾驶员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饮酒,如果有急事,就打电话给他。驾驶员说明白了,自己出门耍去了。这时候,冯丰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梁健接起了电话,冯丰说:“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了!中央部委有领导下来,马书记必须陪同,也要求我今天一定要做好服务工作。我实在不好意思……”

    梁健不等他再说抱歉,就道:“冯大哥,工作要紧,你根本不必担心我,我这里还有其他朋友。”冯丰说:“兄弟,你也不必找其他朋友了。你跟小宇一起吃饭吧。我这里陪好了就过来。我已经跟小宇讲过了。她待会打电话给你。”

    梁健并不特别想跟小宇吃饭。小宇虽然年轻漂亮,以前在云葡萄工作时,对自己也很亲昵,但如今情况变了。小宇俨然已是冯丰的女朋友,梁健跟冯丰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他俩的关系如何,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宏市长和马书记的关系。

    为此,对于小宇,梁健觉得最好是敬而远之,况且今天,他在小宇身上感受到的,是与以往跟权力毫不相关时的小宇,不太一样的东西。如今的小宇,似乎有种向外扩张的野心,这让他感觉惴惴不安。梁健说:“不用了,冯……”

    冯丰却说:“就这么定了,她马上打电话给你!”说着,冯丰便挂断了电话,估计他真的很忙。

    电话刚挂断,小宇的电话真就进来了。梁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接了起来,只听小宇说:“你在哪里?”

    (以上,关于奢侈的概述,来自于国内知名学者吴晓波的观点,在此致谢。)

    梁健说了地址,小宇听了后大概没什么概念,就说:“我们去宁州大厦吃饭吧。”宁州大厦是有钱人出入的场所,宁州大厦的饭自然也不会便宜。但既然小宇说要去,梁健也不会因为饭贵而拒绝。

    梁健说:“那我们半小时后在那里碰头吧。”小宇说:“你的驾驶员呢?让他来接我一下?”梁健有些不舒服,小宇的口气,俨然一副领导夫人的架势。梁健本来真还考虑,宁州是大都市,交通拥堵,是否需要让胡小英的驾驶员来接他们。

    小宇这么一说,他反而不想这么做了,就道:“晚上他去会朋友了。”小宇就说:“他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全程为你服务的吗?”梁健有些听不下去,就说:“人家不是我的驾驶员,是区委书记的驾驶员。”

    小宇听说,道:“你不是市长秘书吗?你说句话,不是区委书记都得听你的啊?”梁健说:“我哪有这么大的神通。”小宇说:“冯丰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说句话,下面的市长也得听。”

    梁健心想,也许冯丰在小宇面前说了什么大话,使得小宇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梁健纠正说:“不是听,是卖面子。”小宇说:“卖你面子就行了,就得替你办事。”

    梁健再次体会到,痴人面前说不得邪话,否则人家就要当真。在官场其实秘书的位置很微妙,手中没有大权,只能靠他所依附的领导获得方便,人家心里当然也知道,他们给你面子只不过是给你领导的面子,如果稍有不慎,人家就会对你有看法,领导对你也会不放心。所以,根本就不像小宇说得那么简单。

    但这番解释,说起来实在太累,即使说了小宇也未必理解。如果小宇自我感觉太好,她肯定会对冯丰抱着某些过于乐观的希望,梁健说这些,无异于给她泼凉水,她未必肯接受。

    梁健说:“我离宁州大厦不远,我自己走过去了。”小宇也只好自己打车过去。

    两人在宁州大厦的西餐厅门口碰头。虽然是打车来,小宇的兴致却并没有被破坏。她穿着漂亮的粉色蓬蓬纱连衣裙,一双闪着亮片的银色高跟鞋,头发很时新地盘起,手中的小坤包也闪着亮片,俨然一个派头十足的宁州姑娘。

    服务员很客气,将他们引到了卡座,两人坐下,就送上了茶水和茶单。小宇将菜单推到梁健面前,说,“随便点你想吃的,今天我请客。”

    梁健还真没想到,小宇会这么大方。当然不管小宇如何大方,梁健都不会让她请客。毕竟小宇到宁州来,不是来当高官夫人的,而是来找工作的。梁健说:“你别客气,今天我请。”

    小宇不悦地蹙起眉头,说:“你以为我请不起,是吧?”小宇说着,就从包里取出了一张消费卡,在梁健面前晃了一下,喊服务员过来:“你帮我看看,这张卡可以消费多少?”

    服务员说了声“稍等,我去查询一下。”梁健看着这张卡,非常眼熟,很快他就认出了,这张卡还是他送给冯丰救急用的。

    就是这张卡无疑。一会儿功夫,服务员就拿着这张卡回来了:“美女你好,这张卡值是10000元,还没有消费记录。”小宇接过卡,朝梁健虚晃了一下,道:“一万块够不够请你吃的?”

    梁健笑道:“够了够了。”梁健也不说穿,这张卡是他送给冯丰的。因为用的是卡里的钱,小宇点餐特别豪放,要的红酒也很贵,估计这一餐,将近一千块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宇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在宁州大手大脚花钱,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这些事不容自己置喙,毕竟她目前是冯丰的女朋友。

    这顿饭吃得气氛不太融洽,小宇倒是挺兴奋,对在宁州的生活也充满了憧憬。梁健是颇为担心的,这种担忧说不清道不明,反正梁健总有一种头上有一片乌云压着的感觉,吃饭、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宇似乎察觉了什么,看着梁健道:“梁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变了。”梁健说:“哦?”小宇说:“你不像以前那样自然了,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你说话也好,喝酒也好,都很自然,很洒脱,现在怎么感觉像是带了镣铐似的。”

    梁健想,自己也许是真的有些保留,但这些保留,梁健觉得是必须的。他不可能再像以前对待小宇一样对她,那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卖酒的小丫头,如今她是冯丰的女友,他怎么可能像以往那样对待她?梁健只好打哈哈说:“没有啊,是你太敏感了吧?”

    小宇看着他,说:“有。我能感觉到,你别想忽悠我啊!”梁健眨了眨眼睛,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我可不觉得。还是说,如今我也当了秘书,就有职业病了。”

    小宇看着他说:“我也希望仅仅只是职业病。我希望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梁健暗骂,见鬼了,这怎么可能!然而,梁健并没表露什么,只是笑笑。

    这时,小宇的手机响起来,小宇看了眼,说:“冯丰来了。”梁健站起来。小宇说:“你站起来干嘛?”梁健说:“我去接他一下。”小宇说:“又是你们官场那一套吗?”梁健说:“不是,是兄弟那一套。”

    小宇吐了吐舌头,就不再说话。梁健起身去接冯丰,小宇还是坐在座位上。

    刚才跟小宇的谈话,让梁健心里耿耿的,他本来是希望冯丰能够找到一个好女孩的,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保证,小宇会不会是那个好女孩。小宇有她的天资优势,年轻、貌美,也会撒娇,但这些优势仅仅作为一般朋友是好的,如果真的要做女朋友,做老婆,他实在不知靠不靠谱。

    梁健很想对冯丰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表达,所以就有种耿耿的感觉。

    冯丰匆匆跑进餐厅,见到梁健在等他,就跟他拥抱了一下,然后又握手,表现得异常热情。冯丰说:“兄弟,不好意思啊!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

    梁健说:“冯大哥,你说哪里的话啊!跟我还这么客气!”冯丰说:“身不由己,真是身不由己,你能够理解的吧!”梁健说:“这还用说,你看我是干什么的啊!”冯丰说:“是啊是啊,你跟我一样,都是干秘书这个活,你如果都不理解,这个世界上,还真没人能够理解我了!”

    梁健说:“饭吃了吗?”冯丰说:“吃了点,不过是便餐。接着又忙着送领导,东跑西跑了一圈,我现在又有点饿了,我们再去吃点、喝点。”

    梁健说:“我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冯丰说:“就当你是陪陪我。”梁健说,那好吧,领着冯丰来到了卡座。

    小宇欠了欠身,让冯丰跟自己坐在了一起。冯丰坐下来后,小宇就用手挽住了冯丰的手臂,娇柔地问道:“你累了吧?”冯丰也朝她甜蜜笑笑:“不累,已经到这里了,心情也好了。你们只喝了这么一点酒?”

    梁健今晚的兴致不大,喝得也少。小宇说:“今天梁秘书没怎么喝。”梁健看了眼小宇说,“因为冯大哥没来,我是想留着跟他喝一杯。”

    冯丰笑道:“好,到底是兄弟。我们来一杯吧。”由于酒已经开了许久,也已经醒得很到位,入口甘醇,梁健和冯丰喝了个满杯。之后,又加了菜,继续喝酒,聊天。这会儿,气氛就比先前自然了很多,冯丰说了晚上的应酬和接待,都是某部门的高官。

    梁健心想,这些高官,对于省委副书记的秘书来说,可能司空见惯,但对于梁健来说,接触的机会还是不多的。不由心想,什么时候如果能到省委见识一下,该有多好?但他没把这话告诉任何人。

    毕竟自己到市政府工作才这么些天,屁股还没热呢,就想着要晋升到省里去,未免也太好高骛远了。梁健告诫自己:还是先好好干好自己的秘书工作。

    喝完一瓶红酒之后,又开了一瓶。梁健喝到微醺,就阻止冯丰再开第三瓶了。小宇初到宁州,跟冯丰住在一起,说不定回去之后他俩还有节目。梁健不想太耽搁他们的好事,就告别要回酒店了。

    宁州大厦与酒店步行半个小时,梁健打算漫步回去。走了才十分钟不到,有一辆车“滴滴”鸣着喇叭靠近梁健,梁健一看,是胡小英的专车。梁健上了车,问道:“不去玩?”驾驶员说:“还是回去了,年纪大了,宁州已经不是我们这种年纪大的人的天地了。”
正文 第269章疑虑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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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笑道:“不是你不想玩,恐怕是你老婆打电话来查了吧?”驾驶员说:“你怎么知道?”

    梁健刚想笑着说“自己是随便猜”,忽然车身一阵猛烈摇晃。车子偏到了路左边。一辆黑色轿车飞快向前驶去。

    “TMD,这神经病怎么开车的!”驾驶员情急之下爆出了粗口,“这么一个加塞法,若不是我感觉到了,赶紧打转方向,早已经撞上了……”

    梁健虽然没有看清,但也清楚地感觉到了,是这辆轿车加塞造成的,这辆车开得实在太快,简直把这条马路当作他家独有的了!梁健也火大了:“这种人开车太没节操!”

    驾驶员突然停止了粗口,改口道:“这辆车不是……”

    出于好奇,梁健攀住了前座椅,向着正在遥遥驶远的轿车望去。如果是一般的车牌,肯定已经看不清楚,但由于牌照特殊,有着强烈的反光效应,梁健很快就发现了这是武警牌照,而且还是非常熟悉的武警牌照。

    胡小英驾驶员又道:“这不是市委谭书记的车吗?”梁健明白了驾驶员为什么会突然停止了爆粗口。

    梁健坐回了车里,冷静地说:“是吗?这车开得太快,看不清楚。”

    驾驶员也是精明之人,听出梁健话中的意味,也就不再多说,只顾载着梁健回酒店。从车里出来,直到回到酒店房间,梁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市委书记谭震林的车,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镜州市,到底所为何事?

    十分钟后,武警牌照的车子停在了省委大院后一栋高干居住的别墅楼下。谭震林从车里出来,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前敲门。一会儿功夫,有一女保姆模样的人来给他开了门。

    谭震林随着保姆的引导,走入一楼起居室后面的房间。那里面有一位老人正等着他。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也只照到了一小块地方,老人却坐在灯光之外。

    老人让谭震林坐下来后,说道:“小谭啊,是不是输了一局不服气啊?”谭震林倒没有半点小年轻的意气用事,他尊敬的看着老人,虽然老人的脸看不大清楚。谭震林道:“杜伯,我没有不服气。这次输,也只能怪我以前没有好好准备。”

    被称为杜伯的老人似乎笑了笑,但也没有笑出声音:“这就好。服气也是一种认识,知道原因更是一种进步。这次还只是一场小仗,凡事预则立,明白了这件事情,你以后工作中就会方便很多。”

    一堂堂市委书记,在这位杜伯面前,顿时变成了小孩子一样,频频点头:“杜伯,我明白了。”杜伯说:“明白了就好。我告诉你,任何一件事都是有风险的。人家要搞北部新城建设,也是有风险的,并不是争取到了继续作为建设重点,就能一劳永逸了,你说是不是?这句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杜伯说话向来点到为止。谭震林辨着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有所领悟,就说:“杜伯,我一定好好思考。”杜伯说:“那就好。我今天有点累了,就不多留你了。”谭震林说:“杜伯,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来。”杜伯说:“你给小曹吧,她会帮我收好的。”小曹就是给谭震林开门的保姆。谭震林说了声“好的”。就退了出来。

    走到门外,他又充满了斗志:“宏叙,之前的那一场不过是热身赛而已,接下去我们还有很多回合呢!”

    第二天是星期六,梁健原本没有必要这么快就回镜州,尽可以在宁州潇洒一段时间。然而,他却找不到呆在宁州的理由,冯丰已经有了小宇,恐怕这两天正甜蜜着呢,自己去掺和,就有些电灯泡的感觉。宁州原本也有不少朋友,但他也提不起兴致去拜访谁。

    还有一个原因,他担心宏市长会突然找自己。自从担任秘书以后,梁健似乎太过投入这个角色,以一名好秘书的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似乎只要不在领导身边,就有些不踏实。梁健很怀疑,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病。

    回到镜州之后,梁健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行政中心。进了电梯,上了市府办公区域,梁健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幼稚,今天是星期六,赶来这里干什么!

    梁健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宏市长今天就在办公室里工作。梁健将包放好了,走向宏市长的办公室,推了推门,门是紧闭的。梁健还是感觉,宏市长似乎在里面,就斗胆敲了敲门。没有回声,他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心道:“没想到,我才作了这么几天秘书,就有职业病了!”梁健正要折身往回走时,忽然听到有一间办公室里,有说话的声音。

    梁健竖起耳朵听了会,这声音该是从副秘书长舒跃波的办公室发出的。梁健慢步走了过去,听到舒跃波在说话,继而又有笑声。没想到舒秘书长这么用功,周六还在办公室。

    梁健就在门上敲了敲。里面的说笑声,立马停了下来。梁健等待着,可里面却忽然没声音了,梁健好奇起来,又敲了敲门,喊道:“舒秘书长,你在吗?”

    这次,舒跃波才回答了:“啊,原来是梁健啊。你稍等。”

    梁健看到来开门的舒跃波头发有些凌乱,衣领甚至有明显的褶皱,更明显的是,他的嘴唇显得比平时红润,梁健看到舒秘书长脸上,有种尴尬和慌张,梁健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敲门敲的很不是时机。

    舒秘书长的一只手放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如果房间里没什么异样,他不会做出这副阻挡梁健进入的架势。

    梁健一下子明白了舒秘书长办公室里肯定有情况,梁健心想,推门进去,看看正在与舒秘书长快活的人是谁。然而,就在此时,梁健的脑袋里蹦出了一张脸,这就是祁芸的脸。一想到祁芸可能与舒秘书长之间存在那种关系,梁健忽然有种心脏抽筋的感觉。

    梁健赶紧说:“舒秘书长,你也在加班啊?”舒秘书长朝梁健笑笑说:“是啊,有些工作还没完成,趁着周六来做做完,否则拖到下星期,工作就又堆在一起了!”梁健说:“舒秘书长真敬业,我们要向你学习!”

    舒秘书长这才勉强笑了笑:“你也不容易啊,今天也来加班?”梁健说:“刚从宁州回来,来看看,万一宏市长在这里,我也好搞点服务工作。”舒秘书长说:“宏市长今天休息了,你也放心休息一天,难得有这样的周末吧。”

    梁健见舒秘书长始终没有让他进屋,而且屋子里的人也没有出来打招呼,梁健告诉自己,好奇害死猫,这种事情自己最好别过分好奇。假如里面的确是祁芸,他又能怎么样?他只有更加不爽而已。有时候,不该看的还是不看比较稳妥。梁健打定主意,就道:“舒秘书长,既然这样,那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舒秘书长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脸上一闪而过的只是总算解脱般的放松:“好吧,你赶紧回去吧!刚从宁州回来,应该也累了。年轻人,其实更要注意休息啊。”

    梁健告辞。

    等梁健走了后。舒秘书长赶紧关上门,背靠门上,舒了一口气。里面的女人说:“好在他没有进来。”舒秘书长兀自未从紧张状态中恢复过来:“谁知道他今天还会来!”

    回去的路上,梁健脑中还不时浮现舒秘书长一脸紧张的表情。难道在他办公室里的真是祁芸?上次,晚上他来单位,就碰到舒秘书长和祁芸一同外出,今天虽然没有看到祁芸,但里面若不是祁芸还会是谁?梁健感觉自己情绪有些坏,但马上他又问自己:是不是祁芸,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不是幼年时的祁芸了,你自己也已经结过婚,离过婚,她呢?她选择什么样的生活,简直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梁健听到电台中正在播放一首歌,他就全神贯注地听着,甚至哼了起来。从车上下来,梁健的心情总算好了很多。

    让胡小英的驾驶员走了之后,梁健才意识到,胡小英已经在北京了。梁健给她打电话。胡小英接了起来说:“已经回镜州了?”梁健说:“回了,刚刚让你的驾驶员回去了。”胡小英说:“昨天在宁州玩得开不开心?”梁健说:“算不上。你已经在北京安顿下来了?”

    胡小英说:“是的,昨天报了到。今明两天休息。”梁健说:“今明都不上课,为什么还让你们周五就报到?”胡小英说:“中央党校的人说,为了让我们在北京定定心,该跑的都跑掉,该走的都走掉,该应酬的,也在这两天内应酬掉。星期一一旦开学,就全封闭接受培训,不准再开小差。这次中央非常重视我们县区委书记的培训,你知道开学仪式上,谁会跟我们讲课吗?”

    梁健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胡小英带笑的声音道:“不对,比他还要大。”梁健又说出了一个名字,胡小英又笑着说:“不对,比他还大。”虽然梁健看不到胡小英的脸,但是从她的声音中,他都能猜到她的得意。梁健又说出了一个名字。

    胡小英呵呵笑了,说:“你总算是猜到了!”梁健说:“之前,我是不敢猜。”胡小英说:“这次中组部和中央党校够重视吧?”梁健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如果不稳住你们这帮县区委书记,在基层还能靠谁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胡小英又问:“昨天,你们在宁州看到谭书记的车了?”应该是胡小英的司机告诉了她。梁健说:“是,谭书记的车开得很快,还差点撞了你的车。”胡小英笑道:“撞了市委书记的车,我就有得受了。”梁健说:“市委书记的车不讲交通规则也不行啊!”胡小英说:“嗯”

    梁健说:“你消息很灵。”胡小英说:“你有把这件事,告诉宏市长吗?”梁健说:“还没有。因为除了看到车子,其他我什么都没发现。这样的消息,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只会徒然让人胡思乱想!”胡小英点点头说:“那倒也是。”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梁健还是给宏市长打了电话。宏市长说,他回了宁州,跟家人在一起。梁健报告说,他已经回了镜州,并把见到了冯丰的事情作了报告,说得很简洁,至于冯丰和小宇的事情他只字没提。

    宏市长忽然说:“据说,你送胡小英书记去机场了?”梁健心里一阵乱跳,不知宏市长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梁健想,否认毫无意义,就说:“是的。”宏市长说:“送送好,这说明你还把她这个老领导放在心上。”梁健放下心来,说:“宏市长,那么星期一上午,我跟平时一样去接你?”

    宏市长说:“就这样。”梁健挂掉了电话,心中疑惑,到底是谁告诉了宏叙?是胡小英呢?还是有其他人盯着他?但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让他意识到和胡小英的关系,应该保持更大的距离,否则对他们两人可能都不好。梁健感觉自己的背心有些汗湿了。

    星期一到了单位,宏叙让梁健去叫肖秘书长到他办公室。肖秘书长从自己办公室出来时,对梁健说:“听说,上礼拜你去宁州了?”梁健说:“是的,宏市长让我去办点事。”肖秘书长说:“宏市长很信任你啊。”

    梁健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肖秘书长在宏市长门口,停了下来,眼睛看着门,话却是对梁健说的:“下次,凡是宏市长派你出去,你都要跟我打个招呼。毕竟你也是府办的干部,哪个人到哪里,我得掌握一下!”

    肖秘书长是在暗示,他才是梁健的直接领导。按照干部管理的层级,肖秘书长说的没有错,他是应该向他报告。为此,梁健也没有解释什么、争辩什么,但他也不想道歉,就说:“我知道了!”

    梁健看了看时间,肖秘书长在宏市长办公室里呆了有43分钟。肖秘书长出入宏市长办公室是常事,但每次呆的时间并不长,一般在十分钟左右,像这次这样呆上几十分钟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看来宏市长是向肖秘书长交代了什么事情,或者重点了解了某些情况。

    梁健很想知道,但他不可能去问肖秘书长,宏市长那边,他更不可能去问,某些领导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最好别去探听。肖秘书长从宏市长办公室出来后,来到梁健的办公室外,先喊了一声“梁健。”

    梁健从位置上站起来,答应道:“肖秘书长。”肖秘书长看了看梁健,忽然说:“没事,没事。陈辉你过来一下。”

    陈辉朝梁健瞧了一眼,受宠若惊地道:“秘书长,我马上来。”就屁颠屁颠地去肖秘书长办公室了。

    梁健觉得陈辉很好笑,又觉得肖开福是故意搞得神秘兮兮。陈辉在肖秘书长办公室呆了有二十分钟,才从里面出来,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梁健更觉蹊跷,肖开福到底跟陈辉谈了些什么?难道陈辉将要被提拔?梁健有种隐隐的不安,但他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陈辉一个上午都在等着梁健问他“肖秘书长找你谈了什么”,但梁健却一个字都没问。

    即将下班的时候,陈辉自己忍不住了,对梁健说:“你知道,今天肖秘书长找我谈了什么?”梁健装作不在意的说:“谈了什么?”陈辉说:“我们市府办最近中层岗位要有变动。”

    梁健心想,难道这就是上午宏市长找肖秘书长谈的内容吗?但是,作为一市之长,应该不会直接管市府办中层岗位的事情。难道宏市长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跟肖秘书长谈了?

    如果真是如此,肖秘书长应该找梁健谈。事实上,肖秘书长却是找了陈辉谈,而且谈得陈辉阳光灿烂。看来这次的中层岗位,没自己的份。

    心里这么想着,表面却不好表露,回答道:“是嘛,看来大家能挪挪位置了。”陈辉说:“是啊!”似乎期待着梁健能再说什么,但梁健却似乎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他也就悻悻然住嘴了。

    就在梁健准备下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办公室门并没有关,敲门因此只是象征性的。

    梁健疑惑地朝门口看去,心想,这个时候谁还来敲门。一看,梁健微微一愣。陈辉却已经走向那位领导,热情地与他握手:“周区长啊,你好,这个时候来见哪位领导啊?”

    周其同跟陈辉握了握手,就转向梁健:“梁秘书啊,我来找宏市长,领导在不在?”梁健已经调整了情绪,起身过来与周其同握了握手:“周区长,宏市长在是在,我先去问问他有没空?”

    周其同道:“好啊,梁秘书,麻烦啦。”
正文 第272章此去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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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是市纪委常委赵明华。他是余悦的师兄。以前,梁健还在八里店时,通过余悦跟赵明华,还有市委组织部处长范平等人一起吃过饭。梁健记起来,赵明华,还追求过余悦。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因为见到赵明华,这些往事忽然在梁健脑海里翻腾起来。赵明华伸出手,跟梁健握了握,问道:“好久不见。余悦的病有好转吗?”

    赵明华的这句话,让梁健莫名其妙:“什么?谁生病了?”赵明华也是一愣,然后摆摆手,说道:“她没告诉你?哦……不好意思,我弄错了!再见。”

    说着,赵明华就走开了。留下梁健站在那里,脑袋里有些轰鸣!

    到了十二月初,北京很有些寒意,路边随处看到的都是光秃秃的树木,还有些树最后的几片剩叶也正在摇摆着凋枯。梁健此趟北京之行,完全出乎了胡小英的意外。

    白天,由于党校的严格要求,胡小英的手机是屏蔽掉的,不能收发信息。梁健是在早上出发时,给胡小英发了信息。胡小英直到中午午休时才看到。她赶紧联系梁健,梁健却没有回音。

    梁健此刻已经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两个小时候之后,梁健从机场出来,打开了手机,才看到胡小英的短信:“怎么会选择星期二过来?我怕很难出党校。”

    梁健回了一条短信:“没关系。”中央党校位于海淀区,位置虽然有些偏僻,差点就在五环之外了,但周围环境优美,名胜古迹众多,既有圆明园,又有颐和园,离国内两所顶尖名校北大和清华也都不远。

    梁健在离中央党校几分钟距离的北大燕园酒店下榻。之后他给胡小英发了信息:“我住在北大燕园酒店。下午我去走走。手机带身上了。”

    梁健去了颐和园,冬天的颐和园很有些萧瑟,但游人却不少。中国就是如此,总是有很多人在干活,也有很多人在游玩。梁健随便浏览,心中却装着未解决的事情,有些走马观花。临近门口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胡小英的电话,问梁健在哪里?梁健说:“在颐和园出口了。”胡小英说:“那你不要走,我马上赶过来!”

    梁健看了一下时间,才下午四点,胡小英应该还在上课才对。怎么能够跑出来?梁健正想对她说:“不用管我,你先上课……”可胡小英已经挂了电话。

    在颐和园门口流连没几分钟,梁健心里有几分激动。这一个多礼拜没有见到胡小英,却在首都会面,别有一番感触。不过,那也只是瞬间,另外一件事情很快在心里泛了起来,将那闲情逸致很快浇灭了。

    一辆出租车在梁健身边停了下来。胡小英推门下来。北京的天气,不比南方,在室外已经需要穿厚实的衣服。

    胡小英外套一件白色羽绒衣,红色的羊绒领子围着脖子,寒冷之中脸紧紧的,比她以前更显年轻、更显精致。梁健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胡书记好像变年轻了!”

    胡小英朝他娇柔地横了眼,说:“你来北京,不是为了给我说好听的吧?”梁健听她这么说,就开玩笑:“说好听的,也是我来的一项任务啊!”胡小英嘿嘿笑了,对他的调皮话并不反感:“我们赶紧走吧。你看你穿这么点,来一趟北京该冻感冒了!”

    梁健从江南过来,身穿衬衣、西服,胡小英不说还好,说了,还真有些冷飕飕。这刚说着,梁健就打了个喷嚏。胡小英笑着拦了辆车,道:“我们赶紧走吧,去你宾馆。”

    两人坐在北京的出租车里,胡小英转过头来,看着梁健,无声地笑着。梁健被胡小英看得充满柔情蜜意。在北京的胡小英,仿佛比在镜州时大胆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梁健不禁有些怦然心动,但他不想以相同的方式去回应她。

    梁健试着改变气氛:“你刚才是怎么出来的?不是说全封闭教学吗?”胡小英笑着说:“我说身体很不舒服,就请假出来看病。”梁健说:“他们同意了?”胡小英说:“本来说,让我在学校医务室看,但后来我又找了几个借口,你知道女人事情多,他们也不敢硬是不准,我就出来了!”

    梁健说:“这个借口还真老套。”胡小英说:“很多谎言,都很老套,不过很管用。”

    在宾馆房间里坐下来。暖气已经开了。胡小英脱去羽绒衣,露出里面猩红的羊绒薄衫,连同下身的紧身短裙,让她显得格外娇小精致,让梁健有一种拥入怀里的冲动。

    胡小英看到梁健盯着自己,两颊泛起一阵红晕。但胡小英也不躲避他的目光,望住他看:“还没看够?”梁健心里一动,胡小英这句“还没看够”,不是一个女领导对曾经的下属说的,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的。梁健说:“没有”。

    胡小英脸上又是一红,更显娇羞。她自从收到梁健从镜州来北京的信息,心里就一直蹦蹦跳着。她心里一直暗暗自问,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能,也不能!可是心里越是这样想,却越是有一种跃跃欲试的骚动。

    在颐和园门口,出租车停下来,看到梁健的那一刻,她真想一下子跑上去,与梁健拥抱在一起。虽然她已经将近四十,而梁健却还不到三十,但内心里,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年轻,况且这是在北京,和观念落后的镜州小城比,这里一切都有可能。

    然后,与梁健面对面时,她却止步不前了。她还是有所顾忌,毕竟自己是一名官员。党校的开班仪式上,领导着重讲的一点,就是要严于律己。这严于律己,当然也包含了男女关系。

    两人已经走得很近,梁健几乎能够感受到胡小英急促的呼吸,以及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薄荷香味。梁健很奇怪,她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叮咚!”,门铃响了。两人都是一惊,外面会是谁?胡小英特别紧张,毕竟她是告假从中央党校溜出来的,党校应该不会让人来核查吧!如真是这样也太过恐怖了。

    梁健也察觉出了胡小英的紧张情绪,他轻声问道:“要不要到卫生间躲一下?”胡小英想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于是她进了卫生间,将门紧锁了。

    梁健整整衣领,打开了房门。外面是一个女孩,梁健并不认识:“请问你找谁?”女孩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林俊杰在这里吗?”梁健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你是说,那个歌星林俊杰吗?”女孩羞答答地说:“是啊。”梁健笑说:“不在这里。”女孩说:“不好意思。”

    关上门,梁健只想笑,心想,应该是追星族。刚一转身,看到胡小英正站在身后,正望着他。梁健心里一阵风起云涌,胡小英神色迷离、风韵无比,梁健血液沸腾,呼吸困难。胡小英看着,魂不守舍地说:“是谁?”梁健说:“不重要。”

    胡小英略显娇小的身体,慢慢向梁健靠过来。梁健一阵狂乱,不知什么时候已将胡小英搂在了怀里。胡小英温顺地将脑袋靠在梁健肩头,就如毫无经验的小女孩一样,只是靠在梁健身上,仿佛任由梁健摆布。

    胡小英发丝中的香味和衣服的质感,都让梁健感觉,这是一个绝不寻常的女人。一年多前,在电梯里,梁健跟她有过一次仓促的接触,之后两人都保持着距离。那次是如此仓促,以致梁健根本无法辨别胡小英身上的香味,这次才发现,她的气息是如此让人迷醉。

    只听胡小英有些迷离的声音道:“你来北京,就是为了能这样吗?”梁健的理性有些迷乱,他没有回答……

    这时梁健身上忽然发出了一阵响声。是手机的声音。两人都没有理会,梁健享受着她身体微微的战栗,根本不想在这一刻停下来。胡小英却道:“你去接手机吧!”

    梁健暗道,自从有了手机,不知有多少好事被手机打断。梁健说:“不管它”。手机却不依不饶。胡小英说:“我们还有时间,你接吧,别误了事。”两人才刚刚开始,穿着也还完整,梁健使劲搂了一下胡小英,走到一边接起了手机。

    令梁健没有想到的是,电话来自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看到这个电话,梁健所有的激情迅速冷却了下来,就如河流在寒潮袭来时,迅速冻结。“怎么会是他!”梁健念叨。

    胡小英凑了过来,依偎着梁健,看他的手机。当看到手机上显示的“肖开福”时,胡小英也忽然警觉起来,她移步离开了梁健,在窗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似乎一直保留着战争时期的特性,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异样的状况,就会迅速冷静下来。

    梁健看了眼胡小英,她已经完全收起了刚才的那份温柔。他示意要接电话了,胡小英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传来肖开福的声音:“梁健啊,这会在哪里啊?”秘书长是梁健直接领导,有权询问梁健的行踪,况且今天才星期二,在镜州是正常上班的日子,好在这个时候也已经下班了。梁健道:“在家里了,肖秘书长。”

    肖秘书长说道:“宏市长很关心你,让我问问你这两天有没上班!”宏市长会亲自过问自己在镜州的活动,这到底是真是假?让梁健很是怀疑。况且,宏市长在赴港之前,明确说过,梁健可以自由安排这两天的时间。

    梁健说:“肖秘书长,我是按照宏市长和肖秘书长的指示,这几天自由安排了。肖秘书长上次提醒过我,要我多学些理论,我正在看毛主席的矛盾论呢。”肖秘书长呵呵一笑说:“好好,多学、多思,提高快。”

    肖开福打电话来,应该不会单单只是为了问候,就说:“肖秘书长,请问还有别的指示吗?”肖开福说:“其他指示倒是没有,明天宏市长的公子要来镜州市,可我和宏市长都不在,你帮助安排一下食宿吧。”

    梁健心里咯噔一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择他老子去香港的时候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梁健知道宏市长生的是儿子,可从来未曾谋面,原本作为秘书,也的确该了解了解领导的家人,套套近乎,否则也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秘书。

    可现在自己在北京,怎么搞?除非只有马上回镜州!肖开福作为秘书长,感觉非常敏锐,从梁健的犹豫中,似乎感觉到梁健有些为难,问道:“怎么了?有困难?”梁健赶紧说:“没有,没有。”肖开福说:“梁健,你应该没有外出吧?如果你外出了,我可以让别人来接待。”

    工作日可以在家休息,但如果擅自外出被查实,肖开福完全可以给他上纲上线,梁健说:“方便,方便。我只是在考虑如何安排。”肖开福说:“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考虑。待会我就把宏市长儿子的手机号码发给你!”梁健回答说:“好。”

    梁健和胡小英一同走出宾馆房间前,胡小英忽然把手掌放在梁健的脸庞上,道:“时间太紧了,这么匆匆来匆匆去,肯定很累。”梁健很想一把抱起胡小英,与她一同摔倒在床上,共赴巫山云雨。但此刻,梁健脑海中又出现了宏市长的脸,他感觉一阵窒息。于是舍弃了那些浪漫的向往,只道:“没什么,只是坐坐飞机和火车而已。”当夜的飞机票已经买不到了,只能坐夜班火车回去。

    胡小英说:“我送你去火车站。”梁健说:“不用了,离这太远,你回来不方便,你还在学习期间呢!”胡小英说:“反正我也已经请假了,回去晚一点没事,走吧。”

    梁健拗不过胡小英,两人打车去火车站。胡小英又问:“你此行不会仅仅是来看看我吧,还有什么事没说吧?”步履匆匆,梁健还没来得及跟胡小英详聊。出租车上又不方便多说。

    直到买好了火车票,两人找了个地方吃晚饭,离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梁健这才将市府办近期中层上岗的情况说了。胡小英听了很觉奇怪:“这次没有准备给你解决副处长?”

    梁健把肖开福的原话说了。胡小英陷入了沉思,望着窗外行人好一会,才说:“我去跟宏市长说,你的事不能再拖了。”梁健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我其实觉得无所谓。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下而已,当不当这个副处长,我还不是一样干工作?”

    胡小英轻摇了摇头,看着梁健说:“不可以。在机关里不能落下一步。梁健,在这方面,一定不要意气用事,不到最后一步,我们一定要去争取。我想,肖开福这次有意不给你安排副处长,就是想让陈辉一直压着你。等以后综合一处要配处长时,你就没有资格跟陈辉竞争了。尽管你如今是宏市长秘书,但秘书不能一下子提拔为处长,还是需要副处长这个阶梯,这是官场升职的一般性规律。所以,这次一定要争取到副处长的位置。”

    梁健知道胡小英说得没错,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这事情似乎已经定了,梁健没几层的把握。胡小英说:“没到最后任命结果出来,都还有希望。等你回去后,我马上给宏市长打电话。”

    梁健说:“我不想让你为难。”胡小英变得坚定起来,看着梁健说:“这不是为难不为难的事情,是我把你推荐给宏市长的,我该对你负责,如果宏市长连一个副处长的位置都不给你解决,其实也就是对我的否定。如果真不看好你,可以让你回来嘛!”

    梁健顿时感受到了胡小英强硬的一面。今天,她更多感受到的是胡小英的温柔,一个带着点母性的柔和角色,此刻却又感受到了胡小英作为区委书记强悍的一面,她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女人。梁健也就不矫情,说:“谢谢胡书记。”

    火车即将启动,胡小英一直将梁健送到了月台上,梁健忽然想起还有一个问题。他对胡小英说:“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你向你打听一下。”胡小英点点头让他说。

    梁健问:“余悦真的是在北京挂职吗?”

    胡小英心头一震,余悦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在她脑海里出现了。如果余悦真的在北京挂职,那么她来到了北京肯定要探望一下这个老部下,可她知道余悦根本不在北京。为此,这次梁健忽然问了起来,胡小英毫无准备,难道他已经知道余悦生病的事情了?

    胡小英又想,他不大可能知道太多情况,否则也就不会这么问了。胡小英答应过余悦,不会将她生病的事情告诉梁健,而且这个时候把余悦的事告诉梁健,更会让他乱了阵脚。胡小英只好硬撑着,点了点头。梁健审视着胡小英的表情:“真的?”胡小英说:“当然,你走得太急,否则明天可以去看看她。”

    作为一名在官场锻炼多年的领导干部,要说个谎,还是可以做到眼神不乱心不跳的。梁健没有察觉胡小英有什么异样,又想起那天市纪委常委赵明华虽然奇怪的问起余悦,但后来又说自己弄错了。看来赵明华是真的弄错了。

    这会确认余悦好好地在北京挂职,他也就不再挂心:“见面就算了。”

    挥手告别,胡小英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远去,心里的担忧又涌了起来。她怀疑,宏市长之所以没有马上重用梁健,还是跟自己有关系。如果自己会妨碍梁健的发展,她宁可与梁健保持一定的距离,让宏市长对梁健再也不起疑心!

    动车停在镜州火车站时,清晨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梁健在动车停下的一刻才醒了过来。望望车厢之外,有种似真似幻的感觉。胡小英已经不在身边,他也从全国的政治中心北京回到了江南小城镜州。

    梁健收拾起精神,打了车,回家。在街口吃了碗馄饨,额头微微冒汗,梁健才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回到了熟悉的镜州。

    回到单位,也不过八点一刻左右,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过了一会儿,陈辉走进了办公室,瞧见梁健,颇为惊讶地道:“你怎么来上班了?你不是说,领导给你放假了?”

    梁健回答说:“又交待了任务,宏市长家里人来。”陈辉脸上掠过一丝羡慕的神情:“领导看得起你,让你陪同他的家人。谁要来镜州了?”梁健说:“宏市长儿子宏畅。”

    听到“宏畅”的名字,陈辉脸上的羡慕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幸灾乐祸的表情:“不错,不错,领导重视你啊!让你陪他宝贝儿子。”

    梁健感觉到陈辉表情的变化,隐含着某些问题。但他不想问他,免得陈辉自我感觉良好。但他对陈辉的表情始终耿耿于怀,看看时间尚早,就来到了祁芸办公室。

    祁芸身穿高领白色羊绒衫和紫色裙裤,将她骄傲的小屁股裹得紧紧的,但梁健此时没空满足眼睛的欲望,想的是问问祁芸关于宏市长儿子的事情。祁芸见梁健进来,莞尔一笑道:“今天真是难得,来看我?”

    梁健笑笑说:“你办公室真舒服,只有一个人。”祁芸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就像连她自己也没注意道:“这不是舒服,是没人跟我干活,前面有个副处长调到其他办公室去了,就一直没给我配,幸好过段时间又要调一个过来。否则我一个人根本干不完那么多活……唉,你怎么不趁宏市长外出的机会,休息休息呢,呆在单位干什么?”

    梁健苦笑道:“没有休息的命啊!肖秘书长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宏市长的儿子宏畅要来镜州,让我帮助安排。”祁芸瞪大了眼睛:“什么,宏畅又要来?让你接待?”梁健抓住祁芸的眼神问道:“有什么问题?”

    祁芸马上改口道:“哦,没什么,没什么,你只要多留个心眼就行了。”梁健瞅着祁芸:“老同学,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要是别人,祁芸恐怕不会说,但她不想让梁健蒙在鼓里,就道:“宏畅是个公子哥,你要小心,以前宏市长的秘书向国强,就常受其欺辱,有一次跟他闹了,后来宏市长才考虑将向秘书调走的。”

    梁健说:“宏市长对子女管教不严?”祁芸说:“宏市长整天忙工作,哪有时间管子女,据说宏市长的夫人,对这个晚来得来的儿子宏畅甚是宠爱,才造成了宏畅那种花花公子的性格。”

    梁健心想,大领导有个不肖子的事情,其实也不少听到。不过,祁芸的话,给了梁健心里准备。

    早前肖秘书长已经将宏畅的手机、到达镜州的时间发给了梁健,还要让梁健陪同宏畅去见市建设局局长荣威。至于见荣威的目的,并没有告知梁健。领导没明说的事情,梁健也不去问。

    原本说好九点半到镜州。梁健看时间也快差不多了,就回办公室等候。将近十点钟,宏畅的电话还没来。梁健就按照肖开福给的电话打过去。

    一个低沉慵懒的声音接了电话。梁健自我介绍了一下,问明是宏畅,梁健就问他什么时候到镜州。宏畅突然嫌烦了:“这种事情,你问我我哪知道,车又不是我开!”说着就挂了电话。

    梁健有些被雷到了,还好祁芸提醒过他,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如果不是宏市长的宝贝儿子,这种人他才懒得理会呢!既然要理会,他就只好打电话给小刘。是宏市长的驾驶员小刘负责将宏畅接来镜州。

    小刘说,刚刚出了宁州,上了高速,到镜州市行政中心估计还要一个半小时。梁健心想,不是跟市建设局局长荣威说好,十点见面吗?迟到这么久?宏市长时间观念很强,没想到他儿子这么随心所欲!

    小刘的电话还没挂掉,传过来宏畅的声音:“搞什么鬼,你说到行政中心一个半小时干嘛!我们又不去行政中心,我们是去建设局,难道你还要去接给我老爸提包的啊!别去,我们直接到市建设局去!”

    小刘听从宏畅的话,对梁健说:“梁秘书,你听到了吗?我们不去行政中心接你了,我们直接去市建设局,你自己想办法过去吧!”梁健只答了一声:“好,我自己过去。”

    市建设局是为数不多没有搬入市行政中心办公的单位,拥有自己的一个办公小天地,坐落于城西背山邻水的风水宝地,边上还有镜州知名历史园林永政园,没事在其中走走,有种回归小桥流水的意蕴。

    梁健与荣局长握手之后,笑道:“荣局长,你这里是有山有水有园,真是一个绝妙的小王国。”荣局长赶忙摆手道:“千万别在宏市长面前这么说,让宏市长认为这是一个小王国,肯定就要把这儿收回去了!”梁健笑道:“我不说就是了。”

    荣局长办公室的人给梁健泡了茶,退了出去。荣局长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包软中华,塞给梁健。梁健不愿接,荣局长硬塞入他的裤袋:“没什么好东西,烟总要抽的。”梁健只好收了。

    荣局长让梁健在沙发中坐下来,说:“宏市长的公子什么时候到啊?”梁健说:“荣局长,不好意思啊,一早上就让你在这里等到现在。我想应该快了。”荣局长说:“没什么,没什么,我有心理准备。”

    这句“心理准备”很有意思,荣局长还朝梁健眨了下眼睛,但始终没有多说。梁健心想,可能荣局长也把宏畅看成是一个花花公子吧?

    梁健就问:“荣局长,我们镜州市,这两年建设任务这么重,你这里工作很辛苦吧?”荣局长听梁健这么问,脸露苦色道:“建设局局长这个位置,是越来越难待了……”荣局长说了建设工作方面很多难处。

    梁健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也不全当真。如果真是这么难做,荣局长为什么还要做呢!如今的官员,梁健觉得他们常常在两个方面能够滔滔不绝,一个方面是谈起成绩来滔滔不绝;二是谈起工作不容易来滔滔不绝。两个方面加起来,就是他当这个领导很不容易,让别人觉得他真是含辛茹苦,精忠报国。

    梁健不住点头,忽然驾驶员小刘的电话进来了:“梁秘书,我们已经下了高速,还有八分钟到。”

    梁健说:“知道了。”告诉了荣局长。荣局长说:“那我们到下面去接一下吧!”梁健说:“荣局长,你还是别下去了,我去下面接一下吧。”荣局长说:“宏市长的公子,我们还是周到一点吧。”

    梁健不再阻拦,两人一同下了楼。”

    很快,宏市长的专车开了进来。看到这辆车子,梁健就谨慎起来,这也算是条件发射吧。看到领导的车子,就跟看到领导的人一样,尽管里面坐的不是领导。

    车子停下来,荣局长走上去,只见,驾驶员小刘摇下窗子,对他们说:“宏畅半路上下车了!”

    梁健傻眼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刘说:“宏畅一个朋友打电话给他了,让他去吃午饭,并在半路上把他接走了,是一辆凯迪拉克。宏畅让我转告你,只要把他晚上住的酒店安排好就行,把房卡交给我,让我给他送去。他说,别安排在镜州宾馆,他不喜欢跟他老爸住一个宾馆。”

    梁健和荣局长互望了一眼,谁都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273章市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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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局长告诉梁健,宏市长儿子宏畅今年已经大学毕业,一直不工作,与自己的一拨狐朋狗友往来宴请,旅行耍乐。宏市长担心,这个宝贝儿子再这么下去,恐怕以后就成不了气候了。因此,就想办法让宏畅从宁州到镜州来,先在荣威的建设局工作一段时间,以后有机会再回调省级机关。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严肃威严的宏市长家里却有一个宏畅这样的儿子。梁健问道:“不是说,领导干部家属有回避规定的吗?宏市长当市长,他的儿子在镜州工作没有问题吗?”

    荣威说:“严格来说,自然也不太方便。不过,如果宏畅不是在市府办工作,在我这个局里工作,应该没问题,否则我们国家领导人的子女都不能在中国政府机关工作了,你说是不是!所以,宏畅到镜州工作,也算不上是违反了规定。”

    梁健又问:“那……宏畅的职务是什么?”荣威说:“他当然是先考入我们局的公务员,然后再慢慢的给职务。”梁健怀疑道:“他能考上公务员吗?”

    荣威笑笑说,这也是宏市长交给我的工作任务啊,让我想办法让他考上公务员。所以,我才请宏畅过来,就这个事情将有关情况跟他说说,比如怎么准备考试、面试安排之类。公务员是全省统考,笔试至少是要进的,否则你是市长的儿子,也没办法。

    梁健听出了其中的道道,这次宏畅来镜州,其实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宏市长没有将儿子的事情全权交给自己,只让自己陪同,看来还是没有完全地信任自己。但又让自己陪同,也没有完全回避自己,看来宏市长对自己始终是处在观察期。

    已经大致清楚了情况,梁健也不再多问。他说,那现在怎么办?宏畅又不来了。荣局长说,小孩玩惯了,就收不了心了。看来宏畅的那些狐朋狗友远远不止宁州有,镜州也不少。但不管怎么样,不来是他的事,我们反正工作到位就行了。他什么时候来,反正我都等着就是了。

    梁健说,那好吧,宏畅既然暂时不过来了,那我先去给他安排房间。荣局长笑说,千万别安排在镜州宾馆。

    梁健朝荣局长会意的笑笑。梁健心道,这个宏畅,看来是想着各种办法来躲避老爸的影响,连他老爸住的宾馆,他都不愿去。

    梁健只好在某个宾馆给宏畅安排了房间,把钥匙交给了驾驶员小刘。小刘为宏畅送去。整个下午都没有宏畅的消息,梁健知道这位宏公子不好伺候,也就不再过多过问他的情况。

    下班前,肖秘书长的电话打来了,问梁健,宏畅到镜州没有。梁健说,已经到了,房间也安排好了。肖秘书长又问,跟荣局长的见面情况如何?

    梁健把宏畅没有去见荣局长的事情说了。肖秘书长在电话中,当场表示不满:“梁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及时向我报告,我们还以为宏畅已经见过荣局长了。”

    梁健心想,这事你并没有要求我报告啊。不过梁健心想,与肖开福争吵毫无意义,就说:“我一时疏忽了,以为荣局长已经跟你说过了。”肖开福却不满意,继续责备梁健:“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疏忽。即使荣局长会报告给我,你也同样要向我报告啊!”

    肖秘书长就像狼犬一样咬着东西不放,真是人善被狗欺,梁健有些怒了,说:“肖秘书长,你交给我的任务,只有两项,一是到市建设局接待宏畅,二是给他安排食宿。我去建设局接了,他没来,这也不能怪我!住宿也已经安排在了皇家宾馆,已经好了。其他你并没有交待我,你是交代了荣局长。既然有些事情是对我保密的,我也不好多说,多问!”

    肖开福见梁健怒了,反倒不对他吼了,说了声“我给荣威打电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跟肖开福的一番通话,梁健很是不爽。梁健原本以为,到了市府办他可以全心全意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用管其他事情。可他如今感觉,宏市长也不是他以往想象的那样大气凛然,他身边还围绕着一批让梁健很是惴惴不安的人,而且宏市长对他们的态度,也不是特别分明。

    特别是这次,又出现了宏市长的宝贝儿子,梁健更觉情况复杂。他有些怀疑,自己到市府办来,到底是该还不是不该。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但他也不想勉强自己,做人做事都是需要机缘的,如果跟宏市长之间实在没有那份机缘,他也无所谓,或者去其他地方也无所谓,他也不想太委曲求全,这不是他的性格。

    不一会儿,肖秘书长又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逼人:“梁健,你这人怎么自作主张?”梁健问:“我怎么自作主张了?”肖秘书长说:“你为什么安排宏畅住在皇家宾馆,而不是镜州宾馆?我不是给你说好镜州宾馆吗?”

    梁健的怨气升腾起来,不过他马上压制了自己,道:“这也是遵照宏畅的意思行事!他说,他不要住在宏市长住的镜州宾馆,是让宏市长的驾驶员小刘跟我说的,不信你去问小刘。”

    肖秘书长很不以为然地叹了一口气:“梁健,你做事自作主张、也不及时向领导汇报,我很不满意。我相信,宏市长也不会满意。我现在还在香港,也不想在电话里批评你了。你赶紧把皇家宾馆的房间退掉,重新给宏畅在镜州宾馆安排一个房间,高档一些没关系。”

    梁健不出声,但也已经算是答应。

    肖秘书长又说:“另外,你赶紧跟荣局长联系,让他在局里等,宏市长已经打过电话给宏畅,让他马上去荣局长那里。”梁健也答应了。

    肖秘书长还不过瘾,说:“梁健,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你的工作也算努力,但宏市长还是认为,你工作中还有些方面是有瑕疵的,你得再继续努力……”

    梁健没理他,让他说。等肖开福说完了,挂了电话,他才挂了电话。宏市长难道真的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不过,他也知道肖开福的话,不能全信,也不用多想,目前还是把工作做好。

    梁健给宏畅打电话。宏畅接了起来,在电话中冲梁健说:“你就是那个梁健?”梁健称是。宏畅就没好气了:“你是个告密精吗?我只不过是让你换个住处,你就屁颠屁颠报告我老爸了?”

    梁健听宏畅的话很不尊重人,他不想受这冤枉气,就说:“宏畅,我想告诉你两点:一是我没有专门去告密,领导问起来,我才说出事实;二是以后希望你对我说话客气一点,我只是公事公办,虽然办的是你的私事,我不是你的秘书,如果你觉得我服务不好,可以给你老爸说,让他换人。”

    宏畅哪里听过有人这么对他说话的,以前他训宏叙前秘书向国强,向国强是头也不敢抬的。只是宏畅第一次跟他老爸的新秘书打交道,却遇上一个强硬派,如果不给梁健一点颜色,他就不知道自己是他主子的儿子了。宏畅说:“你等着被换吧!”

    在维多利亚港湾游船上,镜州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站在市长宏叙身后不远处。宏市长问道:“宏畅已经回宾馆去住宿了?”

    肖开福道:“已经安排好了。梁健没有经验,竟然安排在了皇家宾馆!”宏叙看着香港资本主义的绚烂夜景,说:“是不是你没有跟他说清楚?”肖开福说:“我一开始就对他说,要安排在镜州宾馆,梁健却自作主张。这事如果我吩咐陈辉去做,他肯定会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会打任何折扣。”

    宏叙不予置评,说:“梁健这小伙子,有些地方还是蛮有想法的。”肖开福说:“是的,可就是怕有些地方想法太多了。”宏叙回过身来,瞥了眼肖开福:“什么意思?”

    肖开福说:“最近,我收到了有人用信寄过来的一张照片。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寄来的,我还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宏叙之前就收到过反映梁健的举报,这会肖开福又收到了类似的东西,宏市长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内容?”宏叙说:“我因为怕放在办公室给谁看到,就随身带在包里。”

    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给宏市长看。

    在维多利亚海港游船幽蓝灯光之下,宏市长看着照片上梁健和胡小英脸孔凑在一起说话,在他们身后还有航班的巨大显示屏。照片还印着日期。宏市长稍一转念,就知道了,这张照片是梁健到机场送胡小英时被拍的。

    宏市长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愤恨,看到胡小英和梁健这么亲近,在他心里每次都会引起强烈的不快。胡小英是他亲手栽培起来的女干部,他与胡小英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今,看到胡小英和梁健走得这么近,他就怀疑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瞬间,宏叙又想到,这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有人要拍这种照片?其目的,难道不就是为挑起他对胡小英和梁健之间的想法?这么想着,宏叙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这张照片是谁拍的?肖秘书长,应该不会是你拍的吧?”

    肖开福心里一跳,又强压住自己的紧张,慢慢说:“宏市长,我怎么可能呢!梁健是宏市长您的秘书,胡小英同志又是我们长湖区委书记,都是影响到镜州市形象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去做的。

    “但有些人不会这么考虑。那个把照片寄给我的人,说不定就另有图谋!目前还看不出胡小英和梁健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如果什么时候在新闻上爆出他们……这后果就难以收拾了。”

    宏叙将目光投向了远方海港:“对于胡小英同志的政治素质和个人作风,我是信任的,至于梁健,也是把过关的。这张照片里,也不过是他们在说话,也许机场环境问题,他们说话的时候靠得比较近,这也没什么!”

    肖开福见不能收到预想的效果,也就不能怎么样。他本想接过宏市长递过来的照片,结果宏市长将照片塞入了自己口袋:“这张照片,就由我处理掉吧。”肖开福只好说:“好好,这最好了!”

    肖开福的手机响了,传来了宏市长儿子宏畅的声音。宏畅说:“肖叔叔,你赶紧让那个梁健再也别作我的联系人了,这人有毛病的。”

    肖开福和宏叙之间,一直隐藏着心照不宣的矛盾,但宏叙家里人并不太清楚,宏畅只顾着玩,当然不会去留意,所以一直叫肖开福为肖叔叔。

    听到宏畅对梁健不满,对肖开福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但他不动声色地道:“梁健,可是宏市长的秘书,他的服务应该可以的。”宏畅骂道:“可以个屁啊!这小子不懂规矩,他亲口说,让我老爸换人,他不想帮我联系了!”肖开福说:“你等一等,我转告宏市长。”

    宏市长听了眉头又皱了起来。即使在香港看夜景,也不得一刻清闲。上一个揪心的事情刚结束,儿子就来吵他。宏叙对肖开福说:“你跟宏畅说,不会换人。”

    肖开福却说:“可能梁健的确对宏畅有不礼貌的地方。”宏叙说:“我那儿子,我知道,肯定是他先出言不逊。”

    肖开福只好对宏畅说:“宏畅,宏市长说,不会换人了,梁健应该会帮你都安顿好的。”宏畅说:“如果不换人,我就不去荣威那里了。”肖开福说:“你稍等,我让宏市长接电话。”

    宏叙接过了儿子打来的电话,说:“梁健是我的秘书,我让他给你服务,我相信他会办好的。”宏畅说:“我跟这小子相冲,如果不换一个人来给我安排,我就不去荣威那里。我刚才已经对梁健说过了,不要他陪同。我不会收回的。”宏叙还是坚持道:“我的秘书只有一个……”

    宏畅打断说:“他是你秘书,让他为你服务好了。我不要秘书,我只要一个人,帮我联系和帮我安排住宿!”

    宏叙想,这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说:“你等一等。”然后,问肖开福,市府办还有谁可以帮助宏畅做做服务工作。肖开福听到宏叙在儿子面前妥协了,心里很高兴,就说:“有有,我让陈辉去。”

    宏市长没有再反对,对儿子宏畅说:“肖秘书长会再帮你联系,就这样吧。不过从今天起,你在镜州市要规规矩矩,别给我弄出事情了,否则我回镜州后不会对你客气。”宏畅在这次讨价还价中获胜,也不再关心其他,没心没肺地答应:“知道了,老爸你在香港玩得开心!我去见荣局长去了。”

    梁健接到了肖开福的电话:“梁健,接待宏市长公子宏畅的事情,你就先别管了。这是经过宏市长同意的,已经安排陈辉去负责了。”

    梁健知道,这事肯定是宏畅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很不满意,去向老爸告状了。梁健问道:“宏市长同意了?”

    肖开福不开心地道:“宏市长不同意,我敢随便换人吗?这两天,你也别在家休息了吧,按时上下班,多做点准备工作,等宏市长回来。”

    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什么叫“多做点准备工作,等宏市长回来”,准备什么?却又没说!是准备更好的服务宏市长呢?还是准备好再也不服务宏市长?梁健本来指望肖开福能够说得明朗一点,但肖开福只撂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便挂了手机。

    陈辉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梁健知道陈辉,是来幸灾乐祸的,但做好交接工作,也是义务,他不想把这件事情搞得更加复杂,就接起了电话。

    陈辉说:“梁健,不知为什么,怎么突然让我去接待宏畅了?”陈辉想要听到关于宏畅对梁健不满的话,乐一乐,梁健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就说:“宏市长另外有任务交待我,这事就只好劳烦你了!”

    陈辉不好戳穿梁健,毕竟他说的“另外有任务”很是含糊,便问了梁健一些问题。梁健就把宏畅下午得去建设局、并且要住镜州宾馆的事情说了。

    陈辉又说:“宏市长的公子难伺候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好。”梁健不愿意听他假惺惺说什么,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对于宏市长把服务宏畅的任务交给陈辉,梁健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态。站在窗口,望着窗外,虽然是江南,此刻树叶也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

    毕竟是江南,萧瑟并不完全就是萧瑟,萧瑟之中,似乎也蕴含着春意。他想起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对自己讲过的那些话,特别是关于两种不同秘书的理论。

    梁健细心回想高成汉说的第二种秘书:

    有独立的个性,当然他也服务领导,但他会自己思考,会替领导出谋划策,为领导排忧解难,也会为自己谋求出路,这种秘书离开领导之后,进可以成为封疆大吏、主政一方,退可以成为幕后参谋、推波助澜……

    如果只是一个拎包秘书,那么领导想要调换,就马上可以调换。对于领导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位置,以及这个位置所承担的工作责任。服务好领导和家人,固然重要,但与服务好领导的工作助推他在位置上稳步上升相比,前者又显得太过低端了。

    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梁健更加确信,自己再也不能目标模糊了。不管这次宏市长回来是否要调换他,他都要找准定位和努力的方向。

    想明白之后,他就沉下心来,打开电脑,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档,在上面打上几个字:宏市长最关心的问题。

    这些天,他跟随宏市长东奔西走,看到的,听到的,虽然多,但如一团乱麻,堆在脑海之中,他必须先把这些存量好好梳理一遍。

    很快,他梳理出了三大方面的问题:

    一是北部新城建设。这永远是宏市长关注的几大重点问题之一。

    二是民生工程问题。每年都推出为民办实事的项目,但教育、社区改造、医疗卫生等民生问题的反应,仍旧十分突出,经常有群众表示不满。

    三是资金保障问题。镜州市的经济发展基础比较薄弱,市委市政府大楼建成后,财政一直亏空,作为市长,资金问题始终是一个头疼的大问题。

    此外,梁健心里还冒出了另一个与自己有关的问题,那就是胡小英。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与胡小英的关系,似乎让宏市长对自己有所保留。这一刻,他清醒的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和胡小英保持如此热烈而紧密的关系,对谁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色字头上一把刀,如果这把刀落到了他和胡小英头上,这些年辛苦得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这对胡小英是不公平的,对自己也是残忍的。他必须当机立断,将对胡小英的好感,统统埋在心底。无论是他,还是胡小英,都必须往前看……他不知道胡小英会不会这么想?但胡小英是一个如此聪明的女人,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道理?

    把这些问题理好之后,梁健感觉对整个境况都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出路来源于思路,思路来源于思考。梁健决定,以后每个星期,都要梳理一遍自己的思路,确保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不用服伺宏市长的公子,梁健倒是多出了可以思考问题的时间。晚上,他睡得比较早。刚睡着不久,手机铃声响起来。一看,竟然是母亲邵小琴。

    接起电话之前,梁健心里本能地绷着一股担忧。难道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接起电话,听到母亲的声音还算平和,梁健才放下心来。

    母亲问了他这两天怎么样,都说好。其实,他是不太好,但这些跟母亲讲了也无济于事,还是让老人家少操点心吧。

    邵小琴这才跟梁健说到了正题:“梁健,你上次和我说起,让我和你爸爸搬去镜州的事情,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觉得也好,毕竟可以跟你经常在一起了。就是,我们担心,你要再买一套房子,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梁健听父母肯搬来镜州住,心里是欣慰的。毕竟这么些年,梁健独自一人在外,父母都不在身边,如今父母日渐老去,也该照顾他们了。俗话所,子欲养而亲不待。

    梁健说:“这你们放心吧,我会安排的。”

    打完电话,梁健盘算一下,口袋里还有多少银子,算来算去只有五万块钱,要想买一栋房子,实在差太远了。

    想起借给莫菲菲的三十来万,如果这笔钱能够拿回来,一半的钱就解决了。幸好,这一年多来,银根收紧,房地产业出现了稍许降幅。

    上次他给莫菲菲打过电话,但没有打通,后来莫菲菲也没有回电话。一段时间的忙碌之后,梁健也忘了这个事。莫菲菲会不会真出了什么事?那笔钱难道真的已经付诸东流?

    不管如何,梁健此刻是真需要用钱,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跟莫菲菲打电话。幸好,这次手机是通的,但并没有人接电话。

    梁健不死心,又打了两次,还是无人接听。梁健心想,如果是正常情况,她肯定会回电,会不会真的是凶多吉少?梁健开始考虑,如果莫菲菲离开大学生村官岗位之后,创业失败,

    他自然也拿不回那笔钱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呢?也许只有再租一个更宽敞的房子,租房的钱,他还是付得起的。

    想好了退路,梁健也不再连续拨打莫菲菲的电话了。

    一会儿功夫,手机响了。

    梁健想,莫菲菲终于肯回电话过来了!一看,有些失望,不是莫菲菲,而是秘书长肖开福的电话。梁健心道,这时候打我电话干什么!不是都已经让陈辉去伺候那个宏畅了嘛?

    秘书是没有休息日的,也没有白天晚上之分。不管如何,他毕竟还是宏叙的秘书,万一宏市长出了什么事情……梁健接起了电话。听完秘书长肖开福急促的话,才闹明白,宏市长是没事,可宏市长的宝贝儿子宏畅闹出事情来了。

    陈辉接手陪同宏叙儿子宏畅之后,下午去了一趟建设局,晚上宏畅让陈辉安排了六个人的包厢喝酒,陈辉也参加了。喝完酒,大家兴致很高,宏畅又让陈辉安排去天海浴城洗澡,洗完了兴致还是高,就安排敲背。陈辉把这次陪同宏畅视为提拔的一次大好机会。他知道宏畅很难伺候,就打定主意,对宏畅所说言听计从。

    没想到长湖区公安局这两天部署了扫黄行动,陈辉并不了解,真是自投罗网。六个人洗澡,其中五个人都叫了小姐“敲大背”,只有陈辉陪同,他不大好意思叫。

    被逮住后,陈辉出面协调,说这几位是谁谁谁!不说还好,说了后,民警更加来事了,他们说:“你们有领导撑腰,就能光天化日嫖娼!有本事你们把领导叫来!”六个人就跟民警争吵了起来。

    宏畅喝了酒,加上一直以来娇生惯养,想着自己的老爸是市长,又怎么把几个民警放在心上?就对几个朋友说:“打,打残了我负责。”几个人就跟民警打了起来。民警看形势不好,又调来一辆警车,都带了警棍,带队的说“这帮小罗罗,好好收拾!”

    有武器和没武器的区别,马上显现了出来,棍棒相加,宏畅这一方很快支撑不住,缩手缩脚,以致最后都蹲在了地上,任由民警把他们上了镣铐,进了派出所。

    陈辉见这次事情搞大了,若任其发展,恐怕一发不可收拾,赶紧讨饶、赔不是,然后要求民警给他打电话的机会。他才给肖秘书长打了电话。肖秘书长向宏市长报告了情况,宏市长差点气晕过去,但他表面上还是相当沉着。

    肖开福说:“要不我打给电话给公安局长,让他把人给放了?”宏叙摆摆手说:“别打给局长,打给副局长陆正涛。”肖秘书长就跟陆正涛联系,但陆正涛一直不接电话。肖秘书长说:“要不让舒秘书长处理一下?”

    宏叙摇头道:“难道你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吗?”肖秘书长就不吭声了,他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宏市长真的没脸再面对镜州父老啊!这明显是教子无方、训儿不严,会严重影响宏市长在群众中的形象。

    好一会儿,宏叙对肖开福说:“你打电话给梁健,让他处理!”肖秘书长说:“要他怎么处理?”宏叙说:“要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你告诉他,让他必须在一小时内把事情处理掉。”肖秘书长道:“知道了。”

    所以,肖开福在电话中简短地对梁健说了情况后,就强调了两点:“一是宏市长让你在一小时内把情况处理好;二是不能留下任何话柄,宏畅没有参与任何嫖娼活动!”

    最后一句是肖开福加上去的,宏叙对肖开福加的这句话,还算满意。

    肖开福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搞臭宏叙的机会,只要把他儿子一直捏在手中,并向媒体公布这则新闻,就算宏叙不会被问责,也会非常头大,或许上级会考虑到影响问题,将宏叙调离现职。

    如果把这情况告诉市委书记谭震林,他肯定会对此大感兴趣!于是,肖开福道:“宏市长,我已经交待了梁健,我先回房间了。”
正文 第276章平安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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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州这座江南小城的平安夜,也自有氛围。虽然没有下雪,街头银色灯光装扮出一番银装素裹的形象,很多服装店、餐饮店和咖啡馆都以圣诞老人和HAPPYNEWYEAR,烘托出了节日的热烈氛围。

    宏市长的车子行驶得很是安静。外面街头的喧闹都被车子良好的隔音挡在外面。外面愉快的节日氛围,并没有影响到宏市长不发一声的沉思。

    梁健知道,谭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拒绝担任北部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组长,出乎宏市长的意外。对宏市长来说,他是主动将潜在的功劳双手奉上,谭书记却不接受。难道谭书记,真的高风亮节,不喜欢占人便宜?这不太可能啊!

    有些混乱的宏市长,瞧着车窗外被装扮得火树银花的街道,随口问了一句梁健:“谭书记不愿担任这个组长,你是怎么看的?”

    梁健说:“我想,多一个位置就多一份责任吧,谭书记也许不想承担这个责任。”这句话潜在的意思是,北部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组长要承担的责任很重。

    宏市长几乎自言自语道:“位置越高,责任也越大。但不管怎么说,北部新城建设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遇上什么困难,都必须往前推进。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省委省政府的重视,对得起长湖区当地老百姓的支持,才对得起一直以来为这项工作付出努力和心血的同志们。”

    梁健体会到了宏市长对于北部新城建设的极端重视,北部新城已经初见形象,如果真就这么半途而废,就是一个半拉子工程,那简直可以算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对上对下都是极不负责任的。如果,谭书记能够担任这个组长,即便功绩真的归谭震林,对宏市长来说尽管不公平,但对长湖区和镜州市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一大贡献。

    可如今谭震林不支持北部新城建设,总归让人有悬着一块石头的感觉,或者一辆车少了一个轮子,还真不知什么时候会绊一跤。但这些忧虑,梁健是无法对宏市长说的,至少在今天这个日子是不能说的。

    今天是平安夜,宏市长在皇家酒店还有一个应酬。梁健不希望自己的忧虑,影响了宏市长赴宴的好心情。

    车子在皇家酒店门口停下。梁健问宏市长,要不要送他上去?宏市长说不用了,今天是平安夜,该回家回家,该活动活动吧,我们也赶赶时髦,过过西方人的节日。

    看来,宏市长这时已经调整了心态,常委会上引起的不快,已经稍稍缓和了。梁健心想,有时及时行乐也是要的,否则领导干部没有减压和宣泄的渠道,早晚也得得神经病。

    一般情况下,秘书都要看着领导完全进了宾馆,才会离开。这次,梁健也不例外,让驾驶员小刘稍稍等一会。

    皇家酒店是旋转门。宏市长进入了旋转门。梁健正要收回目光,忽然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梁健透过旋转门的茶色玻璃,却仍旧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个人。这人快步过来,躬着身子,伸出了双手,紧紧握住了宏市长的手。宏市长点了下头,表示问候。那人就松开了宏市长的手,做出了这边请的手势,在前面引导宏市长往里面走去。

    梁健很不愿承认,这人竟然是长湖区区长周其同。因此,他还故意揉了揉眼睛,但透过干净透明的茶色玻璃,视线依然清楚,这人的确就是周其同。

    梁健又想起那次,胡小英去中央党校培训期间,周其同到市政府拜访宏市长。当时宏市长告诉梁健,别跟胡小英说。

    如今,宏市长竟然去赴周其同的宴会。梁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了。他本人对周其同的印象很不好。也许领导对周其同并没有这么反感。一个市长去赴区长的宴会,上级赴下级邀请的宴会,也没什么说不过去。

    问题是,今天是平安夜。这也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在这个日子宏市长去赴周其同的宴会,其中就有些特别的含义了。

    “梁秘书,我们可以走了吗?”司机小刘问道。梁健看宏市长和周其同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他刚才犹豫要不要去里面看个究竟,但一想,这么做算什么?难道是跟踪领导吗?很不妥,于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说道:“走吧。”

    小刘开动了汽车,问道:“梁秘书,你去哪里?”梁健脑袋里一片茫然,在这样一个到处都很热闹的日子,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要在一年前,他肯定早就做好了安排。担任秘书后,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以前的那些朋友朱怀遇、唐磊、宋城他们也多次邀请过他,但他都回绝了。渐渐地,他们也习惯了他的缺席,也就慢慢地少了联系。平时,梁健倒是忙着,也没觉得什么,可遇上了这种节日,被问的此时此刻,梁健心里还真有种空落落。

    梁健问道:“小刘,你去哪里?”小刘呵呵笑道:“我去市中心人民广场,今天那边的咖啡馆里有个诗人聚会。”小刘还是那么执着于诗歌,尽管梁健觉得如今这个时代写诗已经有些好笑,对于小刘的执着精神,他还是很佩服的。

    于是他就信口说:“小刘,你的诗歌发表过吗?”小刘说:“镜州市一些刊物上发表过,再高级别的刊物就没有了。如今发表诗歌,也都要靠关系的。”

    梁健知道,如今的文坛讲究关系,比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名不见经传的,真想要发表一个作品,谈何容易,除非你愿意一掷千金,那么在诗刊等刊物上给你一个版面也没关系。看着小刘的这股热情,梁健想起了忘年交柯平,就说:“你想不想在《江中文学》上发表诗歌?”

    听梁健这么说,小刘几乎是浑身一震,方向盘都狠狠偏了一下,他转过脸来盯着梁健:“梁秘书,你在《江中文学》有认识的人?”梁健说:“我去问问,如果可以的话,帮你推荐推荐。”小刘兴奋地说:“梁秘书,如果你能帮我在《江中文学》发一组诗,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小刘一直转过头来,兴奋地跟梁健说话,前面正有一辆车朝他们鸣喇叭。梁健赶紧道:“看路,看路。”

    小刘看前面时,赶紧打了方向,才免去了一场车祸。梁健说:“开车时,还是少说诗歌比较好。”小刘说:“是啊,是啊,梁秘书说的是,我记住了。那,在《江中文学》发诗歌的事情,就拜托梁秘书了。”

    梁健说:“好说。你要去人民广场,那就把我也放在那里吧。”小刘说:“你今天没有活动?”梁健说:“有什么活动啊!”小刘说:“梁秘书,我跟你说,当秘书是一个职业,但你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朋友和爱好都丢了,否则当你回过头来,需要朋友和爱好的时候,想找也找不回了!”

    梁健下了车,看了看周边辉煌的灯火和浓郁的圣诞氛围,自己倒有种局外人的感觉了。小刘那句话,却在耳边回响:

    当秘书是一个职业,但你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朋友和爱好都丢了,否则当你回过头来,需要朋友和爱好的时候,想找也找不回了!

    没想到一个司机能说出这样的话……

    正这么想着,身后就响起了“滴滴”的喇叭声。梁健还以为自己占了别人的道,可一看,自己已经走在了路的最边上,怎么还有人朝他摁喇叭,这也太不地道了吧?不过,梁健这会,没有心情跟别人较劲,就停下了脚步,等着别人过去。

    可后面的车并没有超过去。梁健就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后面的车又“滴滴”响起了喇叭声。

    梁健心中暗骂,这辆车到底咋回事!不去管它,继续走自己的路,人家肯定也不敢撞他。

    身后的车,却慢慢开上来,又“滴滴”两声。

    梁健转过脑袋,本想投去愤怒的目光,可摇下的车窗内,驾驶室上,坐着一个漂亮女人,头发很好看的盘于脑后,很时新的发型,身穿白色裘皮大衣,眼睑上淡淡的眼晕闪着光。这一切的打扮,都与几年前见过的她,与众不同,差点让梁健认不出这就是莫菲菲。

    梁健还注意到这车竟是奔驰300。梁健摇了摇脑袋,朝车内的莫菲菲笑笑。

    莫菲菲对梁健眨了下眼睛,说:“还不上车?”

    梁健左右看看,也没什么人,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室。

    莫菲菲不看梁健,直接一脚油门,朝前驶去,嘴里说道:“没想到,梁大秘书,平安夜却没有活动?”梁健扭过了头,看着略施脂粉的莫菲菲,倔强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活动呢?”

    莫菲菲也朝梁健瞟了一眼,眼神比以前多了一丝犀利:“你有活动吗?我可是从你出市政府就跟着了啊,你去了皇家酒店没有下车,到了人民广场被放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徜徉,有活动的人,可不该是这个样子吧?”

    没想到,莫菲菲一直跟着自己,梁健笑道:“你改行做私家侦探了吗?一直跟踪我!”莫菲菲说:“偶尔做一次。”

    梁健又看了看莫菲菲的衣着打扮,再瞧瞧这辆起码六十万的高档轿车,问道:“你发财了吗?”莫菲菲说:“你以为穿裘皮、开豪车,就是发财吗?很多人都是背着一屁股的债。”梁健说:“我希望你不属于这类人。”

    莫菲菲说:“我是不属于这类人。我听说,这两年,你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梁健说:“我想你应该也是吧。怎么想到,今天找我了?”莫菲菲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十面镇的时候,我向你借钱,并承诺说,等我赚到了钱,我要请你吃一顿大餐?”

    很多十面镇的事情,梁健都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但莫菲菲的这句话,梁健还是记得的:“当然。”

    莫菲菲说:“今天,我就是来请你吃大餐的。”梁健说:“这说明,你已经赚了大钱了?”莫菲菲说:“不能说赚了大钱,但足够请你吃一顿大餐。”听说,莫菲菲混得不错,梁健心情大好,就说:“正好,我今天中午都没好好吃饭,可以好好的吃你一顿了!”

    莫菲菲一脚油门,奔驰车就向前窜了出去。

    双半月酒店是镜州市新建的五星级酒店,酒店的形状有如两个半月,遥遥相望,目前是镜州市最高建筑。在半月酒店顶层,是一个旋转餐厅。餐厅按照一定的速度缓慢旋转,让顾客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优美的江南小城之夜。

    目前旋转餐厅,还只对少部分会员开放,以确保餐厅的档次和规格。其实,即使它不采取会员制,恐怕能来这里吃饭的也就这么一小批人。因为,这里的两人套餐都是两千元起的,这样的天价,足以将一般的食客挡在门外。

    今晚是平安夜,如果按照一般西餐厅价格要翻倍的定律,这里的消费更是唬人了。梁健想,这顿饭估计得要自己一个月的工资。

    莫菲菲却毫不在意。她在服务员的介绍下点了菜,然后让梁健过目,看是否喜欢。梁健草草看了眼,上面的名字真是琳琅满目,他都看不懂是啥玩意,就说:“反正是第一次来,吃吃看再说。”

    莫菲菲呷了一口柠檬水问:“没来过?”梁健说:“托你的福,今天是第一次来。”莫菲菲说:“你是市长秘书,这种地方都没有来过?”

    梁健说:“你以为市长秘书就什么地方都去过啊?这个地方消费这么吓人,即使是大官也不大好意思来。”莫菲菲说:“恐怕你们去的是更高档的场所。”梁健说:“比这更高档的地方肯定有,只是我还没有去过。”莫菲菲笑说:“你有机会。”

    梁健说:“快跟我讲讲吧,你这两年过得如何?”莫菲菲说:“过得如何,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梁健说:“牛掰了啊,你的意思就是你过得很好。”莫菲菲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终于没有把你借我的那三十来万,搞得血本无归。”

    梁健说:“这就好。”莫菲菲说:“你前些天,打了我两次电话,是要我还钱吧?”梁健没想到莫菲菲问得这么直接,本想客气一声,说不是,但后来想,自己目前手头紧,父母又要过来,还是别打肿脸充胖子比较好,就直言道:“我父母要来镜州安家,所以,手头有些紧。”

    莫菲菲说:“那些天,我正有些烦心事,所以,没回你电话。现在这事,基本已经解决了。心情好了,我想是时候把钱还你了。”梁健有些不大好意思了:“那倒还没有这么急。”

    莫菲菲道:“已经借了你这么多年了,再不还,就是我不够意思了。这样吧,任你挑选,你是要房子,还是要现金?”

    梁健本来就需要买个房子,这样父母过来才能安家落户,然而那三十万元,也买不了多少平米的房子,梁健说:“我只借给你三十万,这点钱,也只能买四十来个平方。如今镜州市的房间都已经快涨到九千了。”

    莫菲菲说:“市面上的房价,你不用管。如果你要房子,我可以给你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还是精装的。”

    梁健难以置信:“一百二十平?这也太便宜了吧!我给你的可是三十万!”莫菲菲笑说:“你借给我的时候,是三十四万,可我借了这么长时间,总还得还点利息吧?”梁健说:“那也不行,这利息也未免太高了!”

    莫菲菲道:“外头比这利息更高的多得是啊!梁健,你是不是真需要房子?”梁健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的确需要房子,我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我父母要过来,我总不能一直让他们住在租的房子里。只是,你给出的条件太多优惠,我不敢接受。”

    莫菲菲笑了:“如果你真需要,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把钥匙给你送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楼盘是金城国际。地理位置还可以吧?”金城国际是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楼盘,这地方原本是一所丝绸工业学校,地理位置不错、交通很方便、周围配套很好,是一个好楼盘。

    梁健说:“楼盘绝对是个好楼盘,可你给我的价格太便宜了。我不敢接受。你知道我是一个公务员,以如此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一套房子,很容易出问题。”

    莫菲菲笑道:“梁健,你也想太多了。跟你说吧,你并没有以低于市场价购买,这是你借我钱的分红所得。如果没有当初你给我的钱,作为启动资金,我又怎么可能有今天,我还不是在十面镇当一个小大学生村官,任人吆来喝去?你觉得,你使我得到的这种转变,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吗?”

    这的确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何况,梁健目前是真的需要一套房子。梁健转念想到:“你看这样行不,房子还是按照市场价来,然后,我每年把房子的余款付给你?”

    莫菲菲说:“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小心谨慎了啊!”

    梁健是比以前谨慎了,在长湖区委组织部时,因为表妹蔡芬芬的红酒分红款,被区纪委没日没夜整的记忆,已经融入了梁健的血液,使得他在钱的问题上,再也不敢粗心大意,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梁健说:“总之我不能多拿你的。”

    莫菲菲笑着朝梁健眨眼睛,她那淡淡的眼影,一闪一闪:“真是拿你没办法。”内心里,莫菲菲很佩服梁健对金钱的较真。这几年在商界打拼,莫菲菲见过无数男人,眼中只看到铜板的不在少数,像梁健这样,不想多拿别人一分钱的人,还真是越来越少了。

    莫菲菲非常欣慰,眼前的这个梁健,内心其实跟在十面镇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菜陆续上来了。莫菲菲说:“房子的事情,我们就说到这里,现在我们还是看看风景、吃吃东西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视野,这么美妙的辰光!”

    旋转餐厅缓缓地转动着,餐厅中播放着舒缓优雅的音乐,整个镜州市的夜景都在眼皮底下,梁健感叹的唯有“奢侈”两字。有时候,“奢侈”也是好的,就看跟谁在一起“奢侈”了。只要奢侈不是一种生活习惯,而是一种偶然的体验,就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性。

    梁健说:“跟我说说你的发迹史吧?”莫菲菲拿起酒杯,跟梁健的杯子碰了碰,说:“还是,让我把仅有的那点神秘感,慢慢说给你听吧。他们说,一个女人只有留着神秘,男人才会感兴趣,否则就会马上失去兴趣了。”

    这个莫菲菲,跟以前一样,还是时不时会说出一两句经典的话来。的确,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很大程度上是对未知领域的探寻。可莫菲菲对他说这种话,好像有点搞错对象了吧。

    梁健就有种调笑的心思:“难道你想让我对你感兴趣啊?”莫菲菲说:“怎么了?害怕啦?”

    梁健瞧着莫菲菲盯着自己的漂亮眼睛,闪忽闪忽的,梁健猛然记起了好久之前的事情。那次莫菲菲还在十面镇,她搭自己的车回去,梁健问她去镜州是不是相亲……

    “跟你相啊?”莫菲菲还是那么一副主动挑逗的嘴脸。

    “跟我‘香’就跟我‘香’,来给我‘香’一个。”梁健倒不是真对莫菲菲有非分之想,只是跟她闹惯了,觉得这姑娘闹得起,就这么玩着。

    “我还怕你!”莫菲菲薄薄的嘴唇迎了上来。

    梁健没想到莫菲菲玩真的,赶紧将脑袋往一边躲,然后,“砰”地一下撞上了窗玻璃,才躲避了莫菲菲这“神来之吻”……

    那个场景涌入记忆之中,梁健看着如今莫菲菲瞅着自己的目光,真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只不过环境变了,两个人的地位变了,但内在似乎还有某种东西没有变。可梁健不敢去触碰这个东西。就说:“害怕。你现在可是一大财主了,我可不敢感兴趣!”

    莫菲菲朝梁健横了一眼:“你这人!”

    梁健问道:“那我今天就了解一点点,你现在还是在镜北房产公司?”莫菲菲点了点头:“没错啊!你知道这个双半月酒店,是哪家公司投资建造的吗?”梁健说:“镜北房产?”莫菲菲点了点头:“我们公司的中层在这里都有会员卡,可以打折。否则我还真舍不得在这里请你呢。”

    梁健笑了笑道:“原来你可以打折啊,那我今天可要放开吃了!”莫菲菲说:“我都没看你怎么吃嘛!来一块至尊牛肉吧。”

    这是一种切的有如稍大的酱丁一般的小块牛肉,放入嘴中又鲜嫩,又有韧劲,口感非常好。梁健已经吃过一块,非常好。这时莫菲菲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送到梁健面前。

    看到莫菲菲竟然要喂自己吃,梁健摇了摇头,说:“我自己来。”

    莫菲菲望住梁健说:“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对于你以前给我的帮助,我就不另行感谢了。”梁健听她如此说,若再扭捏,倒显得自己小气了,就张大了嘴巴,让莫菲菲将小牛肉块送进了嘴巴。

    仿佛感觉光线一闪,低低的“咔嚓”声。梁健迅速转过脸,只见一个他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人,竟然给他和莫菲菲刚才的亲昵动作照了个相。

    这人是市委书记谭震林的秘书金超。上次,在高速公路入口迎接省委马超群副书记时,梁健见过金超,那次之后,就一直忙忙碌碌,没见过金超的面,或许见到了也忙着根本没有注意。

    在这个旋转餐厅见到金超,梁健倒是有些意外。让他更加意外的是,金超竟然用手机偷拍他和莫菲菲。对于金超这样的举动,梁健多留了一个心眼,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他那里。

    这次他用手机偷拍了照片,肯定又别有用意。金超拍好了照片,装作只是拍了一张风景照,准备走人,对梁健视而不见。

    梁健不能允许他就这么拍了自己的照片走人,赶上去,拦住了金超:“金秘书你好。”他甚至伸出了手去,意思是跟金超握手。

    金超看了看梁健的手,并没有伸出手来,只道:“吆,梁健啊,今天也在旋转餐厅啊!刚才没看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金超明显是在装蒜,梁健冷笑了一声道:“金秘书,看来眼睛还是挺高啊,刚才你给我们拍了照片,竟然还没有见到我啊!”

    金超面露不悦地朝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又无赖地笑笑说:“不好意思,梁健你想多了吧,我刚才只是觉得,旋转餐厅风景不错,所以,拍了一张照片,怎么可能拍到你呢!”

    梁健不愿罢休:“有没有拍,只要让我看一看就行了,如果没有拍,那我马上走人。”

    金超显然是拍了,心虚嘴硬:“梁健,你没有权力要求我给你看我的手机吧!”说着就要走人。

    梁健感觉这家伙很是无赖,如果这时候跟他扭打起来,又十分难看。正在为难之际,只听到莫菲菲的声音道“这位先生,请等一等。”

    金超对女人感兴趣,听到有女人叫自己,便转过身来。他刚一转身,只见莫菲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从金超手中抓过了手机,一下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惊人的“砰”“咔”的声音,手机便碎成了片儿。

    金超喊了起来:“你这个女人,干什么!”周边在餐厅用餐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服务员和领班瞧出了状况,也赶紧跑了过来。金超指着莫菲菲说:“你这个女人,你脑子有病吧?干嘛砸我的手机?”

    手机的碎片溅得东一块,西一块,莫菲菲脸上只是放松地笑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捡起来。”说着蹲下身子替金超捡拾手机的碎片。

    周边有一个服务员见情急,拿着一扎鲜榨果汁就过来了。莫菲菲拿着捡起的碎片,说:“反正也没用了,我还是陪你一个新的吧。”说着,不由分说将碎片投入了服务员端着的鲜榨果汁当中。

    服务员见势,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金超怒目而视,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女人,你完全是故意的,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要叫公安!”

    “怎么啦?”又一个女人小步跑了过来,声音里颇有些焦急。梁健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好久不见的阮珏。

    原来今天阮珏和金超也来这里共度平安夜。梁健对阮珏微点了点头,阮珏忽然有些羞涩地回以点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害羞的事情。梁健心想,难道是想起了那晚在电影院她替自己做的事情?

    莫菲菲看到阮珏来了,忽然虎着脸道:“我故意怎么了?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吗?你和我的事情还没玩呢,你又交了女朋友,你还要不要脸!”

    没想到莫菲菲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绯闻总是最能引起人兴趣的,一旁餐桌上的人都看起了好戏,有些人干脆说“原来是三角恋啊”、“这男人脚踏两只船”……阮珏也将信将疑地看着金超,问道“金超,真是这样吗?”

    金超气愤得说不出话来:“今天算是碰上疯狗了!我们走!”金超是担心自己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在这里与人闹,说不定会惹出麻烦,没办法向领导交待,心想还是溜之大吉为好。

    金超拉着阮珏走了,阮珏又回首看了一眼梁健,目光中有某种温润的东西一闪而过。

    莫菲菲忽然从皮夹里摸出一叠钱,递给服务员:“这是手机的补偿,你帮我追上去给那个男人吧,我是很负责任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吃下去,也已经没了兴致。两人匆匆填饱了肚子,也下了旋转餐厅。在电梯中,莫菲菲笑道:“刚才那个被我摔手机的男人,她的女朋友好像对你有意思唉!”

    梁健一愣,对莫菲菲说:“你瞎说什么啊!”莫菲菲说:“你别担心,我不会吃醋的!”梁健笑道:“这哪跟哪啊,你当然不会吃醋!”莫菲菲却又说道:“那可不一定。”

    梁健瞧了眼莫菲菲,她直视自己,梁健不敢接招,说:“你现在出手还真够重的。”莫菲菲说:“这要看什么人了。对有些人,你还真该出手重一点。”

    梁健说:“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莫菲菲说:“不知道,谁啊?”梁健说:“现任市委书记的秘书,金超!”莫菲菲瞪大了眼睛:“难不成,我为了你,得罪了镜州市一把手的秘书?”梁健点了点头。

    莫菲菲假装担忧地说:“你会罩着我的吧?不会让他报复我的吧?”梁健说:“也许我会吧!”莫菲菲说:“必须的。”

    平安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是圣诞节。可惜中国的圣诞节是不放假的。非但不放假,工作比平常的日子,似乎还要更忙一些。

    离两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市长宏叙要求梁健通知一部分领导干部,要单独听听他们对于政府工作报告的征求意见稿。

    政府工作报告的征求意见稿,在几天之间就已经下发给了县区政府和有关部门。宏市长也已亲自审阅了稿件。

    对此次的政府工作报告,宏市长似乎比以往都要重视,真可谓是几易其稿。机关里有句顺口溜是,一稿二稿不算稿、三稿四稿是初稿,五稿六稿还要搞,七稿八稿推倒重搞。一个好的稿子,就是这么炼成的。机关里的稿子,完全是集体创作,也可以说是集中了民智,不,应该是集中了“官智”。但也因为是集体创作,冠名的其实只能是主要领导,其他的名字都忽略不计,大家都是打工的。

    为此,很多部门在写稿子上并不乐衷,只是敷衍了事,所以要形成一篇高质量的稿子,就必须后期进行不断的打磨。这也是为什么宏市长要特别听听一把手意见的原因。

    宏市长在一张便签纸上,列出了几个主要领导的名字。让梁健很是意外的是,在列出的长湖区领导里,竟然不是长湖区委书记胡小英,而是长湖区区长周其同。

    梁健想起,平安夜看到宏市长同周其同一起晚餐,今天又让周其同来商量政府工作报告,宏市长和周其同的交往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过密?

    难道宏市长,对周其同的信任已经超过了胡小英?这怎么可能?就他所知,胡小英和宏市长之间,并非那种一般的上下级关系,怎么可能轻易被周其同所取代!

    这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了。梁健心想,不管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必须找个机会,提醒一下胡小英。
正文 第277章事有玄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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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人员陆续来了。梁健引导进入,并帮助泡茶。宏市长说:“梁健你也听听,记录一下。”

    梁健很乐意留下来。这些政府一把手,对政府工作报告的意见,可以体现他们的见地,梁健也可以学习他们看问题的方法。

    谈话对象也对梁健露出了微笑。梁健知道,宏市长一声“你也留下来听听”,在那些谈话对象听来,其实代表着宏市长对梁健的重视。几个谈话对象都谈完了,最后一个来的是长湖区区长周其同。

    周期同对梁健也很客气,主动走过来与梁健握手。若当时梁健在长湖区时,没有与周其同等人交过手,梁健肯定会以为周其同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县区主要领导。

    周其同与梁健寒暄过后说:“梁秘书,最近哪天有空?我们聚一聚啊?” 梁健婉拒说:“周区长客气了,这些天宏市长日程排得满,恐怕没有时间。谢谢了。”

    周其同对梁健的拒绝,并不生气,依旧笑了笑道:“周末肯定有空吧?到时候我再联系你。”梁健想,他肯定是为了面子才这么说,也就没有必要拒绝,说:“到时候再说吧,周区长,我们进去吧,宏市长在等你!”周其同说:“对对,先向宏市长汇报工作去。”

    周其同还是很有理论水平和工作见地的。梁健在一边记录周其同对政府工作报告的意见,周其同讲得头头是道,宏市长听了之后说:“其同,关于政府工作报告的建议,你算是认认真真读了,比前面几个讲得好。”

    受到表扬的周其同也不喜形于色,说:“主要是根据宏市长平时的工作指示,结合了工作实际作了些思考,肯定有不妥当的地方,请宏市长批评。”宏市长笑道:“今天我是让你来批评我这个政府工作报告的征求意见稿!”周其同说:“我哪里有这个水平啊!”宏市长点了点头,意思是谈得也差不多了。

    梁健就站起来,想要引导周其同出去。周其同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而是说:“宏市长,我还有一个事情,还想单独向您汇报一下。”

    梁健听出了他的“单独汇报一下”的意思,就向宏市长看了一眼,意思是自己要不要回避。宏市长朝梁健点了下头。

    梁健就给宏市长和周其同又续了水,然后便走出了宏市长办公室。他不知道周其同到底搞什么鬼!

    梁健在办公室等候周其同出来,心里有很多疑惑。于是,他给胡小英发了一条短信:胡书记晚上有空吗?过了好一会儿,胡小英才回了短信:晚上陪省国土厅厅长用餐,估计会有些晚。

    自从那张宁州国际机场的照片之后,胡小英和梁健心照不宣的相互保持着距离,尽量避免单独见面。这次梁健主动发信息给胡小英,在胡小英看来,也许是梁健表达思念的一种方式,所以故意说会晚,不方便见面。梁健回道:没关系,你先忙吧,以后有空时再说。胡小英回道:我有空时再联系你。

    宏市长和周其同谈了足足有三十分钟,这在宏市长会见下属中,也属于时间比较长的一次了。

    送走了周其同,宏市长让梁健到他办公室去。梁健还以为宏市长会向他透露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宏市长只问:“12月31日晚上怎么安排的?”12月31日是元旦前一晚,梁健稍想了下说:“上午与老干部有个新年座谈会,下午有一场元旦文艺晚会。”

    宏叙说:“晚会什么时候结束?”梁健说:“五点钟能够结束。”宏叙抬头看了一眼梁健,说:“很好,你去喜来登安排一个包厢,晚上我要宴请一个北京来的朋友。”梁健说声“知道了,宏市长。”宏叙又补充道:“就那个望湖厅吧。”

    梁健知道这个望湖厅,可以鸟瞰镜湖。坐在里面喝茶,既有心境高远,又有赏心悦目的感觉。但梁健知道,宏市长轻易是不会与人在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的。看来宏市长要宴请的是贵客了。

    安排好了包厢,梁健向宏市长作了反馈。宏市长说:“今天晚上,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梁健也不问宏市长要去哪里,心里想,该不会又是跟周其同一起吃饭去吧。

    下班之后,梁健没有马上走,他打算等宏市长离开后再回家。很快,莫菲菲的电话打了进来。莫菲菲真的给他送钥匙过来了。莫菲菲说:“今天我给你送家门钥匙来,你总要请我吃一顿饭吧?”

    梁健说:“没问题,你在哪里?”

    “就在你们市委市政府大楼下。”

    梁健收拾了东西,往楼下赶。电梯里,遇上了好几个人,都向梁健点头打招呼。“梁秘书,你好!”“今天不用陪宏市长?”“梁秘书辛苦啊!”

    梁健也一一与他们点头示意,梁健心里明白,他们与他打招呼,并不是因为他是梁健,而是因为他是市长秘书,如果他不是市长秘书,恐怕这电梯里就没几个人会跟他打招呼了。

    莫菲菲那辆银色铮亮的奔驰停在大门口,十分显眼。何况车里又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莫菲菲,引起了大厅里那些领导驾驶员和刚刚下班的领导干部的注意,纷纷将目光朝车内投去,无不露出好奇又向往的神色。

    梁健迟疑了下,心想,这样坐上一个漂亮年轻女人的车,会不会引起一番议论?但又想,自己又没偷鸡摸狗,干嘛在意太多,男子汉大丈夫,坐得直行得正,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于是,梁健就径直朝莫菲菲的奔驰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梁健射过来了!“有艳福啊!”“这人好像是市长秘书唉!”“也太张扬了吧!”

    对于那些议论,梁健就当没有听到,坐入车子那一刻,还是朝大厅那边看了眼。却察觉祁芸刚刚走出大厅,注意到了梁健,向他投来一丝别样的目光。梁健朝祁芸打了个招呼,就坐进了车子。

    祁芸心里掠过一丝酸酸的感觉,看着奔驰车绝尘而去。

    梁健转头看着莫菲菲,她今天穿了一件姜黄色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的超短裙,一双黑丝紧紧绷在腿上,梁健的目光在那有些诱惑人的腿上一掠而过,问道:“那些保安怎么会允许你停在大门口啊?这里除了领导的车,一般车子是不准停的。”莫菲菲说:“我自有我的办法。怎么,你怕别人有说法啊?”梁健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莫菲菲眨眨涂了淡绿色眼影的眼睛,有些俏皮地笑:“你不怕就好。请我去哪儿吃饭?”

    刚才下楼时,梁健就想到了自己包里还有一张港航大酒店的消费卡,是市建设局长荣威送给他的,一直没用过,就说:“去港航大酒店。”

    港航大酒店,就如荣威所说,还是挺上档次的。服务员过来给他们倒了茶、点了餐,便出去了。莫菲菲从黑色亮皮小包中,取出了一把大钥匙,递给梁健:“这房子你可以就入住。过户手续,我可以让人帮你代办。”

    梁健说:“我给你写个欠条吧。按照市场价,如今市场价在七千左右,一百二十平,共八十四万,我当时借给你三十四万,还欠你五十万。”

    莫菲菲摇头道:“这样的欠条我可不肯收啊!当时你借了我三十四万,这毕竟是我的启动资金,我按照1:1的利息给你,这样算你六十八万,你还欠我十六万吧!如果再少,我就不收欠条了!”

    梁健朝莫菲菲看了看,化了精致妆容的她,的确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寒酸的大学生村官了。梁健只好道:“好吧,那我就先欠你十六万,以后我赚大钱了,还给你其他的。”莫菲菲笑道:“有时候,觉得你还真倔!”

    梁健拿着那把钥匙,掂量了下,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金城国际几栋几楼几号房啊?”莫菲菲笑道:“哦,我还真给忘了,这样吧,看你今天破费请我吃饭,我就索性带你去看看房子吧。”梁健说:“也好。”

    吃过饭,梁健用消费卡结了账。

    莫菲菲的奔驰车开到金城国际的传达室边,红白相间的栏杆就抬了起来,看来传达室的人对莫菲菲的车是很熟悉的。

    梁健租住的小区,跟这个新小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里人员进出,都得先过传达室这一关,梁健颇为不习惯。他现在住的小区,谁想进去就进,因此小偷小摸也就多一些。这个小区,管理比较正规,居民会更有安全感,但无形中也给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

    莫菲菲将车子停在一栋高层下面,说:“就是上面,十八楼。”梁健抬头一看,整栋楼大概也就只有十八层吧,看来是在顶层。

    两人坐了电梯,来到十八楼。梁健等莫菲菲开门。莫菲菲笑说:“钥匙已经给你了啊!”梁健这才记起来,自己已经拿了钥匙。

    梁健开门的时候,莫菲菲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来这个新家。”

    打开门,看到房间里面,梁健惊呆了!这个房间装修一新,实木地板、真皮沙发、玻璃餐桌,梁健快步在卧室、厨房、卫生间,都看了一遍,然后呆呆地瞧着莫菲菲:“这是你的房子?”

    莫菲菲说:“现在,这是你的房子。”梁健说:“莫菲菲,你别跟我开玩笑,这简直就是一个大新房!”莫菲菲说:“这原本是要作为新房的,可后来事情变了。你就放心的住吧!”

    梁健满心狐疑地问:“莫菲菲,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菲菲说:“也没什么大事,反正现在我已经不用这个房间了,就这么简单,你来住就行。这个房间是我一手装修的,可是谁都没有在这里住过,这点你可以放心。”

    梁健对房子是否有谁住过,倒没有太大的讲究,即便莫菲菲和谁同居过,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这所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也蛮合梁健的口味。梁健说:“就是可惜了,你自己装修的房子,却给我来享受了。要不你也住这里吧!”

    梁健纯粹是开玩笑,没想到莫菲菲说:“行啊,那我明天就搬过来!”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这是开玩笑。但这玩笑之中的那点暧昧成分,令人有些想入非非罢了。

    梁健下意识的“咳”了一下,走到窗口。房子里有扇面南的巨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前面的夜色。十八层的高楼看出去,视野相当开阔,竟然能够望见镜州市区蜿蜒而去的镜江,黑魆魆的,上满有几个红色的亮点在缓缓移动,应该是川流不息的河流之上的运输船只。

    梁健说:“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莫菲菲说:“这已经是你的家了,没人拦着你。”

    梁健给老妈邵小琴打了电话,说,房子已经有了,他们随时想要来镜州都没有问题。邵小琴说,你哪来那么多钱买房子?梁健说,别担心,反正已经解决了,而且这房子,也不是贪污受贿来的,你们放心便是。

    邵小琴这才放心,说她还要跟他父亲商量商量,看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听梁健打完电话,莫菲菲说:“感觉,你还是一个孝子嘛!”梁健说:“我也能算一个孝子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肖子了!为了一个女人,我背井离乡,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从上高中之后,就没有跟父母亲一起生活了。如今想想,他们两个老人,在衢州老家太孤零零了,还是接他们过来比较好,至少他们能够生活在儿子身边了!”

    莫菲菲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老年人从乡下到城里来住,不一定能适应哦!”梁健说:“这倒也是!”莫菲菲说:“总之,我觉得你还是蛮孝顺的,以后我找老公,就要找一个孝顺的,只有对父母好的人,才会对女人好。”

    梁健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那你如今住在哪里?”莫菲菲说:“我还有一套单身公寓,我一个人住。”梁健说:“放着这么好的房子不住,却住单身公寓?”莫菲菲说:“这个房子对我来说太大了,一个人住太空旷。如果我想要住大房子,在凤凰景区边上的一个小区,我还有一栋联排。”

    梁健惊叹道:“你有这么多房子?你已经算是名符其实的房姐了!”莫菲菲笑起来,对于自己在短短时间内,能赚这么多钱,买这么多房子也颇为得意:“下次有空我带你去参观。”

    梁健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梁健放下包,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的声音。听到肖开福半阴半阳的声音,梁健从身体上自然萌生了反感。但他告诫自己,对于反感的东西要怀有平常心,那就是一种修养。

    梁健来到肖开福的办公室。肖开福埋首在报纸上,等梁健在他办公桌边站了几秒钟,他才从报纸上抬起头来。梁健怀疑他就是想摆架子,根本就没在看报纸。摆架子是领导的专利,梁健也没有太在意,但他也不跟肖开福套近乎。

    肖开福指着他办公桌边上的椅子道:“坐。”

    梁健坐了下来,肖开福才正眼看着梁健说:“梁健,找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就你的私事问一下。”

    梁健心道,肖开福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私事来了?就说:“肖秘书长,你问吧。”肖开福说:“最近在谈朋友?”

    梁健是离婚单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肖秘书长这么问,难道又 听了谁在嚼舌根?梁健说:“没有。肖秘书长怎么关心起我的这种小事了?”

    肖秘书长说:“你是我们市府办的一员,我当然要关心了。谈朋友是终生大事啊!真的没有在谈朋友?”

    梁健说:“没有。”

    肖秘书长说:“那么,昨天傍晚,到市政府大厅外来接你的女人,是谁呢?”

    梁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坐进了开奔驰的莫菲菲车里,引起了某些人的羡慕嫉妒恨。梁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怎么了?”

    肖秘书长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问问而已。有些人反映,说你昨晚坐进了一辆奔驰车,开车的还是一个美女。”

    梁健看着肖秘书长道:“这违反了什么规定吗?”肖秘书长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主要是开奔驰的女性,并不多,很多人盯得牢,你又是宏市长的秘书,如果你的身份是其他人,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正因为,你是市长秘书,所以人家就会想多。作为市长秘书,很多言行举止,也代表着市长的形象。今天找你来,主要也是聊聊,没有其他意思,总之,我们希望你能保持一直以来的低调,维护市长的良好形象。”

    梁健道:“我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肖秘书长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那个美女,跟你是什么关系?目前工作是什么?我担心有人会反映到宏市长那里去,如果他问起来,我也好有个解释。”

    梁健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道:“她叫莫菲菲,以前是我在十面镇的同事,如今是镜北房产的中层经理吧!”

    肖秘书长喃喃自语道:“原来是镜北房产,怪不得开奔驰。好了,你去忙吧!”

    梁健走回办公室,心想,谁会为这种小事,去向宏市长反映他梁健?即便有,恐怕也只有肖秘书长了吧!

    12月31日那天,天气很是不错,暖洋洋的冬日,照耀着整座镜州市,有微微的风,但并不显得太冷。也许是因为天气不错,今天宏市长也显得格外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上午宏市长参加了老干部的座谈会,谈性颇佳。大部分老干部对近年来镜州市的发展都给予了肯定,当然也有老干部心情不佳,提了些批评意见。宏市长对这些批评意见,欣然接受,并道:“各位老干部的意见,是我们工作的动力。我们将进一步努力工作,争取把今天的批评声,变成明天的表扬声。”

    中午陪同老干部吃了一顿饭。宏市长中午一般是不喝酒的,但今天中午,他说:“陪各位老同志、老前辈喝上一杯,应该不违反规定吧。就喝一杯。”说是一杯,就喝一杯,但那些老同志却也感觉脸上有光了。其余要来敬酒的老同志,不好推却,宏市长就说:“今天,我授意我们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同志,代替我跟各位干几杯。我呢,下午还有一个元旦文艺晚会要参加,不能多喝啊!”

    肖开福说:“既然是市长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要完成好。来……”说着就跟几位喝酒的老同志干起来了。

    走出饭厅的时候,肖开福对宏市长说:“今天宏市长真是精神抖擞啊,状态很好。”宏市长说:“我哪天状态不好?”肖开福赶紧道:“都好,都好。就是今天特别好。”宏市长朝肖开福点了点头,说:“你呀……”但看起来还是挺开心。

    梁健就佩服肖开福,能够时刻注意到宏市长的心情,在他需要人肯定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给领导一句贴心话、崇敬话,让领导的心情瞬间高一个八度。也许这就是肖开福的为官之道吧,可能正因为如此,肖开福尽管是谭震林的人,却能一直在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稳稳地坐着。

    下午元旦文艺汇演。以往的文艺汇演,一般都放在晚上。但由于在元旦前一天,领导一般都有应酬,没时间参加这种市级的文艺汇演。市委宣传部和市文化局就把时间改了改,放到了下午,这样半天下来,看完演出,领导爱干啥干啥去。为此,这次元旦文艺汇演,许多市领导都参加了。

    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一般都晚一点到,从侧面进去,在休息室休息。休息室的旁边,正好是演员的休息室。

    这次文艺汇演,由于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参加,节目的档次也提升了。据说,市委宣传部专门请来了全江中最著名的孔雀舞演员。孔雀舞最好的演员是杨丽萍,但市委宣传部请来的这位孔雀舞演员,据说跟杨丽萍很有些渊源,她跳的孔雀舞别有一番风味,并不是对杨的拙劣模仿。

    更何况人家更加年轻,脸蛋玲珑可人,身材更不必说,关键是她的一双美眸,有如孔雀一样灵动,简直是有些摄人心魂,男人们无不为之倾倒。

    这位演员叫常月。先前演职人员的车刚刚挺稳,就有无数前来观看演出的人围了上来,要一睹常月的阵容。常月身披着羽绒大衣,脸上戴着口罩,低头走向演员休息室。大剧院预计会有人来围睹常月,早请示市委宣传部让公安安排了特警,一路上拦出了一条通道。

    男女老少不停叫唤着,“常月”、“常月”……只见常月似乎听不到任何人的叫唤,只顾在特警的保护下低头走路,终于来到了演员休息室。

    普通老百姓的围观她能躲得过,但进入了演员休息室,对面领导休息室好奇的目光她就无法躲过了。

    梁健陪同宏市长到达的时候,很多领导都站在休息室门外,看着常月进来。宏市长好奇地问了句“你们看什么?”有位领导口没遮拦:“常月,孔雀舞的常月啊!”

    这时候,常月似乎也听到了,侧目转过了脸来。随后,她将脸上的白布口罩除去,一张美妙绝伦的脸蛋呈现在了众人面前。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梁健的脸上稍作停留,移过,在宏市长脸上停留了稍长时间,嫣然一笑,进了演员休息室。

    也许其他人都是看个热闹,但梁健觉得,这个女人的目光摄人心魂,刚才他在自己脸上停留的瞬间,梁健就如被她的目光钩住。好在她似乎无意捕捉梁健,而是移到了梁健身边的宏市长身上。

    “真是美人胚子。”

    “她的舞蹈也很不错。”

    “我是觉得她跳得一点不比杨丽萍差。”

    “你们并不了解常月……”

    一批即将坐上领导席的人,为一个女人如此议论纷纷,这是很少见的。这说明,其中不少人见到常月之后,已经心旌动摇,或者想入非非。但常月毕竟已经消失在了演员休息室,领导们也就退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去。

    只有宏市长还站在原地,看着常月走入的门。梁健从来没有看到宏市长如此失魂落魄过,这更加显示,常月的魅力真可谓夺魂摄魄。如果任由宏市长再这么站在那里,可能就有人要说笑话了。

    梁健在宏市长耳边道:“宏市长,我们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宏市长没有反应。梁健只好拍了拍宏市长的手臂。宏市长这才回过神来,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宏市长便说:“哦,休息室,对我们到休息室去。”

    “宏市长,你来得早嘛!”从外面走进来的,是市委书记谭震林。跟在后面的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裘吉、市委秘书长耿斌,秘书金超,后面还有几人,梁健并不熟识。

    宏叙看到谭震林,彻底恢复了常态:“谭书记来得也早啊。”

    谭震林点了点头,就问身边的宣传部长裘吉:“演员在里面?”裘吉道:“是啊,就在演员休息室。”谭震林腆着大肚子道:“那个孔雀舞演员常月也来了?”裘吉面露谄笑地道:“是,已经来了。谭书记要去慰问一下她们吗?”

    谭震林也不虚伪,就道:“好,去看看。跟他们握握手。宏市长,你也一起去吗?”

    宏市长心里是想再去看一看这个常月,梁健当然也想再近距离的一睹芳容,美女大家都想多看几眼的。但宏市长克制住了自己,道:“不去了,刚才看他们进去的。谭书记你去吧,他们需要书记的鼓劲啊!”

    谭震林今天也是兴致颇高:“好啊,我去给他们鼓鼓劲,让他们表演得好一点,给我们镜州市干部群众带来一台精彩的晚会!”

    金超早过去打开了演员休息室的门,谭震林一行鱼贯而入。金超等在最后一个,他朝梁健投来一眼,目光之中,没什么善意。梁健也无所顾忌,朝他看去,直到他移开目光,跟着走入了演员休息室。

    听到里面“谭书记好!”“书记来看我们啦!”之类的声音。

    宏市长又朝里面瞄了眼,脸上掠过一丝很难表述的神色,走入了休息室。梁健对宏市长脸色的细微变化,察觉的非常清楚,那就如在一块厚厚的冰面上,凿出了一个小洞,冰下响起了远远的回声。

    大剧院中响起了铃声。谭书记才从演员休息室出来。宏市长又朝那边的演员休息室看了一眼,才跟在谭书记后面两步远的地方走向了大剧院最中心的位置。

    大剧院的位置,是有vip座位和其他座位之分的。在镜州这样的小城中,Vip座位是专为市领导所设,每逢重大演出,这些vip位置,早早地空了出来,如果你不是市领导,那么有钱也买不到这些座位。

    在镜州,这也许是让有钱人唯一感觉到有钱和有权之间差距的地方了。

    刚才,宏市长在领导休息室时,梁健已经去看过了宏市长的座位,这时便引导着宏市长入座。回出来的时候,又碰上了金超,看到金超手上的手机已经换了。他原来的那个手机被莫菲菲砸了!

    金超忽然对梁健说:“没想到,你找的是那么一个野蛮女友!”梁健看着金超说:“她不是我的女友,另外我觉得她平时并不野蛮,她可能只对那些野蛮人野蛮吧!”金超说:“小心她给你惹麻烦。”

    梁健说:“很多麻烦都是自己惹的,我们彼此彼此。”金超不明白梁健说的是什么,但心里却是一惊,难道他知道我一直在骗阮珏?不可能!

    节目开始了。梁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在这里能够看到宏市长的一举一动,宏市长也能随时找到他,有什么事情只要招招手就行。不过整场演出,宏市长似乎都看得非常投入。

    身旁有人说“孔雀舞是第几场啊?”

    “你这么想看孔雀舞啊?”“我是想看常月。”“这里的人都是冲着常月来的。其他节目干脆略过算了!”
正文 第280章人怕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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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把从第一次看到周其同到宏市长办公室拜访,再到后来与宏市长多次一起晚餐……到今晚上让宏市长结实了女舞蹈家常月都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梁健说:“我真不知道,如果晚上你没有打电话给宏市长,他会不会允许常月就在他那里过夜。”

    胡小英陷入了沉思,脸上似乎也小有落寞,但这份落寞只是一闪而过,她抬起头来道:“英雄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即使宏市长,让常月在他那里过夜,那也是正常的。”

    看来,胡小英对宏市长的种种行为都很看得开。梁健感觉,胡小英并不像宏市长的情人,因为情人之间是会有嫉妒存在的,胡小英在对待宏市长上,几乎没有嫉妒的成分,她更像严格执行宏市长命令的下属,即便这些命令当中,有时候会涉及暧昧的方面。

    但说实话,梁健也不希望看到一个嫉妒的胡小英,在他心中,她更像是一个政治场上的冷静女战士。有时候,梁健的很多信心都来源于这个冷静的女人,如果她在感情上也崩溃了,梁健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找不到方向感。

    梁健说:“但我真的很不希望,宏市长与周其同牵扯过多。我知道,周其同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他正布下什么陷阱让宏市长去钻呢。如果一不小心,宏市长掉入了他们的陷阱,我怕到时候不好收拾!”

    胡小英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但我也相信,宏市长不会轻易掉入他们的陷阱,也许宏市长考虑的,还有其他因素……”

    梁健问:“还有什么因素?但宏市长跟周其同走得这么近,我总觉得不是好事。我有时候怀疑,我们为宏市长付出的,到底值不值?”

    胡小英站了起来,来到茶室的落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冷寂的湖面,外面是暗淡的夜,其实看不清楚什么风景。

    胡小英还是有如在欣赏什么优美景色一般,看着外面。由于室内生了炉火,温暖扩散,她已经把黑色皮衣褪去,只穿一件贴身薄羊绒,从背后看去,根本看不出她已经年至四十,更像是三十来岁的少妇。

    梁健心中一动,内心莫名其妙就升起一股从后面将她拥抱的冲动。他站了起来,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响。

    胡小英听到梁健的脚步声,心里一慌,又是一阵惊喜,她想,梁健难道要过来和自己亲近?她很想转身躲避,但内心里那一丝期待,那一丝盼望,却仿佛把她钉在了原地,动不了半分。

    离胡小英只剩下一步之遥,梁健都能嗅到她发端的清香了,这时,他忽然想起胡小英曾经与他的约定,他们不能再逾越雷池一步。

    胡小英似乎也想起了那些话,她不能让梁健那么做,否则两人将一发不可收拾,感情的堤坝崩溃,对谁都没有好处。她旋即转过身来,“梁健,不要。”

    “不要什么?”梁健非常清澈的声音。

    胡小英看见梁健并没有贴近自己的身后,而是蹲在壁炉旁边,用一段木材,拨弄着炉火。胡小英脸色掠过一阵羞涩,刚才认为梁健可能会来拥抱自己的想法,不过是自己的一份臆想。

    梁健看着胡小英的脸,看得胡小英不好意思,重新坐回了位置。

    胡小英给两人添茶,继而说道:“刚才,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段时间,周其同跟宏市长走得比较近,其实不该怪宏市长,而是应该怪我们。我们跟宏市长走得不够近,才导致了周其同有隙可乘。宏市长也是人,他不可能故意跟我们走近,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知道宏市长一直在为市里的资金运作问题烦恼。但这些烦恼,他不可能来向我们倾吐,他只能自己去化解,就如一匹狼不会对人家诉说自己的伤口有多疼,只会偷偷的躲起来,独自一人去舔舐伤口。你说,是不是?”

    听胡小英说出这番话,梁健才停止了手中拨弄的木柴,站起身来,在座位上坐下,喝了一口普洱茶,说道:“可是,宏市长也不应连对象都不看啊!”

    胡小英这时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爽。要不,让康丽一起过来,给我们准备些酒食,我们喝点薄酒,舒舒筋骨?让康丽也过来喝点。”

    梁健心想,喝点小酒,晚上或许会好睡一些,又有两个大美女作陪,岂非快事?就说:“好啊。”胡小英就给康丽打了电话。

    安排好了,胡小英又看着梁健道:“其实,我想对你说的,你肯定也早就了解了。在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友情,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你肯定是懂的?”

    这句话,梁健当然早听过无数遍,其中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只是有时候他并不愿意相信而已。他想问胡小英,难道我和你之间,也只有利益吗?但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梁健忍住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听胡小英继续说下去。

    胡小英说:“如果深刻理解了这一点,你就能够理解宏市长和周其同之间的关系了。周其同能够为宏市长提供中国开发银行的关系,还想方设法把绝色美女往宏市长那里送……”

    梁健打断道:“绝色美女算不上。”

    胡小英笑笑说:“你还是先听我说吧,反正就是美女喽。钱和色,都到位了,你说宏市长会不会比以前对他好一点?如果换了是你,你会如何?”梁健默认,若真有人这样对自己,即使是表面的,内心里可能也会对对方放松警惕吧。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们不主动接近宏市长,不主动为宏市长考虑,急他所急,想他所想,那么,他很可能就会被别人争取过去。”

    胡小英说:“恩,你已经明白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周其同失去了宏市长没有关系,他还有其他依靠,或许他就是希望宏市长会出事。但如果我和你失去了宏市长,会发生什么呢?”

    梁健望着胡小英,尽管室内暖意融融,梁健背后却忽然起了一阵寒意:“如果我们失去了宏市长,就没有了依靠,那我们在镜州市就会出局。”

    胡小英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看着梁健:“没错,出局。在官场上出局,就是政治生命的死亡。”

    梁健拿起茶杯,敬胡小英:“胡书记,以茶代酒,我敬你。”

    只听茶室的门推开,康丽清润的声音传来:“酒来了,你们不用以茶代酒了。”

    胡小英笑道:“好吧,康丽来了,我们一起喝点,然后回去休息。”

    康丽声音中略带兴奋:“你们有没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雪花?”

    两人惊呼:“是吗?”康丽说:“你们室内的灯亮,看不到,你看我身上?”

    果然,康丽的皮草上,沾着晶莹的小片雪花。胡小英说:“梁健,我们出去看看。”梁健跟着胡小英起身,走出屋外。

    康丽和服务员在房间里布置酒食:“看一会,就进来吧,很快就能开喝。”

    这雪下得并不小,干雪,在栈桥的灯光之上,纷纷降落,有如仙子,又有如杨花,落入湖中,撒上桥面。空气也变得更加凛冽,梁健和胡小英嘴中吐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

    康丽的声音清脆脆传来:“准备好了,可以喝了。”

    回到房间,桌上有一个酒精壶,正在煮着酒,酒的香味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梁健嗅了下,问道:“绍兴黄酒?”

    康丽说:“梁健,看来对酒也很有研究啊。”梁健说:“哪里算得上研究,只是以前经常喝黄酒而已。”康丽说:“这是三十年陈的女儿红,今天你们来,又遇上下雪,真是难得,不拿出来这个时候喝,怕以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辜负了这好酒。”

    胡小英说:“康经理,我知道你这里为什么生意这么好了,就是因为你太会说话了,逗得大家都开心。”

    康丽说:“我们做生意的,能让客人开心,就是我们的福分了。不过,今天我可不把你们当客人,而是当自家人,当兄妹。来,我先敬你们一杯。”

    说着,端起了别致的杯子,来敬梁健和胡小英。

    看着这酒,梁健莫名想起曾经在镜州做过知府的大诗人,苏东坡写过的一首诗,嘴中念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康丽说:“吆,原来梁健还是大才子。”梁健说:“这是苏东坡写的,我才整不出这样的好句子呢!”胡小英说:“我想,情境恐怕也差不多了。”

    梁健说:“可人家苏东坡当的是知府,我可当不了这么大的官。”

    康丽说:“谁说的,以后说不定我们梁健兄弟,当上省长省委书记也不一定。”

    梁健拿起杯子说:“谢谢康丽姐的吉言了。恐怕我是要让你失望了!”胡小英忽然说:“那也不一定,我们对你都抱有很大期望。”

    梁健看一眼胡小英。她并非只是开玩笑,眼中似乎的确很有几分认真和热望。梁健说:“平时跟胡书记喝酒机会少,我今天也来敬一杯。”

    这酒喝到了凌晨,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大家适可而止,也就结束了。

    康丽和胡小英都脸露嫣红。梁健走在她们身边陪着。驾驶员已经到了车上,先开了空调。康丽把梁健和胡小英送上车,从口袋拿出一份东西,塞给了驾驶员,梁健目光瞥见是两包软中华。驾驶员看了眼胡小英。

    胡小英道:“拿着吧,今天辛苦了。”驾驶员连声道谢。

    车子开出农庄,先送胡小英,又把梁健送了回去。

    次日上班,梁健看到桌面上放着报纸和文件,还有一杯已经泡好了的绿茶。自从梁健帮了陈辉,没让他撤职,陈辉在办公室里规矩了很多,心悦诚服地当起了梁健的助手。处室里一般的事务性工作,都有陈辉统筹,也做得像模像样,井井有条,使得梁健可以服务好领导和抽出时间来考虑其他的事情。

    梁健随便浏览了报纸的标题,就放在了一边。自从到了市政府办,梁健就感觉,这里征订的报纸一大摞,从江中日报开始,到镜州日报、晚报、秘书报,还有每个县区自己办的报纸,也每天送来,若都一一翻看,估计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每天只要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就够了。

    怪不得外界老是说,公务员每天的事情,就是一杯茶、一张报。可事实上,公务员这种清闲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在当前的政府机关中,大部分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是科级以下干部,基本上都忙得脚不沾地。这既有工作增多的原因,也有繁文缛节之故,反正一般公务员的生活并不好过。

    梁健作为市长秘书,就更加没有时间悠闲读报了。他常常把报纸标题读上一遍,对于看着有用的,就打个钩子,留下来,没用的就直接进废报纸框,等待府办统一处理掉。

    处理完报纸,看文件的时候,陈辉抬起头来道:“梁处长,北部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的名单已经来了,就在文件夹里。你看看。”

    梁健听后,说:“好,谢谢。”北部新城领导小组,是常委会上通过的,当时市委书记谭震林拒绝当组长,让市长宏叙担任了组长,不知文件上有无改动。

    梁健在第二个文件夹中找到了,取出一看,果然没有市委书记谭震林的名字,组长赫然就是市长宏叙。

    这份文件下发下去,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就是市委和市政府主要领导,在北部新城建设上有分歧,市委主要领导对北部新城并不认同。这在基层其实就是一种导向。在官场,大家都会看眼色。

    梁健刚将文件放下,宏市长的电话就来了:“你叫一下开福同志,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梁健说了声“好的,宏市长”,就走出办公室去叫肖开福。

    两人来到了宏市长的办公室。宏市长指了指沙发,然后说:“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孔利民同志明天要来镜州市,调研北部新城建设。谭书记和我都会参加。谭书记刚才电话中对我说,他会到场,但不汇报,准备工作主要由我们这方面做了。”

    梁健心道,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过来,市委书记为什么要参加呢?旋即明白,镜州市的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是由市委书记谭震林兼的。因此,谭震林的职位,规范的称呼应该是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省人大来,他当然必须得到场,但由于他不担任北部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组长,因此也就不想做汇报了。

    肖开福说:“明天就过来,时间有些紧张。”

    宏市长说:“重点是看现场,至于汇报材料,我们上次常委会上的汇报就很不错,不需要另外准备了,关键是,你要向谢林副市长做好汇报,并让长湖区和建设局做好准备工作。汇报的地点,也别回市里了,就在北部新城建设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吧,有点现场感。参观完后,接待工作就由谭书记接过去,具体由市人大负责接待。”

    肖秘书长说:“那我们赶紧去准备。”

    出了宏市长办公室,肖秘书长抱怨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北部新城建设在省里出名不不见得是好事。”梁健不知,肖秘书长在他面前抱怨是何意思,他说:“能够得到省委省政府的支持,还是挺不错的。”

    肖秘书长说:“你从哪里看到省委省政府支持了,省委书记来了吗?省长来了吗?让一个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来,人大是干什么的?人大监督政府,那帮人大的老爷们,只会挑刺。”梁健不想听肖秘书长抱怨,就说:“我去通知有关人员开会。”

    肖秘书长说:“你让他们再过一个小时来吧。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种临时通知的事情最麻烦,工作节奏都被打乱。”

    梁健只负责通知长湖区和建设局的主要负责人以及他们手下相关负责人来开会,同时又向谢林副市长作了汇报。谢林副市长原本是不用来开会的,但他要求来开会,并要作些强调。这说明谢林副市长对这项工作是非常重视的,毕竟这工作是他分管线上的工作。

    梁健感觉到,在这项工作上谢林副市长和肖秘书长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天壤之别。对于谢林副市长而言,接待工作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他分管的工作,对肖秘书长而言,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接待。怪不得,肖秘书长抱着一种抱怨加应付的态度。

    梁健没有参加肖秘书长的协调会,他陪同宏市长参加了一个企业家座谈会。会后,宏市长问肖秘书长进展情况,肖秘书长说都已经吩咐下去了。

    但宏市长似乎并不太放心,又让梁健打电话给副市长谢林。梁健的电话还没有拿起来,谢林已经在门口敲门,要来汇报工作了。

    梁健请谢市长进来,沏了茶,宏市长让梁健留下来,一起听有关情况,便于明天做好接待工作。

    谢市长作了一些汇报,宏市长对有些情况提醒谢市长再去落实一下。谢市长答应着。梁健问宏市长,明天一早是否去高速出口接省领导。宏市长说,还没确定,明天早说。

    这就让梁健感觉有些奇怪了,只要是省领导来,都事先确定了接待规格,是否需要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亲自到高速口迎接,也是提前告知的。今天,市委办方面却没有任何声音,好像都是领导与领导之间在直接联络。梁健就感觉这次的接待工作有些微妙了。

    第二天一早,梁健接了宏市长后,宏市长说:“我们直接去北部新城建设指挥部。”梁健心想,宏市长应该是不用去高速出口迎接了。但作为秘书,他还是要问一句,“宏市长,我们不去高速出口了?”

    宏市长道:“谭书记去迎接了,我们到现场等就行了!”听起来,宏市长也没觉得梁健这问题是多余的。有些话,即便看上去是多余的,但对于秘书来说,不得不多问一声,这表示自己上心了。

    在北部新城入口处,宏市长等人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遥遥看到警车开道,两辆柯斯达车子稳稳驶来。从架势上看,倒显得颇为低调。
正文 第281章领导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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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梁健很是佩服市委书记谭震林,那就是他跟省里跟得特别紧。省里如今下基层一般都不搞车水马龙,而是轻车简从,这是自中央到省里重视作风建设和民意所向的结果。谭震林在有些地方虽然很官僚,但在这方面,表现的却十分细致,上面来怎么样的车,他也派相应的车去接待。

    在这方面,梁健感觉宏市长显得有些粗放。今天他们来北部新城,就是好几辆轿车来的。这让梁健深深感觉,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早该给宏市长提个醒了。不管宏市长在不在乎,这总归是梁健的职责所在。

    省人大和市委的车到了路口,看到宏市长他们候着,市委办主任戴杰就从车上跑下来,向宏市长报告说:“领导先不下车了,你们在前面开吧,呆会到了第一个考察点上,再行见面。”

    宏市长、胡小英他们就上了车,在前面带路。昨天商量参观点的时候,胡小英提出了两个点,一个是已经开工建设的光伏企业基地,一个是已经在规划建设的农民社区。光伏企业是当时的热门产业,很受政府青睐。农民社区则是长湖区推进“农村向社区转”的一个新的尝试,据说在整个江中省,这样大规模的农民社区还没有先例。

    后来,在谈论的时候,谢市长指出,最好增加一个点,这个点,是目前尚未全部建成的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基地,镜州市的干部群众戏称为“海龟基地”,这个称呼当然不能用在正式场合。

    谢市长提出这个点,是有用意的,上次马超群副书记,原本打算支持凤凰景区建设,后来正因为看了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基地建设的情况,马书记的态度才为之一变。如今,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孔利民同志过来视察,让他看看海归创业基地建设,回去之后,他肯定也会提到,这样一来对马超群副书记,也是一个交代,更是一种间接的信号传递,马副书记肯定会很高兴。

    谢市长提出这个新的考察点之后,胡小英马上自我批评道,“如果没有谢市长在这里指导,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恐怕真要误了大事。”谢市长说:“那也不至于。只是归国人员创业基地,本身也是我们的一个亮点项目,虽然还没有全部建成,但给领导看看,总是有好处的。”

    宏市长等人迎接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孔利民同志下车。孔利民个子不高,身子微胖,肚子凸出,头顶几根稀疏的头发从右边搭到左边,盖住脑门,虽然看得见头皮,但态度是一丝不苟的。领导的头发不怕少,只要梳得有条不紊,那还是领导的做派。

    孔利民脸上挂着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也许人一到人大,态度和神情也都变得宽松起来了。梁健感觉,在机关里,似乎总有这么一种现象,当书记都显得神秘莫测,当政府一把手,都显得苦大仇深,当人大主任开始清风无事了。孔主任的一身轻松感觉,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虽然时间很紧迫,但考察点上都已经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和布置。胡小英书记,自昨天中午开始,就一直在部署、指导和督促下面做好迎接准备工作,晚上九点多她还到现场跑了一遍,早上又亲自到三个点上,看了一圈,才放下心来。

    孔利民在一条“热烈欢迎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孔利民同志一行考察北部新城建设!”的横幅前看了一眼,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接着就在谭书记、宏市长、谢市长和胡小英、荣威等人的陪同下依次参观。

    在光伏产业园的建设工地上,看了规划图,又听了一个漂亮女讲解员的讲解。孔利民看着女讲解员,一直保持着微笑,女讲解员的脸上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浮现出两团红晕。孔利民又瞄了几眼规划图,说:“要不去看看工地?”

    由于前几天下过雨,路面有些泥泞不堪,来到工地路口,见是这副模样,大家都止步不前了。胡小英想得倒是周到的,昨天已经让人备好了雨鞋。但领导不说,她绝对不会拿出来,毕竟这种考察,领导少看一点是一点。

    考察过程中,各种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很多不过是特别小的小事,但很可能就让领导对一个地区的看法改变了,留下了坏印象,吃过这种亏的地方领导可不在少数。

    “孔主任,这路难走,我们要不就在这里看看吧?”市委书记谭震林道。

    孔利民本来是想作罢,不过谭震林这么一说,他倒觉得非得进去看看不可了。孔利民很在乎人家对他深入一线作风的赞扬,如今眼前的这个“一线”更是泥泞不堪的“一线”,他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只见前面,有几个正在作业的工人,正淌着泥泞在行走。孔利民主任就说:“共 产 党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前面我们的工人兄弟都在泥浆里走,我们共产党

    人却害怕了,这不是要被人笑话?我们也进去看看。”

    说着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的一小半马上没入了泥浆。胡小英赶紧喊道:“孔主任,你等一等,我们这里准备了雨鞋,你还是换一双雨鞋吧。”

    孔主任看到漂亮的女区委书记拿来了一双雨鞋,就停了下来,说:“有雨鞋最好了,否则一次考察就穿坏一双皮鞋,没法跟老板交代啊!”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省、市、区的记者,纷纷开始照相。大家换了雨鞋,在泥泞中考察光伏产业园建设工地。

    梁健脑筋一转,嘱咐市电视台的摄影记者,多拍几张孔主任考察的照片,考察后抓紧印出来交给他。摄影记者认识他是市长秘书,赶紧点头,跑到前面去抓拍了。梁健,脑海中已经想出了一个标题: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孔利民趟泥泞考察镜州北部新城。

    考察完了光伏产业园,又去看了农民社区建设现场。农民社区已经建成了一批毛胚房,特别是一个小湖边上,矗立着几栋毛坯农民别墅,算是整个小区中最高档的安置住房了。

    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孔利民被带入其中一栋农民别墅,虽然里面还未装修,但昨晚已经将粉尘碎砖全部清理出来,露出了一栋小别墅的框架。

    孔利民颇为感叹地道:“这些房子以后也是要安置给农民的?”

    十面镇党委书记金凯歌,一直等在农民社区,这里安置的都是十面镇的农民,他最有发言权。胡小英也特意安排了他来回话,增加真实感。

    金凯歌凑在孔主任身边道:“孔主任,这些小别墅,都是要安置给那些人口多的家庭的。比如这栋别墅,昨天刚刚完成签约,安置给一个七口之家的家庭。”

    孔利民双手虚握放在小腹前面,环视着房间,一边问金凯歌道:“七口之家啊?哪七口?”

    金凯歌幸好事先做足了功课,不至于被问得答不上来,他说:“这七口啊,是两个老人,儿子和儿媳,孙子和孙媳,还有一个玄孙。”

    “呦!”孔利民颇感兴趣道:“四世同堂嘛。两个老人都几岁了?”金凯歌道:“一个九十五,一个九十三。”孔利民说:“真是不得了,这户人家有福气,他们家里有人在这里吗?”

    领导的有些问题和有些事情,都是兴之所至,说到这户人家,立马就想看看这家里的人。你可以说,领导太随意,想到什么是什么,但你也可以说,这是领导调研深入,了解问题细致入微。

    梁健心想,这会马上要见这户人家的人,恐怕没这么容易。

    令梁健惊讶的是,金凯歌却从容不迫地道:“在这里,老头子听说今天孔主任要来视察,高兴得不得了,一直等在旁边。”孔利民道:“哦,那就让老人家过来说句话。”

    一个老人家被引了进来,老人身子清瘦,拄着拐杖,眼神却还很清楚,一进来就紧紧握着孔主任的手说:“省领导啊!我们的日子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就等着住进这套别墅了……”

    老人家还真会说,说得虽然有些烦,但大部分还是领导爱听的话。最后,孔主任拉着老人家的手说:“生活变好了,要保养好身体,享受天伦之乐。”

    老人家不住点头。

    孔主任又对金凯歌等当地领导说:“看来,镜州北部新城建设,不仅推动了平台建设,还给当地农民带来了转机,使得他们通过整体拆迁,提高生活质量,搬入社区生活,从此过上城镇的生活,这是好事!”

    胡小英、金凯歌等感谢孔主任的肯定。

    接着一行人又上车,来到了最后一个考察点: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基地。

    创业基地的主体建筑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东边的职工宿舍建设还未启动。孔主任视察了主体建设部分和整体规划图,然后问道:“为什么职工宿舍建设还没启动?”

    胡小英回答道:“主要是因为这边还有几户拆迁户,开价太高了,远远超过政府能够提供的拆迁政策,所以还僵持着。”孔主任点了点头,说:“你们还是要更加深入的做好群众的工作,尽快完成拆迁。”宏市长和胡小英等人齐齐点头。

    实地视察工作,暂告一个段落。警车在前面开道,宏市长和胡小英等人车子紧随,两辆斯柯达在后面跟上来,一起驶进了北部新城建设指挥部。

    指挥部是临时建筑,但办公室、会议室、沙盘房、厨房、餐厅、卫生间等应有尽有,是一个各种设施齐全的独立指挥场所。昨天,接到命令后,这里由专门清扫人员进行了集中打扫。水泥路面都已经清扫干净,沙盘室和会议室,也一尘不染。

    孔主任环视一圈说,“这个指挥部,井井有条,可以看出干部的精神状态也不错。”宏市长朝胡小英看了眼,表扬了她的工作。

    谭震林书记说:“我们先到沙盘室看看,再到会议室向孔主任汇报工作。”孔主任点了点头,跟着走入了沙盘室。

    沙盘室是整个北部新城建设的总体规划图,孔主任站在最中间,听着汇报,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目不斜视,有时候你会感觉,他或许是睁着眼睛在睡觉。听完了介绍,胡小英在前面引导孔主任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是简单的大会议室,白色墙壁,会议桌是临时搭建的,但上面铺着蓝色绒布,看起来还是简单,又正规的。对于会议室的布置,胡小英也是亲自过问过的。

    各级领导都就坐了。那边是以孔利民主任为中心,这边是以谭震林和宏市长为中心,形成了省级领导和市、区领导两个层面。

    茶都已经事先由服务员泡好了。谭震林书记道:“孔主任,你先喝一口茶,休息一下吧?”

    孔主任摆摆手说:“一边听汇报,一边休息吧。”说着,孔利民主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了一下谭震林和宏叙道:“开始吧。”

    谭镇林清了清嗓子说:“好。尊敬的孔主任,今天我们镜州市非常荣幸,迎来孔主任亲自来我们镜州视察工作。孔主任今天来视察的工作,主要是北部新城建设工作。北部新城建设,是我们镜州市这几年抓的一项重点工作。本来,理应由我来向孔主任汇报……”

    “本来”之后,一般都是“但是”。大家听到谭震林话中暗含转折,都看着谭震林。

    宏市长看了看桌上的汇报稿,皱了下眉头,将汇报稿放在了一边。也看了看谭震林。

    谭震林继续说:“但是,这项工作,近年来都是由宏叙市长在主抓。前几天,我们市委常委会还专门进行了研究,经过集体讨论,成立了北部新城建设领导小组,这个领导小组组长也是由我们宏市长担任的。所以,今天的汇报,主要还是由我们宏市长来进行汇报吧!”

    说着,谭震林就把嘴边的话筒移给了宏叙。宏叙身前其实是有话筒的,但谭镇林把话筒递过来了,宏叙又不好不接,也就只好用了谭震林的话筒。

    在座的人都已经听出了谭震林话语之中,对北部新城建设并不支持,不管是功劳也好,问题也好他都不想有所关联。孔主任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皱了下眉,道:“那就宏叙同志说说吧。”

    宏叙还是没有看稿纸,脱稿道:“那好吧。根据汇报会的安排,我来汇报一下北部新城建设的有关情况……首先,我想汇报的第一点是,非常感谢省委、省政府和省人大对我们镜州市北部新城建设的关心和支持。前一段时间,省委副书记马超群同志亲自来考察,今天省人大孔主任又亲自前来视察,这是对我们北部新城的高度关注和莫大支持。

    “第二点,我想讲的是,市委也高度重视北部新城建设,近期专门在市委常委会上听取了汇报。我们政府原本是希望谭震林书记能够担任北部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组长,给予我们工作的直接领导。但由于种种原因,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还是由我这个市长来担任组长了。但不管如何,市委还是非常重视这项工作的。

    “第三点,我想汇报的是,北部新区新城建设的进展、面临的困难以及下一步我的工作举措……”

    宏市长的汇报,持续了半个小时。整个汇报过程中,宏市长只有一次稍稍瞄了一眼稿纸,梁健怀疑,这次看稿纸,宏市长也是有意为之,不想让领导觉得自己水平太高,对什么事情都熟稔于心。有时候,下级显得能力太强,对领导会有一种压力感。对此,宏市长这样的官道高手,早已明白。
正文 第284章终有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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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凯歌说:“如果赵家能够先拆,其他拆迁户都会跟着拆。我们的拆迁组工作人员了解到。赵家和其他八户拆迁户,那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这段时间以来,有两家拆迁户本来有些动摇了,他们看到如今政府给出的条件,明显比以前优越,他们也想接受了。但据说,赵树根,一家一户的去做工作,说‘我们赵家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多拖一天,就多一万块钱!’其他拆迁户,知道赵树根的儿子在省委组织部当领导,没人敢动,他们也就跟着拖时间。有人跟着,赵家也就不再势单力孤。这就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市建设局局长荣威说:“真没想到,最厉害的钉子户,家里儿子竟然是省里的领导干部!所以,你说我们的工作还能怎么做!我们真应该向省领导反映反映这个事情!”

    金凯歌说:“我们镇上,也已经跟赵树根的儿子赵勤联系过了,为表示尊重,我们镇上还去省城拜访过赵勤,说明拆迁政策。可赵勤压根就否认,说自己早就从家乡出来,父亲家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荣威冒火道:“谁相信这种鬼话,没有他在背后活动,就是再有十个赵树根也早就拆了!”拆迁组的一个成员道:“既然赵勤说他管不了,也不想管,那我们干脆就去一个强拆组,将那几户先移平了再说!”

    周其同否定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最好别采取强拆这种措施。孔主任对我们的要求当中,虽然让我们一定要加快拆迁进度,但是维护稳定也是相当重要的一条。如果强拆,肯定会造成对峙,说不定还会流血。老赵家的儿子,毕竟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即使我们不在乎,可市领导说不定很在乎。”

    周其同这么一说,荣威就不好说话了,问题已经上升到了领导的前途,你敢说你不管领导的前途吗?

    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管地市,对于全市厅级领导干部的升迁都有一定的建议权,为此对于这个干部三处处长,市里领导肯定是忌惮的。

    区委书记胡小英觉得周其同很有些奇怪,先前说什么“我们的底线是不死人,其他什么办法都能用”,如今又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最好别采取强拆这种措施”,什么话都被他说去了,他到底想要怎么做?

    胡小英就故意探底:“周区长,那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办比较好?!”

    周其同身子往后靠靠,有些卖弄地朝大家看了眼:“既然我们遇上了这样的难题,我也只能全力以赴了。不瞒大家,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赵勤,跟我是同学。大家看这样行不行,我去一趟省委组织部跟他谈谈,在赔偿标准上,适当给予倾斜,然后让他去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只要他们赵家带头拆迁了,其他八户人家肯定不敢拖延!”

    胡小英警觉地道:“你的意思是,给赵家的赔偿比其他农户的赔偿标准更高?其他人家不会闹吗?”周其同说:“让他们一家高,总比让所有人家都高对国家造成的损失要小一些吧!况且,人家的儿子在省委组织部,适当高一些也是应该的。”

    胡小英非常反感这种说法,虽然贵为区委书记,在她心里,关于拆迁赔偿的事情上她认为不该搞特殊化。但是,目前拆迁工作推进有难度,如果直接否定周其同的建议,接下来他如果当起甩手掌柜,事情也会很难搞。胡小英道:“这个事情,还是让我先向宏市长汇报一下,再定吧!”

    周其同呵呵一笑,说道:“胡书记,这个你放心。其实,这个想法,早上我已经向宏市长报告过了,他已经同意了。他说,让我再跟拆迁领导小组的成员沟通一下,如果大家同意,就这么办了!”

    胡小英非常愕然,宏市长竟然已经同意了!她不知道,周其同什么时候已经跟宏市长走得这么近了。若在以前,宏市长似乎并不特别待见周其同,但最近周其同主动靠近宏市长,似乎还成功的获得了信任。

    对于此事,胡小英觉得必须引起警觉。她说:“那好吧,这件事情,我再想一想,如果宏市长真的答应了,那就这么办吧!”

    周其同冷笑一声道:“行啊,那你再问一下宏市长确认一下吧。”说着周其同站了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碰头会之后,胡小英回到了办公室,给梁健打了电话。胡小英把心里的疑问说给梁健听:“这段时间,周区长是不是比较接近宏市长?”

    关于领导,作为秘书的梁健,本来是不应该多说的。但对于胡小英自有不同,于是梁健也不顾左右而言他,说道:“的确,周区长这段时间跑宏市长办公室比较多!”

    胡小英说:“今天,周其同在拆迁工作碰头会上说,宏市长已经同意了他去省委组织部,做钉子户老赵家儿子的工作,不知道你有没听说过这个事?”

    梁健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个情况:“有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听宏市长说起过,也许他是单独向宏市长做的汇报。”

    胡小英迟疑了下问道:“你有办法委婉的问一下有关情况吗?”

    梁健想,就凭胡小英和宏市长的关系,原本胡书记完全可以自己问宏市长。但是,今天胡书记为什么要通过自己去探听呢?难道胡书记和宏市长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微妙的变化吗?

    不管有没有变化,既然胡小英出口请求了,他当然会答应下来,只要没有生死危机,为胡小英做任何事情,梁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梁健说:“没问题,我待会就找个机会问问。”

    胡小英的声音带着欣喜:“谢谢你了,梁健。”

    梁健在电话这边笑了笑说:“胡书记,你这样就生分了。”

    胡小英似乎也感受到自己太过客气,就道:“晚上有空的话,就到七星岛农庄吃饭。”梁逸想了想今天的日程,宏市长今天有一个应酬,但不需要梁健陪同,这等于说,梁健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情。

    梁健也知道这几天胡小英压力特别大,也许吃个饭也是减压,就道:“好啊。”

    梁健挂了胡小英的电话,就拿着几份办公室送来的文件,在宏市长的门上敲了敲。宏市长让进的声音传来,梁健走了进去。

    没想到宏市长正在打电话,脸上难得一片明媚春光。其实,领导当到厅级以上,脸上基本很难看到丰富的表情。

    在这些领导脸上,你最常见到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这是一种修养,也是一种态度。说修养,那是任世间风云际会我自岿然不动的修养;说态度,那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沉着应对的态度。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也有不少领导,遇上了急事难事,还是会喜怒形之于色的,特别是关乎自己的官帽时。不过,在太平无事的时候,领导们大部分就是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

    平常,宏市长也基本如此,不太笑、当然也不愁,一种不喜不忧的状态。今天,宏市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喜色,梁健感到很奇怪,脑袋里不由闪现出了三个字“第二春”。

    用这三个字来形容此刻宏市长这神采奕奕的样子,尽管有些不妥,可梁健就是摆脱不了这个想法。

    耳朵用心捕捉着宏市长手机内传出的声音,果然,虽然不清晰,他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果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梁健迟疑了一下,本想退出办公室。宏市长忽然将手捂住手机,对梁健说了句:“稍等,电话马上结束。”

    梁健恭敬地点了下头,站在一边等。梁健猜测,宏市长在跟一个女人打电话时,没有让他出去等候,其实是向他表达了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向梁健表示,他信任梁健这个秘书;第二层意思是,他宏市长跟对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回避的内容。

    市长就是市长,处理事情老练而周到。

    宏市长对电话那头笑着说:“好吧,晚上见。”

    宏市长挂了电话后,依旧满脸喜色。看来,这个电话让宏市长很是心旷神怡。

    梁健把文件夹摊在宏市长面前的桌面上,走到一边给宏市长茶杯里续满了水。

    宏市长很快就将文件批阅完毕了。梁健收起文件夹时,看到宏市长的字迹,似乎也比平时的更加神采飞扬。平时的签名,有着一份严谨,今天则在严谨中透露出一种意气风发。

    梁健脑袋里又出现了三个字“第二春”。梁健已经肯定,今天宏市长心情这么愉快,肯定跟电话那头的女人有关系。

    关键是,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梁健又不好问,只好存疑了。一般情况下,宏市长晚上有应酬,即便不用梁健参加,也会随口说一声跟谁吃饭。梁健想,不知道宏市长今天会不会说。

    正这么想时,宏市长对梁健说:“今天晚上,你自己安排吧。”梁健说:“好的,宏市长,晚些时候,需要我坐小刘的车来接你吗?”宏市长说:“不用了,让小刘送我过去就行。回招待所时,人家安排车子了。”

    宏市长始终没有说是跟谁一起吃饭,梁健不好多问,就说:“好的。”宏市长说:“那就这样。”

    本来,梁健应该退出宏市长办公室了,但他想起胡小英托他问的事情,就又道:“宏市长,你让我跟进拆迁进度。今天我了解了下,据说,周区长打算要去省委组织部做钉子户老赵家儿子的工作?这事,周区长向您报告过了吗?”

    宏市长朝梁健看了眼,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已经知道了。其同已经向我报告过了,我原则上同意了。”

    梁健简单地说了声:“宏市长,那我出去了。”宏市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梁健拉开门,走出了宏市长办公室,他感觉,今天拉开这扇门比平时都费劲。

    这段时间,周其同果然跟宏市长走得特别近。他向宏市长汇报事情,已经不需要经过自己了。这说明,宏市长对周其同的信任,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他梁健。

    下班时间到了。原本,梁健可以去七星岛跟胡小英一起吃晚饭了。但看到宏市长出了办公室后,梁健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要知道,今天宏市长会跟谁一起吃晚饭。其实,他更想知道,那个让宏市长容光焕发的女人到底是谁?

    宏市长的专车开出大门几十秒钟后,梁健的私家车跟了上去。

    这么做其实很危险,如果宏市长一旦知道梁健跟踪自己,恐怕他这个秘书也当到头了。

    维系领导和秘书之间的唯一纽带,其实就是信任。一旦发生信任危机,领导和秘书这层关系也就土崩瓦解了。
正文 第285章完美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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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当然并不是不懂其中的风险,但好奇心驱使他跟了上去。

    在路上,区委书记胡小英打了电话过来:“已经下班了吗?”梁健说:“下班了。”

    胡小英说:“可以过来了,我让康丽准备饭菜。”梁健说:“你们先吃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梁健本想对胡小英说,他正在跟踪宏市长的车。但是,他担心一说,会让胡小英担心,就干脆省略了这话。

    胡小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追问,只说了两个字:“等你。”

    梁健的心里感到一丝温馨。

    梁健跟踪宏市长,开的是自己的车。梁健没有特意对宏市长司机小刘说起过自己开的是什么车,但是梁健知道,这些驾驶员鬼灵精得很,他们一空下来,就在探听领导和领导身边人的隐私。所以,梁健也没有抱侥幸心理,认为小刘一定不知道他开的是什么车。

    所以,梁健非常注意,一直远远地跟着,不让小刘注意到他跟在后面。

    然而,驾驶员小刘还是注意到了。小刘做驾驶员已经十来年了,由于是市政府领导的驾驶员,身上的压力自与其他驾驶员不同,因此也多了一份警觉。

    他开车的时候,会经常从后视镜中,看看有没异常,尽管一般时候都没什么事情,但这就是小刘的习惯。

    车子向着镜湖边的度假酒店驶去。这是一家四星级园林酒店。这家酒店虽然是四星,但由于镜州市地处江南,这地方的人,细腻、精致,虽然是四星级,服务档次和周边环境已经达到了五星级。

    起初,小刘没觉得异样,但就在车子行驶进入园林酒店时,小刘瞥见几十米开外,有辆车紧紧跟着。小刘当过侦察兵,视力一直不错,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是宏市长秘书梁健的车子。

    小刘顿时心里犯嘀咕了,今天宏市长没让梁健一起来,梁健却自己跟了过来,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么想着,小刘就想提醒宏市长,梁健在后面的车子里,可话到嘴边,小刘还是忍住了,他想到,他还有一个忙需要梁健帮呢!有些话,还是先不说比较好。

    专车在园林酒店大堂门厅停了下来,宏市长刚下车,就有一个婷婷袅袅的可人儿迎了上来。

    在十来米外停车场上,梁健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就是孔雀舞演员常月。常月天生丽质,又打扮的花枝招展,尽管远看,也让人怦然心动。梁健心中不由赞叹,常月的确是一个尤物。

    女人尤物的另一面,就是危险。梁健警觉地想,宏市长在没有告诉梁健的情况下,来会常月,难道真的对常月有意思?梁健又想起,大家关于宏市长和胡小英的传闻,不知胡小英知道宏市长跟常月在一起,会是什么滋味!

    大厅中人影一晃,梁健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梁健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但那人的确正是区长周其同。

    梁健心里顿感不是滋味,宏市长竟然瞒着他和胡小英,跟周其同和常月一起吃晚饭。这不等于说,宏市长对周其同和常月的信任已经超过了胡小英和他吗?

    仔细回想,周其同这么迅速又这么有力的对接上宏市长,大部分功劳可能是拜常月的美色所赐。

    下一步该怎么办,梁健还没有想好,留在园林酒店,已经毫无意义。还是,先去七星岛吃个晚饭再说吧。

    梁健重新启动汽车,打转方向,准备离开。忽然玻璃窗上,有人“笃笃”敲了几下。

    梁健被吓得不轻,转过脸来,发现敲他车窗的竟然是驾驶员小刘,梁健更是一阵慌神。小刘正在窗外朝梁健笑着,梁健脑袋飞速旋转,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梁健瞥到车子里有一本《江南诗刊》,这是有一次自己的诗人朋友柯平送给他的,他看了几首,一直扔在副驾驶车门的置物槽内。梁健赶紧拽出诗刊,打开了车门。

    小刘朝梁健笑着道:“梁秘书,你怎么过来了?还自己开车来?刚才,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跟着一辆车,隐隐约约感觉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梁健此刻已经淡定了,冲着小刘说:“这本诗刊给你,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在《镜州诗刊》上发诗歌吗?这本《江南诗刊》可比《镜州诗刊》高一个档次呢!”

    小刘看着梁健,张大了嘴巴,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我可以在这本《江南诗刊》上发表诗歌?”

    梁健还不知道小刘的诗能不能发上去,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说道:“昨天,有个朋友来,正好是《江南诗刊》编辑的兄弟,他说要发诗歌什么的,一句话的事情。先前忘记告诉你了,等你开动了车子,我才想起来,就追上来了!”

    驾驶员小刘被感动了,原本他还以为梁健跟在后面,有什么图谋呢,竟然是为了把《江南诗刊》给他。小刘顿时感觉梁健这人实在是太实诚了,不过他又有些怀疑:“反正明天我们都到单位的,干嘛这么急啊?”

    梁健早就已经准备好托词:“我朋友问了下他《江南诗刊》的兄弟,说正好明天要排这个月的月刊,如果今天晚上你能够准备好,明天一早把诗稿发过去,下个月就能在刊物上见到了!”

    小刘一听就更加激动了,说道:“原来这样啊,那太好了,晚上送宏市长回家后,我立马到家里把诗稿整理好,到时候发在你邮箱里!”

    梁健说:“好啊,我的电子邮箱,呆会我用短信发给你!”小刘握着梁健的手说:“梁秘书,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原本在《镜州诗刊》上发表一首诗歌,是我最高的理想了,如今你帮我在《江南诗刊》上发表诗歌,那简直就是硬生生把我的理想,拔高了一个档次啊!”

    梁健说:“别客气,我们都是兄弟!”

    小刘说:“以后我叫你大哥!”梁健说:“那可别,在年龄上你比我大,以后我们私下里,就称兄弟行了!”

    小刘兴奋劲还没过去,说道:“行啊!”

    梁健转念一想,又关照道:“今天,我特意来园林酒店,推荐你上《江南诗刊》的事情,最好别让宏市长知道了,否则宏市长肯定以为我不务正业了!”

    小刘行了一个军礼:“这点政治敏感性我还是有的,请梁秘书放心。宏市长也会觉得我不务正业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司机,对于宏市长来说,我只要开好车就行了,其他的宏市长不关心,他肯定认为我在其他方面的事情越少越好。所以,你也要替我向宏市长保密啊!别说我一直在写什么诗歌!”

    梁健说:“当然,当然。”

    小刘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秘密!”

    梁健心里都笑开了,看来这个小刘也有所顾忌,这样一来梁健倒是安心了,这样一来,小刘肯定不会把他今天跟踪宏市长到园林度假酒店的事情说出去了!

    梁健开车离开时,瞧见驾驶员小刘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自己跟踪领导的事情,倒是摆平了,梁健有把握,小刘是不会说了。接下去,倒是有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那就是,让小刘在《江南诗刊》发表诗歌的事情。

    其实,梁健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江南诗刊》编辑的兄弟,《江南诗刊》毕竟是省级刊物,他还没有路子一句话就能把这件事情摆平。

    犯愁的时候,梁健就想到了自己的忘年交柯平。这件事恐怕只有求他了。不过,他也很不好意思,毕竟,他与柯平之间的关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如果这会他去求柯平,帮助宏市长的驾驶员发表诗歌,会不会让柯平觉得他要拍市长驾驶员的马屁,这个印象可不大好,会不会影响两人之间原本单纯的朋友关系呢?

    可是,梁健的确想不出别的人来帮忙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梁健把车子停在路边,拿起手机给柯平打电话。

    电话响了 N下,却没有人接。梁健知道柯平的生活规律,日夜颠倒,这会也许还没有起床呢!就搁下了电话,开了车往七星岛去。

    到了七星岛,胡小英和七星岛老总康丽已经在一个雅间里等他,她们倒了些淡茶,正在聊天。见梁健进去,胡小英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康丽也朝梁健抚媚地一笑。

    梁健眼前一亮,今天的胡小英身穿一件贴身淡蓝薄羊绒衫,从脖子到胸口露出的雪白肌肤,更是十分诱人。

    梁健原本以为,被拆迁问题纠缠的胡小英,应该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他是真心看不得,女领导干部为政务憔悴不堪的样子,来时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忧。

    此刻看到胡小英淡定、优雅的样子,他算是放心了,笑得也很放松。

    梁健坐下后,康丽给梁健倒水,梁健连说“我自己来”,康丽还是坚持给梁健倒水:“能给帅哥倒水,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梁健开玩笑道:“原来,康总也是‘吃长相’的啊!”

    康丽又朝梁健妩媚一笑道:“我‘吃长相’,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胡小英打趣道:“梁健,你可要小心了。如果我不在,康丽说不定就会把你吃了呢!”

    梁健还是第一次听胡小英这么打趣自己,平时跟女人说话也算八面玲珑,但面对胡小英,梁健就有些迟疑,不敢随口乱说。

    但是康丽把话头抢了过去道:“不蛮胡书记,我还真想某天,趁胡书记不在的日子,把梁健吃了呢。不知道胡书记你舍不舍得!”

    康丽这话说得这么暧昧,超乎梁健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胡小英却并不在意,笑道:“梁健又不是我的私人物品,如果他自己愿意,我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啊!”

    康丽笑道:“那就好,从现在起,我就谋划拣个日子来吃梁健了!”

    梁健觉得这些话说得太离谱,就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尽拿我开涮!我都快饿死了!”

    “对,对,都差点忘了!”康丽从位置上站起来,你们先聊聊,“我通知厨房给你们上菜!”

    康丽原本完全可以一个电话通知上菜的,但康丽就是康丽,开玩笑归开玩笑,懂规矩又特别懂规矩,她当然知道胡小英和梁健到这里来,一方面是来放松,另一方面,肯定是有正事要谈,为此,她必须给他俩留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和空间。

    雅间里只剩了梁健和胡小英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相互看了眼,梁健一下子竟有些恍惚,不知道该以哪个身份对待胡小英了。

    如果把胡小英看成区委书记,那么这个雅间营造的亲密氛围,就有些浪费了。但如果把胡小英单纯当作一个女人,那么亲密就会变成暧昧。

    说实话,如何“正确”对待胡小英,梁健还真是有些拿捏不准。他感觉自己是在冰面上走,虽然走得小心翼翼,但只要稍稍放松,说不定就会打滑,甚至可能会掉入冰冷的水里,再难爬起来!

    但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正确”呢!

    反而还是胡小英最先开口:“今天来得这么晚,是被工作上的事情绊住了?”

    梁健不会隐瞒胡小英,就说:“不是。刚才我跟踪宏市长了。”

    听到梁健用了“跟踪”两字,胡小英吓了一跳,急问:“怎么说‘跟踪’啊?”

    梁健说:“就是‘跟踪’。今天,宏市长没有对我说,跟谁一同去吃晚饭。我就好奇心起,当宏市长的车子开了之后,我就一直跟在后面。”

    胡小英担忧地道:“梁健,你做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领导秘书了,应该清楚,跟踪领导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否则,你这秘书很快会当到头的!”

    梁健答道:“我当然知道。但我感觉,宏市长这段时间跟往常有些不同,所以我非常想弄清楚。对于一个秘书来说,如果不了解领导的情况,其实也是一种失职啊,所以我就跟上去了。结果,你猜,我看到宏市长跟谁在一起吃饭吗?”

    梁健盯着胡小英的丹凤眼。

    胡小英乌黑的眼珠灵活闪动着,一会儿她开口了:“难道……是……周?”

    不需要说出整个名字,胡小英只要说到这个“周”字,两人都会意指的就是“周其同”。梁健点了点头。

    胡小英很有些纳闷了:“这个周其同,最近究竟有了什么大的本领了,竟然跟宏市长突然之间走得这么近了?”

    梁健说:“这个,我也发现了。”

    胡小英抬起圆润的下巴,瞧着梁健:“哦?”

    梁健说:“我跟踪到了园林度假酒店门口,发现迎接宏市长的是,周其同和常月。”

    “常月?”胡小英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舞蹈演员?”

    梁健点了点头。

    胡小英得到梁健的确认后,脸色顿时掠过一片阴翳。继而陷入了沉思。

    梁健不知道,此刻胡小英心里到底是何滋味?大家都传,胡小英和宏市长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是不是因为常月的出现而受到了挑战呢?

    梁健又道:“另外,你让我打听,宏市长是不是真的同意周区长去省里的事情,我也已经探听过了。宏市长说,他是同意了。”

    胡小英的脸色更是一沉。

    康丽重新回到雅间时,梁健和胡小英之间还是处在沉默的状态。康丽看出,刚才俩人肯定谈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康丽对于客人的心理变化的敏感,就如一只蜜蜂敏感花的味道一样,她知道这时候最需要有人来打破这种沉默,使人可以从这种沉闷的氛围中脱身而出,暂时忘记那些不痛快的事情。

    排遣不快、营造快乐,是康丽对自己服务工作的一个最重要的定位。于是,康丽对雅间里的沉闷氛围视而不见,笑道:“今天,你们两位领导算是有口福了,我们这里刚进烤全羊,这种冰冷的天气,吃烤全羊再合适不过了!当然我们三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我已经安排了跟隔壁包厢分一只。”

    听到康丽的欢快声调,犹如一缕阳光,把雅间里的阴翳给劈开了一丝缝隙。

    胡小英也想暂时忘却刚刚听说的那些不快的消息,就对康丽说:“今天我们喝你这里的米酒,吃烤全羊。”

    康丽故意打了个响指:“正点。喝米酒,吃羊肉,我们今天就大吃大喝一番吧!”

    梁健被这两个女人的豪爽劲影响,说:“好,大块吃羊肉,大碗喝米酒!”

    羊肉和米酒上来了,还有几盆蔬菜和水果,就是一顿豪放够劲的晚餐了。

    胡小英和康丽毕竟是女人,烤羊肉吃了几小块,就吃不下了。但是,米酒却连续喝了好多碗。

    这种米酒,是镜州地区农家自家酿制的米酒,每个冬天都有人用糯米发酵酿制。酒味味甘,容易下口,酒性缓慢,后发有力。很多酒场老手,都贪恋米酒入口的微甜,放松警惕,一连喝下几碗,最后必醉无疑。

    梁健也中过这种米酒的招,喝得时候就特别留意。但是两大美女,都喝得如此豪爽,他也不可能少了。

    喝酒就是讲氛围的,氛围好了,你自己也不肯少。梁健还有一个怪癖,也可以说是他的喝酒风格,那就是不喜欢弄虚作假。

    有人说,酒场如战场,在酒场上也同在战场上一样,兵不厌诈。于是各种套路和手段尽出,有些人就在白酒瓶里灌开水,敬你的时候还是当白酒喝;有些人喜欢手边放一块湿毛巾,一口白酒下去,用毛巾在嘴角一抹,白酒都给毛巾喝了;还有些人喜欢酒盅举得高高的,你以为他喝下去了,其实酒都在脖子往后一仰的当儿,越过肩膀往后倒了过去……

    如此种种,各种手段。但梁健喝酒的时候,却非常鄙视这种行为。也许是来自农村的一份憨厚,认为酒是粮食做的,浪费酒,就是浪费粮食。小时候在农村,看到农人喝酒,是把它当作一种享受,一种放松,一种欢乐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喝上酒,也并不是每天都能喝上酒,只有在快乐的时候、有红白喜事的时候,才能喝上酒。

    为此对于酒,梁健保存着一份与官场对待酒格格不入的敬畏。在其他地方,他也许会耍花招,但在酒上面,他硬是坚持了不浪费的底线。

    正是因为这条底线,有时候他也会喝多,会喝醉。但他乐意。如果一个人生活中,没有了任何的底线,那还叫人嘛!

    如今,跟胡小英和康丽在一起喝酒,梁健更加不会弄虚作假了。要知道,在镜州市,至少在长湖区,这两个女人,真的算得上是极品御姐了!

    胡小英是长湖区委书记,长湖区的一把手,在整个长湖区她的官最大了;康丽是长湖区的企业家,七星岛农庄名声在外,康丽也是不知多少长湖区头面上的男人想要一亲芳泽的对象。

    能够和这两位极品御姐在一起喝酒,说笑,梁健也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虽然梁健以前是江中大学的高材生,但是,要知道在这个社会,没有机遇,没有地位,你是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为此,梁健有些感激地看看胡小英和康丽。

    胡小英和康丽都是很敏感的主,问他这会看人的目光,怎么有些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呢?

    梁健也不隐瞒,把自己能够跟她们喝酒的高兴和快乐,告诉了她们。

    胡小英和康丽都笑了起来,康丽说:“既然喜欢跟我俩姐妹喝酒,以后,你只要有空就经常来。我也很荣幸能和你这样的帅弟喝酒呢!”

    胡小英被梁健这么一说,心下也是高兴,先前听说宏市长和常月一起吃饭的不快,一扫而空。人是需要慰藉的,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人开心起来。胡小英突然提议说:“我和康丽都姐妹相称了,以后梁健,私下里,你就叫我们姐吧。”

    梁健这还是第一次听胡小英说出这样的提议,看来胡小英对梁健的感情又深了一分,他很开心地端起了酒杯,来敬她们:“那我就敬敬两位姐姐。”

    三个人又喝了一番酒。

    剩下的烤羊肉基本都给梁健一个人下了肚,胡小英和康丽更多是吃蔬菜和水果。

    三个人有说有笑,一直喝到十点多。

    胡小英今天的状态有些像是过山车,从不开心的谷底,到兴奋的山巅,她今天喝酒也就放开了,最后竟有些高了。

    康丽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提议,让胡小英住在这里,至少也有个照应。毕竟胡小英是单身,如果回到家里,酒喝多了,有众多的不方便。

    胡小英也接受了康丽的提议。康丽说,她们农庄在临水的地方,有一个套间,相当不错,大部分时候,都是康丽留着急用或自己住的,一般不对外开放。

    梁健也同意,让胡小英住下来。胡小英朝梁健看看,也就答应了。

    康丽就让人取来了电子房卡,交给梁健,对他说了房间号,说:“你先陪胡书记过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晚些时候来看胡书记。对了,梁健,你要不要住下来?”

    梁健说:“我啊?我不住了吧?否则两个人蹭了你两间房,让你这个老总亏大了!”康丽笑说:“如果你不想蹭我两间房,也可以啊,那你就在小英姐的房间里挤挤得了!”

    胡小英伸出粉拳在康丽的肩头打了一下:“喝了酒,说话越发没谱了。你快忙你自己的去吧,记得待会来看我。”

    胡小英这一记拳,打得很是妖媚。梁健很少看到胡小英这么女人。

    梁健暗暗觉得,作为一名区委书记,胡小英平时一直把自己非常女人的一面压抑着,直到非常私密的场合,或者喝酒喝高的时候,她才让自己有丝毫的显露。梁健不由觉得,官场还真不是好呆的,为了这个位置,女人要放弃天性中很多可爱的东西。

    梁健到七星岛农庄来过几次,对这里的格局也多少有些了解。经康丽一指,他大体已经了解了房间的位置,便在前面引导着胡小英走去。

    七星岛农庄的设计很讲究,非常具有江南特色,时不时来一堵墙,或者一段廊,蜿蜒曲折,众里寻她,既是一种趣味,又把不同的空间婉约分隔,相互之间互不干扰,保留了私密性。

    来到房间前面,梁健才明白了康丽为什么让胡小英住在这里。

    原来这个房间,是靠一堵矮墙与其他房间分隔开来的,根本就如一层小别墅。进入房间,却又感到非常闲适和宽松。

    梁健想要打暖空调,胡小英阻止道:“刚才一直呆在空调里,喝了酒也不冷,还是开开窗,透透气吧。”

    梁健就去推开窗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弯湖面,扑面而来的是湖面清风,更觉可人的是湖上还有一枚半圆的月亮。梁健不由感叹:“夜景很美。”

    房间里还没有亮灯。听到梁健说窗外风景不错,胡小英就索性不开灯了,来到窗口,跟梁健一同趁着夜色,凭空眺望。

    胡小英因为喝了些酒,身上散发着暖香,梁健心里一动,不由朝胡小英的侧面看去。脸蛋丰满圆润的胡小英,那种成熟女人的风韵,一时间让梁健感觉难以抵挡。

    他的意志却要求他,必须严守底线,所以尽管他的手臂很想伸过去,挽住胡小英的腰肢,但他并没有行动。

    胡小英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幽幽地道:“有时候,真觉得当官没什么意思!一生为之奋斗,可如果一旦脱下这个帽子,最后还剩下什么呢?”

    听胡小英话语之中带着伤感,梁健心想,这也许是自己透露的宏市长和常月走近的消息有关。梁健想,自己不能再说丧气话,就道:“姐……”

    梁健还是头一次称胡小英“姐”,不过这是胡小英先前要求的,梁健就这么试着做吧。胡小英听梁健称呼“姐”,好像一时间也没有适应过来,转过头来,冲梁健一笑:“有什么话,说吧。”

    梁健说:“有句话说: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就是小事;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今生再大的事,到了来世就是传说。所以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都不需要太计较,都会过去的。不管现在拆迁难题也好,其他事情也好,都会过去,工作和生活也都会好起来的。”梁健的这番话是有所指的,聪明如胡小英当然听得懂。她先是不出声,依旧望着湖水中翕动的微光,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着梁健说:“虽然你很年轻,不过有些地方,你好像比我还看得开。谢谢你能够劝慰我!”梁健一笑道:“你不是我姐吗?”胡小英笑了:“有你这样的小兄弟,是我三生有幸。”梁健笑道:“只要你觉得我够格就好了。”胡小英瞧着梁健:“今天晚上,你还打算回去?”梁健想了下说:“还是回去吧,明天一早还要提前赶到单位,宏市长还有个早会。”胡小英眼神中似乎露出微微的失望,不过她并无表露许多,说:“如果要回去的话,那就早点走吧。”梁健点点头,尽管有些舍不得这里的山水风情,梁健还是说:“那好吧,我早点回去了,也已经不早了。”胡小英说:“别开车了,喝了这么多酒,开车危险。”梁健说:“应该问题不大的。”(当时酒驾基本不查,出事之后才承担责任。)胡小英坚持道:“因为喝酒开车出点事情,不值得。让康丽派个车送你回去。”在这种事情上,梁健不会过分执拗,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同,市长的秘书,如果酒驾肇事,这事只会大,不会小。这么一想,梁健就感觉风险太大,于是就道:“那好,我跟康丽姐去说,麻烦她派车送我去。”说着,梁健便打算离开房间。胡小英忽然转身,喊住梁健:“梁健,你等一等。”梁健“倏忽”转过身来,等胡小英说话。胡小英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靠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夜色和湖水。房间里一下子出奇的安静,没有开灯,但两人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梁健的心突然砰砰跳动起来。心想,难道胡书记是舍不得我就这样走了?但是她又不说话,他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难道她是容许他对她做任何事情?如果容许的话为什么又不说?这么想着,梁健的脚步不自觉地靠近胡小英。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默许就是容许。真正聪明的女人,是不会明确告诉你可以对她做什么的!如果一个女人不反对你对她做什么,你却不敢做,那就是男人的问题了!这么想着,梁健的心脏就如加速的小马达,一下子狂跳起来。望着胡小英姣好的背影,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胡小英的身子保养很好,这跟她平时跑步、做瑜伽也许有关系,饱满但不富态、白皙但不苍白,对梁健来说,这是一种跟余悦、项瑾、阮珏等年轻女孩不一样的魅惑!梁健自问,当初发生电梯危机的时刻,自己抱住胡小英强吻,两人滚在电梯地板上,也许本就有种假公济私的味道,也许从内心深处,自己早就对胡小英有种想要亲近的想法。如今面对默许自己胡作非为的胡小英,梁健瞧着她的背影,身体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他快步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搂住了胡小英的腰肢。胡小英的身体仿佛悸动了一下,鼻息中发出“嗯”的一声。尽管如此,胡小英没有转身,也没有制止梁健,她继续看着窗外的湖水。只是淡淡地说:“康丽这小妮子,就是鬼灵精怪,恐怕不会来了。”梁健见胡小英顾左右而言她,便更加放肆,他的身子贴到胡小英的后背上。胡小英还是看着面前的湖水,轻声说着:“今天你对我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反对。”听到这句话,梁健脑袋里仿佛爆发了一颗小型炸弹,全身的细胞都洋溢着一种快感,他不能否认,他早就想要拥有胡小英,而种种原因,却使得他一直克制着,如今胡小英却把一个机会就这么扔给了他。忽然,梁健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也许胡小英是想用这种方法报复宏市长。这让梁健稍有迟疑,手便不动了。胡小英感觉到梁健的迟疑,问道:“怎么了?”梁健说:“你曾经说过,我和你的关系,不能跨越那条线的。我不能这么做。”说着梁健往后退去。胡小英转过身来,虽然是在黑暗之中,梁健还是能够感觉到胡小英浑身温热,这是情绪激动的作用,还是酒精的作用?胡小英说:“现在情况变了!今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着,胡小英靠近了梁健,一把抱住了他。梁健忍不住双手贴上胡小英的背……曾经的场景又在梁健的脑海中闪现,当时胡小英就对梁健说过,两个人不能逾越那条鸿沟。梁健不能不想,胡小英今天的举动都是受到刺激的冲动,等过了明天,就会后悔。而且,两个人一旦捅破这层关系,今后将如何面对,梁健一点准备都没有。毕竟他是夹在镜州市长宏叙和区委书记胡小英之间的那个人,他不想因为一时冲动,陷入那种无法自拔的漩涡当中。想到这一层,梁健顿时有种摸到烫手东西的感觉,双手猛然从胡小英身上移开了。梁健说:“我好像有电话。”这是梁健的借口,他从胡小英退开,然后拿出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根本就没有人来电。胡小英问道:“谁的电话?”梁健不好回答,只好说:“我好像听错……”这时候,梁健的电话真的响了起来。梁健一看上面的名字,这个电话真是出乎梁健的意料。来电竟然是镜州宾馆的服务员金婧。梁健看了下胡小英,接起了电话:“喂?”宏市长专职服务员金婧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之中带着点急促:“梁秘书,你在哪里啊?”梁健又看了眼胡小英,这是向胡小英表示,他不得不说谎的意思,就道:“在外面,马上要到家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金婧犹豫了一会,似乎鼓起了勇气才说道:“刚我看到,上次来过的那个常月,跟着宏市长,进了他的房间。当然这种事情,本来是不需要我管的,但我总感觉这个常月不是什么好女人……”
正文 第288章逆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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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凯歌作为镇党委书记,对群众的想法和做法等也相对了解得更加深入,他说:“有句话叫做,不患贫而患不均。老百姓对公平的诉求是很强烈的。这个事情上,只有重新回归公平,才能把这个事情彻底解决好。”

    宏市长道:“你的意思,是要让老赵家把那些钱吐出来?”

    金凯歌顿了下道:“我只是说自己的想法,吐不吐出来,得由领导决定。”宏市长直截了当地道:“没错,我是让你说想法,不需要做决定。”

    金凯歌道:“依照我的想法,那就应该如此,吐出来。”

    宏市长把目光落到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身上。高成汉道:“我最担心的,是在重大工作推进当中,出现一些滥用职权、不公平不公开,造成群众不满意、反映强烈的事情。现在,果然发生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去解决、去善后、去查处。这方面,需要我们纪委监察局做什么,我们将全力以赴配合。”

    宏市长说:“很好。”

    在场的人当中,领导干部都已经谈了看法,提出了意见,只剩下梁健在一边列席旁听。梁健只是宏市长的秘书,一般情况下只是做做记录,并不发言。

    没想到宏市长转过脸来,说:“梁健,你还是说说你的第三点吧。”

    之前,宏市长已经问过梁健,梁健当时说了两点,大体跟胡小英他们的意思也是相仿的,但是第三点,他当时想了想觉得不妥,所以没有说出来。这会宏市长又问他,说明宏市长对他欲言又止的那句话很感兴趣,一直记着。

    在座其他领导都朝梁健看过来。他们想,宏市长不会随随便便让梁健说话,这么问,肯定是有深意的。

    梁健看到在座的人,除了宏市长,就是高成汉、胡小英、荣威和金凯歌,每一个都是宏市长认为靠谱的人,也可以说是宏市长的“身边人”,如果这几个人靠不住,那么整个镜州市恐怕也很难找出靠得住的人了。

    如果长湖区长周其同在这里,梁健绝对不会说下面的话,但面对现在这些人他没有什么顾忌!这会,他还看到胡小英正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

    梁健看着宏市长说道:“先前,我向宏市长汇报了两点想法,刚才各位领导已经说到了。我还有一点担忧,但这也仅仅是担忧而已,也许是我想多了。那就是,我担心有人借这个事情做文章,把事件搞得满城风雨,甚至搞到省领导那里去,到时候,就麻烦了。”

    梁健刚一说完,宏市长手心里慢慢滋出细细的汗。这一层忧虑,他不是没有,但之前也仅仅是潜意识下的一种不安,还没有上升为一种太大的焦虑。

    这会被梁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一下子感觉到,这次的问题的确很严重。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他们无不感觉,梁健所说是有道理的。

    梁健没有说出到底谁会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但大家心知肚明,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市委书记谭震林这一派了。

    谭震林这几年在镜州市,政绩平平,如果岗位调动,想要进入省里四套班子的几率很小,最有可能是上调省里某个厅局当个负责人。省厅负责人,万一还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计生、文联什么的边缘部门,手中可用权力,与市委书记这样的封疆大吏相比,差距可是大了去了。

    更何况,领导干部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多多少少会有点事情,所以最好别挪屁股,万一挪得不好,拔出萝卜带出泥,别人举报什么的,搞不好就身败名裂了。

    所以,对谭震林来说,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在镜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再干一届到两届,到了退休年龄,安全着陆,这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市长宏叙,却总是不安分,各方面工作表现得都要比别人优秀,省委也已经看到宏叙无论是工作能力、干事冲劲方面都有超越谭震林的趋势。谭震林很有紧迫感和危机感。

    今天突然爆发了群众集体上访的事情,对谭震林来说,真是一个再好没有的机会。这次机会,也算是谭震林放长线钓大鱼得来的。那一次,省人大孔主任前来调研,谭震林故意运用手腕,让宏叙承诺要在十五天内,完成归国人员创业园拆迁的事,把担子全部压在了宏叙肩膀上。

    如今宏叙搞出了事情,是要承担责任的。事情搞得越大,承担的责任也越大。搞不好,宏叙提拔市委书记的事情就此彻底黄了。这么好的机会,谭震林当然不可能放弃。

    谭震林的秘书金超回来之后,谭震林就问:“怎么样?批示给宏市长后,他有什么反应?”金超说:“批示让他秘书拿进去的,不过我知道宏市长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谭震林听了挺开心:“你怎么知道?”金超说:“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胡小英、荣威他们赶去宏市长办公室,估计是商量应对办法。”

    谭震林嗯了一声,又说:“你通知的浪潮网记者快到镜州了吗?”金超说:“大概半小时内会到镜州。”

    事发之后,谭震林就让金超给一个浪潮网记者打电话。浪潮网在整个江中省都是很有影响力的,更何况网络无国界,一旦上了网,全世界都可能知道。浪潮网的这个记者叫杨善,是个喜欢报道反面新闻的角色,以前也来过镜州要报道一则负面新闻,后来被谭震林用钱买通,之后反而成为了谭震林的佞友,谭震林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找他。

    现在,镜州市发生了群体性上访,本来对镜州市的声誉会带来不良影响,但谭震林为了打击宏叙,打算不妨用一用这个人,让他在浪潮网上发一则镜州市拆迁政策有猫腻的新闻。浪潮网的新闻,特别是关于政府的舆情和报道,都会引起省委和省政府领导的重视,深究下来,宏叙就要吃压力。

    谭震林道:“你让他直接到大院门口去,采访几个群众,最好今天晚上就能在网上见到他的报道。报道上传之前,最好能让我过一下目,我不希望事情搞得太大,能够引起省领导的重视就够了!”金超说:“知道了,谭书记,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交代一下!”

    区长周其同来到上访群众当中。对百姓采取了他总结的“哄、骗、唬”的办法。他对老百姓说,先请他们马上回去,再商量解决的办法。群众哪里会听他的,说只要能够赔到跟老赵家一样的钱,大家马上就回去。

    周其同又采取了“骗”手段。他说,你们肯定搞错了,老赵家根本没有赔到那么多钱,他们家只拿到了一百多万,请大家一定要弄弄清楚。周其同这话一说,下面哗然,有人就喊:“让老赵出来说话……让老赵自己说!”

    人群里,有一个人被推了出来,这人正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赵勤的老爸。老赵被推到了人群面前,脸色很是尴尬。

    周其同一看是老赵,就头皮发麻,道:“老赵,你可要说实话啊,别胡说啊!党和政府也算对得起你们了!”

    老赵头都不敢抬,瞧瞧周其同,又看看那些在身后逼迫他的村民,道:“我没有说谎,也没有乱说啊!”

    原来那次老赵醉酒吐真言之后,其他八户钉子户,都非常恼火,感觉自己被老赵当猴子耍,说老赵是他们钉子户团体的叛徒,居然为了自己多赔一点钱,就把他们八户人家都卖了!老赵本就理屈,这会堡垒从内部攻破,是自己透露了风声,也感觉无地自容,连连赔礼道歉。

    钉子户说,不要老赵赔礼道歉,就要他跟他们一起到市委市政府,把实情说出来,让他们也能按照老赵的标准拿到补偿款,否则没这么容易。钉子户说,老赵儿子利用省委组织部干部处长的职权,在基层胡作非为,比一般群众拿到多那么多的补偿款,如果被人举报,恐怕也没好果子吃。

    老赵碍于情面,又有把柄捏在他们手上,只好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市委市政府大院上访。

    周其同再次提醒老赵:“老赵,你这个时候,你可别乱说话,否则会搞得大家人心大乱的。你要‘实事求是’的说!”

    老赵瞧了瞧身后的钉子户,其中一个钉子户以前坐过牢,有过案底,这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多拿点补偿费,反正钱是国家的,老百姓能多拿点就多拿点,那些当官的又不会少钱。

    这么一想,老赵就咬牙道:“我一定实事求是的说,我是拿到了三百八十万的补偿,希望政府能够给其他拆迁户也多补偿一点,反正这是国家的钱,也是老百姓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说完老赵朝脸色铁青的周其同看了一眼,迅速转身,躲进了人群中不见了!老赵已经说了上访群众要他说的,他们也不再阻拦老赵。

    周其同很有些抓狂,很想马上打电话给赵勤,质问他,他老爸怎么可以这样!但事实上他不会打这个电话,毕竟人家是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处长。此外,现场的上访群众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上访群众听到老赵这么说后,更加情绪激动,骚动起来。有个群众就冲周其同喊道:“你都听到了吧!”

    周其同说:“大家别听老赵的,他没有说实话。”

    上访群众更加喧哗:“我们相信老赵,我们不相信你!”

    又有人喊道:“这家伙到底是谁,没一句实话,满嘴跑火车。”

    “这人就是长湖区区长!”

    “作孽啊,我们长湖区怎么会有这样的区长!”

    “就是这家伙给老赵儿子送钱去的!打他,打他!”

    老百姓信奉法不责众,有人朝前面冲,要去打周其同。边上的特警看到后,就出来阻拦。群众过不去,有人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扔了过去,砸中了周其同的额头。

    周其同狼狈地用手捂住了额头,喊道:“你们再敢乱来,让特警把你们都逮起来!”

    “你逮啊,你逮啊!”群众喊起来,更多的矿泉水瓶朝周其同劈头盖脑的飞了过来。

    “抓人,抓人!”周其同平时高高在上,哪里受过这样的罪。那些特警听到周其同喊,

    就朝上访群众靠近,不一会就与群众扭在了一起,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在热闹场面的外围,有一个人正拿着相机,“咔嚓、咔嚓”地照相。这人正是金超打电话叫来的浪潮网记者杨善。

    周其同等人应付情绪激动的群众还来不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偷拍。

    宏市长召集的碰头会才刚刚结束,会上最终达成了一致:一是先要消解上访群众的情绪问题,二是解决公平公正的问题,三是要严防有人拿此事在背后做文章。

    首先要解决的是闹访群众的情绪问题。胡小英的意思是,既然周区长已经下去做上访群众的工作了,那就让周区长先行处理吧。

    宏市长说:“我是担心他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虽然前段时间,宏叙跟周其同走得比较近,但是他看人识人的本事并没有退化。胡小英看了眼宏市长,感觉那个曾经的宏市长,好像又已经回来了!

    胡小英本还想说些什么。梁健的电话闪动起来,梁健一瞧,是市信访局局长丁伟邦。丁伟邦的声音,气喘吁吁地传来:“梁处长,麻烦你向宏市长报告一下,上访群众跟我们发生冲突了。”

    梁健心里暗叫不好,不过他思路清楚,忙问了句:“冲突是怎么引起的?”

    丁伟邦在信访站线上已经工作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他知道梁健这么问,是宏市长万一问他,他好有个解释。丁伟邦也不隐瞒,实事求是地道:“周区长有句话说出来,被群众当场戳穿,群众情绪激动,周区长又说了句抓人,结果冲突就起来了。”

    梁健大体了解了,就向宏市长做了汇报。

    宏市长头往上一仰,手在桌子上拍了下,嘴里道:“这个周其同,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我的担心还真是没错。”他转向胡小英道:“胡书记,这件事情,已经推迟不得,如果任由周其同在下面继续处理,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这些上访群众,都是长湖区的,这样吧,你辛苦一下,和金凯歌同志,一起到现场去,想办法稳住群众的情绪,然后,让他们早点解散。不是,在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解散,否则我还真担心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到时候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

    宏市长最后一句话,已经说明的非常清楚了。如果有人做文章做成功,宏市长的仕途将会收到影响,作为站在宏市长一边的所有人,恐怕也难以避免。

    胡小英和金凯歌,互看了眼,没有推迟:“我们这就下去。”

    宏叙很是欣慰,这段时间对胡小英有些冷落,但是关键时候,还必须得她出马。一个女领导,不容易。宏叙这会有些反思,之前的一段时间,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迷上了,真是不应该。

    一边的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道:“我也一起下去吧,关键时候我去说一句话,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宏叙朝高成汉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了,纪委书记出面,对群众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说服力。”宏叙又道:“梁健,你也跟着高成汉书记一起下去吧,你要保护好高书记。”

    高成汉道:“这哪里需要啊?我工作了这么多年,还真从来没有提防过群众,更何况下面有特警在。不过,梁健下去看看也好,从集体上访矛盾化解当中,最能够学到实际工作本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起!”

    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胡小英、金凯歌和梁健走到了大门口,只见周其同非常狼狈的躲在特警的保护层外,他前面还有几个人替他护着,应该是区信访局的人和他的秘书,以防群众中有什么东西会突然砸过来。

    高成汉心道,一个领导干部在群众面前是什么人,他的本质就是什么人。他对周其同如今的表现非常失望。

    周其同看到高成汉和胡小英都来了,一方面是尴尬,一方面又有种救星来了的感觉,屁颠颠跑过来,对高成汉说:“领导,你们过来啦!”周其同瞧见金凯歌也在一边,心里就有气了,对金凯歌道:“这些上访人员都是十面镇的,你是党委书记自己不管,让我这个区长给你做群众工作吗?!还不快点把这些群众领回去!”

    周其同信奉对上阿谀奉承,对下不给好脸,这会碰到有比自己官小的,他就想把责任推卸掉。

    高成汉皱了皱眉,说:“我们做事,是谁出的事,谁来解决。不过,现在你解决不了,我们只好齐心协力来帮你解决。其同啊,不能什么事情,都往基层推啊!”

    高成汉的一席话,说得周其同只有“嗯,好,嗯,好”的份了,不敢还嘴。

    群众看到又有人从市委市政府大院中出来,应该是更大的领导,就又一次掀起了喊声的高潮:“各位领导,给我们百姓作主!如果不给我们解决拆迁补偿款的问题,我们就在这里不走了!”

    看来,这些上访群众,为的还是事情的解决。有需要,就有突破口。胡小英也不多说,直接从特警拦起的护墙之间,朝上访群众的人群中走去。这就是胡小英的魄力,根本不像周其同那样躲在特警人墙之后说话。相比之下,周其同就显得窝囊和没胆多了。

    但周其同并不这么想,他心道,这些上访群众跟疯子没什么两样,你胡小英要逞强是吧,那你就去逞强好了,到时候被人揍,就有好戏看了。

    梁健也有这种顾虑,如果一开始就是胡小英跟群众对话,梁健倒是一点不担心,毕竟胡小英作为区委书记,肯定有其做群众工作的能力。但是如今,这些群众已经被周其同以错误的方式调动过,就如一匹驯顺的牛如果被人挑衅过,说不定随时会发狂。

    万一上访群众中有人对胡小英攻击,如何是好!考虑到这一点,梁健也就跟了进去。两人一同离开了特警的人墙,来到群众当中,很快两人就被群众围了上来。

    连特警都感觉,这个女区委书记和她身后的小年轻都是够胆的。

    高成汉看到胡小英和梁健的表现,暗暗点头,暗道,这才像一个我们党的领导干部。对于梁健,他心里冒出了一句话“梁健这家伙,我没有看错!”

    那些围住胡小英和梁健的群众,怒气冲冲地问:“如果你们不能马上给我们一个答复,我们什么都不用谈。你们没有一个可信的!”

    胡小英看着那些群众,又不像看着具体哪个人,她说:“各位,我们长湖区的大叔大婶、兄弟姐妹。我是长湖区委书记胡小英,我想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今天到市委、市政府大院门口来,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天这么冷,离过年也不远了,谁家里没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忙,但你们还是到这里来了,这说明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才把你们从工作岗位和家里拉到这里来了。”

    胡小英这第一句话,就说得很有亲和力,很体贴人,群众中的喧闹慢慢低了下来。

    胡小英正想接着说下去,忽然发现一个暗影闪动,有一个红牛罐子朝着胡小英额角上砸了过来。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虽然大部分人已经被胡小英的话说得心软下来,但是上访群众之中,还有人来此的目的就是想看看热闹,最好能够出大事,大出事!

    这个红牛罐子没打开,饮料还没有喝,如果砸中了胡小英的脑袋,这份力道,肯定会让胡小英受伤。更何况,一旦被砸中,现场肯定还会更乱,所以胡小英虽然感到了危险,却根本不准备闪躲。不能躲!

    梁健眨眼之间,已经以奇快的速度闪到了胡小英面前,“砰”地一声,红牛饮料罐重重砸在了梁健头上。

    梁健的额头上顿时出血,梁健也不管,根本没用手去擦拭,只是弯腰捡起红牛罐子,交给边上一个特警说:“扔进垃圾桶吧,可能有人是想扔进垃圾筒的,却扔到这边来了。”

    胡小英只是瞥了梁健一眼,心里早已是一片汪洋,突然很有种想哭的冲动。不过,如今的她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还有梁健在帮着她。脑海里不由出现了当初梁健在长湖区当她下属时的种种画面。

    梁健刚才对红牛罐的处理,使得很多老百姓都闭了嘴,现场出现了沉默,连先前扔罐子的家伙也不再动了。

    胡小英内心有很多感触,但是这会显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她的首要任务就是让现场群众的情绪平息下来,刚才梁健的举动,给了她很好的铺垫,她必须牢牢把握住。

    胡小英再次面向群众道:“大家说我们不可信,可是对我来说,你们大家都是可信的。所以,我才不希望在我和你们大家之间竖一道墙,我愿意走到你们中间来商量事情。”

    胡小英看了看现场的反映,又继续道:“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们区委、区政府和大家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寻求问题的解决。大家的目的是获得公平公正的补偿,我们的目的是给大家公平公正的补偿。这当中有问题,我们一起把它找出来,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派几个代表来,跟我们一同到区里商量,争取尽早把问题解决掉,否则我们一直呆在这里,只会妨碍市委市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同时,我在这里也强调一句,大家合理上访没有什么不对,但如果有人想要利用上访,看好戏,搞乱子,这是党委政府不能允许的,恐怕也是大多数百姓不愿看到的。我们合法上访,但千万别被人利用,如果发生人身伤害的事情,我们也将严格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绝不姑息。”

    胡小英最后的几句话,很有震慑作用,讲得也掷地有声。意思如果有些人想要浑水摸鱼,趁机乱来,党委政府就要追究责任。

    在场的上访群众也知道,党委政府如果要抓所有的上访群众恐怕有困难,但是针对一两个闹事的出出手还是举手之劳。于是也就没有人再敢扔瓶瓶罐罐之类的了。

    现场反而起了窃窃私语之声。相信大家都是在商量是进是退。

    群众商量了一阵,有个带头的上前说:“我们今天来,也不完全是为了钱的事情。为什么有个在省里当处长的儿子的老赵,就能拿到那么多,我们老百姓拿得就这么少。我要你们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件事情,胡小英知道,当时决策的时候,宏市长也是默认的,如果真要交代还真是困难,胡小英也面露难色。

    这时候,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走近了上访群众,朗声说:“大家好,我是市纪委书记高成汉。刚才那位同志说得好,你们要的不仅仅是钱,你们还要公平。我现在承诺大家,我们市纪委已经介入这次拆迁补偿的事情,并将立即开展调查,调查结果也会第一时间向大家公布。现在,请大家先回去,长湖区委、区政府和十面镇党委政府,会就拆迁补偿跟你们专门对话。”

    群众听市纪委书记都出来了,心下就有些放心了。不管如何,纪委在老百姓的心中,还是有威望、有分量的,特别是高成汉到了镜州市后,查办了一批有影响力的大案要案,也抓了一部分在群众身边的“苍蝇”,大家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高成汉这么一说,上访群众中就有人说:“那么我们不如去区政府,今天就让他们给我们一个答案。否则,不管多晚,我们都重新回到这里来!”

    “好,不给解决,明天我们重新来!”有人附和。

    大家松动了,胡小英不敢懈怠,赶紧让区信访局的人,引导上访群众离开市委市政府大院,前往区政府信访局。

    梁健突然瞄到,就在上访群众外围,有一个不太像农民的人,正手拿手机,似乎正对着人群拍照。梁健一下子警觉起来,现在很多记者,为防止地方政府阻拦,出来收集资料、拍摄镜头,都是用iPhone手机了。现在的手机集摄影、录像、录音笔等功能于一体,真是相当的方便。

    一念滚过,梁健吩咐身边一个特警上前去问明情况,然后马上打给市委宣传部外宣办的人,让他们马上过来,看看这人是不是记者。他说让他们弄清情况后,马上向他汇报,宏市长要知道情况。有宏市长这令箭,外宣办的人当然不敢怠慢,主任亲自下来,查看究竟。

    十五分钟之后,上访群众终于全部离开了市委市政府大门口,前往区政府。

    胡小英没有马上回区政府,他让区信访局的人先跟上访群众谈,了解他们的诉求,想要得到的补偿,并一户一户记录清楚。她自己则又来到了市长宏叙的办公室,对宏市长表示感谢。

    她说:“如果今天不是宏市长派梁健跟我一起下去,砸中额头的可能就是我了。”宏市长看看梁健红肿的额头,皮肤有点破裂,还有一点凝结的血渍,但没有什么大碍,宏叙说:“今天,梁健肯定也被上了生动的一课。”

    梁健道:“直接跟上访群众面对面,让我学到不少。额头上破点皮,没什么大关系。”

    宏叙点头道:“现在,群众已经离开了,但是如果长湖区在这件事情上处理不好,还是容易出问题。另外,别忘记,省人大孔主任给我们的拆迁时限,只剩下最后三天了。接下来的几天,你们一方面要抓维稳,另一方面还要抓推进,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哪一样都不能偏废。至于怎么做,你们自己定。”

    宏市长把问题抛给了区里,抛给了胡小英。

    梁健在一边偷偷瞄着胡小英,见她额头微皱,显然有些忧心忡忡。这件事,不是她引起的,如果按照她的意思,就不会出这样的麻烦。但如今事情出来,她却只能去处理。这就是当基层一把手的难处。

    梁健无意之中瞧见了胡小英神色之中露出的一丝疲惫,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怜惜,很想自告奋勇道:“我去帮胡书记解决吧!”

    可是这话他不能说。

    一方面,自己的主要任务是为宏市长做好服务工作,而不是出头露面,不是去做别人的清道夫;另一方面,宏市长对他和胡小英的关系到底怎么看,他实在心里没底。如果在胡小英的事情上,自己表现的太过积极,会否让宏市长对他有想法?

    为此,他不可以说,去帮胡小英。只是在一边听候吩咐,给他们的杯子中添水。

    胡小英说:“我明白了。待会回去,我们争取先把群众稳定下来,明天争取把政策处理掉,后天开始拆迁。这样还是能够赶上省领导要求我们的速度的。”

    宏叙点了点头:“你的打算不错……”

    宏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对梁健说:“梁健,你去给胡书记换点红茶吧……”

    梁健知道,宏市长的意思是他和胡小英要单独谈谈,梁健便端起胡小英身前的杯子,走了出去。

    等梁健走了,宏叙看着胡小英说:“小英啊,这次真是难为你了!这件事情上,其实我也有不是,当初周其同提出给老赵家多一些补偿的事情,我也是头脑一晕没有及时阻止,才造成了今天的被动局面……这件事情上,辛苦你了!”

    胡小英听宏市长说得动情,便说:“没什么,这是我的职责。我这就回去处理。”

    宏市长说:“你等等。这两天,你让梁健跟着你吧!”

    “什么?”胡小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知道宏市长怎么会特意这么一提。

    宏市长道:“不是因为别的,我认为这件事情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另外,现在你身边,能够真正替你出谋划策的人,还是不多,这两天让梁健帮你出出主意,很多时候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差错。”

    胡小英当然高兴梁健能够跟着自己去,就道:“那就感谢宏市长了,这两天借梁健用一下。”

    等梁健泡了一杯红茶,重新放到胡小英面前时,听到宏市长说:“梁健,今天,你就跟着胡书记下去,晚上他们要跟上访群众谈话,你也辛苦一下,积极的参与一下。”

    梁健本身就有想要为胡小英分忧的冲动,没想到宏市长竟然会满足了他的意愿,心里当然开心,只是嘴上表现得有些为难:“宏市长,那你这边……”宏市长道:“你不用担心。当前最大的事情,就是解决好拆迁补偿这块问题,你放心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你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妥善解决好。”

    梁健坚定地回答:“是,宏市长,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上访群众离开后,周其同就如打了败仗的公鸡,刚想嫣巴巴地离开,结果被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叫住了。

    周其同是区长,按照江中省的干部管理模式,区长已经是省管干部了,任免都是省委组织部出面考察、公示的。不过,在干部管理上,市纪委书记当然有权过问区长的情况。周其同只能乖乖地跟着高成汉上了楼。

    高成汉也不多说,直截了当地道:“今天的事情,你也知道,是谁的责任,你说说吧,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周其同感到非常郁闷,辩驳道:“高书记,我是为了推进拆迁速度,才想出了去省委组织部找赵勤处长的办法。当时,宏市长也是同意的。”

    高成汉见周其同拉出了宏市长,有些不悦:“你的意思是要宏市长替你承担责任吗?”推过揽功是机关里人的思维模式。周其同道:“我是说,这个决定,是大家共同讨论的结果,不是某个人一个人的决定。”

    看到周其同强调理由、推却责任,高成汉对周其同很是失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其同道:“就我了解,当时,拆迁推进领导小组成员,只是同意了你去省委组织部做干部三处处长赵勤的工作,却并没有同意用380万这么高的补偿价格达成协议。但是,你在没有报领导小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跟赵勤内部商定了。这是不是实情?”

    没想到,高成汉对整个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周其同原本还拉出了“集体研究同意”这块挡箭牌,来推卸责任,没想到高成汉把集体研究了什么,又没研究什么,搞得那么清楚!把共同商定和私自决定的部分,分辨得那么透彻!

    周其同顿觉,想要糊弄高成汉已经不可能了,只好说:“在具体补偿数额上,我承认我考虑的不够周全。”

    高成汉严肃地道:“考虑得不周全是一回事,如果滥用手中权力,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又是一码事。在这个问题上,你要好好反省。我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够马上拿出一个态度来,要主动,不要被动。我们希望这个事情,能够解决在市级层面,我们向省里备个案就行了,别惊动省里来查了。有一点你要注意,你的态度必须让老百姓满意才行!”

    周其同感激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高书记的教诲。”高成汉道:“那你回去吧,明天交一份检查给我!”

    周其同只好悻悻离开。
正文 第289章温柔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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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离开市政府,开出市区,向长湖区行政中心行驶。尽管前面还有一大堆麻烦的问题等着他们,梁健看到路边冬日的风景,心情一下子有些复杂起来,过了这么一段时间,自己又坐在了回长湖区的路上。

    胡小英似乎察觉出了梁健情绪的变化,问道:“回长湖区什么感觉啊?”

    梁健说:“说不出来,长湖区是我呆了这么久的地方,我希望长湖区变得更好!”胡小英说:“我真要感谢宏市长,能舍得让你来帮我忙。”

    梁健笑道:“我最多也就帮胡书记挡挡群众扔过来的饮料罐而已。”

    说到饮料罐,胡小英说,你额头上的伤口没结痂,要不要先到医务室去处理一下。梁健摇头说:“放心,没什么大碍。还是工作要紧。”

    胡小英微微点头:“那呆会你先到我办公室,我那里有消毒酒精棉。”

    梁健谢道:“不会有什么事的。”胡小英道:“消消毒,很快的。”

    车子即将到区政府大厅时,梁健接到了市外宣办主任李俊的电话。李俊说,他们已经了解了当时在群众上访现场拍照的那个人。此人真是一个记者,他是浪潮网的记者,名叫杨善。

    梁健警觉起来,问道,这个记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李俊说,我们也问了,他回答说,是路过,正好看到这里闹哄哄,就停下来看看。梁健问道,你们有没查看他手机中拍了什么?李俊说,他不让看,我们也不好强行抢他的手机,现在记者是无冕之王,很多地方对待记者稍稍粗暴一点,结果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梁健想想也是,这件事情不能鲁莽操作。他说,你们有没留住他,别让他回宁州去。李俊说,我们没能留住他,他说单位里还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他就开着自己的车走了。

    梁健心道,这外宣办到底是怎么做事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让他这么走了?!如果他把那些照片发到了网上,这件事就又有得忙了!梁健克制着不满,道:“辛苦了,其他事情,我们会跟你们副部长联系的。”

    一个浪潮网的记者,突然出现在了群众闹访的现场,绝对不是什么“刚好路过”的巧合,记者绝对不会是路人甲。胡小英听梁健说了后,道:“看来真有人想在背后搞事啊,这件事情你得赶紧跟宏市长说。”

    梁健拨了宏市长的电话,报告了有关情况。宏市长对梁健的警觉很满意,说:“梁健,你很不错,这件事情的确需要密切关注。我这就给宣传部副部长程语打电话,让她去浪潮网跑一趟,把这件事情给消化掉。你专心在长湖区做工作就行了。”

    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给宣传部去做吧。梁健跟着胡小英走进了区府大厅。

    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几个人,以前在长湖区的时候都认识,他们纷纷主动向胡小英和梁健打招呼。这些人里,有好几个都想跟梁健再多套套近乎,但鉴于胡书记在旁,又不敢多说。

    胡小英和梁健站在电梯口,其他人就都在他们身后围成了一圈。电梯打开,这些人让胡小英和梁健先进去,再进入了电梯,帮他们按了电梯按钮。

    大家对胡小英和梁健毕恭毕敬。梁健想起了曾经在区委组织部也有过窝囊日子,现在情况彻底改变了,人家对待他就如对待区领导一般。这就是位置决定待遇的事情。

    到了电梯门口,区委办朱怀遇、蔚蓝已经等在了电梯口。先前,梁健是临时通知胡小英赶去市里的,胡小英也就没有来得及通知朱怀遇和蔚蓝,就一个人去了。

    这会朱怀遇听说胡书记已经回来,就和蔚蓝赶紧来到了电梯口迎接。他知道区里出了事情,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紧跟在胡书记身边,随时听候差遣,这是作为委办主任的本职工作。

    朱怀遇看到梁健也跟着来了,有些意外,同时也感到惊喜。他的确也好久没有见过梁健了。梁健朝他会心一笑。接着,他又瞧见了胡小英的秘书蔚蓝,突然见到梁健的蔚蓝心里一怔,竟然忘记了打招呼。

    梁健心里也是一跳,他和蔚蓝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在这种场合,都得隐藏起来。梁健略带热情地道:“蔚蓝你好。”

    蔚蓝这才回过神来,平时机敏灵活的她,这会显得略微笨拙:“梁……处长。”

    接着,蔚蓝瞧见梁健微微红肿、有些破皮的额头,关心地问道:“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叫个医生?”梁健摇头:“没什么大碍。”朱怀遇道:“我还是叫医务室的人来一趟吧,毕竟流血了,最好消消毒。”梁健坚持说:“不必了。”

    见梁健不想看医生,胡小英就说:“我办公室里有消毒棉。”朱怀遇和蔚蓝也就不再坚持,在前面引路,带他们进了胡小英的办公室。蔚蓝给他们倒茶。

    事毕,朱怀遇说:“胡书记,有事情你就叫我们。”他知道胡小英和梁健的关系不一般,这会梁健来了,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商量。胡小英点了点头道:“你们去忙吧,待会我还要去区信访局,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

    朱怀遇忙说“好”,就退了出去。

    胡小英坐在位置上,开始在抽屉里翻找。梁健说:“胡书记,找不到就算了。”胡小英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还叫我胡书记?”

    梁健记得,前不久在七星岛农庄,胡小英、康丽和梁健约定,私下里的时候就不叫职务了,叫姐弟。梁健瞧瞧周围,有些为难,这到底算不算“私下里”?毕竟这是在胡小英的办公室,自然就有种不同私人空间的氛围。只是胡小英让自己这么称呼,他也不好太公事公办,就说:“姐,找不到就算了!”

    “怎么好算了?唉,找到了。”胡小英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从衣领里露出了雪白的肌肤,梁健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滑下来一分,直到胡小英坐直了身子,梁健的目光才被阻断了。

    胡小英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梁健说:“到沙发那边去,我给你涂消毒酒精。”

    梁健愣了一下,区委书记给自己涂消毒酒精?梁健真是有点适应不过来:“胡书记,还是我自己来好吧。”

    胡小英已经走向一旁的沙发了:“你看,你又叫我胡书记了。你别把我看成是区委书记,看成你姐就行了。你帮姐挡红牛易拉罐,我给你涂点消毒酒精不算什么。快过来吧。”

    梁健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的是,毕竟下面区信访局的人还在跟上访群众对话,自己却在这里让胡小英帮助擦拭额头,恐怕也太有点过意不去了吧。

    胡小英似乎摸透了梁健的心思:“如果再磨蹭,我们就不能早点下去做上访群众的工作了。”

    梁健听胡小英这么说,明白了胡小英心里,其实也一直想着群众上访的事情,也许她就是担心自己伤口会发炎之类的,所以一定要先给自己用酒精棉消毒。这么一想,梁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沙发。

    胡小英的办公室在最东面,沙发又在落地窗前,楼下有棵樟树,即便是在这种隆冬时节,也是郁郁葱葱、绿荫如盖,让人眼前一亮,一扫阴霾,只是时光已近傍晚,阴影已经拉长,光线也微微暗淡。

    胡小英说:“坐下来吧。”

    梁健就在沙发上坐下。胡小英没有坐下,站在他的旁边,取出了酒精棉,向他的额头擦拭。

    胡小英身子本就不高,梁健坐着,她站着。因为弯着腰,她的胸口正好到达梁健嘴巴的地方。修身的羊绒衫将她丰盈的身子包裹得非常有型,她里面或许没穿内衣,这是职场女人的流行穿着。

    胡小英的酒精棉刚触碰到梁健的额头,梁健没有心理准备,被突然而来的“嘶嘶”燃烧般的疼痛,搞得脑袋往后一躲。胡小英笑道“躲什么躲,这么大人了,还怕这么点疼啊”,她的手也就跟上去。

    梁健也想,这么点疼,自己应该不会大惊小怪才对,梁健又坐直了身子,没想一回身,脸就碰到了胡小英胸前的绒衣。梁健的鼻尖正好触碰到双峰之间软软的低地,双颊却敏感地感受到了隆起的弹性。

    胡小英感到了梁健的脸孔,身子后退了一步,手仍旧给梁健擦拭着,道:“叫你不用动啊!”

    胡小英那么若无其事,梁健感受着她温柔的手指,冰凉的酒精棉擦过额头,顿时浑身燥热。他恨不得一把靠上去,把胡小英抱在怀里,脸孔在她饱满的温柔之间移动,然后……

    各种幻想在一瞬间小宇宙似的爆发,他有种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人在压力最大的时候,往往最希望一次放纵……

    胡小英的手离开了梁健的额头,说:“好了,消过毒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说着胡小英就想转过身去。

    梁健的双手就如失去控制一般,放在了胡小英的腰上。胡小英的腰肢显得非常有弹性。梁健双手放上的一刻,胡小英身体似乎颤动了一下,双眼看着梁健。

    梁健也看着胡小英的眼睛,她的眸子里映出了他自己,虽然眸子中的自己那么小,燃烧的yu望却那么大,让梁健自己都吓了一跳。在这种场合,放纵自己,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况且外面办公室还有蔚蓝,这个曾经跟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

    理智重新回到了梁健的脑袋里,他从胡小英身上缩回了双手,说道:“姐,我们下楼吧!”

    胡小英也像突然清醒了一般,转过身,走向办公桌,说道:“好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理一理思路,接下去该设定哪几条工作原则,既可以让群众信服,又不能让国家利益受到太多损失。”

    两人谈起了公事,身体里的渴望和迫切之情,如汹涌的潮水渐渐退却。胡小英对梁健说:“我让朱怀遇也进来,可以让他出出主意。”

    梁健说:“好。”

    胡小英打了电话。朱怀遇马上跑了进来。他拿起了热水瓶,要给两人续水,看到他们俩都没喝水,就又把热水瓶放了回去。朱怀遇说:“胡书记,蔚蓝今天身体不是特别好……”

    胡小英像是记起了什么,说:“哦,她跟我说起过。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她好像反应特别严重,你让她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你留下来就行了。”

    朱怀遇答应了,走出办公室,交代蔚蓝先回。梁健心里,有一丝疑惑,蔚蓝是真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他来了,觉得尴尬才想回避?不过既然胡小英说,她之前已经向胡小英报告过,那应该不会是假的。梁健也就不再多想。

    三人坐下来,就一些细节又进行了商量。商定之后,就下楼向信访局走去。

    为了防止上访人员打扰机关秩序,信访局与区委、区政府机关大楼不是同体建筑。给他们在东面的翼楼单独搞了一层。朱怀遇下楼之前,已经打了电话。区委副书记万康、区纪委书记诸茂、区信访局局长朱肖海来到了门口迎候。十面镇党委书记金凯歌还在里面跟他们谈,没有出面。

    胡小英没有急着进去与群众谈,而是对区信访局局长朱肖海道:“先到你办公室。”

    在局长办公室的小会议桌上坐了下来,朱肖海本要让人倒水,胡小英阻止道:“我们就简短的商量一下,其他不用准备。”

    书记这么说了,没人提出异议。区委副书记万康同时分管政法,他和区纪委书记诸茂也已经跟上访群众见过面了。

    胡小英问道:“情况如何,群众有什么具体的诉求,如何解决?”她这么一问,其实等于是考验他们对整个问题的了解和处置方案考虑。

    按照规矩,区信访局局长朱肖海先汇报:“胡书记,刚才跟他们谈了很多,他们的诉求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要求加钱,老赵家拿多少,他们也要拿多少;二是要求政府给他们一个交代,到底还有多少猫腻。”

    胡小英朝副书记万康、纪委书记诸茂看了看:“万书记,诸书记,你们看呢?!”

    万康说:“这个事情,我之前不是特别了解,内中情况也许胡书记和周区长比我更清楚,我也不好因为听了刚刚老百姓的那些话,就随便乱下定论。不过,我可以保证,我既然分管政法,就会全力以赴做好维稳工作。”

    万康是老油子了,他的话里,说前期情况不了解,其实就是撇清了与这件事情的关系。你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引发群众激烈上访,这跟我没关系。不过我既然是分管政府的副书记,既然事情出了,我也要帮助维稳。这么一说,等于是他在帮胡小英和周其同两个主要领导的忙了。

    胡小英当然听得出来,不过既然万康答应全力以赴维稳,她也就不再勉强其他的。

    接着,区纪委书记诸茂说:“刚才肖海局长,对群众的诉求,概括是准确的,主要集中在一是希望能尽量多的获得补偿款,二是不信任政府,认为我们工作之中有猫腻。我认为,这两种诉求都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我还认为,如果完全按照群众的诉求来,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诸茂抬起了右手,说话的时候,做着手势。一般说话时候,喜欢做手势的人,都多多少少对工作还有点激情。诸茂继续道:“上访群众都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和老赵家一样的补偿。老赵家的补偿是太高了,如果都按照这种补偿办法,镇政府和区政府估计都得破产,会造成国有资产的巨大流失,我们是要承担责任的。另一方面,对于群众不信任政府,认为在拆迁中有猫腻的事情,恐怕也不好回答。我不敢说,在拆迁过程中,真的没有猫腻吗?我真不敢说,有些干部肯定利用手中的自由裁量权,给一些农户多了,给一些农户少了,这不是没有。”

    胡小英听后,手伸开放在了桌面上,这是一个拍桌子的手势,梁健注意到了。不过胡小英始终没有拍。

    诸茂讲完之后,胡小英脸色沉重:“诸书记,你刚才说的后半部分,我听了很吃惊。在我们的征地拆迁过程中,真有这么多猫腻?不是以往的汇报当中,都讲征地拆迁工作是严格按照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进行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小英严重感觉到了信息的不对称,以前不管是拆迁工作领导小组,还是十面镇的汇报当中,都说在处理拆迁政策时候,是坚持讲原则、讲公平的。没想到,诸茂所掌握的情况,跟自己的情况对不上号。

    诸茂说:“没出事前,我也不了解情况。出事了,我今天特意给涉及拆迁工作的乡镇纪委书记都打了一遍电话,让他们把实际情况告诉我,否则我就找他们麻烦,查出一起找他们一次。他们这才跟我说了实话,在乡镇和村里,具体签订协议的工作人员放水的情况真是不少,老实人吃亏,有关系的人占便宜,还有些群众只能塞钱给村干部,让他们帮助在补偿方面做做手脚的也大有人在,不正之风在拆迁过程中非常猖狂!”

    胡小英平伸的手掌,这时候已经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梁健时刻注意着胡小英的情绪变化。看到,胡小英原本白皙的脸孔,也涨得通红。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些情况其实万康、朱肖海也或多或少掌握一些的,但是他们都不肯把实际情况说出来。他们害怕胡小英会接受不了,突然大发雷霆。

    梁健则感觉到,区纪委书记诸茂是一个敢做敢说的人,他今天说这番话,是想真正解决问题才会说的一番话。

    胡小英脸上凝聚的红色,渐渐地退去,她是极力克制让自己不要发火。在她看来,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会她已经完全变得理智了,胡小英说:“这么看来,征地拆迁之中的不正之风,得好好治一治了。群众为了征地拆迁上访,不是没有原因,背后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情。所以,可以这么说,这次事情的暴发,倒也是好事,可以让我们及早发现、及早应对,否则早晚也是要出事的。”

    胡小英道:“现在大家看看,到底怎么处理比较好?”

    万康和朱肖海大体都说:“也许只能给上访群众提高补偿标准,否则没有办法让他们回去。”

    区纪委书记诸茂说:“现在的难题就是,给了老赵家这么多的补偿款,其他人如果不给,怎么交代?我曾经想过,是不是可以把老赵家的补偿款追缴回来,重新按照大家一样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

    胡小英道:“你的这个想法不错。”诸茂却为难地说:“可是,后来我想想,这有点行不通啊。”胡小英追问:“为什么行不通?”

    诸茂说:“一方面,据说,周区长专门上省委组织部跟老赵的儿子,达成了协议,并将补偿给了他们,如果我们追缴,是不是让周区长彻底脸面无存?另一方面,老赵家已经拿去了补偿款,这会让他们还回来,是不是合适?毕竟拆迁补偿不是儿戏,我们去追讨,说明我们之前工作中有了重大错误。”

    万康说:“诸书记说得不错啊。”万康是不想得罪周其同的,他同时也不想得罪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的处长。万康作为副书记如今是市管干部,但如果下次他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到达县区长的层面,那就是省管干部了。要成为省管干部,就得由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来考察。

    三处处长虽不是什么大官,但真所谓不给你使好却给你使坏还是很容易的,为官这么几年,谁没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是非,如果有人在考察中真要找点茬还不容易啊!所以,万康压根就不想得罪老赵这个儿子。

    诸茂这一说,万康这一附和,胡小英当然明白了其中牵涉的厉害,让大家都有些望而却步。如果得不到万康和诸茂的支持,胡小英很有可能就变成孤家寡人,这件事就很难推进,即挂帅又出征,很多时候就会马失前蹄,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梁健当然看明白了大家的顾虑,他感觉如果在根本性问题上不解决,今天这个上访问题就很难化解,以后也会留下很多后遗症。梁健朝胡小英看过去,并点了下头。

    胡小英很快发现了梁健的目光,又见他很肯定的点头,她灵机一动道:“万书记,诸书记,市里很重视,今天宏市长特别派了梁处长来我们这里,督促我们开展工作。梁处长以前就是我们长湖区的人,对我们这里的情况也熟悉,看他怎么说,他今天的意思也就代表了宏市长的意思。”

    梁健朝大家看了看,正襟危坐:“各位领导,宏市长非常关注今天这个事情,这不仅仅是长湖区一次普通的群众上访事件,也是市里推进北部新城建设面临的一次考验。这件事情必须得到妥善解决,否则以后北部新城建设将会困难重重。”

    梁健顿了顿,似乎给大家时间消化他的意思,然后又道:“刚才各位领导在探讨解决问题的办法时,已经把问题点得很准。没错,当前要解决的两大问题:一个就是补偿款的问题,我们要回答的是到底补偿多少,才是合理的!另一个就是公开公正的问题,我们之前征地拆迁过程中,到底有多少是在隐性操作,甚至是暗箱操作。针对这两个问题,我提两条措施:一是要把过高的不合理的补偿款追回,特别是老赵家的补偿款;二是我们要把征地拆迁过程中干部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搞清楚,把隐藏在海平面下的冰山,变成人人一目了然看得到的晾晒!”

    “如果我们没有这个勇气,我们其他的工作都不用谈了,因为根本就无法推进,即使勉强推进了,留下的后遗症也会后患无穷。”

    梁健把话说得很透了。胡小英暗暗点着头,心道,梁健果然是成长了,考虑问题很有魄力,也很有深度,并且敢讲敢说。不过,此时的她不急于表态,她想看看其他人的反映。

    万康脸上露出一丝笑,很难琢磨的笑,说道:“梁处长说的道理不错,但是我现在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梁处长能够解决,我就支持你的意见。”梁健的目光移向万康:“万书记,请说。”

    万康道:“刚才,你说要把老赵家的补偿款追回来。我问,这笔钱谁去追?”事情一深入就具体,一具体就难办。老赵家有个在省里当三处处长的儿子,如今谁敢出面去向他们家要钱?万康肯定是不敢这么做的。

    梁健看着万康道:“谁送过去的,就由谁去收回来!”万康针锋相对:“你的意思是要周区长去收回来喽?那我就放心了,如果周区长真能出马!”梁健道:“请放心,如果周区长不去,我去收回来!”

    “既然梁处长有这么强大的能量,那我就放心了,我支持。”万康不再说什么。

    诸茂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想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以往那么多征地拆迁,如果把所有的征地拆迁补偿都重新拿出来核对,也根本弄不清楚哪些补偿是合理的,哪些补偿是不合理的。”

    梁健道:“我相信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有时候,群众希望看到的也只是我们的一个态度。我们可以先从海归创业园这个地块的征地拆迁做起,把村民原有房屋数量、评估价格、补偿数字以一览表的形式进行公示。让群众自己来看,如果群众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只要能够拿得出证据,我们就进行纠正,如果拿不出证据我们就按照以往的不改变。从今往后,每一次补偿之前,都预先进行公示七天,群众没有意见,我们才发放补偿款,使所有补偿都在阳光下进行,接受群众监督,这既减少了工作人员手中的自由裁量权,也扩大了群众的监督,同时也保护了干部。当然,我这也只是一个建议。”

    诸茂听了,觉得可行,点了点头道:“亏梁健能够想得出来,我同意这个做法。”

    胡小英又看了看副书记万康和区信访局局长朱肖海,他们都没有意见。朱肖海说:“关于对拆迁补偿进行公示的做法,我觉得可取,按照我的看法,群众也会接受。”

    胡小英看了梁健一眼,对他的意见被大家接受表示肯定,然后说:“那就这么办吧。万书记,麻烦你带着诸书记、朱局长,把我们的条件向上访群众进行宣布,看看群众有没什么反映?我们就在这里等,我还要向领导报告,让周其同区长追讨老赵家补偿款的事情。如果你们那边实在搞不定,我再出去跟他们谈。”

    作为区委书记,理应是最后一个出马的,最好是不出马,否则工作将没有退路,这点大家都同意。

    万康、诸茂和朱肖海走出了办公室。没多久,区信访局的一名工作人员,就拿着热水瓶和水杯进来了,给胡小英和梁健沏上了茶。刚才讨论了一番,胡小英和梁健都有些口干舌燥,这杯茶倒是非常及时。

    梁健瞧了瞧碧绿的茶水,开玩笑道:“姐,朱局长这里的茶叶不比你的差啊!”胡小英也看了看这杯绿茶,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只要他们工作干得好,茶叶喝好一点,我也不去管他们。”

    这就是胡小英抓大放小的地方吧。梁健道:“关于让周区长去追讨老赵家补偿款的事情,不知道宏市长会不会同意?我得向宏市长专门做个汇报。”

    胡小英说:“这件事情,你别出面了。还是我来打电话吧。”

    梁健虽然刚才向万康做了承诺,说不能让周区长追讨补偿款,他梁健自己去追讨。话说出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却难得很。周其同怎么可能会听梁健,去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只能依靠上级领导。可这事事先还没有征得宏市长同意。

    胡小英知道这事对梁健的难处,她就主动帮他挑了。梁健只有感激的份儿。胡小英立刻给宏市长打了电话,把他们工作的进展情况说了。宏市长对他们的工作方向基本是赞同的,胡小英就顺便说了,一定要请周区长去追讨补偿款的事情。

    宏市长那边沉默了一会,说:“今天,高成汉书记找周其同同志谈了话,我问问他,有没涉及这方面的内容。”

    一会儿,区纪委书记高成汉打了电话给胡小英:“我让周其同同志写检讨给我,如果他没有涉及这方面的内容,我会提醒他。”胡小英道:“高书记,这件事情时间紧迫,最好是周区长明天就能把这笔款子追讨回来。”高成汉道:“我有数了。”

    胡小英和梁健在区信访局办公室里等待谈判的消息,一个小时过去了,万康和诸茂他们却迟迟没有回到办公室,两个小时过去了,谈判还在继续。

    梁健对胡小英说:“姐,我下去看看情况。”胡小英心里也有些不定,点了点头。梁健来到办公室外,楼道里的银光灯亮着,感觉稍稍凄惨,从楼梯上,传来了讲话声。梁健听出其中有诸茂的声音。

    接着也有万康的声音。

    梁健就不下去了,在楼梯口等他们。万康、诸茂、朱肖海和金凯歌果然上来了。看到梁健后,万康道:“领导久等了吧?还好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诸茂拍了拍梁健的肩膀:“你的主意还是挺管用的。”梁健谦虚道:“不是我的主意,是各位领导能力强。”

    金凯歌也搭了搭梁健的肩膀:“因为我们这里的事情,害得你晚上也加班!”梁健说:“只要问题能解决就行。”

    胡小英看到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怎么样?”

    万康简单汇报了情况,上访群众听说政府要去追讨老赵家的款项,这两天还要将归国人员创业园地块的拆迁补偿以清单形式进行公示,他们也就没话说了。上访群众说,明天看看政府是不是真能做到,如果做不到他们就继续到市里、省里去上访。

    胡小英问道:“他们人都已经散了?”朱肖海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胡小英道:“今天辛苦大家了。关于老赵家补偿款追回的事情,我已经向领导作了汇报。另外一项工作,那就是归国人员创业园地块拆迁补偿公示清单的事,要麻烦金凯歌书记,今天晚上组织人员加班,在明天下午之前,把清单列出来,并进行公示,能不能完成?”

    这时间要求太紧,对金凯歌来说绝对是一项挑战,这些清单分散在各村,要集中起来,就得连夜把各村支部书记和村长,以及镇拆迁办成员全部召集起来,这难度就有点大了,基层干部会骂娘。但遇上了这种紧急情况,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金凯歌咬咬牙道:“没问题,胡书记,我这马上就去办!”

    胡小英道:“辛苦了,今天晚上我也不回去了,在办公室里等,凯歌,你有任何事情,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金凯歌听到胡小英的称呼变成了“凯歌”,知道刚才自己的表态让领导满意,就道:“胡书记,你可以先回去休息,真有事我打电话给你,在家里也没事。”

    胡小英坚持说会在办公室等,其他人也没有办法。诸茂说,他今天晚上也不回去了,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万康说:“我年龄比胡书记大,这把身子骨也不行了,晚上我还是回去睡觉了,有事情电话联系。”

    胡小英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凡是留下来的人,都各自回了办公室。朱怀遇问梁健,是不是去胡书记办公室休息一下。梁健考虑到,胡小英毕竟是一位女领导,如果自己一整夜呆在她的办公室,即便不发生任何事情,恐怕也会惹人口舌,就说:“我还是去你那里休息一下,胡书记也可以在沙发上睡一会!”

    朱怀遇道:“这样也行,我们也好久不见了。”胡小英听他们这么说,也明白了梁健的顾虑,就说:“那我回办公室了。怀遇,你可以安排点宵夜。”朱怀遇赶忙道:“知道了,胡书记,待会需要给你送点吗?”

    胡小英说:“不用了。晚上我不吃东西。有事情随时叫我。你们聊聊吧。”

    胡小英进了办公室后,朱怀遇让梁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平时只要书记在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门一般都是开着的,这样只要书记轻轻喊一声,他就能马上听到,第一时间跑过去。从这方面来说,朱怀遇的服务是相当到位的。

    今天既然书记说,她要休息一会,一时半会也不会来喊他。他就索性关上房门,与梁健好好聊聊了。

    朱怀遇从抽屉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一块普洱茶饼,另一个是一盒苏烟。朱怀遇跟梁健这么多年的朋友,知道梁健喜欢喝茶,烟也是抽的,因此才从抽屉里特意拿出了这两样东西。

    只有他们兄弟俩了,梁健便开起了玩笑:“这茶这烟,又是从哪里腐败来的?”朱怀遇赶紧辩解道:“我哪里有地方去腐败啊。这两样东西都是从正规渠道来的,哪里像你想得那样啊!比如这普洱茶,是政协一位老领导去云南,带回来送给我的,你说算不算腐败?”
正文 第292章凌冽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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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媚眼如钩瞧着梁健,又给两人酒杯续了酒,甜腻腻地说道:“梁处长,我们喝一个交杯酒。”说着也不等梁健反应过来,她的一条手臂已经绕过了梁健的脖子。

    梁健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的目光爬了出来。不过他想,今天这个形势,如果自己太过正人君子,很难过得了关。恐怕最终会搞得其他人都没有兴致,在应酬中这是大忌,梁健是懂的。

    梁健心道,一方面严守底线,另一方面也可以适度表演下,呆会适时告辞就算了。于是,梁健更为主动一些,装着投入了许多。和漂亮的六六频频敬酒,并问了她一些私人问题。

    六六瞧着梁健主动作为,神情也更加妩媚诱人,一只手放在梁健的大腿上,身子斜靠在梁健身上,告诉梁健,自己是江中传媒大学播音系的学生,希望以后能够留在江中某电视台或者电台当主持人、主播,希望梁健以后也能施以援手。

    梁健心想,这几个女生跟乔国亮混在一起,肯定是看中了乔国亮手中的权力,他是省人社厅副厅长,以后在进入事业单位方面,肯定能够出上大力气。梁健说:“你的事,有乔厅长帮忙呢,哪里用得着我这个小城市的人啊!”六六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啊!”

    六六似乎对他有些好感,谈吐和话语之中也不尽是世俗之气,毕竟人家还是大学生,虽然这么早已经跟达官贵人混在一起,毕竟年轻,还没有被社会的染缸染黑。正因为这一点,梁健对六六也不完全讨厌。

    梁健再看看,乔国亮和那个落落已经搂抱在一起,靠在了沙发上,一副神色迷离的样子。冯丰和千叶靠在沙发上,两个脑袋碰在一起,还拿着酒杯敬酒。梁健很不习惯这种场合。

    在梁健看来,即使要泡女孩,也得在私密场合。他接受不了这种状况。梁健的性格很有些内向,或者说闷骚也行,他接受不了这种大庭广众的声色迷离。

    梁健靠近身边的六六道:“我们一起来敬敬他们吧?”六六朝其他人看看道:“不用了吧,我们喝我们的就行了,他们忙着呢!”

    梁健说:“我可能得先走。”六六朝梁健瞧了眼,指了指自己,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我跟你一起走?”梁健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如果回答否定会不会让她觉得“受伤”,好像他嫌弃她一样。梁健就说:“你也可以不走。”

    没想到六六却说:“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跟你一起走吧!”六六就给梁健和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了酒,带着梁健站起来说:“各位,能不能打扰你们一分钟?”

    乔国亮、冯丰和美女们分开了,落落说:“六六,你又有什么事啊?”六六说:“我们俩一起敬你们一杯,我们要先走一步!”

    乔国亮朝冯丰瞄了眼,然后对梁健说:“梁处长,你果然有本事,就这么几十分钟,六六便对你死心塌地了。这还是第一次,六六以前可没跟哪个男人走过。而且,你把六六带走了,把我们扔下不管了,这算不算见色忘义啊!”

    梁健本就不想带六六走,他此次来宁州的目的是来办事的,并不是来玩女人的,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特别是像六六这样的女孩,还是高校学生,万一弄出什么事情,这可是一个新闻记者非常感兴趣的话题,只要被抓住什么把柄,自己这一生之前的一切努力将前功尽弃,这是他不敢冒的风险。

    梁健趁机说:“六六,乔厅长和冯处长,还有你的俩姐妹,他们可能都喜欢你再陪陪他们呢!我一个人走就行了!”

    乔国亮道:“兄弟,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六六你一定要带走。否则,六六在这里就变成一个天大的电灯泡了,会把我们全部照晕的。”六六朝乔国亮指了指,一边跺脚撒娇道:“乔哥是坏蛋,原来一直把我当作电灯泡的,以后不理你了!梁处长我们走!”

    说着就拉住梁健的手,往外走。其他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冯丰不忘提醒道:“六六,我兄弟今天酒也喝得不少了!你一定要把他安全送到黄龙饭店,房间是我帮他订的,大床房。”

    其他人又笑起来,言下之意,他们都认为梁健是要和六六去开房了。乔国亮又加了一把油:“冯处长,真是替兄弟想的周到啊,要不今天你也帮我安排一下吧?”

    冯丰说:“没问题。”乔国亮说:“你说真的?黄龙饭店?”冯丰:“我说过假话吗?我现在就替你打电话落实!”乔国亮指着冯丰,酒意浓郁地说:“现在就落实,现在就落实!”

    梁健和六六出了婉约书吧,先前都在空调内,又有酒暖身,这会一阵凌冽的夜冷袭来,梁健全身一紧,发了阵抖。

    六六身上穿着薄皮衣,双手交叉起来,说道:“我冷。”

    梁健瞧六六不仅上身穿得单薄,下身只是一件紧身短裙和黑色丝袜,在这冬天就跟没穿一样。梁健说:“六六,你住哪里,我打车送你回去!”

    六六诧异地瞧瞧梁健。她有点不相信,梁健竟然说要送她回去!她刚才在书吧,听到梁健说要走,认定他是对她有意思,至少想跟她单独相处。她交往过这么多的男人,有几个看到她不是垂涎欲滴的?不过,一直以来她都把握得很好,跟男人之间都是若即若离的关系,不让男人们轻易得手。

    六六的妈妈,很早就离异了,她一直告诫自己的女儿:“千万别让男人轻易得手,在你被人家得到的一刻,你的价值就要打折了!你的本事,就是如何吊起男人的胃口,然后让男人听你的话!”

    今天,六六原本也秉持这一原则的,虽然她跟梁健出来了,但她并不会将自己这只羔羊,轻易送入梁健的狼嘴里。她是想要吊足他的胃口,在适当的时候,她就开溜,让梁健对她留下一个不能磨灭的印象,然后欲罢不能。

    没想到的是,梁健一出门,就说要送她回去!六六感觉有些受伤,不过她转念一想,也许梁健是言不由衷的,于是又说:“难道你不用我送你到黄龙饭店吗?”

    梁健真不想惹这个女大学生,就说:“黄龙饭店,没几步路的距离,我自己能回去,关键是你怎么回。”梁健说得认真,没有任何言不由衷。

    六六心想,真有这样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对自己没有丝毫非分之想。这让六六有种失落,她就跟小孩子似的,自己跟自己较起劲来,说:“我没关系,我答应了冯处长要把你送到黄龙饭店,我是不能食言的。”

    梁健说:“我真没关系,走几步就到。”六六说:“我也没关系,走几步就热了。”听六六这么说,梁健觉得这个女孩子挺有意思,说:“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穿。”

    六六灵机一动,阻止说:“不用,不用。脱下来你会冷,如果感冒了,冯处长非找我算账不可。如果你真想帮我,你就搂着我吧!”

    梁健没法,就上前去搂住六六。这女孩真是天生丽质,身上散发的香味,是那种特别好闻的味道,让梁健有些心醉神迷。如果此刻他不在宁州,不是来办事,而是在旅行途中,遇上这么一个姑娘,也许真会盼着跟她发生些什么。

    只是,今天他理智还很强大,不会这么做。他忍着时而如火焰般串起来的邪火,只是用手臂护着六六,将她虚抱着,顶着宁州冬天的夜冷,向着黄龙饭店方向行去。

    大都市就是大都市,这个时段这条街上行人不少,有些年轻人从梁健和六六身侧经过,都会瞧上一眼,从他们的目光中,梁健读出了什么叫做羡慕嫉妒恨,毕竟六六单从外表看,的确是超凡脱俗的女孩子。从她身上透出的香味,融入冷冽的空气,更是迷人。

    如果再给梁健几杯红酒,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黄龙饭店就一站路的距离,很快就看到了霓虹闪烁的外观。到了大厅,梁健从驾驶员小方手中接过了房卡,小方不由朝六六看了好几眼,也是被她的年轻漂亮所吸引。

    小方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想,梁健可真有艳福,跟这么年轻美貌、身段超好的女孩子过一晚,真不知是什么感觉!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这个艳福了,还是少想为妙!小方就回房间看自己的电视去了!

    梁健转身看着六六:“谢谢,你已经送我到饭店了,冯大哥应该没有理由再责怪你了。天还挺冷,我让饭店叫出租车送你回去吧!”

    六六美眸流转:“你就不请我去你房间坐坐?”梁健心想,从礼貌的角度,肯定是要请她去坐坐,但如果上去了,情况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梁健说:“刚才我们也喝了不少酒,要不我们到这边咖啡吧坐一坐,房间里恐怕没有地道的咖啡。”

    六六不悦道:“不想喝咖啡。难道你房间里还有别人?”梁健搪塞道:“房间里倒是没人,只是我待会还要见一个朋友,恐怕有些不方便。”
正文 第293章意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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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盯着梁健:“真的?”梁健“善意”的谎言都已经出口,不能吞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说:“真的。”六六也不争,只是说:“那好吧,我陪陪你,等你朋友来了,我马上就走。刚才喝了那么多酒,我把你一个人扔在宾馆里不放心。”

    梁健没想到,这个六六还挺难缠!现在,梁健有些没法子了,谎已经撒了,要等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朋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梁健有些头大,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在这里等一会,然后假装看下手机,说朋友不来了!

    六六看着梁健笑,似乎已经看穿他说的都是假话!

    “梁健!”忽然从他们身侧,响起一个女人动听的声音。梁健转过身去,一看竟然是熊叶丽。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感觉熊叶丽是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抓住:“啊,你终于来了啊!”

    熊叶丽有些莫名其妙,拿疑惑的眼神瞧着梁健。梁健不让熊叶丽说出什么露馅的话来,赶紧对六六说:“六六,我朋友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六六的目光在熊叶丽身上溜了一圈,熊叶丽没有六六年轻娇媚,但熊叶丽怎么说也是大美女,更有一种成shu女人的风韵,且她身材很棒、眼睛妩媚,顾盼之间有种女大学生不具备的神采,让六六难占什么上风。

    六六的目光在熊叶丽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又朝梁健看了眼,说:“梁处长,早点休息,我回去了。”梁健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后会有期。”六六不说话,转身离开了。

    看着六六窈窕的身影出了五星级饭店透亮的旋转大门,熊叶丽看着梁健:“你就这么放一个小美女走了?”

    梁健说:“放走一条小鱼钓一条大鱼,放走一个小美女不是又来了一个大美女吗?”熊叶丽明白梁健在说自己,脸上微微露出羞赧。梁健看了她一眼,又说:“何况,那小美女是90后,跟我有代沟。”

    熊叶丽看了眼梁健说:“你才多大啊,说跟90后有代沟。”梁健说:“反正是比90后大一点。”熊叶丽:“那你干嘛允许她送你来这儿啊!分明是言不由衷。”梁健叫苦道:“别冤枉我啊,是人家硬要送我回来的。幸好你来了,我说你是我今晚要见的朋友,否则我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让美女回去呢!”

    熊叶丽说:“看来,我是做了你的挡箭牌了!”

    梁健说:“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你本来就是我的朋友啊。另外,你怎么会在这儿啊?”熊叶丽说:“我刚才从酒店门口路过,看到你的车就在外面,我想你应该就住这儿,顺便进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你,还有刚才那位美女!”

    梁健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街上走什么啊?你不用陪你老……哦,不是……”梁健本想说“老公”的,但一想,她老公根本就不在家,在几十分钟之前,梁健还在包厢里看到他老公搂着年轻漂亮的落落亲亲我我呢!

    熊叶丽却非常敏感,说:“你话怎么说一半啊?”梁健说:“没什么。”

    大厅之中,中央空调威力强大,外面夜寒凌冽,这里却温暖如春,熊叶丽身穿黑色束身风衣,脖子里系着浅蓝围巾,风雅成熟。这会也许是感觉热了,她将脖子中的围巾解下,露出白皙滑润的肌肤,更突显了女人的性感。

    梁健心道,男人真是一种不知魇足的动物,家里有这么娇美的妻子,放着不用,却偏偏喜欢跑到外面吃野食。

    熊叶丽见梁健看着自己的脖子,在一丝羞涩中又说:“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请我去你的房间?”梁健没想到熊叶丽也提出要去自己房间,就有些惶然:“今天自己是不是有桃花运啊?两个美女都想要去自己房间。”

    熊叶丽跟梁健同是镜州市的干部,他对她就没有太多的警惕,而且因为他知道她的丈夫此刻正在外面花天酒地,他对她便隐隐地生出一种同情,不忍心拒绝,就说:“请,你是组织部领导,我请还请不来呢!”

    熊叶丽说:“我现在只是熊叶丽。别说什么组织部了,让人家听到还笑话呢!”梁健说:“有什么好笑话的,组织部就是组织部嘛,不过你不让说,那我就不说吧。”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七楼,进了房间。梁健没想到,冯丰给自己安排的竟然是一间套房,刚进去是会客厅,里面才是卧房,梁健请熊叶丽坐。

    熊叶丽却走到窗口,瞧着窗外:“你也太奢侈了吧,不仅住五星级,还住这么好的套房,你们市政府的领导都这样吗?”梁健说:“别误会啊,这可不是我订的,用的也不是政府的钱。”

    熊叶丽转过身来,笑道:“谁信啊!”梁健说:“你不信,你不信,去问你老……”

    梁健差点就说“你去问你老公”,这五星级套房是冯丰给安排的,熊叶丽的老公乔国亮跟冯丰在一起,想必也已经说起过了。但是,梁健不能说,保不准把乔国亮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的事情也说出来。

    熊叶丽却已经追问:“老什么?”梁健道:“问这里的老板啊,老板会替我作证的!”熊叶丽白了梁健一眼说:“切,这里的老板我又不认识!”

    梁健煮开了水,给两人倒了一杯咖啡。熊叶丽喝了一口,说:“这里挺热的。”梁健说:“那是因为你穿得太多了,这里是中央空调。”

    熊叶丽就把外套脱了,里面就只剩一件英伦风格的衬衣,她洁白的手腕显露出来。梁健的目光,不由就在她比较显赫的地方,多停留了一会。

    熊叶丽端起咖啡,向梁健虚举了举,说:“没有酒,只能用咖啡了。”梁健也朝她举了举。熊叶丽忽然说:“梁健,像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梁健想说,开玩笑!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感觉空气之中忽然弥漫起一种暧昧的氛围,他心道,熊叶丽到他房间里来,难道是为了跟他发生什么?

    再看熊叶丽,她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外面冷空气的刺激,还是因为两个人单独相处使她心跳加快。梁健并非圣贤,这样的大美女在自己的房间,会无动于衷?而且,他深刻的知道,熊叶丽的丈夫此刻正在另一个女人怀里。这么一想,梁健的心理便少了些警惕,似乎即使和熊叶丽真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他还是没有主动站起来,只是说:“我觉得你一直以来都是很有自信的啊,如果你没有吸引力,恐怕我们镜州市行政中心,就没有几个有吸引力的女人了!”

    “是吗?”说着,熊叶丽站起身来,挪到了梁健身边坐下。

    这又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梁健瞧着熊叶丽,她温润的眼神瞧着他,馨香的气息吹到了他的脸上。“我这要是没感觉才怪呢!”梁健心里道。

    熊叶丽又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四川时候的事情?”温泉水暖洗凝脂。梁健当然还记得那美妙的瞬间:“记得。”

    熊叶丽忽然朝梁健靠了过来。梁健在脑海里自问,像这样的女人向你投怀送抱,到底有几个男人抵受得住?梁健的手已经不由自主,滑到了熊叶丽的腰间,顺势将熊叶丽倾过的身体揽在了怀中。

    熊叶丽微抬起头,既有羞涩,又有大胆,她的手攀住了梁健的肩头。梁健一个侧身,将熊叶丽放倒在身下。沙发是那种高档的布艺沙发,充满了弹性,十分舒适。虽然两人都身穿衣服,但感受到熊叶丽身体上传来的温度和芳香,梁健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小苗一样,立刻精神抖擞了。

    熊叶丽眼睛睁得大大,倒映着梁健的身影。目光有些惊讶地看着梁健,她说:“我们,这样不好吧?”梁健说:“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很快乐。”

    就在这时,熊叶丽突然推开了梁健。梁健被撩动的火烧火燎,这会要把他扔进冰窖里,他哪里接受得了。

    梁健低下头,想要使熊叶丽就范,熊叶丽却似乎突然间改变了主意,梁健却偏是不让,两人就在沙发上滚动、转身、跌宕,直到熊叶丽最后说:“梁健、梁健,请你放过我!我不愿意!”

    梁健一下子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身上的热度一点点降下来。他从熊叶丽身上挪开,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冷意,也有些疑惑:“是你要来我房间的!”

    “不好意思,梁健……”熊叶丽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衣服,“真对不起,梁健,我来你这里,只是想确认,我还有没有吸引力……我丈夫已经几个月没有跟我做那个事情了,所以我想可能我已经是一个完全没有吸引力的女人了!……”

    “所以说,你利用我,把我当成一个试验品?就是为了测测你的吸引力指数还有多高?恭喜你,你看到了,你的吸引力指数至少有90。”梁健很受伤,他自嘲道:“我还以为,你如此主动,是因为喜欢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熊叶丽说:“真的很对不起,到了最后,我才感觉,我不能背叛我老公。”梁健很无语,梁健本想说,你知道你老公在哪里吗?他值得你这样吗?不过,想到这样的话会让她受伤,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平缓地说:“好吧,你走吧。”

    美女六六离开黄龙饭店,并没有马上回学校,而是返回了婉约书店的包间。大家见到她,很有些惊讶,开玩笑地问她“这么快?”六六抱怨他们,说梁健在黄龙饭店有美女,他们还让她送,这不是耍她嘛。

    冯丰说,没想到我哥们自己找好女人了,真是对不住六六妹纸。乔国亮说,六六别在意,既然回来了,那就一起玩吧。说着欠了欠身子,让六六坐在他的左边,这样一左一右,他两个美女一起搂着。美女也没有意见,嘻嘻哈哈继续喝了一会儿酒。

    酒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恐怕什么事都干不了了,冯丰说:“我们不能再喝了,差不多了,否则该回不了家。”乔国亮说:“回什么家啊,你可是答应我,在黄龙饭店给我安排房间的。”冯丰说:“今天是周末,难道你不用回家交公粮?”

    两个美女听冯丰这么说,嘻嘻笑着,看着乔国亮。乔国亮说:“交什么公粮,我的都是私粮,想给谁就给谁。”说着,就将身边两个美女抱得紧紧。

    两个美女试图挣脱乔国亮,不过被乔国亮紧紧抱住,只有轻轻敲打乔国亮的份。冯丰说:“如果你真敢把这两个美女一起带走,我就告诉你黄龙饭店的房间号码。”

    乔国亮说:“那就这么定。我们走。”

    乔国亮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两个美的有些不同寻常的落落和六六都跟着他走了。站在婉约书店门外,瞧着乔国亮将两个美女搂抱着,亦步亦趋地走向黄龙饭店。冯丰,既是羡慕,又是忐忑。

    羡慕的是,自己始终没有乔国亮这样的胆量,他不敢与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搂搂抱抱;忐忑的是,乔国亮做事有些太高调,哪天会不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熊叶丽对梁健说:“对不起,我很自私。”梁健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说:“没事,被人玩也不是第一次了。”听着梁健略带生气的话,熊叶丽也不能多呆了。

    要说,熊叶丽对梁健没有一点感觉,那也是不真实的,否则当初在绵阳,她也不会跟梁健一起“温泉水暖洗凝脂”了。还有这次,她想要找一个男人,看看自己是否还有吸引力,如果不是对梁健也有种特别的感觉,她何必要单单找梁健一个人?整个宁州市,往哪个酒吧里一坐不都是男人,就如发情的野猪一般拱上来?

    可,熊叶丽想到的却是梁健。

    但是,熊叶丽却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不管老公对自己多么冷淡,老公还是老公,她不能背叛老公。“背叛”这个词,她不能容许出现在自己的字典里。如果真要背叛,也不应该是她先。

    熊叶丽告别梁健,乘电梯向下去,等她刚出了电梯,朝门口走去,猛然浑身一震。

    只见,乔国亮正左右搂着两个美女,从旋转门厅中进来。他看样子已经醉得不轻,将两个美女搂抱得紧紧,有说有笑,兴致盎然。

    大厅之中没有什么东西遮挡,熊叶丽眼见要与自己的老公尴尬地撞个正着。恰巧从边上过来一个身材高挑的接待小姐,来到了乔国亮身边,将一张房卡递给了他,并向他解说着什么。熊叶丽趁机从他们身边滑过,没有人注意她。

    熊叶丽几乎是奔跑着来到了酒店外。

    她双手捂着嘴巴,眼睛已经顺着双颊滑落。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公竟然在外面如此不端,他将她置于何地?这下全部清楚了,为什么这么多天来,他碰都不碰她,原来他在外面已经忙不过来了!

    熊叶丽瞧着老公托着两个美女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她在玻璃门外呆呆地驻足了十来分钟,然后,她慢慢地恢复了行动能力,重新走入了旋转门。

    将熊叶丽送走的梁健,心里空落落的烦躁。欲望这东西,被勾起来容易,平息下去却有点难度。如果是几年前的梁健,恐怕会考虑找部电影,靠自己的右手解决一下。

    不过,如今的梁健已经远离了这活。他感觉,那么做只会让自己更加沮丧。梁健走进浴室,开足了水龙头,这么大冷天,原本洗个热水澡,异常的舒服,但梁健想起了“饱暖思淫欲”这个话,“暖”了,那是给自己火上浇油。

    于是,梁健豁出去了,开了冷水,往身上浇下来。“啊、啊”地喊着。

    这简直是自虐。等他从洗手间出来,那股骚动劲好像真被压下去了一些。

    梁健裹着浴巾,刚走了几步,背后的门铃响了起来。梁健觉得奇怪,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打扰我?

    该不会是这种五星级酒店也提供特殊服务吧?梁健不想去开,门铃再一次被摁响,梁健没无奈,只好去开了门。

    一开门,梁健愣了,怎么熊叶丽又站在了门外?“你怎么……”梁健话还没说出口,熊叶丽已经冲了进来,扑到梁健怀里,背后的门被关上。

    那股如火的欲望,梁健刚刚才用皮肉之苦镇压下去,他可不想死灰复燃然后又被孤零零扔在一边,为此,梁健想要推开熊叶丽。

    熊叶丽身材高挑,这会又是义无反顾地冲过来,使得毫无防备的梁健,只能朝后倒退,不想就摔倒在了地上,熊叶丽扑到在了梁健身上。

    梁健在下,熊叶丽在上。目光相对,梁健提醒道:“熊处长,你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吗?”

    熊叶丽不理会,一手扯去了梁健身上的浴巾,喘着气道:“我知道!”

    梁健实在有些搞不清楚这女人了,刚才把他弄得火烧火燎,却扔下他不管,这会又冲进来,然而,有一点梁健还是注意到了,熊叶丽的眼睛微红,似乎哭过。

    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可不想欺负一个内心脆弱的女人!梁健对熊叶丽喊道:“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熊叶丽却不管不顾,在他脸上吻着,挠着。梁健原本用冰水强行镇压的火山,又一次在身体里熊熊燃起,只要是个男人,怎么受得了一个女人这般挑逗。

    如果再装“正人君子”,梁健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爆炸了。梁健朝熊叶丽喊道:“你可别怪我接下去对你做什么!”

    熊叶丽说:“我不怪你!”

    梁健再次看着熊叶丽,熊叶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梁健也知道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他仿佛感觉到春水满江,感觉到桃花盛开,感觉到冰雪消融,感觉到森林欢唱,无以言表,却又充实可感……

    梁健瞧了一眼,身边修长、白润、成熟的身体,满意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梁健在细微的水声中醒来,熊叶丽已经不在身边,一会儿,熊叶丽从浴室里出来,她潮湿的发丝微卷,梁健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他跑下床榻,一把抱住熊叶丽,将她扔回了床上,熊叶丽在身下眨巴着眼睛,话语之中没有了那种郁闷的气氛:“你还不够啊?”梁健也毫不客气:“远远不够!”

    又一次的温柔缠绵之后,两人总算平静下来,靠在大床的床头,熊叶丽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道:“你说,女人是不是很傻?总是认为,自己的老公会只爱自己一个?”

    梁健感觉她是有感而发,说:“不能说女人傻,是男人要得太多。”熊叶丽说:“我老公,也在这个宾馆,现在正和另外两个女人在一起,多半也在床上。你说,我和我老公是不是很可笑?”

    梁健想起在婉约书店,乔国亮听说冯丰给梁健安排了住处,就要求冯丰也给他安排一个房间,没想到他还真敢来住。梁健说:“我也不想骗你,晚上我和你老公在婉约书店见过,他身边有美女,后来我先回来了。”

    熊叶丽看着梁健:“你也认识我老公了?我更加无地自容。”梁健说:“你不需要,问题是你下一步该怎么走?”熊叶丽看着梁健说:“我嫁给你吧,你看怎么样?”梁健呆了,他毫无准备,这真让他不知怎么回答。

    熊叶丽笑了出来,笑意里有些寒霜般的凄惨:“你别慌,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会跟我老公离婚,但不会向你逼婚的。”梁健笑道:“我想你可能也看不上我。”熊叶丽握着他的手:“如果你这么说,我可真就逼婚了。”

    梁健无话。

    熊叶丽说:“其实,我很清楚,你这样的人,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老公。你整天这么忙,根本不是当好老公的料。我离婚了,以后如果还有机会结婚,我不会再找机关男,都不靠谱。不是他们人品有问题,是机关里的氛围有问题,一个大染缸,你一张白纸进去,肯定五颜六色出来。所以,都不靠谱。”

    机关男人被一棍子打死了,梁健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毕竟自己的确很忙,同时也不是对女人忠心不二的主,离好丈夫的标准可能真的有十万八千里,所以,在这个话题上,他没有发言权。

    熊叶丽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她瞧梁健的目光温润如水。

    梁健却说:“我也要谢谢你。”

    梁健又一把扳倒熊叶丽,压着她弹性十足的身子:“我还不够。”

    这一次的过程中,梁健产生了一丝错觉,有那么一刻,他仿佛感觉身上的人变成了胡小英,他睁大了眼睛,才看清是熊叶丽。他闭上眼睛,胡小英的脸孔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干脆不睁开眼睛,向着海浪的巅峰推去……

    据说,有些人一个晚上可以来七次。梁健本也想向着这个极限冲刺一番,但一个电话打来,使他没有了这个心情和时间。

    电话是胡小英打来的,她问梁健有没有休息。梁健说,还没有。梁健原本以为,胡小英只是打个电话来慰问一下。胡小英却说:“那你赶紧上一下浪潮网,上面有一篇文章,对我们不利。”

    听到胡小英焦急的声音,梁健就知道问题也许有些严重了。他赶紧穿上裤子,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击网页。

    熊叶丽见梁健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这么晚还上网,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梁健手里不停道:“我也不清楚。我要先上网看一看。”

    梁健打开了浪潮网,熊叶丽只披了一件外衣,在他身边猫着腰看。

    浪潮网新闻栏目里,赫然出现了镜州市长湖区的字样,马上把梁健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标题是:镜州市长湖区征地拆迁补偿不公开、不公平、不公正引发群众群体访,政府动用特警保安阻扰。

    这标题真是足够“给力”,点开内容一看,真是做到了“有图有真相”,在镜州市政府门口,群众和特警对峙的照片赫然在目,其中竟然还有胡小英与群众谈判的照片。

    梁健猛然想起,当时在市政府大院门口,他发现有人正对着他们拍照,他赶紧让宣传部派人去做那个人的工作,问明身份。梁健注意了下这则新闻的笔者,一看是一个叫做杨善的。

    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程语,不是已经去做工作了吗?难道没有做好?人家还是把稿子给发出来了!互联网的传播速度之快、之广超乎人的想象。梁健一看时间,这则报道是晚上11:37发上去的,这会才42分,也就五分钟时间,点击量已经突破了五百点,评论已经有10条,其中大部分都是骂政府的。

    梁健再次感到,要在互联网上挑起民愤可真是再简单没有了。发展期的社会,本身积欑了很多矛盾,民怨也被压抑着,只要一经挑动,就会成火山爆发之势。梁健敏锐地感觉到,如果这个帖子不尽快删除,恐怕就会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一旦进入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视野,情况就会复杂化。

    目前,宏叙以下,高成汉、胡小英、荣威都已经在着手征地拆迁补偿中存在的问题,一旦这个新闻被炒热,肯定会影响省委省政府高层领导的判断,会把事情严重化,压力传导,肯定也会影响市、区解决处理问题的节奏,不利于事情的解决。所以,梁健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新闻最好能够马上撤除,如果在十五分钟内,能够撤销,影响应该能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梁健又打电话给胡小英,问她镜州市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情况。胡小英说,这事是市委宣传部在跟踪,她并不是特别清楚,是区委宣传部有一个搜索软件跳出来长湖区的字眼,向她做了汇报,她才跟他联系。她也没有向宏市长汇报这事。

    梁健说,那好吧,我马上向宏市长汇报。

    放下电话,梁健没有马上给宏市长打电话,而是先打给了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程语。程语很快接起了电话。

    程语毕竟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梁健与她打电话比较客气,问她那个浪潮网记者有没搞定?程语说,那个人很倔强,一定不肯把他拍的照片还给市委宣传部。梁健问她知不知道杨善在浪潮网上刊登的报道?

    程语说,已经知道了,目前她们还在公关,可是没有什么效果!梁健问程语现在在哪里?程语说,她已经回到了镜州。当时,与杨善有过面对面的谈话,程语希望杨善给他们一点时间,结果,程语刚回到镜州,这家伙就在浪潮网上把报道和照片给登了出来。

    梁健知道程语肯定是着了道了。但他没有明说,毕竟程语的工作再不灵,也轮不到他梁健来批评,自有领导说话。梁健又再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这种情况下,梁健必须跟宏市长汇报情况了。宏市长说他已经了解了有关情况,程语向他汇报过了。

    梁健小心的问,那么宣传部拿出了具体的方案没有?宏市长语气中透露出非常的不满,他说,这次宣传部做事很不利索,现在报道已经上传快十分钟了,如果接下去的五分钟不能撤下来,全省乃至全国都会尽人皆知,更何况是省委领导了。宣传部虽然还在做工作,但他们遇到的难题是,浪潮网的记者杨善,一定不肯把报道撤下来,与他们网的主编都联系过了,他们的回应是,这篇报道有图有真相,是如实报道,不能随便撤下。

    梁健问到,难道就不能动用其他的关系?宏市长说,时间来不及了,再用电话打来打去,一个圈子下来,肯定要半小时以上,更何况给更多的人打电话,也就是让更多的人早点知道,更何况如果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得知我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了,我还用混吗?

    梁健感觉宏市长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问题不上交也是为官的一个方法,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都要找上级领导来解决,领导还要你干什么?

    宏市长最后说,这事你也不用太关注了,你的任务就是在长湖区解决好他们拆迁签约的事情,稳住钉子户,解决其他上访户的诉求问题,这两天真是内忧外患,这个外患还是让我想办法解决吧!

    梁健“嗯”了两声挂了电话。宏市长还不知道梁健就在宁州市,更不知道他在宁州与美女熊叶丽一夜贪欢。这事,梁健当然怎么都不会告诉宏市长的。然而,一种担忧还是从梁健心里油然而生,网上的那篇报道,必须在几分钟内解决掉,否则事情闹大了,可能比群众集体上访更加难以收拾。

    现在网上不管官和民,都太希望看别人好戏了。这事情一闹大,肯定会对宏市长的仕途产生不利的影响。

    只是,该如何解决呢?梁健脑袋里还没有什么答案。他猜想,那个杨善估计是受某人的指示,才到镜州拍照、写报道的。如果真是这样,宏市长派人去说好话,让他帮忙撤报道,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梁健绞尽脑汁,双手支愣在额头上,一时比较犯难。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熊叶丽,在梁健身边坐了下来。经历了一晚上的缠绵,熊叶丽享受到作为一个女人特有的快乐,容貌上的幽怨仿佛减少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愉快的容光。

    梁健再次热血涨满,不过他告诉自己,现在时间浪费不起,不能再贪图享乐。

    他说:“出了件棘手的事情。”熊叶丽似乎很愿意为他分担:“说来听听。”

    梁健觉得,熊叶丽肯定是帮不了什么忙,但他这会正烦恼,一时解决不了,把问题说说也无妨,就说:“你看看,这个网页。这篇报道,已经把宏市长弄得焦头烂额的了!”

    熊叶丽就凑过身子来,盯着屏幕看。
正文 第296章硝烟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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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好吧,这就是吃货的快乐吧!”

    熊叶丽说:“我要离婚了!”

    梁健一愣,刚才还在谈吃货的问题,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婚姻的话题,而且是那么的毫无预兆。梁健不由重复了一句:“你要离婚了?”

    熊叶丽说:“是的,我要离婚了。这么多年来,为了所谓的事业,我和我老公两地分居这么久,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梁健说:“你老公同意了?”熊叶丽说:“他说,让我别这么偏激。我说,我不是偏激,我只是缺乏一个借口,我其实早就已经想跟他离婚了!”

    梁健很是愕然:“你真是这么想的?不是气话?”熊叶丽说:“不是气话。十来年的两地分居,让我和他的关系如一条长期被拉长的牛筋,即使当你放松了,它也已经没有了张力。”

    梁健不太了解熊叶丽和他老公之间的事情,但他与乔国亮那次交往,猜想乔国亮应该是那种比较花的人,男人,特别是已经功成名就的,真没几个不花的。这也正常,不过对于女人来说,有这样的男人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如果熊叶丽真和乔国亮继续下去,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

    于是他说:“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样?”熊叶丽说:“离婚之后,我会过自己的生活,幸好我们这些年都没有小孩,否则对小孩子就是作孽了!”梁健对于这句话有同感,两个人离婚倒还是小事,如果连累了孩子,那对孩子是不公平的。

    这个话题深入不下去,熊叶丽似乎也只是告诉梁健一声。她转换了话题,说:“我听说,省里要追究北部新城拆迁过程中,征地补偿不规范、乱补偿的事情,市委、市纪委已经研究要处理长湖区区长周其同。”

    梁健一下子想起来了,今天陪同宏市长去长湖区时,迎接的四套班子领导当中就少一个周其同。周其同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被处理的事情了,所以借口身体不好在赌气。

    梁健问道:“会怎么处理,有听说吗?”熊叶丽说:“具体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太重,毕竟不是贪污受贿,最多是滥用职权吧,估计是党内警告的处分。”梁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也不好说这到底是重了,还是轻了。

    总之这对周其同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周其同这样的人,肯定会心里有气,所以称病告假!

    在一栋联排朝东的阳台上,区长周其同站在那里抽烟。得知自己要被给予党内警告之后,他相当的不爽。

    一个党内警告对于普通干部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但对于周其同来说,实在关系太重大了。新年将是换届之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加上他与省委组织部赵勤处长的良好关系,到一个县区当一个书记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自己一旦背上了党内警告处分,那么再想要提拔上一个台阶,肯定就没戏了。想到这个周其同就来气。

    自食其果。这个词是不会出现在周其同脑海当中的。这件事,原本是周其同自己引起的,如果他不是想要用征地拆迁款来讨好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赵勤,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因是他自己,果也是他自己。

    但周其同的愤怒从来不会引向自身,他认为,自己所做的没什么不对,公家的钱,不是这么去,就是那么去。主要还是宏叙、高成汉、胡小英这帮人存心整他,小题大做,把事情搞大了!

    正因如此,周其同干脆第一天上班就没去,称病请假。可他也知道,请假终归不能永远请下去,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可周其同一时找不到好办法,心中烦闷,他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扔向阳台下面。

    忽然传来一个行人的骂声:“要死啊!谁乱扔烟头啊!你娘的,会把人家的头发烧掉的!”周其同赶紧退进了阳台,这烟头是自己扔下去的,人家骂的自然也是自己。

    人倒霉起来,随便扔个烟头都会闯祸。周其同又不能跟那人去争辩,人家才不会管你区长不区长呢!周其同只好窝囊在心里了!

    电话响了起来,周其同不想接,以为是区政府打来的电话,可能是让他参加什么会议、接待什么领导之类。但是电话响个不停,他就没好气的走过去拿起电话。显示竟然是市委谭震林书记的秘书金超。

    周其同心里一动,接起了电话。金超的声音传了过来:“周区长,在哪里哪?”

    周其同稳了稳神道:“这两天身体不好,在家里。”金超说:“谭书记让我向您问个好,开春了,谭书记虽然没有联系长湖区,今天不能到区里,但他还是很记挂区里的领导和区里的工作,让我电话问个好。”

    周其同连连道谢。他知道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市长宏叙之间,一直不怎么对路。谭书记在这个时候,让秘书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暗含着什么?周其同装出了笑声:“实在是太感谢谭书记了。”

    金超又说:“周区长,你身体不要紧吧?原本谭书记说,晚上一起吃个饭,不知道你能不能参加?”周其同一听,就感觉其中有意思了,马上道:“只不过是一点小恙,吃晚饭应该没有问题的。”

    晚上镜州市一家高档饭店国际大酒店。市委书记谭震林坐在主位,边上是周其同,常月竟然作陪,还有一个是国际饭店的沈老板和金超。

    这格局让周其同很是不解,周其同原本一直以为常月一直是他的御用美女,没想到常月与市委书记谭震林也同样这么熟悉。另外这个国际大酒店的沈老板,怎么也在场?

    周其同还不好多问。

    菜上来了,谭震林说:“我们开始吧?”大家都说:“听书记的。”谭震林微微移动了下手臂,杯子对着周其同说:“这次,让我们其同受委屈了,这杯酒我们一起敬敬其同。”

    周其同全没想到谭震林会这么说,就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端起了酒杯说:“哪里啊,谭书记,感谢谭书记的关心!”

    谭震林说:“我们干杯!”其他人也都凑过来,与周其同干杯。周其同把一杯酒都喝了,心道,如今也许只有站在谭震林这一边,自己才会有希望。周其同让服务员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举起来敬谭震林:“谭书记,其同工作没有做好,给市委市政府添麻烦了!”

    谭震林也站起来,摇了摇手道:“在我看来,其实你的工作方法并没有错。这次,上面要给你党内警告的处分,完全是有些人在捣鬼。”周其同垂下头来。

    谭震林看了看周其同的反应说:“这件事,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可以让你免于处分。”周其同的眼睛顿时亮了,市委书记说有挽回的余地,那就肯定还有办法,他赶紧端起了酒杯,向谭震林敬酒:“还请谭书记给我指条路。”

    谭震林朝周其同笑笑说:“那你可要好好敬敬常月和沈老总了!”周其同不明就里,不过还是顺从地说:“一定、一定!”

    梁健听到办公室的敲门声,抬头看到竟然是常月,他愣了好一会儿。来者都是客,特别梁健是秘书,万一来找的人跟领导有关系,他第一步就是要接待好。

    梁健站了起来,朝常月走了过去:“常月女士,你好啊!”常月也从门口走入,她迈的是猫步。

    同办公室的陈辉,顿时惊呆了。常月是舞蹈家的身材,更兼吹弹可破的肌肤,让原本死板的办公室气氛,顿时欢悦了起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办公室里原本就少一个女人。既然不能一起干活,偶尔来一个美女就成了一种乐事。

    “这不是舞蹈家常月吗?”陈辉眼中冒爱心,主动伸手上去,就要跟常月握手。

    常月很意思的将三根手指放到陈辉的手中。陈辉彻底失态地握着常月的手不肯放了。常月斜眼看着梁健,有种求救的意思。梁健知道常月不是简单的女人,本不想救她,但陈辉这种情况很丢市府办的脸,他就支开说:“陈辉,麻烦你帮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新的通知和报纸?”

    陈辉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常月的手:“好的,梁处长。”

    陈辉从开始时是梁健的死对头,到后来心甘情愿地在梁健手下当下手,这也是让梁健感觉欣慰的一件事情。陈辉忍不住在门口,又回头瞄了眼常月。梁健也不怪陈辉,只要是个男人,第一次见到常月这般妖艳的女人,总会有些想入非非的。

    陈辉走开之后,常月朝梁健说:“你们这里的男人都这样?”梁健笑说:“全世界的男人不都这样?常月女士,请问你来市府办是来办事吗?”

    常月嫣然一笑:“没事就不可以来啦?不是说,人民政府是人民的吗?我们想来就可以来,对吧?”常月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也是很有杀伤力的,但梁健对常月本就有些提防,根本不去接。

    梁健说:“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也可以。说真的,你是来找宏市长的吧?”梁健知道,常月一直想要缠住宏市长这棵大树,以往常月的种种动向都说明了这一点。

    这会宏市长就在办公室里,如果常月说要找宏市长,他还真不好不去汇报。梁健正想着以什么理由搪塞常月,却听常月说:“我不找宏市长,我是来找你的。”

    梁健惊讶:“找我?”常月目光妖娆地在他脸上流转:“怎么?不可以啊?”

    “梁健,你过来一下!”宏市长的声音,忽然从办公室里传过来。梁健回应道:“我马上过来。”

    常月听到宏市长的声音,故意颇为大声的道:“梁健,那我在这里等你哈!”

    宏市长那边没有声音了,接着见他出现在了梁健办公室的门口,看到常月,他也颇感奇怪:“常月?你怎么在这里?”

    上次常月离开宏市长宾馆房间后,宏市长也没有再跟常月见过面,这位尤物突然出现在了市政府,宏市长心里不由起了些涟漪。常月看着宏市长道:“宏市长,你好。”

    “你是来?”宏市长问道。常月说:“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今天我正好来镜州,顺便就来看看你们。”宏市长说:“那你要不要到我那里坐坐?”常月说:“宏市长,你肯定很忙,我在梁处长这里坐坐就行了,他说还有事情找我谈。”

    宏市长朝梁健瞧了瞧,很有意味地对常月说:“那好,你先坐。如果你待会有空,来我这里坐坐也行,我今天下午有空。”

    常月说:“好的。”

    宏市长交代梁健联系两个市级部门的一把手,让他们明天来就有关工作做个简单汇报。梁健接了任务出来,看到常月还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陈辉还没有回来。梁健说:“宏市长现在有空,你进去坐坐吗?”

    既然宏市长已经知道常月在这里,如果梁健硬是不让常月进去,恐怕不仅常月,就是宏市长对自己都会有想法了。

    常月说:“不急,你先忙吧。”

    常月今天竟然反常地呆在梁健这里,不知常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梁健又不好意思赶她走,只好先忙活自己的事情,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对常月说:“你有什么事要找我谈?”常月说:“没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想请你吃个饭。”

    梁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请我?你应该是请宏市长吧?”常月美目盼兮,瞧着梁健:“我就是请你唉!”

    梁健就更加觉得不对了:“那太感谢常月女士了,只是这些天都比较忙……”常月打断梁健说:“难道比市长还忙啊?”梁健笑道:“有时候是的,我们这种工作,鞍前马后,理应比领导忙一点。”

    常月皱着眉头:“我相信你会合理安排好的。明天晚上五点半,国际大酒店,不见不散。”说着常月就站了起来。梁健忙也站起来:“你不去宏市长那里坐坐了?”

    常月冲梁健一笑道:“不了,宏市长很忙,我们这些小民就不打扰领导了,反正刚才也已经见过面了。”梁健很诧异,一般人能够接近领导,都会找机会去拜访的:“不好吧?常月女士,既然已经来了,你不去拜访一下宏市长?”

    常月轻摇玉手:“真不去了,我这人天生害怕领导的威严。”梁健感觉常月这句话有点假,但是他又不能逮着常月往宏市长办公室里拖。

    出于礼貌起见,他还是将常月送至了电梯口。常月满面春风地与他告别,正好被从收发室回来的陈辉瞧见。陈辉也兴奋地冲常月挥手,常月只是朝陈辉笑了一笑,陈辉就感觉浑身酥麻了!

    电梯门关闭,梁健却没有松一口气。梁健感觉到,常月此趟出现,背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他就是无法说清楚是什么!

    回到办公室,陈辉这厮,还兀自在那里兴奋不已:“梁处长,不得了啊,你什么时候认识舞蹈家常月的啊?”梁健冷静地道:“认识又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陈辉羡慕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梁处长,常月可是我们江中省第一大美女啊,能跟这样的美女交往,这不是人生一大快事?”梁健摇头:“谁说常月是江中省第一大美女了?你封的吧?”

    陈辉说:“大家都这么说!梁处长,你有常月的电话没?能不能给我一个?我是她的粉丝!”梁健说:“我没有她的电话,下次她如果再来,你接待好了,顺便再跟她要一下电话。”陈辉受宠若惊:“真的啊……”

    梁健感觉,这陈辉缺乏定力,遇事容易上头……这时,宏市长再次出现在了梁健办公室门口:“梁健……咦,常月……已经走了?”

    梁健站起来,回答:“是的啊,她刚走。”这么一回答,梁健顿觉尴尬,常月来到了市府办,却没有去拜会宏市长。这会不会让宏市长心里有什么想法?

    宏市长果然不解地朝梁健看了眼,只是简单“哦”了一声,就回办公室去了。

    梁健眉头皱了起来,心头一阵寒冷,他多次请常月去宏市长办公室拜会,目的就是让宏市长认为常月是来看宏市长的。可常月偏偏不去,这不等于是在宏市长心里种下一种疑问,常月难道就是来拜访梁健的?

    之前宏市长与常月之间,多多少少有些戏剧性的东西,这不是让宏市长对他梁健……

    难道,这才是常月想要的效果?梁健不得不有些担心和后怕。至于明天所谓的晚餐,他就更加不能去了!

    晚上送宏市长去应酬,宏市长在车上问了一句:“今天常月来,有什么事情吗?”梁健预备着宏市长可能随时会问:“她说只是来看看宏市长和我,后来她说可能宏市长忙,就没敢到你办公室打扰。”宏市长说:“这个常月也真是,我跟她说了,下午有空。”

    梁健说:“那么,要不我给常月打个电话,她哪天有空的话,让她来一下?”宏市长说:“那就不用了。”梁健也没有多说。

    宏市长什么都没有明说,不过言语之中,有些试探的意味。梁健很讨厌这种味道,这是不信任的开始。梁健告诉自己要小心了,特别是对于这个常月。所以,明天的晚饭一定不能去,如果让宏市长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第二天,中午时分未到,就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竟然是常月发来的,上面写着:国际大酒店十二楼九号包房,不见不散。

    常月怎么会有梁健的手机?他想不起曾经给过她号码!不过,这也正常,像常月这样的女人,要弄到梁健的手机号码,那还不容易啊?

    不见不散,我去!梁健心道,如果我真要是去了,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怎么难过呢!这是一个充满陷阱的社会。梁健承认自己不是不好色,对于漂亮的女人总会多看上一眼,对于特别美丽的女人也总免不了有些非分之想。但是hao色也得有一条线,别被人家利用了你这个缺点,引入圈套。

    很多女人都是圈套之外的诱饵,你一旦咬上,想脱钩就难了。梁健承认常月是尤物,更知道她是一个危险的尤物。他多次阻止了宏市长与常月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自己当然更不能去插一脚。

    梁健打算不去理会那条短信。不一会儿,又一条短信飞过来了:“怎么,连我短信都不回了吗?”

    梁健想,如果一直不回短信,她说不定就会打电话过来,就回道:“常月女士,真不好意思。我这两天都很忙,晚上都要加班,实在抽不出时间吃饭。谢谢您的邀请。”

    常月又回过短信来:“怎么可能这么忙呢?饭总是要吃的吧!昨天你可答应我不见不散的。”梁健道:“我没答应啊。”常月发给了一个流汗的表情,就不出声了。

    梁健还以为常月会继续纠缠下去,没想到她发了那个表情之后,就不出声了。还蛮好打发的!梁健惊讶。

    然而,他是高兴得太早了。

    到了下班时间,宏市长让梁健进办公室,对他说:“梁健,晚上跟我一起去吃个饭。”这种事情,真是少之又少。秘书虽然是市长身边的人,但吃饭的时候,秘书反而很少跟领导同桌,反而是秘书长等领导,跟市长同桌的情况比较多。

    今天,宏市长特意叫梁健一起吃饭,那就有些特殊了。梁健也只能猜想,也许是胡小英请吃饭;要么就是宏市长对梁健去年在征地拆迁政策处理上的工作比较满意,年初犒劳犒劳梁健。

    直到驾驶员的车子在国际大酒店的门口停了下来,梁健才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想起来,常月短信中,说是国际大酒店十二楼九号。难道宏市长要去赴的难道正是常月的宴席?

    种种的疑惑,让梁健很想退出,但车子都已经到了门口,如果这时候说不去,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梁健只好赶紧下车,替宏市长开了车门,跟随宏市长上了楼。

    进了电梯,宏市长对梁健说:“十二楼。”这下梁健彻底放弃了希望,看来这次一定是常月的饭局了。

    先前自己推脱了,没想到常月竟然让宏市长亲自叫上他一起来,他再次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极其不简单。

    电梯打开,迎面就瞧见常月和一个陌生男人正在迎候。到了饭桌上,梁健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国际大酒店的老板沈方明。常月再次展现出交际花般的热情,与宏市长热情握手,并在前面引路。

    她走了几步装作无意地转过头来,向着梁健妖娆一笑。梁健装作没有看到,没有回应。梁健知道宏市长的目光是何其敏锐,他看似抓大放小,但那些小也都在他的眼中。

    常月冲梁健的笑,宏市长当然也看到了,他回头轻瞟了眼梁健,见梁健对常月的笑没有反应,宏市长才放心的昂首往前走去了。

    梁健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低调,常月这个女人还真会来事!目前,他唯一被动的就是,她这么来事到底是什么目的?在包厢门口,一个梁健非常不想看到的人,尽然站在那里候着,此人就是长湖区区长周其同。

    周其同看到宏市长进来,几乎有些卑微地弓着身子,说道:“宏市长,您来了!”宏市长只是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朝里面走去。梁健看到包厢里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美女。

    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事业有成型的,头发稀疏但很整齐,肚子微凸但不肥胖,看来平时是注重锻炼的。经介绍,此乃江中省音乐学院院长乔正,是正厅级的干部,与宏市长同是同济大学的同学。美女是乔正院长带来的,是江中省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副主任苏萌,才二十七岁,有留学背景。这就很不一般了。

    然而,看到这个美女和乔院长站在一起,梁健脑海里不由冒出一句“老牛吃嫩草”。当然初次见面,对人家产生这样的看法,好像不是特别厚道,梁健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同学见面特别亲切,宏市长和乔院长两人的手热情的握了好久。乔院长才把苏萌介绍给了宏市长。宏市长也将梁健给他们做了介绍,宏市长亲自介绍梁健的情况是不多的,梁健感觉今天自己受到了重视。

    乔院长盯着梁健看了眼说:“后生可畏!”苏萌也说:“梁秘书很年轻啊!”梁健大方的笑道:“没有苏主任年轻。”

    “你们都年轻。”常月说着邀请大家入座:“大家请上座吧。”

    按照行政级别,宏市长和乔院长是一样的,实权当然是宏市长见先一些,但乔院长从省城宁州过来,宏市长就让乔院长坐主位。乔院长说,这使不得,怎么说镜州市都是宏市长的地盘,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在主位的。

    今天不是宏市长做东,宏市长也就谦让,想出一个办法,对常月说:“常月今天你来主持吧!”常月说:“这怎么使得,两位领导都在,我怎么敢。今天是沈总请客,还是请沈总坐吧!”

    国际大酒店老板沈方明说:“我就更加不敢了,两位领导都在。我感觉,还是常月坐在主位最好,一方面今天的人员都是常月召集的,另一方面常月这样的大美女,坐在谁边上都不公平,坐在正当中,然后大家分头坐下,才公平啊!”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常月坐在宏市长和乔院长中间。听沈方明这么说,乔院长就不由朝苏萌瞧了眼,苏萌当做没有看见。但梁健是看在眼里的,看来乔院长跟苏萌之间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气氛不太紧张,周其同也主动加入进来:“常月,还是你坐吧,否则宏市长和乔院长都不能早点吃上晚饭了。”

    常月说:“好吧,今天我就托两位领导的福当一回东家了!不过,既然让我做东了,接下去大家可得喝好,喝酒也要听我的了!”

    这顿饭带着叙旧的成分,梁健不明白,这样的饭局,宏市长为什么会允许自己参加。梁健看到今天参加的人,除了两个美女,每一个人当前的身份都比自己高出一大截,而美女的地位在酒场上,向来不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她们的脸蛋和她们背后的人。

    为此,梁健非常识趣的选择了最末的位置坐下。这样一坐,就只有酒店老板沈方明和梁健身边没有美女。梁健倒也感到一份清静。

    直到常月礼节性地与其他人员敬完了酒,梁健才感觉到自己的这份清静保不住了。常月对着梁健说:“今天梁处长没怎么喝酒啊!宏市长,是不是你在,梁处长就不敢喝酒了?”

    乔院长说:“难不成,宏市长对属下管得这么严啊?我对属下,工作的时候是工作,业余的时候是业余,你瞧,我们苏萌喝得就不少吧?”

    梁健听到自己不喝酒殃及宏市长的领导风格,赶紧说:“不是宏市长管得严格,我本身酒量就不好。不敢多喝。”

    苏萌也说:“我们女生喝得都比较多哎,梁秘书的酒量难道比我们还差啊?我们可不相信,常月是吧?”

    宏市长发话了:“梁健,今天机会难得,乔院长难得到我们镜州市来,常月又非常热情,一定要让我把你带上,你可以放松一些,今天晚上我不用你服务了,你多喝点没关系。”

    常月笑说:“宏市长真是个好领导,对下属这么关照,梁健,你还不敬宏市长一杯啊?”宏市长既然发话了,他就是喝醉了也得喝啊。梁健就举起了酒杯,对宏市长说,“宏市长,请容许我先敬一杯乔院长和苏主任,他们远道而来!”

    乔院长笑着说:“年轻人,你敬酒怎么一对二啊?”梁健说:“因为乔院长和苏主任都是一起从宁州来的。”乔院长说:“那一对二总也不对。”

    常月就主动站起来说:“那我来陪陪梁健,一起敬敬乔院长和苏萌。”

    梁健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常月来凑什么热闹,今天她是处处针对自己,又处处粘着自己。梁健说:“常月应该是陪宏市长,一起敬乔院长和苏主任的,我先喝了,两位省里的领导随意。”

    说着梁健就把杯中酒喝干了。常月来不及陪同,只能眼睁睁瞧着梁健一个人喝完了。

    宏市长瞧了眼梁健,脸上微笑着说:“梁健说得也不错,我也要敬敬乔院长和苏主任。”宏市长站起来了,常月自然也就跟了上去,陪同着敬了乔院长他们。

    常月目光中流露出对梁健的不满。梁健不去多管,今天,他本能的感觉到自己不喜欢这个场合。人常说,跟领导吃饭是一件累人的时候。梁健当时在乡镇工作,就有这种感觉,可自从到了区、市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今天,这种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看来人的某些意识,并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在不同的环境之中被掩埋了起来,如果环境又出现了某种相似性,那么那些意识会如阴沟里的水泛上来,让梁健很是感受。

    酒已经进入了兴致颇高的气氛,相互之间敬酒多了起来。周其同趁机来到了宏市长边上,对宏市长说:“宏市长,我敬你满杯,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宏市长原谅!”宏市长看着周其同,起先不站起来。一旁的乔院长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也拿着酒杯过来,说:“宏市长,算起来其同跟我们也算是半个校友,他的研究生学历是在职在同济完成的,要麻烦宏市长多关照啊!”

    宏市长碍于乔院长的面子,对周其同说:“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只喝酒。你要好好敬敬乔院长。”乔院长说:“不行,其同啊,我们一起来敬敬宏市长。”

    一杯酒下去了,周其同又敬了乔院长。酒真是不少了,一切不愉快也如酒精一样蒸发了。常月对宏市长伺候得很不错。宏市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周其同更是频繁敬酒。

    梁健感觉今天的场合他真的放不开。他想自己是怎么了?归根结底,他还是觉得今天的环境给他带来一种不安。关键还是那个女人常月。

    梁健刚刚抬起头,就看到常月盯着自己,对他举起了酒杯。她连番向自己示好,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起宏市长的误会?梁健顿时感觉,今天如果再这么清醒下去,恐怕很难过关了,到时候会不会给宏市长一种自己不识时务的看法?

    这么想,梁健就豁出去了,他站了起来,沿着桌子,从乔院长开始一个满杯一个满杯的敬酒了。他也舍弃了心里那些条条框框,他不再因为常月这个女人担忧,他明白了,今天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常月这个女人来纠缠他。

    那就是把自己灌醉!

    梁健的发力,把酒局的气氛带到了一个新的高潮,他在敬声乐戏副主任苏萌的时候,瞧见苏萌的眼神之中仿佛流动着某种对他的好感,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喝多了。反正,他也不管那么多,就是一杯一杯的喝酒。

    乔院长道:“梁健是后发制人啊!”宏市长瞧见梁健面红耳赤,说道:“梁健酒量并不是特别好,今天是超常发挥了!”

    宏市长这么说,梁健就干脆装醉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不动了。其他人喝得兴致还高,也不管他,喧闹着敬酒。酒喝多了,即便是宏市长,也变成平常人了,也希望别人多喝。梁健很少看到宏市长喝这么多酒,这说明他对这几个人是不设防的,这让梁健很不是滋味。

    常月和周其同都不是梁健喜欢的人。梁健虽然耳朵里听着他们喧闹,脑袋却始终埋着,他现在唯一的目的是,避免躺着中枪。他很担心常月又要来事。

    终于酒局结束了。梁健还是假装醉状,周其同对宏市长说:“宏市长我们先送你回去吧?让梁秘书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吧?”

    宏市长瞧了眼梁健:“好吧,让他先休息一下,待会让我的驾驶员再来接他。”周其同讨好说:“宏市长,让我驾驶员来送好了。”宏市长说:“那也行。”说着就带头走了出去。

    常月自然是送宏市长出门了。包厢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为避免被人看到自己假装,梁健在包房的沙发上又躺了好一会儿。

    等到宏市长他们的声音彻底没有了,梁健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就如刚起床一般在沙发边缘坐着,拿起旁边一杯给他醒酒用的开水,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

    虽然今天后来是装醉,可之前酒喝得的确不少,头有些大大的。一杯水下去,缓解了一点。

    梁健知道,这批人先去送宏市长了,待会周其同的驾驶员恐怕就会来送自己回去。他想想坐周其同的车,不知咋地,就是感觉不好。他就站起身来,走出了包厢。

    来到外面,空气中流动着某些暖暖的味道,风带着自己呼出的酒精味道,空气也变了一种滋味,若在平时他也许会很享受这种感觉,可今天没有了心情,只想徒步回家。

    去年年底,梁健拿到了莫菲菲给他的钥匙,他本想将父母都接来镜州过,可父母一直没有搬过来。梁健想把钥匙还给莫菲菲。莫菲菲说,你欠条都已经写了,这就是你的房子了。梁健说,我一个人也不用住这么好、这么大的房子。
正文 第297章抵住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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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菲菲说,难道你永远是一个人啊?如果你把房子还给我,我就把房子给卖了!到时候你再想买个房子可就难了!莫菲菲如此威逼,梁健就只好接受。莫菲菲又说,你还是搬进去吧,你那个租房也要房租的,难道节省一点租金不好吗?如果钱花不完,可以请我吃饭啊!

    就这样,梁健从老家回来,就把租了好多年的房子给退了,搬入了莫菲菲卖给他的房子。俗话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莫菲菲装修的房子,各方面条件都比梁健以前的租房好多了,就是一个面积和装潢的升级跳跃版。梁健心想,这样的房子住惯了,以后再住差的租房,还会不会适应呢?

    梁健在路上的时候,就想给莫菲菲打个电话。然而,电话打到一半,没人接,他就挂了电话。

    假如,莫菲菲来了,孤男寡女两个人呆在屋子里,不知会发生什么,即便不会发生什么,让人瞧见他们进出一个房子,也不好。

    等到莫菲菲回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就没有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的那种变化。

    梁健开门进屋,烧开水,从窗口望着下面这个新小区的绿化和道路。忽然听到门铃“叮铃”响了起来。

    梁健奇怪,会是谁呢?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也就莫菲菲了。难道刚才,她回自己电话没接,她过来看他了?

    梁健快步走到门口,猫眼都没看,就打开了门。

    不仅仅是奇怪,更是头疼,站在他门口的,不是莫菲菲,竟然是常月!

    常月这么快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此时身子裹在一套紧身裙中,肩上披着一件草皮,红红的脸、妖媚的眼,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蠢蠢欲动。梁健当然也不例外,可他的警惕却越来越浓:“怎么是你啊?”

    常月笑着,靠在他的门框上:“你总不会让人家一直这么站在门外吧?”梁健说:“我一般不让外人进我的屋子。”“外人?”常月盯着梁健:“难道我是外人吗?”

    梁健不好回答,手依旧撑在门框上。常月也不管梁健,朝里面看了一眼,说:“房子不错哎,我来参观参观。”

    常月无视梁健拦着的手臂,自顾走进去,她触到了梁健的手臂,如果不放手,这身体接触就会越来越强烈,梁健只好解除了设防。

    常月正好长驱直入,就如是梁健邀请来的女人,在屋子里参观起来。看完后,常月说道:“不错啊,简直跟新房一样啊!很不错啊!梁处长,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拥有了这么一座豪宅,真令人羡慕啊!”

    梁健跟在身后,常月妖媚的身子犹如蛇女一般摇曳着,如果,常月不是一个那么复杂的女人,他或许会忍不住上去,双手放到她的腰间,将她纳入臂弯之中。但面对常月他不会。

    常月终于算是参观完了,对他说:“梁处长,难道你这么不好客吗?人家好不容易穿着高跟鞋,一路跟着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才来到你的豪宅,你呢?却一杯水都不请人家喝?我真的很渴,梁处长。”

    梁健碰到这种女人,很是无语,他来到厨房,将刚煮开的开水,倒了一杯给常月。常月喝了一口,赶紧又把开水吐出来了,朝梁健娇声喊道:“梁处长,你这是想要谋财害命啊!这么烫的水!”

    梁健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常月说:“我舌头都被汤破了,说着就朝梁健伸过舌尖来。”

    尤物就是尤物,她窄而细的舌尖,甚是好看。但是梁健没多看,他正色道:“开水是我的不对。另外,常月女士,请你直说吧,你到我家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常月不以为意地笑说:“来看看朋友啊!”梁健说:“你今天怎么没送宏市长回去?”常月说:“宏市长有人送,而且你不是不喜欢我跟宏市长太接近吗?”

    梁健一惊,看来常月也很敏感,早就察觉了梁健的意图。

    梁健装作不知:“我?怎么会呢?”常月不笑了,盯着梁健说:“梁健,你真以为我常月胸大无脑吗?”常月竟然会这么评价自己,让梁健忍不住想笑。

    梁健说:“我一直以为,你两方面都很大。”常月瞥了梁健一眼:“没想到,梁处长也会油嘴滑舌,不过我喜欢。梁处长这么年轻,本来就应该风流倜傥,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没有现在这么有魅力。”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看来这句话真是不错,特别是对常月这种闲不住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梁健可不想让她爱上。

    常月又说道:“我知道,梁处长一直不想让我接近宏市长。上一次,在宏市长宾馆房间里,梁处长好像防着什么,特意让那个小美女服务员来打扰我们。”

    常月说得也算直白,她指的就是那天,常月和宏市长在宾馆房间,常月还准备了针孔摄像头,如果那次不是梁健让服务员金婧给下了泻药,搞得宏市长拉肚子,恐怕那天晚上,宏市长和常月就得走火,到时候事情可就大了。

    不过,常月应该没有任何证据,他也不会主动承认。梁健说:“我不知道常月女士在说什么。”

    常月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如果不是梁处长所为,那我只好去找那个小美女服务员了。”

    梁健敲了敲纸条,问道:“这是什么?”常月说:“那天,我记得那个服务员进来给我和宏市长送茶。宏市长才喝了几口就开始拉肚子了。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这茶有问题。就特意将一些茶叶带走了。这是化验结果,有人在茶里下了厉害的泻药!你说,你需不需要我把这个情况告诉宏市长?”

    梁健没想到这个常月这么厉害!他还是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就是金婧下的药呢?”

    常月笑了笑:“梁处长,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应该知道,只有上法庭是需要证据的,很多时候不需要证据,可能比有证据杀伤力更大吧?如果我把这个化验结果给宏市长一看,说这是他喝的茶的化验结果。你说宏市长会怎么想?”

    梁健看着常月,再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邪乎。如果她将这份化验单交给了宏市长,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茶里的药是谁下的,但肯定会在宏市长心里载下一根狠狠的刺。

    任谁,如果感受到身边有人在他茶里下药,他还敢喝这茶吗?他对身边的人,还能够信任吗?如果有证据是某个人干的还好,把这个人给开除了就行。

    没有确凿是某个人干的证据,那这种怀疑就会蔓延到身边的其他人身上。金婧、梁健、甚至谁谁,可能都会受到猜忌……

    梁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想到自己当时一招巧计,如今成为别人拿住自己的把柄!

    梁健说:“还是说正事吧!你想要做什么?”常月看了梁健,说:“我来,不过是把梁健你当朋友。朋友之间好说话,帮助周区长美言几句吧。周区长其实人不错的,他之前所做的事情也是出于公心,出发点是好的。”

    梁健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周区长人好不好,我想宏市长心里有杆秤的,不需要我来多说。”常月说:“那也不全是。有人多说几句好话,那肯定会有更好的效果。”梁健说:“周区长如果想要不受处分,恐怕是很难了!”常月说:“处分不处分的事情,不需要担心,你只需要帮助多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梁健说:“就这点要求?”常月说:“你以为我还会有什么要求啊?”梁健心想,我说不说好话,那又没有人知道,就暂且答应她:“好吧,我会在宏市长面前,为周区长美言几句的。那么,这份化验单呢?”

    常月没有伸手去拿,洒脱地道:“既然,我已经拿出来了,就肯定不会再交给宏市长了,对吧?我信任你,也请你信任我。”

    梁健拿着化验单,撕碎之后扔进了垃圾桶。但他心里没底,常月手里是不是还有副本,这个女人太不好对付。梁健说:“正事讲完了?”

    常月说:“还有一件事,是有人托我向你问个好,这个人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梁健皱了皱眉:“谁?”常月说:“这个人你肯定有兴趣,是你们市委谭书记。”

    梁健惊讶不已,怎么会突然冒出了谭震林书记来了?常月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她想要攀住的大树,到底是哪一棵?梁健不解地问:“堂堂市委书记,向我这么一个小处长问好?这可信吗?”

    常月依旧妖艳地笑着:“这有什么不可以,领导关心下属,应该的。谭书记说,有空要请你一起喝个茶。”梁健更加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怎么可能?”常月说:“没什么不可能!就是这样,谭书记吩咐我来邀请你呢!”

    梁健转念道:“这件事情,我恐怕不好答应。”

    常月睁着漂亮的眼睛,问道:“为什么?只是喝个茶而已。”梁健说:“我们这种当秘书的,有时候做事情很不自由,一个随便可能会引起上面领导的误会。你想,我私下跟谭书记去喝茶,宏市我长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还不会以为我对他有什么不满意,或者胳膊肘往外拐啊?要不,你帮我去问问宏市长,他同不同意去和谭书记喝茶?”

    常月笑笑说:“我想人的身份是有两种的,一种是工作身份,一种是私人身份,谭书记让我邀请私人身份的你去喝茶,别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了。虽然刚才化验单已经撕碎了,但难道你真觉得,我这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果然常月还留着化验单的副本,她是想凭借这玩意,来捏住自己。梁健非常反感这种行为。他说:“常月,有一点我想要告诉你。我是不会被任何人挟持的!”

    常月瞧着梁健,依旧不动声色地笑着:“别把事情看得这么严重,你再好好想想,再打电话给我!我相信你会同意我的意见!”

    说着常月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梁健瞧见常月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就冒火!等到常月走到门口,他猛然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他双手压在她的肩头,将她推到墙上。

    他恨恨地道:“常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后果会很严重!你相不相信,你再逼我,我就把你办了!”

    常月先是一愣,像是被梁健的这种粗鲁举动惊住了,继而她却笑了起来:“真是求之不得!你们男人总是认为,办了女人,就是你们沾了便宜,我可不这么想。如果你跟我发生关系,我可不觉得你就能沾到便宜,要不我们来比划比划!”

    这会轮到梁健诧异了,瞧着眼前这个女人,这还真是一个另类啊!她浑身都透着妖媚,抬手蹙眉之间就能让男人感觉酥麻,却拥有如此颠覆你的三观,梁健对这个女人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常月见梁健一时不知所措,更加放肆的贴过脸来,身子也向着梁健靠拢,她的嘴唇贴着梁健的耳根:“你知道,我玩过的男人可不少。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想着我们会有那么一天的,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说着,常月的手就贴上他胸口,常月身上的香水味刺激着梁健的神经,他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常月摁在墙上,就地正法了。但最后的一丝理智在警告他,就是再没有女人,也不能动这个女人,否则惹得一身收拾不完的骚,都不知道该怎么清洗!

    梁健强忍住冲动的魔鬼,双手在她肩头一推,松开了她,转身说:“你快走吧!”

    常月眉头一舒一笑,转身就要开门,只听门铃响起。

    “会是谁?”梁健不解。

    顺着常月打开的门,梁健瞧见外面站着莫菲菲。看到常月后,莫菲菲很是惊讶。常月朝莫菲菲一笑,然后对梁健说:“你家来客人了!”梁健赶到门口,说:“菲菲。”

    莫菲菲瞧瞧梁健,又瞧瞧常月说:“不会打扰你们吧?”常月朝莫菲菲装腔作势地一笑说:“不会打扰,我们已经完事了!我走了,拜拜!”

    梁健没有送常月,反而是莫菲菲目送着常月到电梯口坐电梯下楼了。梁健对莫菲菲说:“别看了,快进来吧!”

    莫菲菲这才转过身来,走进了屋里,对梁健说:“你也太不讲感情了吧,刚刚跟人家‘完事了’,送都不送一下人家?”

    刚才常月说过“完事”这个词,莫菲菲就听了进去,这会就用来取笑他!梁健说:“别听她胡说,这个女人不靠谱。”莫菲菲道:“别这么刻薄好不好?我没有要你说那个女人的坏话!”

    梁健自知,虽然与莫菲菲之间,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但莫非非还不至于就这么为他吃醋。同时,他在对待莫菲菲时,也有一种难得的洒脱!梁健说:“即使你没让我说,我也是会说的。”

    梁健就把有关常月的情况告诉了莫菲菲,莫菲菲听后,多多少少有些释然。原来梁健跟这个女人并无特别的关系。

    莫菲菲虽然不是梁健的女朋友,但心里对梁健一直存着好感。她平时会告诉自己,不管梁健与哪个女人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但真当让她看到了一个与梁健在一起的女人,她油然而生一种酸酸楚楚的感觉。

    所以,当她看到一个女人从梁健的屋子里开门出来,她当时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人肯定和梁健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更让她感觉不舒服的是,这个房子,曾经是她的婚房。

    如今,梁健对她说清楚了常月的来历,这女人非但不是梁健的女朋友或者情人,而且还是梁健的对头,莫菲菲就莫名地心情好了许多。

    梁健感叹道:“我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女人!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面子。”莫菲菲说道:“这样的女人,我倒不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往往有这么两个特点:一是有些姿色,二是对男人的心理很了解。她们就是不想男人把他们当玩物,输掉身体或者其他,也要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梁健惊叹:“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莫菲菲没有回答他,继续道:“这样的女人,往往在男人那里受过伤,所以对她来说,什么都无所谓,能够掌控男人才是她最需要的。”

    梁健听得有些头晕:“对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和有什么故事,我不感兴趣,我只是不想她再来烦我!”莫菲菲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跟她再也没有任何交集,她觉得你已经失去了掌控的意义。”

    梁健不想再谈论常月,“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啊?”莫菲菲笑笑说:“你以前说,你老爸老妈要搬来镜州,他们什么时候来啊?”梁健说:“他们说不来了,不喜欢城市生活,起码也要等我重新结婚生子了,他们再来。”莫菲菲说:“那还不容易,你随便找个人嫁了不就得了!”

    “嫁了!”梁健惊呼道,他知道莫菲菲是在说笑话:“要不嫁给你吧!”莫菲菲说:“行啊。不过嫁给我后,就不许跟刚才那种没品的女人胡混了!”“你吃醋了?”

    莫菲菲笑道:“开玩笑!我会吃醋!”梁健:“你就是吃醋了!”

    两人就哈哈笑起来。

    莫菲菲说要看看房间。看完之后说:“嗯,不错啊,你住进来,屋子就有人情味了!”梁健笑说:“那是,我向来就是比较会生活的。”莫菲菲说,住着舒服就行。梁健说:“如果你又觉得这屋子好了,我可以重新卖给你!”

    莫菲菲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相信,一年半载之后,我又可以买一套房子了!”梁健说:“真是不得了,你们又要上新项目了?”莫菲菲说:“对,我们公司将要在市区拿下一块地,上一绝对的大项目。”

    梁健说:“什么大项目。”莫菲菲说:“规划是265米的双子大厦,这绝对是整个镜州市前所未有的建筑,这栋大厦里有五星级宾馆,有餐饮娱乐城,有高档购物中心……反正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以后镜州市民的消费都在那里了!”梁健叹道:“你们镜北房产气魄很大嘛!”

    莫菲菲说:“没错。这是镜北房产有史以来,气魄最大的一笔。”梁健问:“你在这个项目里担任什么角色?”莫菲菲说:“我负责工程质量!”梁健不由感叹:“任重而道远啊!”

    莫菲菲说:“是啊,我也觉得压力很大,幸好项目还没有开工建设。地块的招投标还没有开始,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你帮帮忙呢!”

    梁健说:“只要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招投标,我会帮忙的!”莫菲菲说:“镜北房产向来是主张公平竞争的,这一点你放心。如果要搞什么猫腻,我也不会来找你。我知道你的性格。”

    梁健很庆幸地朝莫菲菲瞧了眼,对她的理解很高兴。莫菲菲站起来说:“看过你了,我得回去了。”

    梁健玩笑说:“你还要回去吗?你回去也是光棍一条,还不如就这儿将就一夜行了。”莫菲菲朝梁健看了一眼,说:“行啊。既然你这么热情相邀,我也不客气了。”说着就往客房里走。

    梁健惊呆了,自己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莫菲菲就当真了。

    莫菲菲当时将房子转手给梁健,并没有将所有东西都带走。莫菲菲的所有被子、被套和洗漱用品都是为结婚新购置的,后来婚没结成,那些物品自然也没用。梁健觉得扔了怪可惜,还不如就这样放着。

    就这样,莫菲菲等于是在梁健家中拥有就地过日子的所有装备。于是莫菲菲进入房间,自己将床铺了,然后就拿了浴巾去洗手间洗澡。

    梁健无语地站在客厅里,瞧着玻璃门的浴室内,一个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冲着澡,梁健的心里凭空多了一份陌生和激动。

    几分钟后,莫菲菲从浴室里打开门出来,她头发湿漉漉,身上裹着一条洁白浴巾。不由让梁健心都跳到嗓子眼里。莫菲菲说:“看什么呢!怎么尽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梁健假装镇定的样子:“什么是该看的,什么是不该看的?所有暴露在外面的东西,都是该看的!”莫菲菲白了他一眼:“想看是吧,你就帮我吹头发吧!”

    梁健“啊”了一声,这分明是挑战梁健的定力嘛!莫菲菲已经拿了吹风机,递给了梁健,自己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细数起来,梁健唯一给吹过头发的女人,就是前妻陆媛。如今面对莫菲菲的一头乌黑湿发,梁健有些下不了手。但既然答应为人家吹头发了,总得尽心尽力吧!

    吹风机打开了,发丝飘飞起来。梁健将手指轻轻触到莫菲菲的秀发上,不可避免的也触到了她的头皮,梁健感觉体内有一道道闪电走过。莫菲菲身体似乎也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抬起脑袋瞧着梁健。

    一种暧昧的氛围正在蔓延开来。

    一些邪恶的念头在梁健脑海中肆虐,如果这时候把莫菲菲的浴巾扯开,莫菲菲恐怕也不会反对吧?人家一个女孩子,说在这过夜就在这里过夜了,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她是喜欢自己的对不对?既然如此,我何必装纯洁呢?

    梁健的目光更加无忌惮了……

    梁健手中的吹风机不由也停了下来。

    莫菲菲抬起头来:“怎么了?”梁健一怔,将吹风机交给了莫菲菲:“已经吹干了!我去洗澡去!”

    梁健进了浴室,打开了冷水龙头,浇了一身冷水。梁健心想,跟一个女孩在同一个房间,这才是最考验你的时候。

    在冷水的喷洒下,梁健心头那些小邪火,才一点点熄灭了。脑袋里,转着那些问题,如果真跟莫菲菲发生了关系,自己真能对她负责吗?如果不能负责,那就什么也别做!

    这一晚,梁健过得可真够呛的!家里有个女人,让长期单身的梁健很不适应。心不由自主地就往隔壁飞去,老是想捕捉隔壁房间里的哪怕一丝响动。梁健不得不拿出了一瓶红酒,在床头喝了整整一杯,然后翻开了好久没看的那本《资治通鉴》,最后上眼皮和下眼皮才开始打架了。

    早上,莫菲菲从梁健这栋房子出来时,似乎感觉有目光从隐蔽的地方盯着自己,莫菲菲扫视了一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她也没有告诉梁健,就开车去上班了。

    这天梁健有些心神不宁,昨天常月到他房子里对他说的那些话,不时在他耳边响起。常月手中握着那些化验单,想要离间他和宏市长,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领导和秘书之间是那种绝对的信任关系,那么其他人的离间,就如苍蝇叮蛋壳,是无缝可钻的。可如今,他却发现,他与宏市长之间,并没有建立那么牢固的关系。

    宏市长对于自己,似乎总是留着一手。对他,就像永远留着那么一段距离,用于随时的观看。这让梁健很是不安。

    更何况,最近宏市长,又与常月、周其同走得近了,这让梁健对宏市长很不理解。这让他不由纳闷,难道宏市长也到了更年期了,对小人的甜言蜜语和对美女的主动献身,都难以抗拒了吗?

    心里有事,就会魂不守舍。魂不舍守,就办不好事情。庆幸,这天没有什么大事,宏市长只需接待省建设厅和省电力厅领导来对接特高压线一事。最近国务院部署的一个重大特高压线项目,从南山县向阳坡镇经过,离工期已经非常近了,可在当地土地征用事件中遇到了麻烦。由于特高压事关国家能源输送大计,又是某高层领导主抓的事件,必须按时推进,省里受到了中央部委高压,此番职能厅局前来对接协调。

    会议放在市府一个会议室内召开,大家表情都比较严肃,开好会后,宏市长有些恼怒:“不就是一个村的土地征用吗?在其他地方都行,怎么到了向阳坡镇成山村就不行了?!”宏市长下午就找了南山县县长谈了一个多小时,让他们每天报进度。

    下班后,宏市长去应酬了一下,很快就回到了宾馆。梁健完成了服务领导的任务,想到要回家,脑海里不由就冒出了常月这个女人。

    正在这时,常月的电话恰好进来了:“梁处长,考虑得怎么样了?谭书记,还在等我的回话呢!谭书记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呢,毕竟人家是市委书记,全市干部都是他的手下,他请你喝个茶,你还推三阻四恐怕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梁健难得地使用了一个“拖”字诀,说道:“我再想想,很快给你回音。”常月笑说:“这有什么好想的啊,在我印象当中,梁健,你可是一个很爽气的人啊,别让我对你的好印象打折扣啊!这样吧,不管多晚,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

    梁健只好说“好”。

    挂了电话,梁健很是心神不宁,他感觉这事得找个人商量。梁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长湖区委书记胡小英。

    梁健打了电话给胡小英,胡小英问他在哪里?梁健说在家,胡小英说,还是找个地方谈吧。梁健问她有什么地方。胡小英说,去一个叫做“沙漏”的茶室,就在她小区旁边。

    梁健自驾来到那条街上,一边开、一边找。结果到了路的尽头还没找到。梁健就打电话给胡小英。胡小英说,你得用心找,门面儿小。

    梁健又调头重新找,这会他把车子开得慢一点,也更加注意看那些小店面,结果在一棵大香樟树后面,终于找到了那家店面。“沙漏”两个字被茂密的树叶给挡住了。

    梁健见到路边难得的有个空位,就把车停了,看到这只有一个门面的小茶室,这近距离看,还真有些特色。

    木头和玻璃的门面,里面透出略带透明的光。梁健进去后,看到木架子上摆放着各式精致茶具和茶罐,很有点古董店的味道。梁健对一旁看似老板娘一样的女人说:“你们的招牌被树叶挡住了,不大好找。”

    这个有些福相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这小店,路过或者听说的人,过来坐坐,客人多少也不强求的。”这样的老板娘倒是好,并不主动招揽客人。梁健笑笑说:“有一位姓胡的客人,不知道来了没有?”

    老板娘说:“胡女士啊?在楼上的二号包厢。”

    这店真的不大,楼梯就有点陡了,由于都是木地板,走起来还发出些许声音。

    胡小英的包厢是推推门,梁健拉开,看到胡小英坐在木质的沙发上,茶桌比较宽大,也是很舒服的木头,手放在上面感觉挺有质感的。

    梁健问:“这间茶室还蛮有意思的,你怎么会选择这里?”胡小英笑说:“就在家门口啊,以前一直没发现,有一天家里的茶具被我不小心摔碎了,出门想买一套茶具,走了好几家店都没有看到好的。你别笑,有时候女人就是容易较真,然后一个事情就决定不下来了!”

    梁健笑道:“可能不是决定不下来,而是没有遇上好的。”胡小英睫毛闪动了下,瞧了眼梁健:“宁缺毋滥。”

    梁健说:“对对,你就是宁缺毋滥。如果真能做到这样,也不能说是较真了,而是叫做境界了!”胡小英轻松地说:“你最近很会说好听的话了!”梁健笑说:“别说我了,还是说你的茶具吧。”

    胡小英说:“因为一直没买到,心里就一直存着这个想法,想要买一套称心的茶具。平时,我就用办公室多的一个茶杯泡茶了。有一天没那么忙,从小区边上走过,发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家小茶室,兼营茶具和茶叶,进来一看,就有我喜欢的一套茶具。然后我就买了,那天之后,我也悟出一个道理,有些好东西,就在我们身边,可是我们没有去发现,去体会,所以要到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才碰上,而很多时候,也许错过了,就再也不能找回来了。”

    梁健感觉胡小英此番话,有点小文艺。看来,每个女人,在适当的时候,都能小小感性一下的。这也许就是天性。梁健宽慰道:“胡书记,主要是你太忙了,一整个区等着你管呢!”

    胡小英笑说:“我哪里有这么重要。只是这领导干部当久了,人有些麻木。哎,不说这些了!喝茶。”

    梁健见胡小英动作娴熟,摆弄着那一套茶具,很有些道行的样子。而且,这副茶具是青玉之色,光泽通透、圆润无比,梁健拿在手里也很是喜欢,说道:“我觉得,这副茶具也很不错哎!”

    胡小英笑了:“看来,你跟我的眼光差不太多啊!其实,这副茶具,就是我上次在这里买的,今天我特意从家里带了来的……”梁健忙点头:“怪不得,很不错。”梁健心想,胡小英把整套茶具从家里带来,对他来说,这待遇可是够高了。

    胡小英将第三道茶递给梁健:“尝尝这个吧!”梁健尝了一口:“都是绝妙的。喝茶的杯子好,茶更好。”

    胡小英很闲适地给梁健又倒了茶,说:“自从上次征地拆迁的事情之后,现在区里的工作理得比较顺了,我自己也要求每天给自己一些空余时间。”梁健说:“有一种说法,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时间,那就不算成功。你是一把手,理应给自己多安排一些时间。”

    胡小英说:“哪有那么好。如果按照你刚才说的标准,其实我觉得大部分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都不能算是成功的,时间都不是自己的。等后来,发现时间都去哪了?”梁健笑道:“忙活呗。”

    胡小英说:“不说我了。说说你要跟我说的事情。”

    “让我试试。”梁健接过了胡小英手中的茶壶,“给两人倒了水。”然后,他慢慢地将那件事情说了。

    说到后来,听得胡小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记起来了,就是那天我们在七星岛农庄那天的事情?你让康丽叫车子送你回的湖州。”梁健笑道:“没错,就是那天的事情。”

    胡小英说:“你竟然让服务员金菁给宏市长下了药?”梁健无奈道:“我这也是拜那个拉肚子的驾驶员来的灵感,才让金菁试试的,没想到那么灵。现在倒好,落下了后遗症,让那个常月抓住了把柄。我知道,我不能让她拽着,可现在就是没想好该怎么办?”
正文 第300章问题结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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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县委书记葛东简短的介绍,矮个敦实的男人是镇党委书记邱九龙、高瘦黝黑的是镇长李良,女子是镇上的组织委员王雪娉,镇上的党委副书记前不久交流出去,副书记的岗位暂时空缺着。

    县委书记葛东在前面引着宏市长走进二楼的会议室,其他领导鱼贯而入。梁健稍稍靠后跟着,镇组织委员王雪娉跟在他身后,她就和梁健落在了最后面。王雪娉对梁健说“请”。梁健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王雪娉却轻声地问道:“你是宏市长的秘书梁健吧?”梁健很奇怪她居然知道自己,就说:“是的。你怎么知道我?”

    王雪娉微笑着,一边与梁健并肩往前走,一边轻声说:“有一个人不知你还认不认识?他叫古风。”

    梁健一愣,“古风”这个名字真是非常熟悉,脑袋里打捞了一下,梁健马上记起来了:“当然,古风是大画家啊!怎么,你跟他很熟悉?”

    王雪娉又朝梁健笑笑说:“他是我舅舅。”梁健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真的啊?你有一个大画家舅舅啊!”王雪娉说:“我才不把他当大画家呢,他就是我的舅舅,我还老是批评他画得不好呢,他就拿我这个外甥女没办法。”

    梁健笑道:“有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外甥女,任哪个男人恐怕都没办法。”王雪娉一听脸上不由微微一红。梁健本还想问她,古风怎么会说起自己的,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们已经进入了会议室,这种场合显然已经不适合聊天了。

    王雪娉也没有空了,她赶紧上去,给各位领导沏茶。宏市长看到倒茶,嘴巴动了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梁健猜想,宏市长原本可能要命令不用再倒茶了,马上听情况,但也许看到倒茶的是王雪娉,一个女孩子,他也就不为难她了。在官场上,漂亮女孩天生就具有优势,永远都是受欢迎的。领导对这种漂亮女孩子也不会太苛刻。

    也许这也正是镇主要领导让王雪娉来参加这个会议的原因吧。

    当然,这也仅仅是梁健的猜测而已。

    没有任何开场白,宏市长就开始提问了:“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然后再听你们说一件事。要告诉你们的一件事,是关于特高压征拆工作至今你们所做的工作,算是搞砸了。”

    在座的领导都低下了头,那个镇党委书记邱九龙低了下头,又抬起来说:“宏市长,这责任在我一个人,和葛书记、石县长他们没有关系……”宏市长当即打断了他:“我今天不是来听自我批评的,也不是来追究责任的,这件事情还没有到追究责任的时候,如果已经到了追究责任的时候,用不到我来了,让纪委书记来就够了!我今天来,是想听你们接下去怎么解决问题!这就是我要听的东西,你们说说吧!”

    邱九龙被打断之后,只好闭嘴了,这会宏市长问问题,他反而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话了,就看着县委书记葛东。

    常务副市长甄浩瞧见气氛有些尴尬和冷场,就说:“葛东书记,你先说说吧。”

    葛东得到了允许,就清了下喉咙,说:“宏市长、甄市长,刚才,宏市长说今天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但葛东知道,特高压征拆工作出现如今的局面,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下一步工作,我刚才和石县长以及镇上的同志进行了商量,我们一致认为,主要是做好三件事。首先,把被百姓围困在村里的镇干部弄出来,确保不出人命;第二,尽快研究出一个更加合理的征拆方案;第三,再次推进征地拆迁工作,确保征地拆迁工作按时完成。石县长,你再补偿一下吧?”

    石剑锋摇了摇头说:“葛书记已经说得很全面了,我没有要补充的了。”宏市长的目光又移到镇主要领导身上。镇党委书记邱九龙和李良却默不作声。

    宏市长的目光又移到了镇组织委员王雪娉身上,但也只是瞥了一眼的时间,就移开了。梁健发现,王雪娉的嘴唇微微动了下,仿佛要说什么,但宏市长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她就没有说什么。

    梁健心想,难道王雪娉真想要说什么?这种场合一般都没有副职发言的机会,王雪娉在这种场合想要表达自己的看法,是不是说明她不太成熟呢?

    宏市长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放得挺有些重的,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县里和镇上的领导不由都震了一下。宏市长说:“甄市长,你先说说吧?”

    甄市长点了下头,身子往前靠了下:“刚听了葛东同志关于下一步工作的考虑,这是代表了县镇两级的考虑了吧?我认为啊,总体思路是清楚的。但是,具体的操作性还是欠缺的。我现在问啊,第一个问题,要把镇干部弄出来,你们打算怎么弄?第二个问题,要再研究出一个方案,这个方案什么时候研究,要研究多少时间?第三个问题,你们说要确保征地拆迁按时完成,按照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保证很无力!不能只是一个大概的考虑,如今这种事情发生了,每一个思考,都必须是有具体举措的思考,都必须是实实在在的举措,现在是解决问题,不是写讲话稿,提几条大概的意思,让下面的人去做。现在我们都处在第一线,不能把问题含糊其辞地扔给谁,否则很可能就要闹笑话了!”

    梁健感觉,甄市长的这几句话说得很不轻了,也是点中问题结症的。县镇四位领导的头低得更低了,一副人民罪人的样子。只有组织委员王雪娉坦然地瞧着宏市长,并没有低下脑袋。

    甄市长说:“下面请宏市长讲话。”

    宏市长第一句话就说:“你们这几个人,都把脑袋给我抬起来!”

    四个县镇领导这才抬起了头,似乎也意识到了刚才的窝囊,但都瞧着宏市长不知说什么。

    宏市长说:“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问题的结症找出来。找准问题,才能对症下药。我看啊,你们的工作做到这个份上,是对问题的判断出了问题。现在从县委书记葛东同志开始说,说问题!”

    葛东稍想了想道:“问题,主要还是我们没有引起高度重视,向阳坡镇要采取强制措施时,县里以为这事跟以前成功的许多次强制措施没有什么两样,并没有给予工作上的具体指导和力量支持,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葛东是从自身找了原因。宏市长微微点了下头。接下去就是县长石剑锋。

    石剑锋说:“我觉得关键的问题,还是国家某网的政策问题。这件事情上,其实我们镇、县、市甚至省里,都没有什么责任,完全是国家某网的失误。这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是不作为行为,现在却让我们基层来承担责任!宏市长,平时这些话我是不会说的,但宏市长允许我们实话实说,我不说也憋得慌。我想,能不能由市里出面,再向省里反映反映,能不能让国家某网从实际出发,提高一些对成山村百姓的补助。”

    宏市长认真听着,然后说:“在这件事情上,上面有失误,这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情。关于补助问题,我们可以再向上面争取争取,但是把问题只赖上面肯定也不是不对的。下一个吧!”

    石剑锋本想补充什么,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轮到镇党委书记邱九龙说了。

    邱九龙头发稀少、方头大耳,很有几份江湖气,他说:“宏市长,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检讨。俗话说,守土有责,但我们没有把老百姓管好。就拿成山村来说,一直以来就存在不拿镇上当干部的事情。成山村的村民一直自搞一套,他们一直拿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都进不了村而沾沾自喜。长期以来,以前收农业税的时候,他们就拒不缴纳,他们要做桃花源,要做独立王国。一直以来镇党委政府都怕闹出事情来,对成山村种种不履行义务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拿镇上当政府了。所以,今天有宏市长在这里,我表个态,只要市、县两级能够支持我们,我就带一批干部和公安力量进去,把这个局面给扭转过来,让成山村从此再也不敢不拿政府当回事。”

    邱九龙所说的问题,到真是宏市长、甄市长和梁健他们没有听说过的。宏市长不由转头看着葛东:“葛东同志,成山村真有这样的问题?以前收农业税的时候,他们不交?”葛东点了点头:“的确存在这种情况,他们很团结,认为法不责众!”

    宏市长突然就有些火了:“真是没有王法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你们却一直没有跟上面汇报过!另外,镇长还有什么话说吗?”

    镇长李良说:“成山村的确一直以来存在这样的问题。我们是需要借这次机会,把成山村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成山村是共产党的成山村,不是其他人的成山村。”

    宏市长听到镇上两位主要领导都这么说,目光看着眼前的水杯,像是在思考。这时组织委员王雪娉站了起来,给宏市长续水。

    宏市长又抬起头来,扫视这县镇两方面的领导:“难道成山村所有的村民,都是这样?成山村的党支部到哪里去了?村干部到哪里去了?党支部的先锋堡垒到哪里去了?”镇长李良说:“这倒也不是所有的村民都这样,主要是村里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打过工,他们都是听包工头的。这些包工头,实质也是村里的领导者。至于村支部书记和村长,经济条件不行,在村里其实没有多少威信,这次的行动,村支书和村长,都不敢为镇上说话,却跟村民同进退。”宏市长气愤地拍了下桌子:“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村长与村民同进退,倒也说得过去,但是村支书竟然不跟镇上保持一致,这样的支部书记还要他干什么?!”

    镇党委书记邱九龙说:“我们镇党委已经打算,将村党支部书记撤职,事后我们派一个镇干部下去。当前,请宏市长、甄市长和葛书记、石县长给予我们工作力量上的大力支持,我想明天上午就带队进村,好好的去杀他一个回马枪!”

    正在倒水的组织委员王雪娉的手,不由重重地晃了晃,差点就将热水壶里的水,晃了出来。宏市长注意到了,看了眼王雪娉,说:“这位小王同志,今天既然参加了会议,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大家群策群力,只要不重复的都可以说。”

    王雪娉的目光就向镇党委书记邱九龙投去。邱九龙眉毛动了一下。王雪娉看到了就说:“宏市长,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是镇党委书记不让王雪娉说。梁健注意到了。宏市长也注意到了:“邱书记啊,你干嘛,不让小王同志说话?”话被说白了,邱九龙忙说:“没有,没有,王委员,你说说。”

    王雪娉看了看各位领导,仿佛很是顾忌。最后又朝梁健瞥了眼,梁健给予鼓励的目光。王雪娉说:“我只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管成山村的老百姓以前做了什么,怎么不把镇上当回事。但成山村的老百姓还是我们镇上的百姓,如果我们带那么多人进去,会不会把矛盾给激化了?到时候,形成一种对立的态势,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镇党委书记邱九龙不满地打断道:“对立已经形成了。矛盾也早已经激化了。这事情只能速战速决。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王雪娉说:“是不是,以思想工作为主?”

    梁健是同意王雪娉的意见的,不管成山村的老百姓如何彪悍,他们还是老百姓,只要没有黑恶势力在里面浑水摸鱼,他们始终都是党的老百姓,应该以思想工作为主来开展工作。但是镇上和县里却显然不同意。

    镇、县主要领导都反对王雪娉:“思想工作已经做到现在了,不管用。”“小王同志,对情况的估计还是不足。”一边倒,搞得王雪娉不敢说话了。王雪娉最后说:“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其他也没什么要说的。”

    宏市长看到县里和镇里都如此反应强烈,也想小王毕竟还是太年轻,有些问题发生了,不是和风细雨的思想工作就能解决的,有时候必须下猛药,否则等引起更上级的关注,就更加麻烦了。不过,宏市长对王雪娉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还是颇为肯定。

    他说:“好了,小王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这样吧,这件事情必须得速战速决。刚才大家都谈了问题,我看大家找问题找的还比较准。一方面是成山村有特殊性,民风彪悍,甚至有些过份。另一方面我们之前的准备是不足的。这两个问题,在下一步的工作当中都要解决。我现在答应你们,市里再出200人的特警,明天,你们把成山村的事情解决好。明天我就不过来了,等你们把事情解决好了,我再过来!”

    县里和镇上的领导都点头领了任务。

    宏市长也不多留,直接说:“那我就先走了。”

    梁健跟在后面,王雪娉又朝他瞧了一眼,还吐了吐舌头。梁健低声说:“你胆子不小。”王雪娉脸上微红着说:“领导不是让我说看法嘛。我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真觉得,成山村老百姓并没有那么坏,只要工作真做下去,说不定就能和平解决。”

    梁健又问道:“你对成山村很了解?”王雪娉说:“成山村是我的联系村,所以今天让我参加了会议。我对成山村的村民其实挺有感情的。”

    梁健笑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让你参加是因为你……”梁健赶紧顿住,毕竟有些话上不了台面。王雪娉追问说:“以为什么?”

    梁健见宏市长快到车边,就道:“等下次你告诉我,古风老师为什么会提到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说着梁健快步向前走去。

    王雪娉瞧着梁健的背影,嘴里嘀咕了句“卖关子”,而后也快步上前,向领导告别。

    上车后,宏市长的车就在前面飞奔。开头是一阵沉默,车子里只能听到风擦过车窗的声音。宏市长不说话,梁健当然也不会说话。

    开到半道,宏市长突然问:“梁健,你说那个小王委员也挺有意思的,竟然敢跟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唱反调。”

    梁健本想说,其实他倒是觉得王雪娉有自己的想法,她是联村干部,说不定对成山村的了解,比镇党委书记和镇长还要清楚呢!但梁健说出来的却是:“小王委员涉世不深,说话直白,不过也有一定的道理。”

    宏市长说:“这也不是坏事,说明这个小王啊,还是有些魄力的。”梁健说:“可能是比较简单。”宏市长说:“哎!有时候,我们就是缺乏一些简单、踏实的干部,现在很多年轻干部,就是太复杂了,让领导都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城府太深,工于心计,暮气横秋,这样很不好。我是鼓励年轻干部,应该像小王一样,有啥说啥,实话实说。”

    听了宏市长这番话,梁健耳根都热了起来。宏市长,似乎是在借说小王,婉转的批评自己。不过,有句话说得好,领导批评你那还是好事,说明领导还在乎你,如果连批评都懒得批评了,那才是对你彻底失望了。

    前段时间,宏市长对梁健有些不闻不问。那日子过起来还真不舒服!今天宏市长跟自己说了这番话,似乎也说明宏市长对自己的态度在改变。

    宏市长说:“回到市里,你再跟南山县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关于进展情况让他们先打电话给你,除非碰上紧急事情。”梁健赶紧说:“我明白了,我待会就给他们电话。”

    梁健感觉回到了以前,深受宏市长信赖和器重的日子。一个人可以看淡权力,却往往会对领导对自己的不信任感到怅然若失,梁健不得不承认,重新享受到领导的信任和重视,感觉还是不错的。

    梁健为此还特意给自己倒了一杯浓浓的好茶。梁健很少喝太浓的茶,对胃不太好。但今天他心情特别,想用喝一杯浓茶犒劳一下自己。人,有时候还真够特别的,会用明显对自己的伤害来表达愉快的心情。

    他见过很多,一遇到好事,就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喝了一口香茶,梁健开始给南山县委书记葛东电话。葛东听说,宏市长让他们向梁健报告事情进展后,对梁健更加客气,并且马上报告:“刚才宏市长走了之后,我们县委书记和县长一个都没有回县里,我们全部在这里驻点,并且将向阳坡镇班子成员都叫来开了一次再部署会议……”

    做到县委书记层面,汇报就跟家常便饭一般,其实没几句话,梁健听了进去。梁健心里说,这件事情跟其他事情不一样,这事情,你说得再好也没用,关键是要解决问题。只是梁健也不好打断,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县委书记嘛,并且人家向你报告工作进展情况,并没有错嘛!

    梁健只好耐心的听完。为避免每次葛东都向他如此这般事无巨细的汇报,梁健灵机一动,作了一个限定:“葛书记,我想这两天,你肯定也忙得不可开交,你也不必随时给我打电话,就三个节点,你给我通报一下就行了:一是市公安局百名特警到位的时候;二是你们决定了进村的时间后;三是在进村的时候;四是结果如何,如果有什么意外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看这样行不?”

    葛东说:“梁处长思路清晰啊,好的,这是四个至关重要的节点。我就在这四个节点方面,向你做好汇报!”梁健说:“葛书记,你千万别说汇报,你只要向我通报一下。”葛东说:“不,是汇报,你现在代表宏市长啊!等这件事妥了,到时候我们聚一聚,大哥到时候好好谢谢你。”梁健说:“葛书记,你客气了!”

    打完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副秘书长舒跃波。今天舒跃波虽然跟着宏市长下到了南山县,但他并没有什么具体任务。

    梁健从座位上站起来:“舒秘书长!”舒跃波做了个手势,示意梁健坐着。但不管如何,舒跃波都是副秘书长,得尊敬一些,梁健站着问:“舒秘书长有吩咐吗?”

    舒跃波说:“没什么,你坐,我也坐。”梁健在位置上坐了下来,舒秘书长也跟着坐了下来,像是要长谈的样子,梁健说:“舒秘书长,我给你倒杯水吧!”舒秘书长说:“不用,我刚喝过了过来,大家都在府办,不用客气。”

    梁健问:“舒秘书长,有事情吩咐?”舒跃波说:“没有。我只是想问问,你见到祁芸没有?”

    舒跃波是早上才跟他提起祁芸的,这会就来问他情况,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梁健说:“没有哎。今天中午我去了趟人事处,但是祁芸不在。”舒跃波说:“她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梁健说:“这样啊?她出什么事了?”舒跃波说:“我想你是她的同学,不如你有空去看看她?”梁健很疑惑地瞧着舒跃波,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不一会儿问道:“舒秘书长,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舒跃波这才往前面靠了靠说:“梁健,其实自从你进了市府办,我真把你当做朋友来看的。在市府办里,也只有你,我是信任的……”

    梁健心想,我怎么就没有体会到呢!嘴上还是说:“谢谢舒秘书长信任!”舒跃波说:“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帮忙,祁芸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她到市府也有段时间了,我也一直挺关心她。或许,她把我的这种关心,理解的有些过了……你知道的,那种……其实不是……所以,我想请你做做她思想工作,况且你也是单身嘛!而且据说是小学同学,你们俩……当然这是你们俩的事情,总之,你帮我劝劝她,让她早点回来上班吧!”

    舒秘书长说的语焉不详,把梁健都给搞糊涂了,但是想到以往几次碰到舒跃波和祁芸同进同出,梁健可以猜测舒跃波跟祁芸的关系,绝不仅仅是同事关系。梁健也知道舒跃波是有家室的人。难道祁芸是想小三上位,让舒跃波犯难了?

    如果真是这种事情,梁健就更加不应该去掺和了!梁健说:“好好,有空我肯定去看看她。不过,现在正忙着,宏市长回来之后,布置了任务给我,南山县又出了这种事情,恐怕这两天我都没有空啊!”

    舒跃波说:“这倒不是这么急……”这时候,副主任陈辉进来了,看到舒秘书长在,他就在门口顿了下。舒秘书长站起来,说道:“梁健,那你先忙。陈辉,你进来好了,我跟梁健谈完了。”

    这天晚上,梁健担心南山县汇报紧急情况,在办公室呆到很晚。如果万一出什么事情,在办公室里总是方便一些。更何况,这天宏市长也一直在办公室呆着。

    直到晚上九点多,县委书记葛东才打来电话,说市公安特警支队100号人已经全部达到向阳坡镇,分两批安排在镇上的宿舍和旅馆里,县和镇已经研究,明天一早八点就开进成山村。其他都已经安排停当。明天如有情况还会及时通报梁健。

    梁健将情况告诉了宏市长。宏市长舒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道,我们回去吧。原来宏市长心里也一直装着成山村的事,好像对南山县不放心。

    果不其然,在车上宏市长再次问梁健:“成山村的百姓反应那么激烈,会不会还有其他情况,我们没有掌握?”

    梁健说:“如果有的话,县镇四位领导应该会提出来吧!”宏市长叹口气道:“不知为何,现在我对县镇做事是越来越不放心,我担心判断失误,会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作为一位领导,怕出事是正常的。梁健说:“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县里,再详细问问情况!”

    梁健从后视镜中,瞧见宏市长摆了摆手:“这倒不必了。下午的会议上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如果我们多次去问,会让基层犹豫不决,妨碍他们的工作。”梁健“哦”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此刻,他才体会到,其实当领导还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平时有人常说,当领导就是傻子也会干的事情,就是发号发号施令。梁健一度也有过这种想法。

    可如今,他有了不同的体会。领导是越来越不好当,特别是如今的形势,矛盾多发,很多时候都需要领导来做决策。一个决策失误,恐怕就会引发一大串的问题,致使丢了官帽、进了牢房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做决策困难的一个最主要方面,那就是信息不对称。领导接收到的信息,并不是第一手信息。领导的信息一般都是第二手、第三手、甚至是更多手的信息,是经过加工传递过来的,这当中无法确保信息的客观性和准确性。

    但领导又很难去掌握第一手信息,电视剧中播放康熙微服私访,那就是要去掌握第一手信息,但这在现实中是行不通的。据说,有过这么一次笑话,一名市委书记新到一个地方,为掌握这个地方的真实情况,就自个儿坐出租车去了解情况,问一个司机时,司机问他,你是谁啊,干嘛关心这些问题。市委书记说,我是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出租车司机笑道,你没病吧?如果你是市委书记,我还是市委书记他爹呢!

    平白无故当了人家一回儿子,还不好争辩。老百姓谁会相信,一个市委司机自己坐出租车了解情况?

    就那成山村的特高压事件来说,宏市长虽然感觉,县里和镇里给他的信息不一定准确、不一定客观,甚至可能还有些藏着掖着的地方!但是他能自个跑到村里去吗?肯定不能。宏市长直接跑到镇上,已经是极限了。

    除了年终的慰问工作,没有特大灾难和突发事件,市长一般不会有第二次直接跑进百姓家里的机会。这就决定了,越上面的领导,就只能靠他的下属来掌握信息。每位领导都逃不了这样的局面,一方面是依靠下级上传的信息,另一方面又对这些信息的准确性和客观性产生怀疑。这真是非常纠结的事情。

    梁健想,这一个整个晚上,宏市长大概都会为这件事而纠结吧。然而,在梁健上g睡觉之前,他忽然收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这是一条手机短信。号码是陌生的。但是,梁健看到信息的末尾,就知道了这是谁发过来的。

    这条信息是这样的:梁秘书,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你有没掌握,我们镇上三名镇干部已经回来了,是村民将他们安全送出来的。如果你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请勿告诉他人是我告诉你的。王雪娉。

    看到这条信息,梁健心里一震。在办公室里,县委书记葛东给自己打电话时并没有说起这个情况,难道这三名镇干部才刚刚回来,所以葛东还没有掌握情况?梁健必须问明白,于是回了一条短信,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雪娉的信息又回了过来,说这是晚上六点半的事情。从晚上六点半到近十点,那可是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啊,这镇上的情况葛东怎么可能不掌握呢?难道镇上没有向县里汇报?

    这绝对不可能,况且按照葛东的说法,当时他们县里的领导还都在镇上驻点呢!那是怎么回事?唯一的原因,就是县里不愿意告诉他们。

    镇干部有没有回来,对于决策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既然已经知道,梁健不可能对宏市长隐瞒,但在这之前,梁健肯定是要跟县委书记葛东再进行一次核实!

    梁健向王雪娉发了“谢谢”两个字,将王雪娉的号码存了,将她发来的两条信息则删除了。既然她让他保密,肯定是有所顾虑的。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王雪娉是向阳坡镇的组织委员,在县里和镇上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向梁健通报镇上情况,如果让县里和镇里的领导知道了,恐怕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葛东的电话响了两下,就接了起来。葛东问道:“梁处长,领导有什么吩咐吗?”梁健说:“不是领导有吩咐,就是有一个事情,我想向葛书记证实一下,不知道葛书记在之前的通话中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了。”葛东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就道:“梁处长,你要证实什么,尽管说吧!”

    梁健说:“被村民围困村里的三名镇干部,是不是已经回到镇上了?”葛东默然了几秒钟说:“是啊。已经回到了镇上。之前,我真是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如果是下属,梁健肯定会骂过去,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重大的信息都会忘记?!但电话那边的是县委书记,梁健就是心里真怒了,那也得忍着。

    梁健说:“葛书记,那好,我知道了。”梁健想挂电话,葛东却问道:“不好意思啊,梁秘书,我能问一下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一情况的?”梁健当然不能说是王雪娉说的,但他也不想胡编,说:“哦,听说的,所以我跟你核实一下。”

    他竟然不表露出情绪,但是我也不是你葛东问我什么我就要回答的,这也是给葛东一点压力。在官场,如果你太过听从别人,他们就会把你当成软柿子捏!梁健绝对不能让葛东觉得,他是一个可以随便捏的人,否则梁健在他眼中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葛东听梁健不肯说,也没有办法,他说:“梁处长,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要向宏市长汇报啊?”梁健说:“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葛东说:“梁处长,这样吧,这件事我亲自向宏市长汇报吧!”说着葛东就挂了电话。

    梁健体会出了葛东的紧张,他担心如果梁健去汇报,恐怕会引起宏市长对他的想法。梁健也不阻止。他说要亲自汇报就亲自汇报吧。他关心的是,宏市长听说镇干部已经回来,会不会有不同的部署?

    梁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是打算等十分钟后,再给宏市长打一个电话,汇报一下有关情况。

    人在等待的时候,时间过起来仿佛特别慢。梁健从抽屉找出了一包香烟,拆开来抽出一支,对着窗口点上了香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抽了两口,他又把烟给灭了。有了烦心事,如果想抽烟就抽,是很容易上瘾的。梁健不想重新上瘾。

    十分钟终于过去了。梁健拿起手机,给宏市长打电话。宏市长接了起来。梁健问道:“宏市长,葛书记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宏市长声音虽然低,但却清晰地传过来:“已经向我汇报过了,他说镇上的三名干部已经回来了!”梁健说:“那么,宏市长,明天他们镇上还要强行进村吗?”宏市长道:“没错。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具体情况南山县已经都向我汇报了!”

    梁健很是惊讶,他原本以为原定计划会被取消。梁健问道:“镇干部已经回来了,情况好像有了变化……”宏市长打断了他:“我们要尊重县里的决定,这件事还是要靠他们去解决。”
正文 第301章雪娉停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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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梁健不再多说了,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小秘书,是没有任何理由插手下级党委政府的事情的,他只不过是想提醒一下宏市长而已。既然宏市长不需要他的提醒,那就当他没有说吧。

    这天晚上,梁健躺下去,还是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拿起手机,给胡小英打了一个电话。

    胡小英好像已经睡了,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蒙。不过只是一小会,她的声音就清晰起来:“梁健,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南山县的事情吗?”

    梁健一愣,问道:“姐。你怎么知道?”胡小英低声的笑了笑:“你忘了我是区委书记了吧?如果当区委书记,这点信息都不掌握,我就是白当了。”梁健说:“好吧。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胡小英说:“我是想打电话给你来着,可后来一想,这两天宏市长肯定会很忙,你也闲不了。我就忍住没打。怎么,进展如何?”梁健说:“我已经被弄糊涂了。”胡小英说:“如果不用太保密的话,说来听听?”

    梁健就把南山县委决定明天要进村再次强制行动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梁健说道:“对于成山村的老百姓,难道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解决了吗?难道就不能寻求另外一种更缓和的方式吗?”

    胡小英那边沉默了一会,说道:“有的事情很难说,但成山村的事情,并非这么简单,这我还是了解一些的。”梁健忙问:“你了解什么?”

    胡小英说:“我不是南山县的人,我也没有在南山县工作过,不过当时在市府办的时候,我有一次去南山县的时候,了解到,成山村的老百姓对镇上不买账,还有一个重大的原因,还涉及到他们的一座矿山。这座矿山是村里的,后来不知为何开采权却被村外的人占有了,村里没有拿到股份,一次性给了一点补助就完事了……当时就有过激烈的上访,可后来不知镇上怎么摆平了……当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梁健说:“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胡小英说:“我也就只知道这些,都告诉你了。宏市长对这件事情怎么一个态度?”梁健说:“宏市长似乎让县里全权处理。”

    胡小英说:“既然如此,那你也不要太关注了。这里面的事情复杂着呢!宏市长应该也是知道一二的。”梁健说:“我是怕,当地政府如果以太强硬的态度,对待成山村的群众,会不会搞出事情来?最后,在面上引起非常不好的影响,说不定会让外人认为,我们政府为了一条特高压线问题,将老百姓当作敌人对待!”

    胡小英说:“梁健,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是为党委政府着想的,也是为老百姓着想的。但问题是,现在解决这项具体工作的人,不是你,是当地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上面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你想的太多也无非是杞人忧天,除非你自己去当这个党委书记!”

    梁健说:“我还真想去试试呢!这几年来,一直在机关里干,有时候还真想去下面与群众面对面!”胡小英笑道:“别人碰到棘手的群众问题,躲还来不及呢,你倒好还主动往里钻!不过,我想你也只是说着玩玩的吧!你现在是宏市长身边的人,宏市长也不会放你下去!”

    梁健说:“这倒也不一定。不过,如今这个时候,去当镇党委书记的可能性肯定是没有的。也只是一说。好了,晚安。”

    胡小英说:“好好休息,明天估计不会很闲,往往这种强制行动,突发性的因素很多。养好精神吧!”梁健说:“晚安。”

    梁健却还是睡不着,胡小英说的那些关于成山村石矿的事情,在梁健耳边转着。这些情况宏市长可能也不会太清楚,他如果知道,肯定也是下面给他汇报时提到,真实的情况如何,宏市长能知道多少呢?

    带着这些疑问,梁健忍不住就给南山县的组织委员王雪娉发了一条短信:已经睡了吗?

    王雪娉没有马上回。

    梁健想,时间已经很不早了,王雪娉应该已经睡了。若真是没睡,看到他深更半夜发这么一条短信过去,说不定也会有所误会,而不理他!

    梁健迷迷糊糊,开始有些睡意了,这时手机却亮了下,一看,却是王雪娉的短信来了。短信中写:还没睡,在镇上,有事找我吗?要不我给你打电话过去?

    这么晚还在镇上,看来这向阳坡镇还蛮重视的。梁健本想直接给她打过去,可一想,要是她在开会呢?梁健在乡镇呆过,知道基层有时遇上紧急事件,可能一宿开会工作也是有的。于是他就简单的回了一个:好的。

    王雪娉电话过来了:“梁秘书,这么晚了,你也还没睡啊?”梁健说:“我有没打扰你啊?”王雪娉的声音很清脆、也很清醒:“没没。因为成山村的事情,镇上一直开会部署到现在。刚才,在会议室开班子成员会议的时候,我还真有些困了,就使劲喝浓茶。结果好了,现在清醒了,睡不着了。我权当是你陪我聊天了。”

    梁健对王雪娉这种直爽的性格有好感,笑道:“和着我是陪聊啊!”王雪娉呵呵笑了一声说:“梁处长,说真的,找我有事?”梁健说“你别叫我梁处长了,就叫我梁健吧。”王雪娉说:“好啊,那你也叫我雪娉吧!”

    梁健说:“雪娉,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突然听到一个消息,所以睡不着,想请问一下。”王雪娉说:“你问吧,别客气。”梁健说:“我听说,成山村跟镇上,几年前就因为矿产问题有矛盾?是这样吗?”

    王雪娉那边顿了一下,才问道:“你是听谁说的?”梁健说:“这点,请你允许我保密行吗?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就行了。”王雪娉那边又停顿了一下。梁健似乎感受到了王雪娉的为难,就说:“如果你确实为难,那就算了。”

    王雪娉忽然说:“不。我还以为,这件事你们上头早就知道了。”梁健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成山村对抗镇政府,在特高压征迁中给政府出难题,其他情况我们就不掌握了。”王雪娉说:“难道宏市长他也不知道?”

    梁健说:“我不知道宏市长知不知道?我是肯定不知道。因为对于明天的再次强制行动,我总是感觉有些惴惴不安,所以想把事情弄得更清楚一些,所以才问你的。我想,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问题。但是,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梁健知道,自己让对方为难了。基层有很多事情,不会向上级汇报,有些事情他们不想让上级知道,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往往是一个班子的秘密。就说这件事情吧,镇党委政府都不想让上面知道,如果他逼王雪娉讲,其实是让她为难,她会觉得自己背叛了那个集体。

    这种感受,梁健是能够理解的。于是他说:“那好吧,还是很谢谢你。早点休息吧!”说着,梁健就将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梁健感到自己的确让王雪娉为难了,毕竟王雪娉主动告诉了他关于镇干部已经回镇上的事情,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再让王雪娉说关于成山村的内幕事情,可能有点得寸进尺了。

    但梁健还是觉得,如果不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任由他们冒然进行第二次强制推进,会不会真搞出什么大事来?自己是宏市长的秘书,有必要把方方面面的情况搞清楚,如果有必要还要及时向宏市长报告。

    这么想着,他又想拿起电话,给王雪娉打了过去。他有种信心,如果自己一定逼她说,她可能真的会说!手机刚拿起来,梁健又赶紧放下了。

    我可能真是管的太多了。在这件事情上,宏市长似乎并不像自己这么焦虑。皇帝不急急太监。在官场有句话,叫多做多错!

    梁健放下手机,并且按了关机按钮。这样他就不会再去想着给王雪娉打电话了。他不能为难她,也不能为难自己。

    梁健关闭了手机之后,王雪娉拿着手机看了好久。刚才梁健问她成山村的问题时,她犹豫了,她是担心说出来,会危及到自己。成山村的事情,是一个敏感的事情,成山村的矿山问题是成山村村民心里的结,这个结如今死死地打着,而且这个结是由镇上的某位领导亲戚给打的,老百姓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怎么可能还会支持镇上的工作?

    王雪娉一直认为,要解决好成山村的征地拆迁工作,就要把这个结给解开。但是,镇领导班子成员中没有一个人提到这个敏感话题,宁可认为成山村的问题就是老百姓单方面的问题。镇上向县里是这么汇报的,县里向市里也是这么汇报的,估计市里向省里也不会有其他的汇报内容。

    王雪娉是成山村的联村干部,她对成山村是有感情的,也是了解的。成山村的村民是彪悍,毫无疑问,但他们毕竟是老百姓,老百姓总是有一个特点,就是实在,他们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同时也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王雪娉担心的是,即便市县镇三级派再多的力量下去,如果不能解开老百姓心里的结,他们还是不会服软,暴力只能用来对付犯罪分子,用来对付老百姓就是不对。难道,你还能把整个成山村给端了不成?

    难道整个镇的班子里,就没有人考虑过整个问题,只有她这个小姑娘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这绝对不可能!但为什么大家都不说呢?这绝对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正因为整个问题还没想明白,王雪娉在梁健询问的时候,就沉默了。反而是梁健,他却在关心这个问题,这本来是跟他没有关系的问题,他是上级领导,但他毕竟只是秘书,没有必要问得那么细,万一出事,要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他身上。

    与梁健相比,王雪娉感觉自己实在太胆小,她甚至觉得太自私……这么想着,她拿起电话,重新拨打梁健的电话,她要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诉他,或许这会对领导的决策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电话那端传来了略带机械的女声。

    梁健已经关机了,王雪娉只得放下了电话。

    县委书记葛东这天接完梁健的电话之后,心里一直不舒服。他很纳闷,到底是谁把成山村将三个镇干部放了的事情告诉梁健的?

    三个镇干部被从成山村放回来后,县里和镇里都商量过,明天的强制推进要不要继续下去。镇党委书记邱九龙强烈提出,一定要按计划进行。

    邱九龙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成山村村民把镇干部放回来,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已经怕了,他们中的某些人肯定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市里的重视,市里派了特警下来,所以他们才把镇干部放了。以为他们这么做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当时县委书记葛东说:九龙同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如今村民传达过来这么一个信息,就是妥协,我们是不是可以明天暂缓行动?毕竟人都放了,不放之前我们的理由很充分,他们是私自扣押政府工作人员,如今放人了,我们的理由是否还充分?

    镇党委书记邱九龙态度却很强硬:当然充分!谁叫他们曾经扣押了政府工作人员!即使现在放了,他们也同样是违法的!葛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一定要乘此东风,借助市里特警的力量,明天把征地拆迁工作给推进了。如果我们缓上一缓,说不定那些刁民又认为我们软了,重新来事,到时候市里特警抽身了,不一定就能再次来帮我们。大家说是不是。这次,我们进村,一定要强势推进,谁阻扰就抓说,谁不同意就抓谁!一定要给成山村的那帮刁民一些震慑。

    镇上的班子成员,大部分都支持镇党委书记邱九龙的说法,或者说他们都不敢提出反对意见。邱九龙在向阳坡镇上的权威是绝对的,所以这副担子才交到了他的肩膀上。

    对县委书记葛东来说,他更加倾向于温和的做法,毕竟这是在跟老百姓打交道啊,老百姓就是再霸道那还是老百姓啊,不是施暴对象。如果特高压工程是一个市或者县的重点工程,葛东肯定就会制止邱九龙那么做了。

    但是特高压线输电工程,这是一项国家重点工程,高层对速度进展一直盯着呢,如今已经临近给定的时间,高层如果怒了,对江中省的工程不满意了,别说他是县委书记这个小小的芝麻官了,就是省委书记、省长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为此,这个工程是拖不起了。这就是政治意识,在群众意识和政治意识当中,各地官员不少都得更加重视政治意识。然而,时常存在的问题就是,高层掌握的情况和基层存在的实际问题,是不一致的,这就是所谓的信息不对称。

    为此,等邱九龙说,“到时候市里特警抽身了,不一定就能再次来帮我们”的时候,葛东感觉自己的穴位被点中了。他不能再拖了,也许失去这个时机,想要强制推进就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了。如果成山村的老百姓,真有什么委屈,那也只好暂时委屈一下老百姓了。

    于是,当时在向阳坡镇会议室内,就这么定了,明天继续推进强制行动,当时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在,镇领导班子成员也都在。定了就这么干,就绝不允许有犹豫了。没想到,有人却在背后,将有关情况,向市长秘书梁健偷偷汇报。这引起了葛东的愤怒,这到底是谁干的!必须把这人给揪出来。

    葛东思来想去,认为县里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那就只能是镇上了。葛东拿起了电话,打给镇党委书记邱九龙,说:你查一查,你们班子成员中,今天晚上,哪个人有可能给市长秘书梁健打电话?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一听说有班子成员私下给市长秘书打电话,镇党委书记邱九龙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哪个丫的在这么干啊,这到底要干嘛呀,难道想把与他邱九龙有关的事给捅出去?!想到这,邱九龙心火怒烧,下定决心要把这人给揪出来,好好整整!

    要查这个人,对邱九龙来说,那还不容易啊。他不需要通过正规渠道,通过正规渠道,他是没有这个权限去查的。但是邱九龙有人在中国移动,让那人私下里帮个忙,把市长秘书梁健的通话记录给调出来,就可以了。其中哪个是镇上班子成员的号码,那那个人就是通风报信的!

    对方是移动的管理人员,按照保密规定他是有些为难的,邱九龙当场一句话就过去了,办成了如何如何,对方怎么可能挡得住诱惑呢!说,马上办。

    几分钟后,邱九龙就接到了电话,对方报出了这个晚上,梁健的通话记录。从中,邱九龙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王雪娉!

    “biao子养的,原来是这个小妖妇!”邱九龙暴喊了一声!然后,他马上向县委书记葛东做了汇报,要求撤销王雪娉的职务。葛东听了邱九龙的说法,觉得撤销职务肯定是不妥当的,目前掌握的只是王雪娉跟梁健打了电话,但具体电话内容并不清楚。更何况就算真是王雪娉通风报信,她的做法也没有违法违纪,反而是她向上报告了真实情况,把人家党内职务撤销,这太武断了。葛东说,你还是别动职务了,将分工做些调整,让她也有个自省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王雪娉就接到了镇党委副书记傅兵的电话。傅兵对王雪娉说,接到镇党委邱书记的通知,让他转告,征地拆迁强制推进的工作,让王雪娉暂时不用参与了。她的工作任务,就是留守镇上,做好后勤准备。

    王雪娉很是惊讶,问“为什么?”傅兵说:“邱书记说了,这你自己应该知道。”王雪娉一下想到,这肯定跟她昨天向梁健反映了情况有关系。

    梁健一早起来,打开手机,收到一条来电提醒。在快接近两点的时候,王雪娉还打过一个电话过来。当时梁健已经关机了。难道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自己说?

    梁健想给王雪娉打电话过去,可还是按捺住了,他告诉自己,别再多管闲事。

    梁健刚来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县委书记葛东的电话:“梁秘书,镇上已经出发了。镇党委书记邱九龙,亲自带了人去。县镇党委都非常坚决。我们县四套班子成员全部在镇上,随时指挥。”

    梁健说了一声:“好的,我马上向宏市长汇报。希望你们同时要注重维护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说完,梁健朝宏市长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他还在想,关于他掌握的成山村矿山问题的事情,要不要对宏市长讲?作为秘书,本来是应该将所有掌握的最新情况,报告领导的。但问题是,他现在掌握的情况,并未经过核实,这样贸贸然报告领导,也会让领导陷入迷惑之中。反正县里没有正式上报过这方面的情况,他还是当作不知道吧!

    于是,梁健只是将向阳坡镇已经向成山村进发的事情向宏市长作了汇报。宏市长也没多问,就对梁健说:“你随时关注进一步的情况!”

    梁健答应后,想起短信中有一条是王雪娉的来电提醒。梁健这时想,人家打电话来了,我还是该回一个过去,只要不再去问那些敏感问题就行了。

    电话响了一下,王雪娉便接了起来。梁健听到她周边极为安静,不像是在路上的样子。一般这么大部队去成山村,周围应该是闹哄哄的,即便她坐在车里,也应该有些声音才对。梁健问道:“雪娉,你在哪里啊?”

    王雪娉声音很低落:“我在镇政府办公室里。”梁健奇怪:“怎么,你没去村里?”王雪娉说:“一早上,我们镇党委副书记,就给我传了圣旨,说我们党委书记让我别去了,也别管特高压的事情了。”

    梁健问:“怎么会这样?”王雪娉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可能领导对我不满意吧。”梁健问道:“会不会跟你昨天晚上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有关系?”王雪娉说:“我想,领导不高兴也只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昨天下午的会上,我说了领导觉得不该说的话;还有就是我昨天给你打了电话,领导可能查了电话记录,知道是我干的。”

    梁健一想,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梁健说:“雪娉,真对不起,可能是我工作简单了。昨天晚上,你把三名镇干部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我后,我就给你们县委书记葛东打了电话。葛东可能有想法了,让人去查是谁给我打了电话,发现是你,今天才让你别参加这次强制行动。我很抱歉。”

    王雪娉说道:“没什么,你不用道歉。电话是我自己主动打给你的,要承担责任也是我自己承担。何况,我也真不想参加这次行动,我们纠集了这么多力量,声势浩大到村里去,我很不喜欢这种做法。这会让老百姓立马对我们有敌对情绪的!”

    梁健说:“可是这件事情已经改变不了了。你这样想,也好,那就留在镇上吧。如果再有什么事情,关于你自己的,你打电话告诉我。”梁健正要挂电话。王雪娉忽然说:“你等等。梁健。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你昨天问的那个成山村矿山问题,还想知道吗?”

    梁健问道:“这会让你为难,你没必要告诉我。”王雪娉说:“还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县里和镇上的主要领导,反正都以为我不跟他们保持一致了。接下去不是调动,也许就是降职。我也用不到担忧了。我现在把我知道的有关情况,都跟你说说吧,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梁健赶紧说:“我当然有时间。”

    王雪娉就把有关的详细情况都跟梁健说了。梁健听了之后,只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他的感受!

    情况是这样的,成山村位于镜州市的西南部,这里是天莫山脉的余脉,山多,石矿资源相对比较丰富。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这里的村民就小打小闹的弄起了石矿开采工作。当时全中国对石矿的需求很不稳定,小矿的生存也面临很多困难,有些小矿由于所有制和内部管理问题相继倒闭。

    但是到了二十世纪开头十年的后面几年,由于国家对基础设施的投入和城市化进程,石矿资源一下子变成了稀缺资源。这时候有人就看中了成山村的石矿资源,这人就是镇党委书记邱九龙的弟弟邱小龙。

    邱小龙本就是个小混混,在镇上混来混去,仗着有一个镇党委书记的哥哥,身边集结着一群人,很会来事,人家都怕他。看到现在石矿能够发财,邱小龙就到成山村里说要承包这里的山。当时成山村不是不知道,矿山能够挣钱了,说这要村里开村民代表大会才能决定。

    邱小龙才不管这么多,就说这些事情我不管,扔下了十万块钱,说,十天后他的机组就要开进来了。村里跟村民去做工作,村民不同意,说有钱挣,干嘛要给人家挣啊,我们自己来搞嘛!村民自己要组建机组,但是到了镇上就是批不下来,说他们的机组不符合标准。

    以前村里仅剩的几家小型矿山企业,也被镇上以矿山整治为由给取缔了。镇上明确规定,要开矿,也必须符合绿色、环保和规模化的要求。等到所有村里的矿山企业都关闭之后,大家知道如果不让邱小龙的机组进来,谁都开不了矿,谁叫人家的大哥是镇党委书记呢。

    虽然镇党委书记邱九龙一句话都没替邱小龙说,但是邱小龙很快就取得了矿山开采权。邱小龙每年给村里一些补贴,分到村民头上也就寥寥几个钱。村民当中有几个人,早年在外面从事特高压铁塔建设,挣了些钱,村民看到这也能挣钱,都去搞特高压铁塔建设去了,对矿山这事情暂时丢下不管。

    但是老百姓心里的气,从没消散过。石矿事件过去没几年,现在镇上要求特高压线工程,从他们村子穿过去,本来也没什么,但随意变更线路,这特高压线将全村都笼罩在辐射区域之内,还不负责搬迁,这简直就是不把成山村的村民当百姓了!

    村民们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本来都在外边承包工程和打工的男人,这下全部回来了。他们两个带头的包工头,一个叫成永,一个叫成全,可以说是村里村民在外走南闯北的带头人。这俩虽不是亲兄弟,但人家都称他们为“双成”,在村里很有号召力。

    他们以前也在村里搞过石矿机组,后来他们的机组因为跟邱小龙的石矿争利,也被以不符合标准为由关停了。好在他们当时已经挣了些钱。到了外面,利用这些原始资本,承包了很多铁塔,迅速发财了,目前两个人的资产加起来,没有一个亿,也有七八千万了。

    两人商量说:“这两年,在外面走南闯北,把老家却给丢了。趁此机会,我们要杀回去!镇上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就要让他们看看,我们成山村的人,也不是那么窝囊的。我们成山村的人,也是党领导下的好百姓,遵纪守法,凭什么镇党委政府这样对待我们!”“好,我们这就都回去。镇上不给我们搬迁,就休想拆我们的房子,征我们的地。凡是跟我们一起回去的,我就发工资,每人每天200块!钱是干什么用的,钱就是用在刀口上的!”

    梁健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他说:“如果真是这样,今天如此冒然行动,后果不堪设想。”王雪娉说:“这是镇党委班子决定的事情,也经过了县委的同意,后果再严重也已经没有办法了!宏市长不是也已经同意了吗?”

    梁健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梁健真不知道,是这个官场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他觉得很多不对的事情,其他人似乎觉得这很正常。梁健说:“镇上的部队都已经开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祈祷不要弄出什么大事情来!”

    从镇上到高山环绕中的成山村,要开半小时的车。正当镇上两三百人的车队,向着成山村进发的时候,成全说:“他们的人,明显比我们多。”成永说:“没事,我有一个办法。你让一个人到汤山村去,对村里男女老少说,只要他们赶来我们成山村,帮助把镇上的人围住,每人就能拿200一天,算我的!”

    早有人骑着摩托车朝着汤山村去了。汤山村跟成山村有着相似之处,他们也有特高线穿村而过,只是离开村子稍微远些,关键是他们的老百姓没有带头的人,可以跟镇上对着干,于是就屈服了。汤山村也有一座山的石矿,给了邱小龙,村民只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村民们都敢怒而不敢言,这会听说有人要跟镇上干,要维护老百姓的利益,而且还发工资,老老少少,凡是在家的,不是开着电瓶车,就是骑着自行车来了!

    向阳坡镇的机关干部、派出所民警、保安加上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慢慢接近了成山村的隘口。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村里的壮汉在那里严阵以待。根据镇政府和县公安局部署,谁要是阻碍,就先把谁抓起来。

    谁想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精壮的村民,而是一批分几排站开的老婆婆、小孩子还有残疾人,面对这么一批人,该怎么办呢?

    就在带队的镇党委书记邱九龙犹豫不决时,在半山腰一株如盖大树的后面,有一人拿着高清摄像头,俯拍着下面的情况。这人是“双成”兄弟特意从北京请来的自媒体人,他就是善于将一些图像和影像发到网上,引起网络舆论关注。在外打拼多年的“双成”兄弟,已经学会了利用网络的强大力量。

    像今天接下去要发生的一切,肯定会在网上引发热议,我们成山村可不是这么好惹的,邱九龙,你想来把我们成山村灭了是不是?那你来啊!看看网络会怎么看待你们这些土皇帝所干的一切!

    现场,邱九龙是指挥者,也是决策者。看到山路隘口,阻拦去路的老弱病残,听着老人的咳嗽声、小孩子的哭闹声,邱九龙有那么一阵慌神。没错,自己也是农民的儿子,这些老人小孩,也真是自己的父老乡亲。

    从后面走上来一个人,这个人是区公安局副局长,他问道:“邱书记,他们是在跟我们玩策略,让这帮老弱病残在这里挡着,是想博得我们的同情心,你看我们是不是派一批人上去,把他们先赶走?”

    “他们是在跟我们玩策略”、“是想博得我们的同情心”,这些话让邱九龙清醒了过来。他就像元神归位一般,记起了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同情人的,是来强制推进工程实施的,不管面前是什么情况,今天一定得给成山村的村民一点颜色,让他们不敢嚣张、让他们乖乖听话,不管男女老少、老弱病残,谁要是继续阻扰就抓谁!

    邱九龙对身后的公安和特警喊:“把那些老人孩子,还有残疾人给赶走,这里没他们的事!”

    于是一场战争就此打响了……

    中午时分,市政府副秘书长舒跃波突然推开了梁健办公室的门,梁健以为他又是来询问关于祁芸的事情,可一看到他焦急的神色,就知道应该是工作上的事。舒跃波说:“梁健,赶紧,我们去一趟南山县。”

    梁健问:“怎么了?”梁健一直在揪心地等着县委书记葛东的电话,但快到中午了都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这会舒跃波突然对自己说马上去南山县,难道真出事了?

    舒跃波说:“这会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快收拾下,我在车上跟你说。”

    这么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尽管梁健心里满是疑惑,也不好多问,拿起包就跟着舒跃波往外赶。

    舒跃波对司机说:“向阳坡镇,赶紧,以你最快的速度,不过,要注意安全。”司机答应了一声。

    梁健这时忍不住了:“怎么了?”舒跃波说:“出人命了!”梁健心里就如一堵墙倒塌了:“真出人命了?”舒跃波说:“对,向阳坡镇在强推过程中,出人命了。”梁健用手狠狠拍了下子膝盖:“果然是这样!”

    看了看,车子里,就舒跃波和自己,梁健问道:“出人命了,就我们两个人去吗?”舒跃波说:“出人命了,你难道还让领导去啊?本来是让甄市长也一同去的,后来甄市长说这个不合适吧,还是让市委政法委书记去比较好。但政法委对于这事情前前后后都没有参与,说书记肯定不去了,就派一个副书记过去。”
正文 第304章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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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成汉转头看着宏市长说:“宏市长,借你秘书梁健一用。”宏市长没有表示出惊讶,也没有反对,很镇定地说:“行。”

    舒跃波和刘海这时候也自告奋勇地说:“谭书记,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吧!”高成汉却说:“不必了,人不贵多,贵在精。”

    这等于是不给他俩一点面子了。这两人也毫无办法,谁叫他们刚才束手无策呢!

    高成汉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都没有带,向外走去。梁健也紧跟着走了出去,将其他人留在了会议室。他们暂时哪里都不会去,都在这里坐等高成汉的消息。

    进了电梯,梁健就提醒高成汉:“高书记,与群众面对面,真的不是毫无危险系数,待会让几个警察护着您吧。”

    高成汉说:“千万别这样。理由,我想你肯定比我更清楚。老百姓反感那些防着他们的人。”梁健点了点头说:“是的。那就不叫人了,待会我就做高书记的保镖吧!”高成汉朝梁健满意地点点头。

    刚从电梯出来,梁健就接到了王雪娉的电话,王雪娉在电话中说:“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啊?我刚才看到那位大爷了……”王雪娉身边都是村民,大家吵吵嚷嚷,使得梁健在电话中根本听不清王雪娉在说什么。

    梁健想,反正这会就要去市民广场了,待会见到王雪娉了当面听她说什么吧,就说:“我们正在出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王雪娉见梁健挂了电话,心想他肯定很忙,她本想告诉他,她见到了那位她曾经救过的大爷。经过了解,这会她才弄清楚了,这位大爷竟然就是这次闹丧事件的带头人之一成永的父亲,是成全的大伯。

    王雪娉原本想问梁健,需不需要她去做做那位大爷的工作,因为梁健对她说起过,让她寻找平息事件的突破口!

    可是电话中说不清楚,她只好等梁健来了再说。没想到,梁健重新回到市民广场上,也没空与王雪娉多谈。他陪着一位中年男人走向村民中间,向着遗体那边走去。王雪娉认出了,梁健陪同的是市纪委书记高成汉,这会肯定没有时间单独与她说话了。

    令高成汉和梁健意外的是,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石剑锋,竟然在向村民不停地道歉。县委书记葛东鞠着躬,对村民说:“各位父老乡亲,请你们回去吧。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对市容市貌也是一种影响,如果让市外的人看到了,整个市委市政府都没有面子啊!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回去吧……”

    高成汉听了之后,只能摇头,对梁健说:“这么跟老百姓说话,老百姓怎么会听得进去呢?”

    曾经在东部沿海某省担任过省委书记的国家领导人,曾经严厉指出:现在有些领导“话语平庸”,与青年人说话,说不上去;与困难群众说话,说不下去;与老百姓说话,说不进去;与老干部说话,给顶了回去。

    高成汉有感于县委书记葛东的那席话,就是属于与老百姓说话说不进去的那种。都是空话,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老百姓怎么会鸟你?!

    果然,老百姓起哄了,有人冲葛东喊:“我们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是哪只鸟!你们政府合起来,把人都整死了还让谁给你们面子?!”

    县委书记葛东又说:“各位父老乡亲,我想大家都是想要寻求问题的解决,你们就是在这里闹到天亮,问题最终还是要到县里、镇里去解决……”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朝前站了出来,说:“我们不要去县里和镇里解决,县里和镇上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你们就是官官相护,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倒也不相信,整个国家就没有一个清官了,整个国家都任由你们这种贪官胡作非为了!我们就是要请市里、省里乃至中央的领导给我们主持公道。你们敢的话,就在这里拿机枪扫了我们!”

    这人说话中气十足,很有号召力,梁健不认识这人是谁。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说:“这人就是成永,是村民中的‘带头大哥’。”梁健暗暗点头,想出兵分两路让镇政府吃烟幕弹的应该就是这个成永。

    梁健又瞧见在成永身边,还站着一个壮汉,梁建问道:“这就是成全吧?”王雪娉说:“没错。”梁健还看到成永和成全身后,站着一个老人,个子不高,眼神也不是很亮,但却给人一种不同的印象。

    这个老人正是王雪娉曾经救过一命的老人,他是成永的父亲成老根。

    “我今天保证,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朝你们开枪,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敢对大家动武。”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的话音响起。高成汉没有使用话筒,但他的声音清朗,穿透力很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高成汉吸引了过来。

    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石剑锋看到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出现在现场,赶紧走到跟前,弯腰称呼“高书记”。高成汉根本不看他们,面对群众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是市纪委书记高成汉。我是受了市委市政府的委托,到这里来和大家说话的。今天,你们大老远从向阳坡镇成山村一直运送死者遗体到了这里……俗话说,落叶归根、不离故土。今天大家一反常情,我能理解大家心里有气、有怨、有苦、有愤,才会这么做。我现在在这里,对父老乡亲们说一声抱歉、道一声‘对不起’,首先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啊!”

    高成汉的话,入情入理,动了真情,原本吵吵囔囔的老百姓,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原本铁了的心,开始渐渐有些被温暖的感觉。

    “高书记开头的话,说到大家的心里去了。”梁健身边的王雪娉很感慨的说,“我要把高书记的讲话录下来。”

    梁健朝王雪娉微微一笑,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听高书记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讲话。这使得梁健再次感受到了高成汉境界高远、充满正气的情怀!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从群众中发出来,“双成”中的成全说:“你们的工作的确是没有做好!你尽说这些没用的干嘛,我们想听的,你们打算怎么办?你们怎么负责?对杀人凶手想怎么样处理?别以为我们老百姓是好糊弄的!”

    高成汉说:“今天,我到这里来,就是来把市委的决定,告诉大家。刚才,市委经过研究,有三个方面的决定:一是决定对铲车轧死村民的事故进行立案调查,对死者家属进行补偿;二是积极向上级争取支持,增加征地拆迁补助;三是对镇党委书记邱九龙进行立案调查!”

    特别是最后一条说出来后,现场就有些骚动了。有村民就说“早就该调查了!”“是调查,又不是法办,如果调查了之后,又说没有问题了,怎么办?”“是啊,官官相护的。”

    高成汉听出了骚动之中的不稳定情绪,再次强调:“在调查中,欢迎大家来反映情况,我以市纪委书记这顶帽子向大家承诺,如果证据确凿、确有违纪违法问题,我们一定进行严肃处理。”

    成全又说:“我凭什么相信你?等我们一走,你们就不认账了怎么办?!”成全这么一说,群众之中又有人喊道:“是啊,这些当官的,等我们一转身,就会不认账!”

    高成汉大声喊道:“我如果不认账,以后你们可以直接找我这个人。今天在这里,我先办两件事,以表示我的诚意。首先,财政上,马上给死难者家属赔偿五十万,至于后续补偿我们再商量。第二,我现在宣布,撤销邱九龙的职务,对他的调查由市纪委直接负责,不转办给县纪委。对于成山村征地拆迁的补偿问题,我们再向上反映,争取更大的政策优惠和支持!”

    高成汉这话一说,大家从骚动变成了窃窃私语,讨论要不要接受这个条件。梁健心想,高成汉的话应该能够起到积极作用,说不定事件能够得到解决了。

    梁健注意到,带头的成永和成全也在交头接耳,他们商量好了,就一起转过身去,朝他们身后的老汉说了几句。

    梁健也注意到他们身后的老汉,看上去平淡无奇,却又似乎很有威望。梁健问身边的王雪娉:“那老头是谁?”王雪娉早就想告诉梁健了:“是成永的父亲成老根,也就是那次无意中被我救过的老汉。”梁健惊讶地说:“原来你对他有救命之恩?!”

    正说着,忽然听到成永又朗声说:“有一个事情,你们忘记了,那就是成山矿山资源产权,我们要收回来!是邱九龙的弟弟邱小龙,一直以来霸占着我们的矿山资源。”

    高成汉听了,心里直摇头,成山村历史积压下来的矛盾,今天全爆发了。就如一个病人,小病不注意慢慢地拖成了大病。以往向老百姓索取的一切,这会老百姓要全部要回去了。但是矿山这块,高成汉掌握的情况不全,不能一下子做判断。高成汉说:“这块的情况,我们再研究研究,我现在不好回答!”

    “还研究什么!那些山本来就是我们成山村的山,被邱小龙钻了空子,把采矿权霸占了,今天市委市政府不答应把这采矿权还给我们,我们就不走!”成永和成全强硬地说。

    高成汉说道:“请大家相信我,采矿权的事情,我会带给市委市政府领导的,下一步很快就会研究。”

    老百姓听说关于采矿权市委市政府都还没有研究过,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采矿权的事情,已经多少年了,我们村里写了多少举报信,都是石沉大海。官官相护,根本就是骗我们老百姓的,转身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骗子,骗子!”

    “骗子!”“骗子!”

    高成汉看到情况骤变。梁健也很是意外,原本还以为高成汉宣布的三点意见,能够让成山村村民满意,没想到涉及到了采矿权,问题又变得如此严重。“骗子!”“骗子!”虽然只是两个字,却越来越响,喊声雷动,整个行政大楼仿佛都在震动。

    在市委大楼的会议室,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市长宏叙,开始以为高成汉掌握了局势,都轻轻舒了一口气,没想到情况一下子又变得没法掌控。大家都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高成汉想要再对村民深入解释什么,但是如雷的喊声已经彻底将高成汉的声音淹没。反而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长空:“揍这个官老爷!拿着老百姓的钱,吸着老百姓的血,就是不为老百姓办事!这样的官僚不揍干嘛!”

    梁健也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复杂的场面,他也是头一次感觉到,老百姓一旦被有些力量煽动,就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梁健从来没有比今天理解的更加深刻。

    水平静流动的时候,是不会覆舟的。但这水一旦被煽动起来,汪洋肆意、横无际涯,就是水灾。

    几分钟前还在静静听高成汉书记讲话的人,如今却已经红着眼,将高书记、梁健他们围在了中央。梁健的心跳猛然加快了,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要暗箭伤人,那还不容易啊!在这样混乱的场合,如果横出一把刀、一块砖,事后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抓住凶手了!

    越想越是可怖。估计高成汉书记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眼神之中始终保持着镇定,但他额头也不自觉地冒出了汗珠,可见再镇定的人,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内心也会恐惧。高成汉甚至有些后悔,如果早点预见到这种状况,刚才真该让几个特警跟在身边。但是,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刚才那些老百姓,就如听人指挥、行动有序一般,马上将高成汉围困在中央了,外面的特警见到紧急情况,想要挤进来,已经没有缝隙、鞭长莫及了。

    “梁健,梁健!”清脆的声音之中夹杂着紧张。梁健一下子,辨别出了这个声音来自王雪娉。梁健循声看去,只见王雪娉,正在推搡着那些百姓,不顾一切的往这边挤过来。

    梁健心里不由一阵感动,换成一般的女孩,遇到这种场合,恐怕避之唯恐不及。王雪娉却勇敢的深入到愤怒的漩涡,毫无畏惧。梁健喊道:“雪娉,你快离开,别挤进来!”

    高成汉听到梁健的喊声,也是一瞥眼,瞧见是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挤过来,他也赶紧喊道:“让她赶紧出去,别再进来了,危险!”

    “你快出去吧!”梁健也跟着提醒王雪娉。可王雪娉还是在往这边挤,幸好倒也没有老百姓为难她。

    这时候,猛然听到高书记大喊一声:“你们别乱来!”这喊声很大,梁健被震了一跳,也顾不上暂时没有危险的王雪娉了,赶紧朝高成汉望去,毕竟他是来协助和保护高成汉的。

    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梁健还真被吓着了。只见他们四周已经被百姓团团围住,最靠近他们的百姓手中,都拿着红砖块,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手中已经都是这些“凶器了!”

    梁健脑海里闪出了两个字“拍砖。”干了亏心事,才会被拍砖。梁健想,我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啊,今天难道也要被人拍砖。

    “揍他!”“揍他!”喊声再次响起,任凭梁健他们如何警告“你们别乱来!你们别乱来!”都毫无用处。

    那些手持砖块的百姓倒是没有下手,梁健感觉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命令。果然,他恍若听到,有人在问:“成大,你一句话我们就动手!”“就等你一句话,我们就下去!”

    梁健敏锐的望去,看到了成永和成全的脸,他们在脑袋与脑袋之间的缝隙中,朝高成汉和梁健这边看过来,就如一头饿狼,随时准备取他们这两只山羊的性命。

    梁健顿时明白了,那些手持砖块的百姓,都在等待“双成”的一声令下!梁健还瞧见在成永和成全背后,那个老人仍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有人又喊:“成大,你们到底有没有胆子下命令?不行的话,就让我们来!”

    看来,这成山村的百姓中,还有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梁健知道,如果这些村民真的对高成汉和他下了黑手,那么这次事件,真没办法解决了,到时候政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终对谁都不会有利!

    梁健很想把这些道理告诉他们,但是任凭他如何喊叫,他的声音就如一片被吹散的羽毛,很快就消失在百姓的喧闹之中。他的目光只看到成永和成全相互之间,点了下头。

    梁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朝高成汉看了一眼,高成汉朝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见身边那些家伙,已经将手中的红砖块高高举起,他们的目标,就是高成汉和梁健的脑袋。

    这一刻,梁健本能地朝一边望去,那正是王雪娉的方向。王雪娉刚才正从那边挤进来。

    奇怪的是,梁健却没有瞧见王雪娉的身影。她不会出事吧?但是,此刻梁健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只见头顶上一片阴翳,一块红砖正朝他的脑袋上招呼下来。

    还能做些什么?只有认命了。这一刻,梁健又将目光晃到了高成汉身上,高成汉的眼中没有畏惧,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笑。这种笑,透露出太多意味,让梁健很是感动……

    “住手!”一个雷霆万钧般的喝声。

    那些手拿红砖的家伙,手中一滞。梁健见势,就将高成汉推了一把,大部分的红砖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下来,也有两块红砖无法临时停住,照着梁健和高成汉招呼下来。好在梁健一把将高成汉推开,高成汉撞到了人墙,身上没事。但是梁健的背部,被一块红砖砸中,一声闷响,梁健胸口一闷,一阵眩晕袭来,他以为自己可能要晕倒了,但还是站住了。

    这块红砖的力量已经收了一些,否则砸在身上,会有多大的力量,可想而知了!

    高成汉很感激地扶住了梁健:“梁健,你没事吧?”梁健摇摇头,说:“没事。”

    两人回过神来,观察四周情况的变化。之前围困他们的一圈人墙,从前方破了一个口子,成永、成全走进来,他们后面跟着老汉成老根。让梁健惊讶不已的是,王雪娉扶着成老根的手臂,一起走过来。

    成永和成全分别站在了两边,最后是成老根和王雪娉走到了他们面前。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成老根开腔说:“高书记、梁秘书是吧?刚才若不是雪娉,你们现在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我们成山村的村民,从来没有怕过,本来是想跟你们拼了的。但是雪娉向我求情了。雪娉于我有救命之恩,她的情我不得不还,我两个儿子也不得不还。”

    王雪娉说:“谢谢老根,也谢谢成永和成全。我可以跟你们打赌,今天来跟你们谈的梁健和高书记,他们跟一般的干部不一样,他们是说话算话的干部。他们不是骗子,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梁健赶紧说道:“老根大爷,请你们相信我们一次,我们承诺,先前高书记说到的三件事情,我们肯定办到,另外,关于矿山产权的问题也会进一步调查核实,有了结论,第一时间处理!高书记,对吧?”

    高成汉也对老根、“双成”说:“我们说话算话!”

    梁健诚恳的态度,高成汉浩然的正气,让成老根恢复了信任,他说:“成永、成全,既然他们代表市委市政府已经表态,我们的人都回去吧。”成永、成全仿佛还不太愿意。成老根朝他们狠狠瞪了眼说:“怎么,我的话不听了?!雪娉都向我求情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我的命是雪娉捡的,如果你们连雪娉的求情也不满足,那我这会就把我的命还给雪娉!”

    雪娉赶紧说:“老根大爷,你千万别激动!”成永、成全再次冲梁健他们说了一句:“但愿你们说到做到,否则我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我们村老焦的遗体我们不会马上火化,等该追责的人受到了惩罚,我们才会火化!”

    这又是对政府的一种倒逼,老百姓知道,很多事情,如果遗体火化了就没有了抓手,只要留着遗体不火化,政府就会着急。谁不想让死者的遗体早点入土为安?但很多时候,政府在百姓家人的遗体火化后,就不作为了。这种不讲诚信的做法,让老百姓伤透了心,也吸取了深刻的教训。老百姓面对有些“狡猾”的当地政府,他们没得选。

    梁健说:“你们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的,必须追究有关责任人的责任,请大家回去听我们的消息吧!”

    人群渐渐退去,王雪娉离开了成老根,跑到梁健身边,两只手攀住了梁健的手臂。继而,她瞧见高书记看着他们的眼神透着好奇,王雪娉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亲密了,就放下了双手。

    梁健知道王雪娉是真情流露,心中又是一热,只是他有点弄不明白,王雪娉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就如天生就对他很亲一般。

    此刻,梁健和高成汉都靠在了市民广场一边的栏杆上,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现在想想,真让他们双腿发软。高成汉感谢地对王雪娉说:“谢谢这位美女!”梁健向高成汉介绍了王雪娉。高成汉很认可地道:“没想到,我们向阳坡镇,有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勇敢、这么智慧的女领导干部!”王雪娉笑说:“高书记,夸奖了。”

    高成汉认真地说:“我一点都没有夸奖。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你完全当得起这样的评价。我要跟县委书记葛东建议,让你担任向阳坡镇的一把手,不是一把手,也应该是镇长!”王雪娉说:“高书记,我们可是有书记和镇长的。”

    高成汉的身体离开了栏杆,说道:“马上就要换人了!你们再聊聊吧,我要上去向书记办公会议汇报情况!”说着,高成汉就朝市行政中心大门走去。

    这时候市政府副秘书长舒跃波、市政法委副书记刘海等和公安部门的一干人才赶上来。高成汉心里怒道,刚才你们哪儿去了,这时候假装兴匆匆地跑来顶个球?于是,根本就没理他们,径直往前走去。

    梁健瞧见广场上,村民已经基本退去,整个市民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健再次对王雪娉说了声“谢谢”。王雪娉笑说:“谢什么啊?我们是一个阵营里的人吧?你不同意对群众来硬的,我也是这种观点。我们观点相同,是自己人。自己人还需要谢自己人吗?”

    梁健说:“也要。我是代表高书记谢谢你。如果今天没有你,我们俩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王雪娉笑说:“你真要谢啊?那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一个请求。”梁健爽快地道:“别说请求,有什么要求,你就尽管说吧!”

    王雪娉说:“到我们镇上来当党委书记吧!”梁健怎么都没想到,王雪娉会有这样的要求。梁健笑说:“这怎么可能呢?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镇上有书记!”王雪娉说:“你刚才不也听到高书记说了,马上要换人了!我本来不会对你提出这样的期盼,但是如果镇党委书记真的能换人。我真的非常希望,这个新镇党委书记会是你。近两年来,镇上与老百姓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越来越僵。这对于我们镇的发展极其不利,我真的希望,能有一个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领导,来扭转镇上的风气,打破以往利益的藩篱!”

    梁健叹了口气说:“别说向阳坡镇上的情况我不了解。就是了解,我是市里的干部,镇党委书记是县里的干部,我就是想去当,也轮不到我啊!雪娉,你是管组织的,这点你应该清楚啊!”

    王雪娉说:“镇党委书记是县管干部,但是从市里空降下来,担任县委常委兼镇党委书记,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梁健朝王雪娉感激地笑笑:“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但是,这事是组织上的事情,县委常委、镇党委书记,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的。雪娉,发生了这么多事,恐怕你也累了,我让驾驶员送你回去吧!我也还要回市府办,说不定领导已经在找我了。”

    王雪娉上车时说:“你再考虑考虑,说不定组织上会考虑你来我们向阳波镇。”梁健觉得这毫无可能性,就朝王雪娉挥挥手说:“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王雪娉还摇下车窗对梁健喊:“考虑一下哈!”

    梁健心里笑,这王雪娉也真有意思,她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很爽快,是那种很容易招男人喜欢的女孩子,不知道自己最近是走运还是怎么着,身边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女孩子,原本有些暗淡的心绪,也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在书记办公会议室。高成汉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向市委书记、市长做了汇报。

    市委书记谭震林总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赶忙向省里做了汇报。省委书记听到消息,并没有半点开心,非常严厉地说:“你们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特高压线建设的进度,也不能拖。”

    谭震林脑袋里,又开始阴云密布了。这时候,高成汉又补充一句:“今天他们虽然退了,但如果我们不把问题及时解决好,并不排除这些村民卷土再来的可能性。关键是,死者的遗体他们还不打算立刻火化处理。”

    高成汉今天的表现,是一个强悍的救火队长的表现,而且,他在这个班子中,跟各位领导,都没有过什么冲突,他一直维持着相对比较独立的形象,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他的权威。

    谭震林经过今天这事,对高成汉也更加依赖,问道:“高书记,那你的看法,下一步工作,应该从哪一步切入?”

    高成汉说:“事情已经发生,我想得从标本两个方面赶紧行动起来。标,就是对该处罚的人进行处罚。我向市委主动提出,这次特高压征迁事故,由市纪委直接介入调查,不再交托给县纪委。老百姓已经对县委失望了,他们不相信县委能够公正公开地开展调查。对该处理的干部,我建议调查一结束就进行处理。”

    市长宏叙也表示同意:“我同意高书记的意见。”其他人也表示同意。谭震林说:“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另外的事情呢?”

    高成汉说:“治本,就是要解决深层次问题。现在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补偿方面,对特高压线经过村子的补偿问题,要向上争取更多政策支持,向下做好群众工作;另外一方面,成山村还隐藏着一个大问题,就是矿山产权问题,这个问题我们一直没有掌握,这到底是下面故意向我们隐瞒,还是另有原因,必须调查清楚,这两个方面的问题得到了切实的解决,成山村的问题也就算真正解决了!”

    谭震林说:“成汉同志,对问题看得很清楚。我们就这么干吧。今天我们书记办公会议讨论的问题,形成一个会议纪要,明天下发给县镇,让他们抓紧落实……”

    高成汉忽然打断道:“谭书记我还有一个建议。”大家都转向高成汉。

    高成汉很坚定地说:“解决问题,关键在于人。我发现,向阳坡镇的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有问题。下一步,我们市纪委就要从他们镇上的主要领导开刀,那个镇党委书记肯定是不能用了。如果要破成山村这道题,就必须要有一个强悍、正义的镇党委书记。我建议,最好直接由我们市里下派一个人,这段时间就负责把向阳坡镇的关系和事务理顺,加快推进特高压征迁工作,这同时也是我们锻炼干部的好途径!”

    谭镇林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个办法也行,也给南山县委一个警示,如果他们自己不选好干部、用好干部,那只有我们市里直接派下去了。成汉同志,你既然这么说,应该有好的人选吧?是你们市纪委的人吗?”

    在座领导,有人想,好啊,你高成汉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安排自己手下的人啊!有人已经预备好,等到高成汉提出市纪委某个人选,就进行反驳。他们没有想到,高成汉根本就没有提自己委局的人!

    高成汉说:“人选我是有的,但不是市纪委的人,我怕提出来,领导会舍不得。”谭震林说:“成汉同志,你就直说,我首先表态,只要是合适人选,我肯定舍得,就算是让我的秘书下去,我也没一句话。我都舍得,还有谁不舍得!”

    有了谭震林这话垫底,阻力就小了一半。高成汉就直说了:“我觉得,宏市长的秘书梁健下去最合适。不知道宏市长舍不舍得?”

    宏市长一惊,他没有想到高成汉会提出梁健来。但之前谭震林都说了,就是他自己的秘书,他都舍得,如果自己此时提出反对意见,就不好了。宏叙只是说:“梁健,合适吗?”

    谭震林也说:“梁健能不能堪此重任?”高成汉说:“从我的观察来看,他可以!梁健有基层工作经验,在十面镇和长湖区的时候,都多次解决了棘手问题。今天他也是陪我一同跟群众面对面对话的,很镇定,有勇气,有正义感,还有运气。我认为,他不仅是名干将,还是一位福将。”

    那些原本要提出反对意见的领导,见高成汉并没有提出自己委局的人选,反而提名了宏市长的秘书,大家还有什么话说?最主要的是,他们知道这次下去,可不是去度假,也不是去享受,是去解决棘手问题,搞不好还会惹得一身骚上来,为此,虽然各人有各人早想提名的人选,可并没有把握这么下去是否能干好。于是,他们都乖乖的闭口不言了。

    谭震林也知道,这事情很有难度,他也多次听说,梁健能力不错,在宏市长身边,帮宏市长解决了不少问题。如果把梁健派到下面去,也等于让宏叙少了一条左膀右臂。如果梁健到了下面,没有搞出名堂来,至少会让宏叙没面子,如果搞出事情来,宏叙说不定还会受到影响。这是一石二鸟之计,谭震林又怎么会放弃,就说:“这最终还是要看宏市长同不同意、舍不舍得了?”

    宏市长见大家看着自己,如果说不同意,说不过去,就道:“梁健虽然是我的秘书,但更是市委的干部,组织需要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这时候,市委组织部长魏洋提出了一个问题:“将年轻干部派到乡镇基层去解决实际问题,处理矛盾纠纷,也是我们一直以来锻炼干部的好做法。这里就是有一个问题,一般情况下,我们选派下去,都会在职务和职级上提一个层次。比如我们市里的处长下去,一般都会到县里挂职副县长或者县长助理。梁健这么下去,是挂职副县长,还是另作考虑,也希望谭书记能给一个意见。”
正文 第305章何其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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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梁健赶到了市纪委,由秘书常青带入了市纪委书记高成汉的办公室,常青给梁健倒了水,便退了出去。

    高成汉很温和地笑看着梁健,问:“宏市长、魏部长都已经找你谈过话了吗?”梁健点头说:“是的,都谈过了。”

    高成汉说:“下午就要去镇上了。有什么感想?”梁健说:“脑袋还很混乱。”高成汉说:“有点混乱是应该的。这也说明你是在动脑筋。有几个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想对你说一下。”

    梁健认真听着。高成汉说:“第一件事,这次你下去,是我提名的。”梁健一惊,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下去,会是高成汉提名的,而不是宏市长,或者其他领导。梁健赶忙说:“谢谢高书记的。”

    高成汉说:“你不用谢我。昨天在老百姓的包围之中,如果不是你帮我挡了红砖,就算我不受伤,肯定也很疼。你看,我也没有感谢你。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就不谢来谢去了。”梁健缓缓点头,他的理解是,不在口头上表示感谢,而是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对方。

    高成汉又说:“第二件事,是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当时,你在十面镇的时候,我就有意让你当我的秘书,但是让宏市长捷足先登了。我有个感触,一个人要有当秘书的经历,但不能长时间当秘书。你现在这个年纪,到乡镇一把手岗位上锻炼一番,这会是非常难得的经历。乡镇虽小,五脏俱全。对你更上一个台阶会有莫大帮助。”

    梁健简直无法用感激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自己是宏市长的秘书,宏市长没有为自己的发展做过长远的考虑,但高成汉却一直在关注着自己。这种知遇之恩,梁健又能用什么话语表达呢?

    高成汉又说:“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的是,向阳坡镇利益纠葛,纷繁复杂,你要注意安全。其他我也不多说了。今后,有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梁健从高成汉办公室出来,心里踏实了许多。自从感觉与宏市长之间有了隔阂之后,梁健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踏踏实实的感觉。在官场,人会自觉不自觉的想到靠山这个问题,或者说是重要关系,宏市长以前是,现在却常常让梁健怀疑他是不是自己的靠山。直到今天高成汉给自己讲了这番话,梁健才意识到,自己又有了可以依靠的重要关系。

    尽管高成汉在职位上,只是市纪委书记,没有宏市长这么显赫,但是他从高成汉身上看到了一种更可贵的品质,让梁健觉得更加放心。

    下午,市委组织部专门派人送梁健去南山县。梁健以为,也许会是干部二处处长,但事实上送自己过去的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到了南山县,直接见了县委书记、县长和组织部长。县委书记葛东说,今天就不送梁健去镇上了。

    组织部副部长问他为什么?

    葛东说,他们今天下午在履行对向阳坡镇党委书记邱九龙的免职手续,会上还有不一致的意见,邱九龙本人情绪比较激烈,他们打算今天把工作做好,这样明天梁健就可以顺利上任。

    既然如此,也不能勉强,葛东等县领导虽然挽留梁健他们吃饭,但是他们并没有留下来。梁健心想,这个邱九龙在镇上属于土皇帝的类型,这个人的工作做不好,对自己以后的工作开展会有很大的影响。

    晚上,王雪娉定的就餐地点在城西凤凰公园一个叫“流光”的咖啡厅。据说这里的牛排非常正宗,口味独特,八点以后还有歌手现场表演。不过,梁健并没有去过,还带了一点小小的好奇和兴奋,不过,推开咖啡厅的门,随着门上悬挂的铃铛“叮铃”响起,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担心。他可不想在这里遇到同事。

    刚四处看了看,便见王雪娉在一处角落朝他招手。

    他微笑着走过去,只见桌子被一个小屏风隔开,左手边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坪和水池。夜色温柔。

    王雪娉笑意盈盈地将已经点好的单子推给他看,是两份牛排套餐。梁健说:“我没来过,今天你说了算。”

    王雪娉将菜单交给男招待,然后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说:“今天我们把这个喝了吧?!”

    梁健看着她:“这是你自带的?”

    王雪娉笑时,露出细细白白的牙齿,有一种还未退去的青涩和天真:“这里买,恐怕我买不起。”

    目光滑过她宝蓝色针织连衣裙设计精巧的领口,一根细细的白金项链坠着一个水晶生肖,仿佛是兔子,在她白生生的胸口晃来晃去。梁健努力移开视线,笑着说:“从哪里腐败过来的?”

    王雪娉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难道不能是朋友送我的?”

    餐厅里回旋着欢快的钢琴曲,仿佛是久石让的《夏天》,衬着落地窗外温柔的月色,还有对面那个肤如凝脂、娇俏如花的女孩,这一刻,梁健暂时忘却了身上的重任和压力。

    王雪娉让男招待将酒打开,全部倒入了醒酒器。牛排上来时,梁健主动给两人的大杯子中斟上一层红酒。王雪娉拿起酒杯,与梁健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杯子发出轻微而欢快的鸣响。

    王雪娉说:“祝贺你梦想成真!”

    梁健拿回酒杯,笑:“怎么说是我梦想成真啊?我才不想到向阳坡镇去呢,你知道,那可是一个烂摊子!”

    王雪娉笑笑,说:“算我说错了。那就是我梦想成真吧,让你来当我们的领导了!”

    梁健笑说:“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去向阳坡镇?”

    王雪娉转动着黑眼珠,灵动狡黠的样子让梁健微微有些心动。王雪娉说:“因为你能力强,又年轻英俊啊,有你这样的领导,我们女下属可就有福了!”

    梁健有些目瞪口呆。虽然他自信自己长得不错,人也不错,但被她这样表扬,还是有些震惊。

    王雪娉喝了口酒,抿着酒笑起来:“你信了?!”

    梁健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她给耍了,笑道:“敢戏弄我啊,我要跟你喝一杯。”王雪娉说:“说明你还是蛮自恋的嘛。要敬我啊,行啊,那就喝一杯!”说着,两人好好喝了一杯。

    王雪娉说:“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昨天晚上那些话,我感觉你能把老百姓装在心里,对于接下镇上工作肯定是大有裨益的!”梁健说:“就我所知,要当好领导,单单心怀百姓,还是远远不够的。”王雪娉点头说:“那是啊,还必须懂些权谋,不过这一点,我可不担心,你肯定懂的。”

    梁健说:“我怎么感觉你把我看成一个阴谋家啊?”王雪娉说:“一个人有没有阴谋家的气质,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梁健身子前倾,望着王雪娉:“你从我的眼睛中,可以看出阴谋家的气质?”

    王雪娉毫不示弱,也倾过身子,看着他。看着她忽然放大的脸,还有那一双黑的如夜空般毫无杂质的眼睛,梁健忽然想起《大话西游》里那一段经典对白:“当时,那把剑离我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这一瞬,梁健相信,她微微上翘的鼻尖距离他的脸只有1公分,他甚至闻到了她鼻尖和唇上散发出的酒香,还有一种清淡的花草般的香气,也许是沐浴露的香味,也许是香水,也许是她身上特有的体味。这么想着,梁健忽然有些躁动,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不过,下一秒,她的身体往后重重一靠,笑着说“我现在看到你好像喝高了!”

    “切!”梁健回过神来,看了看酒瓶,一瓶红酒真被他们消灭了。

    这时,餐厅中夜场开始了。歌手到了。有人开始点歌,女歌手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不知为何,梁健忽然很有再喝一瓶的兴致:“敢不敢再喝一瓶?”

    王雪娉白皙的脸微微透出些粉红,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不过,她的性格并不像百合,倒像春日里迎风招展、热烈奔放的紫云英。她笑:“有什么不敢的?今天我请你,你要喝多少,我都奉陪到底,否则,还不得给你留下一个说我小气的话柄!”

    梁健晃晃手臂,说:“接下去的酒,还是我请你吧!”

    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是胡小英,他感觉在里面接电话有些不合适,便对王雪娉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王雪娉点了点头,从梁健的神色当中,她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等梁健出去后,王雪娉便叫来了男招待,说:“买单。”

    推开咖啡厅的门,迎面而来就是喧闹的市声和春天暖洋洋的气息。梁健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春天味道。在大楼里呆久了,整天围着领导转。连春天来了都没有好好感受。

    如果今天不是喝了酒,恐怕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春天。胡小英。梁健的思绪有些纷乱。

    “姐。”梁健接起电话。

    胡小英的声音十分清晰:“梁健,在外面吗?”梁健说:“是的。”“走得开吗?”梁健朝餐厅里望了眼,王雪娉还在里面。但是,他听出胡小英有种想让他马上过去的意思,便坚定地说:“应该没有问题。”

    胡小英说:“到我家来吧。”梁健一愣。这是胡小英头一次邀请梁健去她家,以往即使她约梁健,大部分都是酒店或者七星岛农庄,从没这样直白地邀请他去她家。

    但是不管胡小英让梁健去哪里,他都不会拒绝。梁健说了一声“我马上来。”

    此时,其实,胡小英在家里卧室的地上,腿站不起来了,她不知道腿是不是骨折了。听到梁健说马上来,她便朝门口挪过去,房门是关着的,她必须把房门打开,梁健才能进得来!

    梁健折身走进咖啡厅,来到桌前,还没开口,王雪娉便站了起来:“我们走吧?”梁健一顿,不过对于她的玲珑剔透倒是又多了一分好感:“不好意思,有朋友打电话找我。”王雪娉莞尔一笑:“没关系,你朋友重要,我们嘛,以后每天都能见面。”

    梁健很感激她的善解人意,说:“那我去买单。”王雪娉说:“我已经买好了,我请你的嘛!”梁健很惊讶,这女孩想问题还真是比一般人靠前,忍不住多看了看她。王雪娉朝他嫣然一笑,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啊?”

    这句话有些让梁健无语。王雪娉瞧见他为难的神色,也不征求他同意,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说:“我们走吧!”

    王雪娉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挽着梁健的手臂,走出咖啡厅,似乎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梁健倒是有些顾忌,不过一想,自己也不过是单身汉一个,人家女孩子都无所谓,自己没有必要想得太多!

    她短短的发丝在风里偶尔会触着他的下巴,还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花草香气,让梁健喝了酒的身体越发的敏感。

    王雪娉一直将梁健送上车。车子开动,她还在灯光里朝梁健挥手。梁健油然而生一种快乐的感觉。不过,他没有时间细细品味其中的况味。这个时间,胡小英让他去家里,到底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因为想他了?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太方便在其他地方谈?

    梁健送过胡小英回家,所以知道她的住址。

    到了小区门口,打发了出租车,梁健便径直跑进去,上了电梯。

    门铃响过后,隔了一会儿,咔嚓一声,门开了。惊讶的是,他没有看到胡小英姣好的脸蛋、端丽的神情。

    梁健有些狐疑,然后视线下移……

    这一惊不小!

    胡小英艰难的坐在地板上,身穿短裙,双腿裸露在外,显得无力。梁健俯下身:“胡书记,怎么了?”

    情急之下,梁健又忘了称呼她“姐”了。胡小英说:“没什么大事。”梁健赶紧双手伸到了她的胳肢窝里,将她搂抱起来。

    胡小英由于腿上疼痛,使不上劲,身子全贴在了梁健身上。尽管她腿上无力,但她丰满的胸脯贴着梁健,顿时让梁健有些意乱。梁健告诫自己,这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让自己的触觉麻木下来,身子侧过来,将胡小英横着抱了起来,放到了沙发上。

    梁健来到厨房,倒水的时候,看到手中的杯子,在不由自主的抖动。这种激动的感觉,梁健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难道今天真的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有时候,人会很迷信,内心想要一种东西,理性却不断地克制,自己却又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来给自己一些暗示,最终仍会导向那被克制的欲望和念想。

    梁健拿着杯子走向胡小英房间,突然发现杯子竟然是空的,原来自己无意识之间,已经将杯子中的水给喝了。梁健只好又折回去,重新倒了一杯。走进胡小英的卧室,看到真丝睡袍也遮掩不住的美好身体,梁健的心绪,还是异常烦乱。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且是这样一番活色生香的场面,梁健实在克制不了胡思乱想,也克制不了那里的蠢蠢欲动。

    胡小英接过梁健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梁健的目光在她袒露的脖子和微微颤抖的胸口滑过,又快速地移开,说道:“姐,你现在没事了吧?要不,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不关机。”

    听梁健说要走,胡小英忽然又生出了那种熟悉的惶恐。今天,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呆着。她说:“我没事了。不过,我想问你一个事情。你再坐坐吧。”

    开始谈事情,气氛顿时一变。在机关、在官场呆久了的人,仿佛已经练就了两幅皮囊,能够在理性和欲望之间自由切换。这时候,胡小英一说有个事情问梁健,梁健心中的那些欲念一下子如飞鸟归林一般,隐藏了起来。

    梁健说:“姐,你说吧。”

    胡小英看着他:“我听说,你要去向阳坡镇担任党委书记了?”

    梁健有些抱歉:“是的,今天才谈的话,我本也要跟你说。这么一来,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胡小英若有所思地道:“这是一件好事情。”

    梁健看着胡小英说:“姐,你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胡小英点了点头:“担任党委书记,是一个领导干部必须要过的一道关。你现在也快三十了吧?”梁健说:“是的,二十九,到九月份,就满三十周岁了。”胡小英说:“在三十周岁之前,担任乡镇党委书记,这个年龄正好,再大一些,发展的空间就会小很多。你应该也知道,干部的年龄和女人的年龄一样,是个宝。所以,你能在这个时候去乡镇,是很好的。”

    梁健看一眼脸色红润的胡小英,说道:“可是,我到了乡镇,以后就不能跟着宏市长。”胡小英说:“你应该听过,领导和秘书的关系,就像夫妻,有蜜月期,也有‘七年之痒’,甚至,比七年要短的多。所以,你能在这个时候出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梁健想起高成汉对他说过的那一席话,大体也是这个意思。这一刻,他更加确信,自己这条路没有走错。便说:“那好吧,我就下定决心,把镇党委书记这个工作干好,不给自己留回到宏市长身边的后路。”

    胡小英的眼睛,忽然灼灼地盯着梁健:“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为什么在我面前还这么拘束?”

    这突然一问,让梁健有些转不过弯来,不过,当他看着她渐渐湿润的眼神,他的心慢慢荡漾开了。

    梁健心道,她跟他说了这么多,原来只是为了让他松开心里的枷锁。

    这么一想,梁健心潮澎湃起来,能够遇到胡小英这样的女人,难道不是自己的命好吗?梁健看着胡小英说:“我好像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胡小英轻轻摇了摇头,那一丝红晕让她显得羞涩而可爱。她说:“不。我却觉得自己,怎么都看不穿你。我很没自信,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我……我怕你觉得……觉得我老了。你知道,对女人来说,年龄是个宝。”

    梁健再不顾及太多,他一把抓住了胡小英的手,她的手柔软而有肉感。

    胡小英看着他,目光里既有羞涩,也有大胆,既风情万种,又深情款款。

    梁健觉得,像胡小英这样的女人,要不是头上的乌纱让她始终端着架子,保持着稳重,其实也可以风流无限。

    胡小英的声音时而如夏日树荫中的鸟鸣,时而如汹涌澎湃的溪流,她使劲的让梁健更加贴近自己,很近很近,却仿佛还不够。她的指甲深深抠入梁健丰厚的背脊,很深很深,但总是感觉还不够……突然,她感觉脚上一阵疼痛,不由叫了出来。

    梁健一下子停了下来,惊慌地看着她:“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吗?”胡小英微微一笑:“没什么,我腿上受伤的地方好像被压了一下。”
正文 第308章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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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我也不清楚,我没试过,不过你可以装上试试。”驾驶员小周说:“应该是可以拍下来。”王雪娉高兴起来:“那就好,下次把那蓄意破坏他人车辆的家伙抓起来。”

    到了镇政府,梁健先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到了镇长李良办公室。李良的办公室,与梁健的办公室格局相同。在镇政府里,党政一把手的办公室是最大最好的。

    李良看到梁健进来,就说:“梁书记,你好,请坐。”梁健坐了下来,李良要给梁健倒茶。梁健摆摆手:“我们就不用客气了,我那边已经泡好了茶。”

    李良说:“梁书记是第一次来我这里,一定要泡茶的。”梁健瞧见李良办公室里,还挂了一幅书法,写着“有容乃大”。梁健曾经听人说过,人老是挂在嘴边的,往往是自己没有的。真正的有钱人一般都很低调,真正有才的一般都谦虚若谷,只有半桶水常常会晃荡。

    如果根据这种理论,难道李良是自知自己缺少气度,才在墙上挂一幅“有容乃大”,来警示自己?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梁健也无暇深究。

    李良瞧瞧梁健,问道:“梁书记,你对书法也有研究?”梁健笑道:“没研究,只是觉得这幅字挺有意思。”李良说:“喜欢的话,我送给梁书记。”梁健忙道:“不可,不可,不能夺人所爱。”

    李良说:“梁书记,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梁健目光从墙上收回来,对李良说:“李镇长,有个事情找你商量一下。”李良说:“梁书记,不用这么客气,你说吧。”

    梁健想着昨天承诺小焦家的事情,就说:“今天财政上能拿出60万吗?”李良听梁健开口说钱,一愣:“60万?”梁健直说了:“昨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成山村,跟成山村死者家属,费了很大唇舌,终于跟他们达成了协议,补偿给他们60万,他们同意今天一早将死者遗体火化。”

    李良表情很惊讶地看着梁健:“梁书记,这件事,你已经同意他们了?”梁健看着李良的惊讶表情,说:“有什么不妥吗?”李良说:“这件事情,还没有经过班子会议同意啊。”

    梁健说:“的确是没有经过班子会议同意,不过关于对死者的补偿一事,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那天晚上在市民广场,已经同意给予50万的补偿。”李良说:“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但那不是50万吗?怎么又加了10万?”

    梁健心里有些烦:“我想尽快处理掉这件事情,这样我们的特高压工作,才能有所进展。”李良说:“梁书记,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为了让他们早点化火,就让镇上多花10万,这件事情,本来应该班子会议商量一下。你知道,镇长管财务的,以前凡是大额资金的使用,都是要经过班子商量的。”

    梁健看出来,李良是对他独自拍板表示不满。梁健又朝墙上那幅“有容乃大”的书法瞧了眼。他说:“李镇长,那就这样吧,我再给市纪委高书记打个电话,让他跟有关部门对接一下,由市里再拨十万下来。”

    李良赶紧说:“那不要,那不要。这会让高书记对我们向阳坡镇有看法啊。况且,现在梁书记是我们向阳坡镇的书记,资金使用方面,也是党委领导。我刚才这么说,只是因为在资金和财务管理上,我们以往有制度。梁书记昨天的发言上也说了,绝对不搞一言堂的。所以,我认为有些问题,大家还是班子会议上通一通比较好。”

    梁健的目的是让政府给钱,如今李良已经同意给钱了。梁健也就不想多说,毕竟自己独自拍板增加10万补偿,是有些过于独断了。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梁健认为并没有做错。因为这件事情上,必须抓紧时间,如果当时不承诺,恐怕又会让百姓不信任党委政府。

    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向阳坡镇党委政府最缺少的,就是群众的信任。群众认为政府不是为他们办事的,而是跟他们争利的,这麻烦就大了。

    梁健对李良说:“李镇长,这件事那就麻烦你了。待会,死者家属可能就来财务上领钱,麻烦你给交代一下。关于你刚才提的意见,我虚心接受,的确,下次涉及资金问题,我会先与班子人员沟通一下。”李良说了声“好。”

    中午不到的时候,小焦在村支部书记的带领下,到向阳坡镇领取补偿。小焦说,他老爸已经入土为安,这件事情也要感谢梁书记。梁健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跟王雪娉一起将他们送到了镇政府门口。

    一件事情终于处理完毕。不过梁健并没有闲着,他得赶紧思考下一步的工作。到了下班时分,他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个字“5、信任。”

    刚收笔,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胡小英打来的。

    胡小英问他,晚上有没安排?梁健说:没有安排。胡小英开玩笑说,一个镇党委书记,晚上都没有应酬,不太正常哎。梁健说,是啊,没有人请我吃饭哪。胡小英说,那我来请你吃饭吧,晚上我给你做菜。梁健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说,那太好了,晚饭终于有着落了,还能尝一尝区委书记的手艺。

    刚挂断电话,座机就响了起来,接起来,是镇党委副书记傅兵,寒暄了几句,傅兵就问,书记晚上有空吗?能不能吃了饭再回去?梁健一想刚才已经答应了胡小英,就说,不好意思啊,晚上我有安排了啊。

    傅兵就说,不好意思,是我约得晚了,以后我一定提早约书记。梁健说,没关系,谢谢哈。放下电话,梁健想,看来傅兵是想接近自己的,至少是有试着接近自己的想法。

    即将下班时,王雪娉敲门进来,说她今天不打算回镜州市,问他怎么打算?梁健说,你在南山县城有宿舍,我可什么都没有,我不回去住哪里啊?王雪娉开玩笑说,如果你不嫌弃,在我家沙发上住一晚也可以啊。

    梁健看了一眼王雪娉,这女孩在他面前,说话总是大胆而勾人的想象力。王雪娉脸上微红,说,你别当真,我开玩笑的。梁健呵呵笑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王雪娉强辩,那好吧,我不收回,你来我宿舍睡好了。梁健说,我也是逗你玩的。我晚上还有事,还得回镜州。王雪娉脸上露出微微的失望,说:梁书记,这个房卡给你。

    说着,王雪娉将一张小封袋放在梁健的办公桌上。梁健疑惑的拿起来,从里面取出一张白色房卡,背后的签字条上面写着308。

    梁健问道:这是什么?王雪娉说:县里给每位县领导在南山宾馆都安排了套房,这是他们让我们党政办去取的。梁健不解地说:县里安排的?王雪娉说:这是县领导的待遇。

    梁健一下子就了解了,虽然自己只是县长助理,县里还是把他当作县领导看待了。县里给每位县领导在南山宾馆都长期开有房间,这样有些家不在南山的领导,忙时就可以住在南山了,即使家在南山县的领导,也可以在那边午睡、会客。

    梁健想:南山宾馆单凭这些县领导在这里的长期包房,就有很大一笔收入,足以维持宾馆的正常运转了。这样想着,他说:“其实,我用不着这宾馆房间,到县城去住,跟回镜州相差不了半个小时。要不你帮我退给县里了吧?”王雪娉瞧着梁健说:“这个不能退。就算是家住南山的县领导,也有一间包房。如果梁书记一定要退,那其他好多县领导不是都得退出来啊?”

    这话很明白,有时候你不跟风,人家反而会对你有看法。梁健说:“那就先放着吧。”王雪娉说:“其实,有时候也用得着,比如年底‘两会‘和一些重要会议的时候,如果晚上在县城还有活动,暂时回不了镜州,梁书记就可以住宾馆了,这样也好给我们镇上省一笔费用啊。”

    梁健笑道:“那好吧,给镇上省点费用吧。”王雪娉说:“那梁书记,要不要今天就去看看房间?如果不满意的话,县里说可以让宾馆换一间。”梁健说:“这个不忙,下次再去看吧。”王雪娉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梁书记,今天你得用自己的车了。”

    梁健的座驾是奥迪A6,这么好的车,他还真有些不敢坐。镇政府当中,书记和镇长都是奥迪车,这待遇跟市委书记、市长、县委书记和县长是一样的,总让人有些不安。如果自己不坐,势必也让镇长李良难看。初来乍到,梁健还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得罪太多人。

    下班时,他拿着包下楼,门口李良站在那里等车,看到梁健下来,就说:“梁书记啊,早上我已经让财务把60万给死者家属了。”梁健说:“我已经知道了。”梁健跟李良道了一声别,就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驾驶员小茅等在车里,他以前是邱九龙的驾驶员,邱九龙被纪委调查之后,小茅一直心神不宁,他知道,自己被调离书记驾驶员这个岗位,是早晚的事。驾驶员跟秘书一样,被一个领导用过了,另外的领导一般不敢用。

    小茅显得很殷勤,问道:“梁书记,我们直接回镜州吗?”梁健说:“嗯,回镜州。”小茅的车技不错,也因为奥迪A6这车给力,在国道上行驶,只有很轻微的沙沙声。车子的好坏,高下立判。

    坐在这样的豪车里,梁健不由感觉到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现在很多人说,领导干部脱离群众,那是跟领导干部享受的特殊待遇有关系。一个整天坐在奥迪车,出入大酒店的领导干部,怎么能接近群众呢?从领导干部内心,就有种高于普通群众的感觉。很多时候,外在的东西,却能影响内心的感觉。(这方面,十八大之后,有所得到了纠正,这里所写是十八大之前的情节)

    到了镜州市区,小茅问道:“梁书记,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哪?”梁健本想直接说去胡小英的小区,可他对小茅毫无把握,就说:“我回家里。”小茅“哦”了一声。梁健从没告诉过小茅自己的住处,但是小茅准确无误的将自己带到了小区。

    梁健下车之前,问道:“小茅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小茅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说:“梁书记,为避免开错,我提前做了些功课,问了王委员,她告诉我的。”

    梁健点了点头:“好的。你回去吧。”梁健走入小区时想,这个驾驶员业务上应该不成问题,就是不知他还是不是前党委书记的人呢?如果还是,就等于在自己身边按了一颗定时炸弹。关于驾驶员要不要换的问题,梁健还想再考虑考虑。

    梁健自己开了车去胡小英家。

    门一开,梁健就闻到了菜的香味。走入餐厅,桌上已经准备了精美的两人餐。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还有各色菜蔬和一大盘水果色拉。梁健很是吃惊地瞧着胡小英:“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手艺?”

    胡小英微笑着眯起眼睛:“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好不好?”说着,胡小英就夹起一只虾放入梁健嘴里,梁健辨别了下味道说:“真不错。”

    胡小英说:“以前经常做菜,我也喜欢,可我注定不是当家庭主妇的命,后来当了领导干部,就渐渐没有时间做菜了。今天是几年来,第一次做,我想手艺肯定是退化了。”梁健说:“即使退化,你也已经是大厨的水准了。”

    胡小英很开心的笑:“你越来越会表扬人了。”梁健瞧着胡小英,她今天肯定已经换了衣服,这会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休闲衫,领子微敞着,胸口的肌肤露在外面,让梁健的目光不由往那边看。

    胡小英看了梁健一眼,说:“又看什么呢?快点吃饭吧!”说着,胡小英就给梁健倒酒。她的手伸过来时,梁健忍不住抓住了她。胡小英顿时羞红了脸,说:“先吃饭吧?”

    胡小英越是娇羞,梁健心里就越迫不及待。他说:“秀色可餐。我想先吃秀色,再吃美食。”胡小英还是含羞地想把手缩回去,这一拉一扯之间,梁健的邪火真的就被完全点燃了。

    他站起来,走到胡小英这边,弯腰吻在胡小英脖子里。胡小英想到上一次的销魂时刻,梁健的攻击又如此毫无防备,突如其来,感觉无比刺激,早已经浑身发软了。

    梁健的唇探到她的胸口,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梁健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放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胡小英已经浑身火热,但她还记着:“餐厅窗帘没拉呢,人家能够看得见。”

    梁健看了看,窗帘其实拉上了一小半,从对面楼上大概能看到餐桌,但是沙发的位置正好被遮挡,是绝对看不到的。梁健就说:“看得见,就看得见吧。”说着,手上、嘴上还有其他部位毫不停顿。

    胡小英感到又害怕、又刺激、又担心、又渴望,她几次想挣脱梁健,都被梁健阻止了。梁健咬在她耳边说“外面看不见”。胡小英放下心来,开始主动的迎合……

    这次因为是在沙发上,似乎给梁健和胡小英都以新鲜的刺激,两人在愉悦的巅峰到来时,纠缠在一起……

    醒来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胡小英摇了摇梁健:“去洗个澡吧?恐怕菜都已经凉了。”梁健说:“没关系,我刚才已经吃过一顿大餐了。”胡小英在梁健脸上扭了下说:“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两人洗了澡,才重新坐到餐桌上,吃起了晚餐。

    胡小英说:“这两天到了镇上,工作开展还顺利吧?”梁健把昨天晚上去村里的事情说了,还有晚上差点与一辆车上的青肚皮打起来的事也说了。

    胡小英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有这种情况?你有没感觉,这辆车可能有问题?”梁健看着胡小英:“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对我蓄谋?”胡小英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乡镇虽小,还挺复杂,有些势力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多留一份心眼。”

    梁健点了点头,觉得胡小英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胡小英跟梁健的杯子碰撞在一起时说:“我怎么有种错觉,觉得我俩早就这么在一起了。”梁健说:“那我经常来就是了。”胡小英却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恐怕不能经常见面了。”

    经过这两次与胡小英的云雨,梁健似乎对胡小英有些依赖了,便问:“怎么了?你要出差?”胡小英摇摇头说:“不是。我听到消息,省委组织部考察组要来了。”梁健很吃惊:“你要提拔了?”

    胡小英说:“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据说,市委韩正阳副书记要走了。这样市委常委班子,就会出现空缺。”梁健问:“那谁去当副书记?谁去当常委?”胡小英说:“我也不清楚。宏市长昨天跟我说了,让我做些准备,省委组织部要进行干部推荐和考察。”梁健说:“我希望高书记和你,都能更上一层楼。”

    胡小英说:“希望如此吧,不过竞争很激烈。”

    听胡小英说了推荐考察的事情,梁健改变了要留下来过夜的想法,对胡小英说:“那,今天我就回去了。”胡小英送他到门口,突然又攀住了他的肩膀。

    有谁能想到,胡小英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书记,会对他如此恋恋不舍呢?梁健转过身去,胡小英两眼水汪汪的:“我想你等一会再走。等我洗好澡再走吧。”

    梁健想到这一段时间,恐怕都不能随便见她,也不想就这么走了,便答应下来。胡小英取了衣服,进了浴室洗澡。梁健就在电视机前坐了下来。

    很多领导干部都有看新闻联播或者本地新闻的习惯,梁健却很少碰电视。他想起,一个叫做周鸿祎的人,在一本书里说,预计电视机的开机率会进一步下降,即使智能电视都很难对抗人类贪图便宜、方便的本性,因为人们坐在床边看手机,坐在马桶上看平板电脑,都比看电视更方便。将来出了一档很好的节目,它会直接跟优酷(20.41, 0.27, 1.34%)或者爱奇艺合作,观众很快会有上亿,节目的制作人可以直接分享广告收入。一旦这种趋势形成,电视台的意义何在呢……

    梁健倒是觉得这种说法蛮新颖,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趋势。于是,梁健就提早不看电视了。但今天他也不想看手机,不想上网。对他来说,这个晚上的时间,太珍贵了。

    听到浴室里还有淋浴的水声,梁健突然站起身来。

    他将衣服裤子脱了,然后打开了浴室的门。只见一个雪白丰盈的女人,正在水龙头下用手指梳洗着头发,将发丝上的泡沫洗去。梁健的开门声,她似乎没有听到。

    梁健悄悄的走上去,从后面搂住了胡小英。胡小英吃惊不小,朝梁健白了眼说:“你想吓死我啊,一点声音都没有。”梁健也不多说,他的身子早已经坚硬如铁,双手已经探到胡小英身前,那两枚水蜜桃在他手中,似乎都能出得蜜来。

    胡小英的嘴唇不由咬了梁健的手臂,感觉到梁健一下子颇为野蛮的进入。两个人的关系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在这种事情中,女人反而喜欢男人有时能够野蛮、粗暴些,这也许就是女人喜欢的力量吧。

    两人站了一会儿又调整了姿势,滑入浴池,交叠的身体一起一伏……

    第二天,梁健将派出所所长叫来,问了前天晚上那辆车后来有没有追查到。所长钦云说,那辆车逃得贼快,后来出了向阳坡界,民警碍于属地管理,就没有再追过去。钦云加了一句:“不过我们知道,那是一辆黑色雪铁龙,我已经吩咐了民警,以后发现这辆车,一定多注意。”

    梁健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们了。不过,心里他还是留下了一道暗影,可能这辆车有些来头,派出所不一定真查。

    下午,梁健看着之前在笔记本上记录的五点:1、禁酒令;2、车;3、村子搬迁;4、治安;5、信任。这都是梁健在这几天感受到有问题的地方。再看的时候,梁健还是感觉,没有抓住问题的实质。

    梁健在最前面,又写了一条“矿产”,然后将村子搬迁,与之联系起来。梁健意识到,接下去两天的工作,必须集中到特高压这项中心工作上来。市委市政府让自己下来,就是来解决特高压这件事的,其他事情都可以缓一缓。这在工作法里,叫做抓住事情的主要矛盾。

    梁健决定找领导班子成员开一个会。

    梁健打了个电话给党政办公室,让通知班子成员下午三点钟准时在三楼会议室开会。党政办马上去落实了。

    镇领导班子成员听说要开会,有的说,“终于耐不住了,要亮相了”,有的说,“不会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吧?”有的说,“先别乱评论,看看我们的书记,有没有水平?”只有王雪娉什么也没说,她希望梁健能够赢得大部分班子成员的支持,但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向阳坡镇的班子成员,可都是不是简单的主。

    向阳坡镇班子共有11个成员。梁健是镇党委书记、镇长李良、人大主席方阳、副书记傅兵、组织委员王雪娉、宣传委员唐伟华、纪委书记兼政法委员黄强、工业副镇长战卫东、农业副镇长吴望、社会发展副镇长袁进、派出所所长钦云。大家坐下来也是满满一桌子人了。

    梁健朝在座各位看了一眼,讲了开场白。由于梁健对大部分班子成员都不熟悉,就让他们作了自我介绍。到王雪娉讲的时候,农业副镇长吴望插话说:“王委员,就不用讲了吧,都已经跟我们梁书记下过村了。”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相当暧昧。如果换了其他女孩子,恐怕就会羞红了脸,王雪娉朝吴望看了眼,继续自我介绍。这一招很灵,大家都不敢笑了。有时候不反驳比反驳更厉害。有时候解释就等于掩饰。王雪娉不掩饰,但是无视了吴望的存在,令吴望顿时难堪起来。

    王雪娉打定了主意,如果别人认为她是跟梁健站在一起的,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吧,的确她是跟梁健站在一起的。这样,梁健至少就有了一个盟友,她也有了一个靠山,毕竟梁健是一把手,其他人也会选择是不是跟他们站在一起。

    梁健等大家都介绍完了,又说:“本来还希望跟大家再多聊聊的,在班子里,我毕竟只是一个新兵,工作还不熟悉。可如今,我们的工作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特高压线这项工作,是我们头顶的一座大山,就在最近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搞定,否则,恐怕我这个新任党委书记的乌纱帽,很快就要让给别人。在座各位的日子,同样也不会好过……

    “所以,我们之间的沟通,我想放在日常工作当中,放在处理具体事务当中了。我们一边工作、一边沟通、一边磨合,我相信很快我们相互之间就会熟悉起来。

    “今天,我们就围绕特高压线征拆这个事情,再交流一下意见。只要是有利于推进特高压线征迁这项工作的,不管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可以说……”

    梁健朝大家看了一眼,没人抢着发言,王雪娉正看着他。只要他点头,王雪娉就会说话。不过,梁健还是决定自己先说:“前天我去了一趟成山村,跟成山村村民进行了协商,他们昨天同意将遗体火化了,这个棘手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但是,下面整个村的征迁工作,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提出两点:一是要整村搬迁;二是要收回石矿的产权。大家看看,这两个问题,是不是能够满足他们?”

    梁健这么一说,农业副镇长吴望首先跳了出来:“梁书记,我是农业副镇长,到村里跑得相对比较多,特别是成山村我是隔三差五就去的,梁书记新来,对成山村的情况,恐怕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我首先做些说明。我认为,这两个条件,一个都不能满足他们!”

    梁健眯起了眼睛,看着吴望。吴望对他的目光似乎无所谓,只顾自己说:“第一个,整村搬迁,不能满足他们,那是因为,整村搬迁的费用太大,国家某网给我们的征地拆迁费用,并没有考虑整村搬迁,而只是特高压铁塔占有的土地的征迁费用。如果要整村搬迁,其余的费用,就要我们镇上贴。我们镇上根本贴不起,这一点李镇长最有发言权了!”

    李良点了下头,很支持吴望的说法:“的确,镇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昨天,梁书记让我拿出了60万,财政上已经没钱了。更别说整村搬迁了。”梁健听李良在班子会议上说昨天那60万的事情,是颇有用意的。

    梁健本是应该解释一番的,但是这样一解释就会把主题给岔开了,他忍住不以为意,对吴望说:“你继续说。”

    吴望看到镇长李良支持自己,更加得意:“第二个问题,说是要收回石矿产权。梁书记恐怕不太了解,石矿的产权本来就跟村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们有什么资格收回去。石矿的产权,是属于国家的,不是属于村民集体所有!这一点,还是请战镇长来说吧,战镇长管工业,是权威。”

    战卫东副镇长马上接口:“吴镇长说的这一点,我同意。矿山的产权的确不是集体所有的,因此老百姓不可以收回矿山产权。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根据198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规定:矿藏、水流、森林、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森林、山岭、草原荒地和滩涂除外。成山村的石矿山,并非属于成山村集体所有,所以他们说要收回的话,都是没有根据的。他们认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这矿山也就属于他们了,但这种想法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

    梁健对此是有所了解的,因为对矿山产权问题有疑问,他在空闲的时候,翻看了一些法律条文,他说:“刚才,你说的没错。但是,据我所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章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有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此看来,如果将成山村的山视为矿山资源,它属于国家所有;如果视为土地资源,那就属于村集体所有。这可能就是问题所在。”

    这时候,镇长李良开口了:“我认为啊,土地在表层,矿山资源在下面,开发的矿山当然是属于矿山资源,应该是属于国家的。如果成山村要收回,那也只能收回上面的土地产权。”梁健看着镇长说:“但问题是,山已经开采成这样,他们还能收得回吗?”李镇长争道:“收不回,那是他们的事情。”

    梁健感觉到李镇长是在用赌气的语气说话了,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急。梁健缓了缓说:“李镇长,老百姓对矿山的开采有意见,绝不仅仅是他们的事情。老百姓的事,也是我们的事。如果老百姓的事不处理好,我们的工作就推进不了。老百姓对现在的矿山开采有意见,你看看现在矿山的开采是不是可以先停一停?”

    李镇长突然怪异地一笑:“梁书记,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就因为老百姓说了几句没道理的话,我们就要听了啊?那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矿山开采权已经承包给了邱小龙的石矿公司,人家开采期限还没有到,我们强行让他关停,不等于是违约吗?而且,我们的财政收入,一大部分靠的是石矿税收,没有这些税收,恐怕我们镇政府都得关门!不如这样,今天我们举一下手吧,在座的同意关闭石矿的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王雪娉瞧了眼梁健,她的眼神中传递出一个信息,如果他需要她举手,她就会举起来。梁健朝她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想她因为今天这件事情,让李镇长这帮子人,都视她为异己,否则以后她的工作会很难。

    不过如今班子中的情况很不乐观,从刚才李镇长发起的什么举手来看,梁健是彻底孤立的。梁健必须削弱这种影响,便说了一句:“大家不用举手。李镇长,今天不是搞表决。我提出这个问题,本来就是跟大家探讨的。我们发扬的是民主,事情还是要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如果大家觉得有待商榷,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放一放。”

    班子会议开到这里就算结束了,梁健觉得再开下去的意义已经不大。

    会议结束后,梁健回到办公室,不可避免的有种失败的感觉。梁健以前没有担任过一把手,在十面镇的时候,只是党委委员;到了长湖区委组织部也只是担任副部长;到了市府办是综合一处处长,虽然也是一把手,但只是一个科室长。直到今天,当了镇党委书记,梁健才感觉到,一把手不是那么好当的。

    王雪娉进来的时候,梁健还在看着窗外发呆。其实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只有一角天空。王雪娉问:“看什么呢?”梁健看了眼王雪娉说:“有时候,我们看到了,却要装作跟没看见一样。”

    王雪娉笑了起来,将一盆小仙人掌,不经梁健的同意,放在了梁健的窗台上,对他说:“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梁健说:“至少有点绿意。”

    王雪娉站在他面前,腰身微微前倾,梁健不敢直视。王雪娉说:“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会议,有点泄气?”梁健说:“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觉得石矿开采有问题?”

    王雪娉说:“因为这些人都在石矿里入股了嘛!”梁健很吃惊地看着王雪娉:“入股了?”王雪娉朝梁健笑笑说:“不然,你以为呢?你还以为这些家伙真没看出石矿开采的问题啊?他们有些人比我们清楚的多了,只是他们都有股份,你要让石矿暂停,就是停了他们的财源,那还不是要他们的命?!”

    梁健辩了辨王雪娉的话,说:“据我所知,乡镇领导班子的收入,应该不低吧?一年也有十四五万吧?这还不够?”王雪娉说:“如果一个人觉得,有些东西本身就是他该享有的,不管他原来有多少钱,你不给他,他就会有意见,不是吗?”

    王雪娉的意思,很明显,向阳坡镇的领导班子,把矿山的入股收入,认为是自己应得的灰色收入,没有人会因为换了一个党委书记就放弃这块一直吃到现在的蛋糕。

    这时候,市政府办的陈辉竟然打了电话过来。陈辉接了他的班,也算是如愿以偿,这跟梁健没有把陈辉彻底打趴下有关系,梁健对陈辉是手下留情的。陈辉应该记梁健的好。

    然而,当梁健颇为高兴地接起陈辉的电话,说道:“陈处长,你好啊!”陈辉却冷冰冰的说:“梁书记,宏市长说,让你到他办公室来一下。”梁健说:“知道了。”陈辉没有任何其他言辞,就把电话挂了。
正文 第309章又见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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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市长有召唤,梁健无论如何都得去。王雪娉好奇地问梁健:“宏市长让你过去?”梁健点了点头。王雪娉说:“我让驾驶员在下面等你。”梁健说:“我自己打电话吧。”王雪娉瞧了眼梁健,点了点头。她明白梁健的意思,他不想某些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三道四。

    来到市行政中心,梁健的奥迪车被拦了下来,梁健从车窗里伸出头去,保安认出了他,才放他进入。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是在市里,即便你是下面的一把手,人家还是有权力来给你添堵,所以,很多下面的官僚,总是要拍上面的马屁,有些上面的比自己职位低很多,也没有办法。

    梁健上了楼,来到了陈辉的办公室。陈辉在打电话,看到梁健进来,招呼一声也没有,只是瞥了梁健一眼,只顾打电话。从对话中听,这是一个私人电话,原本可以在半分钟内把事情说清楚,陈辉却跟对方鸟来鸟去。

    梁健算是明白了,陈辉是故意的。梁健可不想看陈辉的脸色行事,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宏市长的秘书,总之他这种表现只能说明他的肤浅,这种人早晚还是会跌入谷底。

    梁健不跟陈辉多话,掉转身子就往宏市长的办公室走。陈辉这下急了,放下电话就追过来。

    梁健马上就要推开宏市长的门了,陈辉情急之下,挡在了梁健的身前。陈辉说:“梁书记,我要去通报一下。”梁健看都不看他一眼,说:“你早该去请示了,像你这样的效率可不行!”

    陈辉朝梁健嘴角一歪说:“行不行,我自己知道。”说着,就推门进入宏市长办公室。梁健站在门外,心想,原来以前陈辉是一直憋着,现在岗位有所变动,狐狸尾巴就暴露出来了。不过,梁健并不后悔当时没有将陈辉踢出市府办。

    做了的事情,就不该后悔。做错了,关键是如何改过。看错了人,下次就吃一堑长一智。梁健已经不允许后悔这个词,挤入自己的性格当中。

    陈辉出来说:“宏市长说让你进去。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陈辉朝梁健幸灾乐祸的一笑,就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梁健到了宏市长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原本是他每天出入好多次的地方,现在已经跟他没有特别的关系。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当干部就是如此。宏市长双手平放在桌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文件。

    “宏市长好。”梁健问候了一声。宏市长却没有抬起头来。连“嗯”的一声都没有。

    梁健心里就有些慌了。宏市长看上去很不愉快,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和胡小英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如果真是如此,他会不会冲自己发起火来?还是会直接免去他的职务?

    喉咙有些干巴巴,梁健看到桌上也没有给他准备茶水。这个陈辉也真够做得出来,连一杯水都不给他!以前梁健当秘书的时候,无论是谁进来,即便明摆着要挨骂的人,梁健也会给对方上一杯茶水。这不是说要讨好谁,而是作为秘书最起码的礼节。

    陈辉,现在,连这点礼节都不讲了。难道,陈辉早就已经知道梁健此次来会凶多吉少,所以已经根本不把梁健放在眼里了?

    宏市长还在一行行看着文件,梁健能够听到心脏的乱跳声。不知为什么,一个字眼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淡定”。梁健几乎是眼睁睁地瞧见了这两个字,高高悬在头顶。

    梁健的心跳开始缓慢下来。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男子汉敢作敢当,他梁健是跟胡小英发生了关系,那又怎么样。胡小英是单身,梁健也是单身,两个单身的人,在一起根本没有犯法!

    这么想着,梁健放松下来。看到宏市长还在看文件,梁健就站了起来,自己走到柜子前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梁健的这一举动,反而引起了宏市长的注意,宏市长抬起了头,瞧了瞧梁健说:“小陈没有给你倒水啊?”梁健笑笑说:“这说明小陈把我当自己人。我来这里,该自己倒水的。”

    宏市长点了点头,这才将手头的文件合了起来,挪到了一边,然后去拿茶杯,发现自己的茶杯也没水了。梁健早就已经瞧见,接过了宏市长的杯子,倒上了水拿回来。

    宏市长评论了一句:“小陈的工作没有你仔细。”梁健不想多加评价,只是说:“他可能是作秘书的时间不长,还有一个习惯的过程。”宏市长说:“希望这个过程不会太长。”

    梁健不接话了。宏市长又瞧了眼梁健:“怎么样,这两天工作怎么样?从你下去到现在,你一个电话都没有。怎么了?这么快,就把市政府给忘记了?”

    听了这句话,梁健心好像降了下来。他是害怕宏市长发现了他与胡小英的事情,但是从宏市长的话语当中,今天他找他过来,应该不是他和胡小英的事情。梁健说:“宏市长批评的对。我是没有打过电话过来。”

    听梁健这么直接的回答,宏市长就瞪着梁健,似乎对他的回答没有心理准备。

    梁健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说法。紧接着梁健就说:“但是,这些天,我没有一刻敢忘记市政府和宏市长。我是市政府出去的人,我必须把事情干好。到了下面之后,我时时刻刻希望能够把特高压的事情办好,尽快取得突破性进展,然后给宏市长报一个喜讯。”

    听梁健这么说,宏市长紧绷的脸松弛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我想,你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有这份责任心,我很欣慰。现在进展怎么样?”

    在来宏市长办公室前,梁健早就已经打了腹稿,如何把这两天做的事情汇报好。如今宏市长果真问到,梁健就能脱口而出了。梁健说:“有一些进展,但也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进展是,我去了之后,与死者家属之间达成了协议,死者遗体目前已经火化。但是,如果要顺利推进征迁工作,还有两个问题:一是村庄搬迁,如果不搬迁村民就要处在特高压辐射范围之内;二是矿产产权,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梁健没有将镇上领导班子成员大部分在石矿中有股份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个事情,他只是听王雪娉说过,并未核实。向领导汇报,必须是经过核实的事情。梁健一直把握这个原则。

    宏市长听梁健汇报完之后,看着梁健说:“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不过特高压线推进这个事情,恐怕等不起了,今天省里有关领导又已经打电话来督促了。今天我接到了电话,谭震林书记,也接到了电话。谭震林书记又专门说,这件事情让我抓落实。我今天已经找过县委书记葛东同志和县长石剑锋同志,都重新强调过这个事情了。

    “他们两位可能马上会找你谈。但是我想也单独找你谈谈吧!我还听葛东同志反映了一个事情。”

    梁健听到“反映”两个字,心里就是一紧:“宏市长,不知道葛书记向您反映了什么,请明示,这样有利于我工作的开展。”

    宏市长说:“据说,你第一天去镇上,就下村和死者家属私下约定了60万,他们才同意第二天去火化死者遗体。这件事情,你速战速决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据说,当时高书记答应给的是50万,你一句话就又增加了10万。有这件事情吧?”

    原来,有人向宏市长告状了。这件事,肯定是镇长李良向县委书记或者县长告状,他们又告到宏市长这里来了。也许,这才是宏市长今天叫梁健来的真实原因。

    梁健说:“有这个事情。我是为了能够尽快处理掉这件事情,死者遗体一天不火化,就一天是个隐患。”宏市长说:“这个我了解。不过,在基层,你做很多事情,最好先跟班子通个气,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这就叫民主集中制。”梁健说:“我当时……”

    梁健想做些解释,但是宏市长打断了他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说,我不想你给人一种印象,因为你是我的秘书,就什么都自己说了算!这对你的成长没有好处。”

    梁健早就听说过,跟领导不要强调理由。这句话是没有错的。梁健刚才想要说理由,就被宏市长打断了。听了宏市长的批评,梁健终于明白了宏市长找自己来的原因,说白了,就是不希望梁健做什么给宏市长抹黑的事情,或者给人家留下不好印象的事情。

    梁健很干脆的说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一定按照宏市长的要求去做。”宏市长朝梁健看了一眼,说:“那就行。”

    再也没有其他的话。梁健意识到宏市长这时话已经说完,他可以走的意思了。梁健心里很是失望,原来领导喊他过来,就是来警告他做事慎重一些,仅此而已。

    再呆下去,也已经毫无意义了。梁健站起身来,朝宏市长微微躬了下身子:“宏市长,那我先走了。谢谢宏市长的教诲。”

    宏市长说一声“好的”,也没有站起来。梁健就退出了宏市长的办公室。

    陈辉肯定是听到了开门声,就从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梁健脸上的阴云,陈辉就嘿嘿笑了声:“梁书记,这就走了啊?”梁健露出笑容,说:“走了。”然后又朝陈辉说:“领导刚才对我说了,不知道你的适应期能不能再短一点。”

    不看陈辉的反应,梁健就朝电梯走去。陈辉看着梁健的背影,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搞不清楚,宏市长是不是真觉得他适应不够快?

    梁健本想直接回南山县,可转念一想,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这条短信,他是发给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的。高成汉回了电话过来:“梁健,在市里?来吧,我在办公室。”

    梁健到了高书记的办公室,秘书常青给梁健沏了茶。这待遇跟在市政府有些天壤之别。这一差距,让梁健顿感温暖。

    高书记微笑地瞧着梁健:“宏市长叫你过去了?”梁健回答:“高书记已经知道了?”高成汉说:“县里那几个人,也跑到我这里来了。”梁健说:“他们还真是四处告状啊!”

    梁健查看高成汉的表情,想弄清楚他是不是也要对他有什么交代。却见高成汉神色坦然。

    只听高成汉说:“我对县里的负责同志讲了。你们能够像梁健一样,在一个晚上,就把这个事情搞定吗?你们谁说行?我就服你们。如果你们不行,就别因为梁健工作方法上的一些小瑕疵,东走西跑,到处给人家搞负面宣讲。对于年轻人,不要求全责备,只要他们为了推进工作,而且真能推进工作就行。

    “葛东同志强调说,可是高书记你当时答应的是50万,梁健他一句话就给人家增加了10万,这是10万的事情。他梁健怎么可以这样?当时,我听了就告诉他们:我说的50万本来就留有余地。人家是死了人的,如果给你60万,没一个亲人你会不会舍得?50万和60万,不是一个死的数字,县里和镇上少吃几顿饭也就有了。最后,他们悻悻而归了。他们现在可能认为我是支持你的,我就要告诉他们,我是支持你的!”

    梁健听了高成汉所说,高成汉的态度和宏市长的态度如此不同,不由得心潮澎湃,这对梁健来说,真是莫大的鼓励。梁健说:“高书记,真是谢谢你。”高成汉说:“你大胆去干吧!”

    临告辞时,梁健忍不住问道:“高书记,听说,省委组织部最近要来推荐干部了?”高成汉说:“你消息还挺灵,我们市里的班子,是需要动一动,才能增强活力了。我们都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吧!”梁健听了,再次感到振奋,不过他没有再多问什么。有些问题,问多了就显得不成熟,还是耐心等待吧。

    从高书记那里出来,梁健心情愉快许多,在宏市长办公室的坏心情一扫而空。本来,梁健很想去胡小英那里,但是昨晚已经说好了,这段时间暂时不见面,梁健就没打电话给她,也没去她那里。

    梁健坐在奥迪车里回家。驾驶员小茅转过身道:“梁书记,我觉得怪怪的,后面那辆车,好像在跟着我们一样。”梁健警惕地朝身后看了看,这是一辆黑色小车,里面的人看不清楚。

    难道有谁在跟踪他?梁健不想表现的惊慌,就说:“没事,他要跟就让他跟吧!”到了小区门口,梁健下了车,站在路口,盯着后面那辆车,那车里的人戴着一副太阳墨镜,是个陌生的男人。那辆车未作停留,朝前面开走了。

    梁健冲自己的驾驶员挥挥手,让他回吧。梁健转身进入小区,上楼,一路上他都在想,是真的有人在跟踪自己,还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如何,梁健觉得这段时间,还是谨慎些为好。这段时间,事关胡小英能否提拔到更高的层次,他不能与胡小英走得太近,如果给人抓住什么把柄,或者闹出什么绯闻,对胡小英绝对是不利的事情。

    在国际大酒店一个包房之中,市委书记谭震林、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甄浩、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秘书金超、长湖区区长周其同、国际大酒店老总沈方明、美女常月等人坐在一个长条桌旁。这个包房,原本是“两会”时必用的一个会议室。但今天不是在召开市里的工作会议,而是以市委书记谭震林为首的一个私人性质的会议。

    谭震林说:“今天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们市级领导班子,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紧要的关头。我的意图,大家都已经了解了。我就不多说了。”

    谭震林的意图,就是市委副书记韩正阳调动之后,涉及到市委就会有一系列的职务调整,最关键的就是市委副书记职务和其他市委常委职务的变动。按照谭震林的意思,他是希望甄浩能够接任市委副书记,肖开福能够升任市委常委,肖开福的位置一动,到时候区长周其同就可以上来,这正是一连串……

    韩正阳一直是谭震林的人,但他隐蔽得很好,平时不轻易浮出水面,直到此刻,到了关键时刻,他才正式冒出了头来,这说明,已经到了打攻坚战的时候了。

    谭震林继续说:“但是,我们也已经了解了,有些人有别的意图。我们必须捍卫我们的权利。这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了。大家都说说,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稍稍一阵沉默之后,市政府常委副书记甄浩说:“唯一可以跟我竞争的高成汉,我真找不出他明显的缺陷。”肖开福说:“这没关系,除了高成汉,他们阵营之中,都有问题。比如胡小英吧,我就看她生活很不检点,与宏叙的关系不明不白,与她以前的手下梁健好像也有那种关系。只要我们弄到她乱搞的照片,就不用担心掀不起浪来。”

    国际大酒店老总沈方明说:“谭书记已经让我对国际大酒店所有的摄像资料进行了一次排摸。以前宏叙和胡小英经常来国际大酒店,一般都是宏叙先开好了房间。肯定是在一起干活。可惜的是,当时我们没有在房间里装摄像头,没有现场的艳照。现在他们来得已经很少了。”

    金超说:“当然来得少了。因为,现在胡小英已经跟梁健搞在一起了。这两天我让人跟踪梁健,有一次,他去胡小英家里,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谭震林哼地笑了一声:“梁健的口味到是重嘛!胡小英都已经四十了吧?”

    沈方明却说:“我倒是觉得,胡小英这个女人很有味道,说不定床上功夫也了得。”大家都看向他,沈方明才感觉自己失言,赶紧闭嘴了。

    谭震林说:“金超,下一步你继续安排人紧跟宏叙和胡小英,最好是能搞到他们亲昵的火爆照片,只要是与胡小英有关的都行。另外,常月还要发挥你的作用,我知道宏叙对你是存有念想的,若不是梁健等人捣乱,恐怕他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沈方明,你要在国际大酒店的几个套房中,安装几台针孔摄像,为常月做准备。”

    沈方明点头说:“我马上去办。十八楼以前都是给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整层楼里,我都给它装上!”

    吩咐完了,谭震林又说到,今天我还要给大家引见两个人,他们是新加入我们阵营的,会对我们的工作起到帮助。说着,谭震林让金超去外面叫人。

    进来的竟然是南山县委书记葛东和向阳坡镇小龙石矿老板邱小龙。周其同对这两人的出现,很有些吃惊。谭震林招呼说“你们坐吧。”

    葛东和邱小龙听话的坐下来。谭震林说:“葛东同志,你说说情况吧!”葛东跟在座其他人点头示意说:“各位领导,我今天带来一个消息。市政府派到我们南山县担任县长助理和向阳坡镇党委书记的梁健,最近对成山村石矿很感兴趣。原本我们的石矿产业好好的,我们很担心,被他在那里跟野猪似的东挖挖、西啃啃,说不定就要搞出事情来!”

    葛东这么说,甄浩、肖开福和金超都有些坐不住了。谭震林事先听过葛东的汇报,这时候已经有了准备,否则也肯定跳起来了。向阳坡镇的石矿虽小,却一直通到上面。谭震林、甄浩和肖开福这批人都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被人挖出来,大家都要受影响。

    邱小龙说:“宏叙、高成汉、梁健这批人,已经把我老大弄进去了。现在他们又要来搞我的小龙石矿,还要惊动各位领导,我要跟他们没完!”

    谭震林说:“小龙,你别乱来。”邱小龙听谭震林这么说,一愣,难道谭书记不敢动?一会儿,才听谭震林慢悠悠地说:“这三个人,你别一起弄。你要弄,给梁健一点颜色看看,也就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

    邱小龙这时脸上才绽开了笑容:“谭书记,之前我们已经给梁健一点警告,在路上拦截过他一次。但是他真是太笨了,还意识不到。看来得给他来点更直接的了。”谭震林说:“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这时候,常月说话了:“谭书记,我还掌握到一个情况。那就是最近梁健换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有140多平米,梁健却只用了很便宜的价格,就买了下来,我有意让人去查了一下,原来这套房子,是一个叫莫菲菲的女人转让给梁健的,那个莫菲菲是镜北房产有限公司的中层。我怀疑这是梁健接受的变相受贿,梁健肯定背地里帮了他们什么忙!”

    谭震林说:“这个消息很好,其同你和常月再去查查清楚,如果确认,就整理一下资料,到时候我扔给宏叙和高成汉,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梁健一早就在思考,下一步的工作该如何开展。梁健想,现在关键是要把领导干部在小龙石矿中的真实入股情况给查清楚。于是梁健就叫来了纪委书记兼政法委员黄强、工业副镇长战卫东,对他们说:“2006年江中省已经出台了《关于规范党政机关干部投资行为有关政策的函》,函里已经明确规定,党政机关干部投资入股也是一种经商、办企业行为,应明确禁止。据我了解,我们镇上还有很多干部,以干股形式在小龙矿业当中入股,有这种情况吧?”黄强和战卫东互望了眼道:“梁书记,据我们所知,我们单位没有干部,至少是领导班子成员,没有在小龙矿业当中入股。”之前,王雪娉已经透露过,基本上每个班子成员都在里面入了干股,现在这两位班子成员,却矢口否认。难道他们就敢睁眼说瞎话?!

    梁健说:“那好吧!今天我们一起到小龙石矿去走一走,看看他们的股份账册。”黄强和战卫东互看一眼,道:“好吧,梁书记,我先跟企业联系一下。”梁健担心他们会做准备,就说:“不用联系了,我们直接去!”

    梁健还叫上了组织委员王雪娉,毕竟她对有关情况了解一些。到了石矿,老总邱小龙没有出现,一位分管财务的副总接待了他们。听说来意,这位副总就说,入股情况是公司的机密,不能随便向人公开。

    梁健想,这不等于是说其中有猫腻吗?梁健让黄强和战卫东跟对方衔接。黄强说,这位是镇党委书记,这次来不是要探听你们的机密,只是想检查一下,镇上干部有没有在你们公司入股,目的非常简单。我们只要股东名单就行,看过也不复印,马上还给你们。

    这位副总还在扭扭捏捏,王雪娉说:“如果你这里实在不行,我们回去后向市里和区里汇报,让市纪委协调工商、税务一起过来,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副总感受到了压力,说要向老总邱小龙汇报。

    梁健想,这个邱小龙有后台,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今天这个副总在这里推三阻四,肯定也是邱小龙早已交代的了。梁健已经准备接下去用什么更具杀伤力的话,让这个副总就范。

    没想到的是,这个副总电话请示回来,竟然直接捧来了三大本账册,对梁健他们说:“各位领导,我们邱总很支持镇政府工作,他说让我马上把我们的股东账册交给各位领导审查。我们邱总说了,他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从镜州赶回来,他想请各位领导吃个饭!”

    这却是有些意外。梁健没有去翻看这些账簿,而是盯着这个副总的脸。瞧见他的脸上隐隐浮现着一种得意的表情。黄强和战卫东自己不看,把账簿移到了梁健跟前。

    梁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谢谢邱总了,吃饭就免了。账簿今天我们也不看了,等下次我们再来单独找邱总吧,这饭就留在下次了。”

    黄强和战卫东很吃惊:“梁书记,不看了吗?”王雪娉也疑惑的瞧了眼梁健,她也不太明白,梁健为什么突然说不看了。梁健说:“不看了。我们走吧。”黄强和战卫东摇了摇头,跟着梁健走了出去。

    王雪娉却慢一步挪动步子,她翻开了这些账册,快速浏览上面的股东名字。王雪娉只想找出镇上干部的名字,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为此她浏览的相当快。然而,几分钟过去了,王雪娉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时,王雪娉才明白了,梁健为什么不看这些账册。她对梁健越发佩服了,他早就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王雪娉走到了外面。黄强和战卫东已经坐在车上,见到王雪娉从里面出来,就问:“王委员,你刚才看了账册?怎么样?有我们镇的干部吗?”

    王雪娉否认说:“你们都不看,我看什么看啊,我只是看了看他们党组织建设的情况!”那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王雪娉坐入了梁健的车子。那个副总挤出笑容朝他们挥手道别。梁健也仪式性地与他挥了挥手。

    等车子开出去一段,王雪娉说:“那本账册是假的。”梁健说:“像这种企业,基本都有大小两本账。给我们看的,基本就是一本大帐。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啊!”王雪娉说:“难道他们早就已经知道我们会去查?”

    梁健说:“恐怕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王雪娉问道:“那怎么办?我们搞不到他们的真实股东名单,就掌握不了真实情况。”梁健说:“没事,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表现的很镇定。但是,梁健内心却有一种寸步难行的感觉,今天从去小龙矿石企业的情况看,这些既得利益牢固的结成同盟,一心想把他蒙在鼓里!

    梁健以前常听领导说,作为一把手,只要管好两件事情就行了,一是管思想,二是管人事。以前没有这种深刻的想法,但这会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人事的重要性。这个班子,支持梁健的人少之又少,只有王雪娉是力挺梁健的,其他人似乎都对梁健敬而远之。

    在这种情况下,梁健又如何才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呢?

    中国官场上,一把手新上任时,第一件事情就是动人事。一般情况下都是如此。梁健当了向阳坡镇的党委书记之后,如果能对班子成员进行调整,势必就能换来新气象。现在的问题是,梁健是从市政府空降下来的干部,关键是县委书记葛东,对梁健并不支持,这样的话,镇领导班子想在近期内进行调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梁健对班子里这些人,也不是特别了解,即便是向县委要求人事调整,调整哪个,不调整哪个?如何才能做到恰当不出错,这也是一个大学问。

    一时之间,梁健仿佛走投无路,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感觉。如果这时候有过来人指点一下该有多好!梁健第一个想到的是胡小英,但他已经和胡小英说好了,最近不见面,怕影响省委组织部对胡小英的推荐考察。接着,他想到了高成汉,但是昨天才刚刚去过高书记的办公室,高书记让他大胆地干,如果遇上什么麻烦,就向领导那里搬救兵,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梁健一时想不到什么人可以讨教,心情郁闷地在办公室里挨到了下班时间,他朝窗外看看,打算下班。转身之时,突然瞧见了书架上那本《资治通鉴》。

    这本《资治通鉴》是黄少华离开十面镇时,送给梁健的。梁健每换一个地方,都一直带着。说实话,他只是在有空的时候,随便翻翻,到底有多少入心入脑,不一定。只是保持了这么一个习惯而已,有人说,读书这东西,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读的每一个字,其实都已经进入你的血液、你的骨髓当中,在无形之中影响着你的人生。

    这话对梁健这种读书不求甚解的人来说,倒是一种安慰。

    看到这本书,梁健就会想起黄少华。好久没有跟黄少华联系了,梁健拿起了电话,打给黄少华。

    黄少华语气非常高兴的接起了电话:“梁健,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跟黄少华说话,梁健就没有任何顾忌了,他说:“我想黄书记了啊!”黄少华说:“真是巧了啊。今天刚刚有人说起你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梁健问道:“谁说起我啊?”黄少华说:“还能是谁?依婷今天也从省城回来了,我们正要去榴莲餐厅吃晚饭呢,今天不在家里做饭了。你一起过来吧!”

    梁健客气了一句:“会不会妨碍你们家庭聚会啊?”黄少华说:“你这是哪里话啊?你不是我们自家人啊!”这一句温暖的话,让梁健倍感温暖,就说:“我这就出发,不过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你们先开始吧!”

    “等你。”

    五十分钟左右,梁健赶到了榴莲餐厅。黄少华、戴娟和他们女儿黄依婷已经在了。看到梁健到了,黄少华马上通知上菜。梁健从乡镇上来,没带什么好东西,向阳坡镇的竹笋和茶叶很好,梁健就捎了些过来,放在了包厢门口。

    黄少华照例没有喝酒,戴娟说,晚上在大剧院有一场戏现代版的《牡丹亭》,人家已经送了她两张位置很好的票,她准备和一个姐妹去看。戴娟又说:“你知道吗?原本依婷说要陪我一起去看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听说你要来一起吃晚饭,就说,算了不去了,说要陪你了!这不是‘见色忘义’嘛!”

    戴娟这玩笑开得够开放了,也怪不得黄依婷羞红了脸道:“妈妈,你咋说话越来越没禁忌了啊!”

    戴娟看一眼梁健,笑说:“开个玩笑有什么大不了!”

    梁健也很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戴大姐。要不依婷还是陪您去看牡丹亭吧?”戴娟摇头说:“她现在想去,也不给她机会了。我已经和姐妹说好了。”梁健感觉戴娟最近心情很好,日子过得应该很不错。

    黄少华说,我们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吃饭吧!

    黄少华和戴娟都不喝酒,让黄依婷陪梁健喝红酒。吃了半个小时,戴娟说时间差不多了,先去看戏了,留下了黄少华、依婷和梁健三个人吃饭。

    梁健说,向黄少华报告一个事情,他已经到南山县去了。黄少华说,等你现在告诉我啊!我早就知道了,我还在想,梁健这家伙什么时候亲口告诉我呢?是不是当了县领导,就不理我们了!

    梁健说,我是这种人吗?只是刚到南山县一头雾水,应付还来不及,感觉自己脚步都乱了,这才把向黄书记报告的事情也给忘记了。黄少华见梁健好像真有些心理压力,就说,我开玩笑的,别在意,我知道你早晚会来告诉我的。

    梁健把自己的困惑一一说出来。黄少华仔细听着,黄依婷也在一边听着,她还时不时给黄少华续续茶,给梁健倒上一点酒。

    等梁健说完了,黄少华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你的困惑了!你是刚到那里,看到那么多问题,一下子有些愣了。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梁健洗耳恭听。
正文 第312章船屋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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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冯丰还是马书记的秘书。自从自己不再担任市长秘书,梁健隐隐担心,冯丰会不会也出事,不受领导待见了?其实当秘书,是一种永远没有安全感的职业,伴君如伴虎,人家永远是老板,你只是打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老板就不待见了,那就得另谋高就了。

    从冯丰刚才的话听出来,他烦恼的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由于荣威在这里,他不好多问,只好敬酒。冯丰说要多喝几杯,梁健也就多敬几杯,是兄弟嘛,人家需要你陪同一醉,那就不能少喝。

    三人喝到七分酒意的时候,荣威爆出了一句惊人之语:“你说,那个女服务员,像不像孙俪啊?”梁健差点喷了:“大哥,你也认识孙俪啊?”荣威笑说:“怎么不认识啊,我以前追过《甄嬛传》的好不好,我是孙俪的粉丝!”

    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好,梁健对演员孙俪不熟悉,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演员,就说:“很像吗?”冯丰笑眯着眼说:“是啊,真有些像。荣威大哥,我看不如这样吧,你约人家一起泡吧吧!”

    荣威红着脸,看着梁健说:“兄弟,你看这样合适吗?”梁健故意取笑说:“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约到孙俪了!如果你能约到,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荣威说:“如果约到了,泡吧的钱你出!”梁健笑说:“今晚上的费用都我出。”

    荣威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低头与那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女服务员朝他看了看,脸上没有笑容,似乎是很不解的意味。或者她是认为荣威纯粹就是调戏她,朝荣威面无表情的瞪着。

    荣威似乎没有看出人家的不开心,将一张名片递了上去,又说了几句。女孩很勉强地将荣威的名片塞进了口袋。梁健估计,等荣威一转身,女孩子就会将名片扔进垃圾桶里。荣威好像根本看不出这些,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冯丰笑问道:“怎么样?约到了吗?”荣威说:“约好了!”梁健很奇怪,就他的观察,女孩对荣威根本不感冒:“真的约到了?”荣威说:“当然。”

    荣威所坐的位置正好背着那个女孩,看不到女孩的动作。荣威“当然”两个字,刚说完,梁健却看到那个女孩,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荣威的名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梁健想得完全没错,她根本对荣威毫无兴趣。但是梁健不想打击荣威,就没有指出。

    可冯丰好像喝大了,说话也变得直接。他说:“荣局长,人家好像对你并不太感兴趣啊。我刚看到她把你的名片扔进垃圾桶了。”荣威说:“她已经背出名片上的号码了,当然得扔了,这是她做给店老板看的。你那个店老板朋友,肯定跟这个小妞有一腿的。所以,小妞让店老板放心,才这么做的。”

    梁健顿时感觉,荣威今天的自信有些超乎平常的好。不过,再争辩也无益,既然人家自我感觉好,那就让他好吧,反正也不花钱。

    吃过饭,梁健去买了单,本来冯丰说不用付钱了。梁健说:“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如果不付钱,你就欠人家一个人情了。如果我付了钱,就变成冯大哥帮助店里拉客人了,就变成人家欠了你人情了。何况,我这次出来,是有经费的,你就别多管了。”

    冯丰也就不再勉强。荣威催促着梁健和冯丰快点去泡吧。六眼井这地方,本来已经形成一个比较完备的餐饮、酒吧体系。这里的酒吧,不像东湖边那样高档、奢侈,更是给那些钱不多、但喜欢小资的学生、大学毕业生、旅行者和城市白领享用的地方。

    在大酒店出入惯了,梁健感觉沿着山坡寻找着酒吧,倒是有种新鲜感。沿路上,有烧烤店、青年旅社、小商店,有些人拉着小狗遛弯,有些人搂着情侣从坡上下来,很有情调。

    冯丰说,这坡上有一家船屋酒吧,那边经常有表演,不如去看看。梁健和荣威都说好。

    又向上走了几步,荣威突然拉了下梁健的衣袖说:“你看,那是谁?我没有看错眼吧?”

    梁健循着荣威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山坡小街上往上走的,是一男一女。的不高,但身材不错,走起路来很见风韵,要不是今天一直和她相处,梁健肯定认不出那就是市电力公司副总谢艳华!

    梁健看了一下荣威,喃喃道:“她不是说,要回去照顾自己身体不舒服的儿子吗?”荣威喝了酒,说话很搞笑:“也许这就是他的儿子呢!”梁健说:“怎么可能,别瞎说!”荣威却很得意:“我敢说,这男人跟她儿子肯定有相似之处,那就是都要喝她的奶!”

    梁健不多说了:“荣大哥,今天你的思维很活跃啊!”荣威不服气:“我的思维,什么时候不活跃吗?”冯丰听他们有说有笑,凑过来问:“你们在笑什么!”梁健说:“我们看到一个女人,原来是熟悉的,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冯丰朝前面看去:“啊?怎么会是他?”梁健说:“谁啊?”冯丰说:“你没认出来?那男的,不就是我那兄弟乔国亮吗?”乔国亮?冯丰如果不说,梁健还真一下子没认出来。冯丰一说,发现真是乔国亮!

    原本,梁健还认为,有种可能那就是与谢艳华搂着往上走的,也可能是她的老公。如今认出是乔国亮,那就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了!原来这谢艳华,到了省城,不好好工作,急于摆脱他们,就是为了来这里红杏出墙啊!

    冯丰在后面说:“乔兄有办法啊,从哪里又找了这么一位前凸后翘的女人。今天晚上看来又要翻云覆雨了!”荣威说:“这老兄也够精的,这地方与星级酒店比,住宿一晚两三百,便宜啊!”冯丰说:“恐怕他也不是为了钱,这里都是旅行者、小伙伴们来的,很少会碰到机关里的人!所以他才选择这里吧!”

    梁健说:“可是中国人太多了,熟人也无处不在。”冯丰说:“我上去叫他一声,吓一吓他!”梁健赶紧阻止:“算了。人家好不容易创造条件,到这里来偷点荤腥儿,你这一叫,还不把他们的性趣全部给浇灭了啊!”

    冯丰点了点头:“那倒是。如果我去戳穿他,这家伙肯定会记恨我的!”荣威说:“是啊,人家鸳鸯双宿,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去泡我们的吧!”

    冯丰说:“那也行,船屋就在前面。”

    这小小山坡,因为旅行经济的带动,被开发的很有几分烟火味儿。在一个转角,远远的瞧见前面一个建筑,就是船屋了。

    船屋是一个集酒吧、餐馆和住宿于一体的酒店,利用了这山上原本被开采石料留下的缺口,重新设计建造而成。船头高耸的地方,就是船屋酒吧,船舱下一层是餐馆、上一层是咖啡馆,三层和尾部都是住宿的房间。船体外部都是透明的玻璃,在夜色之中显得迷离光怪。

    只见乔国亮和谢艳华到了住宿订房部,从玻璃外墙可以瞧见,他们订好了房间,就爬上楼梯去,在楼道当中便已经开始搂搂抱抱、肆无忌惮了。梁健心想,情欲还真能让人忘乎所以啊!

    梁健说:“我们去喝酒!”三人点了一大扎的黑啤,这天晚上正好有一个小有名气的乐队要表演。他们仨爷们就捡了个位置围坐下来。来泡吧的还在陆陆续续进来,梁健、冯丰和荣威,已经开始喝起来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乐队的人走进来。人也多了起来。梁健瞧见冯丰到了酒吧之后,喝酒还是很猛,一副要把自己灌醉的样子。只是,冯丰的酒量不错,之前虽然也喝了一扎啤酒,但他属于那种啤酒基本喝不醉的类型,所以梁健还比较放心。

    梁健有意坐在冯丰边上,问道:“冯大哥,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冯丰见问,神色一暗,拿起面前的杯子,与梁健碰了下说:“烦着呢!”梁健一边喝酒,一边瞧着冯丰:“工作上的?还是家里的?”

    冯丰说:“私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梁健说:“可不可以说说听听?”冯丰正要说,荣威转过身来,敲了下他们的手臂说:“你们看,他们又来了。”

    梁健和冯丰转过脸去,瞧见从门口处,走进来的正是乔国亮和谢艳华。冯丰笑说:“这么快就完事啦?”荣威说:“果然是速战速决啊!”乔国亮虽然和谢艳华正大光明来这里找乐子,但好像也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两人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跟梁健他们三个人,正好隔着一根柱子,不留意的话,看不到对方。

    冯丰说:“我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梁健说:“还是别了,你这不是让人家尴尬吗?而且,他找的那个女人,还是跟我们一起从镜州来的,她说为了照看孩子早点回了,打了招呼,人家要是过来敬酒,那不是当场戳穿她的谎言?多尴尬。”

    冯丰朝梁健竖起了大拇指:“你是好人!”这时候歌手的演奏开始了,大家的目光都被歌手吸引过去了。歌手的第一首歌,还蛮动听的。听完一首,荣威很是进入状态,在那里鼓掌,第二首开始,他还打起了节拍,很享受的样子。

    梁健和冯丰没这么投入,梁健心里还有问题,就问冯丰:“刚才你没说完,不是说有私事烦心?到底什么事?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大好!”冯丰说:“小宇给我出难题了!”梁健说:“怎么了?”

    冯丰说:“我不是介绍她在一家房产公司吗?前一段时间不是房市一直很好吗?小宇就借钱炒房,开始还赚了些钱,一个月一倒手就能挣一万,这已经比我的工资还要高了!她感觉钱好挣,就借了更多的钱去炒,可最近不是宏观调控吗?房子一下子卖不出去了。”

    梁健说:“卖不出去,问题应该不大吧?房地产行业,最近是宏观调控,但是总体来讲,我觉得还是呈上扬趋势的啊!”冯丰说:“如果自己有钱搞投资,那当然问题不会太大,但是,小宇的钱,都是高利贷借来的。现在脱不了手,人家问她要利息和本金了。”

    梁健想了想说:“这样啊,那你帮她想想办法,转个手吧!”冯丰说:“我能够动用的关系都用上了,她的那套房子是300多万,大部分钱是借来的,现在一下子脱不了手,只能干瞪眼。那些放高利贷的,又不是好惹的,我帮助从朋友那里东拼西凑,才弄到了200多万,还少了四十多万,实在没地方筹了。”

    梁健突然想到了县长石剑锋给自己的那张50万的卡,这张卡是用来向上跑领导用的。梁健本来是不想收的,但县长表示对他工作的支持,一定要给他,梁健就收下了。他是想等事情办完了,再原封不动的还给县长,可如今冯丰遇上了这种麻烦……

    冯丰又说:“有一个人倒是想把钱借给我,但是人家是有目的的,想让我帮他在马书记面前说话,能够在职务上……”梁健打断他说:“这个钱你不能借,否则你就是钱权交易,以后你就有还不完的债了。”冯丰拿起杯子,喝到见底,说:“可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梁健瞧见荣威还很着迷的听着歌,心想这容局长也够好笑的,转而对冯丰说:“冯大哥,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这时候,酒吧外面引起了一阵慌乱,两个人,莫名其妙地闯入了酒吧,在拥挤的桌椅之间往前挤。“啊呀”、“干什么!”、“为什么往这里挤啊”、“长眼了没有”之类的吵闹声,就如被赶起来的鸽子,彻底打乱了现场。

    台上两个歌手,先是一怔,看看发生了什么。不过,见到冲进来的两个人,不是冲他们去的,他们便继续唱着歌。梁健对他们的敬业精神,表示崇高的敬意。然后,对于冲进来的两个人,要找的人,梁健不免就有些担忧了。

    他们找的不是别人,正是角落里的乔国亮和谢艳华。其中一个男人,指着谢艳华:“你这不要脸的,竟然真的在这里勾搭男人。如果不是我定位你的手机,我还真以为你在外面出差有正事呢!”

    说着男人就掌了谢艳华一个嘴。谢艳华被打,捂着脸便哭了起来。乔国亮站了起来:“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我们是谁?我是谢艳华的老公,他是我弟。我们是来捉奸的!”

    乔国亮当过领导,还算镇定,喊道:“捉奸捉到这里来了?你有毛病啊!”谢艳华的男人吼道:“刚才我们去船屋住宿部查了,就是你们开的房间,还有你们进房间的监控!你想抵赖吗?”

    男人的兄弟喊:“哥,别多废话,揍他。”说着一个拳头已经上去了。乔国亮身材不错,但在机关工作时间久了,当领导当得时日长了,哪里还会打架!三拳两拳,已经被揍翻在地。

    两兄弟就用脚踹,有一脚估计是踹在了裤裆里,乔国亮整个人就如小龙虾一样缩了起来。如果是其他闹事的,估计店老板早就出面了。可如今是捉奸的,他们也不好干涉太多。

    那两个歌手,倒是唯恐天下不乱,竟然唱起了节奏欢快的歌,更给这出闹剧增添了娱乐色彩。梁健瞧见这么袖手旁观,搞不好会出人命,即使不死,乔国亮的要害如果被搞残了,估计跟死也差不多了。梁健就对冯丰说:“我们得去帮忙。”

    说着,梁健、冯丰和荣威就跑了过去,拉开了那两个正对乔国亮拳脚相加的兄弟。梁健喝道:“你们再打人,我们就报警了。”兄弟俩冲梁健说:“你们管什么闲事?”梁健说:“打人犯法懂吗?”店老板插进来说:“我们已经报警了。”

    那个弟弟一听,说:“大哥,我们还是走吧,这毕竟不是宁州,不是我们的地盘。”那谢艳华的老公还不肯走,荣威说:“你不能走,打了人就想走?”荣威这么一说,男人反而回过神来,拉起谢艳华,就出了酒吧,马上消失了。

    乔国亮从地上爬起来,手还捂在自己的关键部位。冯丰上去扶住他,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然后问他:“兄弟,你没事吧?”乔国亮说:“很痛,不过应该没有断,也没有碎吧!”荣威笑道:“保住了就好。”

    乔国亮看到桌上有酒,让酒保拿了一个杯子:“我先喝一杯压压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冯丰说:“乔厅长,你这沾花惹草的网张得也太宽了吧?!”乔国亮说:“我哪里知道,她老公会跟来!”冯丰说:“如果有人知道你是副厅长,将你拍个照片,传到网上,恐怕你就能成为热点了!”

    乔国亮说:“刚才没人拍吧?如果你们看到有人拍了,一定告诉我啊!”荣威说:“我拍了一张。”乔国亮说:“兄弟,你别开玩笑,如果你真拍了,帮我删掉吧。”荣威说:“可以,不过这顿酒你请!”乔国亮说:“那是一定的,这顿酒我不请,谁请啊?多少钱。”乔国亮将500块钱扔在桌上,对他们说:“三位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们。下次,我请客,今天我要先去一趟医院,下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见乔国亮出了门,冯丰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家伙最终可能会伤在这上头。只要算得上是个美女,这兄弟好像就失了抵抗能力。”荣威颇有感慨的说:“面对欲望,你不能掌控,就变成烂人;能进退自如,就是圣人;大部分是浑浑噩噩,那就是普通人。”冯丰说:“没想到,荣局长还是一个哲学家,道理很高深嘛!”

    冯丰开荣威的玩笑:“荣局长,你先前不是说,兰坊间的女服务员答应了你的约会,怎么没有声音啦?”荣威说:“快了,快了。”梁健和冯丰对望一样,再次对荣局长的自信表示震惊。

    店老板出来说:“刚才不过是一出闹剧,大家继续Happy,为了给大家压惊,我请客,每人送一杯德国黑皮,待会让服务生送上。”店老板的这点意外“补贴”,使得酒店里的气氛更加浓烈了。

    一会儿工夫,服务生真挨桌开始送酒上来了。一个女服务生给他们端了啤酒上来,他们说了声“谢谢”。女服务生却没有走:“我可以坐下来吗?这位荣先生约我来的。”梁健他们转过脸去,才愣了,这不就是兰坊间那个长得像孙俪的女演员吗?

    她还真来了!出人意料的来了!

    荣威见到“小孙俪”简直心花怒发,没有心肌梗塞算是好的。梁健本想邀请她坐下来,但是荣威迫不及待地说:“不好意思,两位兄弟,我和美女,单独去那边聊聊。”说着,荣威就让“小孙俪”到另一张桌子上喝酒去了。冯丰说:“你这朋友怎么就这么见色忘义啊!”

    梁健说:“你就担待点吧,他年龄上比我们大太多了,玩一次少一次,人家急着呢!”冯丰笑了笑。荣威已经和“小孙俪”在那边有说有笑了。

    梁健其实也希望荣威能够走开一会,他要与冯丰谈一些隐秘的事情。梁健从包里取出了一张卡,递给了冯丰。冯丰看到这张银行卡,瞪圆了眼睛:“梁健,这是干什么?”梁健说:“这卡上有五十万,你先拿去救急吧!”

    冯丰满脸的疑问:“梁健,你哪来这么多钱啊?”梁健说:“如果我说这是积蓄,恐怕你不会相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这钱不是贪污贿赂来的,你可以放心使用。你现在关键是要解决燃眉之急,切不可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你的前途。”

    冯丰不知说什么好,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梁健的肩膀:“我冯丰一定会记住的!”梁健说:“别说这些了。”冯丰说:“等过了这阵子,房子一旦出手,我马上把钱还给你。”梁健说:“好吧。”

    有了这笔钱,冯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替小宇把钱还了,就不用再跟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纠缠了。冯丰敬了梁建一杯酒。

    梁健又问冯丰:“大哥,你觉得小宇怎么样?是跟你一路人吗?”冯丰说:“以前小宇挺讨人喜欢的,不过我现在发现她有点小财迷。整天跟我说,怎样来钱才最好,什么玩意最赚钱。”梁健沉默了一会:“她好像跟你太不同了。我知道,冯大哥你本质上还是挺清高的,不太愿意太多谈钱的事情。”

    冯丰摇摇头:“兄弟,我们也好段时间不见,最近我整天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她筹钱。现在,我那点清高,不知到哪里去了。”听冯丰所说,梁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恕我直言,这样不大好。你是领导秘书,你利用的关系,不管是不是跟领导有关系,大家都会认为与领导有关系。领导不是对钱的问题最敏感了吗?我觉得,你应该适时结束这种生活了。”

    冯丰看着梁健说:“这个事情,我不是不知道。但是,小宇整天在我耳朵边上囔囔让我支持她,你说我该怎么办?”梁健看得出冯丰是喜欢小宇的,因为她提出的一些过分的要求,他也认为是正常的。梁健说:“爱和放任是两码事。如果小宇因为那些个事情,害得你失去了前途,绝对是因小失大,这是目光短浅。人家可以目光短浅,大不了她以后不跟你过了,但是如果你自己目光短浅,那就会是一个悲惨的未来。当然我说得可能夸大其词了,我只是想把我想到的,跟大哥知无不言。”

    冯丰双手支愣在桌子上。台上的歌手,在演奏悠缓的音乐,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冯丰抬起头来,看着梁健说:“兄弟,你说的我都听到了。谢谢你。”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冯丰又问他这次来宁州是为什么事情,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梁健把有关情况说了,冯丰似乎也有所了解,国家某网是央企,真的是不太好协调。央企和地方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梁健听出了冯丰的意思,如果冯丰帮得上忙,他肯定不会推辞的。看来这件事情,的确是地方很难管的事情。梁健也没有责怪冯丰,最好的朋友之间,能不能帮上都是坦诚相对,这样才不会有误会,也不用那么累。

    梁健想到工作还没有进展,也就没有心情在这里继续喝下去了。梁健说:“我们早点回去吧?你将卡收好啊。”冯丰又说了一声“谢谢”,将卡放进了皮夹里,他好像又记起了什么:“最近,你们市里的领导马上要有调整了,说不定会对你有利呢!”

    梁健多多少少有些听说,他不想冯丰对他透露太多这方面的信息,干部工作他干过,不能随便说,而且,只要文件还没有下来,一切都是有变数的。在常委会之前,一切都是道听途说。梁健说:“但愿啊!”

    梁健站起来,走到荣威面前:“我们走了吗?”荣威满脸失望:“怎么这么快就回?”梁健说:“晚上我还得想想办法,明天该怎么办!”荣威非常不舍的朝“小孙俪”望了一眼,那女的,也是一种舍不得的样子。

    荣威说:“我跟她再说一句话,你们在外面等我一分钟。”梁健和冯丰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荣威就从里面出来了,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梁健说:“我从你的脸上,怎么没有看到一点离别的悲伤呢?”

    荣威说:“好聚好散嘛,我们约好了下次再见!”梁健心想,但愿不是今天晚上。不过他没废这唇舌。

    荣威的车子来接了他们。先把冯丰送了回去。然后,梁健和荣威去了一家四星级酒店。梁健的房间和荣威是隔壁,洗好澡,梁健忽然感觉有些饿了,一看房间里也只有方便面。

    梁健还是有点食品安全意识的,知道方便面这玩意闻起来香,吃了之后对胃是有绝对杀伤力的。梁健已经将方便面打开了,最后还是将软皮盖子遮上,没动。他记得宾馆外面,好像有卖宵夜的地方,准备喊一声荣威,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刚打开门,就瞧见一个身影走进荣威的房间,一看背影和衣服,好哇,就是那个“小孙俪啊”。怪不得荣威离开船屋酒吧之时,脸上是那么一副表情,原来早就已经“约炮”了。

    尽管房间是四星级的,但梁健知道宾馆的隔音效果总是有限,待会隔壁房间真真刀真枪起来,梁健一个人,一捆干柴,岂不是郁闷得要死!

    这么想着,梁健加快脚步,出了宾馆。路上依旧车水马龙,宁州这个被称为人间天堂的地方,自有一种繁华、热闹的诱惑。梁健心里不由想到,也许某一天我也会来到这座省城来生活!

    这么走着、想着,梁健不由就回想,活了这三十多年,自己到底有什么愿望,有什么志向呢?三十而立,或许该为自己想想了呢!毕竟镜州并非自己的故乡,当时是因为陆媛才去了那里,如今已经离婚,还有什么理由需要自己在那里继续奋斗呢……当然这样胡思乱想,不会有什么结果。唯一的结果是,走了走,梁健又不觉得饿了。

    养生的说法,晚上八点之后,最好别再吃了,否则对身体不好。那就这样吧,不吃宵夜了。这都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宾馆里,荣威和“小孙俪”也该完事了吧!

    梁健回到房间,侧耳注意地听了听隔壁房间。没有啥声音。梁健笑自己,怎么跟做贼似得啊!反正,只要不打扰他睡觉就行了。

    梁健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正要熟睡时,忽然从隔壁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梁建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接着就是“嗷嗷”的声音。不会吧?梁健还以为对方已经完事了,没想到他们只是中场休息。

    听着这些刺激的声音,梁健将枕头蒙在了头上。但是床的晃动声,以及销魂的叫声,简称jiao床,还是非常具有穿透力的传到了梁健耳中。梁健只好将电视开到最大,但自己的思想却飘的很远,他想起了胡小英、熊叶丽……最后,他把这些念头全部驱赶出去。

    这天晚上,梁健被吵醒了多次,最后他站在窗边往外看着,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椅子里,正对着光线渐渐明亮的落地窗框中的城市……

    为不让自己看起来筋疲力尽,梁健又洗了个澡,灌下一杯水之后,又喝下一杯茶。也许在机关里呆久了,沾染上了很多机关的习性。梁健都是自己带茶叶、带茶杯。

    一杯淡绿茶喝下,梁健感觉清醒了许多。梁健去隔壁敲了敲荣威的门。好一会都没有声音,梁健又用力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

    梁健就有些紧张,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梁健脑海里,不自觉地冒出一些不详的念头,昨天那个“小孙俪”应该不是专门修理色男的女变态吧?荣威不会此时已经被大卸八块,从厕所里一块块冲掉了吧?!

    梁健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有些太过重口味了。赶紧叫来了服务员,让她开房间。服务员问:“这不是你的房间吧?”梁健说:“不是我的房间。是我朋友的房间。我敲了好久的门,他都不开,我怕他出事!”服务员说:“他没有出事。”

    梁健问道:“你怎么知道?”服务员说:“因为我看到他跟一位女士一起出去了。对了,他还留了一张纸条,让我带给你。你稍等。”说着服务员去取来了一张纸条。

    梁健一行行看下去,看完差点笑喷出来。只见上面写着:梁健,不好意思。昨晚用力过猛,竟然闪了腰,不能动了。我一早去医院了,因为知道你昨晚没有睡好,不打扰你了。等你看到这张纸条,估计我已经在宁州的某所医院里了。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梁健真是哭笑不得。荣威这家伙真是不要命啊。梁健也不急着打电话,先去吃了早饭。然后给荣威打电话,他果然在宁州邵逸夫医院,医生让他在医院观察一天,那个“小孙俪”正陪着他。

    出了这种哭笑不得的事情,梁健就很难指望他能在工作上帮到自己了。于是,梁健说:“那么今天你就负责‘养腰’吧。”荣威在电话中说:“梁健,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梁健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须要打那个电话。这个电话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给他的。

    梁健找出了那张纸条,拿起电话,拨了过去。从里面传来了公事公办的声音:“请问你找谁。”梁健自己当过秘书,知道这大约是杜明亮副省长的秘书,就说:“请问,杜省长在吗?”对方说:“你是哪里?找杜省长什么事?”

    梁健自报了家门。对方说:“你好,杜省长交代过,你可能会打电话过来。杜省长吩咐过,如果你有空,就请你到我们省府办来等一等,他的会议很快就结束。”

    肯定是高成汉书记已经帮助打好招呼了,说级别的话,高书记是副厅,而杜省长是副省,其实两个人相比还是蛮悬殊的。但是高成汉书记一句话,一个副省级干部就来接见他这个正科级干部了。这足以说明,高书记和杜省长之间的关系是非同一般的。
正文 第313章北京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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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进入省府大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站岗的都是武警。幸好,之前杜省长的秘书已经帮助给大门岗哨打了电话,容许梁健的奥迪车开了进去。

    梁健来到省府门厅,做好了登记工作,上了六楼的副省长办公区域。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很有序、很规范,让进来的人也不由肃然起敬。

    梁健不由想起,昨天晚上为躲避隔壁的噪音,到外面溜达时,想过,要到宁州来发展。如今,站在省政府大门厅里,他顿生一种强烈的愿望:我应该到这里来发展!

    有一拨人从电梯里出来,也许这就是杜省长参加的会议结束了,梁健抓紧上楼,看着门牌找到杜省长秘书的办公室。也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与梁健差不多年龄。

    一个不大的办公室里却有四个人那么多。梁健了解到杜省长的秘书姓闵。闵秘书与梁健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只顾自己工作,基本上头也不抬一下。看到一个办公室四个人,梁健心想,省里的干部也不好当,我们常常只看到外面的庄严,却看不到实际的生活状态。

    闵秘书去杜省长办公室一趟,回来时对梁健说:“你好,杜省长已经在办公室了。”梁健走入杜省长办公室前,对闵秘书轻声说:“我们基层没什么好东西,但是绿茶是深山里的,我今天给杜省长和您带来两斤,刚才上来的时候不好意思提上来,你看放哪里方便?我让驾驶员送过去。”

    闵秘书也不推脱,爽快地说:“我下去拿好了。车牌是多少?”梁健把车牌告诉了他,然后给司机发了短信,让他在门口等。这是梁健在车上就已经吩咐好的。

    梁健又多问了一句:“以前省政府好像有一位吕副省长,也是从北京某高校下派到省里挂职副省长的,是吧?”闵秘书说:“那位吕军副省长提前回北京了,我们杜省长才下来。杜省长跟吕副省长不一样。吕副省长是挂职,我们杜省长是任职……”

    这点区别梁健当然是懂的。这显示杜省长更加重要!

    联系好茶叶的事情,梁健轻轻敲了敲杜省长的办公室,听到里面“请进”的声音。梁健推门进去。一个皮肤白、身材挺、国字脸的中年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梁健进去之后,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与梁健握了握手,然后请梁健坐下来。梁健说:“杜省长好,我是镜州来的梁健。”

    杜省长的目光倒是亲切而平易近人的,他说:“高书记已经跟我说过了。高书记跟我是同学。他说,你是为了特高压线的事情,专门到省里来的?”梁健说:“谢谢杜省长关心,我是昨天来的,跑了省电力公司和建设厅,但是都说管不到。我想来想去,只好来拜访杜省长,打扰了。”

    杜省长靠入座椅里:“昨天,你们高书记跟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联系了一下省里有关部门。让他们如果能帮得上忙,就一定帮一下。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国家某网,这不是省里能够管到的事情。”

    梁健听出了其中的困难,他想,杜省长也帮不到忙?他等着。一会儿工夫,杜省长从椅子里站起来说:“我有一个朋友是国务院国资委的领导,这样吧,你去找他,他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你把电话留下来,我让他的下属联系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你。他们国家部委的领导都很忙,得约时间。”

    梁健说:“领导肯定很忙。”杜省长说:“那就先这样好了。我联系好后,会打电话给你。”梁健知道杜省长的时间,也很宝贵,能跟他谈这么多,也是给足了高书记的面子。梁健站起来告辞。杜省长又与梁健握了握手,说道:“不好意思啊,茶都没有请你喝。”

    杜省长的秘书去处理茶叶了,没有来给梁健沏茶,让省长给他沏茶,显然是不现实的,梁健说:“杜省长太客气了。”梁健给杜省长和闵秘书的是每人两斤茶叶,这茶叶是向阳坡镇最高档的茶叶,可以说是全天然、无公害的绿色环保茶叶,估计闵秘书是识货的。

    梁健跟闵秘书告别时,他显得非常热情,说:“以后再来。”

    梁健出了省政府,就跟市建设局局长荣威联系,问清了他在哪个病房,就朝邵逸夫医院驶去。到了邵逸夫医院骨科,梁健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荣威。他穿了一件蓝色病号服。

    梁建倒是没有看到“小孙俪”,只有驾驶员陪着。没看到那个女服务员也好,免得尴尬。

    看着仰面躺在床上的荣威,梁健忍不住就笑了。荣威说:“别取笑我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梁健说:“笑,你就别强迫我忍住了,我真憋不住;错,我倒觉得你未必就错了!”荣威冲梁健笑起来:“你这家伙。”

    荣威刚一笑,就“哎呦呦”地叫起来。梁健说:“你这次闪腰还真够严重的哈!笑一笑都疼?”荣威说:“以前也闪过,没这次严重。可能是玩得太狠,身体亏了。”

    这时候,驾驶员已经泡水去了,也是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荣威也就口无遮拦了。梁健说:“年纪大了,以后可要悠着点啊。”荣威说:“不会有以后了。这是我给自己定的最后一次狂欢,以后我就乖乖地做一个好丈夫!”梁健笑说:“这可不一定,如果那女服务员给你生个小崽子出来,估计你就不能回去做好丈夫了!”

    荣威斥道:“别乌鸦嘴啊,这可开不得玩笑。”梁健只是笑。荣威问道:“今天你去哪里了?”梁健说:“去了省政府一趟,拜访了一位省领导。”荣威说:“效果怎么样?”梁健说:“领导说,帮助与国务院国资委的领导联系一下。”荣威说:“哦,国资委是管国家电网的,说不定真能帮上忙!”梁健说:“但愿吧。”

    电话响了起来。梁健一看,是闵秘书打来的电话。“来了!”梁健赶紧接起了电话。只听闵秘书说:“梁书记,杜省长让我给你打个电话。他让我把一个电话给你,他说,最好你今天就启程去北京,这两天领导正好有空,可以见你。到了北京,你可以打那个电话预约。我把电话号码和联系人,用短信发给你。你查收一下。”

    梁健说:“谢谢。”一会儿短信就发过来了。短信中写着:企业领导管理一局万处长,后面是电话号码。

    荣威问道:“有好消息?”梁健说:“也算不得好消息吧。但至少是在往前走。省里的领导帮助介绍了一个人,是国资委企业领导管理局一个处长,让我马上启程去北京。”荣威说:“马上去北京?可是我的腰还……”梁健说:“你还是好好养病吧。“

    荣威说:“那你打算单枪匹马的过去?”梁健说:“还有其他办法吗?”荣威说:“要不你再跟宏市长打个电话?让他再派一个人来替我陪同你吧?”梁健想了想说:“那我怎么解释你闪腰呢?”荣威说:“谁没有一个小病小灾?”梁健说:“关键是我不想帮你圆谎,还是算了,我自己走一趟得了。”荣威说:“那兄弟,真不好意思了。这个给你。”

    梁健看到荣威递过来一张卡。荣威说:“老哥不能陪同你去北京,不过这卡可以陪你去。钱不多,也就5万块,到了北京,都得花钱。你就拿去花吧!”梁健说:“那不好,我不用你的钱。我自己镇上也可以报销。”

    荣威说:“我知道你在镇上是一把手,但是你刚去,镇上情况复杂呢,犯不着让人家说闲话。你就用我的吧!反正如果我陪你去,也是要把这笔钱花掉的,现在不去了,你替我花了就行了。”荣威还替自己想得挺周到,梁健有点小小的感动。他本来是有一张卡的,里面有50万,可那张卡给冯丰救急去了。身边没个几万块钱,还真是没法在北京走路。

    于是梁健也不再矫情,就将卡收了起来,告别荣威,打算回酒店整理一下,就上北京去。

    在酒店整理东西的时候,梁健接到了冯丰的电话,冯丰说,非常感谢,他们借的钱已经还了,卡里还有几万块,要把卡还给梁健。梁健说,要不就先放他那里算了。冯丰说,这不行,一定要还给他,并说,小宇很感激他的帮助,想要请他吃一顿晚饭。

    梁健说,晚饭吃不了了,他得马上赶去北京。冯丰说,这么急啊,那他马上到酒店,把卡给他。

    梁健在等冯丰的时候,给高成汉和胡小英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行走路线,他们都支持他,不过让他去北京要注意安全。梁健给宏市长发了条短信,汇报了情况,宏市长没有回。

    梁健也没太在意,开始订票去北京。

    最近一段时间,其他国家的飞机频频出事,让梁健对坐飞机有所保留。他还在网上看到,演员葛优说过好多次,他是“恐飞”人群,对飞机这玩意始终没有安全感。葛优这种明星大腕,平时全国各地拍戏,完了还得全世界参加电影节,不坐飞机多不方便,想想他在飞机上发抖的样子,还真有意思。

    为安全起见,梁健选择坐动车前往北京。冯丰到火车站送梁健,冯丰说:“或许我真该考虑和小宇的事。”梁健说:“考虑考虑吧,小宇是个漂亮的女孩,但并不一定是适合你的女孩。”

    梁健独自一人上了火车。动车从宁州到北京要八个小时,到北京已是第二天早晨。北京,首都,最早一次去,梁健还是学生。当时怀揣着各种梦想,如今看来,真是时过境迁啊,当时如果真的成了北漂,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以前大学生时代,曾经幻想过,在火车上遇上一个纯情女孩,然后发展一段铭心刻骨的爱情之类,这些浪漫幻想,都是拜看了《落日之前》之类爱情片所致。现在想想,这还真是比较搞笑的事情。

    动车启动一会儿,车厢之中安静下来,车载电视的声音也很低,基本上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梁健又想,以前看到一个女孩,只会考虑漂亮不、可爱不、性格好不?根本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你不了解的背景,如果相爱,你不仅仅要爱她这个人、爱她的现在,还要爱她的背景,爱她的过去和未来。这多复杂。

    如果他一早知道这个道理,可能也就不会跟着陆媛回镜州了,也就不会年纪轻轻经历离婚这种窘事。但是每个人的青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人可以帮助其他人选择一个正确的青春。

    当然梁健并不是后悔,而是在这样匀速前进的列车里突然悠闲下来,胡思乱想一番而已。正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不好意思,先生,能让一下吗?”

    梁健奇怪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呀,怎么会?这不是黄依婷吗?

    已经进入了初夏,黄依婷穿起了短裙,镶着lei丝边的低圆领衬着一根金闪闪的细项链,让她的锁骨显得细巧而精致。淡淡的眼晕若无若有、恰到好处,在不经意中增添了美感。

    梁健赶紧站了起来,看到她背着包、拖着箱子,赶紧帮她把箱子托起来搁到了头顶的架子上。黄依婷在他身边坐下来后,满脸的兴奋:“梁健哥,怎么会是你啊?”梁健也笑了:“也真的是太巧了!你也去北京?”

    黄依婷说:“是啊,去北京参加培训。”梁健说:“培训啊?好事!”黄依婷美眸瞧着梁健:“你呢?”梁健说:“我是去办事。”黄依婷说:“培训,办事,这样也能碰到。”梁健说:“对啊,这个世界充满巧合。”黄依婷说:“这说明,我们两个人有缘分。”

    梁健没有接这个敏感的话题,他问:“你参加什么培训?”黄依婷说:“国家发改委组织的培训。”梁健问:“你以前不是在经贸厅吗?怎么参加发改委的培训?”黄依婷说:“哦,省里最近开展了一次交流轮岗工作,我轮岗到发改委了。”梁健说:“行啊,发改委是更加重要的部门。”

    黄依婷说:“趁着年轻多换换地方呗,也可以多熟悉一些情况。”梁健说:“你熟悉的都是经济工作,很厉害。”黄依婷说:“你别夸我了,我会飘起来的!”梁健笑说:“不怕,上面有物架呢,会把你挡住的。”两个人笑了一阵,黄依婷又问梁健上北京办什么事?

    由于二等座临时买不到,这天梁健和黄依婷买的都是一等车票,过道的一边只有两个座位,没有人会听到他们说话。梁健就把此行的主要目的告诉了黄依婷。黄依婷了解了一个大概,就说:“你们当乡镇主要领导,还真辛苦。有些事情明明是上面的问题,却要你们到上面去请示!”

    梁健说:“基层就是这样,上面的都是老爷,很多事情,都必须去上面求爷爷告奶奶。”黄依婷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央领导人能够看到这些弊端,好好地改一改上面的官僚作风。”梁健说:“难,这是涉及到上级部门的既得利益的。”黄依婷说:“我倒是相信会转变的。”(2012年习大大上台之后的一年多内,中央机关和国务院各部委的作风,果然得到了明显改善,这点上说,黄依婷的乐观精神是对的。)

    梁健说:“反正现在还是得求爷爷告奶奶。”黄依婷说:“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去啊?你们镇上没有人陪同吗?还有县里、市里和省里,怎么都没派人同你一起去呢?”梁健说:“主要领导并不是太支持我去,因为这事搞不好就会得罪人。但我觉得必须去,否则村里的老百姓也太惨了,整天生活在辐射之中怎么行?”

    黄依婷漂亮的杏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崇拜:“梁健哥,我就是敬佩你这种正义感。”梁健摇摇头说:“我也不是正义感,只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总不能给大家留下一片骂名吧!”

    黄依婷点了点头说:“我听说,国家电网也归国家发改委管。”梁健说:“没错,国家发改委和国资委都能管。只是国家发改委我没有认识的人,杜明亮副省长给我介绍了一名国资委的领导,到时候,我先去问问。”黄依婷说:“嗯,好。我到时候也帮你问问国家发改委的领导。”梁健笑说:“国家发改委的领导你也认识?那最好了。”

    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后,黄依婷又问梁健:“到了北京,除了办事,还想不想去哪里玩玩?”梁健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想过呢,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办的事情。”黄依婷说:“如果事情办得顺利,就陪我一起在北京玩玩吧?这是我第一次去北京呢!”

    黄依婷第一次到北京,请他陪着一起玩玩,这要求不过分。更何况,她是黄少华的女儿,他有责任陪她。梁健说:“不管顺不顺利,我都会陪你玩一玩的!”黄依婷举起双手说:“梁健哥真好哎!”

    突然从前座上伸出一个脑袋,是一位中年妇女:“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我们想休息一下!”梁健手伸到额头,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明白了。”中年妇女原本有点凶巴巴,见他态度很好,脸孔上紧绷的肌肉也松懈下来,转过身去了。

    黄依婷朝梁健吐了吐舌头,低声在他耳边说:“不好意思,是我吵到他们了。”梁健笑笑说:“不是你,是我们。”黄依婷朝他甜美地笑了笑。梁健说:“时间不早,还是靠着休息一下吧?”

    黄依婷听话地点了点头。他们将位置稍稍往后靠一靠,两人就开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梁健朦胧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肩膀,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只见黄依婷微侧着身子,脑袋正好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她的秀发犹如瀑布般垂着,散发淡淡的香味,令梁健不敢动一动,怕吵醒她。

    梁健侧脸瞧着窗外。车厢的播音中,正以非常低的声音播着暖情的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记起/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走出去/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知道……

    那一句句美妙的歌声,伴随着在列车上睡去的人们,一直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黄依婷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列车的窗口,可以看见外面的大地上露出些微的晨曦。黄依婷看到自己正靠在梁健的肩头,梁健的额角也歪斜在黄依婷的头上。两人竟然是这么靠着睡去的。黄依婷对自己甜甜的笑了笑,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她想跟梁健这么多呆一会……

    天已经亮了。车厢里开始闹腾起来。梁健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与黄依婷的脑袋靠在一起,便赶紧坐正了身子,这么一来,黄依婷也醒了。

    列车播音员的声音清脆响起:“各位乘客大家好,终点站首都北京马上到了,请大家准备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下车。感谢你们一路相伴……”

    从车站出来,黄依婷问:“梁健哥,你定好酒店了吗?”梁健说:“还没有。”黄依婷说:“我知道国资委是在宣武门附近,我培训的地方,就在离那里不远的一个宾馆。”梁健说:“你们是在酒店培训?”黄依婷说:“是啊,在北京辉盛庭酒店,要不你也住那里?”

    梁健想了想,如果再找别的地方,也是茫无头绪,反正也就住两天,就去黄依婷他们培训的宾馆,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顾,便说:“好,就去那里吧!”黄依婷见梁健同意了,很是温暖的一笑:“那我可以省打车费了!你请我坐车吧。”

    梁健笑了起来:“哈哈,依婷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啊!”黄依婷说:“不仅如此,以后晚上如果出门,我也可以不用花钱了!”梁健说:“原来,你还有这么长久的敲诈打算啊?”黄依婷说:“那当然。”

    两人在火车站附近的必胜客吃了早点,然后打了一辆车,直奔宾馆而去。到了宾馆,黄依婷就去办理报到手续,梁健去book房间。然后两人暂时告别,各自赴各自的任务,说好了,如果晚上有空的话再见面。

    梁健将行李等东西安置好,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掏出手机,查看了国资委领导的短信,与那位企业领导管理一局的万处长打电话过去。电话是接通了,但是那边却很快就将电话摁掉了。

    领导应该是在忙吧,梁健只好耐心等着。躺在床上不由竟睡着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万处长的电话。万处长倒是客气,问他是不是已经到北京了。梁健说,已经到了。万处长说,现在领导在忙呢。

    梁健问他,那么下午有没有空?万处长说,也不一定。梁健说,那没关系,下午我先过来,到国资委来等领导行不行?万处长说,那也行。万处长的态度,倒是给梁健留下了好感。

    中午,梁健在自助餐厅吃了午餐,吃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下课的黄依婷。黄依婷拿着盘子,一边取菜,一边问梁健:“还没有出去吗?”梁健说:“是啊,下午再去国资委。”黄依婷说:“那晚上是不是要跟他们一起吃饭?”梁健想了想说:“可能要请他们吃顿饭。你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就一起来吧?”

    黄依婷说:“今天是报到第一天,发改委的领导说要聚餐,我不去不好。正好你也有应酬,晚上我们就不碰头了吧。”梁健说:“那也行,明天再说。”

    下午,梁健打车去国资委,其实并没有几步路。到国资委大门口,梁健便被保安拦住了。梁健说,来找的是企业领导管理一局的万处长,保安还是不放行,说要先打电话确认。梁健只得给万处长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从里面的建筑里,不紧不慢走出一位矮胖的中年人。梁健心想,这该就是万处长吧。果然,万处长跟梁健握了握手,让梁健在保安室登记了一下,就带着梁健进去了。万处长说:“梁书记,不好意思啊,主要是现在上访的人太多。一不小心,可能就有人捆了土制炸弹进来了。”

    梁健说:“有这么危险啊?”万处长说:“是啊,北京安保的形势是越来越紧张了。梁书记,你是大老远一直从江中省赶过来的啊?辛苦辛苦。”梁健说:“不辛苦,不辛苦。”万处长说:“领导还在开会,你先到我们休息室坐一坐。”

    梁健说:“好好。”万处长将梁健领到一间休息室,这里有一张黑面的长条桌,还有几把椅子。万处长给梁健倒了一杯茶,说请他坐一坐,待会领导开好会,就叫他过去。梁健说谢谢了。万处长说“那我先去忙了,待会来喊你。”

    万处长跟电话里一样,周到客气,跟他那矮胖的身子,倒挺有些反差的。梁健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里面就是一个单纯的休息室,没有任何提供信息的东西。梁健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坐了一会,梁健出去上了一趟厕所,看到那些正在办公的处室,条件并不比省和市里好多少。尽管如此,梁健还是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昨天还在省城宁州,前天还在镜州,如今却已经在国家部委了!这变化还真是太大了。

    由于万处长让他在休息室内等待,梁健也不好在国资委机关内部四处参观。从卫生间出来,他稍溜达了下,又回到了休息室内。

    大概就这么干巴巴地等了半个小时,万处长始终没有出现。梁健心想,这个万处长该不会已经把我忘记了吧。但是,傻想想,应该不会,他可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啊!还是再耐心地等一等吧。

    由于没有事情做。梁健掏出手机,看了看网页,也觉得无聊。他给高成汉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已经经杜副省长介绍,到了国资委了。高成汉说,那就好,你可以努力争取一下人家的支持。毕竟跟领导,也不能多说什么。梁健回了几个字,就放下了手机。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胡小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了情况。胡小英说,很厉害,都见到国家部委的领导了。梁健说,在休息室都已经等了一个小时,还没有见到领导。胡小英说,你说过请他们吃饭吗?梁健说,还没有呢!

    胡小英没有再回短信。梁健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想打电话给胡小英。没想到胡小英的电话过来了。在异地他乡,听到胡小英柔和的声音,梁健很觉贴心:“我做错了什么?”

    胡小英笑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你不懂什么。在北京现在很流行基层上去请客吃饭的。”梁健说:“这个,我们镜州不是也流行啊?”胡小英说:“不一样。你赶紧找那个万处长吧,告诉他,晚上你想请他和领导吃一个饭,否则,你今天是休想见到国资委的领导了。”

    梁健惊讶:“有这种事?难道他们是在等我请客,所以让我在这里等?”胡小英说:“一定程度上应该是如此。”梁健说:“不会吧?我可是杜省长介绍过来的,他们该不会这么现实吧?”胡小英说:“杜省长大概以为你懂这些规矩,才介绍你来的吧,如果他知道你不懂,恐怕都不会介绍你来了!赶紧去跟那个处长说吧。”

    梁健还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他的步子已经走向了万处长的办公室。万处长也是几个人一个办公室,不过其他人并不在,看到梁健进去,万处长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梁健说:“没有久等,这是应该的。万处长,我过来是想请万处长和领导晚上一起吃个饭。”万处长说:“干嘛这么客气呢!”梁健说:“要的,平时我们基层干部想要见你们国资委的领导不知道有多难。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我可不想放弃,一定请万处长赏脸,并帮助邀请一下领导。”万处长说:“那我试试看,我是没有问题,就看首长有没有空了。”

    梁健听出了万处长跟自己用语上的区别。梁健称的是“领导”,但是万处长称呼的是“首长”。梁健说:“还请万处长一定帮忙把我的诚意转告给首长。”万处长说:“行,我去请示一下首长。”

    一会儿工夫,万处长就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了,对梁健说:“我已经问过首长了,首长说,今天他正好有空,梁书记,你运气不错啊。”梁健说:“那最好了,我去预定一个高档酒店吧!”万处长脸色一沉,随即说:“不用,不用。别去那种星级酒店了。首长很低调的,比较随便的酒店就行了。这样吧,我们有定点酒店,就去那里行了。”

    梁健说:“那也行,听首长的。”万处长说:“首长让你进去一下。”梁健犯嘀咕,不是说首长在开会吗?这会难道已经开好了,在办公室了吗?梁健想起了刚才胡小英跟他说的,如果不请他们吃饭,那今天就甭想见到首长了。

    这会一提请吃饭,人家果然就让见首长了。这也太搞笑了,吃饭这种事情,在基层也属于稀疏平常的事情,怎么国资委这样的机关,还缺人家请他吃饭啊?而且吃得还不是星级酒店,只要定点的一般小酒店,这让梁健有些意外。

    (特别说明:凡是涉及国资委的事项,纯属为故事推进的需要所虚构,现实生活中并无此事。由于在美国都可以虚构总统,这里有效颦之嫌。请大家看过之后一笑了之,别对号入座。本文中其他涉及国家、省直机关的有关情况,也只能当小说看。所谓小说,就是虚构。谢谢。)

    进入一间不算宽大的办公室,梁健见首长坐在临窗的办公桌后面。首长大约五十来岁,圆脸,不戴眼镜,皮肉显白,脸上似乎永远挂着微笑,就如这个世界已经非常完美,值得他永远开心。梁健微微鞠躬,朝首长问候了一声。

    首长说:“坐。”脸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不过像是还在浅浅的笑。首长说:“你,就是从江中省过来的梁健?”梁健说:“首长,是的,我就是梁健。因为杜省长的介绍,我才有幸见到了首长。”

    首长听了微微点头说:“杜省长以前是我的学生……你简要说说你想要解决的情况吧?”梁健就简要的把特高压线的事情说了。首长听的时候,也保持着微微的笑,这让梁健顿时想到了某一个佛,佛好像都是保持一个表情,或者微笑,或者严厉。听梁健介绍情况的时候,首长好像在听,又好像不在听。但梁健还是清晰地把情况讲了一遍。

    首长说:“好吧,情况我清楚了。具体情况,待会吃晚饭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吧。”这意思是现在梁健可以出去了。梁健心想,首长也许是要跟国家某网的领导联系了,这涉及高层之间的沟通,梁健再呆下去恐怕不合适,便起身告辞,说晚上一定请赏脸。首长,还是保持微笑的点了点头。梁健就出来了。
正文 第316章余悦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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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国家电网出来,梁健等了一会儿车,但首都的出租车并不好拦,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都是载了客的。梁健想,反正也无事,索性一边走,一边拦车,顺便理理思路。

    离国家电网不远的一个胡同里,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对一个瘦小个的货车司机说,前面那人,你看见了吗?直接照着那人撞过去,别真出了人命,最好弄成个植物人。司机说,那得加钱!

    男人眯起眼睛,说:钱不是问题。

    一辆吉普车上。紫祺刚从国家电网门口路过,她是去赴一个朋友的下午茶,这个朋友算不得闺蜜,可与她的关系,也很是不错。两人可以称得上是“病友”,而且肿瘤都是长在ru房这个地方。

    有相同的病,就有相同的话题。两人都是在北京一家知名的医院治疗,后来,项光磊找了美国一名肿瘤医生过来,在那医生的帮助下,两人保住了ru房,并且出院了。此后,两人总会定期见一见。

    这天,余悦与朋友约好了在海淀区喝茶,这一路上,看着春色将尽的北京街景,余悦不由有些伤感。自从那天在明星酒吧碰到梁健以后,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定。

    自从那天在飞机场跟他打过电话后,自从离开镜州来到这座陌生而喧闹的城市,她是打定了主意,这一生,她要将他忘记,忘记那些曾如春日暖阳般美好的点点滴滴,忘记他曾给她的感动和温存……可是,当她从日思夜想和刻骨铭心中慢慢缓过来时,他竟然如从天降,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不叫余悦,我叫紫祺”……那天碰面时的场景如此清晰,历历在目……

    猛然,前面的路况发生了变化,一辆卡车突然从胡同里穿刺而出,好在余悦的车速度不快,否则就要与那辆车子亲密接触了。

    “怎么开车的!”余悦心里不满,目光一晃,猛然见到前面那个身影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觉得胸口发闷……

    这个人不是梁健吗?那辆卡车,怎么直接向他撞去?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健,躲开!”她情不自禁地叫起来,但是吉普的车窗密闭效果何其好,梁健根本听不到。

    说时迟,那时快。如果稍微犹豫,梁健就会有生命之忧……这生命曾与她有着那样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联系……

    余悦一脚油门朝卡车横过去……

    似乎有一股气流朝着自己涌过来,梁健回头,只见一辆东风卡车已然冲上了马路牙子,毫无阻拦地冲向自己。

    那一刻,他愣住了。那一刻,他想到,难道,他竟然要和诸葛亮一样,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还是以这种最无奈的方式,车祸?在这座陌生城市?

    脑海里这样想着,双腿也条件反射一般,往一旁逃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自己要死在这离国家电网不远的人行道上。梁健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自己的眼睛。只听到“砰”一声,梁健还以为卡车撞击身体,会发出如此惊人的响声,那一刻,他竟然戏剧性地又想到了周星驰在《大话西游》里面对白晶晶的师姐的时候,让她出刀快一点,这样他在死之前可以看看自己的心。梁健自嘲地想笑,没想到,他死之前,竟然还能听到身体和车子撞击发出的巨大响声。

    然而,他并没有死,他还能睁开眼睛,还能看见那辆东风卡车就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撞上了山墙。车身,横了过来,甩到了梁健身上。梁健被这巨大的力量,弹到了山墙上。

    这时候,他看见一辆吉普车,也朝自己撞过来,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一个女人使尽最后的力气,调整车头方向,避开了他,狠狠撞到了花坛。

    那个女人,如此熟悉,熟悉到他都能回忆起她身上独特的香气……

    醒来的时候,梁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而他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余悦。不,是紫祺吧?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辆吉普车,还有车上的女人,是她吧?那样熟悉的脸,那样熟悉的眉眼,那样熟悉的嘴角,他问:“你到底是紫祺,还是余悦啊?”

    她的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我是紫祺,余悦已经不复存在了。”

    梁健想从病床坐起来,但一挣扎,背上一阵疼痛,让他不禁蹙了蹙眉。紫祺说:“你别动。你背上伤了筋骨,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医生交代,你最好静养,不要乱动。”

    梁健并不太关心自己的伤,能够躺在这里跟她说话,说明他没事。现在,对他来说,他更关心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他看着她,问道:“你说,余悦不复存在,那么你承认,你以前就是余悦,只是现在成了紫祺?”

    她无声地看着他,算是默认。

    这一刻,梁健只觉得心里酸甜莫名,他想到了胡小英在电话中的话,也想到当初分别时,她的不由分说。他说:“我们虽然离婚了,难道我们连朋友也不是了?这两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昨晚上问了胡书记,她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你当时与我离婚,是因为你生病了。难道你这么不信任我,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同度过困难?”

    说起过去,梁健只觉得心痛。一直以来,他是怨她的,怨她不明不白的离开了他,可是,如今面对真相,他只觉得难过,这个曾经与他相许一生的女孩,到底用了怎样的决心才做出了那样一个决定,到底有多痛,才能瞒着他,说出那些关于分离的话?他相信她曾对他的爱,有多爱,便有多痛。看着这个比以前消瘦的余悦,他只想将她拥入怀里。不过,他很清楚,他们再不能重来。就像那首歌唱的: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紫祺深呼吸一下,慢慢地说:“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当时,我选择跟你离婚,也许是错的。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自己。但,人生就是如此,分岔路口,我们犹豫,徘徊,但最终我们会选择一条路,往前走。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没什么好后悔的。欠你的,我也还不了了,只希望你幸福。至于我自己,现在,也还算幸福。”

    梁健想起那天在明星酒吧遇到的那个男人,敢于为了她动拳头的男人,便说:“你不欠我。只要你现在过得好,就行。不过,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很在乎你。”

    紫祺深深地看了梁健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是,他叫项光磊,他的确对我很好。”

    梁健有些好奇,不自禁地问她俩人是怎么认识的?紫祺摇了摇头,说:“梁健,这种事,你还是知道越少越好。反正这一切也都与你没有关系了。”

    看着曾经与自己有着最深切关系的女人,看着这样熟悉的眉眼,梁健还是难过地意识到,她不同了。对他来说,她多了一分陌生,不,不仅是一分,或许是两分,三分。梁健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突然从从病房外冲进一个人来,焦虑地问:“梁健哥,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是黄依婷。

    然后,黄依婷转头看着紫祺,说:“谢谢了,紫祺。”

    梁健很奇怪:“你们认识?”

    紫祺笑了笑说:“当时,你晕过去了,我想得找个你的熟人,所以就翻看了你的手机,给依婷打了电话……这样吧,你们先聊。”

    紫祺站起身来往外走,刚走到门边,门正好被推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推门进来,一见紫祺,便急切地问:“没事吧?”他的目光那样急切地看着她,确认她安然无恙,脸色才慢慢缓过来。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梁健身上,眉头不悦地皱了一下。

    “我们先出去一下吧?”紫祺说:“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吧!”

    他们出去后,黄依婷说:“真是太巧了,你怎么又遇上了紫祺?”梁健说:“是啊,之前如果不是紫祺,我恐怕已经命丧卡车轮下了。”想起那千钧一发的一刻,梁健还觉得心有余悸。也许,冥冥中,自有缘分。这个为了不拖累他,独自承受着病痛,承受着离婚苦楚而远走他乡的女孩,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进入他的视野。

    黄依婷问:“紫祺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余悦?”

    梁健若有所思:“余悦已经不复存在了。她现在叫紫祺。”

    黄依婷像是放下了心,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因为她的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许呢!”

    梁健被黄依婷的话给逗乐了:“你没看到,她有男友?如果我想以身相许,首先得过了他男友那一关,你觉得他会答应?”

    黄依婷也笑了:“我想,他会跟你拼命。”

    与黄依婷说话,梁健有一种毫无禁忌的轻松愉快。这种感觉,曾经,在他和余悦之间,也是有的。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如今的余悦,已再不是从前的她了。

    在病房外的过道里,项光磊看着紫祺:“这人怎么还阴魂不散了?那天在酒吧纠缠你。今天在马路上被车撞,又被你遇上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他是从江中省来的乡巴佬吗?他干嘛还不回去?”

    紫祺微微蹙眉,说:“请你别这么说他,行吗?”

    项光磊很在乎紫祺,一听她责怪,马上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紫祺看一眼项光磊,说道:“我了解了一下,他是来办事的。事情办不好,恐怕他是不会那么快离开的,我知道他的脾气。”

    项光磊问:“他要办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干脆,我去替他办了得了,省得他经常在我们面前晃。不是我对他有成见,我不喜欢他看着你的样子。”

    紫祺柔和地笑着,把她了解到的梁健此次北京之行的目的,简单地告诉了项光磊。

    项光磊说:“就这点小事?好吧,我给我老爸打个电话,让他打个招呼,让国家电网早点把事情给办了吧!我不希望再见到他。”

    听项光磊说要帮忙,紫祺目光中微微一亮,他知道项光磊大伯的能量,只要他答应,事情基本就成了。紫祺说:“那就谢谢了。”

    项光磊说:“紫祺,等那梁健走了,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嫁给我?”紫祺点了点头。

    项光磊说:“那好,我单独去跟他谈一谈,问一问情况。”紫祺点了点头。

    项光磊走进梁健房间时,紫祺想要一同进去,但项光磊阻止了她:“我觉得,还是我单独找他谈比较好,省得他到时候又想多了。”

    紫祺无奈地笑笑,点了点头。项光磊对陪在梁健身边的黄依婷说:“我想单独找梁健谈谈,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黄依婷问:“谈什么?”

    项光磊说:“谈他此次北京之行的目的。”

    “谈工作?”黄依婷征求意见似的看向梁健。

    梁健点了点头。黄依婷便走了出去,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有事情,随时喊我,我就在门口。”项光磊在梁健床边的木椅子上坐下来说:“梁健,我觉得,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死心塌地对你,就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希望你以后别再纠缠紫祺。”

    梁健痛苦地笑笑说:“你误会了吧,我从来没有纠缠紫祺。”

    项光磊盯着梁健说:“你竟然敢说没有纠缠?那天晚上在酒吧怎么回事?今天又怎么回事?”梁健说:“那天晚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以为紫祺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今天,是她将昏迷的我送到医院,可以说,的确很巧,但怎么也不能说是我纠缠她吧?我没必要为了纠缠她,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吧?!”

    项光磊说:“若不是纠缠,最好。从医院出去后,我希望你别再跟她联系了,即使是她主动联系你,你也不能接听她的电话。”

    梁健从不喜欢被人逼迫,他说:“这种霸王条款,我凭什么要答应?”

    项光磊嘴角一咧,说:“不凭别的,就凭我给你的交换条件。”梁健说:“什么交换条件?”项光磊说:“你不是有一个国家电网的事要办吗?如果你答应不再跟紫祺联系,我就帮你把事情办了。”

    梁健心里一沉,这人真的能把事情办成吗?如果能够办成,那可是关系到成山村几百号老百姓的生存大事?!

    项光磊看梁健脸上阴晴莫名,便说:“据说,你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基层党委书记?!还专门为了老百姓的事情跑到中央来。怎么,现在又不能为老百姓做一点点牺牲了?”

    梁健心想,这是难得的机会,这事情如果真能解决,那可是一件大事。但是,他认为,自己和余悦的关系,不是可以拿来交换的条件。他说:“只要紫祺亲口告诉我,她永远不再是余悦,我自然不会再跟她有半点联系。”

    项光磊冷笑:“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余悦!我让她进来,亲口告诉你!”

    一会儿,紫祺走了进来。她看着梁健,目光里有一闪而逝的伤痛,不过也仅仅是一闪而逝,她从来是个坚强的女孩。她缓缓地对梁健说:“梁健,你真的搞错了,余悦早就已经不复存在,我是紫祺,永远不可能再成为余悦……”

    项光磊笑了一声,对梁健说:“你听清楚了吗?”

    那一刻,梁健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这两年,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想她,但是,他也始终没有忘了她。当他第一次在酒吧看到她时,那种复杂的心情,还有,当他知道真相时,那种心痛的感觉,都告诉他,他对她始终还是有感情的。这个曾经的小师妹,这个曾经在他最灰暗的时候给了他光明和温暖的女孩,如果这一刻说,她愿意回到他身边,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他都会愿意与她携手往前,不离不弃……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坏,至少她是幸福的。虽然她的那段过往还是一个谜,但既然她连名字也换了,打算一切从头开始,而且,这个微微有些霸道的男人,至少是那样在乎她,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他闭了闭眼,说道:“那好吧。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项光磊说:“好。既然你同意了,那我马上打电话,让国家电网把你的事情解决了。你等电话吧。”

    紫祺和项光磊一同离开了。

    拉开门的刹那,梁健希望她至少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但是她没有。她一如当初离开时,那样决绝。

    靠在病床上,梁建一声不吭。黄依婷给他倒了些水,说:“要不我先出去一下?你一个人静一静?”

    梁健却说:“你说,这个紫祺,是不是真的不是余悦?”黄依婷说:“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梁健说:“当然是真话!”黄依婷说:“我觉得,她就是余悦。”梁健很吃惊地看着黄依婷:“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黄依婷说:“也许是旁观者清吧,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目光不同。那种目光,如果是以前跟你不认识的人,即便是一见钟情,也不会有那样的目光。她看你的目光,有太多内涵。这内涵告诉我,你在她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梁健没想到,黄依婷能观察得这么仔细。

    黄依婷说:“梁健哥,我觉得,你还是放手吧。毕竟人家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既然她连名字也改了,说明她想开始新的生活。你说是吧?要不,你自己静下来想想?”

    梁健说:“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去打扰他们。”

    在医院里待了大半天,梁建感觉背上的疼痛远没有一开始时那样尖锐了,便对黄依婷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估计没什么大碍,我们还是出院吧!”

    黄依婷有些犹豫:“你确定真的没事?”

    梁健坚定地说:“没事。”

    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梁建由黄依婷搀扶着去结账。不过,医药费已经结了,院方还给了梁健一个信封,里面是五万块钱。

    梁健有些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院方说:“这是项主任放在这里的,据说是那个肇事司机的赔款,如果嫌不够,还可以找他们!”梁健看自己没什么事,而且他也不知道其实是有人要他的命,就说:“就这样吧!”

    他想这钱,不拿白不拿,况且前天还花了十万块钱吃了一顿窝囊饭,这五万块,至少也算一个补偿。黄依婷说:“梁健哥,如果你晚上一个人呆着没事的话,我就去上课了。课程排得很满。”梁健说:“行,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这时候,有一个陌生电话进来。对方介绍说自己是国家电网某处的处长,他说:“是梁书记吗?明天有空的话,请过来一趟!关于你们那里一个村的搬迁补偿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答复。”

    这一次,梁健保持着高度警惕。说:“你要给我的答复,是同意增加补偿呢?还是不增加?”对方说:“同意增加。但是我们需要你给我们提供一份比较完整的报告。”

    梁健早就已经将报告交给了龙副总经理,就跟对方说了。对方效率还挺高,就说,你先别挂电话,我打个电话问问。很快,他就回复说:“梁书记,你恐怕弄错了吧?龙副总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梁健知道,自己又着道儿了。不过,他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计较,那只能是浪费时间,反正梁健在笔记本电脑中备了份,只要再打印一份就行。于是,梁健与他约好,明天上午再到国家电网拜访。

    在一栋别墅客厅里,项光磊、紫祺、项部长和他女儿项瑾坐在沙发中。项光磊和紫祺坐在一起,项部长和项瑾坐在一起。项光磊说:“大伯,表妹,当然还有紫祺,谢谢你们给我过生日。”

    项部长说:“光磊,你父母都在美国,你独自留在国内,这很不容易。在国内我和项瑾,是你最亲的亲人了吧,当然要给你过生日啦!你年纪轻轻,医术又好,能够为国家出力,这很好!现在,许多小年轻,动不动就往国外跑,我是不赞成的。”

    项瑾说:“光磊哪里是为了国家才留下来的?他是为了紫祺才留在国内的!”

    项光磊的父亲和项部长是兄弟,一个从商、一个当兵。后来项部长当了首长,项光磊的父亲则在美国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项光磊是在美国念的医学,到北京求是医院做医生,本也打算积累经验后,再去美国,与父母生活在一起。

    只是,后来他遇到了余悦。当时,她刚离开镜州,来求是医院求医。余悦一直不愿意做ru房手术,只愿意接受最基本的治疗,这让专家都很头痛。这时候,项光磊碰到了她,突然发现余悦好像一个人!

    项光磊的童年,是在北京最标准的四合院里度过的。同院子有一个小女孩,特别可爱、乖巧,是项光磊最好的朋友,春天他们会让爸爸妈妈带着去看北海的柳树,夏天躺在凉席上搭永远搭不完的积木、秋天在院子里踩梧桐的落叶、冬天一起看雪,堆雪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然而,太过美好的事,往往难以留驻。鲁迅曾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情打碎给你看。老天最擅长干这种破坏你预期的事情,让你永远也想不到故事的结局。

    那是小年夜,项光磊邀请女孩来家里吃饺子。项光磊说一定要让女孩吃到自己亲手裹的饺子,那年他才六岁,一桌的饺子包好了、煮好了、还煲了当时可称作美味佳肴的牛肉粉丝汤,然后项光磊和父母就开始等隔壁家的小女孩来……

    等了许久,女孩还是没来。项光磊去隔壁家叫小女孩,但是他们家里却没有一丝灯火。项光磊喊了许久,始终没有人应他。他失望低落的回到家中,这一桌的饺子,他一个都没吃,到了睡觉时间,他还是呆在屋子里不动……

    直到午夜时分,隔壁家房子的门打开了。项光磊赶了过去,是女孩的父亲来取衣物,项光磊追问女孩去了哪里?

    女孩的父亲很匆忙,他说女孩忽然病了,下午送去了医院,他现在来拿衣物,马上就要赶去医院,他对项光磊说,等女孩好了,再跟他玩。女孩父亲匆匆取完衣物就走了,留下了项光磊站在四合院里。

    项光磊记得,那一天,雪下得很大,而他站在那里,久得几乎被冻成一个雪人,直到妈妈将他抱进屋子,裹进被窝……

    那天后,项光磊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女孩。

    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就这样被病魔带走了,这给项光磊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深深的伤害。之后,他立志当一名医生,从小就在这条路上奋发努力,在他三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学成归来到北京数一数二的求是医院行医。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见到余悦,一个跟他印象中的女孩如此相似的女子。最初看到余悦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就是昔日那个女孩。不过,他很快发现,余悦和那个女孩,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自欺欺人,他宁愿相信余悦就是那个女孩。

    这个故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最痛的柔软。虽然,他知道,她不是她,但他还是对余悦非常上心,知道她不愿意手术之后,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余悦身上。事实证明,他真的具备非凡的医学天赋。

    他不知用什么手段,进行了多少实验,在没有使用手术的情况下,项光磊单凭药物和作息习惯,竟然使余悦的病情明显好转。这让余悦非常惊讶,同时也震惊了求是医院的医生们。他也因此被提拔为肿瘤科主任。

    余悦非常感激项光磊,因为,是他给了她新的生命。项光磊竟然自作主张的说,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取个小名吧,你叫紫祺吧,这就如你的新生命。命是人家救的,余悦没有拒绝。

    从那时候起,项光磊就一直照顾着紫祺,如果梁健不曾出现,也许他们就会这样继续下去,直到结婚生子。然而梁健的出现,就如一颗石在,在紫祺的内心掀起了波澜。不过,表面上,她还是那个紫祺,因为她知道,项光磊是那么爱着自己,为了她放弃了很多很多。

    所以,她只能放开梁健的手,尽管看着他时,她多想扑向他怀里,告诉他这些年她经历的所有苦痛挣扎,告诉他当时离开他时她的茫然无措,告诉他多少个夜里,她想念他的拥抱他的温暖,可是,她不能。因为她再不是曾经那个余悦了。当项瑾说:“光磊哪里是为了国家才留下来的?他是为了紫祺才留在国内的!”,那一刻,紫祺毫无反应,因为那一刻,她又想到了梁健。曾经,他是她最亲近的人,而从此以后,她都得将他尘封在心底了。

    项光磊的手放在了紫祺手上:“紫祺,真的很感谢你,这一年多来,你能陪在我的身边。”紫祺终于回过神来:“光磊,我要感谢你才对,没有你,哪里会有今天的我,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项光磊打断了紫祺,温柔地说道:“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快快乐乐地过生日。来,我给大家倒红酒。”

    “祝你生日快乐!”

    喝了杯中酒,项光磊好像记起了什么似的,对紫祺说:“紫祺,我已经把梁健的事情搞定了。你让他回去吧,以后再也不要来骚扰你了,好吗?这是他答应的。”

    “梁健”两个字,项光磊虽然说得很轻,但是项瑾还是听见了。这就如一颗小炸弹,炸的项瑾有些麻木,不过,她还是脱口而出:“你说谁?”项光磊无心的回答:“梁健。一个从江中省到这里来办事的小小芝麻官。哦,不是芝麻官,芝麻官还得七品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党委书记。”

    项瑾的表情突然变了,她脸上的紧张,迫切,期待,或是别的什么,余悦说不清,但她注意到了。她奇怪地问:“你认识?”

    项瑾朝父亲看了一眼,赶紧说:“哦,不,我听错了。你们慢慢喝。”

    说着,项瑾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去一趟房间。”项瑾的父亲项部长,看着项瑾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他当然知道,这个梁健是谁!之前,为了让离家出走的项瑾能够从镜州这个小城市回到京城,他这个部长,曾经亲自下到基层去。当时项瑾就寄宿在一个叫做梁健的家伙那里……

    项部长还记得,有一次,项瑾打过电话后,将手机随手放在了桌上,便去洗澡了。然后,项部长在项瑾的手机里找到了那个叫做梁健的名字,并发了条短信,以项瑾的口吻说,她不会再等他了……

    这件事情,项部长是偷偷摸做的,这也是他这辈子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偷偷摸的事情,想起来还真有些后悔。但事情做了也就做了,他没有勇气对女儿说,自己做了这么一件事情。就如小孩不好意思坦白自己打碎了一个碗。

    或许,每个人内心深处都还是一个孩子吧!

    项瑾在房间里,拿起手机,来到窗前,看着窗外……

    她活动着手指,停在了“梁健”的号码上。她还记得,当初离开镜州的时候,她对梁健说过,她会在北京等他。她一直在兑现这个承诺,一直在等梁健,但是,梁健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自己,甚至连电话都没有。很多次,她都想打电话给他,但是,转念一想,难道他已经将自己忘记了,难道他根本就没有勇气来京城发展?

    她打算等。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像男人一样信守承诺!

    原本她会一直这样默默地等待下去,等待有一天他会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他在北京了。她不知道,父亲的一条短信,拒绝了梁健所有关于她的念想。

    今天,听到“梁健”这个名字,知道他此刻就在北京,她几乎难以自持。这个带走她第一次的男人,现在从江中省远道而来,就在北京城的某个宾馆里,却没有给她打电话?!

    如果他不是在北京还好,他既然在北京,却不给她打电话!她真有些气得发疯了,这么多日子以来,她都在等他,他却毫不将自己挂在心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她必须去找他,他得问清楚,为什么?

    说着,项瑾换上一套黑裙,足蹬高跟鞋,走出了房间。

    项瑾突然要出门,让项部长、项光磊和余悦都非常意外。项瑾拿起酒杯倒满一杯酒,微微举了举,说:“我干了这杯,表哥,祝你生日快乐,还有老爸、紫祺,你们慢慢喝。我突然记起来,晚上我还有点事情,我必须出去一趟。”

    项部长忽然叫住项瑾:“需要司机送你去吗?”项瑾说:“不用了。”

    项瑾并没有事先打电话给梁健。作为首长的千金,项瑾随便给公安上打个电话,就查到了梁健所在的宾馆。她驾驶着汽车,朝梁健所在的宾馆奔去。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黄依婷通过座机,给梁健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上完课,在房间里休息了。梁健知道,如果自己希望黄依婷来自己的房间,她肯定会过来。但是,他不想这么做。对于黄依婷,他是想保持距离的。梁健只说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吧!

    放下电话,梁健只开了一个小灯,打算就这样慢慢入睡。

    突然,门铃声响了。梁健心想,会是谁呢?在这宾馆,会来敲他门的,也只有一个人,就是黄依婷。

    梁健从床上爬起来,本想套一件睡袍。但是,他觉得这么穿,不太合适,于是说了声“等等,穿了正装才去开门。

    门外,一个一身黑裙的靓丽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熟悉的气味,连同那些暖暖的回忆,迎面砸来,让梁健有些茫然,一时间只是木然地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喃喃地问:“项瑾,是你吗?”

    声音轻的仿佛是梦呓。

    只听“啪”地一声,梁健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然后,女孩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电梯跑去,很快便消失在过道里。

    脸上火辣辣的痛告诉梁健刚才的一幕是真实的,但是,她真是项瑾吗?如果真是她,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而且为什么要打他?

    看着空荡荡的楼道,梁健对自己摇了摇头,心想,或许是这几天受了太多刺激,连真实和幻想都已经分不清了。

    坐进车里,项瑾看着自己微微疼痛的手掌,心情复杂。

    看到梁健的一刹那,她是开心的,可是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却一副愕然的表情,她心里又是不甘的,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近在咫尺,却不告诉她?所以,一气之下,她竟然给了他一巴掌!

    她有些担心地想,这一巴掌,是不是打重了?

    来的路上,她并没有想好要对他说什么,要做什么,可是见了面,她却只是给了他一巴掌。这并不是她的初衷。

    回家的路上,项瑾一直在等梁健来电话。她想,即使他忘了她,至少也得给她一个理由。可是,直到她回到家,他的电话一直没有来。项瑾失望而无力地将电话扔进包里,换了鞋,准备进自己房间。
正文 第317章参透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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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项光磊和紫祺都已经回去,只留下老爸项部长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借着灯光阅读。

    项部长有个习惯,睡前喜欢看几页书。今天他看的是前国家领导人李瑞环的《学哲学用哲学》。其实,今天项部长并没有真的看进去,他有些心思不定,满脑子想的都是,曾给梁健发过的那条短信。

    项瑾这么快便回来了,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项瑾提着包,很失神的样子,只对他说:“老爸,你也早点睡。我先上去了。”

    项部长却喊住了她:“瑾儿,你等等,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项瑾停下了脚步,说实话,这一刻,她实在没有心思听什么事情,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宾馆给梁健的那一巴掌,还有他看着自己时眼中流露的惊讶、欣喜和茫然……

    项部长说:“瑾儿,有件事,爸爸要向你道歉。”他顿了顿,看了项瑾一眼,又说,“我曾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做过一件事,现在想想,实在很不应该……”

    回到房间,项瑾依然有些怔怔地回不过神来。

    原来,父亲曾给梁健发过一条短信;原来,今晚上那一巴掌,她是错怪了他;原来……

    项光磊将紫祺送到了公寓,虽然两人交往已经很长时间,但一直都没住在一起。在项光磊心目中,紫祺是失而复得的仙女,他不会强迫她。他说,一切都等到他明媒正娶她的那一天。稍微坐了坐,项光磊听紫祺说有些累了,便站了起来。

    其实,他的住处也在这同一所公寓,当初,为方便照顾她,他放弃了自己舒适的房子,租到了这里。

    项光磊走后,紫祺怔怔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然后拿起小包,走出了公寓。

    她打了一辆车,向一家宾馆赶去。

    一路上,她都对自己说,有些话一定得告诉梁健。

    紫祺出门没多久,后面一辆车便跟了上来。车里坐的是项光磊,他的牙齿都咬得紧紧的。

    梁健这回是真的要睡了。没想,门铃又突然响了。搞什么鬼?深更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啊?梁健还真有些生气了,绷着脸霍地一下拉开了门。

    门口,紫祺无声地站着,恍如一朵百合,静静地开放在这夜里。

    一晚上,黄依婷、项瑾、紫祺,美女连番来袭,梁健有些HULD不住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紫祺,梁健手把着门框,问道:“紫祺,是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紫祺看着梁健,无奈而苦涩地笑了:“你真的觉得我是紫祺吗?”

    梁健心里有些混乱。一开始,她一遍遍地强调自己是紫祺,现在又突然来问他,是否真的觉得她是紫祺。只是,对他来说,无论是余悦,还是紫祺,他们都不再可能了。她现在有了新的幸福,就像黄依婷说的那样,他应该放手了。

    梁健说:“是的,我相信你是紫祺。”

    紫祺深深地看了梁健一眼,然后,突然扑到梁健身上,双臂狠狠地抱着梁健的脖子,说:“梁健,可是,我是余悦。我希望我还是余悦。”

    感受着这样熟悉的气息,这样熟悉的语气,梁健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摇动,可是,想起那个在乎她的男人,想起她在他的呵护下,在这里生活的挺好,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紫祺,你已经不是余悦了。”

    紫祺慢慢地松开了手,她瞧着梁健的脸:“不,我是余悦。至少现在是余悦。”

    不能不说要推开她,是艰难的,但是,除了推开她,他还能怎样呢?在病房里,他已经问过她,他不能阻挡了她的幸福。他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有些僵,但他还是说:“别傻了,紫祺。也许你以前是余悦,但自从你背负一切,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求医,你便是紫祺了。我看得出来,那个人很在乎你,你应该回到他身边。当初,我们没能坚持到最后,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和他走到最后。祝你幸福,紫祺。”

    梁健的话,让紫祺微微颤抖。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颤声说:“对不起,打扰了!”说着,她缓缓转身,朝电梯走去。

    在电梯旁的墙角,项光磊靠在墙上。他非常伤心,她没有想到紫祺会来找梁健。他亲眼看到她拥抱了梁健。这是他怎么都受不了的。虽然,梁健没有请紫祺进房,虽然他们没有更亲昵的动作,可是,他真的接受不了这一切。因为,她是他心中的女神,这小小的意外,让神像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看到紫祺向电梯这边走来,项光磊躲进了安全通道,直到紫祺乘坐电梯下去,他又朝梁健房间的方向瞅了一眼,才走开了。

    梁健用了好长的时间,才将门关上。

    刚才,他对紫祺说得那么决绝,既是对紫祺的拒绝,也是对自己的拒绝。

    一方面,他觉得一切已经在医院里说清楚了。

    另一方面,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变了。内心深处,他希望能够与余悦再续前缘,但冷静下来想想,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他与胡小英的感情,也是他无法面对余悦的原因之一。也许,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无论他如何理性,这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他看到宾馆房间里,有一瓶红酒,不是免费的赠品。多贵,他知道今天还是得喝,否则肯定睡不好了。

    梁健将红酒倒在酒杯里,只轻轻晃了晃几下,就一口喝了下去。品尝着微涩的红酒味道,梁健还是毫无睡意……

    这天晚上失眠的远不止梁健一个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梁健没有了那种兴冲冲的架势,他也没有步行,而是在正常上班时间半个小时后打车来到国家电网。进门时,竟又碰到了龙副总经理。

    龙副总经理不悦地兜了眼梁健,说:“你怎么又来了?”梁健说:“龙经理,我不是来找你的。”说着就朝国家电网已经约好的办公室走去,留下龙总经理看着他的背影。

    龙副总经理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怎么跟上访户一样,一根筋呢!

    这天早上的事情,竟然顺利得有些吓人。这也让梁健领教到了,越是上层,决定一件事情,往往可以很随意。这个人说不能办的事情,在另一位领导那里,也许只是一句话,也许只是一个点头示意,就办好了。这就是权力吧。权力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实力。

    所以,有人说,如果不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那么权力就是洪水猛兽。

    国家电网的处长,将梁健送到门口,说:“请放心吧,补偿款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下发的。”

    离开国家电网的时候,梁健不由想起昨天晚上楚楚动人的紫祺,想起她看着自己时那样深情而略带忧伤的眼神,想起她抱着自己时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也许,一定程度上,他是拿对紫祺的感情,与项光磊交换了这笔庞大的补偿款……

    胸口窒闷,梁健抬头吸气,看着这座陌生而繁华的城市,梁健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和不适,他打算马上离开,回江中省。

    回到宾馆,梁健让前台帮助订了一张下午三点回江中省的动车票,便开始收拾行李。中午,差不多该是黄依婷下课的时候,梁健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下午他就要回去了。

    黄依婷问他事情已经办好了?梁健说,基本上已经成了,就等回去收补偿款了。黄依婷说,那就恭喜了,问梁健是几点的动车,梁健说下午三点。

    黄依婷说,那还有时间呢,中午到边上请她吃一顿牛排吧。梁健心想,女孩子既然这么要求,这也是这些天他在北京的最后一顿饭了,便答应了。

    两人坐在餐厅落地窗前,瞧着外面的道路,黄依婷说:“先祝贺你凯旋而归吧!”梁健说:“谢谢了。”黄依婷问他,后来事情怎么就办成了。梁健说:“也是巧合,完全是拜某些人的帮助。”

    具体什么人帮助了他,梁健觉得这其中,真是颇为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而且,说起这个,就要牵扯紫祺,他也不想细说。黄依婷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很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没有必要一定要回答我。”

    梁健点了点头。黄依婷说:“这次回去,你会跟我老爸说你在北京遇上我了吗?”梁健看了眼黄依婷说:“你希望我说还是不说?”黄依婷说:“嗯?说吧,就说我们在北京同住一个宾馆。”梁健笑了起来:“再说吧。”

    黄依婷笑道:“你是不敢说对吧?你怕他们两佬误会咋们对吧?”梁健嘴犟道:“谁怕了啊?”黄依婷说:“那你就告诉他们吧!我回去后会跟他们核实的!”

    梁健感觉好笑,这个黄依婷有时候就是喜欢这样恶作剧。对于她的性格,他已经有所了解了,她是想对他好,这点他永远存在心里。但是,这让他更加不能随意而为了,对黄依婷他必须有一万个谨慎,这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的女孩!

    吃过饭,黄依婷的中午休息时间基本用完,要去上课。梁健也得赶去火车站了。

    按时上了火车,又是一等座。其实梁健是想随便坐一个二等座的,可是他每次都是当天预定动车票,二等座基本轮不到了。

    等他将行李物品放上搁物架,刚刚落座,就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问道:“先生,不好意思,我坐里面。”

    梁健惊异地抬起了头,只有笑的份了。

    那天来北京,也是这样的场景,出乎意料地,黄依婷便出现在了他面前。今天,还是如此。看来,这女孩,有一种特别的浪漫情怀。

    “不帮我放一下行李吗?”黄依婷笑着问。

    “哦,马上。”

    将行李放好,梁健让黄依婷坐入靠窗的位置。然后,他才狐疑地问道:“怎么也回了啊?不是还要培训吗?”

    黄依婷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去逛北京那天,在餐厅用早餐,有一个司长跟我搭讪?”梁健当然记得,黄依婷本来还说,如果梁健的事情办不好,可以让这个司长帮忙。

    “当然。”

    黄依婷无奈地笑笑:“这个司长很烦人。之后几天,不是邀请我去吃饭,就是请我晚上去泡吧,我实在懒得理他,就好像是个司长,就能随便忽悠女孩子了。”

    梁健笑着:“所以?”

    黄依婷说:“所以,我跟我们省发改委的领导说了,我身体不好,希望能够早点结束培训。领导同意了。”

    梁健说:“你这样半途而废,以后领导都不敢安排你出来培训了。”

    黄依婷说:“我们领导很善解人意的,不会随便记着人家的缺点。”梁健笑道:“那你算是遇上好领导了。”两人说笑着,动车已经启动,慢慢地远离了这座城市。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树木和村庄,梁健一阵轻松。

    手机响了。号码显示是北京的座机号。原来是国家电网的处长,早上就是这个处长告诉他,关于整村搬迁的事情已经经过了领导同意,让梁健放心。

    那个处长在电话里说:“不好意思,梁书记。这事情黄了。补偿取消了。”

    梁健差点就吼叫起来:“什么?黄了?你们搞什么鬼!三番两次戏弄老子……”梁健是忍不住爆了粗口,引得整个车厢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对着电话发了一通火,对方却早就已经把电话给挂了。梁健本想立刻跑到国家电网去跟他们算账,这到底算什么回事?真拿基层干部不当人吗?真拿基层的事情不当事吗?

    问题是,他已经在开往江中省的火车上了

    梁健情绪糟糕透顶,给项光磊打电话:“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已经帮助解决了吗?”项光磊的声音透着冰棱般的冷意:“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再不见紫祺,可是,你做到了吗?既然你做不到你承诺的事,我凭什么替你做事?!”

    梁健本想说点什么,但项光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很干脆地咔哒将电话给挂断了。梁健不死心,再打过去,却是忙音。梁健心想,真是变态,昨天是紫祺自己跑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

    梁健苦涩地笑:竟然是这样一件小事,毁了整个事情。还真是成也项光磊,败也项光磊。

    黄依婷问:“怎么了?事情又变卦了?”

    梁健点头嗯了声:“变了。又说没有补贴了。”

    黄依婷也急了:“那怎么办?”

    梁健说:“还能怎么办?”

    黄依婷是单纯的女孩子心肠:“要不我们在下一站停下来,然后杀回去?”梁健有些泄气:“不去了,回去也不一定能弄好。是我之前想简单了。镇上的人,肯定已经等急了,还有市里的领导。”

    黄依婷说:“可是,现在没有结果的回去。你又该如何交代呢?”梁健看着飞驰列车的窗外:“我也不知道。”

    电话响起来,梁健连看都没看,便接了起来。没想到,听筒里传来了项瑾的声音:“梁健,你在哪里?”

    梁健有些懵,喃喃道:“项瑾,真是你?难道昨天我不是在做梦?”

    “什么梦不梦的啊?你被打傻了?”

    这一次,梁健确认她真是项瑾,便说:“真是你?!”

    “是啊。这会你已经离开北京了?”

    梁健说:“恩,在动车上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不好意思。昨天打了你一巴掌。”

    想起那个巴掌,梁健就有些来气:“对啊,你为什么打我啊?”

    项瑾说:“对不起,是一个误会,一个很大误会。我也是直到昨晚离开你那里才知道,原来,我老爸用我的手机给你发过短信,昨天他向我道歉了。”

    梁健想了想说:“你是说,那条短信不是你发的?也就是说,你不会等我的那条短信是你爸爸发的?”

    “是的。所以,不好意思。”

    梁健干笑起来:“你老爸?堂堂项部长竟然偷偷用女儿的手机,给我发那样的短信。也太猥琐了吧?!”

    项瑾说:“别这么说我老爸了。他已经向我道歉了。他说,他也向你道歉,最近他是因为在看李瑞环的书,才获得了勇气跟我坦白的。不然,我真的会恨你,既然来了北京,为什么不找我。”

    梁健笑了:“我真应该感谢李主席,他给了你爸爸精神力量。”

    项瑾说:“我老爸说,为表示对你的歉意,他答应帮你做一件事,作为对你补偿。”

    梁健说:“不用了。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任何事!”

    “你先别说的那么快。他可以让人提拔你,或者其他事情。你好好想想。”

    被项瑾这么一说,梁健倒是冷静了下来。他心中冒出了那个巨大的难题:“你老爸真的能够帮我忙?”项瑾说:“没错。”梁健说:“我现在倒还真有个难题。是关于国家电网……”

    梁健详细说了一遍,没想到项瑾道:“这个小问题,项光磊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吗?”梁健很惊讶:“项光磊,你怎么知道项光磊?”项瑾说:“他是我表哥,我当然知道啊!昨天他生日,在我家,说起帮助一个叫梁健的人解决了国家电网的一个事情。所以,我才会知道你在北京,所以我才会匆匆地跑去你住的宾馆。”

    梁健这次有些明白来龙去脉了,说:“你那个表哥,不讲信用,说好的事又变卦了。你看,我现在动车上了,结果那边打电话来说,事情没成。既然是你表哥,要不你帮我劝劝他?”

    项瑾说:“我才不去劝他呢!他这人性格上有缺陷,很多时候,他是不听人劝的。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让老爸去帮你办!”

    梁健还是有所保留:“谢谢。你老爸真能搞定吗?”

    项瑾笑:“看来,你小看我老爸了,这老爷子,最近升官了。你放心吧。”

    梁健说:“但愿吧。”

    项瑾说:“那你还来不来北京?”

    听项瑾这样问,梁健心里也很复杂。说实话,自从收到那一条出自项瑾老爸之手的短信后,他便努力地忘记这个住进他心里的女人。

    然后,他和余悦结婚了,离婚了。

    然后,他就一直这样单着,偶尔遇上一个可以缓解身体欲望的女人,但,说实话,这些人,和项瑾都是不同的。

    当时,他是希望她等他的。

    不过,此时此刻,他肩上还有责任,他得回去了,国家电网征拆的事情,很快要到时限了。此外,省委组织部对胡小英他们的推荐考察,也可能已经有了结果。

    他说:“先不去北京了,我已经出来有些天了。”

    “你不来也行。过些日子,我随老爸去江中看你。”

    听着项瑾在电话里的轻言细语,轻轻笑声,他不禁又想到当初两人在一起短暂而幸福的时光,不由将语气放柔和了说道:“那我就等这一天了。”

    黄依婷听在耳中,看在眼里,见梁健挂了电话,问道:“事情有转机了?”

    梁健说:“是这个可能性。不过我也不敢肯定。”

    挂了电话后,项瑾立马给老爸打了电话,把梁健想请他帮忙的事情说了。项部长拿起电话,给国家电网去了一个电话。听说,那个事情,涉及到有些问题。项部长根本没心思听解释,他说,这个问题是你们国家电网造成的,难道你们让基层替你们买单?

    要始终铭记,我们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推荐你们,去看看李瑞环主席的《学哲学用哲学》,看看我们的群众观点这一章,认认真真地把基层的事情和群众的事情给办好。对方的领导在那里支支吾吾,打马虎眼。最后,项部长扔下一句,如果这种基层的事你们都不办好,真要好好查查你们的问题了!

    这最后一句话,真正有了杀伤力。

    项部长目前所在的领导机关,是一把出鞘利剑,人人望而生畏。他扔出的这句话,顿时让国家电网的领导感觉到了问题的严肃性。在这句话面前,那些犯了错让老领导打招呼的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赶紧承诺:“首长,虽然我们是国企,但是我们的宗旨也是为人民服务。所以,请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什么时候办?”“今天就办,今天办好。”

    从北京到江中省的动车走了整整七个小时。梁健的奥迪车已经在宁州车站等候。坐上车子,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梁健慢慢地恢复了那种领导干部的感觉。在北京的几天,真的十分憋屈。

    京官难当啊。

    已经是晚上十点,黄依婷问他是否在宁州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回镜州?如果在宁州休息,她可以帮助安排房间。虽然旅途劳顿,加上事情办的起起伏伏,心情不定,的确有些疲倦,但他还是想直接回镜州。黄依婷关切的说,回去后先休息一下。梁健答应了,把黄依婷送到了她在宁州的小区,接到她已经安全到家的电话,梁健才离开,返回镜州。

    下高速的时候,梁健忽然觉得镜州好小。不过一种亲切感却浓烈的传递过来。在路上时,梁健已经发了短信给朱怀遇。这家伙,许久没有联系了。不过,这个夜晚,梁健忽然有些想念他。

    朱怀遇在短信里说:“今天晚上没啥事,等你回到镜州,一起吃个宵夜,为你接风洗尘。”梁健回复:“宵夜就算了,我累着。”朱怀遇坚持:“不多耽搁你时间,十二点之前准放你回家睡觉。”梁健本想拒绝,没想到朱怀遇的电话打过来了:“怎么啦?当了领导,兄弟都不要了是不是?”这话是很有杀伤力的,梁健只好就范。而且,说实话,这一路上,他还真有些想他。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也是很奇特的。

    没想到,方羽也在。不知道,朱怀遇是否特意为了他才叫上了方羽。另外,还有一个面生的女孩,长得前凸后翘,身材傲人。朱怀遇每次出来,似乎都会带上一个新鲜的女孩子。这让梁健很有些刮目相看。

    也许你会担心朱怀遇这么色,会不会栽在女人身上?其实朱怀遇已经栽过一次了,雪娇的事情梁健还记忆犹新,但是与冯丰比起来,他更加担心冯丰。在感情方面,冯丰更加专一,在官场,专情的男人容易犯傻。像朱怀遇这样在女人花上蜻蜓点水的,倒是不容易出经济方面的问题。

    当然,梁健也很想找个机会劝劝他,毕竟他现在是区委办主任了,这样子,影响不好。不过,今天,显然不太适合。

    方羽见到梁健似乎很开心。她勤快地给梁健倒酒,有说有笑。梁健对方羽一直是感激的,如果没有方羽的帮忙,当初在区委组织部自己就出事了。由于夜宵局限了时间,梁健喝得不多。到十二点,朱怀遇很守信地提出结束了。

    朱怀遇说分头回去。他跟那个身材火辣的女孩一起打车,梁健瞧见进了出租出后,朱怀遇就把手伸到女人腰里去了。梁健知道,这家伙,今天约人家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梁健问方羽,怎么回去。方羽说,她家不远,就在附近。如果方便的话,希望梁健陪她走到小区门口。

    梁健当然不会拒绝。

    方羽说,她父母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两人已经见过面了。梁健看了眼方羽,笑说,这好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方羽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你怎么还不结婚?梁健笑道:我都已经结过两次婚了!谁还愿意跟我结婚啊!

    方羽笑说:我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我们就去领证!梁健转过头来,瞧着方羽,说:“你没发烧吧?”方羽说:“没有?怎么,吓到你了?”梁健笑说:“谁吓谁啊?反正我没什么可损失的。”方羽笑说:“那好,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去领证。”

    梁健笑弯了腰:“你还真够不要好的。竟然想跟一个结过两次婚的男人结婚。”方羽说:“不愿意吧?”梁健说:“不是不愿意,我只是不愿意祸害良家而已。”方羽说:“你不跟我结,那我告诉你,我明天可就跟别人结婚去了。”梁健说:“小女孩,别冲动,结婚是大事,得考虑成熟。”

    方羽看了看梁健说:“我到了,请帖我会发给你的!”说着,方羽便转身走进了小区。她这娇小玲珑的身材,尽管在夜色中也很是迷人。但就是再迷人,也不是他梁健的。现在,就算人家给,他也不一定敢要啊!

    总算回到家,洗了澡,躺在熟悉的床上,梁健却久久没有睡意。

    原本以为这事情很快会有回音。但是,项瑾一直没有电话打来,国家电网也没有来电话。梁健一遍遍告诫自己,别抱有太大希望,但是希望这玩意总是无缘无故的自己会生出来。更主要的是,这件事涉及到成山村全体村民的搬迁,如果他没有希望,估计村民就更没希望了。

    这样纠结着,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梁健是被电话吵醒的,电话是县委书记葛东打来的。葛东的语气相当不好,说:“梁健,你到底在哪里?”梁健回到镜州的事,没有告诉葛东,他连忙说:“葛书记好,我在家里。昨天半夜刚到,所以没敢打扰书记您。”

    葛东说:“你不打扰我可以。但是,你也别让镇上出事啊!成山村又在闹了!”梁健问:“闹什么?”葛东很不客气地说:“闹什么?我还要问你呢!你是镇党委书记,还是我是镇党委书记?”梁健认错道:“葛书记,我马上去镇上。”

    给驾驶员打了电话后,梁健简单熟悉一番后,换了衣服,去楼下买了豆浆和包子,边走边打发了早餐。把最后一口早餐吞下肚,梁健打电话给王雪娉。

    电话很快接通了,梁健也没时间寒暄,问她到底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王雪娉说,成山村的一个村民路过小龙石矿的时候,被一辆矿石装卸车给碾死了。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基层工作不好干啊!

    王雪娉问:“梁书记,你已经回镜州了?”

    梁健说:“是啊,昨天晚上刚到。”王雪娉说:“你那边进展怎么样?”这个问题梁健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暂时我也回答不上来,这样吧,见面再说。我二十分钟后到镇上。”王雪娉说:“那好。”

    回到镇上,梁健看到门口又是一片混乱。梁健原本担心,要不要走进去,他是党委书记,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一看到挤在人群中的成永和成全兄弟,梁健就不担心了。

    他走了过去,村民果然发现了他,说,这个人是党委书记。很快,人群便围了过来。梁健镇定地喊,成永、成全,你们俩兄弟跟我到办公室去。成永和成全是村民中最有威望的人,他们跟着梁健走了,其他人也不起哄,也不围观了。

    到了办公室,王雪娉也进来了,给他们用一次性杯子倒了茶水。梁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成永说:“小龙石矿的司机轧死人……”成永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梁健说:“这么说,这是一起交通事故?那人怎么找到了镇政府来?”

    成永说:“小龙石矿不肯赔钱,所以老百姓只能找政府了。”梁健说:“小龙石矿为什么不肯赔?我让人去找他们老总!这些老百姓,有办法让他们先回去吗?”成永说:“如果小龙石矿答应赔款,人肯定会回去!”

    梁健说:“我答应,这钱一定赔偿到位!你们先让老百姓回去吧!这两天,我去北京了,为了成山村整体搬迁的事情,死乞白赖地去搞关系,希望能够把补贴拿到手,给你们村整体搬迁!现在,村民又来闹镇政府,县委书记比我先知道,我被狠狠批评了。”

    成全问道:“梁书记,那么我们整村搬迁的事情有眉目了?”梁健说:“还没有。有人答应了帮忙,但是具体回音还没有。”成全问:“那到底行不行?”梁健在桌子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我也想知道。”

    梁健拍桌子,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他平常给人的都是平和的样子,今天如此发火,看来是承受了太大的压力。稍稍稳了稳情绪,梁健对成永和成全说:“事情得一件一件的做。成永、成全,我为村民办事,你们也要给我时间和空间。你先让老百姓回去,我承诺交通事故的事情,明天肯定让石矿赔偿。”

    成永和成全互望了眼,然后对梁健说:“好,梁书记,我们再相信你一次。这些天,为了拆迁补偿的事,你在北京跑,我也会跟村民解释的,让他们知道你的好。”梁健说:“我好不好,这些不重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做这些事。但是你们作为我辖区内的村民,也要配合我的工作。对不对?就这样吧,你先把人都带回去,事情么,我们会尽全力去做!不然,人都挤在镇政府,我们的精力都用来稳定群众情绪,谁来解决问题??”

    王雪娉将成永和成全引到外面。成永突然停了下来,对王雪娉和成全说,我再跟梁书记说一句话。

    梁健疑问地看着成永,等他说什么。成永走到梁健身边,低声说:“梁书记,被小龙石矿的车子轧死的村民,就是给我们提供那份股东真实名单的人。”梁健浑身一冷:“是他?”成永说:“虽然没有丝毫证据,但我一直在想,难道真有这么巧?会不会石矿老板邱小龙故意让人做的?”

    梁健凝住眉头:“邱小龙有那样的胆子?他敢做这种事?”成永说:“邱小龙以前就是镇上有名的混混,他什么事情不敢做啊?”梁健说:“既然没有证据,还不能乱说。不过,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成永和成全离开了梁健办公室,两人的权威在村里是绝对的,经过他们的劝说,老百姓很快便散去了。原本吵吵嚷嚷的大院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邱小龙以前就是镇上有名的混混,他什么事情不敢做啊?”成永的话却仍旧在梁健耳边回响。

    要知道,那张小龙矿山真实入股人员的名单,目前还在梁健家里。如果邱小龙敢干掉这个提供名单的会计,那么对拥有这份名单的梁健,会不会也正部署着什么阴谋呢?

    想到这个念头,梁健身子不由有些发冷。这是他头一次感觉到,由于利益的纠纷造成的安全威胁。不过,他还是很快稳住了自己,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只要自己坚持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无论面对怎样的威胁、纠缠和骚扰都必须镇定自若,否则就是不够格的。

    有电话进来,又是县委书记葛东,让他马上到县里去一趟。梁健本想汇报,群众闹镇政府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但是葛东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以前,梁健作为市长秘书的时候,葛东是连声音响一点都不敢的,如今,梁健成了葛东的下属,他就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梁健再次领教了权力的力量,离开了权力的中心,很多东西都在变化。
正文 第320章美人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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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前面一排村民,就半跪在了梁健身前。后面跟随的人,也跟着半跪了下来。从村民之后,有一个小年轻拿出了手机,咔咔地拍了几张照片。

    不仅仅是梁健,其他镇机关干部都惊呆了。这样的场面,他们一直认为不可能发生在镇上,但如今却真实地发生了。

    这是老百姓念及梁健的好。梁健稍稍一晃神,赶紧过去,将为首的老汉扶了起来,并让其他人快起来。为首的那个老汉说:“梁书记,如果没有你,我们成山村的村民就不可能整村搬迁,以后世代就得在特高压线的辐射中生活。我们成山村老百姓,永远记得梁书记的好啊!”

    梁健说:“各位大哥大嫂,叔叔婶婶,你们别这样,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啊!”为首的老汉说:“如果每个干部都做他们该做的事情,我们老百姓每天都来送锦旗。”

    这句话让梁健深深的沉思。老百姓回去后,梁健坐在办公室里,还在回想着这句话,其实我们干部花了多少精力,在做应该做的事情呢?

    但是他又觉得,刚才那一幕很有些闹剧的色彩,会不会是人为安排?梁健拿起电话,打给成永和成全两兄弟,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成永说,你放心,这完全是自发的,我们两个人没有参与其中,是老百姓真要感谢你。我以我成永的人格向你保证。

    听成永这么说,梁健才稍稍放心下来。

    第二天中午,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的电话打了过来,梁健忙接了起来,问候了高成汉。高成汉直接问道:“送锦旗的事情,不会是你让人安排的吧?”梁健说:“我保证,不是。”高成汉说:“那就好,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事情效果不错,不是你们自我宣传,就有利于树立你的形象。”

    “上报纸了吗?”梁健倒是没有心理准备。与高成汉打完电话之后,梁健找来了还没翻过的报纸,看到第二版果然有一篇涉及自己的报道,写着为群众办实事的镇党委书记,受到群众欢迎和拥护。

    看到这篇报道,梁健不仅没有开心,还有些担心。当今这个社会,做事情得低调,太高调了很容易出事,俗话说,爬得越高,摔得越疼,就是这个道理。干成事不出事,才是最大的本事。

    要干成一件事,有群众的拥护是不够的,当前有句话,“领导欣赏的迅速提拔到领导身边,群众拥护的将永远留在群众中间。”梁健不能只是留在群众中间,否则什么都干不成。

    现在关键的问题,还是领导班子的问题。梁健坐上车,往县城的方向去。

    到了县委,他去见县委书记葛东。葛东秘书让梁健在自己办公室等一会,说书记有客人在。梁健就在外面等候,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里面的谈话结束了,梁健才得以进去。

    葛东看了眼梁健说:“梁健,来找我有什么事?”梁健说:“葛书记,我有一个请求。你看,我们向阳坡镇的领导班子能不能适当动一动?我了解到,向阳坡镇的班子,已经好久没动了,最短的也已经五年,最长的有十多年都没动过。希望区委能够加以适当考虑。”

    葛东抓起身旁的一边报纸,梁健注意到这就是那份《镜州日报》,也就是刊登了老百姓送锦旗给梁健的报纸。

    葛东若无其事地翻到了有梁健报道的那一页,嘴巴中发出了一声吸气的声音:“哎!梁健啊,这里可有一篇你的报道啊!”梁健谦虚地道:“葛书记,我也已经看到了。我不知道这是谁做的报道,很惭愧。”

    葛东说:“惭愧就不用了。不过我想对你说,年轻干部嘛,干一点事,干成一点事都是应该的。要戒骄戒躁,才能有长远的发展。”梁健看出来,葛东似乎对他的这篇报道不满意。

    梁健就说:“葛书记教育的是!关于班子调配的事,书记能够考虑一下吗?”葛东身子往后一靠:“班子调整是区委的事情,区委会考虑,你就不用多费心了,先把你当前的事情办好吧!”

    梁健从县委出来,心情很差,自己的建议得不到支持,这势必影响下一步工作的开展。梁健没有马上就上车,而是在大院里走了几步,平复一下心情。其实,他早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只是不想放弃哪怕一丝的希望。班子调整既然行不通,梁健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梁健走了不久,镇长李良就来到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李良明显想要报告梁健的不是,但是县委书记葛东,不想在办公室里谈,就说:“你们晚上一起到国际大酒店等我吧。”

    晚上,在国际大酒店的包厢,县委书记葛东、向阳坡镇长李良和小龙矿业董事长邱小龙坐在一起,他们正在等一个人,那就是市委书记谭震林的秘书金超。

    金超是新任南山县副县长,分管工业和发改,矿山产业由他分管。等金超来了之后,葛东就说:“我们就一边说,一边聊吧?”

    小龙矿业的董事长邱小龙说:“葛书记、金县长、李镇长,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我们向阳坡镇新来的党委书记,真是处处针对我们小龙石矿啊!我已经知道,他已经从我们矿业的一个叛徒那里,搞到了一份入股名单。这份名单上,都是真实的小账!”

    听到邱小龙这样说,葛东就有些焦虑了,说:“你们怎么搞得,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被梁健搞去?”邱小龙低下了头,说:“我们矿上的会计当中出了一个叛徒。不过这家伙也没有好报,前两天被我们矿山的一辆车子轧死了!”

    金超说:“这事你们不是故意的吧?!”邱小龙看了眼金超说:“金县长,我们是矿山企业,不是黑社会,我们当然不会做这种事!”金超说:“这就好,只要合法经营就能得到保护,但如果做了出格的事情,县里和镇上恐怕都保不住你们!”

    话虽这么说,在座的几个领导,谁不知道邱小龙这家伙是涉黑分子,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金超这么说,无非是想让他收敛一些。

    邱小龙说:“各位领导,你们一定要为我想想办法啊!梁健这家伙处处针对小龙矿业,他让我们重金赔偿了那个被矿车碾死的家伙,还在班子会议上放言,说要对矿山产业进行整顿。”

    县委书记葛东说:“今天,梁健来过我这里,要求对向阳坡镇领导班子进行调整。我没有答应他。他肯定感觉到了,在镇上要进行矿山产业整治,依靠现有的班子是办不成的,所以想要调整班子,弄一批自己的人来打开局面。”

    金超说:“葛书记,千万别让这家伙得逞!”县委书记葛东说:“我没有答应他。但是,有这么一个人,老是盯着矿山产业总不是一个事情,得想点别的办法。”

    李良说:“我有个想法,梁健这么做,会不会是他本身,也想在这矿山利益上分一杯羹呢?所以才跟矿山产业过不去?”金超说:“梁健这个人,我也有过一些接触,很有一些怪,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为利益问题!”

    葛东想了想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上次石县长给了梁健50万让他去北京公关,他也就真的拿在了手里。后来,我提醒了他,他才吐了出来。由此可见,他肯定是喜欢钱的!”金超说:“葛书记,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你说梁健去北京用了50万,后来他又还给了石县长,那么他是用什么钱还的?”

    葛东说:“这一点我倒是不清楚。”李良说:“他肯定是向谁借了钱吧?!如果能够暗中查一下梁健的帐,看看他账户的来龙去脉,看看他最近是否缺钱。如果他真的很缺钱就好办了!”金超说:“这事,交给我吧。我向谭书记报告一下,估计能够查到。”

    当即,金超就向谭震林报告了情况。谭震林让金超暗中去查。金超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这点事情他还是好办的,他打了电话给检察院的某人,就查到了梁健账户上的来龙去脉。金超说:“一个叫莫菲菲的女人打了五十万块给他。这是他填补石县长那五十万的办法。”

    葛东说:“莫菲菲?这人与梁健是什么关系?”金超又让人查了一下,得到信息后说:“莫菲菲是镜北房产公司的一个中层经理。从她的信息来看,今年她还以低价过户了一个房产给了梁健。”金超说:“我知道这个人。上次常月已经查到了莫菲菲和梁健之间的经济交往。而且,莫菲菲他们的镜北房产正在竞争一块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的地块。”

    葛东说:“这次我们是不是钓到大鱼了?也许梁健和这个莫菲菲之间存在权钱交易!帮助镜北房产在地块拍卖招投标中打招呼?”李良兴奋了起来:“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就可以直接将梁健送进监狱了!”

    葛东说:“所以说吧,在这个官场混的人,有几个人是对金钱无动于衷的?邱董事长,先这样吧,你去一趟梁健那里,表达一下你的意思。我们是“以和为贵”嘛,如果他能够接受你的好意,那就都好办了。”

    邱小龙说:“那好,我明天就去一趟。如果他敬酒不吃罚酒,也不要怪我不择手段了。他上任第一天,我们留了余地,否则他都活不到今天!”葛东很不悦地说:“这种话,你别对我说。我们是干部,不是黑社会,你如果要做什么过火的事情,最好别让我知道,否则我们也要严惩不贷!”

    邱小龙知道葛东向来是装蒜的一把好手,否则也当不了这个县委书记,忙道:“葛书记,你放心,我也就是说说气话。”葛东说:“我也是这么想。如果梁健真执迷不悟,我们也会有措施。我们不相信,一个干部还真没有缺点了!”

    邱小龙说:“有领导支持,一切都好办。各位领导,事情我们已经谈好了,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痛快喝几杯。”他招呼了服务员,说让小姐们进来。

    一会儿,腰肢招展、身穿旗袍的四个小姐袅袅走了进来。他们坐在了领导身边,一个个附身在领导的胳膊上,然后又从她们饱满的胸口取出了一个个红包,交给身边的领导。

    镇长李良说:“邱总你又何必这么客气,这不是见外了?”邱小龙说:“哪里啊?这又不是我给的,是美女给的,难道美女给的你们都不收啊?!”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金超第一个就将红包收入了包里,葛东看了一眼,心道这个金超看来是很贪财的。不过贪财的人,才好把握,更让葛东放心。这也正是乾隆为什么这么喜欢和珅的原因。葛东微笑着,也将红包放入了包里。

    之后,就是觥筹交错。金超一手酒杯,一手美女,不亦乐乎。酒局的氛围,犹如过山车,一下子就达到了高chao。

    事情理顺了,工作推进就顺畅了。特高压线的事情推进很快,涉及搬迁的,搬迁后先在临村租住了房子过渡。镇政府规划出了一块土地,做永久性集体安置。土地指标来源于复垦。成山村搬迁之后,在辐射区域之内不能住人,但是种植农作物却不影响,这部分就成为了复垦土地指标。

    这天下午,成永和成全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他们有一种设想,就是要大片种植茶叶。茶叶的品种有两种来源,一方面是福建高山红茶,另一方面是成山当地有种旗枪茶叶,这种茶叶历史不久,与龙井、碧螺春等相比,名气上有很大差距,但由于成山村处于深山,基本没有空气和水污染,生产的茶叶色香味都是一流的,因此他们很有信心把这个茶叶打出名气来。如今网络这么发达,他们想走电商的途径,对茶叶进行营销。

    梁健听了很是支持,他说,那么你们就建立一个茶叶生产基地吧。成永和成全说,本来就有这样的想法。梁健又问,大约能够解决多少劳动力?成永说,茶叶主要是采摘季和平时的管理工作,我们还要成立茶叶公司主要负责后续加工和营销,村民的就业都不成问题。

    梁健说,这个事情好。这样你们不用再去外面承包特高压铁塔工程,可以在当地挣钱了!成永说:是啊,虽然在外面承包特高压铁塔工程也能挣钱,但是毕竟背井离乡,与家人分开,还是在家乡创业好。梁健说,你们的这个想法我肯定支持,当即梁健就请农业副镇长吴望过来,把有关情况告诉了他,并说在土地承包等事项上,请他支持,并说上级对于农业项目有扶持政策,也请他帮助梳理一下。

    吴望答应了,说待会请成永和成全去他办公室,他好详细了解一下,毕竟镇上多了一个农业企业项目对于他这个分管农业的副镇长也是一项政绩。

    成永和成全离开梁健办公室的时候说:“我们搞茶叶生产,还涉及到矿山的事情,矿山的粉尘对于茶叶生产是有影响的,像成山村这样风景秀丽的地方,真是不该开矿山,才能把这里的青山绿水优势发挥到极致。”梁健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他们的这个意见,似乎更加坚定了他心里的想法。

    当时,黄依婷曾经就矿山产业整治给他出过一个主意,由于那时候特高压线事情还没有着落,他就暂存了起来。现在终于可以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但这毕竟是政府的事情,梁健没有告诉成永和成全,只是说让他们先去吴望副镇长那里坐坐吧。

    成永和成全向梁健告辞,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碰到了小龙矿业董事长邱小龙,两人惊愕地看了邱小龙一眼。邱小龙跟成永和成全也是认识的,但是他就当没有看到他们,嘴里喊着“梁书记啊,你好啊!”说着,就从里面将梁健办公室的门给关了。他想要给成永和成全一种跟梁健很熟的错觉。

    成永和成全对望了一眼:“这人怎么来找梁书记?”“难道他跟梁书记也很熟悉?”“梁书记,不会与他……”“我相信梁书记,他之前为我们村里做的好事,就说明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好书记,不会为这种人所利用的。”

    突然,梁健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听到梁健的声音说:“请问,你是谁?要找我谈事情,不用关门,我是开门迎客的。”

    成永和成全俩又对望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们对梁健这个书记更加信任了。

    邱小龙被梁健这么一通说,觉得很没面子。不过今天既然是来套近乎的,他的面子早就已经放得很低了。邱小龙在梁健位置对面坐了下来,说:“梁书记,不好意思,我是小龙矿业的邱小龙。”

    梁健看了眼邱小龙,心道,这家伙今天自己跑上门来,肯定是有什么图谋。他心里放了一线戒备,说道:“哦,原来是邱总啊,邱书记的弟弟是吧?”

    邱小龙说:“是啊,梁书记。真是不好意思,你到我们向阳坡镇之后,我那边一直忙,都没有来拜访过梁书记。”梁健说:“哦,邱总是很忙的,不是我们这些镇党委书记能比的,我倒是上次去过你们企业一次,连邱总的面都没能看到啊!”

    梁健是故意这么说,他想先用一些刺激的语言试试邱小龙这家伙。邱小龙说:“有这种事情啊?那真是罪该万死了,是我下面的人接待的吧,他们没有告诉我是梁书记亲自来了,否则我再忙也会赶回去啊!这帮家伙真是该死,今天回去我要好好操练他们!”

    梁健说:“今天,邱总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啊?”邱小龙说:“梁书记,今天我是诚心实意来邀请梁书记去我们企业视察的。我们小龙矿业,在镇上虽然排不上老一,但是老二老三还是排的到的。以前,我大哥在这里,现在我大哥自己不争气,在接受纪委调查,我们以后可要靠梁书记照顾了。”

    梁健说:“邱总,我是刚来这里,照顾企业的事情还轮不到咱呢。我听说,我们镇上几乎每位班子成员,都在贵企业入股了,股东哪有不关心自己企业的事情?”

    邱小龙光着的脑袋晃了晃,瞅着梁健说:“梁书记,有些人的话是听不得的,我们企业哪有这么多领导入股啊!如果真有那么多领导帮助我们企业,在我们企业入股,那就是我们企业的福气了。梁书记,如果你有兴趣,我邱小龙一定好好安排。”

    说着邱小龙就拍着自己的胸脯打包票了。梁健瞧着邱小龙的光头,还有那小小的鼠眼,心里泛起了反感,但是梁健表面上不为所动,说道:“邱总,恐怕你还不了解。省纪委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明确规定,领导干部不能在任何经营性企业中入股分红。所以,很遗憾,我是不能到你企业入股了。”

    碰了第一个钉子,邱小龙脸上不好看,不过他还挺会逢场作戏的本事,很快他就转过了神色,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递给梁健:“梁书记,这张是我们小龙石矿的通行证,以后梁书记要是去我们石矿,亮一下这张证件,门卫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来迎候了。”

    梁健瞧着这张银行卡,邱小龙却把他说成是通行证,这不是满嘴跑火车吗?换做是别人,也许就喜欢这样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梁健却早就已经明白了邱小龙的意图,今天他来到梁健这里,是想来收买他的。明白了这一点,梁健拿起了这张银行卡,说:“这真的是一张通行证嘛?我怎么看,是一张银行卡呢?”

    邱小龙装蒜说:“这是通行证。”梁健说:“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邱总不会是想用这张通行证,来换我的墓志铭吧?”他看邱小龙这个粗人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就说:“我的意思是,如果这真是一张通行证的话,我就把它交给希望工程吧,那些小孩,可能更加需要这样的通行证。”

    梁健将卡扔回了桌面上。听梁健之前的那席话,邱小龙又听说他要捐给希望工程,就伸手将卡重新拿了起来,塞回了衣袋:“梁书记,你别介意,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无非是想看看我们的新书记,是不是真的高风亮节。现在我真的是放心了,我们镇上有了一位清正廉洁的好书记了。”

    梁健说:“也谈不上清正廉洁,只是比以前的邱书记稍好一点点而已。”邱小龙仍是谦卑地说:“那是,那是。有了梁书记这样的领导,以后我们企业就放心了。我真诚的要求梁书记什么时候来我们企业视察。”

    梁健说:“如果邱总是真诚邀请,那要不就后天吧?”邱小龙很惊讶,梁健竟然会答应后天就去他们企业,就露出笑容,说道:“那敢情好啊,我回去准备一下。”梁健说:“邱总,其他你什么都别准备了,就把真实的股东账册准备好就行了。我知道,有些领导是用其他人的名义入股的,如果涉及到镇上的,帮忙标一下。我看看镇上有多少干部,在抢邱总的红利呀?损害企业的利益,这是我们党委政府不能允许的,为了邱总你们企业着想,也为了以从严管理干部的方式保护干部,邱总一定要拿真实的账本给我看啊!”

    邱小龙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梁健一定要跟他动真格,对他提出的各种交换条件无动于衷,在整个向阳坡镇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家伙。邱小龙早就已经恨得牙痒痒,但是他表面上还是应付着:“一定一定。”

    邱小龙没有回企业,直奔县委书记葛东办公室,对葛东说:“葛书记,我好话已经讲尽了,梁健这小子就是不买账,还说后天要到我们企业去翻帐,要我把账簿准备好,他要把所有在我那里拿股份领分红的干部都揪出来。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他作死,我也就没办法了,葛书记。”

    葛东的手掌在桌面上狠狠的拍了一下:“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做现代包青天吗?!”邱小龙说:“他把人往绝路上逼,葛书记,狗急了还要跳墙呢!我先来向你报告一声,接下去我做什么,您可别阻拦我啊!”

    葛东说:“你先别着急!你听我的,再行事!”邱小龙说:“葛书记,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葛东说:“你回去后,请人再把帐给做一下,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如果梁健来看,没发现问题,他也就算了,那就这么过去了,说明他只是过个场。如果他还要继续挖下去,那么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邱小龙狠狠地说:“行。这是给那小子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他还要执迷不悟,就让他永远留在向阳坡镇!”

    第三天,梁健带着副书记傅兵、工业副镇长战卫东、纪委书记兼政法委员黄强和组织委员王雪娉和镇上工业办、财政办的骨干前往了小龙矿业。这次,邱小龙早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候,跟上一次来小龙矿业时所受的冷落,简直是天壤之别。

    会议室内准备了茶水、瓜果,还挂着一幅巨大的横幅:热烈欢迎向阳坡镇各位领导莅临指导!梁健看着横幅说:小龙董事长,这横幅不能乱挂啊,我们镇上的干部怎么称得上是指导呢?我们是来为企业服务的。

    邱小龙装作低头哈腰的样子说:指导!肯定是指导!镇上的干部都是我们父母官,比县里、市里的领导还要重要。

    梁健不想跟邱小龙多废话,就说:“邱董,今天来的目的,我前两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是为镇上干部在贵企业入股的事情来的。本来你们企业的股东是内部的帐,理应保密,但是,由于涉及到了镇上干部入股,我们只好来麻烦小龙董事长,将你们的帐给我们看看。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复印,只记录实际入股的名字。”

    邱小龙已经充分准备了。就叫下面的人将那些账册搬了来,放在梁健身前的会议桌上。邱小龙说:“梁书记,请随便看。镇上的工作我们一直都是认真配合的。”

    梁健带笑点了点头,对边上的傅兵和战卫东他们说:“各位领导,我对账这种东西一窍不通,你们和公办、财办的同志先看,有我们镇上的同志就记录一下名字和股份就行了。”

    几个分管领导和下面的工作人员就开始看了起来。邱小龙就笑呵呵地说:“梁书记,其他领导在这里看账,我陪梁书记一起去我们企业走一圈吧,上次梁书记来,我在镜州,都没机会陪梁书记看看,今天让我陪梁书记参观一圈吧!”

    梁健朝边上看帐的分管领导和工作人员看看,说:“好啊,那我们走吧!”这时候副书记傅兵说:“梁书记,让我们王委员陪你一起去吧!”邱小龙说:“对对,我们美女委员一起陪梁书记转转吧?”

    梁健朝边上那些人看了眼,看到他们脸上都隐隐地露出笑意。这时候如果一定不要王雪娉一起去,那就是心里有鬼了。梁健就说:“好啊,王委员一起吧?”

    王雪娉也很落落大方地说:“正好,我对账册这种东西也一窍不通,就是坐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陪着梁书记一起走走呢!”傅兵笑说:“查账的事情,我们这里有专家呢,你们就放心参观,等你们回来,我们这里也应该差不多了。”

    梁健和王雪娉就跟着邱小龙和几个矿山企业的人,一起往厂区走去。观看了石场、输送带、行政楼等地方。在经过行政楼的时候,梁健感觉身后好似有人盯着自己,邱小龙走在前面不停的介绍着什么。

    梁健对身边的王雪娉说:“雪娉,你有没有感觉到,有几双眼睛从哪里盯着我们嘛?”王雪娉轻声地回答:“书记,我也早就有这种感觉了,还以为是错觉呢。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

    梁健和王雪娉,装作无意地指着什么东西,问东问西,其实是想找出那几对盯着他们的眼睛,到底躲藏在什么地方!然后,有意扫视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

    就在几十米远的地方,从一间屋子的窗帘背后,有两个人正拿着望眼镜看他们。边上一人是企业的主管,对身边两个人说:“就是他们,看准了。晚上处理的时候,利落一些!”

    “你就放心吧,我办事向来干净利落,否则你们也不会找我对不对?但是你们得确保,他们俩在同一辆车上才行。”“这点我们有办法。”

    梁健和王雪娉总是感觉怪怪的,参观这一路,总好像有人跟着。但是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人,只能回到了会议室。镇党委副书记傅兵他们早就已经完成了查账,坐在那里说闲话,开玩笑,抽烟、吃水果,见梁健他们进去,他们才又正襟危坐。

    重新落座后,梁健说:“傅书记,怎么样啊?有多少镇干部在小龙矿业入股了?”傅兵说:“不多。我们把账簿翻过了。一共三个人,有两个已经在前两天退出了,还有一个入股了一万块,还没有退出,下一步我们将通知他,让他马上退出就行了!”

    梁健很奇怪地看着傅兵:“就只剩下一个人?我们镇班子成员一个都没有?”傅兵说:“梁书记,确实没有啊!要不你亲自审阅一下?”梁健猜得到,邱小龙肯定又找了人来,重新做了一遍假账。他去审查也肯定看不出什么名堂。

    梁健说:“哦,这样啊。可是我手上还有一本复印件,是关于小龙矿业的入股人员的,据说是以前在小龙矿业工作的会计留下的。你们大家看看!”说着,梁健就从包里,将一本登记账簿,扔在了桌上。他已经将原件送给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成汉,自己留下了复印件。

    镇党委副书记傅兵,神情紧张地拿过了账本。一看,自己老婆的名字赫然纸上。黄强和战卫东的名字也在上面,他们看了之后,额头冒汗。傅兵说:“梁书记,不知你这本账册是从哪里来的,恐怕是人家捏造的吧!”

    小龙石矿董事长邱小龙拿去一看,差点心绞痛,这就是以前的会计从企业里复印出去的。不管如何邱小龙打算抵死不认:“梁书记,你别相信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这本账簿根本就是捏造的,不是我们企业的账本。”

    傅兵和黄强他们也都附和。梁健扫了大家一眼说:“这件事情,我们还要查下去。只要有干部在企业里入股,就要退出来。隐匿不报的,如果被查实,我们就要进行组织处理。不管这个干部,是一般干部,还是班子成员!”

    梁健通过这次的事情,算是真正向镇上错根盘节的利益群体和既得利益者宣战了!梁健没有再拿回账本,这复印件他还有很多套。他站起来,连句再见也不说,就朝外面走去,王雪娉紧紧跟了上去。

    留下其他班子成员和机关干部,与邱小龙眼对眼。邱小龙狠狠捏着拳头,在桌上砸了一下。

    王雪娉坐在梁健的车里,两人在车上都没有说话。一方面是由于车上还有驾驶员,另一方面有些话,不用说,心照不宣。王雪娉暗暗有些担心,梁健一个人,与整个班子的利益做斗争,这行得通吗?如果梁健失败了,自己以后在班子里也将无立锥之地,在所有这些动作当中,自己一直紧跟着梁健,肯定已经引起了众人的不满。不过,王雪娉并不后悔,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都不后悔。她认为,梁健做的是对的。

    下午王雪娉来到了梁健办公室,问他,下一步将怎么办?王雪娉说:“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宣战了,下一步如果没有有效的举措,恐怕整个班子的其他人都会反扑过来。”梁健说:“谢谢你的提醒,我心里有数。等我想好了具体举措,马上跟你说。”王雪娉说:“你上次让我物色财务和党委办主任,我已经物色好了。”

    梁健说:“好,那就行。我要将一批中层干部的调整,提上党委班子议事程序,到时候,你先考虑一个方案,一定要打破现有镇机关的权力格局,让一批正直的、想干事的干部能够上来!”王雪娉说:“这个事情,梁书记到镇上之后,我就开始考虑了,也已有了初步的方案,我再去修改一下,让梁书记过目。另外,对于驾驶员,梁书记,你现在想得怎么样了……”

    “笃笃”,这时候正好有人敲门进来。正是梁健的驾驶员小茅。小茅看到王雪娉在,想要退出去。王雪娉说:“小茅,没关系,你进来吧!”小茅表情上有些惴惴不安,对梁健说:“梁书记,很不好意思,车子发动机好像出了点故障,下午我恐怕得提前开去修了,到时候可能来不及来接梁书记……”

    梁健还没回答,王雪娉就说:“小茅,没事。你去忙吧,梁书记的车子一定要修好,确保安全。今天我正好开了车,呆会我送梁书记回去好了。”梁健看着王雪娉说:“那可要麻烦你了。”王雪娉笑笑说:“这你还跟我客气啊!”
正文 第321章生死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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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驶员眉毛低下看人似的望了望梁健和王雪娉,然后说:“两位领导,那我先修车去了!”

    梁健看着驾驶员小茅离开的背影,对王雪娉说:“雪娉,你有没觉得小茅今天有些怪怪的?”王雪娉看了看梁健,说:“是有一点,难道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梁健沉默了。

    王雪娉说:“要不,我让驾驶员,跟着小茅,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去维修车子?”梁健说:“这倒不用了,我想相信他一次。”王雪娉点了点头,“嗯。呆会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梁健说:“我可能要稍微晚一点,理一理思路。”王雪娉说:“那也好,我也索性把手头积压的工作处理一下。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让食堂准备几个小菜,到时候我们吃了晚饭再回。”

    梁健说:“这样也好。”王雪娉就去吩咐食堂准备晚饭的事情。

    王雪娉走后,梁健拿起了电话,打给了一个女孩。她是在省发改委工作的黄依婷。梁健向她咨询矿山产业整治的事情,能否对有关矿山企业进行关停。黄依婷说,她马上去向有关处室打探清楚,再告诉他。

    放下电话,天慢慢阴了下来,这是要下大雨的架势。镇上的干部大部分都已按时下班了。镇政府看门人和食堂大妈是一家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过来叫王雪娉去吃饭了。

    王雪娉说知道了,就来梁健的办公室。告诉梁健食堂饭菜已经好了,一起去吃晚饭吧?梁健说“好的”。梁健的声音还没传入王雪娉耳中,就被一声震耳的雷声所覆盖。

    突如其来,迅雷不及掩耳。王雪娉被这惊雷吓着了,“啊”的一声躲到梁健身边,抓住了梁健的胳膊。梁健也被这惊雷震了一下,不过毕竟是男人,胆子大多了,并没表现出什么失态的神情,反而问王雪娉:“你没事吧?”

    王雪娉这才意识到,自己紧紧拽着梁健的胳膊,她红着脸放开了手,说:“这雷也太出人意料了。”梁健感受着刚才被王雪娉手掌抓过的地方,心里微微一动,便克制自己不去多想:“我们去吃饭吧!”

    这时候,又是一阵响雷,王雪娉又本能似的往梁健这边躲一躲。不过她这时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伸出的双手缩了回去,没有去抓梁健的胳膊。梁健朝她微微一笑:“你这么怕打雷啊?”王雪娉说:“从小就怕。”梁健只是笑笑。

    王雪娉带着点娇羞:“你嘲笑我了是不是?”梁健说:“哪有,我怎么敢嘲笑你!我们吃饭去吧!”突然之间,大雨已经倾盆而至,王雪娉说:“我去拿把伞。”

    梁健站在大楼门厅中等着王雪娉,雨的确很有规模了,不打伞,即使一点点路也会淋个落汤鸡。

    王雪娉撑开了伞,两人就挤在一把伞下淌着水过去,两人的手臂就不可避免的碰触到一起,两人的心旌都不由摇曳。梁健说:“恐怕山区会发水啊!”

    从镇政府办公楼到食堂的那段水泥地上,雨水流淌犹如小溪。终于跑到食堂门口,梁健收起了雨伞,瞧见王雪娉肩头和后背落上了雨水,薄薄的衣衫黏在了她的身上,几乎可以看到她的肌肤。

    梁健有种咽口水的感觉,不过他赶紧将目光移开了。到了食堂中的小包厢,三菜一汤已经准备好了。食堂的大妈进来说:“梁书记,菜刚刚上来,都是热的。”梁健说:“大妈,谢了,麻烦你们了,本来你们可以休息了。

    大妈说:“这有什么啊!能够给梁书记准备晚饭,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梁书记,你还是单身吧?”梁健疑惑地点了点头。大妈说:“你们当领导,真是不容易,一天忙到晚。恐怕是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吧。你看我们王委员,不也还是单身嘛!”

    王雪娉说:“单身,也不全是因为工作忙,还是缘分的问题呢!”大妈看着王雪娉说:“那你现在觉得,缘分到了没有呢?”大妈一边说,一边笑看着梁健。

    王雪娉笑道:“大妈,你就别多为我担心了。赶紧去休息吧!”大妈说:“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也许她本来想说是“小两口”,但被王雪娉横了一眼,大妈又赶紧改口:“你们两位领导了。吃完了,碗筷就留在这里吧,我晚一点再来收拾。”

    王雪娉说:“大妈,今天你就别收拾了,明天早上再收拾吧,今天雨太大。”大妈说:“那也行,反正你们要吃饱啊!”王雪娉说:“你做的菜向来好吃,我们一定一扫而光。”

    时间不早,两人是真的有点饿了,很快就把菜吃得差不多了。梁健感觉有王雪娉陪着自己吃饭,这饭的味道,也变得好多了。吃过饭,两人回办公室取了包,撑着伞进了车子。王雪娉启动了汽车。

    王雪娉的车子是一辆普通的大众汽车。王雪娉打转方向盘准备起步的时候,忽然看到楼上还有灯光。王雪娉说:“谁忘记关灯了吗?”梁健也朝上面张望:“这是李镇长的办公室吧?”

    王雪娉说:“难道李镇长还没有回去?”梁健说:“没看到他在食堂吃饭,是不是忘记关灯了?”王雪娉道:“我打电话给他。”说着摸出了电话,拨通了李镇长的电话。王雪娉就问他还在镇上吗?怎么灯还亮着。

    李镇长那头的电话中,好像也有雨声,不过李镇长说,他已经回去了,大概是自己忘记关灯了!王雪娉放下了电话说:“他说,忘记关灯了。”

    梁健说:“那么,我们回去吧。”车子出了镇政府大门,就被雨水包围了,车子四周都是乌黑一片,边上唯一看得见的就是灯光中雨水的亮光。梁健提醒王雪娉:“今天我们反正不急,慢慢开。”王雪娉说:“这种天气还真是少有,今天给书记当驾驶员,我肯定会加倍小心的。这么大的雨,我先打个黄闪!”

    虽然是瓢泼大雨,但道路上并不是没有车。眼下,在向阳坡镇出来的国道交叉口上就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直熄了灯等着。这时候,车内的黑衣男人接到一个电话,这电话是从镇政府打来的。电话中说:“他们已经出来了,差不多已经接近集镇交叉口了。”

    黑衣男人回答:“看到了,亮着黄闪,我们马上跟上去。”说着,这辆黑车就跟在了梁健他们车子后面。

    从这辆黑车中,又有一个电话信号,向着几公里外的沈家桥打过去了。“我已经跟在他们后面。你们做好准备。一前一后,后面的不行,前面的一定把它撞飞下去!”“明白!”沈家大桥候在那里的两辆石矿货车等在雨里,接到电话,他们赶紧做好准备工作,就等着把一辆大众小车逼入桥下的大水里。

    镇长李良从镇政府出来,有一辆车子开进镇政府的大门,将李良接上了车。这辆车是7系宝马,尽管在大雨中不那么显摆,但李良进去后,还是叹道:“坐好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邱董!”邱小龙转过头说:“李镇长,只要这件事成了,到时候我送你一辆!”

    李镇长说:“这我哪里敢啊。我们是芝麻小官,就只有坐坐帕萨特的命。”邱小龙说:“等那个人一走,至少奥迪车是你的了。”两人就笑了起来,他们都明白邱小龙说的“那个人”就是梁健。

    雨点犹如无数易碎的珍珠,打在挡风玻璃上,就变成了模糊视线的水珠。王雪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梁书记,你有没发现,后面那辆车从我们出镇,就一直跟着我们?”梁健从后视镜中往后面看看,雨水使得光线非常模糊,梁健说:“也许这辆车也跟我们一样回镜州,没其他原因吧?”

    “但愿吧。”王雪娉说着继续往前开。那辆车始终不紧不慢跟着,就如一头伺机而动的野狼,盯着一只小鹿一样。王雪娉感觉浑身不舒服,她放松了油门,车子缓缓慢了下来。后面那辆车子,也跟着缓缓慢了下来。

    梁健的目光离开后视镜,看了看王雪娉说:“恐怕你的担心是对的。”王雪娉又提醒梁健:“你有没发现,这辆车跟上次那辆车是同一辆车?还记得吗?你上班的第一天,我们从成山村出来!”梁健的目光又向后面的车看去:“看不清楚,不过不是没有可能。”

    王雪娉说:“那我把它甩了!”说着,王雪娉就一脚油门,车子产生强烈的推背感,就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梁健的驾驶员小茅,并没有开着车前往4S店。他此刻已经到达了南山县城的一家建设银行边上。这时候手机短信响了起来,他打开了短信,有一笔一万的款子打进来的提醒。

    紧接着就是小龙石矿老总的电话打进来了:“小茅啊,款子收到了没有?”小茅赶紧说:“收到了,邱董,太感谢了。”邱小龙说:“小茅啊,辛苦你了。不枉我大哥让你跟了他这么久,你今天可是为他做了好事。”小茅说:“我跟了邱书记这么久,这点事应该的。我担心万一被梁书记发现了,我恐怕在镇政府呆不下去了。”邱小龙说:“发现什么啊,他只能去发现个鬼了!如果真有事,你就来我这里开嘛!大哥难道还会亏待你?!”小茅千恩万谢了一番,进了建设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将那一万块提现了。

    王雪娉将车子开得飞快,车子如梭如电在雨水之中穿梭。后面跟着的黑车,也紧追不舍。前面就是沈家大桥了,这是从向阳坡镇到镜州市区最大的桥梁了,下面就是咕咕流淌的大运河。此时,河面上大雨如注,从上游激流下涌,如果有什么东西落入河中,很快就会不见踪影。

    梁健说:“前面是大桥了,慢一点吧!”王雪娉点了点头,车速稍慢一点。她观察着后面那辆车,却毫不减速赶了上来。

    车子一上了大桥,一阵巨大的横风猛然刮了过来。王雪娉把着方向盘的手一阵摇晃。她赶紧把稳了方向盘。车子刚刚恢复了直行的方向,猛然又向前冲了上去。

    这是从车尾传来的震动造成的。“怎么回事?”王雪娉和梁健都往后看去,只见那辆黑色的轿车抵在了后面。王雪娉踩下油门,车子朝前面奔去:“有人想要谋害我们!”梁健看了看后面,车子又猛然朝他们撞了过来。“加速!”“明白!”

    王雪娉又猛然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朝前窜去,这次没有撞到。王雪娉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说:“梁健,你快从我搁物箱里,拿一个手电筒,到后座……去照一下对方的车牌!”

    梁健急问:“干什么?”王雪娉说:“你还记得上次,你送了我车载摄像头吗,盒子里一共有两个,我都安装在车里了。……我怕雨大拍不到,用手电照他的车牌,就能拍进去!”

    梁健听说,赶紧拿起手电,爬到后座,向着那辆车的车牌照去:“妈的。跟上次一样牌子已经套住了!”王雪娉说:“照人脸!”说着王雪娉就是一下急刹,车子顿时慢下来,后面的车子冲上来,梁健的手电亮起,正好照到了对方脸上,这是一张不熟悉的脸,但是却被清清楚楚照亮,摄像头就将他的形象摄入其中。

    那人一惊慌打转了方向盘。

    王雪娉就跟女汉子似的,拍了下方向盘:“管用了,对方害怕了,不追了!”梁健本也想夸奖王雪娉的主意,但却瞧见,大桥那一端,正好有两辆车子亮着极其刺眼的光飞速而来。梁健说:“你看前面!”

    王雪娉蹙起柳眉,说:“梁健,有些人真的已经恨你恨到家了,都动用矿山货车了!”梁健镇定地说:“只要今天我能活下来,我要让邱小龙这家伙进监狱。”王雪娉说:“可是要活下去的难度很大啊。”梁健说:“邪不压正,我们一定能活!”

    王雪娉说:“那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前面两辆货车,以最快的速度并排而来。她们是想要以车子庞大的体积,来冲撞王雪娉的车子。王雪娉顿时变成了悍妞,她义无反顾的踩下油门,对着两辆车的正中间横冲了过去。

    就在冲撞的一霎那,货车中的驾驶员反而本能的害怕,车子往外一撇,使得王雪娉的车子从两辆车的正中挤了过去。两辆货车由于从内外的挤压力,撞脱了桥栏,坠入了河中。

    王雪娉正要举起手欢呼,发现方向盘失灵,车子也向着桥栏冲去,破栏而出,向着滔滔河水中掉落。

    情急之下,梁健赶紧护住脑袋,屏住了呼吸,另一只手赶紧摇下电动车窗。他知道一旦进入河里,车窗紧闭,在水的强压之下,就休想打开,两人就只有淹死的命了。

    “嘭、嘭”两声。大概是两辆货车入水了。紧接着“嘭”的一声剧烈的震动,他们的车子也掉入水中,几个剧烈的翻腾。梁健瞧见王雪娉的脑袋撞到了玻璃上,很快失去了知觉。梁健由于一直抓住把手,稳稳撑住身子,只是感觉到天旋地转,车子在大水中翻腾,一路飘一路沉入水底,河水开始倒灌进来。

    梁健知道,河水很快就要灌满车子,他现在只能祈祷车子早点停止翻滚,他在车厢中狠狠吸了一口气。河水就已经涌了进来。梁健憋着气,看到河水已经将王雪娉淹没了。

    一个人在水中能够抵得住的时间,也就短短的几十秒钟。看着王雪娉的脸在水中,混浊的河水使她变得模糊,梁健心里焦急万分。但是他告诉自己,必须镇定,必须镇定,才有救她的希望!

    车子又在水中翻滚了一圈,已经到达了河底,被河水掺和着往前带。又朝前带了几米远,就架在一棵巨大的树根中间。

    车子停下了来!

    停下来了!

    梁健心里惊呼中,但他也感觉自己憋气快要到达极限了。河水已经灌满了车厢。他必须镇定!镇定才有希望。激动、慌乱、都只能造成氧气的剧烈消耗。这时候一分氧气,就是一分力量,就是一线生命的希望!

    梁健使劲推了王雪娉那边的车门,打不开。也许是卡住了。梁健使劲推了一把不开,时间浪费不起。梁健朝自己这边的门推了一把,不开。换了个位置,踹一脚,开了!在水中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无力。不过梁健还是憋着最后一口气,使劲地将昏迷的王雪娉从车子里往外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梁健总算是将王雪娉从车里拖了出来。梁健已经快憋不住了,她抱住王雪娉,脚下狠狠地蹬了一脚,往水面上冒。刚才车子被卡住,车内的水流不急。这会从车里出来,他的脑袋刚冒出水面,就被一个水流挟裹着冲向了下游。

    梁健抓紧了冒出头的一两秒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把王雪娉托过头顶。她已经昏迷一两分钟,再在水里不是个事,梁健在翻腾之中寻找着能不能抓到什么东西。然而举目望去,只有湍急的河水。一个浪扑过来,梁健就连吃了好几口水。

    身不由己之中,梁健只能竭尽所能拖着王雪娉,他真不知两人今天是不是要命丧这河这水?情急之间,梁健突然感觉背部撞到一个硬物之上。

    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的救命稻草了,梁健碰到了怎么敢放掉。梁健一边搂着昏迷的王雪娉,一边反转手臂,紧紧抓住了身后的硬物。原来是一颗大树的树干,也许是河岸坍塌树干倾倒进河,所以河面上看不清楚。

    到手的救命稻草,没有人肯放。一个大浪打来,试图将梁健重新卷入河水,梁健的胳膊就像要被卸下似的。然而,梁健很清楚,是命重要还是胳膊重要,他必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都要狠狠抓住。

    梁健成功了,一个巨浪过后,接下来一小会的水流比较平缓,抓住这个时机,梁健抓住树干,搂着王雪娉就向着河边攀援。一会儿就已经能够踩到河床,梁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继续朝着岸边攀去。

    终于到达了岸边。梁健使出所剩无几的力气,将王雪娉推上泥岸,然后自己也软软地躺在了草丛之中。天上的雨水还在瓢泼降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很想就此睡去,实在太累了!

    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睡,千万不能睡,王雪娉还昏迷着。他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爬了起来。王雪娉嘴唇发白,凉雨打在她的脸上却毫无反应。

    梁健心一紧,她不会……梁健用手放到她的鼻子底下,但是冷雨下落,怎还能体会微弱的呼吸有没有呢?他不得不俯下身子,贴在她的胸脯上,去听她心脏的跳动。

    王雪娉本就穿着极为稀薄的衣衫,里面的胸衣也很薄,应该属于无钢圈的那种,此刻都贴着她的肌肤,梁健耳朵贴上去之后,还能感到胸衣内那柔软的一团。梁健血脉上扬,感觉浑身似乎都有了力量。这就是冲动吧,让你在最最疲劳的时候,也能迸发出激情。

    原本在王雪娉昏迷的时候,有这种想法,是应该受到唾弃的。但是梁健这时,却一点都不想克制自己,这一点点的冲动,让梁健在这冰冷的雨之世界中,顿时感到了力量。他变得更加敏感、也更有信心。

    他的耳朵若隐若现的通过王雪娉的身体,听到她心脏的跳动。有心跳就好!但是她的呼吸不仅仅是微弱,好像已经不存在。梁健学过急救知识,溺水者,在还有心跳却已经没有呼吸的情况下,只能进行人工呼吸。

    梁健瞧着王雪娉娇美的脸蛋,在雨水之中,就如冷梨花一般。梁健这一生都没有试过,在不经人家同意的情况下,去亲吻女孩子的嘴唇。特别是王雪娉,这位漂亮、聪明的女孩子,他更不想随随便便去索吻。然后,这个念头转过,梁健自己都开始暗骂:“你这不是妇人之仁吗!救人和不索吻哪个重要!还不赶紧!”

    梁健不再迟疑。他知道进行人工呼吸,最好是将她外衣和胸衣解开,如今已经湿透的衣服,只会对她的身子形成束缚,影响人工呼吸的效果。这是梁健曾经上过的急救课上,提醒过的。梁健不再迟疑,迅速解开王雪娉的衣衫,直到将她的胸衣彻底解开的一刹那,梁健有些惊呆了。

    那浑圆的形状、洁白的肌肤,让冷雨中的梁健差点燃烧。他狠狠地在额头上拍了一下,再贪恋下去,不误事才怪。梁健按照人工呼吸的规定动作,一手托着王雪娉的下巴,一手捏着她的鼻子,将空气吹入她的嘴巴。

    尽管王雪娉的嘴唇有些微凉,但是依旧非常的柔软。吹气,松开她的鼻,梁健用右手按上她的胸口,帮助其呼气,那柔软的胸脯又让梁健有些分神,不过他集中注意力,什么都不想,只是用尽心神去做人工呼吸。

    反复了二十来次,梁健原本以为应该见效。但是,王雪娉躺在那里,脸色似乎更加苍白!“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梁健焦急之中,调整心神,继续给王雪娉做人工呼吸。

    这十来次下去,还是不见效果。梁健又加了十来次,“王雪娉!王雪娉!你别真出事啊!”梁健一边叫喊着,一边继续着动作。他感觉肩膀有些麻木,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之中流溢出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王雪娉、王雪娉!”

    还是毫无效果!梁健俯下身子,去听她的心跳。

    心跳仿佛也已经停止了跳动!

    梁健感觉自己要疯了。刚才不是还有心跳吗?怎么自己给她做了这么多的人工呼吸却连心跳都没了!难道是自己的动作失误,错过了那急救黄金四分钟?梁健感觉自己都快失去理智了!他下意识地扳起了王雪娉的身子,扮着她的肩膀摇晃着:“王雪娉、王雪娉!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哇”地一声,在梁健的剧烈摇晃之中,王雪娉将一口河水吐了出来。然后,泪水和雨水在她脸颊上流淌,她的眼睛盯着梁健,脸上露出的是痛苦的微笑。

    王雪娉醒过来了!也许是他刚才失望的摇晃,正好歪打正着,将一直呛在王雪娉呼吸道中的水给摇晃了出来。梁健惊喜的上串下跳,将王雪娉一把抱了起来。

    天空中的雨水在盘旋,地上梁健和王雪娉在旋转。这注定将成为两人生命中永恒的瞬间……

    王雪娉对梁健说:“梁健,梁健,你放我下来。”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原来梁健太过兴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王雪娉的衣衫已经被自己解开。梁健赶紧将王雪娉放下:“对不起,刚才我不经你允许……”

    王雪娉说:“如果没有你,我应该已经死了。在生死面前,这些是小节,我明白。”

    王雪娉显得很是虚弱,梁健背着她朝大路上走去。雨水小了一点。梁健和王雪娉的手机都已经在落水中不知去向,根本就无法跟人联系。梁健和王雪娉站在路边,拦着车辆,但是看到他们一男一女犹如落汤鸡般,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有一个女驾驶员停了下来,看到他们两个人,又开走了。

    梁健说:“怎么回事?助人为乐的精神都去哪里了?”王雪娉说:“这也难怪他们。如果是我一个人驾驶车子,看到路上一对男女,又是像我们这样的德行,我也不一定敢让上车啊!”

    梁健觉得王雪娉说得不无道理,也不再说抱怨的话,两人只有在这漆黑的道路上缩着身子发抖的份了。梁健说:“我们还是往前走吧,走走可以热一些。”

    两人就沿着公路往前走。没走多久,王雪娉转头对梁健说:“你能抱着我走吗?我真的很冷。”梁健没说什么,伸开手臂,将王雪娉搂着往前走去,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王雪娉的身子就靠在他的胸膛之中。肌肤的接触传递着热量,梁健的胸脯和王雪娉的背部都微微产生了温热。

    梁健关切地问道:“现在好些了吗?”王雪娉微微点着头:“好些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从向阳坡镇到城区的唯一一条隧道。隧道里亮着灯光,终于给两人以明亮的希望。这条隧道足有三百米长。

    两人进入隧道之中,身边偶尔有一辆车子经过。梁健不死心的挥着手,人家可能因为是在隧道之中,更加不敢停车。呼啸而过!接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车子。

    王雪娉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有些害怕,她更加紧紧地靠着梁健,一只微冷的手抓住了梁健的手。

    从前面忽然亮起了车灯,一辆车子缓缓地朝这边开了过来。梁健又开始朝对面开过来的车子挥手。挥手,对梁健和王雪娉来说,已经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了,并不抱太大希望了。

    然而,那辆车子,真的慢了下来,并且在离他们只有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整个隧道,就这一辆车。

    它停在他们的正前方,发动机轰响着。梁健和王雪娉对看了一眼。王雪娉说:“要不上去问问,看他能不能载我们一程,回镇上也没有问题。”

    王雪娉正要往前走的时候,被梁健一把拉住了:“这是一辆黑色的车。”王雪娉又望向梁健,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先前,在后面追击我们的,也是一辆黑车。”

    梁健凝视着那辆车子,尽管被强烈的灯光反向照射着,梁健还是能够感觉到车子中的那个人毫无善意。

    王雪娉问:“怎么办?”

    梁健还没有回答,那辆车子就毫无征兆地起步了,马达轰鸣着,就如一头公牛朝他们拱了过来。“车子提速倒很快嘛!”事到如此,梁健也已经不害怕了,他对王雪娉说:“我们分开。”

    原本车子朝着梁健和王雪娉两人撞过来,一见到他们分开,车头一阵犹豫,反而谁都没有撞到。梁健和王雪娉就从车子两边掠过,朝着反方向奔跑。

    隧道不到,车子打了两个弯,才又追上来。两条腿是跑不过车子的,梁健和王雪娉虽然已经非常接近隧道的出口,但是那辆车子已经追在屁股后面。

    这次,这辆车的目标好像非常明确,就是对着王雪娉而去。驾驶员肯定是看到女人跑不快。梁健如果要帮助王雪娉,那正好,两个人一起被撞翻。

    但是,梁健是不会放弃王雪娉的,他跑过去,拉着王雪娉的手,拼命朝前奔跑。黑色轿车越跟越近……

    突然之间,从隧道的入口飞驰进来一辆车。隧道以下正好有一个坡度,在隧道你的车辆不容易发现那边的车子上来。

    梁健和王雪娉跑在前面,先发现了这辆车子,赶紧让在了一边。那辆车看到了梁健和王雪娉在奔跑突然停了下来。而隧道中的黑车,仍旧不顾一切的朝着梁健他们追来。梁健他们绕过了车子,那辆黑车也从停下的车子身边擦过。

    梁健和王雪娉原本还期望两辆车能够对撞,但这样戏剧性的效果并没有发生。

    梁健和王雪娉只能继续拼命地往前跑去。

    那辆停下的车子,却悄悄的调转了车头,从后面加速追了上来。

    黑色轿车几乎已经追到了梁健和王雪娉的脚后跟了。忽然听到“嘭”地一声巨响,黑色轿车从车尾左侧被撞,车子在道路上横向打了两转,撞上了右边的山石。

    紧接着有辆车子,又使足了马力,朝着驾驶座的位置冲过去,“嘭”地一声,黑色驾驶座的车门顿时凹了进去。黑色轿车内的驾驶员顿时腿和手骨折,昏迷了过去。

    梁健和王雪娉瞧见这辆车没有见过,也同样没有牌照两人不敢接近。车门打开。

    “梁书记、王委员,快上来!”从车内出来的竟然是驾驶员小茅。

    梁健和王雪娉精神稍定,上了小茅的车。梁健问:“小茅,你怎么开这辆车,奥迪呢?”小茅说:“梁书记,王委员,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小茅把邱小龙让他假装去修车的事情说了,他还坦白了邱小龙给了他一万块钱。他当时是害怕邱小龙找他和他家人的麻烦,才答应的。但后来,他越想越不对。梁书记对他一直很好,没有因为他以前是邱九龙的驾驶员,就怠慢过他、嫌弃过他,让他换岗位。对于这样的领导,小茅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恩将仇报。他想,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邱小龙,并且没有给梁书记开车,那么如果自己借一辆车,到路上看看梁书记他们会不会出事,邱小龙应该也怀疑不到自己的头上。

    于是他就借了一个兄弟的车,往镇上开。没想到就发现了这一幕。小茅说,他认识那辆车,车里的家伙是邱小龙雇佣的一个打手,心狠手辣的家伙。幸好两位领导没有受伤,否则他会内疚一辈子。他说,不管如何,他做了对不起梁书记和王雪娉的事情,任何处分他都愿意扛,哪怕是让他坐牢。

    王雪娉说:“刚才没有你,我们恐怕也难逃一劫了。”她转向梁健,“我们还是原谅小茅吧,他能向我们坦白很不容易。”

    梁健严肃地盯着小茅。盯得小茅无地自容。然后,梁健说:“你能把这些都说出来,我很高兴。如果我换一个司机,邱小龙也会收买他。但是我相信,邱小龙如果下次想要收买你,你应该也不会被他收买了!”

    小茅听了,无比感激地说:“梁书记,请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忠心耿耿地为你服务,你看我小茅的表现就行了!”

    也许是紧张和激动过去了,王雪娉说,她感觉不舒服。梁健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烧。要知道在一个小时之内,王雪娉还因为溺水而昏迷过,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梁健对小茅说:“你赶紧送我们去第一医院。”小茅说:“明白。”

    梁健又说:“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打几个电话。”小茅把手机交给了梁健。梁健记性好,能够记住阮珏的电话。

    阮珏是第一医院的医生,现在将王雪娉交给阮珏他才会放心。阮珏很快就接起了电话,问他在哪里?她还以为梁健要去她家里。梁健问她,能不能去一趟医院,他们正在往医院赶的路上。阮珏没多问,说马上到。

    在医院,梁健和阮珏碰面之后,就问她:“能否让你为一位病人检查一下,并照顾她,而且不办任何住院手续。”阮珏看着梁健问:“她是谁?”梁健说:“碰到麻烦事情了,这是斗争。以后我再详细告诉你。”阮珏看到梁健脸上难得的严肃表情,点了点头:“让她到我办公室吧,那里也有可以休息的靠榻,我亲自给她检查。”

    梁健看着阮珏说:“谢谢你了。我要离开一会。你这里有手机吗?”阮珏从包里摸出一个苹果手机:“这个手机,今天晚上给你吧。我还有一个手机,如果要联系我,就打我那个手机的电话。”

    梁健说了一声:“感谢。那王雪娉就麻烦你照顾一下。”阮珏说:“你放心吧。你还要不要去看一看她?”阮珏看梁健的神色有些微微的异常,这里带着关切、又带着某些难以言喻的嫉妒,不过她克制得很好。

    梁健说:“不用了,你就帮我告诉她,我有要紧的事情必须去办。她会知道的。”阮珏说:“那好吧,你就放心去办事吧。我去给她作检查。等一下,你浑身湿透,怎么去办事?”
正文 第324章绝对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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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发生了坠河事件后,小茅对梁健更加忠心耿耿。邱小龙已经进入了看守所等待审理,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了。梁健能够看得出来,小茅的状态不错。

    车子去了七星岛农庄。事先,他没有给这里的老总康丽打招呼,但是车子到门口,梁健和王雪娉下车的时候,见康丽正从农庄里走出来。

    一看到梁健,她赶紧上来说:“呀,是梁健书记啊!”梁健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岗位调整了?”康丽说:“梁书记,我是做酒店的,如果这点消息都没有,你说我还怎么做生意?”说着康丽向一边的王雪娉看了眼:“吆,今天有这么漂亮的女士一起来,我们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雪娉也大方地说:“原来是这里的老总!我也早就听说了,七星岛老总是一个女强人,很厉害。”康丽说:“啊呀,我才不要当女强人呢,我最想当的其实是小女人。两位,快快请吧。

    两人随着康丽往农庄里走。康丽说:“两位是喝茶,还是吃东西?”梁健说:“已经过了饭点了。我们也都已经吃过了,我们喝茶。”

    康丽说:“这很好。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一个我们新开发的独栋吧?你们是头一批客人。”说着康丽带他们穿过小块细竹,又掠过河边的一条小道,前面一处矗立随便的小房子,原本是黑乎乎的,这会忽然亮起了灯火,在这静谧的河边显得别有意味。

    他们走到小屋子前,有服务员已经等候在门口,迎他们进去。

    全部都是木质家具,很有品味、又很自然,体现了设计者别出心裁的理念。梁健不由夸道:“这间小屋真不错。”王雪娉转着身,观看屋子中的装饰:“设计独具匠心啊!”

    康丽笑说:“能得到两位领导的认可,是对我莫大的鼓励。这屋子是我自己设计的,其实在一年前就已经装修好了。但是我迟迟不想拿出来,就如自己的心肝宝贝,不想让别人领养一样。可是我们的董事长不肯了,所以不久之后,就要面对客户开放了

    “这个小屋子,原本是一栋小农舍,建设的本来也挺有意思。我们征用这个地方的时候,就从他们手里买下来了。他们的要求是,这屋不拆,以后他们还要来住,即使花钱住也没关系。我被他们感动了,这屋本身又不错,所以改装了。今天两位是我们的第一批客人。”

    梁健说:“真是很荣幸。”参观了一番,这间小屋,有四个卧室,一个大客厅,特别是喝茶的地方,在一楼,面湖,很有意境。

    参观完了,毕竟梁健和王雪娉还有话说,就道:“这里很好,我们聊聊天。”康丽说:“好啊,我让我们这里的服务员给你们上茶,你们慢慢喝慢慢聊。如果不想回去,晚上住这里也没问题,这个屋子有四个房间呢。”

    梁健说:“住就不住了。待会走之前,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康丽和王雪娉也道了再见,然后就出去了。

    茶水、点心和水果上来后,梁健对服务员说:“你忙去好了,我们自己来。”服务员鞠了躬就出去了,顺便将小屋的门关上了,整栋小屋就变成了梁健和王雪娉的私密空间。

    王雪娉脸上微微有些红,刹是好看。梁健给王雪娉倒了茶说:“试试看,茶好不好喝。”王雪娉说:“谢谢。不错。”等梁健也喝了口之后,王雪娉将话切入了正题。

    王雪娉说:“我老爸去了解了莫菲菲的事情。他说,这背后的原因,原本是不该告诉任何人的,这是镜州银行的秘密。我让老爸一定要告诉我,说至关重要。我老爸让我发誓不出去乱说,才告诉我的。”

    梁健说:“我能保证,除了我之外,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说是你老爸说的。”王雪娉说:“镜州银行突然之间对莫菲菲断供,是接到了市领导的指示。”梁健问道:“哪位市领导?”王雪娉说:“政府二把手是直接联系人,他说,市委一把手亲自要求的。”

    王雪娉没有直道姓名,但是说的也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市政府二把手,那不就是常务副市长甄浩吗?市委一把手,那不是谭书记,又是谁呢?

    市委市政府的两个巨头,为什么会关心小小一个莫菲菲的贷款问题?梁健不得不多想了!难道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跟莫菲菲借钱的关系?如果凭借他们的权力,要彻底了解梁健的财务状况,那还不简单啊?

    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连累了莫菲菲呢?况且,梁健从莫菲菲那里过户的房子,明显低于市场价,是莫菲菲为感谢他之前的帮助送给他的,完全是私人行为。但是,梁健是官、莫菲菲是商,这要是被查,解释起来,可真够费劲的。

    感觉到背后也许一直有人在观察自己,伺机对他下手,梁健顿时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王雪娉给梁健倒了茶:“梁健,没事吧?”梁健发现王雪娉称呼的改变,他看了她一眼,朝她微微一笑,说:“没事。真的很感谢你的消息。我会保密的。”王雪娉点了点头说:“没什么。”

    梁健又问:“你老爸有没说,给莫菲菲的贷款是不是一直不给放了?”王雪娉说:“哦,这点我差点忘记,我老爸说了,给莫非菲的贷款,不会一直这样扣着,毕竟他们是银行得兑现承诺,一个月之后,还是会供贷的。”

    梁健心想这一个月,对于镜州市的格局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月,大概他们让莫菲菲在贷款方面吃紧,就是想给梁健一点颜色看看,最好是让梁健能够暴露出一些经济问题。梁健心想,你们也真是太小看我了!考虑定了,梁健心情就好多了,对王雪娉说:“我们喝茶吧,这里环境真的不错。”

    两人又聊了些镇上的事情。王雪娉突然说:“我老爸问你,什么时候有没空,到我家吃个饭?”梁健颇为惊讶:“你老爸请我吃饭?为什么?”王雪娉笑说:“难道你自己都忘了?你救了我的命啊。那天在河边,如果不是你及时给我做人工呼……我可能就没命了!”

    王雪娉“人工呼吸”这几个字没有说完。毕竟那次的“人工呼吸”,真的是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梁健不由回想起,那天雨水之中,王雪娉的胸衣被解开,在冷雨浇注下那如雪的肌肤,那天然的隆起……

    梁健心脏不由加快,看向王雪娉,她的脸红红的,好像这屋子太热了。

    这是一幢独栋的房子,周围静谧已极,只能听到外边的虫鸣。屋子里由于想象的威力,凭空多了一种令人浮想联翩的气氛。梁健心想,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就乱了方寸,就说:“今天主要是带你来看看这里。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王雪娉“嗯”地点了下头,两人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梁健正要去开门。王雪娉在他身后叫了一声:“梁健。”

    梁健转过身来,看着王雪娉。王雪娉却站在那里不说话,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梁健。漆黑之眸,犹如黑色的小火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梁健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发生化学反应。不过,他还是克制着,不能乱来。

    王雪娉转而一笑说:“我们回去吧。”梁健松了口气:“嗯,我们回去吧。”王雪娉又说:“那你给女老总打个电话吧,你刚才说要打电话给她的。”梁健说:“好。”

    两人走出别墅,梁健打给康丽,说事情谈完了,要回去了。康丽说,这么快,她马上就过来。

    康丽在小竹子那边接他们,然后又陪着他们往外走。康丽问:“环境和茶都可以吗?”梁健说:“真的很不错。”王雪娉也赞道:“很不错。”

    康丽说:“梁书记,王委员,那你们捡个空,来我这里住几天,享受一下人生的安静和悠闲。”王雪娉说:“我们梁书记,整天忙得不可开交。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闲暇!”

    梁健说:“肯定会有的,等我坐冷板凳的时候吧。”康丽笑说:“梁书记,年轻有为,青云直上哪会坐冷板凳啊?不过,人也会累的、乏的,到时候,真想找个地方避避世,我这里随时为梁书记敞开。”

    梁健说:“好。到时候,我来找你。我避世的时候,雪娉,你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就行了。”康丽说:“恐怕来看的,不仅仅是这位美女啊!”康丽的话中有话,梁健知道她指的肯定是胡小英。梁健笑说:“那么多人来看我,还叫避世吗?”

    三人都笑了,康丽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等他们上车之后,才转过身回进去。她拿起电话,本想给胡小英打过去,但思虑一番还是算了。

    考察公示的第二天,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就正式进驻镜州市考察。考察谈话地点设在市委八楼的会议室,同时,考察组要奔赴市纪委、长湖区分别对高成汉和胡小英进行本单位的考察,并开展民主测评和征求意见工作。

    在市委领导的谈话名单中,市委书记谭震林安排在最后一位。谭震林是市委书记,对于班子成员具有极大的建议权,按照市委书记谭震林的意思,这两个位置都不是这么安排的。但是省委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考虑来了,并且民主推荐的结果,高成汉和胡小英的票数领先,的确也不是一点点。为此,省委让组织部考察组最好把与谭震林的谈话,放在最后,与谭震林把省委的考虑作进一步的沟通。

    谭震林当然明白省委组织部考察组的意思,但是他还是不甘心,他这会就在急着等待一份重要的材料!

    一辆白色宝马急匆匆停在了市行政中心大厅门口,镜州市国际大酒店老总沈方明从汽车里钻了出来,进了电梯。在六楼,常务副市长甄浩正等在电梯入口处。等沈方明所乘的电梯打开,甄浩钻进了电梯,与沈方明相互示意了一下。甄浩朝沈方明手中的提包瞧了一眼,没多说话。

    出了电梯,金超将他们径直引去市委书记谭震林的办公室。金超原本已经到南山县政府报到,正常上班。由于今天的事情事关重大,他就借口还要交接一些事情,跑到了市委。

    坐定之后,谭震林说:“东西带来了吗?”沈方明就从包里取出了一叠东西。是一组照片。

    谭震林敲了敲,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宏叙、胡小英,你们还真有一腿啊!很好,沈总,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谭震林将这些照片传给甄浩,甄浩又传给金超。大家无不喜逐颜开,这时候,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敲门进入,也看了照片。他说:“沈总,肯定是花了大力气,才弄到这些照片的。”

    沈方明笑呵呵地说:“我几乎是把我们国际大酒店的所有监控录像都翻出来了。你知道,监控录像要求像素很高,占空间很大,一般半年就删除了。这次为了翻出半年前的,我找了电脑高手,给恢复了。才找到了这些照片。”

    谭震林说:“从这些照片的时间上看,他们一年多来,几乎就没有一同出入过国际大酒店。但是在一年多前,特别是胡小英还在市府办的时候,来往真够密切的。”

    甄浩说:“这正说明,其实胡小英能够担任区委书记,也存在权色交易的问题。”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算是老狐狸了,他说道:“这些图片,很重要,肯定能起到作用。但却还不能起到致命的作用。”

    沈方明不同意:“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看,他们俩经常出入同一个宾馆的房间,你看这个月,一个月就到国际大酒店房间5次,没有任何其他人。另外你看,这张照片,宏叙从里面开门,拉住了胡小英的手,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肖开福说:“当然说明问题。但是没有他们搞的镜头!这最多说明他们交往过于亲密,却并不能证明他们乱搞男女关系。”谭震林说:“开福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些照片至少给了人无穷的想象力,不是吗?我想,这些照片,真的交到考察组手中,胡小英的提拔恐怕是没戏了!”

    肖开福说:“对,肯定是没戏了。就是不能对宏叙给予致命打击。”谭震林说:“这个慢慢来!”

    胡小英是市委常委的候选人,这个甄浩不是特别关心,他关心的是市委副书记的位置。甄浩说:“但是,这又不能对高成汉造成什么影响!”谭震林说:“怎么会?!绝对会有影响。高成汉跟宏叙走得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宏叙出事,省委还会那么大胆的使用高成汉吗?肯定不会。镜州的班子调整就会暂停下来!”

    肖开福说:“对啊,谭书记果然是高瞻远瞩。”甄浩似乎也被说服了:“谭书记有远见。”金超说:“那么,这些资料由那位领导拿给考察组?”

    大家相互望着。谭震林说:“这些材料,如果是匿名举报,考察组很可能不重视。如果是你们其中一位拿给考察组,也许会让考察组认为是你们眼红人家提拔。看来,最适合给考察组的人,应该是我本人。待会考察组要找我谈话,我就把这些材料亲自交给考察组。就说是有人举报给市委的,现在市委交给省委考察组。他们就引起高度重视了!”

    甄浩和肖开福都露出了笑容:“这样好啊。真是太感谢谭书记了。”

    他们之所以要感谢谭震林,那是因为,如果高成汉和胡小英没戏的话,那么最终受益的,就可能是甄浩和肖开福。

    梁健已经走进了市委大楼。十几分钟之前,市纪委书记高成汉,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去一趟他办公室。梁健今天在镜州有事要处理,所以没有一早去向阳坡镇。接到高成汉的电话,就马上赶来了。他知道,高书记和胡小英现在都在组织考察期间,如此关键的时期,高成汉召唤自己,肯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电梯在六楼停了,电梯门打开,走进来的竟然是市长宏叙。梁健退后一步,恭敬地称呼道:“宏市长。”

    宏叙看一眼梁健,也颇有些意外:“梁健?今天来市里?去谁那里?”梁健灵机一动,本想说,来看宏市长,不知你有没有空。但是,一抬眼,看到电梯亮着的按钮明明是11,那是市纪委所在的楼层,别弄巧成拙了。梁健就坦诚地说:“宏市长,刚才高书记找我,我就赶来了。”

    宏叙蛮有意味地点了点头:“嗯,好的。我去谭书记那里一趟。”电梯在八楼停了,宏叙朝梁健点了下头,便走了出去。

    梁健从电梯里出来,见高成汉的秘书常青正在电梯外的过道外走来走去,看到梁健,就迎上来:“赶紧,高书记在等你。”

    梁健跟着常青往里走,心里不由打起鼓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看着常青的表情很是不一般啊!进了高成汉办公室,见高成汉正在桌子后面,认真看着一份东西。

    高成汉的桌子一尘不染,一切都整整齐齐,给人一种平静淡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看到这一切梁健的心就定了下来。

    事实就是如此,真正强大的领导,他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你一种镇定的气场,让你喧嚣的心也受到影响,从烦乱中平静下来,从依赖情绪中变得依靠理智。

    梁健在高成汉对面坐下来!高成汉才抬起头来,看到梁健面前没有水,就对秘书说:“常青,给梁书记倒一点水吧?”常青马上“是是”,转身给梁健沏茶。

    常青肯定是因为先前觉得事情紧急,心里着急,都忘记给梁健倒水了。茶水上来,常青关上门出去了。梁健说:“高书记?”

    高成汉笑道:“梁健,你上次不是说,这本账册是不是就不用了?”说着,就将已经由审计专业人员“翻译过”的账册放到梁健面前。

    的确,梁健原本担心,高成汉因为忌惮这本账册上涉及到了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的众多领导,如果真在常委会上抛出这账册,恐怕引起镜州官场地震,所以不会充分利用这本账册。

    梁健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高成汉说:“现在,是时候,用一用了。”梁健瞪大眼睛,看着高成汉,他还是不太明白,要怎么用这本账册。

    高成汉说:“我让你来,是希望你能够陪我去市委走一趟。”梁健说:“你是说,谭书记那里?”高成汉点了点头:“不错。”

    梁健顿时感觉有些明白高成汉的用意了。梁健说:“我们拿这份账册去见谭书记?”高成汉点了点头说:“没错。还有二十分钟,省委组织部考察组要找谭书记谈话了。我们现在就走。”

    如今是高成汉和胡小英考察的关键期,高成汉却要把这账册拿去给谭书记看?这不是公然向谭书记宣战吗?谭书记,还会说高书记的好话吗?梁健朝高书记望去。

    高成汉说:“这样吧,你把这第一页复印一下,让常青带你去保密复印机复吧!”梁健接了过来,看到账册上第一页,就是市委市政府层面领导的入股名单,县委县政府涉及的领导不在第一页。看来,高成汉这一次还不想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

    梁健跟着常青快步去了保密复印机,将第一页折好了,拿在手里,其他的又都交还给了高成汉。高成汉放入了抽屉,就站起来,与梁健一同出门。常青早就已经摁好电梯。高成汉和梁健进入了电梯,高成汉对常青说:“你在办公室等着好了,没什么问题的。”

    电梯下行,高成汉说:“梁健,待会你只要把这张纸交给谭书记,并且只要说一句话,谭书记,这是小龙矿业某个人写信给镇党委的,我看看这不太属实,但也不敢麻痹大意,就拿来了。”梁健点了点头,他这才越来越有些明白,高成汉将如何出牌。尽管还不能看清底牌。

    高成汉走在前面,梁健稍稍靠后一步,到了秘书办竟然看到金超。金超下到县里之后,谭震林应该找了新的秘书。不过高成汉并不在意,很平常地问道:“金超,谭书记在不在?”

    金超看到高成汉,恭敬地点了下头:“高书记,谭书记在是在的,只是现在正在跟宏市长谈话。高书记要不等一会?”

    高成汉瞧了瞧手表:“还有十分钟,谭书记就要去省委组织部考察组那里谈话了吧?”金超说:“没错。”高成汉说:“嗯,那我们等等吧。”金超目光朝梁健这边瞥了眼,神色之中透着明显的不悦,嘴中却道:“梁健,今天也来市里了?不好意思,到南山县工作后,还没来得及去你向阳坡镇看看呢!”

    梁健不想多说,只道:“欢迎金县长到我们镇指导工作。”金超呵呵一笑:“一定一定。”眉梢眼角全是小人得志的轻狂。

    在谭震林办公室,宏叙将那些照片扔在桌面上。谭震林这一招,让宏叙有些措手不及。乍见之下,当然是一阵后悔,当初为何那么不小心呢!但是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宏叙想过抵死不认,但是这也毫无用处,谭震林和他之间,不是小混混搞敲诈勒索,谭震林既然能够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背后的工作肯定已经做到位了。尽管,宏叙眼中充满了愤怒,他还是克制着怒意,对谭震林说:“谭书记,想要让我做什么?”

    谭震林说:“也没什么别的,希望待会我谈好话后,宏市长能够再跟考察组谈谈。我相信,宏市长之所以跟胡小英走的那么近,肯定不是宏市长的缘故,是胡小英的缘故,我们都是厅局级干部,权力的中心总是充满诱惑,也不乏一些女干部贴上身来。这一点,无论作为领导,还是作为男人,我都是能够理解的。希望宏市长跟考察组直言,这样的女人担任市委常委是不合适的。让她继续留在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已经很不错了。”

    宏叙脸上有遮掩不住的愤怒,但是这一刻,他又能如何呢?他和胡小英的把柄被人捏在手里。如果自己不同意,那些照片传出去,伤害的不仅仅是胡小英的政治前途,还有整个市政府的形象。他不得不考虑这些。谭震林又问道:“宏市长,你觉得怎么样?”

    宏叙感觉谭震林相当卑鄙,但是他毫无办法,有时候面对卑鄙的人,你就是毫无办法。宏叙说:“我会去跟考察组说。不过,希望谭书记不要将这些照片散发出去。”谭震林说:“这个当然。这不仅仅关系你们的个人形象,也关系市委市政府的形象,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而已。”

    宏叙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他深刻领会了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谭震林欠了欠身子:“宏市长,那就这样吧!考察组马上要找我谈话了!”宏叙只得站起来,走出谭震林办公室时,他感觉步履从未这么沉重过。

    走到门口,碰上高成汉和梁健正在过道,他惊了一下。只见高成汉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宏市长!”宏叙心情不佳,但还是与高成汉打招呼:“高书记。”

    高成汉说:“宏市长已经好了,那我们进去吧?”梁健也恭敬地朝宏市长点了点头,毕竟他是自己服务多年的领导。

    高成汉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宏市长:“宏市长,最近我有一个困惑。”宏市长说:“哦?”

    高成汉说:“工作中啊,我们本来目标明确,向着一个方向,可是遇到了些干扰因素,有些动摇,你说我该怎么办?”宏市长脱口而出:“认准了就干到底!”

    这话倒不是宏市长在胡说,而是宏市长以往的工作风格就是如此,“认准了干到底”。高成汉朝宏市长笑笑说:“谢谢宏市长指点。”

    宏市长诧异地瞧着高成汉和梁健,身后还有金超也如他一般迷茫。

    高成汉和梁健敲门进入谭书记办公室,谭书记正准备出门,见高成汉和梁健进去,皱了皱眉头:“高书记,有什么事?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正要找我谈话。”

    高成汉毫不容让,执着地说:“这我知道,谭书记。我看了表,离考察组找您谈话,还有五分钟。我们只要耽误谭书记两分钟就行。”谭震林朝梁健瞥了眼,对高成汉说:“他跟来干什么?”

    高成汉朝梁健看了一眼,鼓励的眼神。梁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冷静地对谭震林说:“谭书记,我有一份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谭书记。”

    说着,梁健就将那张复印纸拿了出来。这是小龙矿山入股账册的第一页。梁健没有将纸直接递给谭震林,而是摊放在谭震林的桌面上。谭震林不快地瞥了眼梁健,只好走过去,重新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纸来看。

    谭震林和梁健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谭震林一看到这张纸,脸色顿时就变了。“啪”地一声,谭震林一手拍在名单上,怒焰升起:“这是谁捏造的名单!”梁健镇定地说:“谭书记,这是有人向镇党委写的举报信里的,因为涉及到了……市里的领导,我想问题严重,所以,拿给高书记看了,高书记高度重视,说带我一起来见见谭市长。”

    谭震林盯着梁健看了许久,然后转向高成汉。高成汉说:“谭书记,梁健所说属实。这事情涉及到市里多位领导,的确可以说很严重,我不敢耽误,便带着梁健来向谭书记汇报了!”

    谭震林瞅了一眼说:“这是原件?”高成汉不紧不慢地说:“谭书记,这不过是一份复印件,考虑这份名单很可能不全属实,我打算接下去再调查一下,以应对某些不良分子,还要向省委和中央写举报信。谭书记,我最近听说,有些不良分子,还打算向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反映一些不实的情况,我觉得这是一股歪风邪气,应该露头就打。谭书记,你觉得呢?”

    谭震林瞅了一眼高成汉,当然已经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似乎已经掌握了他背后所做的事情,可能会对他和胡小英两个考察对象不利,因此将这份名单拿给他谭震林看,如果他敢搞胡小英和他高成汉,那么他高成汉也不会闲着。

    谭震林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着,是两败俱伤,还是放弃原先的打算?关键是高成汉所掌握的这份名单,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如果交给中央和省纪委,恐怕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谭震林在官场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搅黄了高成汉更上一层楼的事情,那么高成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一点,谭震林只能选择妥协,尽管这种妥协就跟让他把想吐的东西重新咽回去一样难受。谭震林说:“关于那些不如实向考察组反映情况的做法,我们当然不能听之任之。另外,关于这份名单的事情,也请高书记一定谨慎处理,这不是闹着玩的。”

    高书记说:“这个当然。”然后又对梁健说:“梁健,谭书记马上要跟考察组谈话,我们就不耽误谭书记了吧?”

    梁健说:“我也没其他事,耽误谭书记了,再见。”两人就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电梯口,见宏叙还站在电梯旁。高成汉主动迎了上去,说道:“宏市长,我有事情向你汇报,不知道你有空吗?”其实,宏叙还站在这里,就是在等高成汉,他说:“有空,到我办公室吧。”

    梁健知道两位领导所谈,他不适合听,就主动说:“两位领导,你们忙,我先告辞了。”

    谭震林面对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原本所想好的谈话内容,一下子全部都被颠覆了。

    当考察组问谭震林:“请谭书记对高成汉同志和胡小英同志的有关情况向我们考察组介绍一下,并做一些评价。”按照计划,他是要把宏叙和胡小英在酒店出入同一个房间的照片,一把扔给考察组,简单一句:“这是市委收到的举报照片。”这就完事了,考察组就会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但是,现在这些都必须滥在肚子里了。

    谭震林心里十万个不愿意,但嘴里却说:“两位同志都比较优秀。高成汉同志吧……工作中有点子、有办法、有时候还挺有手腕……胡小英同志吧,尊重领导、团结同志,对于领导部署的各方面工作任务都能尽全力完成……”这是话中有话的,但没有了那些照片作为参照,这些都只有他自己能够理解了……

    离开市委市政府,梁健打了个电话给冯丰。他只说,高成汉和胡小英都是非常靠谱的领导干部,如果两人能够提拔,是众望所归,对于镜州市的长远发展肯定大有裨益。其他的他没多说。话说到这个地步,冯丰肯定能够理解梁健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希望他在能说得上话的时候,在省委马副书记面前说几句好话。

    省委组织部考察工作顺利结束,一个多星期之后,省委常委会对镜州市的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市委副书记韩正阳如期退居二线,省委对他还是进行了照顾,上调省人大担任巡视员。

    省委决定,高成汉同志担任市委副书记;胡小英同志担任市委常委。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胡小英担任市委常委之后,分管的竟然是组织工作。原组织部长魏洋分工做了调整,担任纪委书记。

    又是一个星期的公示期。公示期之后,省委如期来镜州市宣布关于分工调整的决定。这次省委来宣布班子调整的领导规格很高。竟然是省委副书记马超群来宣布。也许是考虑到,这次提拔的两名干部,都不是市委书记谭震林的人。省委副书记马超群亲自下来,一部分原因就是稳定谭震林思想。

    冯丰作为秘书,也一同来了。这次马书记破天荒的要在镜州住一晚。冯丰说,晚上自己没什么安排,要与梁健见一面。
正文 第325章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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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欢喜几人愁。一次班子调整,就是一次心理考验,一次跌宕起伏。在这次班子重要岗位的角逐之中,高成汉和胡小英成了赢家。谭震林彻底输掉了一票,他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他甩掉了两个烟灰缸和一个高档景德镇紫砂壶,都是可以理解的。

    等到省委副书记马超群找他谈话时,他已经调整过来了,可以输局,但不可以输气,如果这么快就被打倒了,那就不是谭震林了,就不是市委书记了。整个过程中,马超群把省委要他代表说的,他都事无巨细地说了,谭震林则看着马超群的眼睛一一受了。这让马超群挺满意,事先担心的激动情形并没有发生。

    晚上,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陪马书记吃饭,高成汉和胡小英两位新提拔的领导也参加了。冯丰也参加了,坐在末位。梁健没有参加,他早早去吃了晚饭,等在酒店楼下。

    晚饭持续的时间不长,结束后,马书记回到了套房,对冯丰说,让他找市长宏叙过来谈谈。省委副书记下来,想见马书记的镜州官员可以站成一个排。马书记对冯丰说,晚上就见宏市长一个人,其他人就不见了。

    冯丰费了一番心思,说领导有些累了,请其他领导都回去吧。

    马书记与宏市长谈话,而且是在酒店房间,也是有意味的。马书记问了宏市长,镜州北部新城建设如何?他说,省委主要领导对北部新城建设很重视。宏市长对马书记问起北部新城建设的意图,当然是心里亮亮地明白。以前就答应过,马书记的儿子从国外归来,就可以直接到镜北新城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园来创业。

    这个事情,宏市长也算是一直挂在心头。宏市长说,这一年多来,在区委书记胡小英的领导下,长湖区对镜北新区的建设推进有力,特别是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基地,建设已经收尾,进入装修阶段,市政府本来就想在装修结束后,还要专门跑一趟省委,请马书记介绍一些海外归国的青年才俊来归国人员创业基地进行创业创新。听说,马书记的公子也将归国,请一定到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基地来,给基地推推人气……

    马书记对宏市长的这番汇报比较满意,他说,既然镜州市需要海外归国人员,省委肯定支持,我首先表态,我儿子可以到这里来带头搞创业,我儿子还有一帮海归朋友,也会来看看。另外,请镜州市委市政府一定要搞好服务工作,争取把这个归国人员创业园,搞成一个全省的亮点,搞成全国的示范。

    宏市长说,一定按照马书记的指示精神去办。马书记听了缓缓点了点头说:宏叙同志,这些年在镜州市,工作兢兢业业,重点工作推进有力,成效是明显的,这些省委省政府都看在眼里。对于想干事、敢干事、干成事的干部,省委都会充分考虑,所以请你一定放心,踏踏实实继续干好当前工作。

    宏市长听了马书记的这番话,心里大为高兴。看来,省委是看到了他的成绩的,下一步应该就能更上一层楼了。宏市长很少这么激动,他狠狠地摇晃着马书记的手,表示感谢。

    宏市长告辞之后,马书记对冯丰说,晚上就不见其他人了,他要早点休息。这意味着晚上其他时间,冯丰可以去“放放风”了。冯丰当然高兴,打电话给梁健,说已经完事了。

    之前,梁健已经告诉了胡小英,晚上将与冯丰见面。胡小英和冯丰之前也见过面,晚上她陪同马书记吃了晚饭,但听说晚上梁健和冯丰见面,她说她也参加一下,一同去一趟七星岛吧!她说,已经好久没去那里了。其实,她也想借此机会,与梁健见一见。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梁健是几天前去过,不过冯丰没有去过。于是梁健说,那就去七星岛喝茶。三人坐了胡小英的车子前往七星岛。

    车子经过镜州大桥的时候,胡小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宏市长,哦,嗯……不过,我晚上有一些事情……真不好意思……哦,嗯……”胡小英放下了电话,目光瞧着正前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梁健虽然不知,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他分明听到了前面一句“宏市长”。冯丰也蛮有意味地朝梁健看了一眼。

    三人进了七星岛农庄,美女老总康丽将他们引去那栋小别墅,就是前几天,梁健和王雪娉去过的那一幢小别墅。康丽却只言不谈梁健来过的事情。也许康丽知道梁健和胡小英不同寻常的关系,于是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提,也许这就是康丽的为商之道,不该说的什么都不说,只说在一个环境中适合的话。

    胡小英和冯丰都赞赏这座新开放的小别墅。胡小英提议说:“冯秘书还不如晚上就住这里呢!”冯丰笑说:“我倒是想啊。如果我是领导,晚上就直接住这里了。可是我只有服务领导的命啊,万一晚上马书记喊我,我却不在,那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胡小英说:“那倒也是。不过,相信冯秘书,很快就功德圆满,到下面当领导了!”

    冯丰高兴地说:“希望胡书记的吉言,能够早点成真啊!”胡小英知道梁健和冯丰出来,肯定还有话要说,等上了普洱茶,她喝一口就站起来对他俩说:“我去找一下康丽,有个事情跟她谈谈。”冯丰和梁健都站起来说:“别谈太久,否则我们两个老爷们要孤独了。”胡小英说:“一会儿就回来。”

    听着屋子里淡雅的音乐,实木的屋子,极品普洱的茶香,淡淡地在小别墅茶厅萦绕。冯丰拿起茶杯:“以茶代酒。现在形势对你越来越有利了。”梁健也与冯丰碰了下:“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

    冯丰说:“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谈这些了。我看得出来,胡书记对你的关心不一般,她现在已经是组织部长了,她才是最能关心你的人。”梁健也不假谦虚,点了点头说:“这次的格局调整,对镜州市的发展也肯定很有帮助,我当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受益者之一。来,我敬你。”

    冯丰与他碰了碰紫砂小茶杯,说:“梁健,关于小宇炒房的事情,我还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40万救急,后来又介绍了人买了那套房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梁健说:“这不算什么。我本还真想问呢,你和小宇到底怎么样了?”

    冯丰抬了一下头,又看着梁健说:“今天约你出来,我本就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我和小宇走不下去了。我已经跟她分了。”

    梁健倒是有些吃惊:“已经分了?这么快?”冯丰苦笑一声道:“不知为什么,尽管我很想挽救这段感情,但是我还是感觉太累了。我满足不了小宇,她喜欢折腾,她想要发财,她希望我能够利用现在的岗位便利,帮到她。有时候,我稍稍推脱一下,她就会发火,给我脸色看,甚至跟我大吵,说我不愿意帮她,或者说我没用不会用权……我跟她说,我哪里有什么权力,我不过是一个处长,为领导服务……但是她不理解……我承认,我还是爱她,可是有些她让我做的事情,我感觉很危险……”

    梁健点了点头说:“你的难处我完全理解。也是我不好,是我把这个女孩介绍给你的。其实你们两个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关键是她没办法做到从你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冯丰给两人倒了茶:“那个房子卖掉之后,除了还债,还剩下60万,是我以往的积蓄和炒房赚的钱,我都给了她。小宇同意分手了,她已经搬了出去。一个多礼拜以来,我们都没有联系过。”

    梁健说:“你做得很不错了。既然已经分手了,我感觉,以后你们就别再联系了,否则功亏一篑。”冯丰点了点头:“这点我明白。但是我对自己在感情方面,很不放心,特别是在情绪低落或者喝了酒的时候,我就很容易心软。有时候,这就是懦弱吧!”

    梁建看着冯丰说:“这点我能理解。有时候,人喝了酒,就容易脆弱。如果下次你喝高了,想要打电话给小宇,你就记住先给我打电话,我会劝住你的,再不然我赶到宁州来,把你彻底灌醉,让你谁都想不了,这就得了!”

    冯丰笑着用手指着梁健:“你说的啊,你一定要赶来宁州把我灌醉啊!不过,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不用赶来,你就直接住在宁州。今天我还有一个消息告诉你,上次跟你在电话中说起过的。”

    梁健说:“什么?说具体一些!”冯丰坐正身体,靠在桌子上,对梁健说:“副省长杜明亮,从北京空降下来不久,对省政府给他安排的秘书很不满意,他想要换一个秘书。他已经提出来想要物色一位秘书,你有兴趣吗?”

    梁健抬起头:“原来你说的副省长就是杜明亮?”冯丰诧异道:“怎么?你认识他?”梁健说:“是啊,打过一次交道。他还给我在国资委介绍了一位首长,帮助协调特高压拆迁款的事情。”冯丰说:“这样最好了,按照你目前的条件,竞争力很强,很有可能成功。这次可是进入省政府办公室工作的难得机会。你考虑一下吗?”

    梁健移开了目光,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在远处的湖面上,依稀有一盏灯亮着。梁健说:“我考虑一下。”冯丰说:“行。我向省政府那边也稍稍透露一下你,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梁健说:“可以。”

    梁健知道,省政府办公室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特别是像梁健这样从乡镇上来的干部,如果能够进入省里工作,那么层次就完全不同了,影响到一个人的视野和发展前景。但是,梁健刚到乡镇担任一把手不久,他似乎感觉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好,就这么离开乡镇一把手的平台,梁健还真有些不舍……

    听到敲门声响起来,胡小英迈着小步子进来了:“你们两位聊得怎么样了?”冯丰说:“我们就是在等待胡书记了!”

    胡小英坐了下来:“这茶还行吗?”冯丰赶紧给胡小英倒了一杯茶:“胡书记请喝茶。”胡小英喝了一口,品了下:“不错啊。”冯丰说:“胡书记,哦,不对,现在要叫胡部长了。梁健是我的铁杆兄弟,以后我就把他交给胡部长了,以后要请胡部长多关照啊!”

    冯丰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胡小英不由朝梁健看了眼,眼波之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梁健怕冯丰看出什么,没有与胡小英有什么眼神交流。梁健说:“胡书记,对我已经很关照了。”

    冯丰说:“梁健,领导的关心对我们来说,是永远不嫌多的。是不是?”不等梁健回答,胡小英说:“这话说得好,我和梁健,还都需要马书记和冯秘书关心呢!”冯丰说:“胡部长客气了,和你们也都是老朋友,我不说虚套的话了,只要能说得上话的,我会全力以赴的……”

    冯丰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说“老板打电话过来,不知什么事?”胡小英和梁健听说是马书记的电话来了,都不说话了。

    冯丰接起了电话,然后“嗯、嗯”、“已经联系好了,请马书记放心”、“好的知道了”。电话放下之后,冯丰吐苦水道:“做秘书就是不自由啊!”

    梁健问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冯丰说,马书记让他马上联系几个人,明天下午让他们去马书记办公室,必须得现在就联系。胡小英问:“冯秘书,那么这就回去吗?不多坐一会儿?”

    冯丰说:“没办法,必须得马上回去。所谓秘书的自由,你们懂得。”梁健也才从秘书的岗位上下来,就说:“那也勉强不得,只能下次我们再到宁州请大哥了。”冯丰说:“行啊!”

    说着,三个人都站了起来。胡小英拿起电话,给驾驶员打个电话,让马上在门口等。

    三人从小别墅出来,快步朝农庄门口走去,农庄老总康丽已经等在门口。三人送冯丰上了车。

    胡小英对驾驶员说:“你回市区后,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安排好了。”驾驶员答应了。冯丰带着笑意朝梁健看了一眼,眼中的意味只有男人最懂了。要是在其他场合,两人肯定会说笑一番,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只能用眼神交流了。

    轿车的尾灯消失在乡村的道路上。胡小英对梁健说:“我们再去坐坐吧?”康丽说:“对对,再去坐坐吧,我去准备一点水果和红酒,今天必须给胡部长祝贺一下!”

    梁健本来不想喝酒,但见胡小英没有反对,梁健也不好说什么。自从到了向阳坡镇担任一把手,看到每年巨大的公款消费数字,在公款消费上,梁健就有种很不自在的感受。以前花钱,不用管,有人会买单。到了镇上,发现买单的其实就是一、二把手,梁健才有了些感性的认识。

    他很想抓好公款消费这块,加强镇上干部队伍的作风建设。正人先正己,梁健想从自身做起,所以这些天,他有意地开始控制饮酒。

    但从今天这个情况看,似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一方面,今天是胡小英的好日子,她已经成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在镜州市是绝对的权力岗位,从今天开始,镜州市整个干部队伍,除了市委书记、市长和副书记,其他人都必须给她面子,让她三分。另一方面,自己跟胡小英非同寻常的关系,难道不给她一起庆祝一下吗?这说的过去吗?

    梁健说:“好,我们再去坐坐吧!康总,酒好一点,水果多一点,其他不用太多,我们要健康庆祝,吃了宵夜对身体不好。”康丽朝梁健美眸一闪:“梁书记,倒是挺会保养的啊!”梁健说:“今天都算我的。”

    康丽笑说:“这可不行,今天你要跟我抢,我可不答应。我的地盘我做主。”胡小英笑道:“这个康丽,真拿她没办法!”

    梁健和胡小英回到小别墅没多久,康丽就进来了。三个人吃水果喝红酒,谈了些闲话。康丽喝了不少酒,说一定要敬胡小英三杯。今天胡小英很开心,她一直揪心的事情,终于在今天尘埃落定。

    康丽喝了三杯,胡小英酒杯中的量虽然少一点,但同样也是三杯。喝过之后,康丽对梁健说:“难道,你不敬胡部长三杯?”

    梁健说:“如果我这么敬,那就是趁人之危了。”康丽仗着酒意说:“也许,人家希望你能趁人之危呢?!”胡小英在康丽肩头打了一下,脸色因为酒精红扑扑显出少有的妩媚,她说:“小妮子,今天随便你说,可今天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对我说话了!”

    康丽忙道歉:“我错了,我明白了。以后我都叫胡部长。”胡小英说:“你应该明白,我不是想摆架子。我只是想对我这个岗位负责而已,对市里的形象负责!”康丽说:“不用解释,我能理解。”

    胡小英点了下头,对梁健说:“如果你跟康丽一样敬我三杯,我也肯定喝了!”康丽在一边拍手:“好,今天放开喝,以后紧着喝!”

    梁健看到胡小英真的兴致高,如果这时候还不喝,就会被人看做装模作样,假装清高了!梁健说:“那好,我喝三个满杯,胡书记喝三个半杯!”胡小英说:“不行,我也喝三个满杯。”

    两个人的酒,是在康丽的掌声中喝完的。康丽说,要敬梁健三个满杯,这样才公平。梁健说:“这公平从何说起?”康丽嫣然笑道:“刚才胡部长一共喝了六杯,我们每人喝了三杯,我们再每人喝三杯,才算公平。”

    胡小英在一边笑着,不说话,似乎是鼓励的。梁健已经有了几分酒意,说:“我还怕你了啊!”说着,两人又喝了三杯。

    康丽略带摇晃地站起来,说:“不能再喝了。我得回前面去了,酒店里还有事情要安排,你们今晚上就别回去了。”胡小英说:“你待会安排车子把我们送回市区吧!”康丽说:“不好意思,今天真没有车,你们就住在这小别墅吧?难道还嫌弃这里不舒服啊?就这么定了!我到前面去了。”

    走到门口,身子摇晃,便靠在门上了,好像真有些醉了。康丽说:“今天喝了这么点酒,怎么就醉成这样了,真是老了!”

    从小别墅到前面的主楼,还有一段距离,要经过一片小竹林和一座栈桥,胡小英说:“梁健,麻烦你送一下康总。我在这里等你。我怕她待会掉水里了。”

    梁健起身跟了出去。

    康丽已经走到外面空地上,繁星点点,空气清凉。康丽一边说:“我没事,你回去陪胡部长”,一边脚下打着歪。梁健看她实在有些高,说道:“我陪你到主楼就回来。”

    说着梁健就虚扶着康丽往前走。康丽说说笑笑,这声音,在夜里,好像一张张纸牌,升到空中,又掉落下来。康丽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听过算过。梁健只关注着不让康丽摔倒。

    走到栈桥,康丽晃得厉害。梁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说:“你可别真摔水里去了!”康丽说:“不会,不会。”说着,她的手臂就搭上梁健的肩膀:“有你在,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摔下去的。”

    梁健感觉康丽身上一阵香味袭来,她身材高挑,双臂绕过梁健后脖子靠在梁健身上。梁健敏感地感觉到她右侧一团柔软触到了手臂,梁健有些血脉上涌,心思烦乱。这康丽算是一个极漂亮、极能干的女人,对于这样的女人男人很容易有好感,也容易产生征服欲。

    但梁健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过火的举动。感受着那柔软的刺激,一步步稳稳地将她送过了栈桥。

    然后是小竹林,只有夏虫的叫声。这叫声似乎也充满了诱惑。梁健强忍着紧绷的感觉,心脏蹦蹦跳着,加快了脚步。走出小竹林,就靠近主楼了,在这里康丽只要喊一声主楼里的服务员就能跑出来。

    梁健说:“我就送到这里了,你自己能过去吧?!”康丽将胳膊从他肩膀上收了下来,对梁健说:“谢谢你。”说着踮起脚,在梁健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地一吻:“这是对你的奖赏,快去吧,胡部长还在等你。今天晚上,别走了,胡部长不希望你走。这里有一把钥匙,如果你觉得跟胡部长在同一栋小别墅不安全,可以回到前面主楼来休息。”

    说着,将一把钥匙塞进了梁健手里。然后,康丽就朝前走去。此时的康丽,看起来步履相当平稳。梁健瞧着她窈窕多姿的身影,真有些搞不清这个女人,是已经酒醒了,还是根本没醉,刚才的醉意只是她刻意装出来的,只为了让他送她过来,然后顺便给他一把钥匙?

    回到小别墅边,四周安静得异常。梁健忽然有点紧张,快步推门而入,边走边叫:“姐!”除了他自己的声音,竟然没有任何回音。

    梁健走到喝茶的地方,那边只有茶杯、酒杯和盘碟,胡小英却不见踪影。梁健看着这个空荡荡的空间,恍若胡小英根本就没有来过。

    “姐!你在哪里?”梁健喊着,还是没有回音。梁健真有些着急了,他在一楼房间里都看了一遍,没人。然后,沿着楼梯往上,二楼是一个大床房,还有一个书房和活动室,这三个房间,他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胡小英的身影。梁健的心有些蹦蹦跳,这是怎么了?梁健又去大床房看了一遍,甚至拉开了衣柜,始终没有发现胡小英。梁健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走出房间,走下两步楼梯。

    忽然,有人从背后搂住了他。梁健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正是胡小英攀着他。她淡粉色套装的胸口微敞着,雪白的高峰若隐若现,一双眼睛,醉眼迷离,温柔无限……

    梁健看得有些呆了。胡小英忽然说:“康丽这小妮子是不是装醉?”梁健心里一惊,说道:“我不知道。一开始她还摇摇晃晃,但到了主楼那边她就能很正常的走路了。”胡小英看着梁健说:“她是不是让你扶着她过去?”

    梁健不想隐瞒,说:“她让我扶了一段,到了主楼那里,我让她自己进去了。我看她可能真的喝多了?”胡小英笑笑说:“也许吧!也许她只是对你有好感!想要沾一点你的便宜。”

    这话怎么听着有了些醋意?

    梁健仔细看了看怀里的女人,注意到她连脖子都微微红了,还有那裁剪精致的套裙中紧绷的身子。他忍得有些难受,但是他知道,如今她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如果,两人之间继续这样的关系是否妥当?

    所以,他犹豫着。

    胡小英在他耳边说:“先前我们坐车从镜州市区过来的时候,我接听了一个电话,你知道是谁打来的吗?”

    的确,从市区来七星岛的途中,胡小英接听了一个电话,她称呼的是“宏市长”。梁健说:“宏市长?”

    胡小英点了点头说:“是宏市长。你知道他是什么事吗?”

    他看着她摇了摇头。

    胡小英说:“他是想让我过去,可是我没有答应。”

    梁健问:“为什么?”

    胡小英看着梁健:“因为我想陪着你。”

    梁健心里一颤,一把紧紧地拥住了她,在她嘴上、下巴上和脖子上啜饮起来。胡小英仰着脖子,整个娇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两人不知不觉,就在楼梯上坐了下来。胡小英的双腿攀住了梁健的腰。胡小英的背部撞击着楼梯,她感觉疼并快乐着。梁健的手,感受着胡小英穿着丝袜的大腿,有些欲罢不能。

    一次强烈的撞击让胡小英轻呼一声疼,梁健就将胡小英抱起,两人换了位置,梁健坐在楼梯上,胡小英便坐在了他的身上。每一次都好像是远方的雷动,一个动作好像都是喑哑的歌声……

    醒来的时候,两人在床上。其实距离完事不过几十分钟。胡小英说:“对不起,先前我喝高了,可能说了些胡话。”梁健知道,她是指康丽要沾他便宜的事情。梁健笑说:“我难得看你这么女人。”

    一个女人是会嫉妒的,也是会猜疑的。平时胡小英将这一切都遮掩在严肃的外表下,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放松情yu的时候,这些才会冒出头来。为此,梁健不会抱怨,也不会见外。

    胡小英说:“以后我不这样了,我不应该这样。”说着,身子便软软地朝梁健靠拢一些。

    梁健不太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想胡乱猜测,还是不想管梁健与其他女人的交往。梁健有意转换了一个话题道:“今天冯丰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他说副省长杜明亮想要一个秘书。他推荐我去,问我的看法。”

    听到这个消息,躺在一侧的胡小英移开了一点距离,看着梁健的脸道:“你想到省城去?”梁健说:“是,我想去省里。”胡小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身上毫无遮蔽,丰挺的双胸,犹如收起了羽毛的白鸽,生过小孩的女人和没有生过小孩的女人,在这方面似乎存在着明显的差别。

    梁健忍不住用手去逗弄。胡小英也不挡开他,说:“去省里,这个方向是很对的。但是,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梁健问:“为什么?”胡小英说:“如果你现在去了省里,给副省长当秘书,无非是重复前一段时间给宏市长当秘书的路,甚至可以说,地位还没有给宏市长当秘书来得高呢!毕竟一把手的秘书和副职的秘书,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另一个原因,目前你需要的不是当更高层次的秘书,而是需要主政一方的历练。你当镇党委书记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在这个岗位上,你最好能待一年半以上,至少也得一年,然后再到更高层面去当领导干部。在县区领导岗位上的历练,不是一个副省长的秘书所能比的。我觉得,你应该踏踏实实地,一步步在不同层级的领导岗位上,历练,解决不同领导岗位上会面临的问题,然后再寻找一个机会,跳到省级平台,去的时候,就不再是当秘书,而是副厅级的领导了。只有这样,你的仕途才是扎实的、给力的,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部门中层的岗位上了。这是我的考虑,当然,最终的决定还在于你自己……”

    梁健早停止了手中的逗弄,毕竟胡小英说的是事关他个人前途的大事。听了胡小英的话,梁健刚才的犹豫消除了。他开始的犹豫,是不清楚在如今的岗位和副省长秘书之间的重要性。毕竟副省长秘书,也是一个挺诱人的岗位。听胡小英这么一说,他终于明白,对他的仕途来说,现在的道路才是正确的,至少是更加扎实的。

    人生需要规划,仕途更是如此。仕途跟人生一样,一步错步步错,必须步步谨慎,仔细掂量,才不至于走错。

    况且,胡小英这么说,看得出来,他对梁健的发展是有过考虑的。如今她处于市委组织部长的平台上,对于梁健的帮助会更大。梁健看着胡小英说:“姐,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胡小英莞尔一笑。她还真有些担心,梁健假如听不进她的话,一定要去省城,那她也没有办法。那么她对梁健的培养,就无法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了,更让她不舍的是梁健这个人,她希望能够经常见到他。

    一想到梁健某一天或许真的可能离开她,她的心就会疼。她弯下腰去,用唇在梁健的胸膛上吻着。梁健一阵悸动,一把将胡小英往身上拉了过来。然后一个转身,将胡小英滚到了身下。胡小英胸口剧烈起伏着。

    很快,两人又水ru交融……胡小英问梁健:“呆会,你住这里,还是到前面主楼去?”“我就住在这里。”“我们两个人住在一起,万一被人发现……”“被人发现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们结婚就是……”“你愿意跟我结婚,我已经四十岁了。”“在我眼中,你是一个没我大的小女人。”“你欺负人啊,明明是叫我姐的,现在却说我比你小!”“我就是想欺负你,我就欺负你。”

    说着梁健便加快了动作,胡小英在快乐的边缘喊着:“你欺负我吧!”

    这天晚上,梁健没有用康丽给他的房间钥匙。一早上,梁健让农庄的车送自己去家里,然后才坐了奥迪车去镇上。

    这天下午,镇党委副书记傅兵来敲梁健办公室的门。镇党委办主任张嘉给傅兵倒了茶,带上门出去了。

    梁健看了看傅兵,说:“傅书记,请坐吧。”

    傅兵有些不自在地坐下来:“梁书记。”称呼了一声,便没话了。梁健本来是在看文件,听到傅兵顿在那里,便抬起头来,问道:“傅书记,有事?”

    傅兵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拿出一包烟来,分给梁健一支,自己点上了,又给梁健点烟。梁健平时不抽烟,但见傅兵主动给自己点烟,他便颇例抽了。

    梁健靠在椅子里,傅兵挺直身板抽着烟,这姿势不是他平时的坐姿。

    看来,今天傅兵是真有事找自己,恐怕还是私事。梁健鼓励地道:“傅书记,你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傅兵将香烟夹在手指间,微低下头说:“梁书记,我们班子成员都很感谢你上次在班子会议上的做法。”

    梁健知道傅兵指的是什么,那次梁健在班子会议上,将班子成员填写的入股情况都点燃烧毁在烟灰缸里。这个做法,也不是梁健自创,他是在《资治通鉴》中看到奸雄曹操使用过一招,他只不过是效仿为之,不想还真收到了效果。对于傅兵的感谢,梁健并不表态,只是瞧着他,看他接下去还要说什么。

    傅兵继续说:“梁书记,虽然那天的纸已经烧了,但是我还是必须向你坦白,我在小龙矿业有股份,50万。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这是很不应该,以前因为镇上普遍都这么搞,我也一时糊涂这么做了。对这一错误,我必须向组织承认,向书记坦白。如何处分或者写检讨,我都接受。”

    梁健看着傅兵,他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带头第一个来自己这里检讨。梁健脑袋里飞快旋转着,寻找着傅兵这么做的动因。很快,他就想清楚了背后的原因:第一个原因,是镇上的局面已经改变了,镇长李良被公安逮捕,尽管案子尚未审理,但是镇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傅兵作为党委副书记,当然应该向党委书记靠拢,表明姿态;第二个原因,镇长位置空缺,傅兵作为党委副书记,最接近这个位置,梁健作为党委书记,对镇长人选具有很大的建议权,傅兵希望通过这一招来表明自己的姿态,获得梁健的信任和推举。

    对于傅兵,梁健原来的印象并不太好。他是个骑墙派,谁有势力,就会倒向谁。如今他主动向梁健靠近,梁健并不想让他完全加入自己的阵营,但是他也不能将他一脚踢开,否则就会为自己制造一个对手。
正文 第328章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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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到宏市长三个字,抬头看胡小英:“宏市长找你?”胡小英点了点头,接起了电话:“宏市长……嗯……下班不久,还在家里吃东西呢……不想出门了……谢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胡小英挂了电话。

    梁健想,肯定是宏市长想要见胡小英。他心底产生一种古怪的味道,这是带着点嫉妒的情绪,梁健当然不会让它表现出来,而是说:“你要出去吗?如果你要出去,那我就先走了。”

    梁健主动站了起来,胡小英拉住他的手臂:“如果我要出门的话,我就不会让你来家里了。”

    胡小英眸子漆黑,脸蛋光洁无痕。梁健说:“上次我跟你在一起时,宏市长也联系过你。”胡小英点头:“是啊,最近宏市长常联系我,但是我除了去他的办公室,他的住处一次也没去过。”

    胡小英这是在向他表示,她和宏市长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梁健也不知道,胡小英以前跟宏市长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如今,胡小英的确跟宏市长没关系。如果,胡小英现在同时和他、和宏市长保持着亲密关系,梁健恐怕会接受不了。

    但是,梁健还是考虑到人家对胡小英的看法,说:“我还是走了。我不清楚,外面是不是正有人盯着我们,他们或许在看手表,看我是几点几分进你家门的,又是几点几分离开你屋子的。”

    胡小英朝梁健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部放了下来。

    这样,从外面就看不到屋里的任何情况了。胡小英还走到窗边,关掉了吊灯,只剩下一盏细光的射灯。

    梁健刚才是真想走,但是当胡小英做了这些后,梁健的眼睛就再也不能从胡小英身上移开了。只见她双手伸到背后,去拉套裙的拉链。

    套裙就如蚕蛹脱掉的外壳,从胡小英光洁的身上滑落。撞入梁健眼帘的,就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袜、黑色短裤、黑色文胸的女人,丰满的身子,在这些衣饰之中仿佛要奔涌而出。这是梁健看到过的,最漂亮的丰满。

    梁健再也受不了这种诱惑,走过去,蹲下身子抱住了胡小英的身子,脑袋就放在她的小腹上。胡小英抱住了梁健的头,说:“我从刚才的话里,似乎听到一丝嫉妒的味道。现在,你不用再嫉妒任何人了吧?不管对方是谁。”

    梁健双手楼主她,在地板上倒了下来,胡小英的身子如此富有弹性、如此令人销魂……

    梁健问道:“你真的不怕,有人盯着我们嘛?”胡小英说:“让他们盯着吧。我们并没有犯法,你没有结婚,我也没有。他们愿意盯着,就盯着吧……”

    说着,胡小英手指狠狠抓着梁健的后背。吃疼的梁健,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快乐到底能持续多久呢?这样的幸福到底有没有结局……也许这些迷茫和无知,让梁健在最后冲刺的时候,全力以赴,不遗余力。胡小英痛快的喊了出来!

    她的声音真大,连梁健都有些震惊,他唯一能做的,是用更加有力的动作,让两个人共同攀上了峰顶……

    就在此时,宏叙在宾馆贵宾楼的房间里,看着刚刚才放下的手机。

    最近,宏叙每次打电话约胡小英,只要不是在办公室,胡小英都婉拒了。难道胡小英是有意在疏远他?还是胡小英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些天,宏叙感觉很有些压抑。自从镜北新城步入正轨后,宏叙反而感觉,自己再也找不到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马书记的儿子,已经来到了镜北新城海归创业园。但是宏叙一看到这个马公子,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干事业的人,而是那种典型的眼高手低的官二代,到这里来,无非是套些创业政策补助,混混日子而已。况且,他也听说,马书记可能会离开江中省,如果真是这样,恐怕走马书记这条路,是白费劲了。

    这些郁闷,积压在宏叙心中,他实在希望能有一个人聊聊。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胡小英,虽然那一次照片事件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但是他还是自然而然地想到她。然而,每一次给她打电话,她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之前,宏叙就感觉,胡小英和梁健走得近,他才故意疏远梁健,并让梁健直接去县里挂职县长助理。难道他们两人,目前还保持着亲密的关系?这么想着,宏叙心里就升腾起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第二天,镇党委办主任张嘉拿来了一个通知给梁健,说:“梁书记,恭喜,市委组织部的青干班选调你去参加学习。”梁健一看通知,果然是市委组织部青干班的入学通知,梁健心里自然地想到,这该不会是昨天在胡小英那里过夜,她给自己的奖赏?

    他又看了一眼该通知的签发时间,随即便笑了,这是几天前就下发的通知,只是经过了县委组织部这个中转站,今天才到自己的手中。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梁健想要给胡小英打个电话,说说这个事情,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不就是一个青干班学习吗?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这是梁健第一次参加青干班,说没有一点兴奋,是假的。大家都知道,青干班最大的功能是培养干部,市委组织部的青干班是培养县处级干部的。一般情况下,青干班后,很快就会有一次上规模的干部调整。

    不是每个学员都会得到提拔,但是一个班里至少有超过百分之十五的人,得到提拔。梁健当然希望自己也在这百分之十五之内。

    只不过,参加青干班时间比较长,手头上抓的工作,可能多少会受到影响。梁健心想,得赶紧将作风建设动员会开掉,然后将工作任务分解给班子成员,自己平时来抓督查,这项工作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他打电话给傅兵。一会儿傅兵和王雪娉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梁健又仔细看了方案,感觉比之前的方案更加完备,他只是修改了两三个小地方。

    王雪娉在梁健修改时,又建议道:“梁书记,我们能不能把这项活动,从镇机关的范围,扩大到村里。村里是我们的脚,如果村里的作风得不到改变,那么镇上改变再大,也没有落脚点。”

    梁健觉得有道理,就对王雪娉说:“就这么办。这个方案再修改一下,后天是星期五,我们再开一个班子会议讨论下,下个星期二召开镇村全体干部大会。”

    傅兵说:“那我们去准备一下,这个方案通过之前要不要先征求一下班子成员的意见?”梁健说:“可以,通过征求意见,让大家有一个心理准备,便于形成共识。”

    这个作风建设的方案,在这天下午就下发到了各位班子成员手中,征求意见。有些班子成员粗粗看了下,抛出一句:“又搞这些玩意,虚头虚脑,有什么意思?”也有的说:“这个方案当中,倒有些实货,比如石矿入股的问题,但是我们就这么一点工资,如果连入股都不让了,日子还怎么过!”“不让你过日子的,还在后面呢!你看喝酒吃饭都不让了!”

    有人说风凉话:“每个新书记上台都这样,这是搞给上面看的,我看啊,就是不公款吃喝这一项,就没人能够做到,你说梁书记能做到吗?不可能的事情!”“是啊,不可能,不可能。”“所以,我们就当废纸看看也就得了,他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也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不必太认真。”

    ……

    星期五下午,镇领导班子召开了班子会议,除了总结汇报前一阶段工作之外,集中在讨论向阳坡镇党委关于开展作风建设活动的实施方案。大家事先已经看过这个方案。大部分班子成员,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石矿入股的事情,自从上一次会议,梁健将各人填报的股份都烧了后,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从矿山中退了出来,其他很多班子成员本来就是“干股”,并没有投入什么钱,这一退无非也就是把名字勾掉,不再拿分红而已。方案里还提出清退入股的事情,主要是针对班子成员中,没有退出股份的和机关干部中还有股份的。

    人大主席方阳当场发飙了。他说:“这还让不让人活?还让不让人干工作了?基层工作,跟市里、县里不一样,你到村里工作不喝酒,能行吗?村干部不喝酒,哪里来的工作干劲?”

    方阳显而易见是针对梁健的。方阳是老干部,在向阳坡镇待了15年了,算是老向阳坡镇了。更何况到了人大主席的岗位上,虽然名义上说是三把手,可手中的权力比副书记还要小很多。

    船到码头车到站的心态,让方阳无所顾忌,说话也很直白。鉴于方阳的情况,梁健还真不好就这么跟方阳争锋相对,否则就是他这个党委书记没肚量,但是如果不作任何反应,又会在班子成员中造成没有胆略和掌控力的印象。

    这时候傅兵说话了:“方主席,话不能这么说。我在基层工作也十来年了。干工作,不能全靠酒。喝酒有时利于激发干部的热情、润滑干部之间的感情,但是干工作最重要的还是靠责任心。如果要联系感情,自己喝个小酒,还是可以的,不一定要用公家的钱。”

    方阳说:“你们是宽裕,我还要自己请人喝酒,让全家喝西北风去啊?!”傅兵说:“作风建设,是队伍建设的需要。前一段时间以来,我们镇上的确有些歪风邪气,干事创业的激情也不高。我认为梁书记提出要抓队伍建设,是我们镇的实际需要。我赞成。矿石的股份我已经全部退出。从今天起,我也强烈支持杜绝公款吃喝,我第一个带头,工作餐不喝酒!”

    傅兵这么强硬地提出来后,方阳便不说话了,他红着脸,别着头,倒是没有马上站起来走人。王雪娉也说:“我也支持这个方案。”其他人看到副书记、组织委员都支持,也就不再提反对意见。这个方案也算是通过了。

    周二,全镇召开了作风建设动员大会,梁健作为党委书记做了动员讲话,讲了重要意义、主要任务和工作要求三个方面,特别是在关于清退矿山股份上,强调如果谁要在这方面弄虚作假,继续在矿山入股,查实了要进行处分,村干部就直接免职;对于公款吃喝,不给报销,如果利用其他办法变相报销,接到举报查实的,也要通报,扣年终奖。

    梁健说,正人先正己,他会从自己先做起,首先遵守。对于公款消费问题,在活动之中,还要总结经验,建立制度。

    梁健讲完之后,镇党委副书记傅兵又进行了强调。整个会议,开得比较严肃,下面没有杂音,至少会场的效果不错。但是有一个问题是,镇人大主席方阳,当天称病没有到会。这给下面一些机关干部和村干部,增添了一些遐想。方阳和梁健在班子会议上针锋相对的事情,也已经在不少干部当中流传开了。

    副县长金超去县委书记葛东办公室拜访。金超说:“最近,听说向阳坡镇在搞作风建设,把清退石矿股份作为重要的一条在抓。”葛东看着金超:“是吗?”

    金超煽风点火:“葛书记不知道吗?这个梁健到底要干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向葛书记汇报?”葛东听了这话,果然很不悦:“梁健他自认为是市里的人,仗着有宏市长、胡部长的支持,完全没把我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啊!”

    金超说:“这个梁健真是没把自己定位准确,到底谁才是他的顶头上司啊,搞不清状况!不过,葛书记,他搞的那个作风建设,已经遇到阻力了!据说,镇人大主席在班子会议上,当场发飙了。今天他们开动员大会,方阳没去参加。”

    葛东说:“方阳是个老黄牛,有得给梁健添乱呢。”

    会后,梁健主动来到了王雪娉办公室。他难得到王雪娉办公室,一下子,让王雪娉有些手忙脚乱:“书记,你怎么来了?快坐?我这有点乱。”说着就站起来去给梁健倒水。

    梁健说:“算了,我也不喜欢一次性杯子。”“那要不你喝我的杯子?”这话一说,王雪娉忽然觉得不对劲,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有一套功夫茶的杯子。”

    梁健瞧着王雪娉的粉脸,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我还喝过的。”王雪娉也想起,梁健曾是市长秘书的时候,就来过向阳坡镇跟她喝过功夫茶。

    王雪娉给梁健泡了一壶红茶。王雪娉说:“今天的大会效果不错!”梁健笑道:“会议是看不出效果的。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王雪娉说:“书记请吩咐。”

    梁健说:“方主席今天请假的事情,你知道他到底什么原因吗?”王雪娉说:“他是打电话跟我请的假,我当时跟他说,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好参加会议。他说,实在是来不了了!说生病。人总有生病的机会吧,不能因为当了干部连生病都不给生了吧!”

    梁健说:“这说明他心里有情绪。”王雪娉说:“情绪是肯定有的,上星期班子会议上,他就已经表露出来了。”梁健点了点头说:“那天班子会议上,我听他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你们都好过,我不好过的意思。方主席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健拿起小茶杯喝了一口水,表示想详细了解。王雪娉说:“要说,方主席家里情况是不太乐观。他们家,就他一个人上班,老婆以前在丝绸厂上班,因为糖尿病早早内退了,女儿大专毕业,干过一段时间的幼儿园教师,后来与院长闹了别扭,就辞职不干了,一直在家。一家人,全靠他一个人。”

    梁健没想到方阳这个“老向阳坡”家庭状况这么糟糕,对他的怨气也消解了不少。梁健问:“方主席家,你认识吗?”王雪娉说:“认识,以前去过。就在镇上,走几条街就到了。你想去?”

    梁健说:“我们去一趟吧。人大主席生病了,我们也理应去看看。”王雪娉说:“我去准备点礼物。”梁健说:“还是用我自己的钱买吧!”

    王雪娉笑道:“梁书记,你是真的要做现代包公吗?你现在已经给自己规定,请客吃饭不用公家的钱,你买礼物看干部也用自己的钱,你到底有多少工资啊?够不够你花的?”

    梁健心想,这倒也是,前些天请任坚吃了顿大餐,平时也有开销,还有汽车,如果什么都自己掏钱,恐怕自己的那点工资真的不够花!

    王雪娉又道:“这看望干部,没说一定不准政府支出,你就别管了,我代表组织去安排。我是组织委员。”梁健无语,便任由王雪娉去安排。

    十几分钟后,王雪娉和梁健上了车,开往镇上一个小区。

    梁健了解,镇上的干部,只要有些钱的,都在县城或镜州市区买了房子。向阳坡镇也就只有方阳一个班子成员,还住在镇上。

    这个小区大约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小区环境还过得去,车辆也少。梁健和王雪娉从车里下来,提了水果、营养品上了楼。

    在一扇防盗门外,王雪娉敲了敲门。方阳开了门。看到梁健和王雪娉站在门口,他先是一愣,显然对梁健和王雪娉的到来,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梁健说:“方主席,听说你病了,我和王委员来看看你。”方阳这个人,也是讲人情的,本来是对梁健搞作风建设有意见,但看到梁健和王雪娉来看他,他也不好意思将人家拒之门外,便开了门。

    这不是一个大屋子,最多也就八九十平方吧。屋里还有一个女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边还放着个烟灰缸,有一根烟头还没有熄灭。看来,刚才方阳正和女儿在屋里看电视。从外表上看,一点看不出方阳有什么生病的迹象。

    梁健说:“嫂子呢?”方阳朝里屋看了看道:“她身体不好,正在屋里休息。”梁健点了点头问:“方主席,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方阳说:“没什么事,就是有些不舒服。”这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儿,忽然站起来,问道:“老爸,你哪里不舒服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不舒服要去看的!”

    “我没事。没事。”方阳看一眼女儿,急切地回答道。看来方阳的家里人并不知道他不舒服,也许他的不舒服,不过是内心的不舒服。

    梁健说:“方主席,如果真不舒服,就在家多休息几天。镇上的工作应该问题不大。”方阳看了眼梁健说:“知道了,梁书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明天就去上班。”

    王雪娉说:“这是梁书记让准备的小东西。”说着,将礼物放在了桌子上。伸手不打送礼人。方阳对梁健的态度好了些,说:“梁书记,你坐坐?”梁健说:“坐就不了,你好好休息,我今天也算是来认认门,下次有机会买点菜,来老哥家里喝酒。”

    梁健知道方阳是喜欢喝酒的,故意这么说。方阳听梁健说到喝酒,笑道:“梁书记,还喝酒啊?你不是搞作风建设,不能喝酒了吗?”梁健说:“喝自己的酒有什么不可以,而且是跟老哥喝。”

    方阳听了,气氛就松了下来,他说:“梁书记,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如果你看得起我,今天就留下来在我这里吃饭。”梁健露出惊讶的目光:“方主席,你不是还生病吗?”

    方阳手臂搭在梁健肩膀上:“梁书记,你还真以为我生病啊,我是装的。走,我们一起去买菜。”梁健苦笑道:“好吧。不过这菜钱得我付。”王雪娉抢着说:“不行,不行,我付,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三个人下了楼,去小区旁的菜场买了肉和菜,还真是王雪娉付了钱。

    方阳的女儿见他们回来,倒不看电视了,帮着他老爸理菜。梁健还说,自己比较拿手的番茄炒蛋,一定要来一个。

    菜烧好了,方阳首先给他老婆端了菜进去,然后才出来跟他们一起吃饭。方阳说:“不好意思,因为老婆不能吃糖,家里的菜都是不放糖的。”

    王雪娉说:“菜里本就不需要放糖,盐也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这样对身体有好处。”方阳的女儿说:“我老爸,一直很爱我老妈的。他挣的钱,基本上都用来给我老妈治病了。”

    梁健没想到,这个喜欢喝酒的方阳,对自己生病的老婆竟然这么有爱。他举起酒杯,说:“王委员,我们一起敬敬方主席吧,他对老婆的爱令人肃然起敬。我们敬你,祝你老婆早日康复。”

    方阳二话没说,就把酒喝了。梁健也把酒喝干了。方阳说:“梁书记,我这个人呢,容易发脾气,那天我在班子会议上发飙,现在想想特别可笑。我也明白,你是为了镇上好,为了向阳坡镇好,才要抓作风建设。我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了,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就是,想着自己那点入股分红的事情,还有那点吃吃喝喝的事情。

    “今天,梁书记能够不计前嫌,我老方真的很高兴,你能留下来跟我一起喝酒,我很感激!来,我敬你们一杯。”方阳说着又干了杯中酒。

    梁健笑着说:“方主席,你说得也没错,在基层有时候喝酒还真是一种工作方法,比如,我们一起喝酒,关系就好了……”方阳哈哈一笑:“梁书记取笑了。我就是好这一口而已。”

    王雪娉笑道:“那好办啊。就让我们梁书记每个月请方主席搓一顿好了。”梁健看一眼巧笑倩兮的王雪娉,笑道:“这个主意好!”

    方阳也笑了:“那还不把梁书记的工资都给吃没了啊?来,我敬敬你们。”

    喝完酒,又聊了会天,梁健觉得差不多了,就说:“该回去了。方主席,我去房间看看大嫂,方便吗?”方阳说:“方便,方便。”

    梁健和王雪娉进了里面的房间,和方阳的老婆打了招呼。梁健从口袋里摸出两千块钱,塞在他们的床头柜上。

    方阳要还给梁健。梁健说:“老哥,如果你把我当兄弟,就收下这点小意思。我一个单身汉,钱还真没什么用。”方阳还是不肯收。王雪娉在一旁打圆场:“方主席,你就收下吧,这是梁书记的一点点心意。”

    方阳只好收下,对梁健说:“梁书记,谢谢你了。”然后又说笑道:“梁书记,既然你现在单身一个人花不了钱,我倒是有个好办法,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梁健问道:“什么啊?”方阳笑道:“你身边不就是有个好女孩吗?把她娶了,你就不会嫌钱多了。”

    大家笑了起来。王雪娉脸上泛红,娇嗔道:“方主席,你尽出馊主意。”方阳不承认:“我怎么觉得,我这主意可以算得上金点子啊!”

    从方阳家出来,王雪娉说:“这个方阳,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梁健借着酒劲说:“我倒是有点喜欢他这头老黄牛的性格!”王雪娉说:“不过,今天你可是为自己在镇上消解了一个巨大的阻力。”

    的确,梁健相信,今天去看望方阳是对的,留在方阳家里吃饭也是对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很多事情只是一口气,气顺了,人就和了。

    第二天,梁健一早没有到镇上,他给镇党委办主任张嘉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先去县里,再到镇上。

    梁健在县委书记葛东办公室外面候着。他担心如果不是一早去,葛东不一定会见他。他这种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葛东看到梁健等在外面,皱了皱眉,转身进了办公室,也没叫梁健进去。

    梁健可没管这么多,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葛东的秘书给葛东沏了茶,给梁健倒了水。葛东在老板椅里一靠,虎着脸看着梁健:“有什么事吗?”梁健说:“葛书记,我有两件事情向您汇报。”

    梁健在搞作风建设之初,之所以没有告诉葛东,是担心葛东不答应。如果你向县委书记汇报,县委书记不想你搞,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比如县里也在考虑搞,你们镇上就先等一等吧。要是这样的话,你还搞不搞呢?当然是不能搞了啊,不是下级服从上级吗?于是,梁健迫不得已才先斩后奏了。

    葛东听完之后,说:“我已经听说了。还有什么事情吗?”话语之中,对梁健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显然是很有意见。

    不管葛东的脸色多么难看,梁健还是得把自己来此的意图说清楚:“葛书记,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上次我已经向葛书记汇报过的,就是我们班子调整的事情。我们镇,到目前为止,镇长这个岗位还空缺着,希望组织上能够早点配备,另外,我们镇上其他班子成员也应该作适当调整了,很多人十多年都没有换过岗位。”

    葛东始终靠在椅子里,梁健说的话,他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内心里琢磨着,昨天金超跟他提过,向阳坡镇人大主席方阳跟梁健对着干,梁健大概是受不了这头老黄牛了吧,所以急着要把他推出去,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微微挑了挑,说道:“你觉得哪些人需要调整?”

    梁健说:“关于班子调整的事情,我想还是由县委决定吧。”如果是胡小英问他,他就会把心中的整个盘子都说出来,可是眼前的人是葛东,不是胡小英。如果他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恐怕葛东会反其道而行。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说由县委决定。有时候,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但是葛东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梁健心想,那么,就只能赌一把了。他说:“最好,能够把镇人大主席调走,再新调入一个镇长,让党委副书记傅兵当人大主席,组织委员王雪娉当副书记。其他班子成员还是听县委的。”

    梁健是希望王雪娉能够当副书记的,但是他知道,葛东肯定知道他和王雪娉关系好,所以肯定不会如他所愿,反正当不上,他索性赌一把!

    葛东听梁健这么说,心中暗笑,看来方阳这头老黄牛,是真的让梁健头疼了,所以他才急着把他送出去。既然如此,我偏偏不让他如愿:“我之前也说过,关于乡镇领导班子调整,县委会考虑的。”

    从县委出来,梁健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拜访县委书记,到底会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这也是梁健必须做的事情。既然必须做,有无结果就不必多想了。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回到镇上,梁健将王雪娉叫了过来,让她就镇上的作风建设活动,搞一篇活动信息,上报县委和市委。既然做了事情,必须要给领导看到,这不仅是为了让领导看到自己做的事情,同时也为领导决策提供参考。在府办待过,梁健知道信息工作的重要性。

    王雪娉很用功,很快就完成了信息简报,当天就报了上去。

    没想到,这篇信息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第二天,一份调研通知就下来了。通知上写明,市委副书记高成汉将来南山县调研作风建设问题。

    看到这份调研通知,梁健心中充满了对高成汉的感激之情。从中,梁健又一次体会到了高成汉对自己的关心。南山县哪里有什么作风建设,整个南山县也就只有向阳坡镇在搞作风建设。

    高成汉要来南山县调研,其实就是到向阳坡镇调研,这是对向阳坡镇无声的支持。

    县委书记葛东看到这个消息,感觉就不爽了。作风建设?南山县哪里来的作风建设?不就是向阳坡镇擅作主张在搞吗?昨天才对梁健表达了不满,市委副书记就要来调研,分明是来给梁健撑腰嘛!

    他没有办法,只好让下面的人,通知向阳坡镇,明天重点是来向阳坡镇调研,让梁健做好准备。葛东心想,一个星期,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副书记都来向阳坡镇,这是一个什么信号呢?
正文 第329章偶遇余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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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副书记高成汉,如期而至。他前来调研的通知,下到南山县,自然是先到南山县委。葛东已经候在门口,听高成汉问道:“我们今天怎么安排?”葛东马上回答:“葛书记,我们的汇报安排在了向阳坡镇,他们作风建设抓的比较有特色。我们先去会议室休息一下,然后就去向阳坡镇怎么样?”

    高成汉说:“休息就算了。我们马上过去吧”葛东就在前面带路,前往向阳坡镇。

    在车上,高成汉看着后座皮沙发背,心想,梁健在向阳坡镇到底搞得怎么样?这番可以亲眼去看看了。

    进入镇上,看到相对狭窄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秩序井然,环境卫生也比他想象的更加整洁。高成汉对向阳坡镇的初步印象不错。

    在镇政府大门口,看到“热烈欢迎市委、县委领导调研指导”的横幅,高成汉心中笑,这个梁健还拉横幅欢迎啊。这横幅其实是王雪娉执意要拉的。梁健还提出过反对意见,说自己和高书记很熟悉。王雪娉说,既然熟悉,就更加需要了,既然现在流行这个,那么这点规矩还是要的,如果哪天不流行了,我保证不再这么做。

    有些地方王雪娉很有些自己的想法,而且她一旦拿定主意,就连梁健也很难改变她的想法,她总理由来说服你。在这一点上来说,梁健认为王雪娉其实是很有潜力当一把手的。

    梁健、方阳、傅兵和王雪娉等班子成员在大楼前守候。高成汉从车里看到梁健带着一行人,精神抖擞地迎上来,心里暗暗点头,看来梁健到了乡镇,精气神更加好了。

    在会议室坐定。县委书记葛东说:“现在先请向阳坡镇汇报一下作风建设的情况。”

    梁健看着高成汉道:“今天我们非常兴奋,迎来了高书记来我们镇上调研。这段时间,我们镇在县委的正确指导下,正在开展作风建设活动。作风建设,事关党的执政基础。如果作风抓不好,就会危及党与群众的血肉联系。这次的作风建设,我们主要有三个方面的考虑。一是凝聚发展的共识,通过作风建设找出一条适合向阳坡镇科学发展的道路;二是解决突出问题,通过作风建设重点解决在学习、思想、工作、生活作风方面,群众反映强烈的作风问题,让群众看到我们作风方面的明显转变;三是为群众办实事,为百姓谋实惠,列出十五项具体要解决的办实事项目……”

    按照要求,给每位领导都准备了一份书面汇报材料。书面汇报材料,是张嘉起草、王雪娉审定、傅兵把过关的,从格式上看,是一份四平八稳的汇报才材料,体现了齐、全和细的特点。

    但是在具体汇报时,梁健并没有完全按照汇报材料。关于作风建设的种种,他脑袋里有概念,提纲契领,该详说的详说,该省略的省略。一个作风建设活动,在梁健的汇报之中,变得意义重大、目标明确、思路清晰,听起来很有意义。

    整个过程,高成汉也给予了点头认可的反馈。高成汉心想,年轻干部,还真是要到基层来历练一下,就会迸发出强大的潜力,如今的梁健,看起来已经是很具有基层领导的风格了,再加一番雕琢,就能到更高层次任职,高成汉对于梁健给予了厚望。

    等梁健汇报完毕,县委书记葛东又做了一番补充。之前,他认为梁健抓作风建设是自搞一套,如今他却只能感谢梁健抓了这项工作,否则高成汉来了,他能给领导听什么、看什么呢?

    话语之中,葛东也对向阳坡镇党委给予了肯定,然后提出让高成汉讲话。

    高成汉首先对向阳坡镇的作风建设总体上进行了一番肯定,然后问了几个具体问题。他问,镇上矿山股份清退工作干得怎么样了?梁健回答说,90%以上都已经清退。高成汉说,既然决定清退,那就要做到百分之百,否则其他干部会有想法。

    高成汉又问了公款吃喝的问题。梁健说,领导班子从自身做起,刹住公款吃喝风,工作餐不喝酒。高成汉说,这一做法很好。把握好度、循序推进。但总体方向是不错的,你们做好了,给其他乡镇做一个榜样,我知道,现在乡镇这块浪费的钱数额很大。

    梁健承诺按照高书记的要求抓好落实。不过,在抓公款吃喝方面,他听高成汉用到了“把握好度,循序推进”。这是梁健第二次从领导嘴里听到“度”这个字了,之前是从胡小英的话里。

    两位领导都提出了“度”?难道他们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吗?但是如果不从班子抓起、从自己做起,这个吃喝风又如何能够刹住呢?

    最后,高成汉提出,向阳坡镇作风建设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县委要从组织保障上给予向阳坡镇以大力支持。高成汉顺口提到,听说向阳坡镇镇长的岗位还空缺着,要尽快做好补位工作,优化镇领导班子结构。

    高成汉讲话完毕,葛东代表县委表了态,说一定按照高书记的要求来做。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午饭时间。梁健邀请市委和县委领导留下来吃饭。高成汉心情愉快,欣然答应。

    原本上级领导下来,午餐一般都安排在镇政府对面的酒店。但自从抓作风建设以来,梁健就要求,午饭一律安排在镇机关食堂。

    到了食堂大包厢坐下后,县委书记葛东说:“今天机会难得,高书记是第一次来我们向阳坡镇,我们搞点酒水,少搞一点。”

    高成汉摆摆手道:“葛书记啊,刚才在汇报会上,梁书记已经明确说了,镇上有规定,工作餐一律不喝酒。入乡随俗,我们在镇上就要遵守镇上的规矩,你说是不是啊?”

    葛东不以为然地说:“这规矩是给镇机关干部的,对于领导我们可不敢这么要求。”高成汉断然谢绝:“葛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既然是规定,大家都得遵守,否则就不叫规定了,得叫不平等条约。我会遵守,希望葛书记,也能遵守,否则基层干部会不好做。”

    葛东听到高成汉说的颇为严厉,也不好再勉强,他的目光移到梁健身上,目光中微微闪过不满。

    梁健却是很感激高成汉,如果不是高成汉的坚持,那么葛东就等于当场扇了梁健的耳光,对于他们搞的一切不放在眼里。在官场就是如此,很多规定,针对特定的人,有权就能躲避规范,就能逍遥法外。

    不喝酒,午饭吃得很快。高成汉说:“食堂的菜不错,我看啊,不比外面酒店差。不喝酒,身子也不累。这样好。”

    告别的时候,在镇政府大楼前,高成汉当着梁健的面,又嘱咐葛东:“向阳坡镇的班子建设要抓紧啊,这样向阳坡镇才能更好推进工作。”

    葛东满口答应。

    领导走后,傅兵来到梁健的办公室,说:“梁书记,真是不得了。一个星期之内,两位市委领导来了向阳坡镇,以前一年都没有一位市领导来呢!”梁健说:“这是好事,也是压力啊!”

    傅兵说:“在梁书记的带领下,我们一定化压力为动力。”梁健说:“大家一起共同努力。”

    梁健知道,傅兵来他办公室,是来向他表忠心的。今天,市委副书记高成汉,两次对县委书记葛东提出,要加强向阳坡镇领导班子建设,只要是个干部,都应该听得出其中传递的信息:向阳坡镇的领导班子马上就要大调整了。

    而作为镇党委书记,在其中是有很大建议权的。

    梁健知道,傅兵主动靠近自己,这是好事。他也希望县委能够用傅兵,让他走上镇长岗位。这倒不是因为傅兵有特别强的能力,或者有巨大潜力,而是傅兵担任镇长,王雪娉才有希望更上一层楼,担任党委副书记。梁健认为,王雪娉会是将来女正职的很好人选,以后担任镇长或者镇党委书记,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王雪娉现在只是党委组织委员,要想能够更上一层楼,那就必须经过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这样的话,傅兵就必须上一个台阶。

    从这个角度考虑,梁健是希望傅兵能够动一动的。

    也许是市委副书记和市委常委都来了向阳坡镇的关系,接下去的几天,市级部门和县级部门很多领导都往梁健所在的向阳坡镇跑起来。

    梁健的应酬顿时多了起来。那些来的人中,有些是真关心,有些只是因为领导来了他也来看看,以后碰上领导谈话中找点谈资,更有甚者就是为了来吃顿饭、喝顿酒。

    后者看来是失望了,因为不管中饭还是晚饭,只要是工作餐,梁健都执行了规定要求,一律不安排饮酒。有些县里的领导来了之后,回去就有意见了。向阳坡镇这是怎么搞得,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有些部门也有想法,以后向阳坡镇来办事,我们就要考虑考虑了。有些话也就传入了梁健耳中。对于这些情况,梁健颇为苦恼。但是,他觉得既然已经定了,就必须坚持下去,将镇上的作风扭转过来。

    有一天,梁健去市里协调工作,先去拜访了市委副书记高成汉。高成汉问他:“上次我在会议上提出镇班子调整的事情,葛书记给落实了没有?”梁健说:“还没有。”高成汉眉头微微一皱:“今天我再提醒他一下。”梁健说:“谢谢高书记,不过我想干部调整的事情,还是由葛书记自己定吧,如果高书记帮忙去讲,说不定葛书记还以为我有想法呢!到高书记这里还告状了。”

    高成汉点了下头说:“嗯,你想得周到。毕竟干部工作是他们县委的事情,现在也不是换届,我逼迫他也不大好。”梁健说:“还是要谢谢高书记。”

    高成汉道:“最近我听说,很多市里、县里的领导和部门都去你们镇上了?对你们镇上的作风建设众说纷纭啊!”梁健看着高成汉,道:“主要是我们接待不到位,有些领导有想法了。”高成汉笑了笑:“还打算坚持下去?”

    梁健很坚定地说:“坚持下去,否则功亏一篑。”前一天,梁健还让镇财务将镇上公款吃喝的支出拿来看了,基本上没有这方面报销的账单。很多吃喝已经停了下来,接待领导也按照几十块钱一个人,在镇机关食堂安排。梁健说:“公款吃喝这块,成效还是挺明显的。”

    高成汉看着梁健,脸上微微笑着:“仕途中,有这么一次奋不顾身,那也是需要的。我支持你干下去。”

    回去的路上,梁健辨别着高成汉的话。“有这么一次奋不顾身也是要的。”这句话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啊。梁健还参不透其中的妙义,他本来是想直接问那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想,问得直白,显得很没涵养,也显得没耐心,有些话在官场要你慢慢去体会的,于是梁健只好把它存在了心里。

    有一天,胡小英打了电话给他,说让她帮助物色的懂得矿山产业的干部,已经物色好了,是市发改委下面矿山整治办的工作人员,以前的专业就是学矿产开采的。她说,把电话给梁健,有空可以跟他聊聊,因为是市级机关的一般人员,她就不参加了。

    胡小英是市委常委,跟一般工作人员是保持距离的,这一点梁健也能够理解。他说,没关系,只要有联系方式就行。

    矿山产业整治的事情,绝对不仅仅是清退股份这么简单。清退股份仅仅是作风建设的一个切入点,但是矿山产业却涉及今后向阳坡镇发展道路的走向!

    梁健感觉,虽然到了镇上,关于矿山的事情,也做了调研,但是对于矿山产业整个链条并不怎么了解,里面的情况也不够清楚,有种云深不知处的感觉。所以,他相当重视这件事,当晚就打电话给市发改委的工作人员,他叫何国庆,是矿整办的技术员。

    梁健约他到沁慧茶园喝茶。梁健先到,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他的确是胖,个子到梁健下巴的样子,鼻梁上架一副黑边眼镜,看起来似乎有些迂腐。初见此人,梁健有些怀疑,这样的人能干事吗?

    不过,他告诫自己,人不可貌相。这人可是胡小英推荐的,她肯定是叫下面的人去了解过、发掘过的。

    茶园老板娘给梁健介绍今年的新绿茶,说是香气袭人,入口甘冽。梁健就说那就这个茶吧。何国庆补了一句:“给我来一杯浓的,我这人非喝浓茶不可。”

    老板娘将茶杯和茶叶拿来,何国庆杯子里的茶叶比梁健多了许多。梁健晚上喝茶,茶叶放得很少,怕失眠。这点老板娘早就已经知道了。水冲入杯子,不一会儿茶叶颗颗站立,又缓慢下降,直至杯底。

    等茶叶都降下了,何国庆的杯子里大半个杯子都是茶叶。何国庆呵呵笑着说:“老板娘不小气,这么多茶叶我喜欢。”老板娘笑着说:“小气不是我的风格,不就是喝口茶嘛,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梁健说:“你行啊,喝这么多的茶叶,晚上不怕失眠啊?”何国庆说:“梁书记,你不知道,我这人嗜睡,所以才这么胖。如果不给我多来点茶叶,恐怕呆会八点左右的时候,我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所以我得多喝点茶叶,这样我起码能够支撑到十点钟。”

    梁健说:“那我不为难你,现在才七点钟,我们争取八点前谈完,这样就算你睡着了也没关系。”何国庆说:“那可别,我难得出来喝一次茶的,如果回去太早了,岂不是亏大了。”

    梁健感觉这人有点好玩,虽然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比梁健还大几岁,但是心态似乎还是小年轻。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梁健倒也觉得轻松自在,很多伪装和防备都可以卸下。

    梁健开门见山:“国庆,我找你来的目的,你知道吗?”何国庆看他一眼,抬了抬眼镜,说道:“知道,不就是向阳坡镇那点鸟事吗?向阳坡镇小龙石矿,一直在我们矿山整治的名单上。可这家企业背景雄厚,牵扯的利益太多,市发改委也一直拿它没办法。”

    “这么说,你对小龙矿业可以算是很了解了?”

    何国庆狠狠喝了一口茶,说:“很了解。我大学毕业,就到矿山整治办了。”

    梁健拍了下腿说:“我就要你这样的人。”

    何国庆笑道:“梁书记,你有什么任务就直接吩咐好了。”

    梁健说:“你愿不愿意到我们镇上去挂职?搞矿山整治。”何国庆说:“梁书记,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下。矿山整治这条路不好走。”梁健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何国庆又抬了抬眼镜,说道:“但是你可能还没有直观的感受。你知道,矿山为什么关不掉吗?如果国家出让给企业一顿矿石价值是100块,企业能够拿到85块,政府只能拿15块,有些时候政府连这15块都拿不到。政府这是赔本生意,为什么还要做呢?”

    梁健想了想:“因为这利润太宏观了,拿到手的人谁肯放呢?”

    何国庆说:“是啊,谁搞矿山企业,矿山企业就会变成老虎。你搞矿山整治,是虎口夺食,很容易会没命的。”梁健说:“这是已经定了的事情,定了的事情,得坚持到底。现在的向阳坡镇,是我当家,既然我当家,我就不能让国家的资源以这种低效率的方式流失。我现在需要的是懂矿山产业政策的人、一个能够看出矿山企业钻空子的人,就看你想不想来跟我一起干!如果你过来,我一定首先争取给你解决副科级。”

    何国庆说:“我在市矿整办憋着也挺无聊,到地间田头走走,才是我最想的。我可不是为了你那个所谓的副科级。”梁健说:“我可以承诺,你到镇上可以不坐班,只要把工作干好、把情况搞清楚、把下一步的建议提出来,其他都不用管。”

    何国庆伸出了手,意思是要跟梁健击掌。梁健高兴地与他拍了一下。何国庆说:“梁书记的做事风格我喜欢,我怎么早没碰到你!”梁健笑道:“你早点碰到我,也没用,因为我以前不是党委书记,说的话也不管用。”

    何国庆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镇上上班。”梁健说:“欢迎。”

    差不多九点了,果然何国庆开始打瞌睡。看来他之前说的话,并不虚。梁健看看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就这样,以后再聊。”

    回到小区,梁健心情愉快了许多,尽管是跟何国庆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人交往,梁健却感觉自己反而有种年轻些的感觉!这真是怪事。有时候,人的心态决定人的心理年龄,梁健感觉自己一直处于比较严肃的状态,让自己的心理年龄都快接近老年人了。

    这状况得不时的改变改变!

    不知为什么,梁健突然想起了朱怀遇。本来已经快到电梯口,打算坐电梯上楼了,他忽然停下脚步,掏出了电话,打给朱怀遇。胡小英离开长湖区后,梁健还没主动跟朱怀遇联系过。

    这是很不应该的,曾经是死党,在领导发生变动的情况下,本来是应该关心一下的。但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新官上任揪心的事情太多了,与朱怀遇还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竟没有想到他。

    生活当中,随着时间的变化,很多当年的死党,或许会一年两年都不联系,但是某天忽然想了起来,原来竟然有这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于是打个电话过去,死党还是死党。

    梁健和朱怀遇就是如此。

    朱怀遇接起电话,劈头就是一句:“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啊?”梁健说:“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有点忙,就没跟你联系。”朱怀遇说:“在哪里?”梁健说:“刚要回家。”

    朱怀遇说:“回什么家,不就是一个光棍,走,去喝一杯,正愁没有人一起喝酒呢!”梁健说:“晚上没喝?”朱怀遇说:“你都不记得我了,还有谁陪我喝酒啊?为罚你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我,今天你请我泡吧,半个小时之内,到老树林酒吧,带一个女人过来,我也会带上一个。”

    梁健心里本就有些内疚,朱怀遇如此明确要求,他也不好推辞:“请你就请你吧,半个小时后见。”

    带谁呢?梁健首先想到的是胡小英,但是你见过市委常委在自己城市的酒吧里喝酒吗?而且是女的市委常委,这个想法显然不现实。

    梁健不由想起了熊叶丽。一想到熊叶丽,梁健又是一番内疚。因为熊叶丽上次告诉过自己,说半个月后就要去省委组织部上班了。这话已经过去多久了呢?他都不清楚都有多久了,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是一个月。这样想着,梁健发了一条短信给她,问她在不在镜州。熊叶丽很快回复了短信,说已经到了宁州,知道他忙,去之前没有打扰他。下次,到宁州去找她。

    梁健恍惚记得自己说要为她践行,可却没有兑现!梁健在短信中说,到宁州了一定去找她。

    放下手机,梁健忽然没了兴致。本来,找莫菲菲、王雪娉都行,似乎这样就是对不起熊叶丽一般。于是,梁健打算独自前往,估计这是要挨朱怀遇批斗的,但是没办法,批就批吧。

    梁健的住处离老树林酒吧并不是特别远,梁健打算步行过去。

    与此同时,一位身材窈窕的黑发女子,正在一条穿城而过的河边行走。这条镜河是镜州的母亲河,蜿蜒曲折,犹如腰带,缠绕着镜州市区,两岸弱柳轻拂,微风徐徐,即便是在有些炎热的日子里,依然带着丝丝清凉。

    黑发女孩,身穿白裙,在暗淡灯光下眺望河水,显得神秘、性感,引起路人目光留恋。她只是在栏杆边停留了片刻,又往前走去。穿过一条鹅卵石路,前面是一个建筑,这就是隐藏在树荫之间的老树林酒吧。

    以前在镜州市生活的时候,她曾经与梁健来过这个酒吧,那时候日子是多么快乐啊,那时候的她又是多么单纯而果敢。但是好景不长,她得知自己生病之后,就离他而去,原本以为从此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但她命大,竟然遇到了项光磊。

    项光磊医术高明,又对她一见钟情,倾尽全力将她的病情控制住,一段时间修养之后,她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健康。

    人就是如此,看到完全没有希望的时候,就会彻底死心。但是一旦看到前面出现一线希望,就会油然而生出一种希望来。自从上次在北京遇到梁健,余悦偶尔禁不住会想,如果和梁健生活在一起将会怎么样?

    然而,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项光磊给了她新生,并且毫无保留地爱着她,这种爱,甚至到了到了有些疯狂的程度。面对这样一个给了她生命的爱人,她能说走就走吗?

    不可能。人心都是肉长的。

    但是心里总是存在那么一丝希望,抹也抹不掉,擦也擦不净。梁健从北京回镜州之后,余悦总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项光磊是一个敏感的男人,特别是对于余悦,他爱得太深,似乎都能明白她心里的每一丝波动。项光磊知道,只要他们还在中国,余悦就放不下梁健。于是,他对余悦说:“余悦,同我一起去美国吧?”

    余悦惊讶无比,问他为什么如此突然要去美国。项光磊找了一个借口:一方面,他本身就是美国籍。当时是为她才留下来的。另一方面,只要他去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医学院愿意给他终生教授的待遇。美国大学的终生教授,与中国大不相同,含金量很高,待遇也是异常优渥。这对他非常重要。

    余悦没办法拒绝项光磊,不仅因为他爱她,还因为他给了她新的生命。而且,她很清楚,她跟梁健是不可能了,最多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跟项光磊说,她要回一趟镜州,看看父母,并把自己出国的事跟他们说说。

    余悦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父母最疼余悦,对她的要求却最少,对他们来说,只要她能够平安健康就好。项光磊同意了她的要求,亲自陪同了她回镜州。

    镜州医院听说项光磊来到了镜州,早就闻名他是肿瘤界的高手,一定邀请他吃晚饭。项光磊本来请余悦一起去,但是余悦拒绝了,她不喜欢跟医生呆在一起。项光磊也理解余悦的心情,她以前生过病,不想跟医生在一块儿吃饭也是正常的。

    于是余悦就有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否则项光磊是不会让她轻易离开他的视线的。

    余悦就像小马识途一般,本能地来到了老树林酒吧,这个地方离她和项光磊住的酒店很近,也是她跟梁健曾一起来过的地方。

    梁健从河边经过,踏过鹅卵石路,猛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是她?

    夜色迷离,梁健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但他很快确信,眼前的人,就是她。梁健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余悦?”

    余悦起初以为自己幻听,不过,一回头,还真看到了梁健。

    是心有灵犀,还是命运又一次垂怜了她,让她在离别之前再见到他?

    余悦笑了,温柔如一朵小花,说:“怎么这么巧?”

    梁健还有些惊讶:“是啊,你怎么在镜州?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告诉我?”

    余悦说:“哦,我是跟项光磊一起来的。”梁健左右看看,说:“哦,他人呢?”余悦说:“他被人请去吃饭了。我一个人走走。这个地方我们以前好像来过。”

    的确,以前是和余悦来过,那时候,虽然两人还未结婚,余悦还有自己的家庭,但是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想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就如这夜一般迷离。不过,这一切早已一去不复返。

    梁健提议道:“要不,我们进去坐坐?”余悦问:“你跟谁一起?约了女朋友?”

    梁健摇了摇头:“没有。朱怀遇,还有他一个朋友。”余悦说:“不会打扰你们?”梁健笑道:“不会。我正愁没有女伴呢!”余悦笑道:“那好吧,我就再当一次你的女伴吧。”

    梁健苦笑一下,曾经是夫妻,如今却是做一下女伴都需要“装”,嘴上却说:“好啊。”

    朱怀遇瞧见余悦来了,先是惊了一下,张嘴就道:“你们又复合了?”余悦只能尴尬地笑笑,摇摇头。

    朱怀遇带的女人,梁健以前没有见过,那天之后也没有引起他太大的关注,之后很快就忘记了,根本就不记得那个女人叫什么。只记得那个女人见到余悦时说:“真是大美女啊!这位哥真有眼福。”

    梁健对朱怀遇说:“你们别胡说了。人家现在有男朋友。”女人口没遮拦:“有男朋友不影响,抢过来就得了!”朱怀遇知道梁健和余悦的过去,就说:“不废话了,我们喝酒!”

    喝的是啤酒,梁健问余悦能不能喝,如果不能他打算给她要一杯梳打水什么的。余悦说:“没关系,我能喝一点。”这就说明,余悦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这让梁健很是高兴。他拿起酒杯,敬余悦:“祝你恢复了健康。”

    余悦笑笑说:“谢谢。真好。”

    梁健不知他这句“真好”,是说恢复了身体健康真好,还是能够见到他真好。也许两种意思都是有的。

    朱怀遇也举杯敬余悦,问:“最近在哪里发展啊?”

    余悦笑笑:“我之前一直在北京,不能说是发展,是养身体。马上,我就要去美国了。”

    朱怀遇带来的女人惊讶地道:“移民?”余悦点了点头。女人说:“太棒了。我也想移民,可是没有机会。”

    梁健听到余悦的话,也很是惊讶,他转过头来。余悦正瞧着他,眼神中流淌着某种情愫,那样熟悉,又恍如隔世。梁健心里一动,一种不舍仿佛要从心底流淌出来,问道:“跟项光磊一起去?”

    余悦点了点头:“我今天是来告诉我父母的,也算是一种告别。今天能够碰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敬你们!”

    余悦竟然将整整一杯酒都喝了,她用纸巾擦嘴的时候,以一种不让人察觉的细微动作,擦了下眼眶。等她睁大眼睛,梁健看到她的眼里依然湿润。
正文 第332章宝贵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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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首先跟市委副书记高成汉做了汇报。

    胡小英汇报了民主推荐结果后,高成汉笑道:“梁健能够得到这么些票,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以为他能拿到50票就很好了。”

    胡小英不理解,她不希望高成汉这么看低梁健:“高书记,您对梁健要求这么低?”

    高成汉笑道:“我不是看低他,而是把他看得很高。要知道,他在向阳坡镇搞的那些事情,只会给他招来麻烦和反对。”胡小英说:“高书记说的是作风建设?”

    高成汉说:“对啊。搞作风建设,抓得紧,自然人家有怨气。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和金超的差距这么小。要知道,梁健这些票,是靠他干事干出来的,金超的这些票,是靠他吃喝送得来的,这里面有着本质区别。”

    胡小英说:“可是推荐票,并不看这票是如何得来的,看的是结果谁多谁少。”高成汉摇摇手说:“那也不一定。这次的民主推荐对于梁健会是一次震动,从中他会有所反省。”

    胡小英惊诧道:“你的意思是,这次的考察,我们不用去干涉,就按照推荐多少来?”高成汉点了点头说:“当然了,难不成你这个组织部长,还要去改推荐票不成?”

    胡小英笑笑说:“这个我当然不会。只是,南山县委常委这个位置,本来是为梁健考虑才拿出来的。这么一来,却变成了考察金超,为他人作嫁衣裳了。”高成汉说:“即便你去阻止,某些领导会肯吗?金超推荐票在第一,某些领导会同意你不进行考察?”

    胡小英明白高成汉指的是谭震林等市领导,的确,要拒绝对金超进行考察,他们这些关是非常难过的。高成汉说:“我建议,将情况直接拿到书记办公会议上,由领导去商量确定。”

    在胡小英看来,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她虽然答应了,心里还是挺不甘,毕竟对于干部来说,失去一个机会,要想获得一个新的机会,就不那么容易了,否则也就没有“一步拉下、步步拉下”的说法了。到时候,梁健和金超之间的差距就不是那么一点点了。

    市委书记办公会议上,谭震林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市长宏叙目无表情,他已经从胡小英那里得知了推荐结果。虽然,梁健在他心中的分量在减轻,但是梁健毕竟曾经当过他的秘书,梁健发展的好坏也关系到他的面子问题。但也仅仅是面子问题而已。

    谭震林说,这次市委组织部很辛苦,这次涉及到多个县区和部门的领导岗位调整,组织部前期做了大量工作,昨天和今天又集中奔赴各个单位进行民主推荐,现在民主推荐结果已经出来了,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已经开过了,胡部长很尊重市委各位领导,说在书记办公会议上再通过一下,大家有什么意见再说说。

    胡小英通报了有关情况。大部分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关于南山县县委常委的人选上,有关领导提出了意见。首先提出意见的是市长宏叙。

    宏市长道:“关于南山县委常委民主推荐出的两个人选,大家是否再考虑一下,金超得了90票,梁健得87票,其中的差距非常小。是不是两个人都考察,或者两个人都不考察,毕竟他们俩的票数都没有过半。”

    宏市长话中之意,大家都知道,这个岗位原本是为梁健准备的,如今突然杀出个金超,作为梁健以前的直接领导,宏市长当然非常不甘心。

    不过,早有人为宏市长的意见做好了防守。市人大主任吴图发话了:“我认为,梁健真不太合适县委常委这个职务。今天,他的推荐票少,也是有道理的。就说说那天省人大秘书长崇明同志来的那天,中午本来是作了安排的,可梁健却一定要拿他们镇在搞作风建设说事,不给上酒,害得领导最后意兴阑珊。

    “当然,喝酒是小事。可是镜州市以后换届的省人大代表数是大事。这次请崇明秘书长过来,目的就是让他在以后给予关照。可是,这一切都给梁健搅合了,虽然崇明秘书长最后没表示什么,可人家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这说明,梁健在局部和大局上,没有把握能力,只守着一个小摊子,看不到大摊子。

    “这样的干部,在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都已经很吃力了,放到县委常委,显然不合适。相比之下,我倒是认为金超同志要成熟许多,我建议考察他。”

    这时候,原组织部长、现任的纪委书记魏洋说道:“以前当过组织部长,所以可能比较敏感,他们两个人推荐票都没有过半数,这恐怕也是一个问题,考察任何一个都不是特别合适。”

    这时候,胡小英却提出了让大家颇为吃惊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应该对金超进行考察。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中,只是规定民主推荐结果作为提拔任用的重要参考,并不一定作为绝对的标准。因此,金超虽然得票也不足一半,但,这是由于金超和梁健同样优秀,才造成的,这一点,即使省委组织部来检查,我们也是能够说明情况的。更何况,我们岗位都推出来了,民主推荐都搞了,如果不考察,在干部中也会引起议论。”

    这话有些出乎宏叙的意料,没想到胡小英竟然会站在谭震林那一边。只听谭震林马上接过了话茬:“组织部长最清楚程序,既然组织部长说没问题,那就考察吧。”

    接下去,市政协主席江易突然提出来:“据说,长湖区的朱怀遇在生活作风上有些问题……”胡小英没有给江易说下去的机会:“这个根据考察情况看吧,朱怀遇的民主推荐得票很高,基本上快要满票了。”

    由于先前,胡小英支持了谭震林,谭震林也不想为难胡小英。胡小英如今是组织部长,虽然以前是宏叙的人,但他听说,最近胡小英刻意跟宏叙保持了距离,因此,对谭震林来说,胡小英也变成了可以争取的人。谭震林说:“对,其他我们先不议论了,反正由市委组织部考察组去甄别干部。”市政协主席,是书记办公会议的成员,但不是市委常委,在干部选拔任用上,其实没有话语权,胡小英为此才这样干脆的打断了江易的话。再加上谭震林的支持,江易只好在心里抱怨一句,就闭嘴了。

    考察公示,贴了出来。

    在长湖区的考察名单上,赫然有着朱怀遇的名字。然而,在南山县的考察名单上,却是金超的名字。

    梁健意外的接到了县委组织部的一个电话,自称“小赵”,问梁健还记不记得,在梁健第一天来南山县报到的时候,是他接待的。梁健顿时想起了那天站在大厅里身穿白色衣服的小伙子,说是在组织部已经呆了6年多了。梁健说,记得。

    小赵叫做赵韩宇,在电话中告诉梁健,县委常委的考察对象是金超。梁健奇怪,就说,金超不是副县长吗?担任常委还需要考察吗?小赵说,按说是不用考察的,但是副县长担任常委,以后就是常务副县长,这是需要考察的。

    梁健说:“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梁健平时在乡镇上班,有些情况还真不能第一时间掌握,但是他早有所料。赵韩宇说:“其实,我们心里都觉得梁书记担任县委常委更加合适。”梁健说:“谢谢了。”

    赵韩宇听到梁健不想多说什么,说了“再见”便挂了电话。梁健心里,其实是挺感激这个小赵的,也许其他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只有小赵给他打了电话。

    报喜不报忧,这是官场规则。小赵却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对梁健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考察工作如期举行。金超得意洋洋,信心满怀,心想,梁健啊,梁健,你跟我斗啊,还差得远呢!等我上了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你以后想要赶上我的步子,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镇上很多干部,很快也知道了梁健在这次民主推荐中输给了金超。有人开始说风凉话了:“你看,你不吃不喝不拿,又有什么用呢?人家金县长可会做人多了,所以人家才会上去。”

    梁健从外面回来,去上洗手间,听到有两个上大厕的人正在肆无忌惮地聊天。一个说:“该走的不走!我们倒真是希望他能够早点离开向阳坡镇,否则我们的日子就要一直这么苦下去了。”另一个说:“早晚得走,他再这么搞下去,基层干部不欢迎,上面领导看不惯,到时候,他就不是回哪里去的问题,说不定连官都没得当了。”

    这时候,镇人大主席也走进来了。看到梁健在,隔间里那两个人还在说闲话,就喝到:“你们胡说什么?”里面两人就不作声了,只顾蹲茅坑。

    到了外面,镇人大主席方阳对梁健说:“梁书记,你别理他们,这些人跟多嘴婆似的。”梁健朝方阳点了点头,表示感激,什么话也没说,到办公室理了东西,叫上驾驶员就出了镇政府大楼。

    王雪娉从窗子里看到了,也叫上驾驶员,让跟上去。她担心,梁健会想不开。
正文 第333章柔情雪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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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如果你现在没有低落,那只能说明还不是时候。梁健也会低落。前一段时间,新到一个镇上,梁健被全新的环境影响着,全身所有敏感的毛孔都被调动了起来。一直精神抖擞,遇到再难的困难,也不以为意。毕竟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镇上的发展。

    然而,今天他终于扛不住了。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这么不被认可。全区领导干部大会上,大家不推荐自己也就罢了,没想到镇上的机关干部也把自己看做如此惹人讨厌的领导,希冀他赶紧滚蛋。

    这让梁健有些崩溃。他一下子,有些迷惑,该怎么进行下去。还是如此一意孤行吗?那他将在镇上成为一介独夫!还是就此打住,放弃已经坚持至今的一切,走回老路?

    “梁书记,我们去哪里?”驾驶员小茅将车开到了市区,问梁健。

    梁健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哦,那就这里吧!”

    “这里?”这还是在进城的大桥上,小茅感觉梁健今天说话,有些不走脑,看来领导的情绪不稳定。小茅说:“梁书记,我再开进去一些,到时代广场吧?”

    梁健说:“那也好。”

    梁健下了车,看了看这座城市,很有些恍惚。梁健心想,自己是怎么了?难道这么点刺激都受不了了吗?岂不是太脆弱。

    梁健很想找一个人,喝一顿酒,也许就会好了。梁健想起了朱怀遇,然后他意识到朱怀遇已经被列为考察人选,这段时间最好别叫他出来吃吃喝喝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害了他!

    梁健想到胡小英,可是,现在这种状态,他还真不希望去见她。

    其实,说白了,他是谁都不想见。

    梁健独自一人往前走,不知不觉绕过了镜州大厦,进了一条小巷子。梁健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就是在这条小巷中的一家小酒馆里,同样因为失意,与绍兴老板一起喝绍兴黄酒,结果把自己喝得烂醉,最后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梁健踅到这家店里,看到老板娘还是原来的老板娘,但是不见老板的踪影。梁健就问道:“店老板呢?”老板娘似乎认出了梁健,说:“他啊,回绍兴一趟,这两天不在。”

    梁健点了点头,颇觉无趣,坐下来说:“老板娘,给我来三个菜,一瓶绍兴黄酒吧。”老板娘给他倒了一杯茶,进去安排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梁健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却是没啥味道。一堆人喝酒,是开心酒;两个人喝酒,是知己酒;一个人喝酒,就是苦酒了。

    梁健又喝了一口,实在有些喝不下去。这时候,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梁健诧异地转过脑袋,一看竟然是王雪娉,她白皙、小巧的手掌,就搁在自己的肩头。

    美目盼兮,流转的目光,闪着光辉,煞是好看。梁健注意到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杏黄色的衣衫,蓝色的短裙,清新动人。

    梁健问道:“你约会啊,都换了衣服了。”王雪娉说:“对啊,你在等人?”梁健说:“没有。你跟谁约会啊?”王雪娉笑道:“一个男的,那家伙,很不开心。”

    梁健听着,就笑了起来。

    王雪娉说:“现在,我约会的家伙,开心一点了。”梁健笑说:“可能是因为你穿得太漂亮,所以那个家伙才开心的。”

    王雪娉说:“可惜,那个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请我坐下来。”

    梁健说:“好吧,如果那个家伙不请你坐,你还不如坐在我这里呢!我最近都没请你吃过饭了。”王雪娉说:“也行,不理那个家伙了。我就在你这里吃得了。我看,你现在不管公家还是私人都要自己买单,恐怕就要请不起饭了吧!”

    梁健笑道:“你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来点黄酒?”

    王雪娉笑道:“你也太怪了吧!这么大热天喝黄酒,黄酒本来性热,想要把人热死啊!”

    梁健说:“怪不得我喝不下去,原来是太热了。”

    王雪娉的手伸了出来,贴到了梁健的额头上,她的手指轻柔、细腻、微凉,让梁健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涟漪。王雪娉收回了手说:“好像,没有发烧嘛!”

    梁健说:“快发骚了!”声音没变,含义却变了。王雪娉朝他微微凝目,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还能开玩笑,看来心情不错嘛。我在镇上还担心,你心情很差呢!所以才一路跟了过来。”

    梁健说:“你跟踪我啊?”王雪娉说:“你如果不允许,我走好了。”说着王雪娉就站了起来。

    梁健伸手拉住她的手:“既然来了,吃了饭再走吧。”王雪娉这才坐了下来,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梁健说:“我刚才发现我忘记带钱了,你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雪娉无语,说:“没门,你吃霸王餐算了。”

    两人离开那家小店时,店老板还没回来,梁健却喝了不少酒。王雪娉说,要送梁健回去,梁健说不用了。

    王雪娉说一定要送,梁健盯着王雪娉的脸说:“我今天情绪不好。男人情绪不好,控制力就差,我怕做错事。”

    王雪娉盯着梁健:“你能做什么错事?”

    梁健真没想到,王雪娉会不惧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危险,说:“说不定,我忍受不了,就会强吻你!”

    王雪娉说:“这种错事,你之前又不是没做过。”

    梁健无语,王雪娉指的是那次两人坠河的事情了,当时,他为了救她,解开了她的衣服,还为她做过人工呼吸,身上最紧要的地方,梁健都见过了,亲也亲过了。

    梁健只能辩解说:“当时是迫不得已。”王雪娉说:“现在没有迫不得已的事,我相信你不会做错事了。”

    梁健无法,只能让王雪娉送自己回家。王雪娉将梁健送到家门口,看他状态已经好转,就说:“我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梁健转身,瞧着王雪娉,终于明白王雪娉之所以要送他回家,只是不放心他。

    瞧着王雪娉转过身去的倩影,梁健真想将她搂在怀里,可他克制住了。

    王雪娉在电梯中看着他,电梯门即将闭合。梁健突然伸过手去,挡在了两扇电梯门中间。王雪娉吓了一跳,赶紧也用手挡住了电梯门。

    好在电梯门没有发生任何问题,又回弹开来。

    梁健冲进电梯。王雪娉说:“刚才那样太危险了,你没听过电梯门,有时候会发生事故吗?”

    梁健忽然搂住了王雪娉,嘴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王雪娉挣扎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就不再挣扎了。两个人的唇合在一起,仿佛那是一种啜饮不尽的甜蜜……

    电梯在一路向下。

    两人深情的吻着,直到电梯打开的一瞬间,梁健才松开了王雪娉。

    外面正有人进来,两人刚刚分开,微微低下头,走出了大楼。王雪娉说:“你知道吗?曾经有些官员在电梯里跟下属亲热,被拍出去挂在网上的,结果都被处理了。”

    梁健笑道:“我不怕,我还没有结婚呢。大不了,跟你结婚得了!”王雪娉羞涩地在梁健肩头敲了一下:“什么叫大不了跟我结婚?谁要跟你结婚啊?”

    梁健笑道:“你就这么回去了吗?”看到一辆出租车正往这边驶来,梁健顿时有些不舍。

    王雪娉道:“那还能怎么样?”梁健本想说,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但是这句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克制住了:“没怎么样。我送你回去吧。最近听说,有些出租车司机残害年轻貌美的女孩。”

    王雪娉说:“你这不是吓唬人吗?那我出租车也不坐了,你步行送我回去算了。”

    原来,爱情可以治愈很多不愉快,也可以让一个低落的人,重新恢复生命的活力。梁健不能说,跟王雪娉之间,就一定是爱情。但是他的确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愉快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让他体会到了新生。

    这是好久以来,他唯一一次在微笑中入睡的。上天可以作证!

    第二天刚醒,梁健便接到了高成汉的电话:“早上没事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梁健已经猜测到了,高成汉找他去的原因。肯定是跟这次民主推荐的结果有关。高成汉肯定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梁健一边刷牙,脑袋里冒出了很多念头。

    这都是一些可以帮他扭转不利局面的念头。梁健感觉自己并没有有意识的思考过,但是这些却好像已经在他睡觉时,不知不觉地完成了,如今就把答案显示出来了。脑袋里冒出两个字:调整。

    梁健进入市委大楼的时候,突然在电梯口碰上了副县长金超。金超看到梁健,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说:“梁健啊,最近好吗?”

    梁健也笑了,笑得并不比金超差:“不错啊。”金超说:“民主推荐比你好一点点,真是不好意思啊!都是南山县干部的信任啊!”

    梁健说:“任命文件下来之前,一切都还没定呢。不过,我还是为你高兴,金县长。”

    金超非常不满地朝梁健走入电梯的背影瞪了一眼。
正文 第336章金超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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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珏被金超打倒在地,她以陌生的表情看着金超:“你打我?”

    金超借着酒劲,狰狞地盯着阮珏:“就打你,打你这个贱货,竟然敢背着我跟梁健交往。我问你,是不是你们俩合着举报我?”

    阮珏说:“金超,我真是看错你了。不管你做过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举报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明天肯定会去举报你!”

    金超听了,怒火直烧上脑门:“你去举报我?今天我就让你出不了门!”金超露出凶相,阮珏真的有些恐惧了。阮珏说:“你别乱来!”

    金超狞笑起来:“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清纯的女人,不忍心强行把你办了,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烂货,今天我就好好的办了你!”

    说着就朝阮珏扑过去。阮珏看到他野兽的本性毕露,转身就想要跑。但是喝了酒的金超速度变得很快,已经抓住了她的腿,一把将她的裙子撕破了一片。

    很快他就骑在了阮珏身上,阮珏想要逃,他就用手叉住她的脖子。阮珏不能动弹,眼中充满了恐惧。

    金超一下子拉开自己的皮带,阮珏露出绝望的神色,嘴里默念着“梁健、梁健”。金超看到她的嘴型,面目狰狞:“你现在还在叫梁健!我让你叫……”一个拳头就要对着阮珏的眼睛打下去。

    “金超!”

    突然从身后,响起了梁健的声音。那声音异常的冷静,甚至透着寒意。金超不由一愣,转过头去。

    原来金超酒性发作,顾不得太多,推门进入之后,只顾打阮珏竟然忘记关门了。梁健才得以进来。

    金超惊讶地发现,屋子里不仅多了梁健,还有一个身穿黑衬衫的人,正举着一台小型高清摄影机对着自己摄像。他们这是要干吗?金超的酒醒了一半。

    梁健冷冷地说:“金超,看来,你是不想在副县长的岗位上混了。”

    金超瞧见,黑衬衫还对着自己摄像,就扑了过去,试图抢镜头。梁健双手在他身上一推,金超那点力气,刚才都已经发泄干净,“嘭”地撞击在身后的墙壁上。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尽数拍了,他彻底泄气了。

    金超“啪”地一声,跪倒在地上:“梁健,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原谅我这一次吧。”

    梁健说:“能不能原谅我,你要问她。”

    阮珏受到惊吓后,已经爬上沙发,双手抱着腿,浑身都在瑟瑟发抖,看起来极为可怜。

    金超还不死心,朝着阮珏爬过去,“阮珏,请你原谅我吧,原谅我这一次吧!”

    梁健快步站到金超面前,防止他再次伤害阮珏。

    阮珏冲着金超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原谅你,你走吧!”

    跟着梁健一同进来的黑衬衫,终于说话了:“他哪里都去不了。我们已经报警了。”

    金超听说,就对着黑衬衫怒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对付我?”

    黑衬衫说:“金县长,不好意思。你真是额头太高,对我们组织部的人一点都不关心。我现在向领导汇报一下我是谁。我叫赵韩宇,县委组织部办公室的。”

    “赵韩宇?”金超终于恢复了一些印象:“你就是陈蕾的……”

    赵韩宇和陈蕾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金超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两个人的生活。金超多次以提拔陈蕾引诱她,使得颇有上进欲望的陈蕾,很快就上了钩。赵韩宇发现了陈蕾的不对劲,他表面没怎么样,背地里便跟踪她。发现陈蕾已经和金超混在一起。

    他知道金超是已婚人士,无非是玩弄陈蕾,他跟陈蕾提出过,但是陈蕾就是不听,说宁可跟金超在一起,这逼迫赵韩宇开始偷拍。

    今天他就一直在跟踪金超和陈蕾,发现他们在酒店门口早早分道扬镳,感觉金超还要去干什么勾当,便一路跟踪了过来。

    梁健回阮珏家拿皮带的时候,在楼道里碰上了他。梁健到南山县第一天,是赵韩宇接待的,赵韩宇对梁健一直有一种特别的好感。看到梁健,他便说,他刚刚看到金超也上去了。

    感觉要出事,两人就匆匆赶上来,就看到了刚才的恐怖一幕。金超就将看到的一切,摄了下来。

    金超对赵韩宇说:“没错,我就是陈蕾的男朋友,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我看你跟她正合适,我决定把她让给你了。不过,这个摄影机中的东西,可是我的,我不会给任何人。”

    赵韩宇已经跟踪金超许久,掌握了金超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金超看着摄影机,歇斯底里地道:“你都偷拍了些什么东西!快把这些给我!”

    赵韩宇不理会金超:“你想多了。这些东西,你向纪委去要吧。现在我告诉你,纪委的举报信是我发的,今天这些影像恐怕会更有力。你去跟纪委要这些镜头和照片吧!”

    金超回头看了看阮珏,她还缩在那里,原来纪委的举报,真不是她和梁健发的。而是陈蕾的男友赵韩宇……

    “这里怎么了?”三个公安赶了过来,看到现场的乱象,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就开始拍照,另一个人说:“跟我们到所里走一趟吧!”

    有赵韩宇的摄像作证,一切都清楚、明白,不需要多做解释。梁健、赵韩宇和阮珏三个证人,很快就离开了派出所。梁健对赵韩宇说:“谢谢你,否则,今天的事情没有这么顺利。”

    赵韩宇苦笑一下:“我本来是最不希望介入这种事情的。可是我女朋友……”梁健安慰地在他肩头拍了拍:“看清楚一个人,也未尝不是好事。”赵韩宇点了点头:“我们先送阮珏回去吧?”

    阮珏望着梁健,目光中还是那种楚楚可怜的神色:“今天我不想回家了,我害怕。”赵韩宇朝梁健看了眼说:“梁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梁健点了点头。梁健带着阮珏去了自己家。

    他担心金超会利用与谭书记的关系,为自己开脱,便打电话给高书记。高成汉说,他会叮嘱市公安局局长秉公办事,同时把这个消息通知市纪委书记魏洋。

    梁健将阮珏接回家里,给她倒了水,拿出了新浴巾,让阮珏洗了澡,早点shang床睡觉。他把自己的床让给了阮珏。可能是惊吓过度,如今安全了,神经也放松了,没一会儿她就沉沉睡去。

    梁健给阮珏盖了被子,为不打扰她,他回到客厅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阮珏说要去家里收拾东西,她不想再去那个租房住了。梁健说,你可以暂时住我这里。阮珏说,不用了,她说,她和金超的事情还没完,住在这里恐怕会让事情复杂,她打算搬去医院的宿舍住一阵。

    梁健陪她去屋里取了东西,送她去了医院。对她说,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给他。

    在镇上办事到下午,赵韩宇打电话给梁健:“梁书记,晚上有空一起喝个茶吗?”

    梁健本就想要谢谢他,就约在了凤凰公园的咖啡店。两人坐定,赵韩宇说:“梁书记,跟你汇报一下,今天我处理了两件事情,了却了心愿。”

    梁健饶有趣味地问他是哪两件事情?赵韩宇说,一件,他跟女友陈蕾,正式提出了分手,他认为这样“积极要求进步”以致不惜出卖身体的女孩子,实在不适合自己。

    梁健鼓励的点了点头,说:“你可能需要一个温柔本分的女孩。第二件事呢?”

    赵韩宇说:“我去了一趟市纪委,将有关情况和照片、摄像,都以实名举报的形式,提交给了市纪委。我想,如果我这次不出面,恐怕金超还会回到副县长的岗位,这种人做领导,绝对是祸害。梁书记,你觉得我是不是打落水狗?”

    梁健说:“要看落水狗是哪一种,如果是那种死不悔改的,不打,就是妇人之仁。”赵韩宇说:“有梁书记的这句话,我就宽心多了。”梁健说:“其实,我也应该谢谢你。上次,你看到考察消息之后,还专门打电话给我,虽然不是好消息,可对我也是及时有用的消息。”

    赵韩宇说:“梁书记,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梁健说:“你说说看,只要我能办到。”

    赵韩宇说:“我想跟着梁书记干,不知道你能不能把我争取到你镇上,不当领导也行。我感觉,在组织部继续耗下去,实在没太大的激情了。”

    梁健盯着赵韩宇看了一会儿,说:“既然要到我这里来,你要抱着来镇上当领导干部的想法,我目前正缺少敢担当、敢作为的副手。如果没有做好当党委委员的打算,还是别来了。”

    赵韩宇感激地瞧着梁健:“梁书记,我明白了!”

    金超被拘役三日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南山县传开了。市纪委动作迅速,也很快作出了撤销金超党内职务的处分,理由主要是两条,一是男女关系混乱,二是殴打妇女。谭震林碍于实名举报和公安掌握的有力证据,也没有办法保他,心里只有吃瘪的感觉,手下又少了一个人。
正文 第337章考察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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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察结束之后,又召开了一次市委书记办公会议。会上对考察情况进行了通报,除了金超出事,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就是市政协主席江易所反对的朱怀遇,在考察中,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没有举报就没有问题,这是干部考察的一项隐性原则。虽然不能这么说,事实上就是这么操作的。

    市政协主席江易无语,朱怀遇也就顺利进入下一步的市委常委会票决程序。在市委常委会上,作为市政协主席的江易,就没有发言权了。为此,朱怀遇的副县长职务,基本上算是囊中之物了。

    这时候,市委组织部长胡小英说话了:“谭书记、宏市长、高书记,南山县委常委岗位,考察人选出问题,我建议,是不是可以启动对当时民主推荐第二名梁健的补充考察?常委岗位就这样空下了,恐怕也不好?”

    胡小英这么一说,谭震林顿时反对:“我看,这个南山县常委岗位空一空也不是什么问题。”谭震林心想,只要我还在市委书记岗位上,这个梁健就休想上位!自己的秘书突然之间出局,让谭震林很不是滋味。

    宏叙本想为梁健说一句话,但想到最近几次,自己打电话给胡小英,想要约她单独见面,胡小英都拒绝了,他心里很有些想法,刚要开口,结果还是忍住了,放弃了为梁健争取。

    这时候,高成汉却出乎意料地说:“昨天胡部长向我汇报,从省委组织部得来的消息,县区委书记的岗位可能要启动调整了,长湖区委书记岗位,我个人觉得从长湖区内部产生比较妥当,至于省里空降的事情,我们还是要有所提防的,这不大利于调动当地干部的积极性。今天是市委书记办公会议,我把自己的想法,就在这里向谭书记作个汇报!”

    长湖区委书记岗位,从内部产生,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就会是现任区长周其同。周其同目前已经铁杆是谭震林的人,此次金超不争气成了炮灰,周其同这个重量级的人物,对于谭震林的势力来说,就显得格外重要。

    在江中省,县区委一把手都是由省委决定任用,市委书记也只有建议权。在镜州市,市委书记较之市委副书记,拥有绝对的决定权,但是在省里,谭震林知道,高成汉的关系网,绝对不会比他谭震林差。如今高成汉还在谭震林下面,不是因为他关系不行,而是因为他年纪比谭震林小了很多,从他强劲的势头和能力看,他的发展空间还很大。

    谭震林对高成汉,比对宏叙还要忌惮,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他都搞不懂,高成汉的关系到底有多深、他的背后到底是谁。高成汉向来不是那种显山露水的人,他不会让你把他看透。

    如今高成汉把支持周其同拿出来说事,其实是出了一张人情牌给谭震林。谭震林哪有不知道的,高成汉交换的价码,就是梁健担任县委常委。

    跟区委书记相比,县委常委就显得小了。谭震林感觉自己赚了。他的话锋忽然一转:“我认为高书记说的很好,我们必须考虑镜州干部的积极性,长湖区委书记的岗位,我们一定要争取到。这事情,请高书记和胡部长盯一盯省委组织部,必要时多去几次争取一下,我也要找适当的时候,向省委聂川书记汇报一下想法。”

    高成汉说:“我们会按照谭书记的指示,积极争取一把。另外,至于南山县委常委的事情,我认为还是早点定下来,这样也方便下一波干部调动。”

    谭震林朝高成汉看了一眼,说:“高书记的这个建议也是,那就这样吧,对梁健进行考察,不过一定要从严考察,如果出现问题,就绝对不用。”胡小英马上接上去:“我们一定考真考实。”

    这次的书记办公会议,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市委副书记高成汉和市委组织部长胡小英都施展法术,并且实现了各自利益。而作为市长的宏叙,却感觉非常低落,他这个二把手,仿佛成了局外人。

    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来到了南山县开展对梁健的补充考察。考察工作就是那么奇怪,也许在民主推荐时,不会投这个人的票,但是一到考察的时候,却会主动说这个人的好。

    原因何在?大家意识里,考察不过是走个形式,大家根本不会太把考察当回事。要考察的人基本上都是要提拔的,除非出现金超这样考察之后还被人“黑”的倒霉蛋。即使是金超在正式考察时,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大家对考察组本身也不信任,如果自己说的话,被考察组泄露出去,人家还不把你视为仇人啊!

    正是这种种原因,考察的时候,大家都乐得做好人。即便是县委书记葛东,在考察时,也说了梁健的好话,说他工作能力强,在特高压拆迁工作中发挥了重大作用。说到缺点,葛东也只是提了建议,以后有些重大问题上,要多多向上级领导汇报。当然,就是说向他汇报了。

    考察组又来到了向阳坡镇进行工作单位的考察。梁健工作的向阳坡镇领导班子成员是必听的。大家也都说了梁健的好话。梁健在这次提拔任用中,扭输为赢,对于乡镇的干部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为此,梁健的提拔,几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更何况,有些人还希望梁健能够早点离开,早点恢复他们以前逍遥自在的生活方式。自然是好话一大片。

    考察组当然也希望听到一些“不足”,这是每次考察,都必须讲的。谈话对象谈得最多的,也就是“原则性太强了,有时也需要一点灵活性”、“太廉洁了”之类,考察组成员无不蹙眉。

    就这样考察结束。

    8月27日这批干部上市委常委会进行讨论,这次的常委会出奇的顺利。梁健提拔担任南山县委常委,朱怀遇担任长湖区副县长……

    与以往一样,每次动干部,都是有人欢喜有人忧,金超如今是彻底悲剧了,因为市委办帮助打了招呼,他终于提前从看守所出来了。金超拨通了市委书记谭震林的电话:“谭书记,我的县委常委轮不到了吗?”

    谭震林听到如此无知的话,说了一句:“能够给你留着饭碗就已经很好了。其他别想了,以后少给我打电话。”这么一句话,让金超彻底歇菜。他心中积蓄了排解不了的烦闷,就又想到了阮珏,自己变得这么惨跟她有很大关系。

    金超来到了阮珏租房门口,狠狠地敲门,门打开,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着金超:“你找谁?”金超看到此男虎背熊腰,不敢造次:“阮珏不住这里了?”

    男人说:“搬走了,房子已经转租给我了。”金超说:“知道搬去哪里了吗?”男人说:“你叫金超吧?”“是的。”男人说:“那么,我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里有一信封是她留下的,说要交给你。”

    金超接了信,男人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金超打开信封,看到里面两张纸,打印着一段文字:

    金超,希望你以后别再找阮珏麻烦了。当然,你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在后面附有一张明细单,是你在小龙矿业的“干股”,如果查实也够你吃一壶的了,即使不能成为阶下囚,也足够你变成穷光蛋。所以好之为之吧,至少现在你还有一份工作,虽然不能再当领导了。但有工作总比没有好,有空多回回宁州,多疼疼那个被你冷落了这么多年的老婆。你可能会问,我是谁,我想你懂的。

    金超赶紧去看后面的附页,果然有一张金超在小龙矿业拿到的干股,非常清晰,一览无余。金超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如果真让他把这笔钱退出来,恐怕他立马变成穷光蛋。

    金超将这两张纸紧紧拽在手里,心里无声地喊:“梁健!”但是,他隐隐觉得,不管他多么不甘心,以后,他再也没有跟梁健作对手的资格了。

    梁健担任县委常委的消息传开后,第一个来祝贺的,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是王雪娉。王雪娉祝贺之后,又带着一丝忧虑:“你会不会很快离开向阳坡镇呢?这里还有很多工作没有阶段性的成效呢,如果你离开镇上……”

    王雪娉的忧虑并不是没有道理。梁健说:“你放心,组织上找我谈话的时候,我会提出来的,我要把作风建设和矿业整治出一个成效,再离开!”

    “这样才算是一个有始有终的好领导!”王雪娉看梁健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梁健能够看得出来,王雪娉是真的舍不得他离开镇上。

    王雪娉走出办公室后,梁健就是接不完的电话。朱怀遇打电话来,说:“同喜、同喜”,并说晚上一起吃饭。梁健说,还是算了,下次再吃吧,一提拔就吃吃喝喝影响不好。

    朱怀遇拿梁健没办法,只好算了。

    接着市委副书记秘书常青、市政府办副秘书长舒跃波、老领导黄少华、黄依婷等都纷纷打电话来了……还有以前许多得到消息的老同志。看来县委常委这个岗位的威力还是不能小觑,以前梁健得到提拔,从未有过如此的待遇。

    其中有一个电话进来,是市委组织部的电话,告诉他晚上要组织谈话,请他马上到市委组织部等候。

    在前往市委组织部的路上,看着沿路风景,尽管天气有些炎热,梁健还是让驾驶员把车窗全部摇了下来。

    汽车高速带起的劲风吹动梁健的发端,山岚起伏,梁健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慷慨激扬。一个新的未来展现在他面前,很多感触、很多教训、很多体验,……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项瑾,也许这事也该告诉她!
正文 第340章推选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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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党校副校长提醒各位学员,开班仪式开始了。这是秋季班的开学仪式,因为是市委党校四个班级一同在这个大会议室开班。中青班可以说是这些班级中,最具重量级的班次。等开班仪式结束后,各个班级都将固定一个教室,进行小班化培训。这些,梁健都已经在培训计划上看到了。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良朋作了开班讲话。他首先提出,今天开班式,原本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胡小英来讲话,但是,突然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赶去了省委组织部。今天的开班式,就由他李良朋来讲了。不过,胡部长明确讲了,开班式来不了,不过,在培训班中期,胡部长会来跟大家座谈。

    李良朋讲了干部教育培训的重要意义、本次教育培训主要任务以及对学员提出几点要求,接着副校长就这次培训的课程、班主任作了介绍,并对党校培训的纪律进行了强调,其中一条就是培训期间禁止酗酒,对于晚上外出也要严格执行请假制度。

    听了之后,梁健就有些头疼,心想:自己情况特殊,如果每次都要请假,还真够烦的。不过,梁健心想,只要跟胡小英说一下,让她的下属打个招呼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所以,梁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最后,副校长又通知,请各位学员开班式之后,就到平时上课的教室,相互之间熟悉一下,每个班都推举一个班长。

    从大会议室内出来,梁健夹杂在学员之间,往教学楼302教室走去。梁健看到先前对自己投来不善目光的人,身边簇拥着三个男学员,走到他前面去了。那三个人都朝梁健瞥了一眼。

    梁健就纳闷了,这些人怎么对自己都如此不善呢。这时候,梁健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肩头拍了下,转过身来一看,竟然是宋城和唐磊两个人。这一见,梁健实在是惊喜不小,赶紧跟两位紧紧地握手。

    宋城说:“领导啊,今天能跟你同一个班学习,真是太开心了。”

    宋城曾经是长湖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后来做了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可以说资历比梁健老了许多。可如今他还是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但是梁健却已经是县委常委。以此,宋城就喊他“领导”了。

    梁健也在他肩头拍了下道:“宋部长,如果你再这么叫我,我可是要受不起了。”宋城说:“怎么就受不起了。这是事实嘛,你现在是南山县委常委,如果你是长湖区委常委,我不得叫你领导吗?这不是一个道理啊!”

    唐磊说:“梁健,他组织部呆久了,就是讲规矩。我可就叫你梁健了!”唐磊此时已经是林镇党委书记了。此次,长湖区把他们两个派来参加青干班,下一步可能就会提拔任用。

    梁健说:“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位也来了。”

    宋城说:“看来,领导是不关心我们啊。我们两个却早就知道你要参加,刚才在会议室内就一直在找你。”梁健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不关心。实在是这些天比较忙,拿到学员手册之后,还来不及看呢!”

    唐磊说:“之前不知道我们一起来,没关系。现在知道我们一起了,那就行了。如果你想要负荆请罪的话,晚上我就给你一个请我们吃饭的机会!”

    梁健笑说:“唐书记,难道你没有听刚才校长讲了吗?不准酗酒。”唐磊说:“不准酗酒,又不是不能喝酒。我们酗酒了吗?”宋城坚决地说:“当然没有。”唐磊说:“我们最多也就是醉酒嘛!”

    梁健拿他俩没有办法,说:“学校边上就有酸菜鱼店,晚上我自己掏钱请你们吃酸菜鱼。”唐磊笑道:“梁常委,你能不能不这么小气呀!一个县委常委请人家吃酸菜鱼?”

    宋城说:“吃酸菜鱼没有问题啊,你难道不知,党校边上的酸菜鱼是很地道的?而且这里的酸菜鱼口味重,我倒是喜欢。”

    唐磊笑道:“如果你口味真那么重的话,那你就去把那个男人婆给泡了。”

    只见,古萱萱和季丹正朝着这边走来。古萱萱依旧犹如韩国女影星,而季丹活脱脱一个男人婆。宋城朝唐磊斥道:“我口味再重也没重到这个份上。”

    两个女人朝他们看了一眼,没理会他们就往前走去了。

    唐磊说:“走,去参加见面会吧。”三人往教学楼入口走去,只见先前那几个眼神不怎么友善的人,正在入口处抽烟。

    只听他们说:“江处长,这个班长非你莫属啊!”边上有人也说:“是啊,江处长是在市发改委这样的重要部门当处长,这个班长当然是江处长来当啦!”这个姓江的却说:“别,我们班还有更重要的人物呢。而且当这个班长又有啥意义啊!”

    边上的人说:“大不一样啊,我们就服江处长,其他人我们可都不认啊!”“如果当了班长,就可以把那些美女叫来跟我们喝酒啊!”“哈哈哈!”

    “刚才走过的古美女,很正点的,晚上就让她陪我们喝酒吧!”“那也要她同意才行啊。”“所以,江处长一定要当班长啊!”

    梁健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唐磊突然听不下去了,说了一句:“我们班里的班长,应该是职务最高的人当啊,各位,说对不对?”那些人就朝梁健他们瞪着。

    梁健对唐磊说:“唐书记,我们进去吧。”唐磊笑呵呵地跟着梁健进教室,一边说:“这几个人,我怎么看着不像领导干部呢!”宋城说:“我看你,也不大像!”三人就呵呵笑,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也不知是谁这么照顾梁健,竟然将美女古萱萱排在了梁健前面,让梁健可以直接看到美女的背影。由于她的黑色裙子是纱状,依稀可以看到裙子内的洁白肌肤。这不是要影响注意力的节奏?梁健只好埋头,或者把目光抬到很高,直接越过古萱萱的头顶,上到了天花板。不过,这样显然也不适宜听课。

    这时候,党校年轻的班主任任杰走了进来,自我介绍了一番之后,就请各位同学上台去作自我介绍。

    对梁健目光不太友善的江处长,叫做江东流,市发改委规划处处长,他自我介绍了一番,说了发改委如何重要和自己岗位业务怎么熟悉,还讲了连续三年得优秀公务员之类的,给人的感觉很自我中心。接着,先前与江东流一起在门口抽烟的几个,也纷纷上去作了自我介绍。

    其中一个叫做董跃,是建设局基建处处长,一个叫柳学成,是市民政局综合处处长。然后,就是古萱萱和季丹,也作了自我介绍。

    轮到梁健,他说:“我叫梁健,来自南山县……”他并没有主动介绍自己的职务,是县委常委。因为参加这期中青班的干部,一般都是正科级干部,还有女性和无党派的副科级干部,这都是充分考虑了干部结构队伍需要。

    尽管如此,梁健介绍的时候,下面有了小小的骚动。“他就是梁健?”“还真够年轻的,三十岁吧才?”“讲得也很不错。”“他已经是常委了,怎么还来参加青干班啊?”

    梁健当然也小小地听到了这些议论,不过他没太放在心上。他来参加中青班的时候,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这期中青班中,有半数的人梁健都是认识的,毕竟梁健曾经当过市长宏叙的秘书,但是,这些干部都是市级部门和县区中层以下,梁健平时接触毕竟不多,反而跟他们的局长接触更多一些。为此,古萱萱和季丹之前并不认识梁健。

    梁健自我介绍之后,最为惊讶的还是季丹,她对古萱萱说:“他还真是梁健啊!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古萱萱只是看着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梁健,眼中没有欣喜,多了一份冷意。

    等大家介绍完毕,班主任又上台说:“刚才,大家都作了很好的自我介绍,让我们大家相互多了一份了解。下面,我们推选一下班长吧!大家看看谁来当比较合适?”

    唐磊之前听建设局董跃、柳学成等人说要推选江东流,他本来就不同意,于是先下嘴为强,举了下手说:“我们推荐梁健当班长,梁健是县委常委,班里他的职务最高。”

    在官场职务高低几乎决定了一切,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董跃和柳学成等人却不答应,他们说:“我们推荐江东流!”

    推荐江东流的人数明显比梁健要少许多。班主任有些为难,毕竟他们最初定下的就是江东流,这跟江东流的背景有些关系,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时候,古萱萱忽然举手说:“我也推荐江东流。县委常委职务高一点,但他毕竟已经提拔了,工作可能比较忙,说不定还要请假,肯定不能全心全意服务学员,我们还是推荐一位跟我们一样能全程参与的学员做班长比较合适。”

    古萱萱虽这么说,眼睛却不看江东流。而江东流,却早已心花怒放了,没想到,这美女竟对自己有意思。这时,唐磊还想辩解,为梁健争取。梁健抢先道:“我同意古萱萱的说法,我也觉得自己无法履行好班长的职责。”
正文 第341章出台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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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的这一表态,给班主任任杰减少了不少麻烦,他就不需要做难人了。任杰立马说:“那好吧,就这样定了!既然梁健主动辞让做班长,那么我们的班长就是江东流学员吧。”

    梁健察觉到,美女古萱萱脑袋微微一侧,似乎要来看他,可又忍住了。梁健也不太在意。毕竟这个世界上,缺少的不是美女,而是脑袋聪明的美女,梁健感觉这个古萱萱不是这种类型。

    见面会结束之后,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梁健和唐磊、宋城他们一起住同一层楼,相互认了一下门,然后就打算落实他们已经说好的那顿酸菜鱼。

    在路上,唐磊说:“梁健啊,今天我们又聚在一起,得好好喝上一杯。想起以前,你还在长湖区的时候,我们之间经常喝酒吃饭,身边还有那么一大圈的美女……嘿嘿,那种日子感觉好啊!”

    宋城嘲笑唐磊:“唐书记脑袋里,现在尽是一些花天酒地的念头。”唐磊反驳说:“这不是花天酒地,是放松人生。如果跟美女吃吃饭,就被认为是花天酒地,那也太冤屈了。对于那些美女,我从来只是喝喝酒,从来不会有其他什么歪动作。你可别以为我是朱怀遇啊!”

    梁健为老朱说了一句话:“老朱可能也没你说的那么不济吧。”唐磊说:“你问问他就知道了,在对待女人上有两种男人:一是只说不做,二是只做不说。我属于前者,朱怀遇属于后者。”

    宋城说:“难道就不存在其他的类型了?没有又说又做的?”唐磊说:“就我所知没有。”两个人原本还要辩论一番,却见古萱萱和季丹在前面,没有进入食堂,而是向党校大门口走去。

    唐磊就说:“看来,这两位美女也是去外面吃哎。”

    宋城说,你把那个“鸡蛋”也说成是美女,你是想颠覆我对于美女这个概念的理解吗?唐磊说:“这是对女人的尊称,只要是女的,都称为美女。要不,我们请这两个美女一起吃饭?”

    梁健说:“算了,古萱萱这种美女,应该早就有人约了,你现在出手,肯定来不及了。”

    果然,朝前面再走了几步,梁健他们就发现,党校门口,已经站了几个男的,正在等古萱萱和“鸡蛋”。

    一看,却是新推荐出来的班长江东流、董跃和刘学成等人。宋城说:“这个班长大人,下手还真够快的。”

    梁健说:“人家说不定本来就认识,否则古萱萱也不会挺江东流了,对吧?”大家这才记起,先前在推选班长的时候,古萱萱站起来替江东流说了话。

    宋城说:“算了算了,我们梁健同志都已经是县委常委了,班长这种小官还是让给别人吧。”唐磊说:“对对,还是让给别人吧。”梁健笑说:“你们两位替我想开了,我很开心。”宋城说:“必须的,官场不就讲究舍得,没有舍哪有得啊。”

    唐磊说:“问题是,现在舍了,却没有得。本来舍了班长,有个美女一起喝酒,那才好呢。没想到,班长没了,美女也没了。”

    宋城下了狠心:“好吧,要美女是吧?我打电话给朱怀遇,让他马上赶到市委党校来,这家伙现在是副县长了,今天让他来买单!”说着,真拿起了电话,打给朱怀遇。

    朱怀遇接到电话,真答应了马上过来。朱怀遇有一点好,那就是只要有空,有叫必应。对于很多其他的东西,也不太在意。也许,这就是朱怀遇人缘好的原因吧。梁健想到也真有段时间没有见朱怀遇了,也想见见他。唐磊不忘让他带美女,朱怀遇也是满口答应。

    梁健、宋城和唐磊则是先去找饭店。

    因为已经落实好了买单的人和美女,大家也就不去在乎江东流和古萱萱等人了。没想到,走进一家老辣酸菜鱼馆,又碰到正在点菜的江东流等人。古萱萱和“鸡蛋”,则是站在一边等候。

    江东流看到梁健他们是三个男人,就笑道:“三位,怎么没有美女陪啊?”宋城笑道:“我们哪里像班长大人,现在想要哪个美女一起吃饭,哪个美女敢不来啊?”

    一边的古萱萱听了,脸上就有些尴尬。江东流听了不舒服了:“我们可不是强迫的,人家美女是自愿跟我们一起来的。”

    这话一说,让古萱萱更加尴尬了,仿佛她就是要跟着一起来吃饭一般。

    唐磊也不忘记火上浇油:“看得出来,主要是江班长长得太帅,美女都想跟班长吃饭呢。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就有几个美女在问,班长到哪里去了,班长到哪里去?”

    董跃和柳学成听了以为是真的,就朝门口看去,“在哪里?在那里?”今天他们两个没有美女陪,希望再多几个美女来呢。虽然这里除了古萱萱还有一个鸡蛋,但真要让他们把鸡蛋当成女人,他们自觉勉为其难恐怕也是做不到的。为此,对美女的期待就有些如火如荼。然而,从门口望出去,却没有一个美女。

    这时候,古萱萱突然对鸡蛋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去食堂吃吧。江班长会有很多美女陪。”鸡蛋也朝江东流和梁健他们瞪了一眼,跟着古萱萱朝外面走去。

    江东流瞧着一餐好好的晚饭,就这么被梁健他们几个给搅黄了,狠狠地瞪着他们。但是也没有办法,美女一去不复返。便对老板说:“菜减少一半吧,给上三瓶酒。”然后,甩开梁健他们进了包厢。

    由于没有美女,他们干脆就把包厢门打开了,万一呆会真有什么美女找来,可以拉进来一起吃。

    这家酸菜鱼店不大,就这么几个包厢,梁健他们与他们斜对面,相互之间可以看见。看到江东流他们,从美女相伴忽然变成只有三个光棍寡淡地喝酒,梁健他们实在是忍俊不禁。梁健只好用手指着唐磊:“你这家伙,都是你害的江班长。”

    唐磊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给你报仇啊!”宋城说:“可是,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

    唐磊说:“谁啊?”宋城用手指指唐磊:“你这家伙啊,也不闹闹清楚,就随便去得罪人家。难道你不知道江东流,是江易的儿子?”

    唐磊惊讶不已:“什么?江东流是现任市政协主席江易的儿子?”宋城笑说:“当然啦,否则班主任为什么这么想让江东流做班长啊?难道你真不清楚?”

    唐磊只有苦笑:“我真不知道呢!你这个宋城,干嘛不早说啊,这次你可是害我害大了。”宋城说:“哪里是我的原因啊,有句话叫做,不作就不会死。你是自己作,才会这样的。”

    “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只见朱怀遇走了进来,身边还带着三个美女。

    宋城和唐磊都惊呼起来,不约而同地道:“老朱,就是力度大啊,一下子就带了三个美女过来。”

    朱怀遇说:“知道你们这三个家伙,没有美女喝不下酒。”对面包厢之中,江东流等人,看到三个美女都是政府工作人员的样子,容貌也是上上之选,不由羡慕嫉妒恨起来,他们把包厢门碰上了,喝着闷酒。

    其中一个美女,看着梁健微微笑着。

    竟然是蔚蓝。大家多少知道,蔚蓝跟梁健算是老相识了,而且蔚蓝当上原区委书记秘书也是梁健推荐的。

    宋城主动让开了位置,让蔚蓝坐到了梁健身边,并对梁健介绍说:“梁常委,你知道,最近蔚蓝已经调到清镇担任党委副书记了吗?”

    梁健只有自我批评的分了,他的确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他说:“这挺好啊。”蔚蓝略带羞涩地道:“胡书记离开之前,给我安排的。那边工作比较忙,我也没有给梁常委打电话。”梁健说:“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

    上菜,喝酒。其他两个美女,也都是长湖区部门中的骨干,她们说已经来市委党校参加过青干班了,其中一个还说,是梁健当副部长的时候,来参加的。梁健记不起来,美女说领导不关心,于是要跟他喝满杯。

    蔚蓝也和梁健喝了不少酒。梁健本来已经不太那么放肆的喝酒,又碍于今天是在市委党校附近,如果真喝高了,影响很不好,就一直控制着量,喝到开心处,他说,就这样了,不能再喝了。

    如今他是桌子上最大的,大家都听他的,也就这么结束了。朱怀遇说:“接下来,还有两场酒,一场到长湖区,另一场到南山县,都是必须的。”大家都说好。

    离开时男人和女人们都握手了。蔚蓝和梁健的手接触时,似乎深情的紧了紧。那滋味难以言喻,但都能体会,一切话都在这盈盈一握之中了。两人对看一眼,不说话,分开了。

    回到宿舍之后,梁健仍然不由想起那握手的味道。梁健不知道,蔚蓝如今是否已经解决了个人问题。她是一个好女孩,希望会有一个好归宿……
正文 第344章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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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事破而后立。这句话,虽然是带着哲理的味道,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恐怕也是派得上用场的。

    梁健是故意要采取这种方式引起古萱萱对自己的重视。有时候,一个女孩子重视一个男人,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他,而是有多讨厌他!这其中的关系,是微微转变的。

    梁健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想要往前走。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扯住了。

    回头一看,原来拉住自己胳膊的正是古萱萱,她纤纤细手,握着自己胳膊,感觉还是挺好的。梁健回头就说:“你的手,很软。”

    现在是下课时间,学员们要么在教室外的走廊中抽烟,要么坐在桌子上聊天,注意到他们这里发生情况的人很少。当然,那个江东流除外,他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听梁健说自己的手很软,古萱萱顿时脸上一红,放开了手,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没看到打碎了我的玻璃杯吗?”

    梁健看了眼地上的杯子:“我刚才已经说过对不起了。”

    “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吗?”古萱萱身边的男人婆鸡蛋抢着说。

    梁健没去管鸡蛋,只是盯着古萱萱的脸,柔声道:“萱萱,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古萱萱被她盯着一看,脸上又掠过一丝红晕,却一时想不起,应该如何惩罚梁健。

    此时,江东流却跑到了身边,一看古萱萱的杯子打碎了,第一反应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说:“萱萱,我有杯子,要不你用我的?”古萱萱看都不看他,说:“我不用别人的杯子。”

    江东流又说:“那我马山让人帮你买一个杯子来。”边上的男人婆鸡蛋说:“喂,江班长,你跟这个梁健到底什么关系。明明是梁健打碎了杯子,要你帮他赔吗?”

    不等江东流回答,梁健立马一手搭在了江东流的肩膀上:“我和江班长,当然是哥们啦!我做错了啥事,江班长帮我来挑,这正是证明了哥们之间的义气啊!不是说,蛇鼠一窝吗?说的就是我们哪!”

    边上有几个人听了哈哈笑起来。

    江东流挣脱了梁健的手臂,动了动肩膀:“谁跟你蛇鼠一窝。”

    鸡蛋瞧瞧梁健和江东流说:“不管你们是不是蛇鼠一窝,反正,今天是谁打碎的玻璃杯,那就由谁来赔!否则我们就向校方反映。”

    梁健朝江东流看着:“江班长,那怎么办?鸡蛋不让你帮我赔啊!”季丹听说梁健叫她“鸡蛋”,就火了:“梁健,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季丹,不是鸡蛋!”梁健说:“我知道了,鸡蛋,鸡蛋。我从小拼音没学好。”

    古萱萱不想跟梁健多说,就道:“反正明天之前,你一定要把杯子赔给我。”说着,迈着修长的双腿,头也不回地朝位置上走去。

    梁健的目光也在古萱萱腿上贪婪地停留了片刻。江东流似乎已经发现了梁健的目光,故意在梁健肩头撞了一下,也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宋城突然从后面过来说:“这就是单身汉的好处啊,见一个美女,就能泡一个。”梁健说:“我这么做,无非是刺激刺激某人。”唐磊也出现在了一边:“这个必须的,那个江公子,已经气得脸都绿了。”

    宋城在后面说:“不过,我觉得你会遇上不少困难。从那个古美女的眼中,我看到她似乎对你有什么成见,好像你以前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梁健呵呵笑道:“难道,我们前世做过仇人?”唐磊说:“前世倒不一定,不过我相信,你今世肯定跟她或者她的亲朋好友有过什么纠葛,好好回去想想吧!”

    梁健眉头一皱,心想,难道还真有这种事情。但是他一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跟姓古的有过什么过节。

    上课的时间到了,大家就往教室里走。

    小小的插曲,梁健倒是不太放在心上。梁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那就是小龙矿业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梁健打电话给常青,问他高书记今天什么时候有空,他有重要事情要向高书记汇报。常青说,请稍等,他去请示领导。几分钟后,常青的电话回了过来,说:“高书记只有五点半钟将近下班的时候才有空,之前他有几个会议要协调。”

    梁健说:“那我就在五点半的时候,到你办公室。”

    下午是一堂关于经济形势的课,上课老师是市委党校的,端着架子,却没有什么新颖的观点,挨到下课时间,正准备收拾东西。男人婆鸡蛋,忽然拦在了梁健面前,说:“最好你今天晚上就去把杯子买了,别妨碍我小姐妹明天正常喝水!”

    梁健呵呵笑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鸡蛋出乎意料地朝梁健看了一眼,她还以为他会推脱,没想到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还算你识相!”

    梁健忽然又问鸡蛋:“季丹,我说,你小姐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啊?看我的时候,总是冷冷的嘛?”鸡蛋一听,忍不住笑:“你想我小姐妹对你热火朝天啊?臭美吧你!你这种小角色,是入不了她的法眼的,别动什么歪念头。”

    梁健说:“我可从来没对你小姐妹,有过什么歪念头。我是对你稍稍有点歪念头。”

    梁健这么说的时候,感觉内心的一个“小我”正“哇哦”一声吐了出来。但是表面上,他必须表现得异常认真、异常镇定,这是现在所谓的“腹黑”必备的气质。

    梁健感觉自己以前是太“直男”了,如今必须有所转型,才能在官场有一番新的作为。那就从现在开始做起吧!

    季丹这个男人婆,虽说条件不咋地,但是自恃很高,还以为梁健说的是真的,眼神一阵朦胧,对梁健说:“我不许你对我有任何歪念头。”说着,突然扭着臀儿走开了。

    梁健心里又是“哇”的一下。没办法,梁健只好忍住。这次的中青班,真是出极品啊。这时候,一阵微微的清香飘过。

    梁健看到古萱萱婷婷袅袅地从身前走出教室去,没有看梁健一眼。在她身后,还是小跟屁虫一般,跟着江东流。然而,古萱萱也是看都没看江东流。

    梁健想起,刚才鸡蛋所说那句“你这种小角色,是入不了她的法眼的。”难道,古萱萱这妞,还真有什么来头?这个问题好像得搞清楚。

    下午五点半,梁健提前来到了市委办等候。常青从高成汉的办公室出来,对梁健说:“高书记请你进去。”

    高成汉问梁健:“这几天在党校培训怎么样?”梁健说:“这是迟到的培训,还得兼顾镇上的事情。”高成汉说:“这点,胡部长也跟我说起过了。她说,干部履历表上,有中青班培训的经历,也是一件好事。尽管是来的迟了点,但还是把这个空白填补了吧!”

    原来胡小英是从这方面考虑的,梁健自己倒是没有考虑得这么全。梁健说:“是,我会好好参加完这次培训的。”高成汉说:“据说,其中有去北大学习的安排,到时候你也好认识一些知名的理论学者。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你就会发现认识一些知名学者,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会防止你的思维固化。”

    梁健说:“谢谢高书记提醒。”

    高成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你有重要的情况要向我汇报?”

    梁健打开公文包,将里面的石矿开采图纸拿了出来。这是梁健让何国庆给自己复印过来的,原版还在何国庆那边。

    梁健将图纸摊在了高成汉面前,说:“这些图纸,都是小龙矿业的开采情况。”梁健将图纸上固定开采的界限和小龙矿业擅自偷挖乱挖的情况作了对比说明。

    听完之后,高成汉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梁健说:“高书记,今天主要是想听听高书记的意见。小龙矿业已经造成了大量国家资源的损失,严重侵犯了国家利益。这件事,我们现在是动,还是不动?”

    高成汉抬起眼睛:“动。”梁健微微感到有些惊讶:“但是,高书记,上次我拿来市县领导入股名单的时候,你说要暂时缓一缓,时机不到。如今这次,时机成熟吗?”

    高书记再次松开了眉头,对梁健说:“你来分析一下,如今时机是否成熟了?”

    高书记的这话,明显带有考验梁健的意思了。

    梁健脑袋飞快旋转,将两次不同的情况进行对比,然后露出了镇定的笑容:“高书记,我觉得这次成熟了。一方面,如今高书记和胡部长都已经到达了更高的领导岗位。另一方面,从图纸上看出,出问题的主要不是市县领导干部,而是小龙矿业董事长邱小龙。针对邱小龙这个私企人员,比针对一大批市县官员,阻力要小很多!”

    高成汉高兴地点了点头说:“你分析的不错。邱小龙这块坏牙,是到了该起底的时候了。”

    听到这个消息,梁健甚是高兴。

    高成汉又补充道:“不过,你紧接着要考虑的是,将邱小龙这颗坏牙拔掉之后,那些石矿和山丘派什么用场,如果没有想好,那么坏牙拔掉的地方,马上又会有新的坏牙长出来!”

    这话倒是让梁健陷入了思索之中。
正文 第345章花园异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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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成汉的时间排得很满。在梁健离开高成汉办公室之前的两三分钟时间内,高成汉跟梁健闲聊了几句。

    “自从当了这个副书记,比以前当纪委书记的时候,工作量几乎增加了一倍。你看,晚上还有一个协调会要开。最近政法稳定方面的压力也很大。所以只能加倍工作。”高成汉说。

    梁健有意观察了一下高成汉的脸色,他还是精神饱满、镇定自信,梁健就说:“高书记,这段时间是受累了。不过,我看高书记精神还是很好。”

    高成汉笑了笑说:“我对自己说,你不论怎么样,精神状态一定要好。如果精神状态不好,什么事情也搞不好。即使干好了,也没意思。当官,第一当的就是精神状态。”这话也许是说给梁健听的,梁健说:“这也是我要学习的。”

    高成汉说:“我总觉得,你的精神状态一直不错。保持下去。以后有机会,你也该当当副书记,这种上下协调的活儿干过了,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怕了。”

    梁健心里又是一惊,难道领导对自己的期待有这么高,刚刚才当上常委,就考虑让自己当副书记?虽然心里波动,梁健还是克制自己:“高书记,我会努力先把当前的工作干好。”

    高成汉说:“这说明你是成熟的,把当前的工作任务干好,比什么都重要。今天,我就不跟你多聊了。关于小龙矿业的事情,我明天会向谭书记和宏市长汇报,然后交给市发改委矿整办去办。”

    这让梁健一惊:“要向谭书记汇报吗?这不是……”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因为谭书记本身就牵涉在小龙矿业之中,如果汇报了,那岂不是让他们做好了准备?

    高成汉对梁健说:“君子之战,光明正大。上级组织,也需要我们阳谋,而不是阴谋。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就放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来处置!”

    对梁健来说,这又是一种新的方式。梁健不再多问,就静候这场光明之战的打响吧!

    梁健从高书记那里出来,又去了市委组织部。他是碰碰运气,想看看胡小英还在不在单位,如果在的话,他想邀请她一起吃饭。

    到了组织部,梁健到办公室一问,才知道胡小英在陪客人。梁健就出来了。不一会儿,梁健就收到胡小英的一条短信:“来过部里?”梁健说:“是的,已经离开了。”胡小英说:“这两天比较忙,省里要来推荐干部。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到中青班召开一个座谈会,到时见。”

    梁健回复:“好,你忙”。梁健和驾驶员找了一个地方吃了点东西,然后向沁慧茶园驶去。

    沁慧茶园里也销售一些高档的茶具,梁健想去看看,既然打破了古萱萱的茶杯,还是要赔的。

    沁慧老板娘听说梁健要买茶具,就问他:“梁常委,你这是要自己用,还是要送人?”梁健说:“送人。”老板娘又问:“是男士,还是女士?”梁健说:“女孩。”

    老板娘就朝梁健妩媚的笑笑:“我懂了。我这里有一款杯子。”说着,就拿出了一个玻璃茶杯,做工非常精细,玻璃质地也很好,上面竟然还有黑色印记勾勒出来的吻。

    这杯子绝对是高质量的东西,但是这个吻痕,梁健心想,会不会让人浮想联翩。老板娘似乎看出了梁健的犹豫,就道:“不用担心,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杯子,高档又温柔,放心吧。”

    梁健心想,为打击那个江东流,有时候就必须夸张一点。就对老板娘说:“帮我包装一下吧!”

    收起了杯子,梁健告别了老板娘,就回市委党校。到了党校,看到那些住宅楼,梁健恍惚之中,感觉就如回到了大学时代。

    大学之中,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分开的。但是在市委党校,大家已经是领导干部了,男学员和女学员的房间都是安排在一起。梁健的房间和古萱萱他们在同一层。

    梁健翻看了住宿房间,就朝古萱萱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音。难道不在房间?

    就这么回房间,感觉有些闷闷的,梁健就走出了宿舍楼,想着在林荫之中走走。

    这是镜州市西北丘陵地带,夜晚的空气是比城市之中好了许多倍。梁健心想,出来走走还真是对了。校园西部是小桥流水,平时就是给学员散步用的,只是此刻似乎有些晚了,散步的人也有些稀少。

    梁健往河流和树木深处走,感觉有些荒凉的意思。灯光也愈加暗淡。梁健心想,市委党校圈的地还不小,这些林子和小河,以后都可以作为扩建之用。只是此刻,却荒凉的有些慌兮兮。

    不过梁健向来胆大,感觉着空气中的寂寞氛围,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再往内走了几步,梁健突然听到隐隐传来呼吸急促的声音。

    这声音是陌生的,但呼吸的急促节奏,只要是有经验的男人都听得出来。梁健心想,难道在党校里,也有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这里玩“野战”?带着一丝好奇,梁健又想起,先前敲了敲古萱萱的门,她却不在。梁健忍不住就往前寻觅过去。

    声音来自一丛灌木之后,如果没有任何声音,梁健根本就不会想着要去灌木之后探看。然而,就是因为那放纵的声音,梁健的好奇之心被勾了起来。

    他拨开树丛,钻进了里面。在树丛深处倒是有一盏很小的射灯,也许是学校为营造氛围之用,给周围形成了一圈光晕。那“啊……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梁健循声看去,简直吓了一跳。原来树丛之后,还有一棵樟树,在樟树的树干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拥抱着干事。只见那男的,裤子褪到了脚下,那女人双腿盘在男人腰里,因为快活,忍不住哼哧着,眼睛都闭着。

    梁健本想马上退出去,碰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而,梁健脑海里又冒出一个疑问,先前到古萱萱房间敲门,没见着人,难道古萱萱跟人在这里玩野战?

    这么一想,梁健的好奇心就又起来了。

    梁健偷偷地靠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直来到两个人的左侧,借着射灯依稀的灯光,基本已经能够看到两个人的脸孔了。如果真是古萱萱,也许梁健会稍稍有些失望。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如果贱到跟随便哪个男人在这里打野战,自己的某些印象也就被颠覆了。

    带着纠结的心情,梁健就朝那个女人凝神望去,幸好,不是古萱萱!

    这个女人比古萱萱年纪大得多了,大概有三十六七岁左右,与古萱萱天仙般的容貌相比,这个女人的容貌没那么出彩,但也是皮肤光滑、五官妩媚,特别是从裙子里伸出的双腿,缠在男人身上,也足以勾起男人的某些念想。

    看到不是古萱萱,梁健也不想再偷看下去,毕竟自己不是那种偷窥癖,然后只见那男的猛然加快了动作,有些忘乎所以地摇动脑袋。等那男的脸转过的一刻,梁健惊呆了。

    这男人不是市建设局基建处处长董跃吗?董跃跟江东流是一伙的,年龄在三十三四左右,比这个女人要年轻,看来这家伙也是御姐控啊!但是不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应该不会是董跃的女朋友或者老婆吧!

    梁健本想马上走人,然而一想,这个董跃也甚是讨厌,梁健心想,不如给他这激情一刻留个纪念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到。

    于是,梁健就拿起手机,对着董跃和那个女人来了一张。没想到,手机在这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自然就启动了闪光。“咔嚓”一下,梁健吓了一跳,马上就“窸窸窣窣”退出了树丛,往林子的出路快步出去。

    被吓得更惨的,还是董跃和那个女人。

    “有人!”董跃被这突然的闪光,吓得一下子就萎靡了。女人也一把推开了董跃:“快去追,如果让人曝光了,我们就死定了!”

    董跃提起裤子,不管那女人,直接追了出来。

    梁健急步往前面赶着,来到一处假山的地方,就躲了进去。刚躲好,隐隐就听到了一个声音:“萱萱,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梁健用心一听,那声音就是男人婆鸡蛋!她说的,萱萱肯定就是古萱萱了。没错,古萱萱说道:“什么秘密啊?你说吧。”

    梁健知道,这处假山已经到了林子的边缘,外面就是党校车行道,假山外面有石凳子。也许她俩就坐在这里聊天呢!只听男人婆说:“萱萱,今天梁健这家伙对我说,他对我有意思呢!”

    “噗嗤!”梁健差点就喷了。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如果后面没有传来董跃的声音,恐怕梁健当场就被发现了。

    只听外面,董跃正在问:“两位,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从里面跑过来了?”古萱萱悦耳的声音说:“没有啊。怎么了?你在找谁?”董跃说:“我还以为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呢!”

    季丹说:“我们就看到你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董跃说:“哦,那好,谢谢。”季丹突然说:“喂,董跃,你的皮带……”

    原来董跃匆匆从里面追出来,连皮带都忘记栓上了,而且衣衫不整。古萱萱和季丹相互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

    等董跃走了之后,古萱萱说:“董跃这家伙是不是不正经啊?”季丹说:“你看他这德行就知道了。”

    古萱萱说:“不管他了。你刚才说,梁健说对你有意思,这是真的?”季丹说:“那是当然,上午他亲口告诉我的。然后,他又问我,说你一直对他不怎么友善,他很想知道原因,我当时就告诉他,你是看不上他的。”

    古萱萱抬起脑袋,看着夜色中的树木,说:“其实,我对他冷漠是有原因的,他做过对我舅舅不利的事情。”
正文 第348章雪娉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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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本不想让董跃这家伙进来,挡在门口说:“谢谢了,董处长,茶叶我这儿有呢,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董跃腆着脸死乞白赖不肯走:“这我知道,梁常委怎么可能没有茶叶呢,肯定都是高档茶叶。茶叶事小,同学的情谊事大啊。我主要是来联络联络感情……”

    说着董跃就侧着身子,向着门缝内挤进来。梁健没法,如果硬是不让进,说不定把他手夹上,就放开了,转身走入自己房间。

    董跃鬼头鬼脑,向着门外探了一眼,见没人,赶紧关上门,跟了进来说:“梁常委,这茶叶给你。”梁健一看,包装尚可。

    董跃说:“这是我上次去斯里兰卡带回来的极品茶叶,两千块一份,请一定尝尝试试啊。”梁健平素喜欢喝茶,但是今天他看都没看一眼。他知道,今天的主题不会是茶叶。

    梁健站在屋子中央,也没有请董跃坐,看着他说:“有什么事,开门见山说吧。”

    董跃说:“梁常委,今天你在树林子里溜达,有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事情啊?”

    果然,董跃是害怕了。梁健装傻道:“什么?你要我看见什么呀?”

    董跃说:“不,不,我没要梁常委看见什么。梁常委最好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梁健呵呵一笑,心想,你当然是希望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了。如果董跃不是跟江东流有什么关系,梁健或许就真当作什么也没看到,算了。

    可是,董跃却是江东流的狐朋狗友之一,这就不同了。梁健说:“我是想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可是,你们却偏偏让我看那种惊艳的现场表演,我不看都不行啊!”

    董跃一听,一下子就跪倒在了梁健的面前:“梁常委,请你一定放过我吧。如果这个事情,给江东流老爸知道了,那我真是会没命的。即使有命,这官肯定是做不成了。”

    梁健对于别人向他下跪,毫无快感,他说:“如果是个男人,就站起来。”

    董跃却让人吃惊的爆出一句:“梁常委,我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成为男人,昨天被你这一惊之后,我就彻底萎了,试了好几次,都硬不起来了。”

    梁健一听,差点喷了,不过他嘴上说:“这是你自作自受,在那种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找刺激,出现萎靡不振的可能性很大,你不知道吗?你先给我站起来,否则我就把图片发出去。”

    董跃不得不站了起来,他看到梁健手中的手机,突然之间就扑了过去,一把抓在手里。梁健猝不及防,手机竟然被董跃夺去了。

    董跃露出恐怖的嘿嘿笑容:“这回没事了,这回没事了,梁健,你还能怎么着我?”

    梁健也不慌张,也不去夺回来,对董跃说:“没事了就好,那你滚出我房间吧。”

    看到梁健毫不紧张的样子,董跃反而呆住了。他原本以为梁健可能会扑过来,跟他争抢手机,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场恶战,但梁健却丝毫不放在心上,还让他马上滚。董跃就不得不猜测:“难道,梁健已经拷贝了照片?毕竟这已经是过了一个晚上的事情了。”

    梁健回头看了眼董跃说:“你怎么还不走?”董跃看着梁健的眼神,颤颤巍巍地说:“梁健,你是不是拷贝了照片?”梁健看都不看董跃,淡淡说:“我没有拷贝照片。”

    董跃说:“那你发誓,你没有拷贝照片。”梁健说:“我发誓,我没……我操,我干嘛发誓。你再不滚,你就没有机会了。”

    董跃又望了梁健一眼,一点滚的力气都没有,他“噗嗤”一下,又跪在了地上,将手机托在掌心,呈给梁健:“梁常委,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该抢你的手机,真的不应该。我是一时冲动,请你原谅我一次吧。手机请你拿回去。”

    梁健瞥了眼董跃,接过手机说:“这是你求我拿回来的,那我也没有办法。”

    将手机重新拿回手中,梁健揪着的心才放松下来。他是真没有将所拍的照片拷贝出来。如果董跃真抢走他的手机,将芯片毁掉,那么董跃跟江东流后妈那点破事,可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然而,董跃看到梁健镇定自若的表情,愣是不敢将手机拿走,反而乖乖的还给了梁健。关键时刻,看得还是定力。

    董跃又毫无底气的乞求起来:“梁常委,请你一定不要公布这张照片,不管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梁健说:“站起来!我不会随便公布这张照片,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董跃说:“什么要求,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做的。”梁健说:“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但是你们老大江东流,似乎是个喜欢惹麻烦的家伙,我只要你在他试图找我麻烦的时候,提早告知我就行了。等到中青班结束,如果你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就把图片彻底删除。”

    “中青班结束,就彻底删除?”董跃兴奋地说。

    梁健说:“没错。我说到做到。”董跃说:“那好,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梁健说:“那你走吧,有事手机联系。”董跃说:“明白。”退着出门去了。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间,梁健接到市委副书记秘书常青的电话,常青很简洁地说:“高书记让我向你通报一下,关于小龙矿业偷挖矿产资源的问题,已经向市委和市政府领导报告,并已经交由矿整办协调执法机关处理,一旦查实,就可将邱小龙移交司法机关。”

    这对梁健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梁健说:“静候佳音。”

    梁健当即打了一个电话给何国庆,告诉了有关情况。何国庆说:“据我了解,邱小龙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本来每天早上,邱小龙都会坐着专车到矿业,今天却没有见他的踪影。”

    梁健想了想说:“既然市里已经插手了,我们先不管了。”何国庆说:“行,我只是关注着。”

    下午,梁健忽然接到了王雪娉的电话,已经是四点四十五左右。原本闷热的天气,忽然下了雷阵雨。梁健接电话的时候,看着外面的雨水打着芭蕉,心情为之一爽:“你这电话就是雷阵雨啊,不不,应该是心灵的甘露。”

    王雪娉笑道:“怎么在党校学习了这么几天,就变得文采斐然了啊!”梁健笑道:“我知道你这是在嘲笑我了。我收回那句话。”

    王雪娉说:“说出去的话和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收不回的。不跟你胡闹了,猜猜我在哪里?”梁健一愣,说:“应该不会是在党校吧?”王雪娉说:“你的猜测能力也提高了。我和傅镇长马上到党校了,我们来看看你。”

    梁健道:“你们怎么搞突然袭击啊,没有我的同意就直接杀过来,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嘛!”梁健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反正已经下课了,梁健正好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便在屋檐下等他们。

    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直接开到教学楼门口,从车里钻出了傅兵和王雪娉。傅兵上来跟梁健握手,说道:“梁书记,这段时间在党校学习辛苦了。”梁健笑说:“傅兵当了镇长,说话也带官腔了。”

    傅兵赶紧道:“不敢,不敢,肯定是辛苦的。让我学习,我宁可在乡镇干活。”梁健说:“话不能这么说,过一段时间有机会,你们俩也都应该来党校充充电,这都是需要的,也是进一步提升理论修养。”

    王雪娉抢着说:“那就感谢梁常委了,听你安排。”

    傅兵说:“梁常委,好东西也没有,我们给你带了点水果和香烟,拿去你的宿舍吧?”如果梁健早知道他们会来,肯定就交代他们啥都别带了。他们也许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偷偷地来了,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如果这时候,他硬是不肯接受他们的礼物,就是为难他们了,反正也不是啥贵重的物品。

    梁健就说,那好吧,到我宿舍坐坐,我请你们到边上的饭馆吃饭。

    王雪娉说:“梁常委难道又想自己买单吗?”梁健看了王雪娉一眼,笑道:“这回不是我买单,我这个月的开支指标还没用,顺便请一下党校和长湖区的领导。”王雪娉说:“只要你不自己掏钱就行了,否则我们都不敢吃喝。”

    梁健感觉,王雪娉在这方面,不像自己那么有禁忌,她比较接受机关里流行的方式,随大流,也就没压力。不像梁健一样,一定要做出一个扭转性的动作。

    梁健说道:“这顿饭总的控制在一千块以内。”傅兵说:“如果不够,我把我的指标拿出来吧。”

    梁健说:“不能再搞变通了,就这样。”

    他们到梁健的宿舍放了东西,梁健给宋城、唐磊两个同学打了电话,又给班主任任杰打了个电话。梁健深知打一棒给一颗糖吃的作用,是非常明显的。

    果然班主任任杰一听说梁健请客,感激地连声说好好,没几分钟就到了梁健房间。人齐了,大家就说走了。

    到门口,竟然迎面碰上了美女古萱萱和男人婆季丹。不,如今的季丹已经一副女人打扮,班主任任杰,一看也差点认不出来:“这位应该就是季丹吧?”

    今天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么问了,季丹似乎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眼中露出不耐烦。古萱萱只好代为回答:“是季丹。”

    任杰说:“怪不得都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再漂亮的女孩,如果不打扮就是一男人婆,打扮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潜在的意思,就是过去季丹就是一男人婆。大家都觉得这位班主任说话的艺术,真是不敢恭维。
正文 第349章醉酒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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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丹瞪着班主任仁杰,有种头上冒烟的架势。

    古萱萱看着梁健,问道:“晚上,你有没有空?季丹说想请你一起吃饭。”梁健朝身边的人看一下,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今天晚上要请他们一起吃饭。”

    王雪娉瞧见古萱萱美丽惊艳,心道,难道这个女人对梁健有意思?一丝微微的醋意在王雪娉心中漾了开来。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她越是小气,可能表现给你的却越是大方。

    只听王雪娉道:“那正好,我们一起吧!”

    宋城和唐磊也都不是吃素的主,他们一看又来了两个美女,当然乐意。原本,季丹根本就是一个男人婆,可没想到如今一换装束,整个人的形象打扮,带了阳刚气质的女人味道,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这些个男人,倒也颇为欣赏。于是他们也赶紧附和道:“一起,一起吧。”

    既然让他们参加进来已是众望所归,梁健这个东家也不好显得太小气,于是一帮人就坐上两辆车,朝着饭馆开去。

    傅兵、宋城、唐磊和班主任都坐了傅兵的车,其他三个美女上了梁健的车。这也不是谁分配的,是自愿选择。梁健这边花团锦簇,傅兵那边,却都是光棍。唐磊抱怨道:“这不是资源浪费嘛!”

    梁健也感觉很不自在。一上车,古萱萱就去前面副驾驶室坐了,后面就留给了梁健、季丹和王雪娉。

    梁健坐在正中。车子进入山路的时候,就有很多弯道,车子转弯的时候,不时就有一个美女不是肩膀撞到梁健身上,就是大腿触碰到梁健。让梁健心痒难搔,但又必须克制。终于从车里出来,已经在山中的一块平地上。这家农家乐是木头结构,据说味道很是不错,很多党校学员没事都来这里搓一顿。

    点了菜,要了酒。桌上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也许是有了这几位美女在的缘故。王雪娉会时不时拿眼睛瞥一眼梁健和古萱萱,她知道梁健对那个季丹,是不来电的。但是对于古萱萱,王雪娉本能的有种压力。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若天仙了。

    王雪娉向来在容貌方面,对自己是很有自信的,但是在古萱萱面前她却感受到一种压力。

    幸好这种压力,很快被男人们的敬酒给冲淡了。

    今天的位置,梁健坐在正中,两边是王雪娉和宋城,季丹却坐在了梁健的对面。季丹不时拿眼睛去瞥梁健,但是梁健却赶紧躲开,对于这个曾经的男人婆,尽管如今容颜大改,梁健还是从心理上受之不起,这就是心理障碍吧!

    不过,梁健却注意到班主任任杰却似乎对季丹情有独钟,不仅坐在她的身边,还不停地跟她敬酒,极尽讨好之能事。然而,季丹的注意力,却全在梁健身上,不一会儿就拿着酒杯,来到梁健身边,醉眼朦胧地说:“梁健,我敬你一杯酒,这杯酒,你一定要喝。”

    唐磊带头起哄:“哦,统战部美女来敬酒了,我们梁常委,肯定干了吧!”梁健朝唐磊瞪了一眼,唐磊才不吱声了,梁健说:“我们随意吧。说实话,喝多了我酒钱还付不起呢!我说白了啊,我们镇上一桌饭,最高标准是一千块,不能超了。”

    季丹听说,撅着小嘴说:“梁健,你这杯酒一定要跟我喝。今天这一桌我买单,我们统战部出得起这钱。”

    季丹在统战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看来还是有其不凡之处的。这个女人起初看有点男人婆,但是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喝酒爽气、为人爽气,再加上不管如何性别总是女的,就凭借这两点,在官场上就能混出名堂了。

    宋城他们都说:“好,鸡蛋,真爽气,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开喝了。”“干了,干了!”边上的男人起哄着。

    梁健不由朝王雪娉瞥了眼,只见她微微朝自己笑着,眨了下眼睛。王雪娉的这下动作,却被古萱萱看见了。古萱萱心里也泛起了一阵涟漪,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难道是嫉妒吗?她会为梁健而嫉妒其他的女人?这不可能啊,她对梁健,只有恨而已啊,毕竟梁健是叔叔的仇人!

    她先前陪同季丹过去找梁健吃饭,也完全是“陪同”季丹而已。所以,自己怎么可能为梁健而嫉妒,根本不可能!这么想着,古萱萱就不喝酒了,也不跟边上的人敬酒,只是拿起手机,自管自地浏览网页。搞得坐在她边上的傅兵他们,也很是没劲。

    中途梁健去外面上洗手间。洗手间也是一个木制小屋,在包厢以下几米的坡上。梁健从卫生间出来,只见古萱萱和季丹摇摇晃晃的下来,之所以两个人都摇晃,显然是因为季丹已经喝高,古萱萱是担心她摔倒才搀扶着她。

    在幽暗的灯光下交错而过时,季丹忽然伸出双臂,一把将梁健拦腰抱住。梁健很是尴尬,一时挣脱不开。只听季丹说:“梁健,梁健,难道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

    梁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边挣脱,一边对古萱萱说:“萱萱,卫生间就在下面,你赶紧扶她去吧。”

    梁健跑到里面的包厢,坐定之后,王雪娉瞧着他道:“怎么了?喝高了吗?神色不大对啊!”梁健说:“是啊,不能再喝了,否则非喝醉几个不可。党校规定是不能酗酒的。”

    王雪娉说:“那你跟他们说。”

    宋城、唐磊和傅兵已经在兄弟相称了,嚷着要再开一瓶红酒。梁健看到桌子上还有半瓶酒,就过去,亲自给他们每人杯子里倒了小半杯,说:“我敬敬你们,这杯中酒喝完就结束了。否则我们要被学校以酗酒名义开除了。”

    “那个鸡蛋?”唐磊大声问道。

    “早已经吐得一塌糊涂了。”梁健说。唐磊就哈哈笑起来了:“看来,鸡蛋喝醉了,就在地上滚了。”

    酒实在已经差不多了,到了不知所云的地步。

    梁健心想,虽然季丹说要买单,但是让一个女人买单,实在说不过去,梁健也不是没钱;更何况,季丹都已经喝成这样了,这单肯定就得梁健去买。

    梁健、王雪娉、傅兵、宋城、唐磊、任杰从包间走出来。傅兵对王雪娉说:“去买下单吧。”王雪娉答应了一声。梁健却说:“还是我去吧。”傅兵和王雪娉不肯,也就跟着到了买单的小屋子,没想到古萱萱和季丹正从柜台转过身来。

    季丹冲梁健他们笑笑说:“跟你们说过了,是我买单嘛!”季丹看起来就如没有一点酒意。

    即便喝醉,也清晰的记得买单,这应该是办公室主任一项必备的能力吧。买好单不久,走到门口,季丹又一副站不稳的样子了。

    梁健说:“萱萱、任老师和季丹坐我这辆车吧。”梁健知道任杰对季丹比较来电,就让任杰一同上车。

    王雪娉就坐了另一辆车的副驾驶室,其他三个男人挤在后座。车子到了宿舍楼下,梁健就跟傅兵和王雪娉告别了,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并叮嘱了一句,镇上小龙矿业可能最近会有所变化,请他们关注一下。傅兵和王雪娉都点了点头。

    季丹的酒是真高了,任杰老师扶着她上楼,梁健他们跟在后面。没想,冤家路窄,正好碰上了江东流。江东流瞧见古萱萱他们尽然和梁健在一起,心里万般不爽,对任杰说:“任班主任啊,你怎么跟学员一起酗酒啊?”

    任杰说:“不是酗酒,是小聚。今天梁常委单位的人来,我们能不去陪陪吗?”说着也不理会江东流,独自扶着季丹向她房间走去了。

    梁健也懒得对江东流说什么,也跟了上去。江东流有意跟古萱萱套近乎,说:“萱萱,我有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你是组织委员啊。”江东流当了班长之后,自然提名了古萱萱当组织委员,这样就有机会跟她多相处。

    古萱萱却说:“还是明天早上说吧,我要去照顾丹丹了。”说着跟上梁健他们,将季丹送进了房间。

    江东流朝梁健的方向狠狠地瞪着:“下个星期就是拓展训练,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季丹进屋之后,就躺在了床上。古萱萱说:“谢谢你们两位,我会照顾她的。”任杰本想留下来,可找不到任何理由,就说:“那就麻烦萱萱了。”

    梁健和任杰出来后,就告别了:“梁常委,万一有什么事情,请马上通知我。”梁健说:“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季丹无非就是喝多了而已。”

    任杰突然问梁健:“我感觉,季丹好像对你有意思啊?”梁健明白任杰的意思,就说:“别傻了,任老师,我对季丹这种男……”梁健本想说“男人婆”,可情人眼里出西施,梁健感觉自己有必要放尊重点,就说:“对季丹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根本不来电,你就放心大胆的追吧。”

    任杰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少了一个像梁健这样强大的竞争对手,他成功几率就大大提升了。他说:“我也觉得是,你跟古萱萱倒是天生一对。”
正文 第352章权力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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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高成汉的有力督促,三天之后,小龙矿业偷挖国家石矿资源的问题就被查清了。高成汉不仅查了石矿的这个问题,他还让财税局对石矿交税纳税情况进行了清查,发现小龙矿业存在大量偷税漏税情况。

    这一情况,很快由矿整办形成了汇报材料,上报市委领导。市委书记谭震林本想延期查封小龙矿业。但高成汉又拿出了一些关于小龙矿业偷税漏税的材料,谭震林心想,高成汉这家伙,以前是纪委书记出身,很会挖线索,跟他没法搞,于是就同意了立即查封小龙矿业。

    这个消息一传开,向阳坡镇的百姓大呼过瘾。特别是成山村的老百姓,又想要送锦旗和横幅啥的到镇上来。成永和成全事先跟梁健打了招呼,梁健让成全和成永立马去劝阻,别送了。

    梁健电话中还询问了成永和成全关于种植茶叶的事情。成永在电话中颇为兴奋地说:“梁书记,你啥时候来看看,我们这边已经搞得像模像样了呢!”梁健答应学习得空,就去成山村转转。

    傅兵和王雪娉的任命文件下来了,市委组织部通知了梁健,梁健当天到镇上主持召开领导班子会议。

    也许是梁健本身就是常委的缘故,市委组织部长李宁亲自来镇上送干部。照例是班子会议,这次陪同李宁过来的,正是县委组织部干部赵韩宇。因为同是常委,梁健没有去楼下迎接,但为表示客气,梁健还是到会议室所在的楼梯口迎接。

    赵韩宇看到梁健,很是高兴,很有意味地朝他笑笑,双手重重地握了下梁健的手。

    梁健将他们引进去,坐下来、倒好茶。李宁部长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梁书记正在党校培训,也被我们请过来了。”梁健说:“这有什么,应该的,应该的,组织部到我们镇上宣布任命文件,对我们向阳坡镇来说,就是大好事啊!我们还盼李部长以后多来呢!”

    一席话,引得李部长和在座干部们笑了起来。李部长说:“有机会,我们一定多来。”

    李部长虽然是随随便便一句话,但是因为他县委组织部长的身份,顿时在班子成员之中引发了不小的遐想。这些班子成员心想,这次李部长可是给了梁书记很大的面子,不仅仅自己亲自来宣布干部,还说了这样的话。梁书记当了领导之后,还是非常给力的。

    大家当然都看得出来,傅兵和王雪娉的提拔,是跟梁健的能量有直接关系的。梁健的威信因此又增加了一份。

    赵韩宇宣布了文件,傅兵和王雪娉做了表态发言,李宁部长讲了话提了要求,梁健又对班子建设提了要求。会议之后,梁健对李宁说:“李部长,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李宁笑说:“梁常委,在县里有办公室,在镇上也有办公室,两个办公室都没去坐过,趁今天的机会,先到镇上办公室坐坐也好。”

    王雪娉听说,就赶紧说:“那么韩宇科长,到我那里坐坐吧?”赵韩宇也知道,李宁部长肯定跟梁健有话要说,既然李部长没有让他一起去,他就不便去,就说:“好啊,王书记的办公室变了没有啊?我也去看看。”

    党委办主任张嘉到办公室,给李宁部长上了茶,也给梁健续了杯,就退了出来。

    寒暄了几句。李宁部长忽然问道:“梁常委,你上次在县委常委会上,说了一句,说要请我们组织部输送人才到镇上?”

    梁健当然记得那次常委会上说过这个话,没想到今天李宁亲自来跟自己提这个事情,也太给自己面子了。

    一般情况下,乡镇和部门要向县委组织部要人,都是主要领导亲自到县委组织部汇报去的,哪有组织部长亲自讲的道理。梁健客气地道:“是啊,李部长,没想到你还记着啊,真是太感谢了。”

    李宁部长说:“哪里!哪里!梁常委,你现在是县委常委,我也是县委常委,说白了,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啊,也都是为了工作而已,当然要相互支持啦!”梁健心想,这难道是当了常委的待遇吗?

    梁健说:“李部长说的太对了,当然是要相互支持。”

    李部长朝梁健笑笑,很是豪爽地说:“所以,梁常委,你要我们组织部哪个人来支持你,你就直接说吧!”

    梁健说:“就刚才跟你来的赵韩宇吧,我感觉这年轻人不错。”李部长用手指了指梁健说:“梁常委,你的眼睛还真毒,这年轻人踏实肯干、素质也好,是个人才。不过,他是我们干部科的骨干啊,如果缺了他,我们部里还真一时半会没人接得上啊!”

    梁健说:“李部长的意思是,赵韩宇不行?”李部长一拍大腿说:“算了,既然梁常委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忍痛割爱了。我同意了!”

    梁健表示了感谢。让梁健惊讶的是,李宁在这件事情上,态度也实在太爽气了。难道他真是为了支持向阳坡镇的工作吗?

    梁健还没弄明白,李宁很快就把真正的答案给出来了。李宁说:“梁常委,我听说,梁书记跟胡部长的关系很好?有空能不能帮助引见一下?”

    原来这才是目的,李宁是用手下的一个人,来换梁健跟胡小英的关系。梁健严谨地说:“以前,我在长湖区工作时期,胡部长是我的领导。如今胡部长是市委组织部长,李部长是县委组织部长,按理,你们应该很熟识才对啊?”

    李宁面露尴尬的神色道:“熟识是熟识的。只是,上次我们专门邀请胡部长吃个饭,胡部长都没有答应。不知,梁常委什么时候能够帮助邀请一下吗?”

    人情这玩意,在官场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有时候,你刚欠了人家的,人家就要你还了。此刻就是如此。

    梁健想了下,就说:“行啊,我去跟胡部长报告一下,有消息马上给你回音。”李宁很是兴奋地站起身来:“太谢谢了。那么电话联系。”

    走到门口,梁健突然又说:“李部长,还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向你报告了。”李宁停住了,回转身来对梁健说:“请说。”

    梁健说:“上次,我们镇上从市矿山整改办挖了一个专业技术人员过来,他叫何国庆,工作能力真的很强。这个人,当时我是让胡部长推荐的。从我个人对何国庆观察,这人很适合留在镇上当工业副镇长。”

    李宁一愣,然后笑说:“原来是胡部长推荐的人,那肯定就是非常优秀的人才,组织上会考虑的。谢谢梁常委向我们组织部推荐人才。”梁健客气地说:“镇上的干部,还要李部长多多关心。”

    李宁再次跟梁健握手说:“我也需要梁常委多多关心啊!”“哪里,哪里!”对于李宁这句露骨的话,梁健只能客套的回答。

    出了梁健办公室,李宁心中不由道,这个梁健下手还真够狠的,我只是请他请胡部长一起吃顿饭,他竟然一下子跟我要了一个人,又要提拔一个人!

    不过,没办法,关系就是实力,关系的重要程度,又决定实力的强弱。李宁觉得如果能够通过这样一次跟胡小英搞好关系,就是三个四个科级干部的提拔都是值得的。

    梁健去洗手间回来,在过道里碰到了镇人大主席方阳。

    方阳拉着梁健说:“梁书记,到我办公室坐一下吧?”又是几天没有见方阳了,老同志让自己去坐坐,梁健也挺乐意,就跟着进了他的办公室。

    镇人大主席方阳说:“我觉得何国庆这小伙子不错。”梁健呵呵笑着说:“是不错啊!”刚才,梁健还在为何国庆提拔的事情跟县委组织部长提呢,当然这个话他不能告诉方阳。

    方阳说:“我女儿和国庆在交往了。”梁健听了颇为高兴:“是吗?好事情啊!”方阳说:“就是我女儿还没有工作,我老婆的身体状况又那样,恐怕会让小伙子受累。”

    梁健说:“男子汉,不怕工作累。只要他们两个小的相爱,一切难关都是可以度过的。”方阳搓着手说:“我还真希望他们能够早点结婚!”梁健说:“这个,我倒是劝你要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去计划、去决定比较好。”方阳说:“恩恩,梁书记,你说的也对,我听你的。”梁健本想说,说不定最近国庆就会有好消息。但他最后还是忍住没说,这事虽然有些眉目,但是没有落实就不该说。

    周末,学员都可以回家了。班主任任杰老师,却给梁健打了电话,对他说,下个星期一至三有拓展训练,到时请他准时参加。梁健说知道了。任杰又说,今天就不用去学校了,周末休息。

    梁健想起李宁委托自己的事情,就拿起手机,给胡小英发了一条短信,问她晚上能不能见个面。胡小英说,她还在办公室,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能好,还是去七星岛农庄吧。
正文 第353章湖边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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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的七星岛农庄显得非常热闹。梁健的车离开国道进入通向七星岛农庄的村道时,来来往往的车辆就颇多。由于村道毕竟较窄,车子交错之时,都要放慢速度。

    梁健先到,他知道今天人多,就非常低调的沿着竹间小路走,让农庄老总康丽帮助安排一个环境好的小包厢。康丽带他到了一间湖边小屋。

    这时候,胡小英的车已经停在了农庄门口。不知道是人家知道她要来这里,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胡小英一走进大厅,就有好些个领导干部冒出来,跟胡小英握手。

    胡小英吃惊不小,这些都是县里和市级机关的领导,这些人一同出现在这个小农庄里,就显得很有些不寻常了。她如今是组织部长,平时工作已近够忙了,今天就是忙到这将近晚上八点了,才刚刚结束。她实在不想再看到其他不相干的人,说些不相干的话。

    可是官场就是如此,只要不是仇人,人家跟你打招呼,你总要回以招呼,至少也得点点头。有时候,单纯跟人打打招呼都要占据很多时间和精力。

    这些人还询问胡小英在哪个包厢,他们要过来敬酒。胡小英的头一下子就大了,不就是想跟梁健平平静静地吃个饭嘛,也要被人打搅!她只说,不用了,不用了,她就是几个朋友吃个便饭,不用来敬酒。

    只见康丽迎过来,胡小英就马上过去,让康丽带到包厢那边去。因为胡小英说了“不用了”,这些领导干部不好跟上去,但是都拿眼睛瞟着,想要看看胡小英走向哪个包厢,他们是不会放弃今天这种接近领导的机会的。

    胡小英对康丽说:“今天,你们农庄怎么这么热闹,是要发财的节奏啊!”听到胡小英使用流行语,康丽笑笑说:“这不都是托胡部长的福嘛!”

    胡小英朝身后瞥了眼说:“这热闹了,对做生意的人是好事,对我可不是。以后来,我还得先问问你人多不多,太热闹了,我就不敢过来了!”康丽说:“别介。”胡小英说:“真的。这些人应付一下我都嫌累。待会说不定,还会有哪个不知趣的,还会追上来敬酒!”

    康丽说:“我呆会挡一挡。”

    然而,康丽怎么能够挡得住呢?有些人就是无孔不入的。

    梁健看到胡小英走进来,让她坐下来。康丽刚刚给他们介绍完今天安排的菜色和酒,就听到小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胡小英朝康丽无奈的瞥了眼。

    康丽就去门口瞧了瞧,只见真是一个市级部门的领导干部,已经拿着酒杯等在外面,见到康丽就问:“胡部长在不在?我想去敬下酒。”康丽挡了下:“我去问问胡部长。”

    说着进来请示胡小英,胡小英看向梁健。梁健自觉的站起来,说:“我去下洗手间。”

    等梁健消失在洗手间里,胡小英说,让那个干部进来。那家伙一进屋子,就四处张望,想要看看,与胡小英一同吃饭的到底是什么神秘人物。与领导在一起的是谁?这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信息,通过与领导亲密,往往就能找到接近领导的突破口。

    然而,只见胡小英对面有碗筷,就没见到人。胡小英以茶代酒,跟那个领导干部碰了碰杯子,就有送客的意思了。那个人不是看不懂眼神,就点着头退出去了,心里却还是充满了狐疑,到底是谁能够跟市委组织部长胡小英这样单独吃饭呢?

    回到了主楼,他就鼓励其他干部也去敬酒,并叮嘱,待会看到谁跟胡小英一起吃饭,一定要告诉他!

    胡小英对这些下属干部,当然是非常了解的,只要有一个来吃过螃蟹了,那么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个饭是没法吃了。

    等梁健从卫生间出来,胡小英就对康丽说:“我们必须得换个地方,否则今天晚上就没法吃饭了。”康丽说:“胡部长,要不这样吧,去上次的那个小别墅吧?”

    梁健说:“去那边别墅,有什么隐蔽的路吗?否则被他们发现,也是白搭。”康丽想了想,摇头说:“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客人能够走得方便和安全,没有什么隐蔽的路。”

    梁健说:“那边也容易成为目标。还不如,你给我们安排一个普通的套房,我们去那边,人家不大会想到我们在房间里吃饭。”

    康丽说:“这样也行,从这栋房子,往后面沿着湖边走,倒是能够走回主楼后面,然后沿着西侧小楼就能上套房那里,207吧,我马上让人安排。”

    说着康丽就电话让服务员将207的房门开了。康丽说,她带着他们从小路过去。梁健说:“别,你就从前面正路过去,这样那帮人才会以为胡部长还在这里。”康丽笑说:“真得搞得跟躲猫猫一样了。”

    梁健说:“谁叫你的农庄如今这么热闹呢!”康丽说:“我是做生意,没办法啊。”胡小英说:“这个能理解,你从正门出去,我们这就从后门走了。”

    这河边路,真是很有些小,只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这边征用之前,曾经是农村,很多农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沿着河边还是有很多当地农民生活的痕迹。

    他们时而上一个小坡,时而要跨过一段小墙,时而还要钻一钻树丛。虽然小路难走,却让两人充满了一种小小冒险的刺激感。

    快接近主楼的时候,他们正穿过一小片玉米地,忽然听到前面有说话声,原来是两个酒足饭饱的家伙,在这里抽烟和溜达,还往这边走了过来。梁健拉了一下胡小英的手,就进了玉米地。

    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这两个人走到了近旁,竟然就这样讲话不走了。

    其中一个说:“据说,今天市委组织部胡部长也在这里啊!”另一个说:“对啊,这个农庄很不简单啊,康丽这个女人,长得漂亮,能力也很强,市委市政府很多领导都来这里。”“这个女人据说还是单身啊,跟这样的女人上*,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你敢跟这样的女人玩,说不定连你的短裤都不会剩下,还是省省心,回家好好跟老婆玩吧。”“老太婆哪里还有激情啊!”哈哈笑一阵。

    梁健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会两个人被发现。这肯定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市委组织部部长胡小英和南山县委常委梁健,一起躲在玉米地里,就足够成为机关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胡小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紧紧握着梁健的手,与梁健挤在一起,盈盈的眼睛瞧着梁健,充满风骚和动情。梁健再次感到,有时候,女人真的很简单,即便是身居高位的女人。

    幸好,其中一个说:“你说要不去给胡部长敬敬酒啊?”“很多人都说要去,我们要去一下。走。”

    等这两个活宝走了,梁健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说:“我先出去观察一下。”梁健先出了玉米地的遮蔽,到外面看了看,确定不会碰到啥人,才让胡小英也出来了。

    直到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小路,从主楼西侧楼梯上了楼,又在二楼躲开了几个人,终于关上了套房的门,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候,胡小英忽然说了一句:“哎呦。”

    梁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胡小英坐在套房沙发上,脱下了高跟鞋说:“刚才跑的时候,轻微扭了下,这会突然疼了起来。”梁健说:“在哪里呢?”胡小英点了点黑色长袜,接近脚踝的地方。

    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胡小英说:“你先别管我了。去开门吧。”

    是康丽带着服务员将食物送上来了。将菜和酒放在了客厅茶几上,康丽说:“这里就是环境差一点了。”

    梁健说:“没什么,这里安静多了。”康丽说:“已经有几个领导冲到湖边小屋去敬酒了,看到胡部长不在那个屋子里,就缠着我问胡部长去了哪里。我说,吃了点简单的东西,已经走了。他们都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胡小英说:“这里,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了!”康丽说:“那是肯定的了。你们慢慢用吧,反正外面任谁敲门你们都别开。我已经交代了服务员,不能来打扰你们。”

    胡小英说:“好吧,那你就先去忙吧。”

    康丽走后,梁健说:“需要帮你的脚揉一揉吗?”胡小英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老是容易脚上受伤呢?”梁健说:“看来,你的脚很喜欢我给她按摩。”

    说着,梁健就拿起了胡小英的脚,在受伤的地方轻轻揉搓着。尽管隔着黑色长袜,胡小英的小腿还是充满了弹性。

    胡小英被梁健按摩着,身体一阵阵酥麻。一会儿,感觉疼痛减弱了不杀,她对梁健说:“舒服多了。”梁健接触着胡小英腿上的肌肤,一时之间也有些欲念难受,手忍不住在胡小英小腿上抚摸了一下。

    胡小英身子一震,双手撑在床上,轻轻哼了一声。见胡小英没有任何阻止,梁健的手就沿着胡小英的小腿,一直向上,到了腿弯,到了大tui……两人交叠在一起,迎接着一波波快乐的传感。

    两人每一次快乐过后,都会沉沉睡去。醒来之后,他们才用了餐,喝了点酒。胡小英面色红润,娇艳如花。

    梁健说了一句:“你真好看。”胡小英犹如小女孩般红了下脸:“你哄我的吧?”梁健说:“哄不哄你,难道还能骗得过你!”胡小英媚眼朝梁健瞥了眼,很是开心。然而,她很快就转到了正题说:“今天找我是还有别的事吧?”

    梁健本来是为李宁托的事情,找胡小英的,但这会他觉得说不合适,就说:“下次再说吧。”

    胡小英说:“跟我,你不用忌讳什么。我不会在意的,你只要说就行。”
正文 第356章感情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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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梁健走上背摔台,古萱萱就一直感觉有些担忧,否则她也不会主动上前来,以她女孩的微薄力量,来行“垫背”之事了,而且还要和江东流等人绞在一起,直到此刻,古萱萱算是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某些人心怀不轨,就是想要害梁健。她想指出江东流他们的阴谋,但是梁健已经从高空摔下来,按照这样的速度,他马上就要后背着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东流等人的手,算是完全松的,根本起不到什么大的阻碍作用。

    说时迟,那时快,古萱萱没多想,身子一低,就滑到了地上。大家都还没有反映过来,梁健的身体,几乎没任何阻拦的穿过那些松开的手,摔到了地上。

    梁健心想,这会是惨定了,非死即伤。然而,接下去他的反应,身体下面软绵绵的甚是舒服。他翻过身来,看到古萱萱紧紧皱着眉头。

    大家都围观了上来。梁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没有受伤,但却看见,身下的古萱萱似乎已经重伤。有人要拉她起来,教练怒喊道:“你们谁都不许动!叫医生。”

    这天的拓展训练,到此告一段落。因为疼痛,一会儿古萱萱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

    这件事情,引起了校方的注意。这一方面是,在教学活动之中,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信任摔背”,根本不值得信任,有些学员玩忽职守,差点造成一个学员直挺挺从两米高台上摔到地上,这已经不是“信任摔背”,而是“信任被摔了”。这种事情,一旦传开,今后这个“信任摔背”还怎么搞?这不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嘛?

    另一方面,漂亮女学员在紧急关头,勇敢救人。这也完全出乎校方的意外,这说明,尽管有些学员不值得信任,但还是有值得信任的学员。

    市委组织部长同时兼任了市委党校校长的胡小英,不久就听说这件事情,她非常恼火,这不仅仅是因为涉及到了梁健,同时还涉及到学员的素质问题。这其中肯定是有些背后的因素,胡小英对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和纪委书记说,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给学员一个交代。他还说,这期的优秀学员一定要给古萱萱。

    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朱清水和纪委书记石桥,一起找梁健所在组的学员谈话。肇事者江东流、柳学成等人,当然抵死不认是他们的过错,仅仅说这完全是失误。江东流马上把接受调查的情况,向老爷子报告了。市政协主席江易一个电话飞给了党校常务副校长,说,你们现在都敢随便调查我儿子了?别以为我到了市政协就没有能量了!

    面对说得如此直白的江易,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倍感压力,调查只好草草了之,结论是,学员不慎、疏忽大意才造成了如此事故,下一步做好三点:加强教练的教育;加强学员的培训;进一步强调合作共信。并向胡小英汇报了市政协主席江易的原话。胡小英非常气恼,都已经是二线的干部了,这个江易主席,还是如此蛮横霸道,怪不得会培养出这样无恶不作的儿子。

    胡小英冷静了一会儿,想,如果这事闹大了,就会变成她胡小英和江易之间的矛盾。毕竟人家江易是市政协主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跟江易闹还不是时候。所幸梁健没有事情。胡小英想,还是把这笔账先记在心里。

    梁健当晚就去医院看了古萱萱。经院方检查古萱萱其他地方都没有事情,只是左手手指有些轻微骨折。医生说,那种情况下,受这么一点伤,简直是奇迹。

    而手指上的这个骨折主要是古萱萱当时本能的想要撑住掉下来的梁健,但是已经来不及,在巨大压力之下骨折了。

    梁健不由想起,自己压在古萱萱身上时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当时的压力可以说,全部被古萱萱承受了去。她如今却只是手指受了点伤,如果不是奇迹,只能说明,当时压下来的身体接触,还是完全符合力学原理的。

    当然,这些话,梁健是不能对古萱萱说的,否则古萱萱肯定要发飙,如果不是我救你,现在躺在这里的肯定是你!现在你还在回味,压在我身上的感觉,你还是不是人啊!

    当然古萱萱没有骂出来,梁健也没有讨骂。

    梁健是买了很多高档礼品去看望古萱萱的,有高大上的水果,也有高档化妆品。古萱萱瞧了他一眼,说:“你这是搬家哪?”

    梁健说:“应该的,你都为我这样了,我即使把全部家当用来给你买礼物,也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啊。”这些话就相当入耳了,古萱萱说:“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反正我当时也是本能反应。”

    梁健说:“你本能反应,就这么关心我,那我更要感谢你了。”古萱萱耳根一热,瞬间脸上飞霞升起,煞是好看。

    当然这些话,都是在没有人在场的时候说的。令梁健奇怪的是,古萱萱的老爸异常的老实巴交、人畜无害,见梁健来了,他非但没有责怪梁健,反而出去打水,说要给梁健倒茶。据说他老爸是总工会下面一个事业单位的职工。梁健很是奇怪,这样的老爸怎么会生出如此漂亮可人的女儿呢?

    事后,梁健又找了个机会询问了古萱萱的闺蜜季丹,才了解到,原来古萱萱的妈妈以前是下放青年,当时古萱萱老爸还在农村,两人相爱并生下了古萱萱。下放结束后,古萱萱老妈回了北京,并没有带走古萱萱和她老爸。据说,那是因为古萱萱老妈的父亲,是京城的高官,根本不同意这个婚姻。不过他们还是照顾了古萱萱的父亲,将他从一个农民变成了镜州市总工会下属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

    这种事情,梁健以前也听说过,也见怪不怪。他感叹,古萱萱原来有一个高干子弟的老妈,怪不得能够长得如此倾国倾城。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古萱萱老爸这么人畜无害。

    当古萱萱的叔叔翟兴业夫妇走进来的时候,梁健就明显地感受到一种不友好。

    看到翟兴业和一个女人进来,梁健也很是诧异。这两个人和古萱萱是什么关系?他从未了解。他只知道,翟兴业当时在四川天罗援建,结束时候的考察是熊叶丽和梁健等人去的。

    翟兴业当时是建设局局长的候选人,但是他是市委书记谭震林的铁杆,而且他在天罗也闹出了一些事情。因为主观、客观上种种原因,翟兴业没有上位,一直在建设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滞留着,到目前为止,他的那趟援建算是白去了。

    翟兴业当然知道,自己难以提拔,跟梁健在那次考察中发挥得负面作用有很大关系。心里一直恨得痒痒,这次却在侄女古萱萱的病房里遇上了梁健。既诧异,又痛恨。梁健还算懂礼貌,主动跟翟兴业打了招呼,翟兴业没有理会。

    翟兴业的老婆见翟兴业冷漠,也没有跟梁健打招呼。气氛有些尴尬,古萱萱早在叔叔那里听了很多梁健的坏话,这会梁健在自己病房里,她知道叔叔肯定是不开心了。

    古萱萱朝梁健调皮的使了一个眼色,梁健会意就告辞了。

    等梁健一走,翟兴业就询问古萱萱,这次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萱萱简略地说了几句,几乎把梁健这个名字都要略去不讲。翟兴业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当然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古萱萱是有意对某些事情避而不谈。他就询问古萱萱老实巴交的父亲。

    古萱萱老爸当然啥都说了。这下好了,翟兴业和他老婆都特别的不爽,自己的侄女,竟然会去救梁健—一个翟兴业的仇人!

    翟兴业说:“萱萱,当时我就告诉过你,梁健是一个什么人了吧?没想到,你真的认识了他,还救了他的命。”翟兴业的老婆也插了进来,她似乎比翟兴业还要愤怒:“萱萱,梁健是一个什么东西,他不过就是宏叙手下的一条走狗。整天就是帮着宏叙笼络关系,整治对手。如果你叔叔不是因为宏叙和梁健,早就已经坐上局长的位置了,或者副厅级也说不定到手了,哪会像现在这样……”

    说了这一大通,古萱萱一直没吭声。等他们彻底唠叨完了,古萱萱才说道:“叔叔,阿姨,其实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没想到他是谁,只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古萱萱老爸古原很疼自己的女儿,就说:“我们萱萱心肠好,才会去救梁健。否则叔叔交代的事情,她肯定不会那么去做的。”

    翟兴业瞧着古萱萱说:“萱萱,真是这样吗?”

    古萱萱点了点头:“叔叔,是这样的。”翟兴业说:“那就好。”

    翟兴业的老婆说:“萱萱,希望你以后别再跟梁健多联系了。这家伙,不仅是我们的仇人,而且听说,他的个人作风也很乱,你要小心这种人。”

    古萱萱脸上微红,心想,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和梁健同床共枕过,不知会作何感想。
正文 第357章市长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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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古萱萱的事情,原本三天的户外拓展训练,就缩水成了一天。其余一天加了课程,另外一天用于自习。党校常务副校长还特意到他们中青班上来强调安全问题。

    所有学员都明白,这完全是因为江东流等人造成,害得大家不仅不能体会拓展训练的乐趣,还害得整个班级原本融洽的氛围,变得频临崩溃。

    在常务副校长给他们上完课后,宋城突然举手。常务副校长允许他说话。宋城郑重地站了起来,说:“校长,我有个建议,我们应该重新推举一位班长。”

    江东流的死党柳学成,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为江东流出头:“我不同意,为什么要重新推选班长?我们不是有班长吗?”

    宋城毫不示弱:“我们现在的班长人品有问题,这样的班长,怎么可以代表我们班。那岂不是说明,我们整个班的人品都有问题?”

    宋城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那天“信任摔背”过程中,他原本是站在承受压力的重要位置,后来被江东流等人挤了上来,他还以为他们是积极主动,就让开了。没想到是一个阴谋诡计。宋城一想到这事就来气,自己简直被人耍了。

    被人耍还是小事,关键是若不是古萱萱,梁健真会出事。如果梁健真出事了,那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他还不得后悔一辈子!

    江东流忍不住,站起来说:“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呢?”唐磊也站了起来说:“说谁,大家心里清楚。”

    常务副校长看到这种情况,说:“班主任任老师,你组织一个投票选举。大家不记名投票,谁得的票数多,就谁当班长。”

    说着就离开了。任杰老师拿来白纸,发给每位学员。因为有了常务副校长的发话,再没有人跳出来阻止投票。

    江东流朝梁健投去不满的目光,心道:“梁健,我就不相信我会输给你!”

    大家都刷刷地写了,折叠之后,交到了班主任任杰手里。任杰一张张拆开来。任杰让季丹帮忙一起唱票。季丹也感觉江东流这个人很不靠谱,觉得还是换一个新班长比较好,很乐意上去帮忙。

    任杰看到季丹乐意上来跟自己合作,心里乐了,唱票也更加起劲。

    一票票出来,江东流的脸色就开始发白了。开始的十来张票,填写自己名字的一张也没有,之后才连着有了三张,后来又开始没有了,都是梁健的票。

    梁健并不很在乎当这个班长,反正自己已经是县委常委,这哪里是一个班长可以比的。他脸上不露任何表情,只是看着黑板上自己名字边上的正字笔画多了起来。

    他也没有推辞说自己不想当,这是因为,他也想让江东流丢丢脸,面对这个什么下三滥手段都能用的江东流,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给他面子了。

    唱票结果:梁健31票,江东流5票。

    狠狠地给了江东流一个耳光。班主任任杰宣布:“根据投票结果,梁健担任班长。”

    大家都鼓起掌来,只有江东流和他手下几个人,站起身来,灰溜溜走了。

    当天,季丹把投票结果,打电话告诉了还在医院里的古萱萱。古萱萱说:“江东流真是不该当班长,他这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管他与梁健有什么过节,总不能想着法子要人家的命吧!如果我在,我会毫不犹豫地投梁健。”

    季丹笑说:“我知道你当然会投梁健,你都为他受伤了。”古萱萱赶紧说:“我只是觉得,梁健更加适合,没有别的意思。”

    古萱萱是担心季丹会误会自己。古萱萱知道季丹喜欢梁健,而如今自己却救了梁健,会不会让季丹有想法。没想到季丹说:“你不用解释。如果你喜欢梁健,我会毫不犹豫地退出,因为像你一样舍身救他,我做不到。”

    古萱萱在电话那头说:“别胡说,我怎么会喜欢梁健!更何况,你也知道我叔叔翟兴业和梁健还有那么深的过节!”放下电话,古萱萱愣愣想着自己刚才的话,如果叔叔与梁健没有过节,那自己和他,会不会……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抛开。

    对江东流进行惩罚,是不大现实了。为此,常务副校长一直感觉没法向胡小英交代。毕竟胡小英曾经明确要求,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如今,通过投票梁健当了班长,虽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也是一个动作。常务副校长赶紧打电话向胡小英报告了。

    胡小英没多说,就说:“这个中青班跟以往的班级有些不一样,因为少数人的搅合,班风都坏了,你们要好好抓抓!”

    常务副校长连声答应。

    自修的那天,梁健记起宏市长那天在电话中说过,让他这个礼拜抽空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这天正好有时间。于是,梁健拿起电话,准备给陈辉打电话。但是一想,这个陈辉自从当了市长秘书,就彻底变了。

    也许并不能说他变,而是本性如此,只是当时在梁健下面一直被压制,如今死灰复燃。

    这么想着,梁健就不给他电话,直接给宏市长发了短信,反正是宏市长请他去的。没想到一会儿,宏市长就回复了短信:现在过来吧,我有空。

    这天的市政府显得挺安静,梁健从电梯出来,皮鞋声显得很是响亮和空旷。陈辉似乎听到了有人走入,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梁健,就问:“梁常委,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我去向宏市长汇报。”

    梁健朝他瞥了一眼说:“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好了。”陈辉用手臂拦了下道:“请梁常委原谅,这是我的职责,我先去报告一下。请稍等。”陈辉是一定要向梁健强调他才是秘书。

    梁健就是不想鸟他,干脆甩给他一句:“宏市长跟我通过电话,让我到了直接进他办公室。”

    陈辉这次没话了,只能郁闷地看着梁健。

    来到宏市长面前。这次宏市长,既没有读文件,也没有作批示,而是颇为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好像是专门在等着梁健的到来。

    梁健当初服务宏市长时,两人关系最佳那段时间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梁健颇为亲切的称呼了一声“宏市长。”

    宏叙朝梁健宽厚地笑笑说:“梁健,有一段时间没来我办公室了吧?”梁健说:“我再次向宏市长道歉。是我不好。”对于领导,没必要说其他客套的话了,承认自己的不是就行了。

    果然宏市长宽厚地笑笑:“你也不用道歉。这主要也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啊。”

    听了这句话,梁健差点就感动了。毕竟跟着宏市长有那么一段长的时间,还经历了很多波折。这段时间以来,梁健以为宏市长是放弃自己了。没想到,今天宏市长竟然说,对梁健关心不够。这就如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的父亲,突然某一天回来,对儿子说:“我爱你爱得不够。”

    梁健说:“宏市长对我已经很关心了。如果没有宏市长的关心,也就没有我的今天。”宏叙说:“你有今天,有很多人的关心。也不独是我一个。”梁健就不吭声了,毕竟他知道,自己能够走上县委常委的位置,主要还是靠了胡小英和高成汉。

    梁健心想,宏市长让自己到他办公室,应该不会是仅仅为表达对自己关心不够的歉意吧。梁健问道:“宏市长,上次电话中说让我来,宏市长有什么任务要吩咐我去办吗?”

    宏叙目光一凝,又依旧宽厚地笑道:“有件事情,你最清楚了,那就是马书记儿子马瑞的事情。”

    梁健当然知道马书记儿子的事情。那是将近两年前的事情,宏市长需要通过北部新城来建树自己的政绩,当时市委书记谭震林却想要搞凤凰山景区开发,在角逐中,省委副书记马超群来镜州市调研。

    如何争取马超群副书记对北部新城的支持,当时梁健和胡小英是想尽了办法,才从马超群儿子是海归入手,重点描绘北部新城中的海归创业园,还通过凤凰山的住持帮助说话,最后才争取到了马书记的支持。

    那之后,又为北部新城的拆迁推进,废了好多精力,回想起那段日子,真是感慨良多。后来,马书记儿子马瑞,归国之后,顺利入驻了海归创业园开始创业。

    这件事情在梁健的印象当中,似乎已经是平稳发展的事情了。不知为何,宏市长今天又提了出来。梁健说:“是啊,宏市长,这事情我有些了解。”

    宏市长说:“马书记对我们镜州市的发展还是挺关心的,将儿子放在我们这里发展。这对于镜州市也是一种无形资产。”

    梁健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想,如果是国家领导人的儿子放在这边发展那就更好了。

    宏市长说:“马瑞也很用心,在创业上也很努力。但是毕竟创业是需要资金的,特别是他才刚刚起步。最近,他亲自来找过我一次,是关于融资的问题。提了很多好的想法。我想,你跟马书记的秘书,也比较熟悉。我看,你什么时候,能不能去见见马瑞,或者我让他来找你一次,看看他需要什么帮助?”

    梁健这才明白了,宏市长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正文 第360章疯狂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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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家里唯一的时钟,差不多已经九点多了。梁健很是奇怪,省委副书记的公子马瑞,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

    那天宏市长跟自己提起时,自己说好了过两天请他吃饭的。梁健就说:“马总好,那天我就跟宏市长报告过,改天请你吃饭。”

    马瑞说:“吃饭的事情,改天就改天。今天,我先请你喝茶吧!”梁健如今做事,越来越不想干那些没有准备的事情,梁健本来说过几天请马瑞吃饭,其实就是想拖延一段时间,找个机会对马瑞有所了解。

    这几天因为有事,一直拖着,没想到马瑞亲自找上门来了。本是可以找个理由婉拒,但今天是星期五,看来马瑞也是选准了时间的。再拒绝,恐怕让人觉得不礼貌了。

    梁健干脆就爽气地道:“没问题。不过还是我请你喝茶吧,让我先尽一下地主之谊。”

    马瑞说:“这次一定是我请,我已经在茶室了。”

    梁健知道那是市中心的一个茶室,就赶了过去。楼前进门,小桥流水,后面就是一个小隔间和包厢,显得小巧而精致。

    梁健心想,这个马瑞,还真有些雅兴啊!依着提供的包厢号,报给了女招待,就被带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头发整齐的男生坐在沙发上,手上正盘着一串珊瑚色的珠子。

    这些年,梁健看到过不少人,都在玩这玩意,拿在手里,一个个的盘过去,很是享受的样子。梁健看到这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生,手中也玩着珠子,很是有些意外。

    梁健主动招呼说:“是马瑞,马总吗?”马瑞也站了起来,他身材比梁健稍矮,但起码也有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容貌之中带着马超群副书记的影子。

    但是相比于马超群十足的官相,马瑞更多的是初出茅庐的感觉。毕竟马瑞是去年才从国外回来,可以说对国内涉世不深。这倒是让梁健在心理上轻松了许多。

    梁健本来以为,马瑞会是那种特别官二代的样子,说话高人一等、趾高气扬,那就根本没办法好好交流了。没想到,这个马瑞还是相当的谦逊。

    两人礼节性地握握手之后,坐了下来。

    还比较通透的包厢之中,已经准备好了一壶茶和精致茶具。洁白的瓷杯,倒入了带点金黄色的液体之后,看起来甚是喜人。

    马瑞托起其中一个小茶碗,递给梁健,说:“尝一尝。”梁健感觉味道还可以,点了点头。

    马瑞很绅士地笑笑说:“镜州这个地方,适合喝茶,养生啊。”梁健想要辨别他这句话中是什么意思,但是就凭这一句话,没办法搞清楚。他就不接腔,笑笑重复了一遍说:“喝茶,养生。”

    马瑞见梁健没有其他表示,又问道:“梁常委,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喝茶吗?”

    资金?梁健心头就冒出了这两个字。当时,宏市长跟自己说起马瑞的时候,就是谈到了钱的事情。马瑞想要创业,创业需要资金。但是,如果直白的把“资金”两个字,说出去,恐怕不是太礼貌。不是有句话,谈钱,谈钱就俗了嘛。今天这个场合,可不是一个俗谈的场合。

    梁健只好装笨,看着马瑞笑道:“马总,请说。”

    马瑞看着梁健,表情非常丰富地笑笑:“我主要是想见见梁常委。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梁常委在整个镜州市的名气,如雷贯耳,只要在官场,几乎在每个场合,恐怕都能听到人家在谈论梁常委。”

    梁健听了一惊:“是吗?谢谢。我感觉自己的名气可没这么大啊。”马瑞说:“这说明,梁常委是一个很谦虚的人。”

    听着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对自己这么夸奖,梁健的感觉不能说不好。但是,梁健也知道,这种夸奖不会是白白来的。所以,梁健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马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还普通啊?30岁当上县委常委,这个速度,已经是绝对不普通了,估计在整个镜州市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倒也是,在镜州市30岁的常委的确也就是梁健一个人。从这一点上看,的确是不普通了。梁健自嘲道:“有些干部,前期上得很快,后面就不动了。说不定,我就是属于这种干部。”

    马瑞摇摇头说:“我对官场不了解,不过,我老是听我那老头子说,仕途是规划出来的。仕途的确要有运气,但是运气有用完的时候,你刚才说的那种人,开始很快,后来就不动了。那就是说运气用完了。但是懂得规划的干部,就不一样,运气来了自然上,运气不好的时候,他也能想办法规避迂回的上,所以整体都是向上的。”

    没想到马瑞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梁健说:“马总啊,我觉得,你适合到官场发展。你说的,虽然是你老爸的话,但是你能引用就说明你有体会。你到官场,肯定有发展。”

    马瑞摇摇头说:“我就算了。我对官场不感兴趣,我还是喜欢创新,搞科研,就这么简单。”

    梁健点点头说:“其实,这也很不错。”

    马瑞忽然笑笑说:“今天,我总觉得梁常委说话有些拘谨。不知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想法?”梁健说:“没有,没有,我这人就是这样,不喝酒就有些放不开。”

    马瑞笑道:“原来梁常委喜欢喝酒?那我搞错了,下次我请梁常委喝酒。”梁健说:“那不行,说好了,下次是我请马总喝。”

    马瑞说:“梁常委,我有一个提议,你也别叫我马总了,我也不叫你梁常委了。直呼其名吧?”

    梁健说:“这样也行啊。那下次直呼名字吧。”

    至始至终,马瑞都没有提起融资的事情。梁健也没有谈起,这是一个坑,等着你跳。如果你忍不住,先掀开了这个坑,那你就得自己先跳下去。梁健所以让自己一定要撑住。

    马瑞给自己的印象,真是跟那些官二代或者海归派实在太不一样了。不过,梁健也不是特别想要与之交往,毕竟高官的公子,不是你想认识就认识的事情,这比直接跟高官打交道,都让人警惕。梁健不想太累。

    梁健估计,这次马瑞不谈事情,下次可能就要忍不住了。

    第二天是周六。胡小英和梁健都去赴李宁的晚宴。李宁很是慎重,让县委组织部的班子成员全部参加了,县领导当中,就没有其他人参加。李宁非常殷情,不断的敬酒。其他班子成员都是县里的科级干部,平时能跟胡小英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机会很少,也借此机会大敬其酒。

    胡小英倒也爽快,他们敬酒她一般都喝了。李宁突然提出说,要敬一敬胡部长和梁健两个人。说:“胡部长和梁常委都是从长湖区出来的,这是一个共同点;胡部长和梁常委又都是从市政府办出来的,这是第二个共同点。所以,我们一定要敬一敬两位有共同点的人。”

    梁健赶紧说:“你们要敬还是单独吧,我怎么能和胡部长平起平坐呢?”胡小英却说:“来吧,让他们一起敬我们吧,我看他们今天也喝得不少了。”

    喝得差不多了,胡小英说:“梁健以后的工作,还要李部长多多关心。”

    此话一出,李部长受宠若惊,胡小英肯说这一句话,就说明接受他李宁了。他就又拉着梁健敬酒。

    晚饭之后,李宁说要派车送胡小英,胡小英说不用了。她想要走走。李部长说:“胡部长一个人走不安全,梁常委送送吧,一定把胡部长安全送回家。”

    梁健也不推辞,就跟着胡小英一起走。

    到了楼下,胡小英问:“你上去坐一坐吗?”梁健说:“就坐一坐。”

    有个“就”字,这个意思很明白的。梁健担心与胡小英过密的接触会有风险,对自己不好,对胡小英更不好。胡小英也说:“就坐坐。”

    到了胡小英家里,她给梁健倒了水,对梁健说,她想要先去洗澡,梁健可以到她书房坐坐。

    书房里有特别的香味,这不是什么檀香或者香水,而是女人特有的香味。这间书房,一个墙壁是简单而质地高级的书架,都是政治、经济、历史等书籍。可以看出,作为一个市级领导干部,还是需要经常加强学习的。

    梁健无意之间看到书桌上有一张平铺的纸张,边上有一支笔,看到上面的字迹,像是没有写完,梁健带着好奇,低头看了看,只见上面以骨干又温润的笔锋写着:

    女人的自信来自何处?是来自某个男人的爱吗?还是你的学历、位置?可能都不是。而是来自你的财务自由,来自于你所见过的世界,来自于你的阅历,当然还有地位。女人依靠男人、家庭可以活的很好,但却无法活的有安全感。最大的安全感,还是得自己强……

    看着这些文字,梁健心里有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这难道就是一个女强人的心声吗?还有这是不是胡小英故意让自己看的东西?

    这天晚上,梁健真的只是坐坐,就回家了。胡小英也没有太挽留他。
正文 第361章红珏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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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梁健没有睡好。胡小英那些文字还历历在目。梁健不知道,那些是否是胡小英的心声,还是她一时的感慨?

    有一种理解、有一种惋惜或者有一种怜爱……都说不清的复杂感觉。梁健对自己说:“算了,别多想了。”

    可所有失眠过的人都知道,当你对自己说,算了别想了,自己偏偏就会想,然后就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睡着。

    日子向着初秋推进,早晨的空气有些微凉,清风吹动着楼下的树叶,轻轻摇曳着。

    楼上的梁健,才刚刚睡着不久,睡得还挺沉。一条短信犹如燕雀般飞入,手机发出“嘟嘟”的提醒,梁健还是毫无知觉。

    上午9点钟,梁健才缓缓苏醒过来。可以说,好久没有这么迟起床了,当了县委常委的梁健,一般最迟7点钟也就醒来了。

    刷牙、洗漱完毕,梁健将手机揣入袋子,到下面街上的小吃店吃面。这是梁健最新发现的一家面馆,尽管很小,但是面条质地地道,面浇头也不错。吃面的时候,短信又响了,这次梁健才听到,翻开来看。

    是杨红珏的短息。这让梁健有些意外。

    杨永珏已发了两条短信过来了,第一条短信写着:梁常委,今天我要去看我外公,您有空吗?

    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梁健还在呼呼大睡。第二条短信写着:今天是星期天,也没时间吗?

    梁健眼前出现了杨连应沧桑的脸孔,此外还有十面镇那些兄弟们,不过今天是星期天,估计是看不到他们的。想想,自己也没啥别的事,就回复了一句:“行啊,一起去看看老人家。”

    杨红珏很快就回复道:“这太好了,我开车来接你。”

    梁健赶紧吃完面条,到街上买了些礼物:两罐高档蜂蜜、一条中华烟和一篮子水果。杨红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已经在他的住宅楼前了。

    梁健远远看到一辆蓝色别克英朗XT轿车,这款车对于女孩子来说还是挺合适的。

    杨红珏瞧见梁健带了这么多东西,赶紧下车,让梁健把东西放在了后备箱,说:“梁常委,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梁健说:“不多,难得看老人,让老人开心开心。”杨红珏说:“梁常委,其实你能去看我外公,才是他最开心的事情。”梁健笑笑说:“今天是休息天,你就叫我梁健得了。”

    坐在驾驶室的杨红珏,朝副驾驶室的梁健瞥了一眼,笑了笑叫了一声:“梁健。”

    梁健朝她看了一眼:“嗯?”

    引得杨红珏笑了,她说:“其实,还是叫你梁常委,我觉得更合适一点,你毕竟是我的领导。”梁健笑笑:“那随你吧,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叫吧。”

    这一转头,梁健瞥见,杨红珏的胸脯异常丰满,紧紧包裹在休闲衣衫之中,她衣袖之外的手臂,也是圆润光洁,闪着健康的光泽。梁健赶紧移开了目光,看着前面道路,问道:“你外公,这会几岁高龄了啊?”

    杨红珏说:“说高龄也不算,78岁吧。”梁健点了点头说:“在今天,也不算高,但也不小了,的确应该多看看老人。”

    车子进入十面镇的领域,梁健就有些感慨起来,看着这些熟悉的道路、房子和风景,梁健又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年前,自己在这个地方工作过……

    车子进入的不是村子,而是一个小区。这个小区,是农民的安置社区,在村子两公里的地方新建的。看起来,才刚刚搬进来不久。

    小区的一些老人和孩子看到一辆汽车进入,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等他们过去之后,才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车子开到老人所在楼栋门口,从车里下来,两人提着东西,走过去。

    在楼栋下面,杨连应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看到他们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步子不是很快,但是显然很激动,他说着:“啊呀,这是梁秘书啊!”

    杨连应当时就知道,梁健是镇党委秘书,如今看到他也是这么叫。梁健很高兴地握着老人的手说:“老杨啊,你好啊!身体不错,挺硬板的。”

    杨连应说:“还好,还好!梁秘书啊,你可把老杨给盼得啊!上次我们红珏说,现在你们在一个单位上班,我就对她说了,你有本事就把梁秘书给请来家里坐坐。只要能够再见一面梁秘书,跟梁秘书聊聊天,我这把老骨头哪天不见了,也算是瞑目了。”

    听到杨连应这句话,梁健眼中,顿时满溢了泪水。自己这忙忙碌碌,在曾经工作过的村里,还有一个老人,这么想念自己。老百姓就是这么朴质,你对人家的一点点好,他们都记得,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杨连应也擦了一把老泪说:“我们红珏,是有本事的,终于把你给请来了。”梁健的一颗泪珠从眼角滑了下来。

    身边有人递过来一张餐巾纸。梁健看到杨红珏的眼中也是红红的。红珏说:“外公,我到上面去拿茶杯下来?”

    杨连应点了点头说:“好啊,先请梁秘书到我们屋子里看看,然后我们到下面来喝茶。”这是一个七八十平米的房子,两室一厅一卫,装修得很是简单,不过倒也干净。看得出来,杨连应是一个人住的。

    看过了房子,又到了楼下。杨连应说:“住在水泥笼子里,还是不太适应。我们这些拆迁村,很多老人都不适应,拆迁之后,村子上一大批老人都过世了。水土不服啊。我算是适应的还可以的,但是在水泥房子里,我还是呆不住,每天只能在下面坐坐,走走。”

    世世代代生活在土地上,习惯于在田间地头劳作、活动的人,一下子因为土地征迁,被从土地上赶走了,进入一个个狭小的小区。这是一个城市化的过程,也是一个残酷的过程,但这就是社会的大潮流,个人都被挟裹而去,民无办法,官也没有办法……

    梁健只能宽慰地说:“能够适应就好,适应就好……还是得多走走,对身体有好处……”

    杨连应也就抱怨了这么一句,其他他就不抱怨了,跟梁健聊着当时他在镇上的事情,对于被镇上的人拦住不让上厕所,后来梁健出来给他解围的事情,杨连应记得很清楚。说的时候,已经没有当时的怒气冲冲,只是哈哈笑了。

    时间可以抹去恨意和毒素……

    很快到了中午时分,杨连应说:“梁秘书,你一定得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梁健不好意思推辞。这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镇南村村委委员楼新江。

    梁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今天在杨连应家。楼新江马上开着一辆奥迪车,赶来了。

    楼新江看到梁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身份地位,就过来,跟梁健狠狠拥抱了一下。引得杨连应和杨红珏都笑了起来。楼新江让他们都去他饭店吃饭,他们就在安置小区外面,开了一家饭店。

    杨连应说,今天,就请梁健在他这里吃饭了,在这下面吃,搬一张桌子坐在下面就行。在这阳光里面。

    楼新江听了,又看看梁健和杨红珏,就说:“没问题,就在这里吃,不过菜和酒,我来安排。”楼新江一个电话,让人送一桌饭菜过来。

    然后,一个人到杨连应楼上搬下了一个折叠桌子。杨连应说:“如今,新江当了我们村上的书记,老百姓算是有福了,他很为老百姓着想,给老百姓带来方便。”

    楼新江下来,笑说:“老杨在说我什么呐!”梁健说:“老杨在说你的好话,说你为村里办了很多好事。”楼新江说:“我这个人传统,我这个人乡情重。如果我对老百姓不好,怎么能期望老百姓对我好啊。如果老百姓不好,我又怎么好。老百姓钱包鼓起来了,我饭店也好,车行也好才有生意啊。”

    梁健点了点头,说:“村里,就需要你这种,又能干,又实惠的干部。”

    一辆小面包车,载着饭菜来了。在小小的折叠餐桌上放了,还有两瓶五粮液。梁健摇摇头说:“这不行。”

    楼新江说:“怎么不行?”梁健说:“当街喝五粮液,你想让老百姓看我们是什么作风啊!”楼新江哈哈笑说:“没事,没事。在别的村上可能有事,在我们村上肯定没事。你呆会看着就行了!”

    杨连应竟然也不反对,楼新江已经拧开了瓶子,给他们倒酒。梁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如今他很注重自身的形象问题,喝五粮液这种好酒,肯定会引起老百姓的反感。怎么能没事呢?

    直到一个中年村民路过看到他们在喝酒,就上来说:“好菜,好酒嘛!”

    楼新江说:“啊,老蒋,快坐下来喝一杯。”老蒋果然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杯子,跟大家敬了酒,说:“今天有口服,好酒。”然后接了一支楼新江的烟,走开了。

    接着,又有几个村民走过,其中有一个是中年妇女,也来敬酒,喝得很高兴。

    梁健这才明白,为什么楼新江不担心。楼新江说:“我这是有酒大家喝。我在村书记的表态发言中说,第一我不花村里一分钱,我吃的喝的和抽的,都是自己的;第二我平时很节俭,喝的酒是普通泰山,但是有朋友来,我好面子我会用五粮液,大家给我点面子,别说我;第三有酒大家喝,看到我喝酒,如果想喝就坐下来一起。所以大家对我没意见。”

    梁健端起杯子,对楼新江说:“你给我上了一课。这杯我敬你。”楼新江说:“这次跟你吃过这顿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喝,我们干一个整杯,怎么样?”

    梁健也高兴,说:“那就干一杯。”

    杨红珏,开着车将梁健送回市区,梁健在副驾驶室上睡着了。杨红珏看着他睡着的可爱样子,脸上露出微微的笑。
正文 第364章省城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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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宁州,在十一到来之前,有那么一个短短的时间是旅游淡季。但是这个时间,不能说这里不美,暑热渐消,云淡风轻,不是异常繁忙的街道,让宁州多了一份女子般的柔和之美。

    由于马上要到北京高校学习,事不宜迟,梁健赶在这前面,带着他的休闲向阳的方案,去了宁州。一份送给省发改委,另一方送给了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冯丰。

    省发改委梁健没有认识的领导,但是有黄依婷在,黄依婷说她跟规划处的人很熟悉,让帮助看看,是否能够改进。

    进入省政府之前,黄依婷已经与门口警卫打好招呼,梁健的车没有收到任何阻拦,就放行进入。接上不热闹,但省政府内部却停满了车。

    相对于镜州市行政中心,省政府古朴而精致,但是在规模上却已经显得略小了,为此里面有些拥挤。

    省发改委在大楼的西侧,车子停下里的时候,只见黄依婷从台阶上下来,身穿淡蓝色小花的纱裙,腰间束着腰带,脚下是黄色短靴子,长发如瀑,散在两肩,清醒脱俗。

    看到梁健之后,她的笑容很是清澈,说:“来了?”梁健将方案递给了她:“帮助让你们这里的专家瞧瞧!也欢迎你邀请了专家,到南山县来,我来接待。”

    黄依婷笑道:“包吃包住是吧?”梁健笑道说:“专家来,那是当然,还要包玩。”

    黄依婷说:“那就说定了,我先让专家去过目,然后找个时间到南山县区看你。其实南山县也有很好地方,我也正想找个机会去看看呢!”

    梁健说:“下面半个月,我在北大培训,回来之后,随时欢迎你们过来。”黄依婷微微撅着嘴道:“又去北京啊?别像上次那么辛苦!”黄依婷知道,上次为了特高压线的事情,梁健在北京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梁健说:“这次没有任务,纯粹的学习,放心吧。”

    两人约好了南山县见,就说了再见。看到黄依婷带着轻跃的快乐,回到到大楼里,这美好的青春背影,让梁健微微一痴,然后他赶紧收回了目光。

    冯丰说,这时候,领导在参加会议,一直到下班之前,他都不会有事。但是下班之后,他要陪同领导去参加一个宴会,恐怕就没有时间请他吃饭了。梁健说,这没关系,今天重点是来送方案的,让帮助看看。

    冯丰问梁健的车子在不在?他们到隔壁去喝一个咖啡。梁健说行啊,就在车里等着冯丰。冯丰从省委大楼里出来,坐入了梁健车子。

    车子就出了省政府,拐一个弯,就进入了一条小巷子,在一家叫做“莲花”的咖啡店停了下来,两人进去,在皮沙发上坐了下来。梁健点了两杯特质原味咖啡和两块芝士蛋糕。

    冯丰说:“上次,关于任坚的事情,已经定了,省政府基本已经同意他来当副省长的秘书。”梁健说:“感谢大哥。他什么时候会来省政府上班?”冯丰说:“快的话,下个月就得来了。杜省长想要尽快换好秘书。”

    梁健说:“这对于任坚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冯丰笑着对梁健说:“你不后悔吧?本来你也能在省里工作了。”梁健说:“每个人,有不同的路,我还是觉得,现在的道路比较适合我。”

    冯丰对梁健竖起了大拇指:“有志向。目标明确。我希望你下次,直接到省里来当领导。”梁健笑笑道说:“这谈何容易啊,不过我会努力的。”冯丰拍怕梁健的肩膀说:“老弟,我对你可是抱着很大期望啊!最近几年,你可是一路飙升啊!”

    梁健说:“我还期望冯大哥,什么时候,到我们镜州去当市领导呢,也可以罩着我一点。”冯丰笑道:“还早呢!而且,镜州我也不敢去……”看来,和小宇的关系,还是给冯丰留下了心理阴影的。十五分钟后,两人告别。

    回到镜州,梁健就见了任坚。他上次去了省政府办面试,但是他们一直没有给他回音。任坚还以为,自己去省政府当秘书的事情已经黄了,人家看不上他。如今从梁健这边,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任坚就问,该怎么感谢冯秘书?梁健说,放在心里就行,以后有得是机会。

    任坚觉得有道理,深深点了下头。

    周五。去北京之前的最后一次课,结束之后,梁健突然接到了省委副书记公子马瑞的电话。梁健接起了电话,问道:“说道,马总你好?”

    马瑞说:“梁健,我还是在见我马总啊,上次说好了,以名相称了。”梁健这才改过来说:“马瑞,你好。”马瑞问道:“梁健,你是不是在党校?”梁健说:“没错。刚刚最后一堂课结束。”

    马瑞说:“我也就在这边。”梁健很是惊讶,问道:“今天也在党校?是跟党校的领导有约见?”马瑞说:“不,不,纯粹个人来看看。我据说,市政协主席江易的儿子,江东流也在这里?顺便就来看看你们。”

    “江东流?”梁健的心里就紧了紧,“马瑞怎么跟江东流又认识?”嘴上就说:“哦,原来是看江东流啊?他也是刚刚下课。”

    马瑞说:“我就在你们教学楼下面,见个面吧?”

    这就尴尬了,他跟江东流之间,实在对不上火。但是马瑞已经到了楼下,他不去,那就又是不给面子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下去,打算打个招呼,就马上离开。

    到了楼下,江东流已经和马瑞握着手,在寒暄了。看到梁健走过去,江东流就呵呵说道:“马总,梁健可是我们的班长啊,之前我是班长,是他把我的班长之位抢走了!”

    这句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梁健早放着江东流的怪话,就说:“我哪里敢抢江处长的班长啊,不过是大家看得起,一定要让我来,我实在是没办法。”

    马瑞察觉两人有些尴尬,就说:“以前你们可能不太熟悉,现在你们两人都是我在镜州市的好兄弟了。你们也该是好兄弟了吧?”

    江东流不给任何反应,而是对马瑞说:“马总,美女出来了。快看。”

    他们都循着江东流的目光看去,从大楼之中,古萱萱正走出来。她今天穿着白色裙袍,眉目如画、窈窕多姿,在所有女学员之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美不胜收。她从梁健他们身前走去,目光一瞥见梁健,就带着微微不屑的移开了。

    前几天,梁健对她说,想不想知道,那天晚上他对她做了什么?那天晚上,就是季丹很醉梁健和古萱萱都在她房间里陪同的晚上。

    那次古萱萱沉沉睡去了,不知道梁健是不是对她真动手动脚了。就带着好奇,追问梁健到底对她做过什么。可是,梁健迟迟没有告诉她,她现在索性就不问了,对梁健也抱有了淡淡的敌意。

    然而,越是漂亮的女生,带着敌意的目光和神情,却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

    此时的古萱萱,从他们身边飘过。简直就如一匹难以驯服的小鹿,完美绝伦。梁健都被古萱萱的美丽,引得心里一滞。

    一边上的马瑞,更是看到眼睛都有些瞪了出来。等古萱萱走远了,他转过身来,对江东流道:“东流啊,你是没有骗我。果然是美女啊!”

    梁健这才算是明白,原来,马瑞是江东流招惹来看古萱萱的。梁健很是奇怪,江东流应该是对古萱萱有幻想才对啊,怎么会招惹马瑞前来看美女呢?

    一想,即可明白了。肯定是江东流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但是他又看不惯梁健与古萱萱的亲密关系,以为梁健和古萱萱之间真有什么,为此把马瑞跟请来,破坏梁健和古萱萱之间的关系。

    梁健问道:“马瑞,你和江处长,你们是同学吗?”马瑞说:“你猜对一些,我们曾经在同济大学,有过交集,按说,东流应该是我的学长呢。”梁健心想,妈的,还有这层关系。江东流是故意将马瑞请出来,是来刺激自己的。

    江东流果然在一旁撺掇:“马总,你不上去跟美女打个招呼吗?”马瑞看到古萱萱如此漂亮,就对他们说:“你们当中,是不是有谁在追她啊?如果你们两位兄弟之中,有任何一位,在追这位美女,我都不会横插一腿的。”

    江东流说:“没有,没有。梁常委,你是不是在追啊?”梁健感觉江东流是故意的,但是他也只能说:“当然没有。”

    马瑞说:“既然你们两位都没有追,那我去认识一下美女了。梁健,你陪我上去,跟美女打个招呼吧?我觉得你靠谱一点。”

    江东流很是恶毒地说:“没错。梁健是班长,美女不敢不理的。我现在是平民百姓,美女不一定会看得起。”梁健说:“看什么玩笑,你是江公子,整个班里谁敢干不起你!”

    江东流说:“你啊,梁常委啊。开个玩笑,哈哈。”看着梁健的目光,阴晴不定。

    马瑞说:“梁健,感激陪我上去打个招呼吧?”

    “古萱萱?”梁健和马瑞赶上去,叫了一声。

    古萱萱转过身来,疑惑地望着这两个人。
正文 第365章萱萱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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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萱萱看着梁健,又看看梁健身边长相还算英俊的男子,问梁健:“有什么事吗?”梁健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古萱萱说:“我为什么要让你给我介绍人?”说着,就往前走去。

    看来,古萱萱对梁健的成见还是特别深的,不想跟梁健多说。

    边上的马瑞,听古萱萱如此跟梁健说话,心想,这说明古萱萱对梁健没什么感觉。他起初,还担心古萱萱对梁健有好感呢!

    马瑞就干脆把梁健扔掉,跑上去,拦在古萱萱前面,说:“等等,美女,我不用他替我介绍了。我自己介绍自己吧!”

    古萱萱停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梁健,却对马瑞说:“如果你跟梁健没什么关系的话,我允许你自我介绍。”

    马瑞立刻说:“真没什么大关系。”

    梁健双手一摊,很无所谓的样子。他本想马上走人,但是因为对于他们接下去会说些什么还有点兴趣,就暂且留下来了。

    古萱萱说:“既然,你跟梁健没什么关系。那么,你自我介绍吧。”

    马瑞说:“我叫马瑞,马上的马上,祥瑞的瑞。我在镜州北部新城海外归国人员创业基地工作,今天是来看朋友江东流的。刚才看到美女,走出来,很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克而不可以?”

    说着马瑞就朝古萱萱伸出了手。古萱萱看了看他的手,并没有伸手与他握手,而是道:“你跟江东流是朋友?”马瑞见古萱萱对梁健不待见,但是对江东流应该没什么问题,就赶紧点头说:“对,对,我们是朋友。”

    古萱萱听说,心里,就摇头了。物以类聚,跟江东流是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她没有表露,她知道梁健很看不惯江东流。为刺激梁健,古萱萱故意说:“既然是东流的朋友,那好吧,我们做个朋友吧。”

    马瑞大功告成一般地拍了下手:“那就好。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古萱萱朝梁健瞥了眼,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梁健兀自点了点头,他对古萱萱算是无语了。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人家去吃饭了。梁健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词“胸大无脑”。对于这样的女孩,梁健渐渐地就丧失了兴趣。

    他朝马瑞挥挥手,就转身走了。马瑞看到已经约好了古萱萱,梁健暂时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也就不在挽留梁健。

    看着梁健的背影,古萱萱对马瑞说了声:“再见。”马瑞说:“那么我们在这里等你?一同吃晚饭去。”古萱萱说:“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就行了,呆会我自己开车去,已经是周末了,车得开回家。”

    马瑞说:“我没你的电话。留一个吧?”古萱萱说:“江东流有我的电话,你问他好了。”

    马瑞作为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儿子,知道他底细的女孩,对他投怀送抱的可谓不计其数,他也已经感觉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已经很没意思了。为此,像古萱萱这样孤傲的女孩子,反而深深的吸引了他。

    他不打算告诉她自己的背景,担心她也会变得很是温顺,那就不好玩了。马瑞知道,对于这个女孩子,他早晚也会不感兴趣,等到他把她搞到手之后,如今的新鲜感、刺激感肯定就会慢慢变得寡然无味。

    所以,他现在就是需要好好享受如今刺激感。这是一个不错的游戏。

    马瑞说:“好啊,定了地方,短信给你!”

    古萱萱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她是不会去赴约的,刚才她答应马瑞一起吃晚饭,只不过是想要气气梁健而已。

    待会马瑞发短信来的时候,她只要找个理由推脱就行了。然而,他对于梁健先前那幅摇头的样子,看在眼里。梁健肯定以为她是一个肤浅的女人了,心里不爽。

    她脑袋里转了一个念头,就去敲梁健的房门。梁健打开门,看到古萱萱站在门口,梁健无所谓地说:“找我有事?”

    古萱萱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那个人介绍给我?”梁健说:“我没有成功吧?最后,不是他自我介绍的吗?”

    古萱萱说:“可那人是你带过来的。”梁健说:“我是班长嘛,人家说想要认识你,我就带过来,而且,我怕你丧失一个好机会啊。”

    古萱萱不解:“什么好机会?”梁健说:“嫁给高官儿子的机会啊!”古萱萱还不知道马瑞的背景:“什么意思?”梁健说:“马瑞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

    梁健转身就走入了自己的房间,古萱萱也跟了进去:“什么?马瑞是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儿子?”梁健呵呵一笑说:“对啊,知道了这一点,你要感谢我了吧!”

    古萱萱嘴巴一抿说:“这点真的对我太重要了!你给了我一个认识省委副书记儿子的机会,这可是跟你们这样的草根,完全是不用的了。”处处都是刺激梁健。

    梁健心里已经筑起了防线,当然不会被刺激到。他告诉自己“无欲则刚”,对于这个古萱萱,他本身就没太大的想法,无非是跟江东流较劲才回去接近古萱萱,如今该是收手的时候了。

    梁健拿起了包,说:“那就恭喜你碰到高大上了。我这就要回去了,麻烦帮我把门关上吧。”

    说着,梁健也不管自己的房门,跟古萱萱擦身而过,朝楼下去了。

    古萱萱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收拾了东西,也去开自己的车。季丹没开车,搭古萱萱的车回去。季丹颇为感兴趣地问道:“据说,今天特意有个男人,到党校来邀请你吃晚饭了?”

    古萱萱说:“据说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季丹惊讶地说:“不会吧?高干子弟?你肯定是答应了吧?”

    这时候江东流的电话进来了。古萱萱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去不了了。季丹并不知为什么突然病了,我必须得照顾她一下。你帮我转告一下马瑞吧。她是我闺蜜,我真没办法。”说着,古萱萱就把电话给挂了。

    季丹忙道:“怎么回事,萱萱,你怎么咒我生病啊!我不是好好的嘛!”古萱萱说:“真的不好意思,这次只有委屈你了,否则我真没有理由拒绝那个马瑞的邀请。”季丹说:“那你当时干嘛答应啊!”古萱萱当初答应,是要气气梁健,但是她为什么要气梁健呢?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跟没法跟季丹解释清楚了。古萱萱只能说:“我当时鬼迷心窍,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跟那个马瑞吃饭。”

    季丹睁大了眼睛说:“不会吧,人家可是省委副书记的公子!”古萱萱说:“那又怎么样。反正是没兴趣。”

    季丹说:“那你对谁有兴趣,你告诉我,我马上把他叫出来,让他跟你吃饭。”古萱萱的脑袋里,突然之间冒出了梁健。

    她赶紧摇摇头说:“我感兴趣的,恐怕还没有出生呢!”季丹无语。

    为了印证,那个江东流真的打电话给了季丹。为她是不是真病了。季丹只能装作将精神萎靡地说:“不知为什么,忽然很不舒服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正去医院呢……”

    放下了电话,季丹对古萱萱说:“你欠我的啊!”

    梁健接近家里的时候,接到了胡小英的电话。胡小英问他在哪里?梁健说,他马上到家了。胡小英问他有没吃过晚饭了?梁健说,还没有。现在在党校,与古萱萱说了一番话,他简直没了耐心,就马上出来了,结果把吃饭都忘记了。

    胡小英说:“我买了菜,离你家不远,要不去你屋子做饭?”梁健也很想见见胡小英,毕竟下个礼拜就去北大学习,有半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见到了。

    上次,莫菲菲已经将住房的钥匙都交给了梁健,她也不太会突然到访,胡小英到自己家里来应该问题不大。

    梁健说:“好啊。我在家里等你。”

    梁健到了屋子里,烧了水,沏了红茶,等胡小英的到来。不一会儿,梁健就来了。为防止人家看到胡小英在自己家里,梁健将厨房和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

    胡小英就到厨房里去,说:“今天我来给你做一道牛奶鲫鱼。”梁健说:“那我给你做番茄炒蛋吧。”胡小英笑了:“除了番茄炒蛋,你还会别的吗?”

    梁健说:“也许还会别的。”

    胡小英将鲫鱼放入锅里的时候,梁健从后面抱住了胡小英。胡小英套裙之下,双腿柔滑无比,梁健一下子就有了反应。她拥着胡小英,从后面摩挲着她的耳机和脖子。

    胡小英销魂的声音,说:“梁健,别胡闹了,我在做饭呢!”梁健先前已经拉好了窗帘,如今来了兴致,就不想停下来,说:“我们一边做饭,一边做ai。”听到梁健这么说,胡小英身子一软,没了拒绝他的力量。

    之间牛奶被倒入了鲫鱼的身体,胡小英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完全润泽了。她的手还没有放下铲子,梁健却从后面握在她的胸前,使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伏着……

    锅子里蒸腾的热气,发出鲫鱼汤沸腾的声音。而在这声音却隐藏这快乐的低吟。

    胡小英说:“梁健,在北京的时候,想不想我去看你一次?”梁健紧急搂着胡小英的腰说:“想。”

    这时候,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正文 第368章救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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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车上下来两个男人,膀大腰圆,练过的样子。他们下来之后,就朝梁健和古萱萱瞥了一眼。

    梁健已经做好抵抗的准备,没想两人只是随便看了他们一眼,就走到边上一个麻辣烫摊上,要了两碗麻辣烫,然后就“呼啦呼啦”喝了起来。有一个说:“爽啊!”另一个说:“还是这里的最正宗。”

    梁健和古萱萱都彻底石化。这两个家伙,原来只是来这里吃碗麻辣烫,而梁健却把他们当作是来绑架古萱萱的。

    想起来,不能不让人觉得可笑。

    梁健的手,还紧紧抓着古萱萱。古萱萱手臂一扭,从梁健的手臂上逃脱了。古萱萱说:“你抓得我好痛。”梁健只好无奈的笑笑:“我还以为人家要绑架你呢!”

    古萱萱说:“现在呢?人家不过是来喝麻辣烫的,别把人家都想得太坏了。”梁健说:“难道你刚才不紧张?”

    刚刚那黑色吉普朝自己靠近的时候,古萱萱的确也是有些害。古萱萱说:“我承认刚才也紧张了,但那是因为之前看到了你的短信,才会这样的!”

    梁健说:“好吧,算我多事。”说着,就朝前面走去。古萱萱看到梁健朝清华大学的方向去,就赶上几步问道:“你去哪里?”

    梁健说:“我去清华大学。”古萱萱说:“你干嘛跟着我?”梁健说:“现在,到底是谁跟着谁?”

    此刻梁健是走在古萱萱的前面。古萱萱说:“那好,你别跟着我!”说着,古萱萱就快步走向前面去了。她背着包,身材窈窕,其他都挺可爱,就是对梁健的态度,实在不敢恭维。

    梁健本想转身回宾馆,然而,只见清华大学的字样已经在前面。全国其他所有的大学都可以不去,这两所大学,既然已经近在咫尺,就必须去看看了。

    梁健故意放慢了脚步,与古萱萱保持距离,以免让她感觉太好,真以为自己是在跟着她。

    在燕园宾馆的房间里,班主任任杰,对季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他请来了医生,给季丹做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不过是大姨妈带来的副作用。

    医生走了,任杰给季丹倒了水,又用热水袋泡了水:“你在肚子上温一下吧!”一边还在在给季丹削猕猴桃,这个房间好像变成了两个人的小闺房。

    任杰一边削猕猴桃,一边问道:“你说,今天古萱萱会找谁一起去清华园呢?”季丹说:“这个你很感兴趣?”任杰说:“只是很奇怪,像古萱萱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还没有一个固定的男朋友?”

    季丹说:“那你说,我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呢?”任杰几乎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你以前没有遇到我啊!”

    任杰将猕猴桃的最后一刀削了,用一张餐巾纸放在底部,递送给季丹。季丹接了过去,看着他说:“你刚才说什么?”

    任杰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一句大言不惭的话。见季丹盯着问,任杰不由一阵脸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我说,你没有男朋友,那是……没有……遇上……我。”

    季丹看着任杰说:“我不喜欢用餐巾纸这样放在猕猴桃下面,我觉得餐巾纸也很脏。”任杰赶紧又从季丹手中结果了猕猴桃,将餐巾纸扔了,又冲洗递给季丹:“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季丹这才笑了一下,自己咬了一口猕猴桃,然后将剩下的一半,伸到任杰面前,说:“把嘴巴张开。”

    任杰就真把嘴巴张开了,任由季丹将猕猴桃放入嘴巴里,然后就轻松嚼动了起来。两个人都笑着,一副小幸福的样子。

    进入了清华园之后,梁健就不再跟着古萱萱走了,古萱萱向左,梁健就向右走去。

    清华园,果然是清华园,其大学的氛围很是浓郁。如果北大是年轻小伙的话,那么清华就是一个靓丽女生,都给人一种蓬勃的感觉。梁健瞧着,这美丽的校园景致,还有那一张张后面隐藏着高智商的脸,心情也就静了下来。

    没想到走到了中间,又与古萱萱迎面碰上。古萱萱也没跟他打招呼,梁健自然也不用热脸去贴冷屁股。交错而过。

    梁健回到校园出口的时候,只见古萱萱已经先他到了门口,一辆出租车忽然停在了古萱萱的面前,好像问古萱萱要不要车。古萱萱摇头。那辆出租车继续跟着古萱萱。

    梁健无意之间,发现出租车的车牌后面松了,露出里面还有一个牌子。这个车子,怎么会有两个牌子。这不是套牌吗?那不是黑车?

    梁健顿时急了,对古萱萱这边喊道:“古萱萱别坐这辆车。”

    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夜色笼罩着街道,灯光昏黄。边上的人,听到梁健喊,就都向梁健头来疑惑的目光。

    古萱萱本来是不想坐出租车的,但一听到梁健说让她别去坐。她的逆反心理反而上来了,干嘛你不让我坐,我就不坐!手就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出租车里。

    古萱萱刚一坐进车子里,司机一脚油门,就朝前面开去了。古萱萱说:“师傅,你都没有问我去哪里呢!”

    驾驶员朝后面看了一眼,的确自己忘记问了,这次扮演出租车司机,实在扮演得太不到位了!驾驶员说:“不好意思,美女,你想要去那里?”

    古萱萱说:“北大东门。”驾驶员说:“没问题。”车子就朝前快速开去。

    古萱萱这妞竟然乱坐黑车。梁健本不想管了,但一想毕竟是同学一场,万一古萱萱真出是暂时打不到车,过了将近两分钟才打到了一辆车,他对驾驶员:“快追上前面的一辆出租车。”

    驾驶员说:“前面有很多的出租车,老板,你让我追哪一辆?”京腔的幽默。可是梁健这会儿却没有功夫与他幽默,就说:“那辆车是套牌,从后面可以看出有两块车牌。”

    驾驶员说:“好叻!我这就追上去!”梁健先给掏出了两百块抛给了司机:“这是小费,你帮我追到了,我再给你三百。”驾驶员很是吃惊,随即笑了笑:“今天遇上真正的老板了。咋们走起!”

    说着一脚油门,直接把出租车开车了跑车。

    古萱萱先前是步行到清华园的,知道距离根本不远,可是车子开了十分钟,怎么还没到呢!古萱萱说:“师傅,我是去北大,没开错吧?”司机说:“没开错。”古萱萱说:“那怎么还没到呢!”

    驾驶员说:“因为刚才有条路在修,我们必须绕道走。”古萱萱说:“刚才,我没有看到修路!”古萱萱知道,有些驾驶员为了多挣几个钱,故意载着顾客绕远路。古萱萱说:“师傅,你不能再两分钟内,把我带到目的地,那我要下车了!”

    驾驶员说:“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别急!”

    梁健所作出租车的驾驶员,在马路上不断超车,引起了后面“嘟嘟”的不满之声。一直往前开了好一段,都没有发现那两套牌的车。梁健问道:“难道是已经个丢了!”

    司机倒是很乐观:“就算是跟丢了,我也继续开,直到你的这两百块油门开够为止!”梁健不由笑了:“师傅,你还真够敬业。”司机说:“我们做的是诚信嘛!”梁健说:“佩服。”

    这一份调侃的轻松,只维持了片刻。随着一直没有发现那辆套牌,梁健还真有些担心古萱萱会出事了!

    忽然,司机说:“前面那辆是不是?”司机攀住靠背,站了起来,向前看去,在四五辆车的前面,梁健果然看到了被车灯照亮的车牌,有些微微的倾斜下拉,露出里面的牌子。

    梁健说:“没错,就是那辆,师傅你立了大功。现在只要不跟丢就行了。”司机说:“好叻。”

    两分钟左右,古萱萱感到车子果然向着路边靠了,她很奇怪的问道:“这里是北大吗?”驾驶员说:“对啊,过来马路就是北大北门。”古萱萱看看路边,怎么都不觉得这是北大,很有些接近荒郊野外的感觉,好在边上还有很多车子路过,古萱萱想,在这个地方,这个驾驶员应该也不敢怎么样。

    感觉这个驾驶员有些怪怪的,也不跟她争辩,就想早点下车,再想办法也不难。古萱萱的出租车停了下来,她掏出了一百块钱给驾驶员。驾驶员说:“不用钱了。”

    古萱萱很是意外,还有不要钱的驾驶员吗?她正要推门而出,却看到以后有人从两边拉开了车门。

    古萱萱说:“我还没有下车呢,麻烦你们等我下车了,再进来吧!”外边那两人说:“美女,你不用下车,我们一起坐。”这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看起来很是恐怖。

    古萱萱说:“你们是什么人?让我出去。”面具人,根本不听古萱萱说什么,其中一个对着驾驶员说:“走!”古萱萱想要反抗,只感觉腰间被一把尖锐的匕首抵住了!

    古萱萱很是后悔,当初没有听梁健劝告,不上这辆黑车。
正文 第369章首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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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匕首抵着腰部,古萱萱不敢乱动,她声音有些难以自控地颤抖:“你们想要……什么……钱?”

    司机笑呵呵地说:“你为什么不说,劫财,还是劫色呢?”古萱萱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司机的脸:“你别太过分,我可认得你的脸。”

    司机转过脸来,正对着古萱萱说:“那你看仔细一点!你真的认识我的脸?”古萱萱用心记了这张脸,说:“如果你们敢做伤害我的事,我绝对能够记起来了!”

    古萱萱想用强硬的态度吓唬他们。只见那个司机,在脖子的地方抓挠了一番,从下巴和脖子的连接处,竟然掀起了一张层皮。

    原来这驾驶员,也带着面具,这不过这更像人皮面具,更难分辨,驾驶员说:“这面具可是我花大价钱让朋友从意大利带来的,是我的万圣节礼物。”古萱萱听了,感觉身体发冷,这些人是蓄谋的。

    这些年,不断爆出有女孩子路上,因为搭错车被奸杀的事情,难道这种恶心残忍的事情,正好被自己碰上了吗?

    古萱萱趁边上两人不注意,扑到一边去用力推门,却被边上一个男人的阻止,刀子扬起,在她手臂上就是一刀。只见一丝血痕,就从手臂上滋生了出来。古萱萱不敢动了。

    只听到那个男人说,如果下次还想再逃,那就不是手上的问题了。刀尖在古萱萱的眉心扬了扬。

    梁健的出租车一直跟在后面,刚才看到前面的出租车停了下拉,接着有上去了两个人,这两人上车之前,都带着面具。他奶奶的,这不是就避人耳目吗?

    梁健这时候,已经断定对方是犯罪分子。与职业罪犯做斗争,梁健当然有自知之明,肯定是缺少经验的。紧要关头,梁健想到了项瑾。

    项瑾在北京有势力,公安力量说不定都能调动,于是赶紧拨通项瑾的电话。然而,项瑾的电话没有接听。

    梁健无奈,脑袋里快速旋转,又给任杰拨了一个电话。任杰倒是很快就接了起来。梁健就急切地在电话中喊道:“班主任,赶紧找人帮忙,古萱萱被绑架了!”

    任杰一听,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季丹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了,季丹笑道:“这你也信啊,肯定是梁健在跟你开玩笑。”任杰想想也是,北京可是一个文明之都:“这倒也是,怎么能说绑架,就绑架呢!不过,我觉得,为安全起见。季丹你还是给古萱萱打个电话吧?”

    季丹说:“这倒也是。”说着,季丹就给古萱萱打了电话过去。

    听到电话响了。边上戴面具的家伙,用匕首放到古萱萱的脸上说:“接电话。就说你没事,在回去了,否则你知道后果。”

    古萱萱似乎分辨这个男人的声音,奇怪的是,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但是他讲话的时候,喉咙里就如哽着一个核桃一般,听不大清楚。

    美女最害怕的就是毁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担心这一点。为此歹徒是抓住了要害,古萱萱真的乖乖对电话中说:“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季丹放下了电话,然后说:“我知道没事,萱萱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任坚笑笑说:“那个梁健也真是,那这种事情开玩笑。”

    梁健本想拿起电话在拨打当地的110,只见前面的车子拐入了一条小路,梁健放下了电电话说:“能不能不开灯?”司机说:“当然可以。”

    司机将车灯关闭了,然后缓缓跟在后面进入了乡间小路。前面的车子已经开出去一公里多远,好像突然停了下来。

    梁健也让司机停下来,靠边停了。梁健下了车,悄悄朝那边行去。过了一会儿,梁健听到后面车子的声音,只见刚刚来的出租车向后退,退回到了公路上,就开走了。梁健暗骂:“这家伙,就这样走了!”

    人家司机也许是害怕惹是生非,先走为快了!梁健只好一个人跟了上去。

    前面是一道废弃铁路的路基,三个戴面具的男人,将古萱萱拉到了路基那边,倒是没有推她。而是对她说:“你坐在这里。”古萱萱恐惧地坐下来,对他们说:“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就将一个塑料袋子,塞到古萱萱手里,古萱萱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但是也认得这到底是什么?这三个家伙,难道是qiang奸犯?古萱萱说:“你们别乱来,请你们冷静一点,否则你们以后会后悔,警察肯定能够抓住你们!”

    左边的面具人嘿嘿笑笑,说道:“要冷静的人是你。我们给你算一笔账。如果你从了我们,我们都会温柔对你,你在我们这里,只会得到快乐。完事了,我们把你送到公路上,以后,我们谁也见不到谁,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我们这个人知道,你快乐了,我们也快乐了,何乐而不为……但是,如果你要反抗,只会得到我们的拳打脚踢,最后结果还是一样。即便以后,警察找到了我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另外,你的名声会好听吗?人家都会知道,你是那被人……”

    古萱萱对这种奇谈怪论,在也听不下去,喊道:“闭嘴。你们这些罪犯,不得好死!”说则,古萱萱就从地上冲了起来,朝着一边跑去了。

    她才跑了两步,就被两个壮汉抓住了,扔在路基上。驾驶员说:“两位,美色在前,磨蹭什么?你们不上,还是我先来吧!”

    古萱萱叫喊了起来,脸上就挨了几个嘴巴,然后被一团东西塞在了嘴巴里。两个歹徒狠狠抓住了古萱萱的手和腿,另一个开始靠近,解开自己的裤子……古萱萱严重充满绝望,眼中已经飚着泪水,难道这一生的幸福就要在今天结束了吗!

    当初如果听从梁健的劝告,就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那个男人越靠越近……

    古萱萱眼中的绝望,被黑夜彻底掩埋……

    “你们几个傻逼,停下!”忽然,从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在古萱萱听来,简直就如天籁之音。这不是梁健吗?

    被惊了一下,三个人暂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驾驶员刀子一横,夹在古萱萱的脖子上。其他两个男人,朝梁健过去:“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小心丢了你的小命!”

    梁健说:“如果你们放了这个女孩,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如果你们不放的话,以后你们就在监狱度过余生吧。”

    那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就朝梁健扑了过去。梁健身材高大,对付两个人,也不见得会输。但是,很快三个人就扭打了起来。

    驾驶员看到,两个面具人两大一,都沾不上多大的便宜,就扔开了古萱萱,跑上去,拿着匕首,就朝梁健的腰里捅去。

    古萱萱原本,可以顾自己逃走。但是,跑了几步,看到梁健微在旦夕,她调转了方向,朝着那个驾驶员跑去。

    驾驶员已经在梁健身后,梁健跟其他几个人纠缠,有一个家伙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梁健呼吸困难,他也顾不上风度,一口咬在了那家伙的手臂肌肉上,那家伙吃疼放开了手臂。

    这时,梁健刀光一闪,匕首接近了自己的肚子。如果从身上滑过,自己的一腔内脏说不定尽数流出。只见驾驶员身子一歪,匕首没有触到他的肚子,歪了,滑过他的手腕,梁健感觉鲜血就从手腕飚出。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原来是古萱萱从后面撞击了驾驶员,才使得梁健逃过了以劫。但是由于手腕受伤,梁健的战斗力急剧下降。几个歹徒上来,三对一,很开将梁健围在了当中。

    古萱萱想要冲上去,结果被一推,就摔倒在了边上。匕首又向着梁健而去。

    忽然,从他们身后,亮起了两道极亮的灯光,照得这几个人都睁不开眼睛。

    那是一辆吉普车碾压着废弃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开过来。

    三个歹徒,看到难以成其好事,相互对望了一眼,说了声“走!”跑到出租车,钻了进去就跑掉了。那辆吉普车也不追。

    从这辆吉普车上,不慌不忙地下来了,两个人,黑色衣装,膀大腰圆。这不就是那两个在清华大学边上停下来喝麻辣烫的家伙吗?

    古萱萱这时候扶着梁健。梁健还是镇定的对她说:“不用怕。有我呢!”

    那两个家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说:“兄弟,是条汉子!”另外一个人说:“你们两人,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夫人要见你们!”

    梁健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部香港黑道片。梁健问道:“你们夫人是谁?”一个说:“你们去了自然知道,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上了我们的车,你们就安全了。”

    古萱萱的手,抓住梁健的手臂,紧了紧。梁健说:“不用害怕。我们上车吧,这里已经是郊区,反正车子也不好打。”

    梁健知道自己还在流血,这时候要反抗,肯定也不是时候。

    哪两个人都坐在前排,让梁健和古萱萱坐在后排。一人递给梁健一个打创口贴,说:“先将就一下,待会到了夫人那里,会有专人给你包扎。”

    看起来,这两人真的不是什么歹徒。但是他们嘴中的夫人到底是谁,让梁健和古萱萱心里都充满了疑问。
正文 第372章将变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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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到这一消息,立马回复:“能说得详细点否?”发出之后,才觉得自己幼稚。这种机密,冯丰怎么可能在短信里说呢?这很可能就是丢饭碗的事。

    果然,冯丰的短信过来了:“在会上,找时间具体聊。”梁健就只有漫长的等待了。

    第二天,将是整个高校培训中唯一的一天自由活动。梁健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现在去车站,半夜之前,差不多就能到宁州。明天白天再坐车回,参加后天的结业式,也是绰绰有余,无非就当是进行了一次长途自由活动罢了。

    说走就走,梁健通过网络订了票,坐上了去宁州的动车。车子在几个小时之内,过了河北、山东、江苏,以飞快的速度逼近宁州。梁健再次体会到交通便利的好处。

    在接近宁州时,梁健接到了冯丰的电话:“刚才领导在书记办公会议,有些话短信不太方便。”梁健说:“没关系,我已经快到宁州了。”

    两人坐下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直入主题。冯丰说:“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梁健想了想说:“那就先坏消息吧。”

    冯丰眨眨眼,说道:“坏消息,没有,好消息倒是有一条。”看来冯丰跟自己开玩笑,梁健说:“愿闻其详。”冯丰说:“谭震林书记,可能要离开镜州市了。”

    梁健有些意外:“真的?怎么突然之间要离开了?”冯丰笑道:“难道,你还嫌早啊?”梁健说:“当然不是。只是毫无预兆。”冯丰说:“用干部,经常是这样,这点你应该知道才是啊。”

    梁健点了点头。这个消息,无论对梁健,还是对高成汉、胡小英都是好消息。梁健问道:“常委会什么时候开呢?”冯丰说:“这个省委还没定。这还只是从书记办公会上传出的消息。”

    也就是说,这还仅仅是小道消息。但现实之中,“传的”都是真的。即便是国家领导人的当选很多也是从传闻开始的。后来这些传闻就变成了现实。

    梁健很感激冯丰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他。然后,就提出告辞。但是,晚上他肯定没办法回北京了。动车和一般的火车不一样,太晚了就没有了班车。

    梁健说:“随便找一个饭店去住一下算了。”冯丰说:“既然还没有安排房间,那就还是去黄龙饭店吧?”

    梁健不想麻烦冯丰,就说:“大哥,你现在岗位特殊,小事情不能麻烦你。”冯丰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反正你现在主政一个乡镇,这点差旅费应该不成问题,我就不给你解决了。”

    正要起身告辞,冯丰说:“有个事情,我差点忘记问你。马书记的儿子马瑞,后来有没有找过你?”梁健说:“后来没有找过我。”

    冯丰皱了皱眉说:“有些话,我不能说,但是与马瑞接触,你得多长一个心眼。他的性格不太稳定。”

    冯丰这是在提醒梁健了。有些话,不用说穿,说穿了两个人都没有退路了,以后说不定连透露的机会都没有了。梁健只能自己去领悟。

    与冯丰告别,梁健打车,找了一家靠近动车站的星级酒店,从酒店到车站,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了。

    第二天上午,梁健起得比较早。正在酒店用餐的时候,梁健接到一个电话,是古萱萱打来的:“这么早,就不在房间了?”梁健心想,如果古萱萱知道此刻他正在宁州吃早饭,肯定会以为他疯了。

    梁健说:“是的。已经出发了。”古萱萱那边声音有些黯然,也许是感觉梁健出门也不叫她一声,让她有些失落。梁健说:“你今天打算去哪里玩?”

    古萱萱本来是想跟梁健一起去玩玩的,但是梁健独自活动了,古萱萱兴趣就不大了,她说:“不出去了。晚上,一起吃晚饭有空吗?因为明天就是结业式了,我妈妈想请我们一起吃个饭。”

    梁健看看时间,下午三四点钟,大概能到北大,就答应说:“行啊,我又有地方蹭饭吃了。”古萱萱的声音之中,才增加了快乐的因子:“那好吧,我就这么告诉我妈妈。”

    由于昨天晚上睡得晚,又是在一家新的宾馆,梁健的睡眠质量不太好。上了动车之后,梁健很快就睡着了。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车子就到了北京。梁健回到北京大学燕园宾馆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半。

    梁健很想打个电话给高成汉或者胡小英,但是想到冯丰告诉他的话,还没任何定论,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变数,那就是毫无用处的信息,甚至会影响领导的心态,还是把这个消息藏在肚子里吧。

    梁健给自己烧水泡茶时,电话响了起来,梁健还以为是古萱萱的电话,难道这么早就要出发了吗?

    来电显示是胡小英。

    胡小英道:“在北京是不是很开心啊?都没有打电话让我过去。”梁健昨天原本想要打电话给胡小英的,但是后来接到了冯丰的电话,就赶去了宁州。

    梁健说:“本来是想要让你今天过来的。可昨天遇到了点事情,我去了一趟宁州。”关于自己的事情,梁健不想对胡小英有任何的隐瞒。

    胡小英奇怪道:“昨天你去过宁州?”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梁健也不会这么干,胡小英说:“什么要事?”

    梁健说:“去接受一个消息,后来听到说我们老一要变。”“老一”也就是老大的意思。胡小英当然马上听得懂了,感叹道:“怪不得,这两天催促我拿出干部调整方案!”

    这一个礼拜以来,胡小英忙得很,谭震林在催她拿出一个干部调整的方案。谭震林很少催得这么急,胡小英隐隐觉得有些可疑。原来谭震林自己已经知道,省里要动自己了,打算在走之前突击提拔一批干部。

    胡小英本想再问一句“消息确切吗?”话到嘴边,她还是没问出口,作为组织部长,她太清楚干部调整的不确定性,毕竟是小道消息,没有确切不确切的,这只是一个风向,看你能不能从中看出什么。

    胡小英很是抱歉地道:“我没办法来北京看你了,这两天被工作拖住了。如果来的话,也是来去匆匆。”梁健也说:“反正我明天结业式之后,就回来了。很快……”

    “就能见到”这几个字,也被省略,代之以“那就先这样吧?”

    晚上,梁健去赴约。还是在那中心地段的围墙别墅之内,餐厅很是整洁,餐具也挺古朴,但是并不奢华。梁健他们去得挺早,在一旁的沙发里休息。王夫人说,今天除了他们之外,正好还有一位来自江中省的客人。

    梁健很是好奇,这位江中省的客人到底是谁?能够成为王夫人的座上宾,肯定非同小可。古萱萱与王夫人相认才没几天,跟王夫人之间,似乎还没有达到那种亲密的母女关系,多的是一种客气。为此,对于这位客人到底是谁,古萱萱也没有追问。

    没有等太久。门被推开,黑衣人引着一位女士进来。这位女士,身着白色套装,也是四五十岁的样子,皮肤光洁、身材丰满、神态典雅,也是一副官太太的模样。

    进来之后,就与王夫人拉了一下手,递上了一个精致的袋子,礼物不大,但是应该也挺贵重。

    王夫人招呼大家就座。四个人,用的是西餐。经王夫人介绍,才知道,来客竟然是现任江中省省长张强的夫人葛慧云。王夫人将梁健和古萱萱介绍给她,介绍古萱萱的时候,说得很大方,就说她是我和前夫的女儿。

    葛慧云眸子一亮,说:“怪不得这么漂亮。下次到镜州市,就有人请我吃饭了。”这完全是客气话,省长夫人到镜州市,想请她吃饭的人,恐怕会排着队伍等着,怎么可能为吃饭的事情犯愁。但她这么一说,其实暗含着,以后会单独去见古萱萱的意思。

    古萱萱说了一句:“好啊。如果下次张夫人来镜州,我请客,梁健买单。”梁健也已经被介绍给葛慧云。

    葛慧云笑笑说:“对对,梁健是县官,权力大得很,下次我肯定要劳烦的了。”就是这么几句话,葛慧云似乎把所有要说的话,都说给王夫人听了。

    不知葛慧云本身就在北京,还是王夫人特意将她从江中省邀请过来的。反正,王夫人介绍他们认识的目的,也许就是让葛夫人能够照顾他们。

    葛慧云既然已经说要到他们那里去吃饭,那还能不照顾吗?所以,话都没说穿,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葛慧云还说,自己是江中大学环境保护方面的教授。梁健记在了心里,他自己镇上正好涉及到环境保护和旅游开发,本来可以向葛慧云请教,但是他不想表现的太急切,便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自己也是江中大学的毕业生。

    葛慧云说:“梁健是高才生,现今除了北大、清华,就要数江中大学了。”

    酒是一点一点的喝,菜也不是风卷残云,都很节制,接下去就闲聊了一些事情,王夫人和葛慧云都谈到了关于对澳大利亚的印象,他们近期都陪政府出访的丈夫去过。

    临别的时候,王夫人拉了古萱萱到一边说几句话。

    省长夫人葛慧云看着梁健,微微一笑说:“据说,你救了萱萱?何不趁热打铁,把萱萱追到手?”

    梁健没想到省长夫人私下里说话这么直接,就说:“谢谢葛老师提醒。”

    葛慧云笑道:“你叫我葛老师,我很开心。以后常联系。”

    梁健心想,与省长夫人常联系,恐怕也就是一句客气话了。
正文 第373章突现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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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北大培训,就这么告一段落。各个学员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北京,即将回到江中省镜州市。其中最依依不舍的应该就是古萱萱了。

    回去的路上,梁健没有和古萱萱安排在一个位置上,但不知古萱萱变了什么法子,与一个女孩子调了座位,微笑着在梁健身边坐下了。一路上有美女相伴,自然赏心悦目,梁健也没有任何意见。

    回到镜州之后,梁健立马赶去见了胡小英。

    在北京的时候,梁健给胡小英买了一套高档化妆品,胡小英接过之后,就让梁健进屋了。

    两人喝着茶,胡小英说:“我也通过其他渠道打听了一下,谭震林书记要走的消息,的确是有此传闻。”梁健说:“如果谭书记一走,那么市委书记的位置,不就应该是宏市长的了吗?还有可能是其他人的吗?”

    胡小英略作沉吟:“如果谭书记真的走了,那么市委书记应该是由宏市长接任的。因为,一个市里不可能两个主要领导都走,这对一个市的平稳发展不利。所以一般书记走了,市长就不走。市长担任书记的可能性很大。”

    梁健说:“我也觉得,宏市长在镜州北部新城的建设上,是有明显政绩的。如果宏市长担任市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对你也有好处。”

    胡小英却是神色一黯,说:“是吗?”梁健瞧了瞧胡小英,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异样,就问:“你有什么不舒服吗?”胡小英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梁健有些担忧胡小英,就问道:“怎么了?能让我为你分担吗?”胡小英看了梁健一眼,将手机拿给梁健看,通话记录当中,有好多电话是宏市长打来的,基本上都是晚上。

    胡小英说:“我们在一起之后,宏市长晚上打我电话,我都没有接过。我和他谈的都仅限于工作。我担心,早晚他会知道我和你的事情。”

    梁健心里泛起了不知是什么味道,一种让他丧失理性的冲动,但是梁健极力克制了自己。他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不来找你。”

    胡小英忽然盯着梁健,许久,许久,然后说:“你这么快,就想把我甩了吗?”说着,眼中就满溢了泪水。

    梁健从来没有看到胡小英这么一副样子,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使得胡小英倍增了一分美丽。

    梁健忍不住一把将胡小英拉到怀里,说:“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失去现有的一切。”

    胡小英说:“所有的一切终将失去,今天就让我们暂且享受尚有的一切吧?”

    听了胡小英这句话,梁健顿觉,其实他和胡小英竟然因为谭震林要走的消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是怎么样的两难呢?

    如果谭震林不走,那么很可能不久之后要走的就是宏叙,到时候他们少了宏叙的支持,也会挺困难。

    如果谭震林走了,宏叙当了一把手,一旦发现梁健和胡小英的事情,即使不会对他们下狠手,肯定也会将他们晾起来,到时候,梁健的政治生涯,就算是告一段落,想要再发展会难上加难。除非,胡小英和梁健,马上分道扬镳,将各自的情和欲都隐藏起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胡小英会说,就让我们暂且享受我们尚有的一切吧。

    窗帘被拉上了,胡小英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低光的灯。

    两人赤诚相见。梁健在上,手掌拂过润滑的感觉,深深的契合,令两人都心魂俱醉。享受一日算是一日的想法,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几乎想要在这一个晚上,将所有的快乐都体会一遍。

    胡小英翻了身,在梁健之上,她仰起头,让胸前的丰满、项中的柔滑、肩膀的光洁展露无遗。

    梁健伸出手臂,强烈地震颤,犹如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震感,让人既惊讶又快乐,达到人类最原始,也最纯粹的快乐。

    第一次结束之后,梁健走到客厅,打开了一瓶红酒,在两个杯子里都倒了酒,然后切了两个苹果,倒上色拉,端进了房间。

    胡小英已经在卫生间洗了澡,用毛巾围在腰间,坐在床头。湿漉漉的发丝,垂于脸颊。梁健给胡小英一个杯子,里面是小半杯红酒,两人看着、笑着,碰了杯子,慢慢喝着。

    胡小英叉了一块苹果沙拉给梁健,梁健张开嘴巴吃了下去。

    胡小英问道:“满足吗?”

    梁健说:“不满足,待会还要来一次。”胡小英笑着:“真的?”梁健说:“做到再也做不动为止。”

    有时候,xing就是忘却烦恼、忘却恐惧、忘却痛苦的方式。这天晚上,梁健和胡小英来了三次,这不算多,也不算少。本还想再来,但不知什么时候,两人都已经沉沉睡去。醒来时,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梁健除了胡小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关于谭书记要调走的消息;胡小英是组织部长,更加不可能随便传递此类信息,否则人家都会当真。

    然而,关于谭震林要调走的消息,已经开始疯传了。在中青班中,宋城和唐磊私下里也说起这个话题,问梁健是不是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了?

    梁健说,我从哪里得到确切消息啊,我不是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学习吗?唐磊说,你就别谦虚了,你当过宏市长秘书,跟市委组织部的人又这么熟,肯定比大家知道得早,知道得多。梁健听到这个消息,当然是第一时间的,然而拿这种东西来吹牛,毫无意义,梁健说:“你们太抬举我了啊!”

    季丹也听说了,她和古萱萱在路上碰到梁健时,叫住了梁健,说:“你有可能又要升官了嘛!”梁健很是奇怪,季丹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他自己还茫然无知呢!“哪里来的消息?”

    季丹说:“大家都在传嘛。谭书记要走了,宏市长就是下一任市委书记的人选,你以前是宏市长的秘书。等宏市长变成了宏书记,你还不得马上升官啊!”

    提起这件事,梁健又想起胡小英对自己提起的那些问题,眉头不由皱起,心情的天空就出现了阴霾。他说:“这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

    说着梁健与古萱萱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古萱萱心里疑惑,宏市长有可能提拔,最开心的本来应该是梁健啊,怎么如今看起来,梁健却忧心忡忡呢?

    党校对中青班抓得还挺紧,晚上有一个讨论,主要是交流北大学习的体会。轮到梁健发言,尽管不在状态,他择要所讲的东西,还是让不少人频频点头,颇为认可。

    会议之后,回到宿舍不久,古萱萱过来敲门。问道:“梁健,今天看你好似不太快乐,有什么事情吗?”古萱萱对待自己的态度,变得很是温柔。梁健当然不能把心中的担忧告诉古萱萱,他只是说:“没什么,也许还没有从北京的氛围中恢复过来吧!”

    从北京回来之后,原本的死对头江东流,似乎变得低调了很多,这让梁健感到意外。

    一天傍晚,梁健忽然接到了省委副书记公子马瑞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空,说梁健学习回来,没有碰过面了,一起吃个饭,并说他已经在校门口了。梁健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江东流也在。这是梁健本不想参加的晚饭。但是,看在近期江东流低调了许多,梁健心想,还是勉强忍受吧。

    吃饭的时候,马瑞显得很是客气,亲自拿着红酒醒酒器给他们分酒。江东流从单位了邀请了两个美女过来,她们也许早知道,今天有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在,都显得很是兴奋。

    中途,马瑞带着一个美女过来,给梁健敬酒,说请梁健多关照。梁健客气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说。梁健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宏市长之前就已经交代过,关于创业融资的问题,有宏市长在身后,问题肯定不大;另一方面,如今宏市长处于关键时期,尽管面对宏市长的升迁,梁健和胡小英的心情是矛盾的,但毕竟宏市长是多年的领导,他不可能去捣乱,尽可能要帮助推一把。

    马瑞是马书记的儿子,马书记作为省委副书记在宏市长的升迁上,会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他的儿子,自然也开罪不起。

    马瑞这次不再客气,也不再故弄玄虚,直接说:“想从梁书记这里融一百万的资,可以算是镇政府在我们这里的投资。”

    梁健知道,马瑞开口融资那是迟早的事情,如果就是一百万,也不算太大。梁健正要答应的时候,忽然马瑞手臂上的一个印记,吸引了梁健的目光。

    定睛一看,这不是一个被咬的痕迹吗?这个位置,这样的牙印,那北京郊区,废弃铁路路基下的场景,重新涌入了梁健的脑海……
正文 第376章依婷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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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不管这么多,打定了主意静观其变。

    江南的秋天是很美的。有句话叫做,秋北京、夜上海、醉杭州。

    其实,宁州和镜州的秋天也别有一番韵致。小时候,每次开学,都是那句“在这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的日子”,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金秋体”,然而梁健回忆起来,宁州、镜州的秋天还真是挺美的。

    在这秋高气爽、丹桂飘香的日子,黄依婷打来了电话。她说,她和省发改委的农业经济处处长、副处长们一同来向阳坡镇。

    梁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这说明,省里对他们休闲向阳的方案还是感兴趣的。由于,上次向高成汉汇报的时候,高成汉说过要亲自陪同,梁健就打电话给常青。让他跟高书记汇报一下。

    常青回复说,高书记说他会去。

    没想到,黄依婷带来的不仅仅是省发改委的处长们,还带来了江中大学环境保护学院的副院长。尽管这些都是省里的领导,但是他们看到接待他们的人,除了梁健,还有市委副书记高成汉,都有些受宠若惊。

    市委副书记如果按照职务来说,起码相当于省发改委的副局长、党组副书记,和江中大学的副校长。很有可能,市委副书记一个华丽转身,就能成为省发改委的主任。

    为此,省里的领导都觉脸上有光。省发改委农业经济处处长吴昊说:“今天高书记亲自陪同,镜州市真是太重视了。”江中大学环境保护学院副院长应翔说:“是啊,其他市都没见这么重视的。”

    梁健知道,知识分子是最爱面子的,应翔感觉自己受到重视,自然心里特别高兴。黄依婷见到梁健,脸上带着笑,那种喜悦是可以看出来的。梁健走近她说:“谢谢你带了这么多专家来。”

    黄依婷悄悄凑到他的耳边说:“其实,我就是找个机会,回镜州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吃一点新鲜的蔬菜。”

    梁健说:“这一点,我肯定能够满足你。”黄依婷眼中洋溢着笑说:“谢谢啦。”

    在镇上的会议室内介绍了情况,梁健和高成汉陪同大家去看镇上的山山水水。高成汉站在向阳水库的大坝上,对边上的吴处长和应院长说:“今天是托了两位的福,我才得以到这么好的环境中来走走看看,放松一下。”

    吴处长说:“向阳坡镇的山水资源真是让人羡慕,如果开发得好,肯定能产生很好的经济效益。”应院长说:“是啊,关键是要实现开发和环保的共赢,自然和人类的共赢。这里完全有底气打造成很有特色的休闲度假基地。”

    高成汉说:“这就要两位领导和专家,多给我们向阳坡镇提宝贵的意见了。”

    梁健听了之后,让王雪娉在吃饭的农家乐临时安排一个座谈的地方,吃饭之前,让大家能够坐下来先聊聊。同时,他让镇长傅兵、王雪娉、何国庆和吴望都参加了。

    农家乐外面有一个池塘,在竹子搭建的廊檐下,临时摆放好了竹桌椅,大家围在一起,喝着淡茶,迸发思想的火花。

    吴处长在农业经济处呆的时间不短,且江中省的旅游经济一直是很大的一块,见多识广,提了很多有建设性的建议。他说:“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老百姓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休闲的消费需要高涨,休闲农业进入快速发展的新阶段。所以,向阳坡镇在这方面,看到了自身的优势和发展的方向,我觉得是有远见的。这些年,看到一些地方在发展休闲农业经济方面取得了成功,主要有这么几个方面是值得借鉴的:

    一是观赏性,满足视觉欲望,给眼睛美的享受。专家反复斟酌认为“观赏”比“游览”更能体现休闲农业体验,给人心灵上的愉悦。二是采摘,参与其中,体验本土物种特色。像草莓、葡萄、番茄、樱桃等等,采摘聚人气,带财气。三是品尝,刺激味蕾,品味独特的自然滋味,品尝特色乡村美食,刺激未来,是吸引人们去乡村体验的原动力。四是农耕,现实中,农耕博物馆、农耕劳动体验、亲子小菜园等形式,都是出彩致胜的关键,让长期案前劳动的都市人,走出教室,走出办公室,亲手捧起泥土,亲手种下一株香草,那就是意义……这些是我的一些切身体会。”

    应院长说:“我很同意吴处长所说。另外我还想强调一点,那就是特。特别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要围绕如何增强都市人的乡村休闲体验,有一些出彩的点子,可以在宣传营销方面口碑传送。如今的时代,口碑比宣传更重要,服务意识比硬件资源更重要,人至少跟景一样重要。”

    向阳坡镇的干部,平时忙于工作,今天省里来的两位领导,就如给他们上了一堂新理念之课。他们先是听着,后来就拿出了纸和笔记了起来。

    最后高成汉说:“今天我听了也很受启发,我们向阳坡镇的父母官肯定也是,我看到他们都在认真做着记录。向阳坡镇的方案我看过,他们做得还是挺认真的,刚才他们的表现,也说明了他们真的是想做这件事情。只要认真、投入,我们的工作就能做好。向阳坡镇的各位领导干部,我在这里也表态,我会一直支持你们搞休闲向阳,这是一个趋势,起步可能会比较困难,但是坚持不懈地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肯定能取得成效。”

    梁健最后对省里的领导和高书记都表示了感谢。然后说:“没想到,说着说着,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我们去吃饭吧。我们这里有土鸡、有溪鱼、有竹笋、有玉米,都是田间地头很天然、很纯净的,大家一起尝尝吧?”

    高成汉听了开玩笑说:“梁常委就是没有说到酒。呵呵,我告诉你们啊,我们梁常委对于镇上管理很严格,他自己带头,中午一律不饮酒。我们就入乡随俗,中午就只吃饭,不喝酒。晚上,我请各位到镜州,我们小喝两杯。”

    吴处长说:“晚上,我们可能就不打扰了,下午就回宁州……”高成汉打断说:“吴处长,既然已经来了镜州,就不能急匆匆的来去了。你们下基层,无偿为向阳坡镇出主意,我们市里也特别高兴。呆会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到镜州走走,看几个有特色的地方。我也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溜出来走走逛逛,最近运动少腿脚都不麻利了。”

    听高成汉书记这么热情的话,吴处长和应院长都难以推辞了,笑道:“我们又何尝不是呢?老是呆在办公室,我们才是最需要来休闲向阳体验休闲农业的一帮人哪!”

    大家都笑了起来。农家乐中的土鸡汤真是鲜美,大家一边喝,一边称赞,还有时新新鲜的蔬菜也倍受欢迎。

    下午,梁健陪同高成汉和省里的领导一起去镜州博物馆和园林走了走,看了镜州市新建的广场和步行街。镜州市的干净和整洁,也给省里领导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晚上高书记设宴款待,经过一天的交流,大家都已经非常熟悉,说话也很是亲近。吴处长说:“高书记,我们这位梁常委年轻有为,思路又新,我们的发展真是需要这样的年轻干部啊!”

    高书记说:“梁健是很优秀,不过还需要吴处长的关心,没有上级的关心和支持,我们基层的工作,是不可能干好的。”吴处长主动敬酒道:“高书记,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以后休闲向阳方案定下来,我们可以在项目和资金补助方面给以适当倾斜。”

    “有吴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镜州市的干部,一起来敬敬各位省里的领导。梁健你代表一下,敬一个满杯吧?”

    吴处长说:“我们这里也来一个人代表一下吧?”

    黄依婷主动说:“那就让我代表吧?”吴处长说:“好,今天我们到镜州来,也是小黄安排的,她来喝一个满杯也应该的。”

    大家笑着,举起了杯子。

    向阳坡镇党委副书记王雪娉也一路陪同,她观察着黄依婷,这个女孩面容娇美、气质不凡,对梁健又特别亲切,不知与梁健到底是什么关系?心里怀着这份好奇,等到大家都相互敬酒的时候,她托着酒杯,来到了黄依婷的身边,说:“依婷,我来敬敬你啊!”

    黄依婷也早就注意到了王雪娉,她没想到,梁健的班子人员中,还有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很是惊讶。

    两人倒是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看到别人漂亮,就心生嫉妒,相互之间,都很欣赏。等到晚饭结束,两人之间都已经互称姐妹了。

    告别的时候,黄依婷说:“梁健哥,今天我找到了一个新闺蜜!”梁健朝王雪娉和黄依婷笑笑。

    吴处长对高书记说:“高书记,我们依婷是镜州人,今天我打算给依婷放个假,让她回去看看家人。明天上午给她放假。”

    高成汉笑笑说:“吴处长真是以人为本,怪不得手下都这么为你卖命。”吴处长很有些酒意,听了很是高兴。

    大家握手告别。梁健与应院长握手的时候,顺口问道:“应院长,你们环境保护学院,有一位叫做葛慧云的教授吗?”
正文 第377章趁势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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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院长眼睛朝梁健一凝:“她是我们环境保护学院院长啊,我的顶头上司,你认识?”梁健点了点头。

    应院长暗道:“梁健竟然认识省长夫人?”赶紧道:“那下次欢迎梁常委到我们江中大环境保护学院坐坐!”梁健重重地一握他的手:“一定,一定。”

    除了黄依婷之外,其他省里来的人都上了车,连夜赶回宁州去了。

    高成汉对梁健说:“把依婷好好送回去啊。”说着也跟黄依婷和镇上的干部握手告别。

    王雪娉笑着对梁健说:“梁书记,那我们回去了。我的闺蜜可就交给你送喽!”

    梁健仔细地瞧了王雪娉一眼,看到她的眸中还是一样的清澈,没有特别的意味。王雪娉表露的是她的单纯和大气,这让梁健很惊讶,发现王雪娉难能可贵的另一面。

    梁健用自己的车送黄依婷回家。在半路上,黄依婷就给父亲黄少华打电话。黄少华听说自己的女儿要回家,自然很是开心。说要下来接。

    黄依婷说,不用了,梁健会送自己。黄少华一听女儿跟梁健一起,心中一喜,也就止住了脚步。

    梁健将黄依婷送到了小区楼下。黄依婷脸蛋红扑扑的,因为饮酒而愈见温润的眸子,就如星辰一般闪烁着:“梁健哥,你今天开心吗?”

    梁健说:“当然开心。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我能不开心吗?”黄依婷敏感的说:“你表面上是开心的,可是我发现你眼睛深处,好像藏着很重的心事。别把自己弄得那么累,有时候也放松一下自己。”

    梁健故作爽朗地一笑:“谢谢依婷。可能这段时间压力挺大的。”黄依婷说:“都说,你们镜州市委书记要走了,宏市长可能要当书记,这对于你是好事啊!”

    如果是以往肯定是好事,但现在就很难预料了。但这些,梁健都没办法告诉黄依婷,这涉及到他和胡小英的事情,肯定不能说。梁健笑笑说:“嗯,是好事。我送你到这里吧,你早点去和你爸爸妈妈团聚。黄局长他们肯定盼着你回家了。”黄依婷惊讶地瞧了眼梁健:“你不跟我一起上去?我爸爸肯定也很想见你的,他最喜欢跟你说说话了。”

    梁健笑说:“我不喜欢香蕉手去拜访人的,否则太不礼貌了。”黄依婷看着梁健:“你跟我们还这么见外啊?”梁健坚持道:“不是见外,主要是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下次我买了菜去你家做饭。”

    黄依婷笑说:“一言为定。”梁健看着笑颜如花又充满青春活力的黄依婷:“上去吧。”

    黄依婷走了几步,又回首瞧了一眼梁健,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如小鹿一般奔上楼去了。

    梁健等楼道中的灯光一层一层的亮起来,最后看到那扇熟悉的门打开,透出里面明亮的灯光,他才转身离开。他要确保黄依婷万无一失地安全到家。

    梁健走后一分钟,黄少华才从一辆车子后面走了出来。尽管觉得自己这么偷看,很有些不上台面,甚至有些卑鄙,但是黄少华夫妇都很想知道,女儿和梁健的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深秋的光从窗口照射进来,使得办公室里异常安静。梁健改完了《关于打造休闲向阳的实施方案》最后一个字,将笔套套上,心里不由地不平静。如果休闲向阳真能搞成,这不仅仅是一项政绩,对于向阳坡镇的长远发展和老百姓的生活改善,都会是一件大事情。

    高成汉对于梁健打造休闲向阳的设想,也很是支持,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梁健:“你们的方案,要趁势向县委汇报,争取早点征得县委的同意。”梁健说:“谢谢高书记的提醒,我打算今天就将方案呈送县委,并专题汇报一次。”

    高成汉说:“对,要抓紧。现在是一个时机。”

    高书记没有说,为什么是一个时机。梁健想,应该是跟市里大格局呈现变动趋势有关系。放下电话,梁健让党政办主任张嘉把方案修改好,然后一式三份装好。

    带着方案,梁健前往南山县委。

    来到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葛东对梁健倒是出奇地客气,说:“梁常委来啦?请坐,请坐。”葛东让秘书给梁健上了茶。

    在梁健汇报之前,葛东问道:“梁常委,都在传宏市长要当书记了。”

    梁健笑道:“我也已经听说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省里会来推荐。”

    葛东说:“肯定是快了。宏市长当书记好啊,宏市长能力强,人又好,在市长的位置上时间也长了。其实早几年就应该当书记了,是不是?”

    梁健心道:“葛东肯定不知道,自己和宏市长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他肯定认为自己和宏市长是非常密切的关系。这对方案的通过绝对有好处。”梁健就说:“葛书记说得是啊!”

    葛东又说:“宏市长当了书记,最受益的还是老弟你啊!”

    梁健说:“哪里啊,大家都是一样的。”葛东听了,眼睛一亮:“到时候,还要靠老弟多请宏市长多多关心南山县的干部。”

    梁健没想到葛东会如此跟他套近乎,如果没有之前葛东对自己的多次冷遇,梁健还真以为这县委书记和自己是莫逆之交。梁健心道:“葛东是怕了,怕宏市长当书记之后,梁健会给他打小报告。所以,提前对自己转变了态度。”

    这绝对是提出方案的好时机。梁健故意道:“那是肯定的,南山县的干部都很清楚,离市区又远,是应该特别关照。特别是葛书记,这么多年革命工作,早应该更上一层楼了。”

    葛东看看梁健,脸上露出了笑容,说了两个“哪里”,就问梁健:“梁常委,今天来肯定有事情吧?”

    梁健有条不紊地将《关于打造休闲向阳的实施方案》取了出来,交给葛东一份。然后说:“葛书记,这是我们镇班子近期以来,对于向阳坡镇今后发展定位的一个整体考虑。今天,先将方案草稿拿来请书记过目。肯定还有很多考虑不周全的地方,也请书记给我们批评。”

    这个方案,葛东没有看到过。不过他早就了解到,梁健想要停止矿山,搞什么绿色生态发展。这次一看到方案,葛东不由被吸引了。心里不由惊道:“梁健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水平的。这个方案搞得有模有样,方向性明确,重点很突出,思路异常清晰……”

    如果没有小龙矿业的利益纠葛,葛东还真会主推这个方案。但是,有小龙矿业在,当时他和市里那么多领导,都是从小龙矿业中拿过股份的。如果彻底停了矿业,以后如果邱小龙回来咬他们一口,那怎么办?

    葛东说:“这个方案,总体不错。要不这样,推进休闲向阳的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也要方方面面多考虑考虑。这个方案,就先在这里放一放,我再仔细看看。”

    梁健知道,葛东说放一放,其实就是不想搞。

    梁健对此也是早有准备,他从文件包里取出了另一份清单,这份清单是高成汉书记让人核实过的材料。上面都标注了哪些领导和家属在小龙矿业入股的情况。这里面当然包括了葛东。以前高书记说,拿到常委会上研究,时机还没有到,为此梁健和高书记这里都留了一份。

    如今,梁健必须把他拿出来了!否则对葛东这样的老油条就毫无杀伤力。

    葛东拿起来,看了一眼,额头就开始有些冒汗了。妈的,早有人把小龙矿业背后的情况搞得这么清楚!这时候,他抬起头,看着梁健:“这账册好像不是真的!”

    梁健说:“对啊,我觉得也不可能是真是的。还是交给组织吧。”葛东问道:“对对,这种不确切的东西,还是交给组织上处理比较好。”

    梁健趁势道:“葛书记,我认为,向阳坡镇矿业早停早好,这也是老百姓的期望。休闲向阳一启动,老百姓对于生活的改善也有盼头,以后对于这些问题就不会揪着不放了。”

    葛东知道梁健是在对自己进行倒逼,但是想到,以后宏市长可能会上台,如果现在得罪了梁健,对自己以后站到宏书记的队伍里绝对没有好处。还不如早做打算。他就说:“好,我们争取下个星期,将你们休闲向阳的方案,在常委会上讨论讨论。”

    看来葛东是妥协了,梁健说:“谢谢葛书记对向阳坡镇的关心。”

    梁健没有再回向阳坡镇,车子载自己回家时,他忽然瞧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在前面停了下来。一看,这辆车是长湖区委书记周其同的车子。

    一个女人正从一家时装店里出来,钻进了车内。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前缠着宏市长的女舞蹈家常月。

    “周其同和常月为什么又搞在一起?”梁健很是奇怪。

    他让驾驶员开得慢一点,在后面缓缓跟着,直到见他们的车驶入了国际大酒店,梁健让驾驶员把车停下,思忖着要不要将这个情况告诉宏市长,但是一想,上次宏市长宁可见周其同,也没有见他,梁健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放下了手机。这时,冯丰却打了电话进来,说:“今天,马书记在车上表扬了你们宏市长。”
正文 第380章汽车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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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出唐磊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应该是有事,便说:“有空。”唐磊随即说:“那最好了。我在沁慧茶园等你,不见不散。”

    梁健说:“老兄,现在才下午,就喝茶?”梁健这样的政府工作人员,一般都没有有闲阶层那样舒服,可以喝下午茶,他们到茶室喝茶,一般都是在吃过晚饭之后,属于休息时间。唐磊这个时候,请他喝茶,显得很不正常。

    梁健从长湖区到了市里工作以后,有一度唐磊和他联系少了。但是这次中青班之后,关系又密切起来。听到唐磊说得郑重其事,梁健也不好拒绝,就说:“那我现在赶过去。”

    天色有些阴沉沉,冷空气还没来,整个镜州市显得有些沉闷。

    一个多小时后,梁健从车里下来,快步走入沁慧茶园。他之所以走得快,是因为,这样的工作日下午去茶园,如果给人看见,对自身形象有影响,怕人家嚼舌头。

    唐磊已经坐在包厢里,这次没有让人准备功夫茶。唐磊的面前是一杯简单的绿茶,也已经给梁健沏好了白茶。看来是一种速战速决的架势。

    梁健坐下来,看着唐磊,问道:“唐书记,下午就约我出来喝茶,到底什么事啊?”唐磊身子往前,胸口撞在桌沿,说:“梁健,我这里出事了,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梁健从唐磊眸子中,看到了真正的忧愁,说:“你直说吧,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唐磊说:“前几天,我们区委书记周其同跟我说,宏市长让他帮助一个人融点资。那个人,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叫做马瑞……”

    梁健一听,心里一惊,这个被自己踢开的皮球,怎么跟唐磊发生了关系?他也不急促,让他慢慢说。

    唐磊继续道:“周书记说,最近区里资金紧张,先让我们镇上想想办法,拿一笔钱出来,调个头,先让马瑞拿去搞科研。等区里的一笔中行贷款下来,区里财政资金一缓解,马上把镇上这个缺口给补上。”

    梁健插嘴道:“所以,你就同意了?”

    唐磊说:“是啊!我将镇上的200万,暂时给了马瑞。”

    梁健摇了摇头:“这么简单,你就把镇上两百万调给别人用了?”

    唐磊说:“那我能怎么办?一方面,这是区委书记的意思,虽然是我镇上的钱,但还不是区委书记说了算,他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啊!另一方面,我听说,这跟宏市长有关系,宏市长不是马上就要升任市委书记了吗……”

    梁健又一次插话:“所以,你想,这个人情如果不是现在做,还等什么时候?”

    唐磊倒是坦白:“是有这个想法。如果这会帮个忙,宏市长记住了,以后当了书记,我们也能进步得快一点,不是吗?”

    梁健说:“你们啊,就是太想拍马屁了!”唐磊有些不服气:“如果是你,遇上这种情况,你能怎么办?难道推掉啊?”

    梁健说:“你说得没错。我是推掉了。当时,宏市长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但是,我没有答应。我觉得,这件事情要是做了,不仅对我自己不好,对宏市长也不会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万一出现问题怎么办?”

    唐磊难以置信地盯着梁健:“梁健啊,你当时真的推掉了啊?你可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如果我当时知道,我宁可不要宏市长的人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梁健,快帮我出出主意吧?”

    梁健说:“现在,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钱他一下子还不出来了?”唐磊瞪着梁健说:“不仅仅是现在,是永远都还不出来了。马瑞拿这笔钱给人去做投资,结果被人骗得连短裤都没了。这马瑞估计也已经吓坏了,竟然打电话给我,带着哭腔把事情的经过都给我说了。说能不能让我想想办法?”

    梁健没想到,这个给他第一印象还不错的马瑞,原来还是那么幼稚,温室花朵的本质暴露无遗。梁健说:“两百万没了,还能怎么想办法?”

    唐磊皱着眉头说:“是啊,这还有什么办法?梁健你帮我出出主意。我本来借钱给他,就是冒着挪用公款的危险帮助他的。现在钱没了,我岂不是变成了侵犯国家财产了啊?这要是一坐实,恐怕我头上的帽子没了,还要受处分。”

    梁健说:“不仅仅是处分,如果这两百万不及时补上,足够你在里面呆上五六年的!”唐磊想到从一名党委书记变成一个阶下囚,唐磊怎么都没办法接受,他冤屈地道:“那我可是要冤死了啊!我只是按照周书记的吩咐办事啊!我跟马瑞以前都不认识,我只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办事而已!”

    梁健说:“可具体接触和操作的人,不是你吗?钱是你给的吧,不是周其同给的吧!唐书记,我怀疑你就是挡箭牌。”

    唐磊说:“什么意思?”

    梁健说:“你自己想!宏市长让周书记给马瑞融资,结果周书记没有操作这件事情,反而让你镇上出钱。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规避了责任?即使那笔钱没了,要承担责任的是你,而不是他!”

    唐磊听了之后,很是懊悔:“当时,我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呢,还觉得领导把这种事交给我去办,岂不是关照我啊?没想到让我去舔刀口。妈的,这个周其同也太阴险了。”

    梁健说:“是你太简单。”唐磊更着急了:“帮我想想办法,该怎么办?”

    梁健问:“你跟周其同汇报过这个事情了吗?”唐磊说:“已经汇报了。但他说,他会去向宏市长汇报一下,但是这个事情最终还是要靠我和马瑞两方面解决。”

    梁健沉吟了一下说:“我担心,周其同根本就不会向宏市长汇报。”唐磊惊讶的问道:“这是为什么?”梁健说:“如果他向宏市长汇报,宏市长就会让他去解决问题。他不会主动往棘手的事情里钻。另外,我担心,他还有其他目的。”

    唐磊瞪大眼睛说:“什么目的?”

    梁健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唐磊。他心想,有人肯定是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特别是在对宏市长的考察即日进行的关键时刻。他根本就不相信,谭震林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梁健脑海里,又浮现出陈辉、谭震林、周其同等人在同一个晚上进入国际大酒店的情景。

    梁健离开之前,给唐磊出了一个主意:“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去筹钱,不管亲戚朋友,也不管资产抵押,反正赶紧去弄来200万,还给你们镇上的财务。越快越好。”

    唐磊说:“可是,我当时让财务上直接转账出去了,这个痕迹擦拭不掉啊。”梁健说:“我让你还钱进去,不是说你能完全逃脱责任,而是让你被处理的轻一点。”

    说着,梁健站起来就走了。

    外边天色更加阴沉了,一些汽车已经亮起了车灯。

    梁健打了电话给胡小英。胡小英没有接,梁健就步行朝家的方向走去,手机一直拿在手里,准备随时接听胡小英的电话。

    一会儿之后,胡小英电话过来了,她说:“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下午已经来了。对宏市长和高书记的考察,在四套班子层面已经开始了。晚上他们还要约谈干部,我只能晚些时候再见你。”

    梁健感觉电话中说那些事情不妥当,只好说:“不管多晚,我都等你。”胡小英脸上微微发烫,心想:“梁健难道今天这么想见我?”

    这些念头稍纵即逝,在工作期间,胡小英一般都是集中注意力的。由于这次考察事关重大,胡小英亲自在考察组使用的会议室边上等候。直到晚上九点半,考察组提出,剩下没谈的人员,等明天再谈。

    她想到梁健说不管多晚都要等她,回到会议室后,就给梁健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她家。梁健说,这个时候,去她家里,恐怕不太合适,就说:“你先让驾驶员送你回家,我开车在你家门口等你,我们去七星岛吧?”

    胡小英说:“七星岛也不行。这段时间,七星岛太热闹了!”

    梁健顿时有种天下无容身之所的感觉,干脆就说:“我先用车来载你,然后再决定去哪里。”

    胡小英说:“好的。”

    梁健到自家楼下开了车,就去胡小英所住的小区。胡小英将驾驶员打发了,就上了梁健的车子。

    车子往城外开去。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在通往城外的大道上,收音机里正在介绍:“今天,在镜州北郊灰雀村的驴友俱乐部中,正在播放汽车露天电影,如果你正在这个方向,或者想找一个充满激情的地方,那就赶去那里吧,不会让你失望。”

    梁健朝胡小英看了眼说:“我们去那里?”

    胡小英以前听说过,那些汽车电影。经常是,前面在放充满激情的电影,在大荧幕下的汽车当中,那些男女都已经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想到这些,胡小英耳根发红:“听你的。”
正文 第381章深夜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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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秋雨一分凉。江南地区本就多雨,当雨水在秋天落下来,就会是一种特别的意味和感受。先前还只是有些阴,慢慢的,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开始长出如青春痘般的雨点。

    梁健打开了雨刮器。大屏幕上的电影画面,不断被雨刮器打断。幸好,梁健和胡小英到这儿,并不是来看电影的。

    这不等于说,其他人到这里来就真的是为了看电影。荧幕上播放着一部《爱在午夜之后》的电影,下面许多车身不停地摇晃着。

    梁健笑道:“这个地方应该是个不错的伪装吧?可能不会有人想到,我们会到这里来吧?”胡小英心跳微微有些加快:“谁知道呢?”

    毕竟是多年的领导干部,在这种地方,

    她既感到新鲜刺激,又感到有些放不开。心道,梁健也太会找地方了,车窗玻璃上都没窗帘,人家从外面完全可以看到里面在做什么。

    却听梁健说道:“姐,宏市长那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可能还蛮重要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掌握情况,所以我今天一定要见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听到梁健约自己出来是谈正事,胡小英不由有些微微的失望,不过她本就非常敬业,只要是正事,她都会非常认真。官场无小事,这是胡小英根深蒂固的观念。她说:“我可能还不知道,你详细跟我说说吧!”

    梁健就将宏市长给马瑞安排融资和最近马瑞的钱被骗的事情,都告诉了胡小英,使得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胡小英沉默了,眼睛看着前面的电影屏幕,正好是男女主人公接吻的镜头。胡小英看到的却只是一些色彩,这些画面根本就没有进她的脑海里去。

    一会儿之后,胡小英才道:“你有什么想法啊?”

    梁健说:“我想去一趟宏市长那里,将事情都告诉他,提醒他。但是,我就怕他未必会听。上次我打电话过去,他也很是敷衍的来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胡小英说:“如果你真要去,那现在马上就去!我和你一起,你上去,我在楼下等你。这件事情,如果我们向领导汇报了,那我们的责任也算尽到了,但如果不说,以后我们可能都会内疚。”

    这时候,胡小英的手机出现了震动的声音。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宏市长的电话。

    宏市长今天晚上喝了一些酒,这些天,尽管省委组织部已经开始对他进行考察,可与当初提拔他担任市长的考察相比,他少了一份激动和感慨,却多了一份空乏和麻木。也许是这个考察来的有些晚了,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激情和感动已经慢慢离开了他的身体。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忽然很想见一个人。于是他才打电话给胡小英。胡小英过了好一会才接起了电话:“宏市长。”

    三个字。宏叙听到胡小英那边还颇为安静,就问:“在家里?”胡小英说:“不是,先前陪同考察组,还在车上。”宏叙就说:“这两天,为了我和高书记的事情,辛苦你了。”

    胡小英的声音很理智:“宏市长,这是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嘛!”宏市长试探着说:“如果有空的话,要不来一趟我这里?我有些好茶,想请你喝,最近我这里还有几瓶从德国带来的蜂蜜,蜂巢都在,很不错,给女人喝正好。”

    胡小英却说:“谢谢领导关心。这蜂蜜还是留给夫人喝吧,她肯定会很开心。明天还要陪同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梁健感觉车厢的空气有些闷,他轻轻摇下自动车窗,冷空气进来,鼻腔受到刺激,梁健忍不住就“阿嚏”了一声。

    宏市长的听力很敏锐,从电话中听到了男人打喷嚏的声音,宏市长眉头皱起,问道:“怎么还有男人?”

    胡小英赶紧编造:“是啊,驾驶员。我很快到家了,宏市长再见。”

    宏叙很是烦躁的放下电话。在胡小英那里,他感觉到一种挫败感,这种挫败感,恐怕是自己当了市委书记,也没办法消解了。宏叙在椅子中坐下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以。这时候,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宏叙很快抓了过来。

    他想,难道胡小英回心转意了?看到来电显示:常月。

    宏叙接起了电话。妖娆的声音传了过来:“宏市长,在贵宾楼吗?我想来拜访你一下!”

    美女半夜来访,对于考察期的领导来说,本来是不该接受的。但是,今天宏叙心里却有一种排遣不掉的情绪。尽管头脑告诫他不能接受,但说出的话却是:“好吧,你过来吧。”

    梁健的车子,已经从汽车电影现场出来了。不管如何饥渴,梁健都不可能疯狂到在这种地方和胡小英发生什么。这是那种不会为身份和地位所累的人,才可以肆无忌惮纵情的地方,梁健和胡小英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

    三十分钟左右,车子到达宾馆,梁健没有把车子开进去,而是停在路边一棵树荫下。胡小英朝梁健点了点头:“你去吧,把事情跟宏市长报告清楚,就出来。”

    梁健朝胡小英点了点头。

    梁健下了车,进入宾馆大门,又上了贵宾楼。在服务台后面,他看到宏市长的专职服务员叶晨。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叶晨了。梁健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叶晨原本没事,正在玩手机,看到梁健来了,赶紧把手机藏起来,站直了称呼一声:“梁秘书,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梁健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向宏市长汇报。”叶晨却装作跟梁健很亲密的样子说:“梁秘书,今天恐怕不方便了。”

    梁健疑问道:“为什么?”

    叶晨说:“十五分钟前,有一位女士来拜访宏市长。”梁健问道:“是谁?”叶晨目光微微闪烁:“你应该认识。”

    梁健吐出了两个字:“常月?”叶晨点了点头。梁健脑海里,又浮现常月和周其同、谭震林在一起出入国际大酒店的情景。今天常月到宏市长的房间,梁健本能地感觉,常月或许有图谋。

    梁健对服务员说:“麻烦你帮我去向宏市长汇报一下,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叶晨为难地咧着嘴:“现在啊,不太方便吧?”梁健说了一句:“叶晨,我真的有重要事情要汇报。如果耽误了,对宏市长会很不利,到时候,你和我的位置都保不住。”

    叶晨听了,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尽管很为难,她也不敢耽误,只好去里面汇报。

    常月今天到宏市长这里,是怀着志在必得的信心来的。她从陈辉那里了解到,今天宏市长喝了不少酒,男人不喝酒的时候,可以很冷静,但一喝了酒,对于自己的小欲念的控制力,就要差很多。况且,她也已经了解到,最近宏市长和胡小英之间基本没有任何私底下的联系,一个男人是需要情感安慰的,如今常月的出场应该正是时候。

    常月先是坐在宏市长套房的客厅里,随便聊着天,说着恭喜的话,然后她身穿短裙的双腿,变幻着姿势,瞧见宏市长的目光有几次不由自主地停留其上。看到宏市长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常月就站起来,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对宏市长说:“宏市长,你转过身去,我给你捏捏肩膀。你们当领导的啊,常年伏案工作,老忘记抬起头来活动活动颈椎,这容易烙下硬伤。我学过按摩,给你按按,你会舒服许多。”

    宏市长看了一眼常月,这妖冶的脸孔,紧致的皮肤,美得恰到好处,而且比胡小英年轻了十岁左右。几乎是带着故意贬低胡小英的心态,宏市长转过了身体。

    常月的手指,在宏市长颈部按压,真的有种让人浑身酥麻的感觉。宏市长的心里翻腾着,酒精在血液里奔流着。

    常月对宏市长说:“隔着衣服,效果不会太好。宏市长,我将你衬衣的领子,翻下来一点,这样我的手指,可以直接按摩到你肩膀上的肌肉,效果会更好。”

    宏市长默许了。常月的手指,在宏市长肩膀上一指一指摁下去,每一次都是那么销魂。宏市长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地崩塌开来。他对自己说:“都是女人,还不都是一样,这个常月更年轻,更懂得伺候男人,以后有这么一个女人在身边,不是也可以给人带来很大的安慰?”

    这么想着,宏叙转过身,一把将常月拉了下来。常月娇喘一声:“宏市长?”娇媚之态,绝不亚于古时候金瓶梅三大艳女。宏市长一把将她压在身下。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外面传来服务员叶晨的声音:“宏市长!”

    常月很不快地说:“宏市长,这个服务员怎么这么不懂事?”

    宏市长也很不高兴,应了一声:“什么事情?”叶晨说:“宏市长,外面梁健常委说要见您,不知您有空吗?”
正文 第384章双双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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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对此次的干部调整,似乎极其慎重,一直过了将近二十天左右,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镜州市的干部们都议论纷纷,猜测各种可能性。

    梁健将冯丰的话,告诉了胡小英。胡小英说:“这样就麻烦了。省委考虑的,也许是要不要替宏市长把这件事情扛下来?”对于省委如何考虑,梁健没有概念,但是他知道,如果宏市长就此跟市委书记的职务无缘,那对于宏市长个人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自从那一次陈辉生病请假之后,在宏市长看来,陈辉的状态一直很不好,倒不是看上去病恹恹,而是浑身的精气神都不对。

    这天下午陈辉又请假,说自己胸口感觉不舒服。既然秘书身体不好,不让请假恐怕也是一个问题,宏市长说:“那你去仔细检查检查。”

    陈辉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国际大酒店的包房,对于那个女,陈辉是既恨又离不开,这是他自我发泄的一个出口。

    这次玩的时候,陈辉一定要玩刺激的,那个女已经受够了陈辉,推开他说:“你把我当什么?当泄欲的工具吗?每次做的时候,不是想那个常月,就是想路上随便见到的女人,今天又搞这种变态玩意。老娘也是人,你知道吗?我不玩了。”

    说着,女收拾衣服,拿起包,要走人。

    原本,陈辉的自尊心已经在崩溃边缘,现在连一个女都这么对自己,他就疯狂了,一把拉住女,把她往屋子里狠狠一推。没想到,脚下一绊,她往后倒去,后脑勺恰恰撞击在置物箱的尖角上。

    女声音都没了,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后脑勺有大滩的血往外流,很快,地上一边殷红。

    陈辉吓呆了,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子,结果一点气息都没有。陈辉想是不是要报警?如果报警的话,自己真的就完蛋了。陈辉拿起包,逃离了现场,回到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陈辉魂不守舍。宏市长看到他回来,就问:“怎么样?”陈辉脱口而出:“完了。”宏市长皱眉问:“什么东西完了?”陈辉抬起头来,瞅见是宏市长,他又站起来说:“没什么,没什么!”

    宏市长感觉,这个陈辉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也不管他,回了自己办公室。

    到了下班时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带了三个公安,一同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市公安局是市政府的一个部门,因此,他们来这里拿人,十分慎重,由刑侦大队长亲自过来,又先去跟市政府秘书长肖开福进行了汇报。

    肖开福听到这个情况,吓了一跳,赶紧跑去跟宏市长报告。宏市长也惊呆了,一会之后,他才说:“让陈辉去接受调查吧,让公安局按照程序去办,我们不会加以任何的干涉。”

    肖开福答应着出去了,很快,公安人员进入了陈辉办公室。陈辉一看公安来了,连反抗都没有,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陈辉被带走之后,宏市长给公安局长打了一个电话,这件事还是希望能够内部处理,否则社会影响会很恶劣。公安局长也保证,一定会低调再低调。

    宏市长坐回椅子里,看着对面的墙壁发呆。他暗暗感觉,自己在镜州的从政生涯,应该是要就此划上一个句号了。

    总结起来,很多方面,他是有失误的。宏市长闭上了眼睛。

    在考察之后的第25天,省委终于召开了常委会。常委会的这次干部任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特别是涉及镜州市干部的调整,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大家都知道,干部调整,就如搓麻将,一张牌放在哪个位置,原本都是有意图的,但是假如里面有一张牌坏了,那么为这张牌,其他的牌都要受到影响。

    这次宏叙的事情,让省委好长时间都在重新搭这副牌。如今,省委终于下定了决心。

    经过常委会研究,镜州市市长宏叙调任省文联党组书记,镜州市委副书记高成汉,调任永州市担任市长。目前,镜州市市长暂时空缺,下一步再做安排。

    这一出乎意料的调整,让人很是不解。但是,一旦决定,也就只能执行了。然而,从省委内部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由于宏叙的问题,大家达不成共识,目前的调配方案是他们唯一能够达成的共识了。

    会上,有人说:“对于宏叙的安排,是不是太过于苛刻了。”省委书记聂川说:“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就宏叙的问题来说,就算削他的职,恐怕也不为过。”

    省长张强替宏叙说了一句话:“宏叙,能力有,以往道德品质的表现也还不错。这次念在初犯,领导职务还是给他保留吧。如果下次还出问题,免去他职务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这次,梁健是从胡小英那里得到消息的。也许冯丰感觉,常委会后总是马上给梁健透露省委的决定,并不是很妥当。而且,这次涉及到宏叙的问题。马书记最近对宏叙很不感冒,万一被知道他在通风报信,影响领导对自己的信任。

    梁健也能理解冯丰的为难之处。

    只是,这次的调整实在出人意料,让梁健和胡小英都有些无所适从。宏叙和高成汉,对于胡小英和梁健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如果他们都离开了镜州市,胡小英和梁健将如何立足,这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得到常委会消息之后,高成汉就让常青打电话给梁健。这次的调整,也出乎常青的意料之外,让人猝不及防。一般情况下,领导对于自己的调整,都是事先有所感觉的。

    按照正常的判断,领导对于自己的调动多少会有所预感,这样也方便他们对于自己的秘书和下属,有一个交代。

    如今高成汉突然调去永州担任市长,让常青也无所适从。这次的调整,高成汉是最大的赢家,他担任市委副书记的时间,并不长,就调任了永州市市长,成为政府一把手,这对于他的政治生涯绝对是关键的一步。这说明,省委对于高成汉的能力和素质都是肯定的,让他更上一层楼。

    但是,也许担心高成汉的能力,到市长的岗位,又会和现任市委书记谭震林形成对峙的效应,就将高成汉调走了。

    但是,对于常青来说,他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为此,看到梁健的时候,他脸上的愁容都掩盖不住。

    梁健笑着对他说:“常青,高书记转眼又提拔了,你该高兴才对啊!”

    常青说:“是啊,我是该高兴。我替高书记高兴,可是高书记这一走,我真是舍不得。”梁健说:“你认为我会舍得吗?还有谁的处境比我更惨?”

    常青一想梁健的处境。的确,大家都知道,梁健在镜州市的地位,以前是因为宏市长的存在,如今更多的是因为高成汉的存在,梁健才能够稳坐如今的常委位置。虽然,市委组织部长胡小英也对梁健很有帮助,但是毕竟能量还不够大。如今宏叙和高成汉双双离开,梁健的处境就有些微妙了。

    进入如此困难的处境,梁健脸上竟然还有笑容。常青不由想,看来梁健还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啊。

    常青对梁健说:“是啊,梁常委心态好,值得我好好学习。”梁健朝常青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会有办法的。”

    常青点了点头,将梁健送入了高成汉的办公室。

    高成汉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做,似乎在看着墙上的一幅书法。他桌上的紫砂壶杯子里,有热气升腾,看来是刚倒了茶的。

    梁健对常青说:“水就不用泡了。”

    高成汉笑了笑对常青说:“还是沏一杯茶吧。”

    常青答应了,给梁健端上了一杯茶来。梁健喝了一口,对高成汉说:“高书记,恭喜你了,又上了一层楼。”

    高成汉淡淡一笑:“这是组织上信任。永州市也不是一个好弄的地方,压力和挑战都很大。不过,今天把你叫来,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感想?”

    梁健察觉高成汉的眼神,没有敷衍,是真的想要听他的想法。梁健也就认真的说:“这次的调整,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有种崩溃的感觉。好像被人釜底抽薪了。”

    高成汉缓缓收起了笑容,对梁健说:“现在我这里有两个选择,看你怎么选。”梁健抬头看着高成汉,不知道他会说出哪两个选择来。

    高成汉说:“第一个选择,就是等我到了永州后,你也过来,跟我一同在那里打拼。我也需要你这样一个人。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先找常青谈,而是先找你来谈的原因。毕竟,如果我去那边,如果要带人,也不大可能带一批人过去,只能带一个人过去。如果你愿意跟我到永州,那么我就带你过去。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考虑常青。你看怎么样?”

    梁健想起先前常青迷茫的神色,问道:“高书记,你说的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正文 第385章真情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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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光线是和煦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是梁健的内心却极其不平静。

    高成汉说:“第二个选择,就是在镜州继续撑下去。一直撑到新的机遇到来为止。”梁健心想,这恐怕也不能算是第二个选择吧,这是迫不得已。

    高成汉说:“你是不是觉得,在镜州留下来,不能算是一个选择?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没有人罩着,你能不能在官场很好地生存下去,这也是一个自我考验的选择。”

    高成汉的话,让梁健抬起了头来。前不久,梁健就有过一个选择,是到省里当副省长的秘书,还是继续留在镜州。当时,与胡小英沟通后,胡小英希望他留下来,然后他留下来了。

    如今,他又面临了一个选择,是跟着高成汉去永州开辟一个新的天地,还是继续在镜州这地方耗下去?

    这真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高成汉说:“也不急,你可以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梁健摇了摇头说:“不用再多考虑了。”高成汉很是吃惊,他这么快就下了决定?高成汉问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梁健说道:“我要留下来。”高成汉说:“你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不会跟我去永州,那么呆会我就会对常青说,让他跟我去。”

    梁健说:“我做好选择了。”

    高成汉对他点了点头,说:“那好。另外,我想叮嘱你一件事。宏市长和我走了之后,你和胡小英部长,可能会有一段时间非常困难,这段时间,你们得收起羽翼,保护好自己,不要硬来,不要做无畏的牺牲。这点,我要跟胡部长也好好谈谈。”

    梁健点头:“明白。谢谢高书记提醒。”

    高成汉动情地看着梁健:“以后我到了永州,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记得,我们曾经共事过,我们之间有感情,这一点永远不要忘记。”

    梁健很是感动,眼眶有些发涩:“明白了,高书记。”

    梁健到了常青办公室,对常青说:“高书记让你进去一下。”

    常青和梁健重重握了握手,送他到电梯口,见梁健下楼,他才返身朝高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梁健刚刚到镇上,常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梁健接起电话问:“常青,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了?”常青说:“梁健,我很感谢你。”

    梁健奇怪,问道:“有什么好感谢我的啊?”

    常青说:“高书记已经告诉我了,说是你把跟高书记去永州的机会,留给了我。”梁健说:“我觉得,你跟着高书记去永州更加适合,镜州,我也还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我感觉自己还不能走。所以,你也不用谢我。”

    常青说:“等我到了永州,你一定要来看我。”

    梁健说:“兄弟,这还用说嘛!我当然是要来骚扰你的。”常青笑着与梁健告别。

    高成汉书记是提拔任用,要过了公示期,才能择日上任。而宏市长,由于是平调省级部门,走得要比高成汉早。10月15日下午,省委组织部的电话就打来了,通知宏叙,16日下午3点到省委组织部报到,由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专门送去省文联报到。

    接到这个通知后,宏叙感慨万千。他是没有想到,自己在镜州市的从政生涯,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他已经预感到,从市长岗位,调任省文联党组书记这样的虚职,自己的身价也就下降大半,以前很多围着自己的人,都将渐渐疏远。这方面,他倒是有心理准备,只是对于一个人,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在临走之前见上一见。

    接到宏市长的电话,梁健很是诧异。自从上次在贵宾楼住处,被宏市长轰出来后,梁健以为和宏市长之间,不会有单独见面的机会了。

    宏市长在电话中说,让梁健去一趟他办公室。梁健来到市政府六楼,先去了陈辉办公室,陈辉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梁健这才记起,陈辉因为涉嫌杀人,被公安机关带走,目前关押在镜州看守所。梁健离开市府办后,最近市府办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梁健见过宏市长,问了好。

    宏市长亲自站起来,给梁健倒茶。梁健赶忙说:“宏市长,我自己来。”宏叙说:“你坐下吧,你给我当了这么久的秘书,我还没给你倒过一杯水呢,今天我给你倒一杯。”

    梁健站在一边,等宏市长倒好了水,赶紧自己拿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一开始两人没话,梁健也不知道说什么。

    宏市长清了清喉咙,才说:“梁健,明天,我就要离开镜州,去省文联报到了。思来想去,上次有些话,我说得重了。长湖区林镇唐磊书记,跟我说,你帮他出了主意,让他将从财政上挪用的钱,及时填补进去,事情才挽回了一些,否则,情况可能更加严重。这些,以前我都不了解。现在,我要向你道个歉……”

    “宏市长!”梁健打断了宏叙的话,“千万别这么说。有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宏市长也永远是我的领导。”

    宏市长神色有些伤感,梁健心想:“这不知是因为离开了重要权力的缘故,还是要离开镜州有些情绪。”

    宏市长说:“梁健,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干部。我现在没办法再帮到你,但是我希望,将来你不管遇到任何困难,还是能够走过去。”

    梁健说:“谢谢宏市长的鼓励。”

    宏市长说:“以后,我到了省文联,可能可以帮到你的地方不多了。但是,如果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联系我。”梁健点着头:“明白了,宏市长。”

    宏市长说:“那就这样吧,我也得理一理东西,明天就得走了,可如今什么都还没有整理呢。”梁健想到,秘书陈辉已经进了监所,宏市长现在只能自己整理东西,便说:“宏市长,我来帮你理。”

    宏市长说:“还是我自己理吧,梁健。”

    梁健坚持道:“宏市长,我做过你的秘书,今天还是让我再做一回你的秘书吧。”

    宏市长就不再坚持,听梁健这么说,心里的歉疚更甚,他也就没有再阻止梁健。这天梁健帮宏市长整理了要带走的东西,一直到了将近晚上七点左右。至始至终,市府办中,没有人进来帮宏市长的忙。

    这个地方,以权力为中心,当你手握权柄时,大家都围着你,当你手中的权力散失,大家也都作鸟兽散,不会再有人靠近。这就是成者为王败者寇。掌握权力的人,想要一直抓着权力不放。

    将宏市长送到贵宾楼,梁健才离去,一路上,可谓感慨万千。但是,宏市长对自己的鼓励,还在。今后一段时间,不管遇上任何困难,梁健都一定要挺过去。成大事者,都要经历磨难,梁健几乎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磨难。

    两位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主要领导,都走了。镜州市剩下一个市长和副书记岗位空缺,没有人知道,接下去由谁接任。

    一段时间之内,整个镜州市官场都显得异常平静。梁健知道,更大的变动还在后面,就如地震之后,有时候余震的杀伤力更大。但是,梁健也不想就这么无所事事的等待。

    上次,关于打造休闲向阳的方案,经过了县委常委会的同意。但是,批复还没有下来。梁健知道,这会是困难重重,但是他还是又一次去找了县委书记葛东。

    葛东见到梁健,态度完全变了。梁健进去,跟葛东打了一声招呼,葛东头也不抬,看着一张报纸。不知道,这张报纸到底有什么好看,竟然花去了他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梁健就在一边等着。

    葛东抬起了头说:“有什么事?”

    梁健说:“葛书记,上次休闲向阳的请示报告,县委还没有批复,不知能否给我们批一下。我们好开始启动了,矿山的关停,我们也准备行动了。。”

    葛东抬头,朝梁健瞧了瞧,有种好像不认识梁健的感觉。然后说:“休闲向阳?这事情先放一放吧!”

    梁健说:“放一放?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葛东说:“矿山是不是要关停,现在上面领导有不同的意见。”梁健一听,惊讶不已:“矿山难道还要重开吗?”葛东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做不了主。昨天谭书记亲自跟我打的电话,矿山的事情,还要再研究,不能说关就关,搞一刀切。”

    梁健还是力争:“矿山应该关,这对向阳坡镇的发展不利!”

    葛东瞪着梁健说:“梁健,你不能只从局部利益看问题。如果天下的矿山全部关闭了,那建设用的石料从哪里来?天上会掉下来吗?作为领导干部,你得学会从全局考虑问题!知道吗?”
正文 第388章雪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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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前面有一池塘的土菜馆,日落星稀,远处的国道上,一辆辆车子行驶而过,偶然投来灯光,还能依稀听到声音。

    傅兵原本说要将这顿送行的饭,放在镜州市区,这样方便梁健多喝点酒。梁健却说,就在向阳坡镇随便找一家平民小饭馆吧,他喜欢这里比较随意的小饭店,也许以后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来了。

    梁健原本说,这顿饭就不喝酒了,但是遭到了傅兵和王雪娉两个人一致的反对。傅兵说:“梁书记,这顿饭我们一定得喝点酒,但是控制在标准之内。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以前制定的接待标准,就不会破。”

    在现有的体制就是如此,一个制度的执行和一个领导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如果领导换了,这个制度可能也就相应作废了。傅兵能这么承诺,就说明他真的是对梁健认可了。

    梁健也颇为感动,就说:“那好。今天我敬敬大家。”

    在座的班子成员,大部分对梁健还是挺有感情的,特别是何国庆和赵韩宇都是梁健一手提拔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梁健这么快就要离开向阳坡镇。很有些不舍,喝酒也是大口大口地喝,尽管大家喝得都是三十多块一瓶的白酒,喝高了就会头痛。

    梁健今天也放开了,每个人都敬了一盅酒。

    何国庆主动过来敬酒,说:“梁书记,这个元旦,我和方圆就结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梁健笑道:“国庆,不错啊,你一步步稳扎稳打,先是订婚,马上又要结婚,都在一年内搞定了。”

    有人笑道:“说不定播种都已经播好了,订婚、结婚、播种一年全搞定。”大家都笑起来,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梁健跟何国庆碰了碰杯子,说:“你的喜酒我一定来。”

    接着又有其他班子成员来敬酒,说了很多不舍得的话,梁健是感动的,虽然眼看要败走向阳,但是经过他整顿之后的镇班子,至少是团结和谐的。这一点也是梁健在向阳的收获。

    最后,王雪娉来敬酒了,她脸颊绯红,但脸上却没有笑容,只有忧愁。梁健怕她喝多了,就说:“要不我们就意思一下吧?!”

    王雪娉不肯,一仰脖子,喝下了这杯酒。

    喝完酒,各自回家。梁健让傅兵和王雪娉跟自己一起坐车。

    傅兵在车上说:“梁书记,如果你走了,以后县里要是重新恢复矿业开采,我们一定不干,我宁可换地方或者还是做副书记。”王雪娉也说:“我们一定要按照计划好的休闲向阳方案推进下去。”

    这两人说的虽然是酒话,但梁健能够听出,这不完全是大话。他们也是看到搞矿山开采不是长久之计。只要是有点责任心的领导,都会希望能够往正确的方向发展。

    但梁健知道,凭他们的实力,如今还无法抵住县里的压力。梁健说:“你们都错了!”

    “怎么错了?”傅兵很是不解。

    梁健说:“你们应该跟县委保持高度一致。因为,只有你们还呆在向阳,向阳的工作才能维持正确的方向。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沉不住气,被调到了无关紧要的岗位,到时候,我来找你们。今天我对傅兵你说,你完全可以冲击镇党委书记的岗位,还有雪娉,镇长的位置应该是你的。你们一起努力吧,不要忘记,市委组织部长还是胡部长,在必要的时候,我会争取她对你们的帮助。但是,你们首先要以积极的态度,服从县委的决定。”

    梁健这席话,出乎傅兵和王雪娉的意料。但是,梁健的这席话,也让他们卸下了心里的担子。

    傅兵以前是不认可梁健的,但自己是梁健扶持上镇长的位置。因此以前对梁健的看法,后来都转化为了对梁健的认可。这次,梁健走了,他是真心想要把梁健的思想重新贯彻下去,但他也知道,县里领导可能会给他很大的压力。

    到时候怎么办?他有点想要豁出去,但这毕竟很可能就会毁了他的政治前途。此时,梁健的话,让他跟县委保持一致,其实也是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他想通了,他可以不明目张胆,但是可以做一些实际上有利于发展休闲向阳的事情。

    王雪娉也一样,在梁健走了之后,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甚至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能有所作为。如今梁健这么说,是给了她新的动力和勇气。她的任务就是继续留在向阳坡镇,并且争取能上一个台阶,这才是对向阳坡镇有利的事情。

    车子先到了南山县城,傅兵住在县城。送好傅兵,车子开往镜州。在路上,梁健和王雪娉都没怎么说话。

    梁健让驾驶员先送王雪娉回家。

    梁健刚到家不久,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最近,来他这里的人,也只有胡小英了。但是,这两天,胡小英去浦东干部学院学习了,除非连夜从那里赶来。但众所周知,浦东干校的管理是挺严格的,学员一般不能擅自离校。

    梁健打开门,见到的,并不是胡小英,而是王雪娉。

    王雪娉站在门口,脸上酒精的绯红还不曾退去,高挑的身材和柔美的脸蛋,让梁健一怔。问道:“雪娉,你怎么来了?刚才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王雪娉看着梁健说:“我刚才没回去,打了个车跟在你后面。”

    “还有事?那你快进来吧。”梁健一边说一边让她进屋。

    王雪娉走进屋里,梁健随手关上了房门。王雪娉漆黑的眸子盯着梁健,两人只相距那么短短的几厘米,相互都能闻到对方的气息。王雪娉的发端和脖子里都散发着清新好闻的气味。

    饭桌上,梁健也喝了不少酒,又是这样亭亭玉立的女孩,目光楚楚地站在他的面前,他不心动也不行。但是梁健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如今,他处在人生的低谷,什么时候能走出这低谷他也完全没底,这时候,他对王雪娉不能承诺任何东西。

    梁健强忍着内心跳动的欲念,从王雪娉身边走过,对她说:“要喝水吗?”

    王雪娉点了点头:“要。”梁健说:“那你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水。”

    王雪娉却没有坐下来,梁健走进厨房,她也跟了进来,就站在梁健身后,等着他倒水。梁健转过身来,鼻子差点撞到王雪娉的脸。

    梁健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串上来了。王雪娉脖子里皮肤那么紧致,她的下巴那么圆润,梁健感觉心魔一点点在占领自己的理智。梁健将水递给王雪娉。王雪娉接了拿在手里。

    梁健坐在沙发上,对王雪娉说:“雪娉,这么晚了,还有事想跟我说吗?”王雪娉看着梁健说:“是的。”梁健问:“什么?”

    王雪娉说:“我要结婚了。”

    梁健很是惊讶:“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王雪娉说:“以前觉得要推进休闲向阳,会比较忙,我也不想这么快结婚。现在看来,不会有太多的事情,我父母也催我尽快结婚生子。”

    梁健心里的感觉特别复杂,说出来的话,却是简单的:“那也好啊,毕竟是女孩子,也快三十了,应该早点结婚生子了。那我提前祝你幸福。”

    王雪娉看着梁健,说:“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那我走了。”

    说着,王雪娉真的站了起来。梁健也跟着站了起来。王雪娉忽然又转身道:“今天,我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就再也不会走进来了。”

    梁健和王雪娉对视着,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梁健的心里早已翻腾不已,这么一个漂亮聪明的女孩,马上要成为别人的老婆了,以前与王雪娉的交往中,似乎有着某些期待,这份期待很快就要因为她嫁给别人而破碎了。

    梁健瞧着王雪娉好看的、起伏的胸口,说:“嗯,知道了,以后你结婚了,再到我这里来也不合适了!”

    王雪娉几乎幽怨地看了梁健一眼,走向门口。她不转身,打开房门,嘴中兀自自言自语:“梁健,你是混蛋!”

    听到这句突如起来的责骂,梁健就如被毒蜂蛰了一下,一把拉住了王雪娉的手。

    拉着她转过身来,王雪娉的身体柔软而温润,还有些微微的颤抖。梁健看着她:“为什么说我混蛋?!”

    王雪娉看着梁健说:“你混蛋,因为你都不敢要我!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嘛?可是,你就是一直都不敢要我,害得我要嫁给别人!你说,你不是混蛋是什么!”

    梁健说:“我即使要你,我也不能保证娶你。我都不知道,我这一生还会不会结婚。”王雪娉看着他说:“可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会不会娶我,我只是想要被你需要,我想要让救过我的人,能够要我!”

    梁健看着王雪娉的眼睛,这清澈的、简单的目光,这女人的、任性的话语,让梁健彻底迷失了。他一把拉过王雪娉,疯狂的亲吻着她的唇。

    王雪娉的身体是那么柔软,又那么有韧性。更让梁健惊异的是,她坚持让梁健在她上面,她缠着梁健的腰,双手狠狠地抓住梁健的后背,留下一道道几天后才消失的印痕。在最后的时刻,她咬着梁健肩膀的肌肉,疼并快乐的感觉,让梁健迸发着所有的力量,猛烈的冲……这一切,在多年之后,都让梁健难以忘怀,甚至希望能够再重复一次,就一次也好。
正文 第389章康丽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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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到市残联去报到了。自从几年前,市行政中心建成后,大部分党委政府部门和群众团体机构都搬到了市行政中心上班。

    市残联也许是为方便残疾人士进出,并不是在市行政中心办公,而是在市中心城投公司大楼租了一层楼办公。这里交通方便,不像市行政中心那样,从市中心过去得坐四十五分钟左右的公交车。

    梁健报到的时候,市委组织部还是派了一个副部长送。开了一个短会,见了残联的班子成员。班子成员中,没有一个是残疾人。梁健感觉纳闷了,不是残疾人,怎么能够了解残疾人的疾苦?一想,自己不也是非残疾人吗?不也一样的来了?

    接着,梁健看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小了点,桌椅陈旧了一点,总归也还是一个人一间办公室。窗台上,还有一个盆栽,正在晒太阳。

    梁健心想,这难道是自己的前任留下的吗?正想着,听到有人敲门,梁健说了一声“进来”。只见一个面容较好的女孩,身穿黑色紧身线衣和牛仔,脚蹬高跟鞋,微笑着、低着头进来称呼了一声“梁书记。”

    梁健笑笑说:“你好,有事吗?”女孩还是娇羞般的低着头,用手指了指窗台:“梁书记,不好意思,那棵植物,是我放在这里的。”

    这盆栽原来不是前任留下的。梁健说:“这盆栽蛮好看的。原来是你的,我原本还以为是以前的领导留下的,本来可以赏心悦目呢!”

    女孩问道:“梁书记,你喜欢这个盆栽?”梁健说:“当然喜欢。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拿回去吧!”

    女孩这才微微抬起了头来:“梁书记,如果你喜欢,这株盆栽就留在这里吧。反正我那边是朝北的房间,没有阳光,为难这棵植物了。所以,前些天,这个房间原来的领导走了,我打扫房间时想,反正没有领导在,就搬过来让它晒晒太阳。今天忘记早点拿回去了。梁书记真要喜欢,就留下吧,我真的不介意的。你还可以帮我浇水呢!呵呵。”

    这女孩的笑很明媚,让人看了会感染上开心。不过,与其对视之间,梁健倒是发现女孩的左眼似乎有些问题。

    她的眼睛,有些隐隐的泛绿。这让梁健觉得奇怪,这女孩子分明是中国人啊。中国人的话,一般都是黑色或者褐色的眼睛,不会是这种颜色。

    女孩注意到梁健的眼神,又低下头去,说:“梁书记,那就这样了,我出去了。”

    说着,女孩转身跑了出去,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由于女孩总是微微低着头,让梁健看不清她的全貌,不由有点好奇。梁健心想,刚才都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了。

    一整个下午,都没事情。除了那个女孩子外,也没有人来跟梁健打招呼。梁健心想,也许主要领导比较忙,否则应该会带自己去残联内部处室走走吧?

    反正也是第一天上班,梁健心想也用不着这么急,就在办公室上网,浏览资料。看看快到下班时间,梁健走出办公室一看,整整一层楼上,已经没有了人影。这倒是让梁健大吃一惊,大家都提早几分钟走了。梁健也慢慢地收拾了包,往外面走。刚到外面,只见一辆蓝色GOLF两厢轿车正停在那里。这款车在镜州挺流行的。梁健也没太在意,就朝路边走去。他这才意识到,今天竟然没有车用!

    之前,来报到的时候用的是镇上的车,以为残联应该有车,就让驾驶员回去了。没想到,今天办公室连车都没有给自己安排。他只好想办法打车了。

    “嘟——嘟——”那辆蓝色的GOLF鸣了喇叭。梁健朝车窗内望了望,只见,有两个人。

    车窗摇下来,有人正朝他笑着呢!常青和任坚坐在里面。

    常青对梁健说:“梁书记,快上车吧!”

    这倒是一次不小的惊喜。闲了一个下午,还真有些冷清,这会看到常青和任坚,不由有些感动。

    梁健坐进后排,高兴地道:“你们两个家伙,怎么在一起啊?”

    任坚说:“还不是为了请你吃饭吗?”梁健说:“你们今天怎么会有空?”任坚说:“今天是星期五啊!我老板回北京去了。”常青说:“我跟高书记说了,要到镜州请你吃饭。高书记就同意了。”

    梁健说:“看在你们专门回镜州看我的份上,今天我请客。”常青说:“算了,今天,怎么都轮不到你请!我们都欠你的,今天一定要请你吃顿饭!”

    梁健笑了:“去哪里?”任坚说:“你有什么好地方吗?”梁健想了想说:“你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常青说:“还没有,今天玩到哪里算哪里!”

    梁健说:“那么,这样吧。我们去七星岛吧。”

    常青说:“你说哪里就哪里,七星岛我以前也去过,不错的地方。”

    车子朝着七星岛行去。

    路上,梁健给康丽打了电话。康丽说:“梁常委,你终于想起我了。”梁健笑说:“我已经不是常委了。”康丽说:“不管你是什么官,只要你还是梁健就行。”梁健说:“我有两个朋友,一起来吃饭。”康丽说:“我给你安排包厢,要不要我陪一陪?”梁健说:“你有空当然好。”

    康丽把包厢号码,报给了梁健。

    初秋时节,从国道到七星岛的空旷田野之间,有些烧麦秸的烟冒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烧焦的味道。

    气味可以带来回忆,梁健忽然想起小时候,秋天的田野里时常弥漫这样的气味,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在田埂上奔跑的小孩,无忧无虑,朝着天,奔跑、嬉笑……然而,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将再也不会返回了。

    收回思绪,车子已经到了七星岛农庄。康丽没有在门口等候,但是有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迎候着。看到他们的车子停下来,她便款款来到车前,向他们鞠了躬:“欢迎,康总让我迎接你们。请跟我来。”

    女服务员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礼仪很是专业。常青和任坚两人都相互望了一眼。

    等他们到了包厢,看到正在等候的康丽,他们就更加惊艳了。这个女人身材超棒、气质不凡,微笑的眼眸更能迷倒男人。两人都认定这个女人与梁健有关系,心想,梁健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有这么出众的情人,到残联干活也值得了。

    康丽非常有礼地请他们入座,并将已经配好的菜单,递给他们看。任坚说,康总配的菜,肯定不用看了。

    康丽也不客套,出门吩咐服务员上菜,走出包间的步子,更是迈得婷婷袅袅、风姿绰约,让常青和任坚的目光都在康丽的背影上留恋。

    康丽一走出去,任坚就说:“梁书记,你的艳福不浅。”梁健说:“说什么呢?我和康总单纯就是认识。根本没有其他关系。”任坚笑道:“还是算了吧,不用骗我们。我们又不跟你抢,常青对吧?”

    常青笑着点头。跟任坚相比,常青显得更加收敛,这与常青一直在高成汉书记身边有关系。

    梁健说:“如果你们真的不信,我也没办法。”

    任坚说:“康总会陪我们一起喝酒吧?”梁健说:“是啊,怎么?你们不欢迎吗?如果不欢迎,我告诉她就好了。”

    任坚赶忙说:“欢迎,当然欢迎,但是,总不能你一个人吃荤,让我们两人都吃素吧。康总陪你我没有意见,但是你也让康总找两个美女陪陪我们吧?”梁健看着任坚问:“你要陪侍?”

    任坚说:“别说的这么难听。反正你让康总叫两个美女和我们一起喝点酒就行。”

    梁健摇头,走出门外。只见康丽刚打好一个电话,好像是刚又安排了一个包厢。看到梁健,美眸含笑说:“怎么了?来叫我进去吃饭啦?”

    梁健把任坚的要求说了,康丽朝他一笑说:“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我两个小姐妹的。这里的陪侍显得太俗气了,我让我两个平时要好的小姐妹过来,和你们一起喝酒。”

    梁健不知说什么好,只说了一句“谢谢”。康丽笑着,挽了一下他的手,“快进去吃饭吧!”

    康丽的两个小姐妹来了,让任坚简直笑开花了。就是相对比较收敛的常青,笑容也多了起来。这两个小姐妹还都是货真价实的美女。

    康丽一直陪在梁健身边,她显然已经知道梁健从南山县委常委调任残联副主席、党组副书记,但是她却并无任何惋惜的表示。这是康丽与众不同之处,她是生意人,追求利益最大化,但是她的性格又不是生意人的性格,她不小气、不精打细算、不只看眼前,她作了你的朋友,就不因为你的升迁沉浮而改变。

    这让梁健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任坚和常青分别带着两位美女,敬梁健和康丽酒。任坚和常青齐声道:“梁书记,我们敬你,我们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们也很难有今天。”

    梁健说:“别说这种话,你们的今天跟我有一点点关系,但最重要的还是你们自身优秀。你们敬我们,我们都喝了?”他看向康丽。

    康丽眉眼皆笑,将杯子里的酒一点点喝了下去。等大家都坐下来了,康丽靠近梁健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梁健问道:“什么?”康丽看着梁健轻声道:“给我生一个孩子。”
正文 第392章极品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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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晓离很不情愿地给大家敬酒。一圈敬下来,范晓离小脸蛋已经绯红,好像要醉的样子。这时候,钟理事长还要给范晓离加上最有一根稻草,说:“晓离啊,我也来敬你一杯,恭喜你马上就要参公了。”

    这等于是对范晓离的承诺了。范晓离说:“我真是喝不下了,钟理事长。”钟健康笑眯眯地瞧着范晓离说:“肯定行的,你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酒量,今天就在我们班子成员面前晾晾底!”

    范晓离还是说:“钟理事长,我真的是喝不下了。”钟理事长就不太开心了,他说:“这怎么可能呢?晓离啊,我是最讲诚信的人啊,我考验一个干部,也是看诚信的。如果你喝下去真醉了,我明天就把你参公的事给办好。大家有意见吗?”

    那些班子成员和办公室主任,都开始起哄:“没有意见。喝,喝。”梁健很想说,这什么玩意啊,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

    可面对这么些人异口同声在那里喊,如果就自己一个人反对,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呢?还不成了众矢之的。梁健心想,且先看看钟健康到底要搞些什么名堂!

    范晓离被逼无奈,目光投向了梁健,似乎含着哀求的意思。她这时候特别希望梁健能够给自己说句话,让他们别再逼她喝酒了。都是班子成员,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看向了梁健,她本能地感觉,梁健有些与众不同。

    然而,梁健已经打定注意,这个时候还不到帮她的时候,于是冷静地微微笑着。

    在范晓离看来,这就有点像是在看好戏了。她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领导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想看她的好戏。谁叫自己没权没势,想要混一个参公呢?这也只能怪自己命苦,否则还能怪什么呢?

    范晓离将杯子里的酒倒入了嘴里,因为一下子喝不下去,两腮都鼓鼓的,看上去很是可爱。梁健心里微微一动,要不要现在就帮帮她?但是已经迟了,范晓离将嘴中的酒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大家都开始鼓掌。

    范晓离坐在座位上,感觉脑袋有些轰轰地响,昏昏沉沉,一会儿功夫就撑不住了,真的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时候,副理事长吴学武道:“范晓离的酒量,看来真的不行唉!”另一个副理事长说:“这下,得安排一个人送他回去了。”

    办公室主任黄忠强道:“我们的车子,都比较挤了。钟理事长,我斗胆提一个意见,不知道行不行?”钟理事长借着酒兴,像是很豪爽地道:“尽管提,我向来都很民主,大家说对不对?”

    不少班子成员就回应:“那是,那是。”

    黄忠强说:“范晓离能不能坐钟理事长的车啊?因为钟理事长是专车,其他副理事长都是拼车的,本来人就多了……”

    钟健康说:“好,好,好,我也给大家减轻一点负担。就这么定了,坐我的车吧!”徐捷、吕争等几位副理事长都说:“那就谢谢钟理事长照顾了。”

    这冠冕堂皇的话后面,梁健听出了别的意思,这一切似乎都是安排好的。从钟健康色迷迷的眼神中,梁健感觉,如果范晓离真上了钟健康的车,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他也提不出反对的理由。

    这些人好像都非常识趣,确定了由钟健康的车子送范晓离之后,他们就提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还是回去吧。

    于是众人出了包厢,范晓离被叫醒了,说要送她回家,但是她还不太清醒,整个人走路摇摇晃晃,班子成员之间只有王玲一个女副理事长,她就扶着范晓离。在这公开的场合,钟健康还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没有伸手去搂范晓离,不过他的眼神却早就在范晓离身上溜达了。

    到了车子旁,王玲要扶范晓离坐入钟健康的车子。范晓离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这是谁的车?”听说是钟健康的车,范晓离强撑着要站起来,说:“我不坐钟理事长的车,我自己打车。”

    这时候,办公室主任黄忠强说:“你醉成这样,还怎么自己打车?让钟理事长的车子送你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梁健听说,心道,安全个屁啊!这分明是羊入虎口嘛!

    被黄忠强推了进去,范晓离确是醉得厉害,没有反抗之力,只能就那么靠在了椅子背上。梁健心想,必须想点办法,否则这女孩这一生说不定就因为这个晚上而毁了。

    脑袋一动,梁健忽然说道:“等等,等等,大家都等等。”

    班子成员都朝梁健看过来。梁健说:“我请大家去唱歌。就这么回去,太没劲了。大家也喝了不少酒,得醒醒酒。”

    唱歌倒是钟理事长的最爱,但是一想到车上还有美丽动人的范晓离,他就有些犹豫了。梁健看出他在犹豫,就说:“我请客,我给大家每个人都叫一个女孩!我们去乐一乐。”

    听梁健这话,唯一的女班子成员王玲就说:“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女儿要照顾。”这是她主动要退出了。梁健说:“那也不勉强了。我们男的都去,我们再去喝几杯!”

    听说还要喝几杯,钟理事长就放心了,假如范晓离醒过来,到时候再灌她一杯,她还是自己的盘中餐。何况,到了那里,还有其他美女,搂一搂,抱一抱,应该不成问题。

    看到大家都同意,梁健也毫不客气,钻进了钟理事长的车:“钟理事长,今天让我坐坐你的豪车吧!”钟理事长眼睁睁看着梁健钻进了后座,与范晓离坐在了一起,他很不是滋味,但是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他赶下来。

    到了夜总会,梁健叫了几声范晓离,范晓离倒是悠悠然醒了,看着窗外,问这是在哪里?梁健说:“你就先别问了,上去就是。”

    范晓离缓缓悠悠地能够走路了,钟健康问:“晓离,如果你走不稳,我可以扶你一下。”范晓离听说钟健康要扶自己,赶紧振作一下精神:“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就往前面走去,让钟健康一阵失落。他甚至有些后悔,该不该来这里,如果刚才让驾驶员安排一个旅馆,说不定就能把范晓离给办了。

    幸好,到了包厢,梁健没有食言,给每个领导都叫了小姐。钟健康当然也轮到一个,长得也不错,梁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把我这个领导陪好。他喝好了,我给你再加两百,如果他喝倒了,我给你400。

    那小姐听了,就朝他妖艳的瞥了一眼:“你放心吧,我陪过酒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站着出去的。”梁健很是满意,敬了她酒,自己喝了一口,那小姐却喝干了。

    小姐离开梁健,就粘到了钟理事长的身边。钟理事长起初,还不时地朝范晓离这边瞄几眼,被那个小姐把脸扳了过去,说:“领导,你怎么三心二意啊,你看着我,我要和你喝个满杯。”这声音叫得钟理事长浑身酥酥麻麻。他说:“好,好,喝个满杯。”

    几瓶啤酒下去,混合着原来喝下去的白酒,钟理事长也开始上头了。但是越是上头,就越是刺激,他的手在小姐的身上游走着。

    梁健走过去火上浇油,说:“钟理事长,你真是让我佩服,你是一个古董鉴赏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文物家!”这话正好搔到了钟理事长的痒处,他说:“梁健啊,我不是吹牛,在镜州市,我也算是古董界的行家了。等等,刚才忘记了,仕女图,刚才吃饭的时候,说到了一副仕女图,我让驾驶员马上送上来。”

    先前吃饭的时候,钟健康先是拿出了一副类似吴昌硕的墨竹图,说要转让给梁健。梁健故意推脱,说自己只喜欢美女图,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钟健康说他还真的有,让驾驶员去办公室拿。后来,驾驶员打电话给钟健康说已经拿来了,要不要拿到包厢的时候,钟健康正忙着灌范晓离的酒呢!就说等一等,后来就忘记了。

    梁健心想,要不是自己提起钟健康的收藏,他就不会记起仕女图了。真是该死,如果他呆会硬要转让给自己那怎么办?今天就不仅仅是请人唱歌喝酒的开销了!

    正说着,他的驾驶员真拿着一副图过来了。钟健康接过了那副图,展开了给梁健看,哇,一个古代的裸女!真的是一副仕女图,体态丰饶、姿态大胆,引起人的不是遐想,简直就是蓬勃。当然,这肯定也是一副赝品!不过,梁健也还真佩服这钟理事长,还真是什么赝品都有。

    梁健认了,为了他这做定了买卖的心,今天被宰一刀,就被宰一刀吧!没想到,钟理事长酒精喝到脑子里去了,竟然无比豪放地道:“梁健,这东西送给你了!就当是老大迎接你到我们班子的礼物!”

    梁建真有些搞不懂这个钟理事长了。只见他又一转身,被小姐拉去喝酒了。梁健心想,这家伙变成这样,没有第二个理由,那就是喝高了。梁健转身对范晓离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范晓离却瞧着梁健手中的仕女图发呆。
正文 第393章有所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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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晓离估计是被这幅“luo女图”给怔住了,酒又醒了几分,心里悠悠地想,果然梁健也是一个色lang。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梁健就对她说:“你还想在这里待下去吗?等着被潜规则啊?”

    说着,梁健就走出了包房,到了外面,他想要把这幅仕女图扔进垃圾桶里。范晓离赶忙将这副仕女图接了过去说:“你这是干什么啊?”

    梁健说:“你以为我是色qing

    狂啊,会要这种东西!”范晓离道:“你不要,那就送给我吧,说不定哪天还有用!”

    梁健将范晓离送到了一辆出租车上,对她说:“赶紧回家吧,下次喝酒记得不要这么喝了,女孩子喝这么多酒,容易出事。”范晓离看了梁健一眼说:“知道了,梁书记。不好意思,今天出丑了。”

    梁健说:“只要不出事就行。到家了,给我一个电话。”

    范晓离点了点头,出租车就启动了。梁健故意记了一下出租车车牌,以防万一会出什么事情。

    梁健回到包厢的时候,只见钟健康、徐捷、吕争、吴学武等人,嘻嘻哈哈都跟那些小姐搂抱在一起,真是一幅声色犬马图!梁健心想,自己竟然会在这么一个班子里!这都是拜市委书记谭镇林所赐。这种现状,不能持续太久,否则以后肯定也会被同化。

    “梁健,梁健,过来。”钟健康竟然还有正常的话语能力:“哎,范晓离怎么不见了?去哪里啦?”

    梁健说:“啊?范晓离?她应该去卫生间了吧。”钟健康信以为真,点着头:“她回来了,让她坐我身边。”梁健说:“明白。”

    看到钟健康显然还有神智,梁健就对小姐说:“你得加把劲了,否则那四百块可就拿不到了。”

    小姐心里一急,就拿过一瓶红酒,倒在了两个扎杯里,一个扎杯交给了钟健康,一个扎杯自己拿着,与他狠狠碰一下,说:“大哥,我一口干了!你干(第一声)吗?”钟健康听了嘻嘻哈哈地说:“我干(去声)我干(去声)!”

    两个人真把一个扎杯,咕嘟咕嘟地喝下去了。

    放下杯子,小姐打了一个不太优雅的嗝,钟健康愣在那里不动,就跟被打了一闷棍一般。接着,“咕咚”一下倒在了沙发上。

    梁健走上去在他的鼻息处试了试,幸好还有呼吸。其他几个副理事长都好不到哪里去。梁健掏出钱来数了四张给小姐,然后又数了三张,让她分给其他几个小姐妹。她很是高兴,道了谢:“哥真是个好人,以后来玩,还来找我好不好?”

    梁健说:“行。你们先出去吧。”

    既然已经放倒了钟健康,让范晓离成功脱险,梁健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梁健让一个副理事长打电话给驾驶员。驾驶员上来之后,看到钟理事长一动不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将他扛在肩头,背了下去。

    其他几个,也相互搀扶着坐进了车子,走了。梁健没有坐他们的车,这里离自己的住房并不远,他走了半个小时回到家。

    刚到家里,范晓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已经到家了。”梁健说:“那就好,本来我还记着那个出租车的车牌。”

    范晓离说:“你怕我碰到什么变态司机啊?”梁健笑说:“女生上了贼车,被先奸后杀的不是没有,所以得留一个心眼。”范晓离说:“本来我还以为梁书记跟他们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可是今天我发现梁书记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梁健笑笑说:“谢谢夸奖了。”

    范晓离说:“梁书记,明天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梁健问:“什么事情?”范晓离说:“明天见到你后,我当面跟你说吧。”

    放下电话。梁健就有些疑惑,范晓离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呢。

    第二天上午,梁健就等着范晓离跟自己说事。但是,范晓离并没有来。梁健心想,她是办公室的人,早上应该比较忙,所以才没有来。

    等到快吃午饭了,梁健走到了办公室,问他们范晓离今天有没来?办公室还是那两个男的,一个在看股票,一个在看网络小说,对梁健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梁健问了第二遍,他们才说,不知道。

    梁健心想,范晓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回到办公室,他拿起电话,给范晓离打了电话。

    范晓离倒是很快接起了电话,回答的很低声:“梁书记,我在市政府开信息工作会议。回来后,我马上到你办公室。”梁健说:“不急,没事就好。”

    范晓离感到一阵温暖,这是她从工作以来,第一次在领导那里感受到温暖。心道:“梁书记,跟其他领导真的很不一样。”

    中午的时候,梁健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古萱萱打过来的。自从中青班结业之后,各奔工作岗位,梁健也没有刻意联系过古萱萱。

    古萱萱暗自想,梁健这家伙到底会不会主动联系自己?结果,等了这么长日子,都没有等到梁健的电话,她微微有些失望。她也不想主动跟梁健联系。

    直到这天,古萱萱接到了省长夫人葛慧云的电话。在北京的时候,葛慧云就说过,要来镜州市看看古萱萱和梁健。

    省长夫人怎么可能专程来看像古萱萱和梁健这样的基层小干部呢?古萱萱想,这应该只是葛慧云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葛慧云还真的来了。

    葛慧云在电话中讲:“当时,跟你一起在北京的那个梁健,让他请客吧!”古萱萱虽然心中对梁健不联系自己有些不满,但是能见到梁健,她也不是特别反感。就说:“我跟他联系。”

    于是她就给梁健打了这个电话。梁健接起电话:“真是难得,今天竟然跟我打电话啊?”

    古萱萱稍有抱怨地说:“你不打过来,那只有我打过来了。”梁健说:“不好意思,无颜面对同学啊。”古萱萱奇怪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梁健说:“你真的不知道?”

    古萱萱说:“我真不知道。”

    梁健笑道:“我已经被从南山县调到了市残联。这你都不知道?”古萱萱说:“真的?为什么?”梁健说:“你真不知道?你也太不关心同学了。”古萱萱说:“我是搞业务的,对官场上种种变化,不是特别敏感,也不是特别有兴趣。”

    梁健心想,古萱萱这样的美女,不关心官场权力也情有可原,如果太关心这些东西,反而让人觉得美女也变得不纯粹了。梁健笑说:“那就原谅你了。”

    古萱萱笑道:“你倒是真会说话,这么一来,倒像是我的错了。”梁健说:“谁都没错。话说,今天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啊?”

    古萱萱说:“上次我们在北京遇到的葛慧云夫人,要到镜州来。她说起了你,说要让你请客吃饭。我就说先联系你一下。”梁健说:“省长夫人来啊,难得难得,这让我请客是看得起我啊!”古萱萱说:“不过,她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向市里和县里的任何领导报告,她是单独来看看我们的。”

    梁健说:“明白了。”古萱萱又问道:“你到了残联之后,吃饭你们残联能买单吗?需不需要我来安排?”梁健笑道:“这真是笑话了,我换了一个地方,难道一餐饭都请不起了吗?”

    古萱萱说:“那我就不管了。后天她下午到,到时候我跟你联系。”梁健说:“好,到时联系。”

    省长夫人要单独来镜州看望古萱萱,这已经是很不平常的事情。古萱萱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但是梁健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不放心,毕竟这事情有些不寻常。但是,梁健对于市里的领导,也没什么人好回报。原来的领导,宏叙、高成汉都已经调离,唯一的市领导胡小英也去了浦东干校学习。

    梁健想来想去,还是打算跟胡小英打一个电话。胡小英听了之后说:“这件事,的确不是小事。其他的都没什么关系,最关键的是,安全问题。如今的镜州市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平安。”梁健说:“那怎么办?与公安上衔接,派特警保护吗?可是现在公安上也不会听我的。”

    胡小英说:“千万别跟镜州的公安联系。镜州的公安,我都已经不知道底细了。”

    梁健说:“那怎么办?”梁健只能想起会帮助自己的人,也许就只有长湖区的朱怀遇了。但是朱怀遇显然也没有协调下面公安的能力。正苦恼着,胡小英说:“你怎么会忘记一个人呢?”梁健说:“谁?”

    胡小英说:“高书记啊!”梁健惊讶:“高书记?可是他在永州啊!”

    胡小英说:“这没有关系。你只要让高书记,从永州派几个信得过的特警来,以便衣保护你们就行了。”

    梁健感觉胡小英说得有道理,就说:“行,我晚上跟高书记打电话。”

    下午,范晓离回来了。她走进了梁健办公室,将门关上。梁健问道:“晓离,昨天你说要告诉我一件事,是什么?”范晓离说:“窗台上的绿色植物,我想拿走了。”梁健说:“为什么?”范晓离朝那个盆栽看了一眼说:“我去给它加点水啊!”梁健无语:“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范晓离说:“没错。”说着就将植物拿起来,并朝梁健使了一个眼色,将绿色植物拿出去加了水,又回来了。
正文 第396章游玩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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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萱萱动真格,将江东流吓了一跳。没想到古萱萱竟然如此强悍,他赶紧朝驾驶员喊:“快闪、快闪。”

    如果真被古萱萱撞了,这话可说不清楚了。那驾驶员也早就发现了古萱萱来势汹汹,脚已经放到了油门上,听到江东流喊话,赶紧“嗖”地窜到前面去了。

    古萱萱开着车,头也不回就拐一个弯,朝市中心开去了。

    江东流恨恨地道:“小妮子,你别拽,总有一天,你是我手中的肉。”他坐上了车,对驾驶员说:“走。”

    梁健瞧见古萱萱的车停下,就坐了进去。看到古萱萱脸上微有怒容,问道:“怎么了?路怒症啦?脸色难看啊。”

    古萱萱这才笑了:“你才路怒呢。刚才在单位门口,碰到江东流这家伙,说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

    梁健说:“江东流这家伙又来找你麻烦了?”古萱萱说:“我不理他,他也拿我没办法。”梁健不能多说,心里总是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安。

    江东流这家伙,有时候胆大包天,他猜测,当时在北京和马瑞企图强暴古萱萱的就是他!如今谭震林主导整个镜州市,他老爹又是谭震林的嫡系,这会肯定更加胆大妄为。这家伙不让他出局,估计古萱萱不会有安耽日子。

    古萱萱车子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到了高速路口。省长夫人葛慧云的车还没有到。两人将车子停在了高速口,靠在车子上聊天。

    古萱萱问道:“以前你在向阳坡镇,不是搞了休闲向阳吗?如今你走了,那个休闲向阳的方案,还能继续吗?”梁健说:“已经停止了。下一步什么时候启动都不知道。”

    古萱萱叹道:“我们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一个领导走了,前面的努力都可能推倒重来。”梁健没有回答,说这些容易泄气。古萱萱看了他一眼说:“你那里有没休闲向阳的方案?”

    梁健说:“有啊。在包里。”

    古萱萱笑道:“你还真有啊?拿出来看看。”

    梁健自从着手推进休闲向阳工作以来,就一直复印了两份方案,放在包里。这就如一个没有实现的念想,一直盘踞在梁健的心里,梁健难以忘记。梁健转入车里,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份方案,递给古萱萱。

    反正是等人,古萱萱就慢慢看了起来。梁健也靠在一边,看到这个方案不能落到实处,心里还是有些不甘。这时候,身旁响起了喇叭声。

    两人看方案看得投入,一辆车停在边上都没注意。

    一辆白色mini两厢小车,停在了他们身边。自动车窗摇下,里面是一个戴着墨镜的优雅女人,容姿端正、笑容可掬:“你们俩,在看什么好东西,我都已经开到你们身边了,都没人理我!”

    这就是省长夫人葛慧云。

    古萱萱忙放下方案,说:“葛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在看梁健的一个方案。”葛慧云说:“什么方案,给我看看。”古萱萱就将休闲向阳的实施方案递给葛慧云。葛慧云接过,对古萱萱说:“我有空再看。现在你们得带我去玩哦!”梁健说:“没问题,我们在前面带路。”

    葛慧云对梁健笑道:“让萱萱坐我的车行不?”梁健说:“当然行啊,萱萱的车我来开!”既然葛慧云这么要求,古萱萱也挺乐意,就绕过车身,坐入了mini的副驾驶室。

    梁健开了奥迪在前面带路。古萱萱和葛慧云在后面跟着。

    古萱萱问:“葛老师,你怎么会一个人开个车就来了啊,这可跟您省长夫人的身份不符合啊!”葛慧云笑笑说:“一个省长夫人应该怎么样啊?就应该前呼后拥啊?!”

    古萱萱笑说:“我想至少应该有一辆专车吧,再加两个护卫。”

    葛慧云一边开车,一边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么官僚。我老公不让我这么做。我也不喜欢。我说要去哪里,他就问我,会不会打扰地方官员,我说才不要,跟那些官僚在一起没意思。他就说,好,你去吧。”

    所以,我想到哪里去了,基本都是自己开车就走。

    古萱萱不得不佩服:“葛老师,你还真够性情的。”葛慧云说:“你可以说我任性。我是大学老师嘛,改不掉的有些自由主义,不喜欢官僚那一套。另外,你和梁健,也不要叫我葛老师了,叫我葛姐吧。我们亲近一点。”

    古萱萱说:“这怎么行啊,这不是乱了套了啊?你和我妈妈不是姐妹吗?如果我称你姐,这不是……”

    葛慧云说:“这不影响,真的不影响。我和你妈妈称姐妹,是我和你妈妈的事情;我和你称姐妹,就是我和你的事情。真不影响。”古萱萱笑说:“那就听葛姐的。”葛慧云朝古萱萱看了眼道:“你头脑很聪明,这么快就转过来了。”

    古萱萱说:“葛姐,呆会我们先去镜湖边,那边有山有水,风景也好,镜湖边上有座小山,可以观景、可以看湖、可以喝咖啡,今天就住在那里。”葛慧云说:“好,来了镜州,就听你的安排了。”

    开了一段路,拐过几个弯,上了去镜湖的湖滨大道。葛慧云问道:“你和梁健怎么样了?”

    古萱萱被问,脸上忽然有些羞红:“我和梁健什么怎么样啊?我们从来就没怎么样过啊!”葛慧云笑道:“不要骗自己了,我都看出来了,其实你心里是有梁健这个人的吧?”古萱萱想要反驳,不过嘴巴一张,只说了一半:“我也不知道。”

    葛慧云说:“好吧,好吧,我也不逼你了。今天是来看看你们,反正只要你们俩陪好我就行了。”古萱萱笑道:“这是肯定的,我们要让葛姐吃好,喝好,玩好。”

    梁健在前面带路,他时不时从后视镜中看一看后面。除了葛慧云的mini宝马之外,后面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一辆车正紧紧地跟着,这是一辆别克商务车。里面就是高成汉派过来的特警。梁健交代过他们跟得可以不必太近,只要是在视线之内就行。

    看到这辆车不远不近的跟着,梁健放心一些。

    进入镜湖景区,车子在湖边开了一段,就往山道上开去,这山道蜿蜒曲折,林荫蔽日,绿色怡人,给人的感觉非常好。

    开了十分钟,到达了哥伦布旅馆,道路就变成了鹅卵石路,车子轻轻颠簸着,碾过了路面,来到了旅馆登记处。旅馆是提前订好的,梁健去办了手续,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山坡上的一栋白色小别墅中,从里面往外看,可以眺望整个镜湖。

    临近黄昏的镜湖,被秋日的阳光照射着,波光粼粼,还有点点帆影,让人感觉异常开阔。葛慧云靠在小别墅客厅的栏杆上,望着外面说:“真美啊!今天看来我是来对了。不过这个旅馆的房间,我自己掏钱哈!”

    古萱萱说:“葛姐,你说什么呢!你到镜州来,当然是我们请你啦,我们保证,不是公款。”

    葛慧云说:“不行,不行。”古萱萱说:“如果你要坚持自己付钱,那我们现在就走。”葛慧云无奈,只好说:“你们别走,我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这倒是让梁健和古萱萱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晚上让我们都住在这里?”葛慧云说:“当然啦!这栋小别墅,起码有三个房间,足够你们一起睡在这里了。”梁健和古萱萱相互对视一眼,说:“可是,我们都没带洗簌用品和换洗衣物。”

    葛慧云说:“这不打紧,我们待会去市区吃饭,然后你们到家里去取东西,这不就行了?”

    也只能这样。看了房间,放好东西,三个人就沿着山道散步。山上风景很不错,让人忘却平日喧嚣,心灵也得到了放松。葛慧云心情开朗,有啥说啥,让梁健和古萱萱都觉得好交往。

    晚上,他们去了市区,在老街吃了饭,逛了一圈之后,又去了梁健和古萱萱的住处,取了衣物,向镜湖边开去。

    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开了古萱萱一辆车子。回去的路上,有一段路,前面发生一起小车祸,车子就显得比较拥挤,车速也很慢。

    在他们几辆车子远,正喝得酒足饭饱的江东流,从车窗内忽然发现前面的车子,不就是古萱萱的吗?他仔细看去,发现坐在副驾驶室内的,竟然是梁健。后面还有一个女人,长得也很端正优雅。

    江东流心里暗骂:“梁健这家伙,倒是挺有艳福嘛!”一想到,自己约古萱萱吃饭,古萱萱当场拒绝,反而去跟梁健这个已经“残了”的家伙吃饭。江东流就平衡不了。他对驾驶员说:“你别送我回家了,你跟上前面那辆车!”

    过了出事的车辆,车子的速度就加快了。梁健他们进入哥伦布度假酒店的时候,后面江东流等人的车子,在门口停下了。江东流暗骂:“混蛋,竟然去了度假村!”江东流没有办法,对司机说:“我们先回去,明天是星期六,一早你就来这里,看看他们去哪里,到时候你告诉我!”

    司机答应了,车子从度假村门口驶离。江东流不知道,在他们后面,有一辆别克车上的人,正盯着他们。
正文 第397章遭人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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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小别墅一起看着镜湖边的夜色,喝了一会儿茶,准备睡觉。

    这栋白色小别墅,分为上下两层,都是木质地板,很有些特色,客厅大桌子上还给客人准备了新鲜水果。

    梁健问:“两位女士,我来给你们每人削一个苹果如何?”古萱萱说:“很周到嘛,那我们确之不恭喽!”葛慧云笑说:“那好啊。看看你削苹果的功夫怎么样啦!”

    梁健给她们每人削了一个苹果,中间他想要一刀不断的将苹果皮削下来,结果断了六七次,看来真不是削苹果的料,引得她们阵阵嘲笑。

    梁健也呵呵笑着。

    两位女士睡在了楼上的大床房,葛慧云竟然说,一个人有点胆小,让古萱萱陪她一起睡。梁健心想,女人真是古怪,一个保镖都不带敢于四处游玩的省长夫人,临睡觉却跟小孩一样不敢一个人入睡,也真够好笑的。但人就是这么多种多样,也情有可原。

    梁健在一楼的房间入睡。进入房间之后,梁健就通知了特警支队队长郎朋,让他也在哥伦布度假酒店住下。郎朋接到命令,吩咐手下,按照前半夜和后半夜的时段,进行轮流值班。其他人就到酒店登记入住。

    第二天一早,在西餐厅中吃早饭,郎朋等人早就已经到了。

    梁健和古萱萱、葛慧云他们后到。梁健与郎朋他们远远的点了下头,外人恐怕根本看不出来。

    葛慧云却朝梁健看了看,然后又朝郎朋他们瞧了瞧,没有说话,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梁健说:“两位女士要吃什么,我去取。”

    葛慧云说:“这不是自助吗?我们自己来吧。”看到梁健一拖二,带着两位绝色美女进了早餐厅,边上早有些客人的目光向这边投了过来。

    古萱萱和葛慧云两人都穿得挺休闲,但还是掩盖不住她们的美丽。梁健说:“你们没看到,有那么多男人在注意你们吗?如果你们走动的话,恐怕会引起混乱。”

    葛慧云笑着说:“哪会啊,我还从未感觉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呢!萱萱,我们去拿好吃的。”

    梁健也不阻止,呵呵笑着,跟在他们身后。

    古萱萱和葛慧云在等面条的时候,身边的人就愣愣瞥着他们,厨师对他们说:“已经好了,先生,请取走你的……先生……先生……”

    前面那几个人,还在用令人不舒服的目光,偷偷瞄葛慧云和古萱萱。葛慧云很不舒服,就对古萱萱说:“既然他们不要,那我们拿走吧。”

    把原本排在她们前面的家伙的面条,拿走了。

    在取面包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只顾瞄她们,相互撞在了一起,却又互不认错,两人就直接推搡起来,盘子和食物都摔在了地上,引得服务员赶紧上来,将地上的食物和盘子打扫干净。

    葛慧云和古萱萱只好匆匆回到了位置上。

    这时候,梁健已经端着咖啡杯子,在品咖啡了。看到两人匆匆回来,就笑道:“怎么样,快要引起骚乱了吧?!”古萱萱笑道:“不知道这里的人,到底怎么了,很不正常。”

    梁健说:“不是他们不正常,是你们俩在一起,强强联合,只要是男人都会马上变成雄性动物。”

    葛慧云好看地摇了摇头,又看着梁健:“可是,你怎么镇定自若呢?从昨天到现在,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嘛!”

    梁健本想说,那是因为我见过的美女实在太多了。项瑾、阮珏、王雪娉、黄依婷等,哪一个不是美女啊。当然这显然会引起公愤,梁健换了一种说法:“那是因为,在见你们之前,我就吃了镇定药。”

    说着,梁健就将手中一颗黄色药片,扔进嘴里,然后一口水吞了下去。

    葛慧云惊讶地看着梁健:“你不用这么摧残自己吧?”梁健说:“必须的。用早餐吧。还需要些什么,我帮你们去取。”

    古萱萱说:“水果。”葛慧云说:“酸奶。”

    梁健站起来的时候,葛慧云又说:“你看那边几个人,似乎也一直在偷偷看我们。”梁健向葛慧云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别人,正是郎朋他们。梁健说:“不用担心,这些男人都是经不起美色的凡夫俗子。”

    葛慧云也就不去注意他们了。

    梁健把东西拿来了。葛慧云说:“今天,我们去安静一些的地方吧。在早餐厅都这样,到了人太闹的地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梁健说:“没有问题。这边不远,有一座连云山,必须得登上去,风景很美,到了山顶,向北可以鸟瞰镜湖,向南又可以将整个镜州城尽收眼底。”

    葛慧云说:“那就去登山吧。”

    三人坐了古萱萱的车,从哥伦布度假酒店出来,向着连云山的入口而去。

    车子刚开出。停在路边的一辆passat里,驾驶员就打了电话给南山县委常委江东流,汇报了有关情况。江东流听说,梁健和两个美女在酒店住了一晚,简直怒火中烧,就说:“你马上盯上去,我很快过来。”

    江东流给邱小龙打了个电话:“邱董,今天向你借几个人,我要收拾一个人。”邱小龙听说是梁健,就对江东流说:“江常委,正好。这个人我一直怀恨在心,你不收拾,我也早晚会叫人收拾。你知道的,我的矿业,之前若不是这小子,也不会面临关停的危险。既然江常委想收拾这个人,那就往死里收拾,如果真出了事,我让我手下去顶,反正给钱就行了。”

    江东流听了正中下怀,就说:“这感情好。”

    邱小龙很快派出了四个手下,都是混混,让他们开一辆车,去接江东流,任由江东流差遣。

    梁健的车子,缓缓地在林荫路上行驶,远离城市,心情就是不一样。梁健不时从后视镜中瞥一眼,看到特警郎朋等人就跟在身后,他也就放心许多。

    然而,连云山不是一个旅游风景区,它有独特的风景资源,但是没有完全开发,这有其历史原因。为此,去连远山的道路,过了湖滨大道,就拐入了小路,变成了乡村道路,在一个个村落之中穿行。

    葛慧云朝后面看了一眼,对梁健说:“可以让你的保镖,离开了。”

    梁健一愣,不过还是装了一下:“什么保镖啊?我怎么没有看到啊?”古萱萱也很吃惊,梁健怎么可能安排保镖啊?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残联副理事长。

    葛慧云笑道:“不用再隐瞒了。昨天我们从高速下来,后面这辆车,就已经跟着我们了。现在还是跟着我们。若即若离的,这不是梁健你安排的保镖是什么啊?我见过的特警多了,后面车里的人,在早餐厅也瞄着我们,从他们的身板和动作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公安。”

    梁健真的很佩服葛慧云:“葛姐,你的观察力很强。”

    葛慧云略有自得地说:“别以为我这个省长夫人是白当的啊。让他们回去吧,我出来游玩,向来是不让特警保护的,这是我做事的风格。如果让我老公知道了,他以后不会允许我出来了。”

    梁健坚持说:“他们反正已经来了……”葛慧云说:“真的不需要。梁健,我是认真的。”

    这会葛慧云表现出来的是一个省长夫人的威严,看得出来,在原则性问题上,她是不会妥协的。梁健看了眼古萱萱。

    古萱萱说:“就按葛姐说的吧。”她事先并不知梁健真的安排了保镖,但是她也觉得有保镖比没有要好。然而,葛慧云如此坚持,她也没有办法。

    梁健只好拿起电话说:“郎朋,你们不用跟着我们了,你们回去吧。任务到此结束。”郎朋很是不解,要保护的对象还在镜州啊,而且他们还要去爬山,任务怎么就结束了呢?郎朋说:“可是,省长夫人不是还……”

    梁健打断了说:“没事。就这么定了,保护任务结束了。你们可以自由活动,然后回去吧。非常感谢。”

    听到梁健说的不容商量。郎朋只有执行,他让驾驶员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掉头。

    从后视镜中看到别克商务车调头,葛慧云满意地说:“虽然我们都有职务,有身份,但是我们都从老百姓中来,不用对周围的人防范太多,否则我们是主动疏远群众了。这是我老公经常跟我讲的。”

    梁健不能不佩服,作为省长和省长夫人,还有这样的认识。如今很多官僚,躲老百姓还唯恐不及呢,有保安却不用的少之又少。

    但是,梁健却还是担心,镜州的实际情况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只好自己多注意一点了。车子在山下停了下来,这里有三四辆车。与很多旅游风景区相比,这里显得过于冷清了。

    来这里的人,很多人都是一早来锻炼的,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开车回去了,还有些人估计也已经登上山了。

    梁健他们往山上走的时候,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其中一辆车里坐着江东流。
正文 第400章初见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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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想要反对,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打。但打起来,对付的可不是几个小流氓,而是代表了国家机器之一部分的派出所。这显然不是上策,为难的郎朋朝梁健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毕竟这里做决策的是梁健。

    梁健心想,到了派出所,他们应该不敢乱来,就说:“好,去派出所也行。但是,这位所长,如果你有任何不公行为,到时候恐怕你这身衣服也休想保住。”

    梁健这话,让派出所所长耿博一愣,毕竟每个人都关心自己的位子,没有了位子,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他背后有江东流这个市政协副主席的公子撑着,也不过于害怕。

    古萱萱提出来:“我的车子,被人用钉子扎破了轮胎,你们要负责调查清楚。”所长耿博说:“这些问题,等到了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再说。”

    一行人被带到了派出所。江东流早就与耿博打了招呼,对于他这边的四个人,意思一下,就让他们走吧。耿博于是就将那四人放了。重点,就是询问梁健他们。

    郎朋他们被问道:“到底是什么身份?”郎朋回答:“特警。”耿博就笑了:“别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早就问过市局,他们说,今天根本就没有特警在我们地域办案。”

    郎朋说:“你别会意错了,我们不是镜州市特警支队,我们是永州市特警。”说着,就将警徽拿了出来。耿博一听他们是永州的特警,就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是永州市的特警啊,你们永州市的特警,来管我们镜州市的治安,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把他们的警徽都给扣起来!”

    郎朋怒道:“你一个小小派出所长,有什么权利扣我们的警徽!”耿博说:“你们是乱执法,从永州执法执到了我们镜州,不扣你,扣谁!”

    郎朋道:“我们并不是在执法,我们是作为普通公民,在这里看到不平,才出手相助。”耿博道:“作为普通公民?那你们怎么可以使用警棍和手铐,这就更不合法,一定要扣你们的警徽。”

    这派出所所长在基层混了N年,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油条,实际工作不怎么卖力,但嘴巴上的功夫却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但是郎朋血气方刚,也不是随便你一个派出所所长能够盖住的。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对错没有一个定论,只能在风头上,看谁盖过谁,如果真闹出了事情来,才好,公开化了至少能引起社会的注意,这样至少能保护梁健和两位女士的安全。

    如果事情不闹大,被这个派出所的恶吏随意摆布,说不定真的小命都没了。

    郎朋豁出去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有权力扣我们的警徽,谁扣,我们跟谁急!”说着郎朋和其他四个特警,就去抢警徽。

    在这个派出所里,正式的民警编制也就四个人,其余都是协警。那些协警看到对方是特警,不敢出手干扰,否则就变成了协警围攻警察,说不定自己的饭碗都没了。派出所那四个民警,力量配备上也偏老弱病残,况且平时对胡作非为的所长耿博也不是很认可,意思了一下,就退到了一边,只剩下耿博孤军奋战。

    郎朋见他们不敢动,就从一个年老的民警那里,将警徽夺了过来,自己拿着,与耿博为首的派出所形成了对峙,并以其勇猛的锐气,占据了上风。

    站在郎朋他们背后,梁健和古萱萱、葛慧云他们相互点了下头,表示对郎朋所作所为的认可。梁健心想,高书记派来的这个特警,真的是一个有勇气的特警,这样的人很难找,以后如果自己有晋升的空间,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了。但一想到,这想法有点从高书记那里挖人的嫌疑,就暂且搁下了。

    这种对峙的气氛,持续了十来分钟,忽然从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声音,接着就是十来个人,从外面涌进了派出所,这些人全副武装,是镜州市的特警。他们冲了进来之后,带头的就说:“到底怎么回事!”

    派出所所长耿博,看到市局的人来了,紧皱的眉也舒展开来,对特警说:“这些人自称永州市特警,竟然越界来办我们的事情,我们把他们扣下来了!”特警就说:“应该扣!”

    这些特警其实也是经过江东流协调才来的。江东流知道遇上了厉害角色,恐怕一个小小派出所压不住,于是让老爸专门给镜州市特警支队打电话,都是熟人,马山就派了一支特警过来,正好打压永州市的无名特警。

    郎朋说:“什么叫做越界办事?我们是路见不平。你这个派出所所长简直满嘴跑火车。”带头的特警说:“不用多说,都给我带走!”郎朋又道:“事情没弄清楚,你们不能随便带人!”

    带头的特警说:“那我就来带你!”郎朋并不害怕:“你乱来,到时候,你要付出代价。你们领导在哪里!我是永州特警支队队长,我认识你们队长,你把他叫出来!”

    带头的特警,一听说郎朋认识自己的队长,就有些心虚了,因为他本人是特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左刚,与支队长崔斌并不很和,这次带了手下一帮子人过来,并没有向崔斌汇报,其实也算是给江东流打一次小工,帮派出所所长耿博一次忙。没想到,对面这家伙,竟然认识自己的支队长。但是,左刚也不能就这样被吓回去,他假装硬气地道:“我们支队长,不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涉嫌违法,我们要抓你们回去!”

    郎朋嘲讽道:“这位警官,你都没有弄清楚,就说我们涉嫌违法,你为什么不去审问那些小混混。我怀疑你们是那些小混混的保护伞。”

    “胡说。我们当然有证据,证明是你们违法。”左刚喝道。

    说着,从派出所外慢悠悠地走进了江东流。他脸上挂着笑,看着梁健他们。

    古萱萱本想喊江东流,请他为他们说一句话。不管怎么样,江东流与他们都是中青班的同学。但是一转念,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先前,在路上,江东流看到他们与小混混对抗,他幸灾乐祸地开走了。

    这人不是来帮他们的,说不定还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左刚见到江东流进来,就朝一边让了一让,冲郎朋说:“这位江常委,就是证人。”

    江东流朝梁健他们笑笑:“我看到梁健他们的车,故意从后面对另外四个人的车追尾,才引起了纠纷。然后,梁健他们不想负责,才动起手来。尽管我和梁健他们是认识的,熟悉的,但是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出于公平公正起见,我还是要说,这件事错在梁健他们。梁健、古萱萱,真不好意思,我不能因为和你们认识就护短,我只能实事求是的讲。”

    古萱萱哭笑不得,爆了粗口:“江东流,你去死吧!”

    江东流呵呵笑着:“你们可以看看,这小姐的脾气,她不愿意为追尾负责,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古萱萱还想骂人,但是梁健拉住了古萱萱的手。

    古萱萱感觉一只温暖、镇定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她也瞬间平静了下来,朝梁健看了一眼。只见梁健脸上并无愤怒,只有微微的笑意。梁健的镇定让人吃惊。

    梁健说:“今天的事情,都是有人策划好的。你先别生气,我们不要乱了方寸。”

    听梁健这话,边上的省长夫人葛慧云也朝梁健看了一眼。没想到,梁健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定力。她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如果丈夫有这么一个年轻人协助,或许对于丈夫的事业也会更有帮助。她一直感觉,丈夫现在的秘书,太有些老气横秋,似乎比丈夫都还要没有生气和活力。

    但是,目前最主要的不是别的,而是毫发无损地从这里出去。

    这时候,听到市特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左刚喊:“不管怎么样,把人先带走。先带走那两个女人。”

    郎朋一听说,他们要带走女的。心里就又一阵狂怒,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来保护省长夫人的。这是高市长交给他的光荣使命,今天就算跟眼前这帮滥用权力的人,拼了命,这个任务他也得完成。

    他一脚踩上前:“你们谁敢动,我们不会客气的。”

    梁健也朝前迈了一步,挡在古萱萱和葛慧云的身前。

    看到郎朋和梁健他们毫无惧意,左刚朝江东流看了一眼。江东流微微点了下头,朝门外走去。左刚喊道:“用警棍打。”这时候郎朋他们的武器,先前都放在车上,没有拿下来,这时候只能徒手空拳去对付警棍。

    警棍砸在他们手上,腿上,他们却一点都不畏惧,挡在古萱萱和葛慧云前面,咬着牙,不让他们靠近半分。

    葛慧云一阵感动,她忽然喊道:“住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长夫人!”

    那些特警都是一怔,走到门口的江东流脚步猛然停下,他转过头来,呵呵一笑说:“美女如果是省长夫人,我还是省长呢!”

    被如此侮辱,葛慧云忽然发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皮鞋,拿在手中朝江东易扔了过去。“啪”地一声,鞋跟砸中了江东流的鼻梁,顿时出血。

    江东流大为光火,说道:“又是故意伤人,给我收拾他们!”

    那些特警又手持警棍扑上来。这时候,派出所外,又一辆警车冲了进来,然后响起了市特警支队队长崔斌的喊声:“都给我住手!省长来了!”

    接着,又是几辆黑色轿车冲了进来,带头的一辆黑色轿车,是市委书记谭震林的车,第二辆就是省长张强的轿车。其他都是陪同的。

    省长张强的车门快速推开,一个身材高大、容貌威严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他的脸上有些愠怒和担忧,问一旁的崔斌:“我老婆呢?”
正文 第401章省长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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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省委常委公安厅长夏初荣、市委书记谭镇林、市公安局长等人都出来了。他们跟着步履矫健的省长张强,一同跨入了派出所。

    梁健这是第一次,当面见到省长张强。他方头大耳,身高超过一米八,肚子和很多领导一样凸出,但是并不显得累赘。特别是他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压力。

    江东流看到张强,顿时胆子就收缩了不少。他万万没有想到,葛慧云真的是省长张强的老婆,此刻心里已经一团乱麻,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赶紧冲特警支队副支队左刚喊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把手中警棍放下,快给我滚。”

    省委常委公安厅长夏初荣喝道:“谁也不准走!”

    左刚看到市公安局长和特警支队长崔斌都来了,这些人都是自己上司,知道自己的行为肯定要付出严重后果了,真想马上闪人啊,可是省公安厅长的命令,他哪能不听。只好呆立在原地,手中的警棍,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张强看到自己的夫人,在五个人形成的人形盾牌之后,他们的手臂和身体有警棍留下来的伤痕。还有一个小伙子用身体护着老婆和一个漂亮女孩子。她们俩都没有什么事情,张强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他走上前去。永州市特警支队队长郎朋和同伴,分开了一条路,让省长张强过去。张强伸出了手。葛慧云将手放到了张强手里。张强说:“你,没事吧?”

    葛慧云说:“没事。刚才,那个人说,如果我是省长夫人,他就是省长。我现在很想问问他,他是不是省长?”

    张强目光如炬,转过身来,朝江东流看去。江东流这时已经彻底萎缩了,刚才自己一句狂言,在看到张强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后悔莫及了,祈祷着葛慧云千万别提起那一茬。然而,葛慧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他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但派出所里都是水泥地板,他没地儿可钻。

    张强说:“我们走吧。”葛慧云道:“我有点饿了,要不请这几位朋友一起吃个饭吧?”张强看了看梁健、古萱萱和特警支队这些人,点了点头说:“好,我正好也饿了,一起走,去吃个饭吧。”

    梁健和古萱萱相互看了一眼,和省长一起吃饭,他们还是头一次。特警支队队长郎朋低声对梁健说:“我们就不去打扰了吧?”

    省长张强的听力很好,他转身说:“你们几位都一起来,今天谢谢你们。”

    张强在前面走,大家都跟了上去。江东流和左刚暗暗庆幸,这事看来就能这么过去了啊?这是他们怎么都没想象到的好结果。

    然而,张强走到车子边的时候,忽然对赶在后面的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市公安局局长说:“你们市里出了一个省长了,你们不用跟着我了。那位姓什么?”张强看着江东流说。没有人插嘴回答,梁健说:“这位,叫做江东流,是南山县委常委。”

    梁健觉得不点出名字,就是自己不负责任。如今说出了江东流的名字,算是尽责了。没想到,古萱萱还补上一句:“他老爸是镜州市政协副主席江易。”

    张强省长说:“哦,原来是官二代。谭书记,你今天不用陪我了,就陪江省长吧!”然后他转头对省公安厅厅长夏初荣说:“夏厅长,今天的事情,劳烦你查一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是谁的错误,都要实事求是,如果是我夫人葛慧云不是,我们就来道歉,按照法律承担责任。但如果这个地方,有什么恶势力扰乱社会秩序,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夏初荣知道张省长的铁腕个性,他主动说:“张省长,我明白了。今天,我就留下来,把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张强的车子开走了。省公安厅专门派了一辆车,护送梁健和古萱萱,同时也保护省长及其夫人的安全。永州市特警支队的车子跟在后面。古萱萱被扎破了轮胎的奥迪,有人安排,叫来了拖车,在送去4S店的路上了。

    省公安厅厅长夏初荣看着镜州市委书记、公安局长和江东流,说了一声:“腾出一个地方,我要了解情况。”

    几分钟后,江东流、特警支队的人、派出所所长左刚和其他人,都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犹如犯了错的小贼一般,低着头,不敢吱声。

    省公安厅厅长夏初荣在派出所的一个会议室内坐下来,对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市公安局长说:“今天的事情绕不过,我就坐在这里,直到你们把事情弄清楚我再走。丢开任何想要包庇和护短的想法,否则省里直接插手查!”

    谭震林赶紧表态:“我们一定查清楚。夏厅长,要不要我们先吃饭?!”夏厅长怒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吃得下饭吗?不查清楚,大家都别吃饭了。”

    省长张强让大家都坐了下来。这次省长张强不给镜州市安排午饭的机会,省政府办公厅早就已经在一家特色饭店安排好了。他们刚刚坐下来,菜就上来了。

    张强拿起茶杯,看了一眼身边的葛慧云,葛慧云也拿起了茶杯。张强说:“今天,我就以茶代酒,感谢各位了。”

    大家都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张强说:“慧云,你帮我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

    葛慧云就将古萱萱、梁健、郎朋和他手下,一一介绍给了张强。对于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和古萱萱的英勇表现也说了一遍。

    葛慧云还说了,梁健考虑很全面,是从永州市借来了特警保护自己,但是自己按照张强一惯的要求,让特警走了。结果在山上,没想就遇到了那些歹徒。最后,幸好那些特警又回来了。

    张强又拿起茶杯敬梁健:“多亏了你,梁健。”梁健说:“没什么,当时由于想到镜州目前治安上可能有些问题,所以不得已从永州市借了特警过来。”张强很奇怪:“为什么向永州市借?你是向永州市谁借的?”

    梁健说:“向高成汉市长借的,以前高市长是我的领导。在镜州市,我是借不到特警的。”张强问梁健在哪个部门工作。梁健说,自己在残联当副理事长。张强奇怪,梁健这么年轻怎么在残联?

    这时候古萱萱说,梁健以前在南山县当常委兼任向阳坡镇党委书记,这次宏市长和高书记被调走之后,梁健才到了残联。

    省长张强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对于官场很是了解,也深刻理解干部的进退流转,与上级领导的变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梁健被从南山县调到了市残联,恐怕也和市长、市委副书记的调动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省长张强也一直奉行“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原则,他不会单单听了古萱萱所言,就当场下判断。他更不会因为梁健救了自己的老婆,就对梁健封官许愿。私是私、公是公,张强因此也只是表达了对梁健的真诚感谢,并无许诺什么。

    不过,他对于永州市市长高成汉倒是印象不错。当时,省委研究高成汉的去向时候,他是坚定地投了高成汉的票的。这次,高成汉派人暗中保护自己的夫人,却未在他面前提起一句,说明他这么做,并不是要向自己邀功,也不是要自己还他的人情。

    对于这样的实干型干部,张强一直非常看好。这次,在心里又悄悄给高成汉添上了一笔。

    张强又向特警支队表示了感谢。特警支队郎朋和他手下,万万没有想到,因为参加这次行动,能够跟省长同席吃饭,一般情况下,能和张强握一个手,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生之中值得称道的荣誉了。

    但是他们也是懂规矩的,张强和葛慧云敬过他们之后,他们赶紧吃饭,说吃饱了先退下了。张强和葛慧云又用茶水,敬了敬他们,也不多挽留他们。毕竟,张强和古萱萱他们还有些话要说。

    等郎朋等人走了之后,张强又饶有兴趣地问道:“萱萱,就是王夫人的女儿吧?”古萱萱点了点头说:“是的。”

    张强说:“好啊,王夫人和我们是好朋友。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们。”古萱萱表示了感谢,她说自己没什么困难。她目光朝梁健看了过来,似乎在说,如果梁健有什么想提的,这是个好机会。

    省长似乎看出来,就笑着问梁健:“梁健有什么困难吗?”

    张强虽然这么说,虽然脸上也露出了祥和的笑,但是他心里却存着考验的心。如果梁健是一个不太成熟的年轻人,肯定会当场提出要求来。毕竟他看得出来,梁健当前的处境不太好。这么年轻,却在市残联混日子。

    梁健看着张强,他心里未尝不想改变如今的现状。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官场流行一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于是梁健说……
正文 第404章绝妙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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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是听说了。”王雪娉说:“傅镇长很着急,他说明天一早,就要找县委县政府去反映情况。”

    梁健说:“他真要这么去做?”王雪娉说:“班子里,至少我们两个人是坚决反对石矿重开的。这对于向阳坡镇的发展绝对没有好处。”梁健说:“这一点我理解。”梁健对于傅兵在他走后,还是那样坚持他的路子,很是满意,他说:“但是,这事跟县委县政府去争论,也不会有结果,恐怕他们对傅兵还会有看法。这关系到傅兵今后的发展。”

    王雪娉说:“那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劝劝他?”

    梁健想了想说:“好,我给他打个电话。”

    傅兵接起电话,梁健以轻松的口吻说:“傅镇长,最近怎么样?”傅兵显然心情不佳,他说:“梁书记,我正有事情要向你汇报呢,我打算明天去县委,跟葛书记汇报,小龙矿业重新启动,对于向阳坡镇,乃至南山县都是有害无益的事情。”

    梁健说:“傅镇长,上次我跟你说过,你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别与县委、县政府硬碰硬,否则对你们自己不利,对于向阳坡镇的发展也不利。”傅兵说:“可是,这次没办法了,如果我不去阻止,那么小龙矿业就要重新开业了。”

    梁健说:“这次,就算你傅兵去了县委县政府,小龙矿业也还是会重开。”傅兵说:“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试试。”梁健说:“如果你反应过于激烈,恐怕你这个镇长的位子都将不保。”

    傅兵说:“我并不是很稀罕这个镇长的位子。”不知为何,傅兵在这个事情上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倔”,以前梁健对傅兵的认识,还不是如此,印象中他似乎没有这么坚持原则。

    梁健感觉一时半会说服不了他,就对他说:“傅镇长,那你就去试试,但是请你答应我,明天如果不顺利,千万别对领导发火。如果你跟领导闹僵了,领导把你调走了,恐怕向阳坡镇今后的发展,真就比较麻烦了。”

    傅兵对梁健的嘱咐表示了感谢。

    等梁健放下电话,王雪娉问道:“怎么样?他还是决定要去?”

    梁健点了点头说:“没错,说不通他。他比我想象得要倔。”王雪娉说:“这段时间交往下来,发现傅兵还是想干点事情的。以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到向阳坡镇后,他好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你对他有影响。”

    梁健笑道:“难道我让他变得这么倔?我本人可没这么倔。”王雪娉看着梁健笑:“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有时候比谁都倔?认准的事情,不做成,就不回头。”

    梁健笑说:“我有吗?很多事情,我认准了,都没成功。比如休闲向阳,就是如此。”王雪娉说:“你敢说,现在你已经不再记挂这件事了?”

    梁健说:“那倒不是。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去做。可如今,机会都没有了。”

    王雪娉说:“你不是鼓励我们,说要做好准备嘛!这说明,机会肯定会来的。”梁健听了王雪娉的话,耸耸肩膀说:“对,机会肯定会来的。鼓起勇气、打起精神。”

    梁健打开手机,用酷狗随便按了一首歌。竟然是周华健的《朋友》。

    歌声响起来: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甚么……这是一首不知被多少人唱滥了的歌,在这一刻听来,却特别的窝心。

    王雪娉站起身来,对梁健说,会不会跳舞?梁健以前是会跳的,但是如今已经生疏的不成样子。王雪娉说:“我也是随便乱跳的!我们来试试。”

    既然受到邀请,梁健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他走上前去,在客厅这不大的空间里,搂住了王雪娉的腰。弱柳般的腰肢,充满了弹性。梁健的手轻轻托着,就是一种享受。

    两人按照舞步跳起来,两三步之后,梁健的脚,已经踩到了王雪娉的脚。王雪娉轻轻“哎呦”一声,说:“能不能把拖鞋脱了,这底还是挺硬的,踩着脚痛。”

    梁健将鞋子脱了,王雪娉也脱去了鞋子。两人就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舞动,随着手机中的舞曲,转动着。

    十来步后,梁健的脚又一次踩中了王雪娉的脚背。王雪娉又是轻轻“哎哟”一声。梁健说:“不好意思。”王雪娉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你踩不到我。”

    梁健说:“什么?”“这样啊。”说着,王雪娉就将两只脚,踩在了梁健的脚背上。梁健等于是用脚背托着王雪娉在跳舞。

    王雪娉手臂一紧,勾着梁健的脖子。梁健抬左脚的时候,王雪娉也微抬左脚,梁健抬右脚的时候,王雪娉似乎有感应一般,也抬右腿。梁健忽然想起,他和胡小英似乎也这么跳过。

    这是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然而,岁月就像刷子,一层一层的刷上去,最后,原来的很多记忆都被覆盖。

    如今和王雪娉在一起,以前和胡小英在一起。梁健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滥情?还是以前受到了伤害,如今再无法一心一意爱一个人呢?

    这时候,王雪娉将梁健抱得更紧了。她胸前的柔软撞到了他,她的双腿紧紧贴着他,使得他不紧张都不行,不激动都不行,况且有过上次的经历,梁健对王雪娉的身体还是充满渴望的。

    但是,刚才的念头还在发生着作用,束缚着梁健的举动,让他无法放开了去尽情享受感官的快乐。

    王雪娉看梁健几乎憋着气,小嘴贴在梁健的耳边说:“你是不是一定要等我说,我明天就要结婚,你才会抱紧我?”

    梁健如果这时候还犹犹豫豫,肯定会被说成是假正经了。他紧紧地将王雪娉抱住,抱得王雪娉脸都红了。王雪娉却始终不吱声,也没有喊“疼。”

    梁健说:“你不怕我把你抱坏啊?”王雪娉清澈的眼睛,瞅着梁健:“我最好你把我抱到你的身体里去,这样我就能一直跟着你了!”

    梁健的手穿过衣服,探到了她的身体……

    早上起床,梁健没有瞧见王雪娉的身影,只看到床头一张小贴纸,上面娟秀熟悉的字体写着:很开心,粥已经煲好了,包子在热水中温着,你起来的时候,应该还热的。我路远,先去上班了,想我了就给我发短信。笑脸。

    梁健看到后,微微一笑,这王雪娉似乎总是能给他特别的温暖。梁健起床,穿衣服,洗漱完毕,开始吃王雪娉准备的温暖牌早餐。心中,不由暗道,如果家里一直有王雪娉这样的女人,岂不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然而,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胡小英、项瑾和古萱萱等女子的身影,头脑开始卡壳,不听使唤。也许,他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再一次进入婚姻生活,也许,他已经失去了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能力?在他搞明白是否可以一心一意坚持那段感情之前,他不会鲁莽地再一次投入婚姻,更何况,现在也没有人逼着他结婚。

    梁健想起,今早傅兵要去县委县政府领导那里提意见,反对小龙矿业重新开采。这件事情不会有结果,梁健忍不住就又给傅兵打了电话。傅兵没有接,不知是太早了他还没有起床,还是他已经在路上,没有听到。

    梁健坐入自己车子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是古萱萱的电话。这么早古萱萱怎会打电话过来啊?

    他接起电话,听到古萱萱欢快的声音:“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梁健笑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好消息了。”古萱萱说:“这么说,我这个电话打得还算及时啊!”梁健说:“是很及时,快告诉我吧。”

    古萱萱说:“葛姐告诉我,张省长要对你以前搞的休闲向阳进行调研。”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梁健几乎惊呼:“这是真的?”

    古萱萱说:“如果假的,我用得着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吗?正式通知还没有下发,但是葛姐说,可以先告诉你,让你开心开心。”

    梁健说:“葛姐可真够关心我们的。”古萱萱说:“不是我们,是‘你’!”

    梁健说:“我就是有一点感觉奇怪,省长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搞休闲向阳的事情呢?”

    古萱萱说:“你忘记啦?那天我们在高速口接葛姐,我在看你的休闲向阳方案,后来葛姐好奇,把这个方案拿去了,说她也要看看。后来肯定是被张省长看到了。”

    原来如此!

    得到这个消息,梁健心想,当务之急,还是要阻止傅兵到领导那边去发飙。于是,梁健又给傅兵打电话。但是电话,通是通的,就是没有人接听。

    梁健一想,还不如直接到南山县跑一趟呢。车子开到南山县县城附近的时候,梁健看到一辆车子停在路边,一个人在引擎盖下鼓捣,一个人在车子底下,梁健的车子刚开过去,又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他看到车牌很熟悉,是向阳坡镇的车。下了车,看到引擎盖下的家伙,正是傅兵。梁健上去,笑着说:“你这家伙,原来是耽搁在半路了。怎么不接电话?”

    傅兵一看是梁健,搓着两只乌黑的手,惊讶地道:“梁书记?你怎么在这里?”

    梁健笑道说:“还不是为了来阻止你这个倔脾气!”傅兵一听也笑了笑:“这该死的车子,本来我早就已经冲进葛书记办公室了。”这时候,钻在车底下的驾驶员也探出头来叫了声梁书记。梁健点了点头,对傅兵说:“是这车子救了你!我说的‘机会’已经来了!”

    傅兵看着梁健:“什么机会?”梁健也不隐瞒:“省长要来考察休闲向阳,你们快去做好准备。”
正文 第405章小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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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上午,省政府办公厅将省长要到镜州市南山县向阳坡镇调研的通知,发给了镜州市府办。如今的市府办群龙无首,市府秘书长肖开福马上将通知交给了常务副市长甄浩。

    甄浩看了之后,发觉不对劲,赶紧去找了市委书记谭震林。甄浩紧着汇报:“谭书记,有个通知不大好。”谭震林最不喜欢听不好的消息,脸上就不好看了:“快说吧,什么事情?”

    甄浩道:“省政府有个通知,省长张强要到向阳坡镇调研。”

    谭震林眼睛往上一翻:“到向阳坡镇调研?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是向阳坡镇?”甄浩说道:“这就是诡异的地方。”

    谭震林说:“能不能向省政府办公室那边打听一下,张省长的目的?”甄浩说:“我去打听一下。”

    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次调研,是关于乡镇如何科学发展的问题。谭震林想了想说:“那就这样,你协调一下南山县,做好迎接调研的准备工作。重点,将我们要推动小龙矿业的整顿,走绿色矿业发展之路,凸显出来!这就是科学发展。到时候,请张省长到小龙矿业去走一走。”

    甄浩说:“这没有问题。谭书记,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上次省长夫人在镜州差点被人害,那些人都是小龙矿业的,张省长会不会对小龙矿业不满?”谭震林说:“这倒也是,那我们就不提小龙矿业,只讲绿色矿业之路。”

    甄浩说:“还有一点,我们非常担心的,就是向阳坡镇的班子,有些人不是很听话,他们还在期望搞所谓的休闲向阳。”谭震林说:“对,这个你也要重点提醒葛东,让他一定要把向阳坡镇那批人管好,不准再提什么休闲向阳,否则一律免职。”甄浩说:“明白了。”

    甄浩马上找来南山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石剑锋,对他们说:“这次,省长来调研,汇报的重点是绿色石矿,其他休闲向阳什么的都不准提。谁提,就摘谁的帽子!”

    葛东和石剑锋领命回到了南山县。这时候,向阳坡镇镇长傅兵,早就在为张省长的到来做准备了。傅兵得到消息,要比葛东他们早,因为是梁健提前通知了他。

    没想到,这会县里党政一把手都莅临向阳坡镇。葛东说:“这次,省长要来向阳坡镇考察乡镇科学发展。市里今天已经通知我们,并要求,这次重点要给张省长汇报的是绿色矿山。其他的事情都不用说。”

    葛东惊讶,辩解道:“葛书记,石县长,其实,我们向阳坡镇一直想要打造休闲向阳。是不是可以借这次机会,向张省长汇报一下,回头说不定能够得到张省长的支持呢?”

    葛东不耐烦地说:“什么休闲向阳,这不是痴心妄想吗?我们推动一个地方的发展,要实事求是,不要去想那些好高骛远的事情。目前向阳坡镇唯一的优势,就是石矿,必须要通过整顿,使得矿山走上科学发展之路。如果搞休闲向阳,你们镇财政的资金从哪里来?没有工业支撑,向阳坡镇恐怕饭都没得吃了!”

    傅兵没想到,县里会如此支持石矿发展,这一点他是不认同的:“葛书记,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搞石矿,短期内镇政府可能会辛苦一点。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是有利于镇上的发展,特别是老百姓的增收致富的!”

    葛东火了:“傅兵,关于长远利益和近期利益的问题,难道,你看的能够比我和石县长更深更远吗?我们不知道,就你知道?这次谭书记明确提出要求,这次在向阳坡镇,就提绿色矿业发展,其他都不许提。你听懂了吗?听懂了,那就行。如果听不懂,我们可以换一个听得懂的人。”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县长石剑锋说:“傅兵,你要服从上级安排。如今,你也正处在关键时期,这次能否做好省长调研的迎接工作,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石剑锋的话,傅兵更听得进一些。他又想到了梁健对他说的话,如今一定要保存实力,只有留在向阳坡镇,才有可能继续搞休闲向阳。傅兵冷静下来说:“我会按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办。”

    葛东看了看傅兵,气稍稍消了一些:“那就这么办,你们要把路线、会议室等安排好,汇报材料我们县委会搞。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找你是问。”

    葛东和石剑锋走后,傅兵找来了王雪娉,将有关情况说了。王雪娉道:“县委县政府这么做,恐怕会让向阳坡镇丧失一次发展的机遇。”傅兵说:“我也这么想,要不我们再去找找梁书记,实在不行,我豁出去了,等省长来了,我就说发展矿业的弊端。我知道,他们所谓的绿色矿业,其实是换汤不换药。”

    两人马上找到了梁健。梁健听到他们的情况后说:“你们就按照县里的要求布置,准备迎接省长,其他都别管。我觉得,省长既然专门来找向阳坡镇调研,那就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和判断。”

    晚上,梁健给市委组织部长胡小英打了电话。梁健有几天没有跟胡小英联系了。胡小英接到他的电话,很有些高兴。她问他,在残联过得如何。梁健说,过得还好,只不过一直在单位领导的监控之下工作。

    胡小英听了很奇怪,问怎么回事。梁健将残联理事长钟健康让手下在盆载植物中藏针孔摄像头对他进行监控的事情说了。胡小英说:“这太过分了,不过他肯定是受人指使,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吃饱了撑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梁健笑道:“没错。我还不想现在戳穿他。”

    胡小英知道如今梁健处境不太好,不过暂时还不会有大问题。梁健问胡小英最近如何,胡小英说,这种培训你也知道,能听到一点东西,但有时候也挺无聊。这两天,是自修。

    梁健听说胡小英是自修,就问她:“你能回来一趟镜州不?”胡小英听出梁健好像话中有话,就问:“镜州有什么大事吗?”

    梁健说:“省长要到南山县调研。”胡小英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这样的事情,市委和市政府居然没有人知会她一声。部里也没有人向她汇报。看来,市委办和市府办没有让人通知组织部。

    胡小英说:“可是,我回去的话,又能做些什么呢?”梁健说:“省长来镜州,如果万一有什么事情,要问组织部的,你在的话,不是就可以对答如流了?”

    胡小英说:“怎么可能问到我?毕竟省长代表的是省政府来调研,询问的肯定是政府工作,与党委工作搭不上边的。”

    梁健说:“但是,政府工作也是人做的,特别是在向阳坡镇缺少党委书记的情况下。”胡小英听了也觉得不无道理,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少。胡小英说:“那我先回来,然后给谭书记打电话,看他是不是需要我陪同。”

    省长到一个地市,本就应该市委书记、市长一起陪同。可如今,镜州市不仅没有市长,还没有市委副书记。这种情况下,市政府这边,就由常务副市长甄浩陪同。市委书记谭震林也全程陪同,当然不会考虑跟他们不是同一派的胡小英。

    胡小英到达镜州后,给谭震林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从上海浦东干部学院回来了,这两天暂时在镜州,有什么任务可以吩咐。谭震林只是“嗯”了一下,并没有吩咐胡小英任何事情。

    胡小英也没有办法。接待省领导,有接待的规矩,如果领导不安排你,你非要去这会让人耻笑。这种事情,胡小英也做不出来。胡小英给梁健打了电话,说自己不能参与陪同。梁健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笑道:“或许,你可以化妆前往。”

    胡小英笑笑说:“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啊!”她也知道梁健是开玩笑。不过既然已经回到了镜州,她问梁健:“晚上有空过来吗?”

    梁健想了想说“可以。”梁健开了自己的车,向胡小英家的方向开去。从梁健的住处,到胡小英那里,要经过一个豪士堡健身中心,据说很多市领导都是里面的会员,服务相当精到。梁健离市领导的路还长着,自然不是会员。

    缓缓开过的时候,忽然一辆车飞快地从他左侧掠过,然后在右侧别了过去,差点造成梁健追尾。“傻B!”梁健骂了一句。

    很想上去,拉开对方的车门,把他给揪出来。但是,定睛一看,只见这车子竟然是市政府的车牌,而且是常务副市长甄浩的车子。

    梁健踮了踮刹车,车子放缓。果然,从前面的车上,常务副市长甄浩下了车,朝豪士堡健身房的入口走去。后面,驾驶员火速下车,打开后备箱,从中背出了一包羽毛球运动用具,跟在甄浩后面进去了。

    梁健心想,如今很多领导用打球来维持交际圈。

    梁健打转方向,不去管打球的甄浩。向着胡小英家驶去。
正文 第408章上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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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省长上次在妻子葛慧云车里偶然看到休闲向阳的方案之后,对这个方案留下了深刻印象,希望能将这个地方发展为典型,并在全省形成示范效应。但是,张省长对于基层很了解,很多事情,要基层自己喊出来才算数,否则即使这个方案再好,也会变成上级压下去的任务,人家只会来敷衍你,产生不了实际效果。

    为此,刚一开始,他保持着耐心听县里的汇报,结果让他大失所望,根本就没有人提到休闲向阳的事情。这同时也让他觉得奇怪,但是稍一想,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肯定在发展路子上,存在着不同的主张,并且形成了对立,为此,如今得势的一派,就想将休闲向阳这个彻底抹去。关键问题,还是石矿产生了既得利益。

    如果,不是在小龙矿业门前有群众上演了那么一出欢迎省长的好戏。否则,他张省长还真没办法提出休闲向阳的问题。一个,他是怎么知道休闲向阳的?难道是在老婆车上?这显得也很不正规。第二个,即使他说出来了,市里和县里如果都说,这个路子走不通,以前已经否决了,那又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有多年基层工作经验的省长,他认为,一个发展理念要落实,还是得基层自己喊出来。为此,他借助群众盼望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多次、反复问下面有没好的路子。

    可是谁也不愿意得罪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都不吱声。这让张省长十分为难。直到胡小英忽然说:“张省长,我有两句话要说。”

    张省长看着这位优雅、干练的女组织部长,很感兴趣地说:“胡部长,你说。”

    这时候,谭震林忍不住了,说了一声“胡部长”。他当初让胡小英来的时候,就提醒过她,让她不要说话,所有的汇报都是他来。这个胡小英难道想要事情?

    谭震林的提醒,让大家都转向了谭震林。

    张省长明白谭震林的意思,不悦地看了一眼谭震林:“谭书记,怎么,你自己不提思路,还不让别人说吗?震林同志,我们的工作一定要集思广益,否则就会是无水之源。我最近在考虑如何发展乡镇的问题,感觉思路偏狭窄,就是想来听建议的。”

    谭震林被张省长这么委婉一批,脸上有些火辣辣,就说:“张省长,我不是要阻止胡部长,而是希望胡部长能把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

    这个“真实”是加重了语气的,显然是在警告胡小英。胡小英就当听不懂,对谭震林一笑说:“这次,我能陪同张省长一起调研,也是谭书记安排的,我肯定尽我所能,把我想说的都表达出来。”

    这意思似乎是,我下面所说的,也就代表了你谭书记的意思,是你安排我来陪同的嘛!这让谭震林非常懊恼,却也很无奈。

    胡小英说道:“我认为,其实,乡镇的发展应该利用自身优势,将长远发展和近期发展紧密结合起来。就拿我们向阳坡镇来说,在长远发展和近期发展的选择中,我认为应该偏重于长远发展,走出一条具有向阳坡镇特色的道路……”

    张省长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是一条怎么样的道路呢?”

    胡小英美眸一转说:“不知道张省长有没看到过,向阳坡镇曾经做过一个方案,叫做打造休闲向阳的实施方案。”

    张省长当然是看过的,但是他如今就装作不知道,说:“没有看到过。”

    胡小英忽然说到了休闲向阳,这让谭震林拳头捏得紧紧,但是又不好发作。但也有人,听了很是兴奋,那就是镇长傅兵和镇党委副书记王雪娉。他们如今都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傅兵朝王雪娉看了一眼。

    王雪娉已经会意,将那个方案拿在了手中。尽管她不太肯定,这次张省长来调研,会不会提起休闲向阳,但是她其实一直准备着。

    只听胡小英说:“向阳坡镇的同志,在不在?休闲向阳的方案,现场有没有?”

    王雪娉赶紧站了起来说:“胡部长,有。”说着,就站起来,将方案给张省长送了过去。

    张省长朝王雪娉微微点了下头,接过了方案。还留意的看了一眼王雪娉,心道,向阳坡镇还有这么清纯漂亮的女干部。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种欣赏而已。

    张省长接过方案,认真的看了起来。

    胡小英继续说道:“这个方案,我是几个月前看到的。我至今印象很深。有几个重点非常突出,一是关停矿山,二是干部退出矿山股份,三是发展乡村旅游,四是发展农村茶、笋、渔等特色产业,五是引进亲子、养老、户外娱乐项目……”胡小英侃侃而谈地汇报下去,这些梁健之前都向她汇报过,她真的是不用刻意去记。

    最后胡小英说:“我认为,这个方案是一个对向阳坡镇发展很有指导意义的方案。只是,这个方案还没有落实。”

    听完胡小英的汇报,张省长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不得不佩服胡小英的记忆和口才,更关键的是她的思路。有时候,思路才是具有关键引领作用的,在思路面前,记忆和口才都显得不重要。胡小英就是一个思路非常清晰的女干部,这样的女干部少之又少。张省长不由赞了一句:“胡部长说得很好,不愧以前当过区委书记。”

    胡小英微笑着说:“谢谢张省长夸奖。”

    张省长目光一转,又看向了谭震林和葛东:“谭书记、葛书记,我看,这个休闲向阳的方案,的确是不错啊。这个方案,你们都看过没有?”

    谭震林无奈地说:“这个方案,还没有到我们市里,所以我还没有看过。”这又等于是将皮球踢给了葛东。葛东已经听出张省长的意思,如果一定要反驳这个方案,恐怕已经说不过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张省长,这个方案,我之前看是看到过的。”

    张省长盯着葛东说:“看是看到过?就是没有给镇上以支持?”葛东被逼问,只能胡编:“那倒也不是。这个方案,是向阳坡镇原来的县委常委、向阳坡镇党委书记梁健领衔制定的,后来他被市委调走,这个方案也就暂时搁下了。”

    谭震林板着脸朝葛东瞪了眼。张省长看在眼里,就问:“现在他调去哪里了?”葛东回答说:“调到市残联担任副理事长、党组副书记。”

    张省长笑道:“谭书记,这算是重用,还是贬到偏僻部门啊?”这句略带有玩笑意味的话,让谭震林很是尴尬。

    谭镇林说:“多岗位锻炼,多岗位锻炼。梁健还很年轻,让他多个岗位锻炼一下。”

    张省长也不去戳穿他,就说:“用干部,是你们市委的事情,发现干部和提出建议是市委组织部的事情,我不来管。但是我对于一个地方的发展,还是要说几句。一个地方的发展,今后的大趋势,就是科学的发展、绿色的发展、可持续的发展。就拿向阳坡镇来说,我今天走走看看,发现这里生态环境特别好,有山、有水、还有人情味,这是个发展生态旅游的好地方。

    我们谋发展要看大方向,不能因为眼前一点小营小利,就把长远发展的机会给错过。发展的事情就是看能不能抓住机遇,不错过机遇。”

    看到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县委书记葛东脸色不好看,张省长话锋一转说:“当然,为了发展,镜州市和南山县也做了大量工作。这个休闲向阳的方案,也是在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的指导下形成的,虽然没有实施,但也说明市、县和乡镇三级都已经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对经济和农村的发展方向,还是有所考虑。”

    张省长对于下面的官僚太了解了,对他们就应该打一板子,给颗糖吃,然后再打一板,这样他们才会听你的话。只打板子就会反起来,只吃糖就会奢靡不振。果然,张省长的转折起到了作用。

    谭震林首先抓紧机会表态:“感谢张省长对我们的鼓舞。关于休闲向阳的事情,我们的确以前考虑过。但是在近期发展和长远发展上,有些举棋不定。今天张省长来了,给我们的工作指明了方向。我们要以此次张省长的调研考察为契机,将休闲向阳的方案落到实处,努力在乡镇建设方面,打造一个先行典型。”

    县委书记葛东也抓紧表态:“下一步,我们一定抓好休闲向阳这个试点,然后在全县探索科学发展之路。”

    这就是张省长要的效果,让这些基层一把手,自己说出自己的想法,说出自己的承诺。前面,他都是在做一些引导工作。这些他们自己说出来的话,如果做不到,他就找他们。张省长说:“既然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对你们抱以期望。下面我再简要讲两点意见。”

    很多领导讲话,都喜欢三点,通篇都是大三点套小三点,小三点再包含小三点,好像是无三不成文一般。张省长却不拘泥于此,他就讲了两点。

    他说:“第一点,要把准方向态度坚决。认定的事情,就要言而有信,干下去……第二点,要项目带动集聚亮点。发展休闲向阳,发展乡村旅游,都要有项目、有亮点,关键就是要让大家都想来,要积聚人气,否则就搞不起来……”

    张省长所讲都非常实在,大家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傅兵和王雪娉都非常振奋,事情发生这样的急剧变化,竟然又将休闲向阳重新提上日程。

    此刻,他们没有看到梁健的身影。但是,关于会议的情况,他们最想告诉的却是梁健。张省长讲话完毕后,说:“今天,就这样,再过一段时间,我还会再来,看看你们搞得怎么样。”

    大家都诺诺称是。谭震林站起来说:“张省长,请务必在我们镜州市留下来吃一个饭吧?上次张省长来,也匆匆回去了。”

    张强心想,对于这些市里和县里的领导,要他们干事,也必须得给他们一点鼓励,就说:“好吧,今天我就……”这时候,忽然他的秘书拿着手机过来,在张省长耳边说了一句话。

    张省长接过手机,听了几句之后说:“我明白了,我马上回省里。”他将原本答应留下来吃饭的话,转为:“省委书记聂川同志,说有事找我。现在就得赶回去。吃饭,就放在下次我来看休闲向阳进展的时候。”

    省委和省政府两位最高领导,要碰头商量事情,就没有人敢挽留了。
正文 第409章背后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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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省长离开之后,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县委书记葛东分别带着手下的人也走了。谭震林心情当然不爽,按照今天张省长的意思,小龙矿业是开不成了。邱小龙不发疯才怪,到时候,安抚这个家伙,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思。

    谭震林也知道张省长的为人,知道他抓工作有条不紊,定了的事情,就会一抓到底,不像有些领导,说是说,做是做。张省长布置的任务,会一直记得,冷不丁什么时候就会问你要结果。

    最近,听说省委书记聂川的年龄差不多了,可能会调回中央,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是由张省长来主持江中省的工作,如果是这样,那他交代的任务,就更加要完成好了。

    刚才,张省长说聂川书记找他商量事情,会不会省委一把手真的就要调动?当然这些都是谭震林关心不来的事情。目前他需要关心的是,如何找个人,将休闲向阳的任务落实下去。

    省、市、县的领导都走之后,傅兵和王雪娉都非常兴奋。王雪娉说:“这好事,一定要对梁书记说一声。”

    傅兵说:“是啊,我们马上给梁书记打电话吧。”傅兵刚掏出手机,就听到办公室门响起了敲门声。傅兵放了放手机,说道:“请进。”

    一个人推门而入。傅兵和王雪娉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进来的人,原来是梁健。他身后还跟着成永和成全两个人。

    王雪娉声音很激动地道:“梁书记,你怎么在镇上啊?”成永和成全笑着说:“梁书记,早就已经在镇上了。”

    傅兵有些恍然大悟:“难道今天在小龙矿业前面,小学生给省长送水的事情,是梁书记导演的?”

    梁健笑说:“怎么能说是我导演的呢?好像我是幕后黑手一般!”王雪娉笑说:“不是幕后黑手,是背后高手!”梁健朝她笑笑说:“我也是没办法,这两位成老兄一定说要到省长那里去上访。我让他们别去,可是他们就是不听,所以,我只能给他们出一个主意。具体的事情,你们问成永吧。”

    几个人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镇党委秘书张嘉也听说梁健来了,赶紧过来给各位倒茶。梁健看了看张嘉,小伙子还是保持着比较好的精神状态,让他也坐下来。

    成永说:“早两天,我们就听说了,邱小龙又回来了,而且得到了市、县领导的支持,要重开小龙矿业。我们附近的村民都强烈反对。这次听说省长要来,我们打算去拦路,并向省长请愿……”

    傅兵和王雪娉听了之后,相互对望了一眼,心想,如果成永和成全真带着村民去请愿,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事情可能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发展顺利。他们都庆幸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傅兵道:“好在你们没有去请愿。”

    成永说:“是啊,我们这些粗人脑袋里,也只能想出请愿、上访这样的事情来。好在,当时我们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怎么做,为什么不问问梁书记呢?梁书记听了我们的想法后说,你们要表达意愿的想法是好的,他也赞成小龙矿业不能重开,但是方法上不对头。必须想点好的主意出来。然后,他就告诉了我们你们看到的方法。”

    王雪娉朝梁健笑了起来说:“原来让小学生给省长送茶,是梁书记的主意啊!两个女小学生的茶,恐怕任由谁都难以拒绝吧?”

    大家也都笑了起来。梁健也微微笑着说:“生意不成情意在。我们表达意愿,特别是向领导表达意愿,不一定要用那种激烈的上访的方式,为什么不来点温暖的方式呢?即使领导真的不同意我们的诉求,可能也会记住这个地方浓浓的人情味。我觉得,既然我们要搞休闲向阳,那就要以温情开头,就怎么对待领导开始。”

    成永说:“那两个送茶的小女生,其中一个是我女儿,另一个是成全的女儿。”傅兵说:“你们生了这么漂亮聪明的小女孩,真是福气啊!”

    大家都高兴地笑了起来。成永说:“我忘记了,我给大家带来了茶叶,给大家尝尝。”说着,成全从他的包里取出用牛皮纸袋包装的半斤装茶叶。

    傅兵朝梁健看了眼说:“茶叶我们不能收啊。”成永说:“这是我们自己山上种的茶叶。特高压线搞定了,这是第一批茶,都是无污染的,你们一定要尝尝。这里一袋子也就半斤,多,我们也不给,我们不贿赂,而是请你们给我们做宣传。”

    王雪娉说:“既然如此,傅镇长,我们就收下吧,有客人来的时候,我们泡给他们喝,然后顺便给介绍一下,这是成山村的茶叶。”

    成永说:“那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傅兵说:“那好吧。这点茶叶我们就接受了。但是,今天中饭我们请大家吃。梁书记,这个月我们的用餐指标还没用完呢,用来接待你,你应该不会推辞吧?”梁健知道傅兵话里的意思。

    公款接待的指标是梁健推出来的,傅兵的意思是,虽然梁健已经离开了向阳坡镇,但是他制定的规定,还在延续着。这让梁健感到很欣慰。梁健说:“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吃饭。”

    中午当然不喝酒,也仅仅是一个便餐。这让大家都觉得自在。

    傅兵说:“梁书记,如今休闲向阳又要启动了,你能不能重新回来,领导我们工作呢?”梁健摆了摆手说:“我就不回来了,都已经离开了。而且,市委也不会让我回来。以后,这里的工作就要靠你和雪娉了。”

    王雪娉说:“梁书记即使回到向阳坡镇,也不能再担任常委,必须当副书记才行,否则调来调去,有什么意思?”

    傅兵点点头说:“这倒也是啊!算我说错了。副书记,就不可能兼我们镇的党委书记了。”梁健说:“这个党委书记,应该由你来担任,才是最合适的。”傅兵赶忙道:“梁书记,你夸奖了。我怕我的能力有限啊。”

    梁健说:“有时候,职责所在,我们也不要谦虚。当然,这还是要县委说了算。”

    省长张强赶到了省城宁州,去了省委书记聂川的办公室,坐下后,说:“书记,我刚从镜州赶回来。”

    聂川说:“张省长去镜州调研了吧?路上辛苦啊。我本来也不想打电话给你,让你匆匆赶回来。但是这件事的确有些紧急,所以,我想还是早点告诉你。”

    看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过张强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聂川说:“聂书记,请讲。”

    聂川说:“我接到中组部一位领导的电话,我很快就要离开江中省了。年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中央去了。”

    聂川要走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但是这次是来自中组部的消息,也就是说更加确切。张强说:“这么快?怎么会呢?聂书记,完全可以在江中再干一届啊!”

    张强这话虽然有些客套,但是在聂川耳中听来,也不完全是客套。毕竟,聂川与张强搭班子以来,发现张强在做事方面,很是讲究方式方法,对他也挺尊重,在处理政府和党委的关系时,张强表现得炉火纯青,拿捏得恰到好处。为此,聂川认为张强是尊重自己的。聂川说:“不能再干了。一方面,这副担子挑了这么几年,感觉也有点累了,到了上面毕竟能够轻松一点。另一方面,我们这种年纪的,老是占着位置,怎么行?应该给你们更年轻的同志机会,让你们冲上去。

    “虽然中组部,目前还没有找我谈话,也还没有让我推荐接任的人选。但是我可以现在就向张省长保证,到时候,我一定会推荐张省长你。”

    张强表示了感谢。尽管这种保证的话,是很难相信的。毕竟,中组部来征求意见的时候,不会当着张强的面征求聂川的意见。为此,张强根本就不能去证实。但是,至少此刻,聂川向自己表达了好意。

    张强说:“非常感谢聂书记。这几年,在聂书记的领导下,我们政府工作有序推进。接下去,只要我在江中省,还会沿着聂书记既定的目标走下去。”

    聂书记说:“这点我是相信的。今天找你过来,还有一个事情要提醒你。据说,这次省委书记的位置,不是没有竞争。张省长,可能也有潜在的竞争对手,对方好像已经在活动了。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我想即刻告诉张省长。”

    省委书记是一方大员,没有竞争倒反而显得不正常。有竞争才能好中选优。不过聂川能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他,也的确可以说,对张强取得省委书记的位置抱有期望。

    张强从聂川的角度考虑。聂川一人离开江中省,但是他身后还有一批人得留下来。如果聂川推荐张强上位,张强起码会念在旧情,对他手下的人有个妥善安排,底线是不会打击他们。但如果是一个并不清楚的空降干部或者其他省份的人过来,对聂川留下的人进行翻篇的处理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强说:“谢谢聂书记的提醒。”

    一句感谢已经够了,张强要去做什么,张强自然知道,这是聂川不用教的事情了。如果这都不会,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聂川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说:“张省长,目前我还在江中省。组织上也还没有找我谈话。张省长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两个人合力去做的,不妨说出来,能做的,我们赶紧做掉。”

    张强感激地瞧了聂川一眼,他本想说没有,可这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他说:“谢谢聂书记这么关心政府工作。我没有其他的事情,但是,我这次去了镜州市。看到镜州市目前的班子,市长和市委副书记人选都空缺着。这对于一个市来说,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聂川想了想说:“这倒也是。我还差点忘记了。前不久,中组部的领导也跟我说起过,我们江中省,也要注重女干部的培养。你看看,镜州市空缺岗位的配备,能不能和女干部的配备和培养放在一起考虑?”

    张强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选。是我今天去镜州市才发现的。镜州市的组织部长,是女干部,这个人思路很清晰,做事、讲话都行。”

    聂川说:“你说的那个女干部,或许我也有点印象,是不是叫做胡……什么。”张强说:“胡小英。”聂川说:“对了。胡小英。她以前担任过长湖区委书记,这的确是一个好的培养苗子,目前也就四十来岁,往省四套班子中培养,也有潜力。”张强表示赞同。

    聂川说:“不过,一下子从组织部长提拔为市长,恐怕有些快吧?”
正文 第412章山居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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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梁健载着范晓离回家。听范晓离说,她已经答应了钟健康星期六一起吃饭的事情,梁健不由有种开玩笑的冲动:“晓离,如果你真舍得自己,恐怕你参公的事情,真就办成了。”

    范晓离侧过身子,在梁健身上打了一拳说:“梁书记,你好坏,我当时是吓急了。我正拿着你给的那个针眼摄像头,钟健康忽然开门进来了。我没办法,才编了这么一段,引开他的注意力。”

    梁健笑道:“这说明,你的脑袋还是挺聪明的。能编出这样的话来。”范晓离嘟着嘴巴说:“如果我真聪明,现在就不会束手无策了。”梁健说:“你真觉得,钟健康的房间里没有适合放摄像头的地方?”

    范晓离说:“还真没有发现好的地方。而且,我知道,钟健康很仔细,他自己常常搞监控这种鬼事,所以自己办公室里尽量布置的很简单,能够一览无余。”

    “这可怎么办?”梁健也感觉犯难了。

    忽然,有个念头猛然出现在梁健脑袋瓜里。他说:“有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范晓离面露喜色:“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好办法?”

    梁健说:“明天我再告诉你。”范晓离想要问到底什么办法,但是梁健不告诉她,一直将她送到了家门口,就离开了。

    梁健打了个电话给古风。结果不通。梁健没办法,只好打给古风的外甥女王雪娉。王雪娉接起电话,梁健说:“你舅舅怎么消失了,电话也打不通?”

    王雪娉显然也不知道这事,就说:“是吗?可能在闭关!”梁健说:“闭关?他还玩闭关啊?”王雪娉说:“画家嘛,跟常人不一样。怎么,你找他有事?”

    梁健点头说:“是啊,有事,上次他说送我一个神采飞扬的雕塑,后来一直没有了下文。不知他说话算不算数的?”

    王雪娉也记起来了:“对对,那次喝茶我也在。他说要跟画商见面,就先走了。”梁健说:“能找到他吗?我找他有事。”王雪娉想了想道:“能!他是我舅舅嘛,他虽然狡兔三窟,但休想逃出我的法眼。我先给他家里打个电话,看他在不在家?”

    梁健等待着王雪娉的回音。过了几分钟,王雪娉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说:“我舅舅果然在闭关,我带你去找他。我现在开车来接你?”

    梁健的确想早点见到古风,就说好。王雪娉开着她的车子,接了梁健,向镜州城外开去。一路上,出了南门,又开上一条国道。这是通往镜州市木灵县的公路。梁健奇怪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王雪娉说:“木灵县山下镇。”梁健很是吃惊:“木灵县,现在去?开车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呢!”王雪娉笑着朝梁健看看说:“你说,要去找我舅舅啊!我可是满腔热情,舍命陪君子呢!”

    梁健说:“恐怕我算不上君子。”王雪娉说:“那你是小人?”梁健朝王雪娉看看,在对面车灯的照耀下,王雪娉黑色的发丝整齐地往后梳着,姣好的侧面,让人看着就动心,他靠在车门上,很享受地看着王雪娉。

    见梁健没有回答,王雪娉转过头来,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她的脸慢慢发烫了,说:“这么看着我干嘛啊?”

    梁健说:“因为你好看啊!”王雪娉笑说:“取笑我。”梁健说:“谢谢你奋不顾身地载我去灵木县。”王雪娉说:“算不上奋不顾身。顺便,我也正好去骚扰骚扰我那个舅舅,也有段时间没有见他了。不知道他在画什么大作。看到好的,我就偷一副回来!现在,你别看我了,否则车子我都开不好了。”

    这么晚,舍得陪同梁健一起走这么远的路的女人,恐怕一生中也不会有几个,让梁健不由有些感动。他侧过身,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车子一阵晃动。王雪娉喊道:“梁健,你再捣蛋,我可开不好车了!”梁健这才放开了她滑腻的脸蛋,乖乖地坐回位子上说:“你终于会叫我一声梁健了!”

    整整花了一个小时,车子才在山道上停了下来。这里坐落着各色很有特色的小别墅。木灵县是镜州市闻名的旅游县。上海人到周末,特别愿意往这边赶。

    木灵县有山,有水,最有名的是这里的竹子,李安的电影《卧虎藏龙》里很多竹林打斗的镜头,听说就是在这里拍的。

    当然,这还不是吸引上海人、宁州人来这里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里空气好,还有野味,周末,来这里放松放松心情,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于是在木灵县随处都可以看到有些风味独特的小别墅,你去扣下门,问有没屋子可以住一晚,他们大都能为你提供床位和饮食,这也是木灵县的一大特色,村村有旅舍,户户可住人。

    作为镜州市有名的画家,古风一旦接到绘画任务,需要清静之地画画,一般会独自驾车,离开镜州的家,到木灵县定点小别墅来闭关。

    梁健眼前这栋很有些欧洲风味的小别墅,就是古风租下来的。

    从车里出来后,没有人迎接他们。因为,事先王雪娉根本就没有知会古风。

    到了门口,梁健拉了一下王雪娉的手说:“你说,我们这么冲上去敲门好不好,如果万一里面不仅仅是你舅舅一个人,岂不是很尴尬?!”王雪娉一听,就知道梁健什么意思:“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我舅舅才不会在这里私藏小三呢!否则,我舅妈早就杀过来了!”

    梁健说:“那就算我没说,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上前,按门铃。没有开门。再按,连续按,才从里面传出“啪踏啪踏”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啊?”

    王雪娉说:“舅舅,是我和梁健。”开门的就是古风。他一见王雪娉和梁健在门口,很是吃惊:“你们怎么来了?”

    梁健开玩笑说:“我们来检查检查你有没养小三。”古风朝梁健看了眼,眼神很是焦急。王雪娉说:“别听梁书记瞎说,他是让我陪同来找你,向你讨债的。”

    “讨债?讨什么债啊?”古风最怕的就是欠债了。梁健走入里面,别墅里装饰很是舒适,桌椅、茶具、地板、墙壁,都带着古味,但又便于现代人的使用,看来待在这里还真是一种享受。

    梁健说:“大画家太忙了,恐怕将答应送我东西的事情都忘记了!”古风一听,拍了下脑袋,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对对,上次,我答应送你神采飞扬的……就是那天,我去见了一个画商。他说急需一批画,一套五副,一定要我在一个月内拿出来。我就急了,第二天就到这里来了。把答应你的事情给忘了,真是对不起。”

    说着,古风告罪地请他们坐下来,给他们上了茶,表示抱歉。王雪娉在舅舅面前说话向来不讲究,她说:“不会吧,古大师,和着我们今天也白来了?那个神采飞扬,你根本没有带在身边?”

    古风说:“那当然,我干嘛把那么笨重的东西,带在身边啊?在镜州的家里!”王雪娉和梁健对望,对古风说:“舅舅,那你看怎么办吧?”

    古风摊了摊手说:“那我又能怎么办呢?这又不是我的错。你们来之前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呢。我也好告诉你们,我这里根本没有那东西,也免了你们白跑这一趟。”梁健提醒说:“我打了,你关机啊!”

    王雪娉说:“古大师,是你玩失联,才害得我们这么晚了还从镜州市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你总该拿出点诚意来吧?难道就让我们这么空着手回去啊?”

    古风感到很为难:“那有什么办法?我怎么拿出诚意来啊?”

    王雪娉狡黠地笑笑说:“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既然舅舅你拿不出神采飞扬,那就把你最近画的画,送我和梁健一副行了!你的画室在哪里,我去看看。”

    王雪娉说着,就朝别墅内部的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走去。古风赶紧拦住王雪娉说:“别别,我的画是给华商的,不能给你们啊!”

    王雪娉说:“谁叫你拿不出神采飞扬呢?我去看画。”古风拦住王雪娉说:“好外甥女,你就别捣乱了。真要挑选,也不是你挑选。我是欠梁健东西,我让梁健进去,以前你到我画室,就把我好几幅好了一个月的画给弄花了,我现在是怎么都不能让你进去的。”

    王雪娉笑道:“舅舅,那都是十来年前的事情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还敢拿出来讲啊!”古风拿这外甥女没办法,只能服软说:“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现在正赶工呢,根本经不起你的折腾。你就乖乖在外边坐着喝茶,我和梁健进去,反正梁健看中什么,他就挑什么得了!”

    王雪娉心想,今天反正是为了梁健的事情来的,让梁健进去就让梁健进去吧。她笑说:“一定要挑一件好点的,别亏待自己。”

    古风说:“这都是什么外甥女啊,吃里扒外啊!梁健我们走。”到了门口,又对梁健说:“嘴下留情,进到里面千万别喊。”

    梁健正奇怪古风是什么意思,推门进入,画室内那映入眼帘的景色,让梁健不由要惊呼出声。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鼻血就要喷薄而出了。
正文 第413章衔金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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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幅何等的美图。这不是用画笔勾勒出的间接之美,这就是活色生香!别说,像梁健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入如此胜景,就算是事先知道,恐怕也受不了如此撩拨。

    画室不大,有一个画架。这些都无所谓,而是在画架正对面,窗帘前面,有一张紫红色的皮沙发,沙发上三个美女靠近着坐在一起,保持着一个姿势。关键一点是,她们三人,什么衣服都没穿。

    这三个美女都是姿色上等,身材更是可以让人直接流鼻血的那种。梁健的目光也忍不住从那几个美女的脸上,肩头,胸前,一直滑到下面……这就是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节奏。那三个美女,看到梁健的目光,都微微笑着,但是她们就如被点了穴一样,不动弹。

    梁健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体模特吧?出于对于艺术的尊重,梁健使劲把目光拉了回来,朝身边的古风说:“古风老师,你可真会享受啊!”古风说:“我这哪里是享受啊,我这是在遭罪啊!”

    梁健说:“为什么这么说啊?这不是满园春色?!”古风说:“你不知道啊,这三位都是我们绘画圈里的知名模特,每人一小时三百块的价格。而且,我只能画,又不能那啥,你说我是不是在遭罪啊!”

    梁健想了想道:“原来是这样啊!这样也不行?”梁健伸出手做出一个捏、握的姿势。古风朝他瞥了眼说:“想得美啊!我可是正规画家,怎么能这样?”梁健点了点头说:“这是当然。”说着又忍不住朝那些身材绝妙的美女瞧了眼。

    其中一个美女说:“古老师,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再开工,你都有客人来了?”古风马上说:“不用不用,我这位朋友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然后对梁健说:“兄弟,没办法了,我这急着赶活儿呢,你看这里你喜欢什么东西,拿走就是!”

    梁健说:“真的?”古风说:“当然,除了这三位美女,我今天是靠他们吃饭呢!”其中一位美女模特说:“古老师太夸奖我们了,我们是靠古老师吃饭才对呢!”

    梁健说:“你们是相互靠着吃饭,好吧,除了三位美女,我看到什么喜欢的就拿什么。”梁健目光一斜,就在画室内搜索起来。目光刚一溜达,就在一样小件上滞留不前了。

    这是一个镇纸一样的金色小件,外形是一个癞蛤蟆,嘴巴张着。癞蛤蟆嘴巴当中咬着一块金币。这玩意看上去有点丑,但是拿在手里,沉甸甸,触感好的可怕。拿着这个癞蛤蟆,梁健甚至感觉,眼前这几位美女的份量顿时减轻了。

    如果当场给他一个选择,是带一个美女回去,还是带着这个金色癞蛤蟆回去,他估计不会多想,就会拿起这个癞蛤蟆走人。

    古风看到梁健拿起了这个癞蛤蟆,赶紧说:“兄弟,这个癞蛤蟆也除外。”看到古风这个着急劲,梁健就知道,这个癞蛤蟆真的是非同寻常了。他紧紧抓在手中,说:“古风老师,这次没办法了。刚才大家都听到的,你说,除了这三位美女,这里的东西随便我拿的啊!”

    古风面露难色,道:“梁健,我刚才是忘记这个衔金蛤蟆了。这个是我的最爱,梁健,真的,其他你都可以拿。”梁健已经看中了这个好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日不取,更待何时?梁健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夺人所爱了!梁健说:“古老师,我一直觉得,您是一诺千金的前辈啊!刚才你的话,我可都是听着的,你说除了美女,都可以拿的。各位美女也都听到了的。”

    古风还是苦着脸说:“可是,这个,梁健,这不行,我不能没有这个衔金蛤蟆啊。”古风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

    其中一个美女道:“古老师,有我们仨陪你,你还嫌不够吗?如果你一定要回蛤蟆,那我们三个现在就走。”

    梁健感激地朝那位美女瞧了一眼。美女朝他嫣然一笑。

    古风受到如此胁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的那些画,这两天就要交稿,延误时间,他就得赔偿大笔费用。这么想着,古风也只好忍痛割爱了。但是他又对梁健说:“我已经把我的最爱给你了。梁健,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梁健说:“什么事情?”古风说:“你在我画室看到的,不准对任何人讲。包括对雪娉,也要只字不提。你知道,如果不是画家圈子里的人,大家都是不能理解的,我相信我老婆也不能理解啊!”

    梁健笑笑说:“明白,古老师。我只看到你在用心的画画,其他什么都没看到。”古风在梁健背上,用力拍了拍道:“这就好,兄弟。”

    梁健在离开画室的时候,留恋地又在那三位美女身上看了一眼。那三位美女对于身体被人欣赏,似乎视为自身价值的体现,她们都对他报以微笑。

    古风将梁健送出了画室。王雪娉站了起来说:“你们在里面说些什么呢?折腾了这么久。”梁健说:“正在讨论古老师的画作。”王雪娉说:“舅舅画得怎么样?我进去看看。”

    古风说:“不用看了。”王雪娉说:“看看又怎么了?画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就去看一眼。”说着就朝画室跑去。

    古风心想这下麻烦了,如果让王雪娉看到他在画的三个美女,这恐怕是比金屋藏娇都更加麻烦。古风露出了焦灼不安的神色,向梁健投来求救的目光。

    “雪娉,你看我手中的是什么?”梁健喊了住了王雪娉。

    王雪娉看到梁健手中的衔金蛤蟆,很感兴趣,停下了脚步,不再去画室,朝梁健走了过来,接过去,左看看右看看。王雪娉说:“好家伙,这是我舅舅送给你的?”

    梁健说:“是啊。古老师就是古老师,这是他的最爱,他还是大方的送给了我。”古风心想,这哪是因为我大方,这是你联合那几个美女威胁我,才逼我让出来的!

    不过,对于梁健刚才阻止了王雪娉去画室,古风还是心存感激的,他索性卖了个人情道:“我和梁健是什么关系,就这么一个衔金蛤蟆嘛,小意思,梁健喜欢就拿去!”

    梁健心里暗暗笑,刚才在画室里,没见你这么大方嘛。看在古风态度转变比较快的分上,他也打算给古风排忧解难了,对王雪娉说:“雪娉,东西已经拿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还得开一个小时的车呢!”

    古风也没留他们的意思说:“是啊,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到镜州差不多就快午夜了。赶紧回去吧。”

    王雪娉想想也是,就说:“舅舅,那我们回去了。舅妈让我给你带个话,保养好身体。”

    梁健本想说,有这么三个美女在,想要保养身体,恐怕是一种奢望。当然,如果这么说的话,恐怕会在古风家庭当中引发一场战争,他当然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古风送走了梁健和王雪娉,总算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损失大了,不过古风毕竟是有名的画家,达到了一定的修养境界,就是有烦心事,也能马上脱身出来,重新投入到绘画的状态之中。

    几分钟后,古风又对着三位美轮美奂的美女,在画布上涂抹上色彩。有句话,叫做距离产生美。还有一句话,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其实,就这么看着美女,将她们的倩影留在画布上的过程,也许真的比与她们放纵在一起,更加美妙。前者是创造,后者是在消耗。当然,这些只有到达古风大师的境界,才能体会到吧!

    回镜州的路上,梁健开车,王雪娉坐在副驾驶室。王雪娉说:“今天,我怎么感觉我舅舅怪怪的。”梁健笑而不答。王雪娉盯着梁健说:“难不成,真如你所说,我舅舅画室里藏着美女?所以,他才不让我进去看?”

    梁健说:“我没有看到美女,我只看到美。你舅舅的画,真的很美。”梁健既然答应过古风,不能将美女模特的事情说出去,那么他就不会说。

    第二天上午,梁健没有机会与办公室的范晓离接触,毕竟自己的办公室里有摄像头,而范晓离的办公室里有其他人。直到中午时分,从定点的酒店里出来,范晓离故意放慢脚步,等梁健走过来后,她才说:“梁书记,我一直没找到好的地方。”

    梁健说:“那你把针孔摄像头给我,我另有地方可以放。”范晓离很奇怪,梁健到钟健康办公室次数不多,而且他去的时候基本上钟健康也都在,他要怎么才能将针孔摄像头放进去呢?

    但是自己没有好办法,范晓离只好将针孔摄像头重新还给了梁健。

    这天下午,梁健办公的时候,将办公室门打开着。那个金色的衔金蛤蟆就在桌子角上。由于这癞蛤蟆年代久远,金色也已经磨得有些黯然,理应不是太引人注意才对。

    然而,当钟健康从门口经过时,朝梁健办公室瞥了一眼。他的人其实已经走过去了,却猛然停住了脚步。钟健康,心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衔金蛤蟆?不会吧?!
正文 第416章要回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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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月色极其漂亮的晚上,梁健坐着胡小英的车,在前往七星岛农庄的路上。对面有几辆车从黑暗中亮起来,以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跟他们打招呼。驾驶员的眼睛很不适应,不过他也不会抱怨。因为,胡小英和梁健都不说话,他如果抱怨就显得很没意思。

    车子在七星岛农庄门口停了下来。胡小英说:“本来,这里不太敢来了,人这么多。不过,康丽打电话过来,语气中有些抱怨了,只好再来一下。”

    梁健笑着说:“那要不,你先进去,我先在这里溜达一下?”胡小英说:“既然来了,那也就不去管这么多了。”

    这天不是周末,只是他们到的时间不早,该吃饭的人,也都已经在包厢里吃饭,倒也只有一两个人,跟胡小英毕恭毕敬的打招呼。其他也没遇上什么烦他们的人。这让胡小英放松了不少。

    康丽匆匆赶来,说:“胡部长和梁书记都来了啊?”梁健看到康丽最初没有出现在门口,感觉有些诧异,见她这般匆匆赶来,可以看出,肯定是比较忙。不过,梁健也不忘跟她开玩笑说:“你叫胡部长和梁书记,都是以前的职位啊!”

    康丽笑说:“对对,现在已经是胡书记和梁理事长了!你看我,就是念旧。你们这些老朋友,这些天都没来,我就想你们想得不行,这不就打电话给你们了!”

    胡小英说:“谁叫你这里生意这么好,市里、县区的很多人都在这里吃饭,我真有些不敢来,一顿饭都吃不安宁。”康丽说:“我开门做生意,没有办法啊,当然是人来的越多越好啊!否则,我这店就开不下去了。不过我敢保证,今天不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胡小英说:“这样最好。”康丽还保证说:“呆会,等我安排好酒食,我哪里都不去,就陪你们喝酒。今天我也想放松一下。”

    胡小英说:“行啊。”

    康丽将他们引入一个雅致的包厢,吩咐服务员上茶,她自己先去忙菜和酒的安排。梁健想,酒菜她肯定早就安排好了,这会出去,无非是给胡小英和梁健留一点私人空间,让他们把想说的话先说完。

    胡小英说:“今天,谭书记找我了,问我意见,下一步南山县的休闲向阳让谁去抓。我当时说,这由谭书记定。他说我以前是组织部长,看人比较准,让我出个主意。于是,我就说,那就让梁健去吧。”

    梁健问道:“他怎么说?”胡小英说:“他当时说,以前梁健是分管这块的,现在已经把他调到残联了,他还会不会乐意下去。我说,如果继续是常委,他肯定不乐意,但如果安排副书记,他应该会同意。”

    梁健听了胡小英所说,转动一下眼睛说:“我觉得他不一定会同意。而且现任南山县委副书记雷震怎么办?”胡小英说:“这个倒不是问题,这次钟健康进去了,雷震正好可以过来担任市残联主席,这也等于是提拔了。”梁健说:“谭震林看我很不爽,肯定不会同意我去当副书记。”

    胡小英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同意。可是如今,整个江中省的局势都在发生变化,他不得不考虑其他因素。”梁健对此倒是没有很好思考过,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胡小英说:“外面已经传得很厉害,省委书记聂川马上要回调中央,现任省长张强同志要担任书记。这个消息,谭书记肯定也听说了,为此他就得调整战略。上次,张省长到这里来,对休闲向阳的路子有这么大的兴趣,如果他当了书记,肯定会直接主抓这方面的工作。谭震林不得不考虑,将休闲向阳的工作做出品牌,以引起张省长的好评和重视。”

    梁健说:“即便他重视,也完全可以派另一个人去抓。”胡小英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休闲向阳的方案是你牵头搞的。只有你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悉,其他人去都可能搞出一个不同的样子,何况下面乡镇那批人都是你的死党,其他人去他们不一定服气。”

    梁健说:“这些都有道理。但是难道为了得到张省长的认可,谭震林就能把对我的成见全部磨去了?”胡小英说:“这不叫磨去,应该叫权衡。在官场,首先看的就是利益。相对于能够引起今后省委书记的认可,你梁健给他的那点麻烦,又显得不足挂齿了。”

    梁健不知道胡小英的判断对不对,便没有回答。胡小英说:“但是,就这么等着也不行。谭震林说,他让我再考虑考虑,他也会咨询一下其他人的意见。我的意见是,最好有常委能够挺你,你回南山担任副书记的事情,说不定就能成。”

    梁健顿时想到一个人,他说:“魏洋魏书记。”胡小英看着梁健问道:“你确定?”梁健把与魏洋的对话告诉了胡小英。胡小英说:“魏书记这么支持你,那就好,我明天去找魏书记,让他支持你一把!”

    这时,康丽走了进来,她身姿妖娆,坐在胡小英身边,服务员将酒斟上了。康丽说:“谢谢两位领导,能够赏光。”

    这天晚上,酒点到为止。胡小英要协调的事情很多,作为副书记,议事机构参加了一百多个。饭吃到一半,胡小英接了一个电话,有个县里出了突发事件,需要胡书记去协调召开会议研究。

    胡小英对梁健说:“要不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康丽说:“好啊,我会陪好梁书记。”梁健却站起来说:“还是不了,酒也喝了不少了,我和胡书记一起走。”对康丽这个妖艳的女人,梁健觉得自己可能会缺乏抵抗力。他可不想一个不慎,又和康丽发生什么,当然在内心里,或许也有这么少许的期望。

    但,这些都是身体的想法,不是理智的梁健的想法。为此,这个晚上,他选择逃离。康丽也笑着站起来:“好像我会把梁书记给吃了一样。好吧,不勉强你们,下次不醉不归。”

    快到市行政中心,胡小英不由感叹道:“这个市委副书记的岗位,真的很忙,对女人来说,真不合适,不能干长。”

    梁健说:“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快点当上市长。”胡小英笑道:“你以为这是跳台阶啊,刚当市委副书记,就去当市长。我这次能到这个位置,听说,跟那次张省长来考察有很大关系。”

    梁健说:“应该是你那次在乡镇座谈会上的表现,引起了张省长的注意,得到了他的赏识。”胡小英说:“我和张省长素不认识,也真是奇怪。只能以更加努力的工作,报答领导的重视。”梁健笑说:“但是,你也要注意身体。”胡小英笑笑,点了点头。

    第二天,梁健打电话给胡小英,问她昨天晚上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胡小英说,是神鹿县的国道上一辆危化品车侧翻,化学物品流入了溪流,急需紧急处理,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交给县里善后了。

    胡小英还告诉梁健一个重要消息,经过市纪委的谈话调查,市残联理事长钟健康终于对自己的经济问题进行了交代,因为涉嫌经济犯罪已被移交市检察院。这等于是说,钟健康将永远不可能回到市残联理事长的位置上了。

    这个消息对于梁健来说非常重要,也是他最想听到的结果。

    这天下午,梁健接到了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良朋的电话,李良朋说:“因为市残联理事长被立案调查,明天上午,市委组织部要来市残联明确一下暂时主持市残联理事会工作的人员。你是副书记,所以,直接跟你联系了。”

    梁健说没有问题,他会负责通知到位。放下电话,梁健将办公室主任黄忠强叫了过来,对他交代了有关市委组织部要来的事情,让他通知好班子成员。

    其实,自从市残联理事长被带走之后,整个市残联理事会的班子和中层干部都有种惶惶不得终日的感觉。梁健对这种氛围有所感觉,大概一直以来,市残联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家屁股底下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干净。

    黄忠强是办公室主任,整天跟着理事长,很多该拿不该拿的都拿过了。如今钟健康进去了,他真不知以后自己的命运会如何。这时候,当着梁健的面,他问道:“梁书记,你说,这次市纪委搞完了钟理事长,还会不会找其他人的麻烦?”

    梁健笑说:“这谁知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黄忠强苦着脸赶紧说:“没有,没有。”就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市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李良朋和科室的一个副处长,来到市残联理事会召开班子会议。李良朋将有关情况进行了通报,市委研究决定,提议免去钟健康市残联理事会理事长的职务,到时候让理事会按照有关规定履行免职手续。

    李良朋还强调,在新的市残联理事长到位之前,暂时由副理事长兼党组副书记梁健主持工作,请大家齐心协力抓好这个过渡阶段的工作,确保这段时间的工作不断档。

    梁健也表了态,明确了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会议结束后,梁健将李良朋送出去,李良朋上车之前,跟梁健握了握手说:“梁书记,这段时间辛苦你把好市残联理事会的关,恐怕梁书记在这里也不会呆很久。”

    这是话中有话了,梁健说:“谢谢李部长提醒。”

    回到办公室后,梁健刚坐下,范晓离就走了进来。她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快乐,说道:“梁书记,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梁健看着眼前这个清纯靓丽的女孩,心里也是快乐的,说道:“这不是特意为你做的,这是我以对工作负责的态度,才这么做的。”他不想让范晓离特别感激自己,才以这种公事公办的方式说话。经历了情感波折,梁健对女人的心理也慢慢有了一些体会,有时候,如果不想让对方爱上自己,就得在细节处注意把握分寸,女人是感性的,有时候,就是那么一个小细节也许就打动了她,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你。既然,不能去爱对方,梁健也不想让对方爱上自己,这不仅会成为一个麻烦,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范晓离的目光飘到了窗口,落在那盆绿植上,说:“梁书记,这盆栽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吧?”梁健笑笑:“当然可以。”范晓离走过去,拨开盆栽的叶子,从里面轻轻取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转身,她随手将摄像头扔进了梁健桌上的茶杯中。摄像头浸水就没用了。

    范晓离看一眼梁健,笑得妩媚动人,说:“我替你去洗茶杯。另外,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
正文 第417章有位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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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知道范晓离是真心想要感谢自己。这两天市编办马上就要把她参公的事情批下来了。可是,梁健还是不想单独与范晓离一起出去吃饭。

    这女孩子虽然给人的最初印象是胆小的,害羞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梁健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有一股敢作敢为的劲。他不想给范晓离以什么幻想,便说:“吃饭的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你的参公批下来了,我离开的事情也定下来之后,我请你。”

    “什么?你要离开?”范晓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只眼睛瞪着梁健。

    梁健这次是说漏嘴了,这本是组织上的暗示,他却不留意就说了出来。于是,梁健赶紧补上:“当然,现在可不会走。”

    在范晓离的概念里,如今钟健康被送进了监狱,主要领导的位置空了出来,当领导的最佳人选,应该就是梁健了,而且他已经开始在主持工作了。

    如今,被梁健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想当然是没有根据的。梁健本非池中之物,这么年轻,又这么能干,他到残联来,恐怕不过是被人陷害,只要形势一好,他马上会犹如飞龙一般飞走。

    范晓离参公之后,就不可能离开市残联了,这可能就是她退休的归宿;而梁健,前途似锦,这里不过是他无数台阶中的一步。这就是范晓离和梁健之间的本质区别。

    想到这个范晓离的心情忽然暗淡下来。以往,她对梁健隐隐抱着一丝期待和希望,今天她才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她低下头,声音低落地说了一声:“那好吧,听领导的。”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哎……”梁健想要喊住她,看见一个女孩神情落寞,梁健于心不忍。但是声音到了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喊住她,又能做什么呢?无非是增添两个人的烦恼。他相信,范晓离一会儿就会好起来的。

    梁健朝窗外看了看,心想,既然如今暂时主持工作,那总也得做点正儿八经的事情。从这两天的情况看,梁健发现市残联理事会和下属事业单位,主要有两大问题,非常突出。第一个问题是机关工作氛围,大家都随随便便,想上班就上班,想下班就下班,纪律松散,来去自由没人管,有时候,基层和群众来办事,压根找不到人。第二个问题是,尽管市残联属于“清水衙门”,但是“清水”不“清廉”,很多下属事业单位的采购都没有按照招投标程序开展。

    在一把手空缺的情况下,人事是不能动的,但是并没有规定,工作制度不能完善。这两个事情,在自己主持工作的情况下,必须抓,否则就是碌碌无为。这么想着,下午,梁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坐下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将这两件事情的要点,给列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梁健就召集了班子会议。这次,作为主持工作的副理事长兼党组副书记,梁健坐在了首位,其余四个副理事长也都坐了下来。梁健把召开这次班子会议的目的,向大家做了说明。

    副理事长徐捷首先表现出头疼的样子,他说,市残联的机关作风和政府采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想要改变,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不一定非要现在就开始搞啊,毕竟如今一把手还空缺着呢。

    他的意思是,梁健你只是在主持工作,别搞得轰轰烈烈的。其他几个副理事长,听徐捷这么说,也纷纷附和,这段时间,他们真的是有些心不在焉、提心吊胆,担心理事长钟健康会在里面把他们的底也交代了。他们几个虽然不算很贪腐,跟钟健康比起来,实在九牛一毛的区别,但是以前他们全围着钟健康转,多多少少还是拿了些东西和钱的,而且,钟健康对这些都十分清楚,所以,这成为了他们每个人的心病。

    “这些人,都闲散惯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梁健心里道,不过他并不是无计可施,假如他没有想好对策,他今天也不会召开这个班子会议!

    梁健朝各位笑笑说:“看来大家都没明白我的好意啊!”这些人不明白梁健说什么,但是听到“好意”两个字,又提起了兴趣。其中党外的副理事长赵玲说:“梁书记,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梁健轻轻咳了一下说:“我们的班子,主要领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坐以待毙吗?我相信,我们在座的每个人之前都是清廉的,对不对?但是,市委和市纪委会不会相信呢?他们凭什么相信呢?所以,我认为,说不定现在市纪委已经搜集到了某些线索,准备下一步到我们这里来深挖呢!”

    梁健这话,说得其他几个副理事长,都是倒抽一口凉气。大家都不得不承认梁健所说是有道理的!刚才还在大力反对梁健的徐捷,忍不住问道:“梁书记,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该怎么办呢?”

    “对啊,我们该怎么办啊?”其他几个副理事长也跟着问道。

    凡是涉及到切身利益,大家都比较关心。梁健心想,这就是一帮鼠目寸光的人。不过,这样的人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好支配。

    梁健身体微微朝后一靠,说道:“方子,我已经给大家出好了。就是我刚才说的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抓机关作风,先把机关里的考勤制度、工作作风抓起来;第二件事情,对我们理事会内部制度进行一次大筛选,凡是有漏洞没有监管到的地方,都要打上补丁,以后下属事业单位的批量购置设备或者维修修护,都要进入招投标程序!这两件事情做起来了,市委市政府也看到了我们的态度,我们不是在坐以待毙,我们是在积极作为,查漏补缺。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我再抽空,专程到市纪委去跑一趟,做一次汇报,这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即便我们单位,谁真被抓进去,或许也能从轻发落,是不是?”

    “从轻发落”这四个字,在梁健说起来,极为轻松,但是对于这些班子成员来说,都是一个冷颤。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出事,只好同意梁健提出的问题。

    当然,梁健也不会让他们闲着,他给大家都做了分工,各个班子成员都要管好自己手下的人和事。对于不按时上班的干部职工,各个班子成员负责抽查,对于各自分管的项目,制度不健全的,提出相关完善制度,最后报梁健审定。

    梁健自己也带头,对于分管的办公室,进行督查。“不教不诛、先教后诛”,在开展纪律检查之前,梁健召集了全体机关干部参加会议,做了动员。

    很多机关干部,认为这不过是搞形式的活儿,并不放在心上。

    他们没想到梁健是认真的,还动真格。梁健一早到了单位,就开始检查办公室的情况。办公室里只有黄建忠和范晓离已经准时到了,其他两个人还没有踪影。

    梁健就站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八点四十五分到了一个,还有一个,八点五十分才到。梁健当场就说:“原则上说,八点三十分钟应该到单位,这要求也不高,市委市政府下面多少部门,都是这么要求的。但是我允许十分钟左右的上下浮动,可能会有堵车等特殊情况,但是不能超过十分钟。如果迟到十分钟都到不了,那就得考虑提早出门。”

    第二天梁健还是八点半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这次只有一个人迟到。梁健没有多说什么,走开了。第三天,梁健依旧很早就到,这次没有人迟到。这天,中途,梁健又一次来到办公室,看到那两个人,一个在玩股票,另一个人在看小说,和钟健康在时一模一样。

    看到梁健进去,他们赶紧关闭了窗口。梁健没有批评他们,而是将黄忠强叫到了办公室,:“黄主任,这个办公室主任是你,还是我?”黄忠强看着发火的梁健,低下头,回答说:“梁书记,我错了,我没有管好下面的人。”

    梁健说:“既然你知道了问题,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可以管好自己的办公室,你办公室里的人,如果无所事事,那就说明,我们党组给你配备的人多了,可以考虑减少。”

    黄忠强立马说:“梁书记,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管理办公室人员。”

    第二天,第三天,梁健都没有到办公室。他把握的原则是,该谁管的,就交给谁去管,他只负责随机检查,这次检查如果发现问题,他就找管理的人算账。

    这方法,还真够管用。其他班子成员,看到梁健动真格,也不敢懈怠。过了一段时间,梁健召开了一次班子会议,要其他班子成员汇报情况,大家将这段时间的情况做了汇报,其中还有几个人,仗着是市里某些部门领导的亲戚,认为他们会给点面子,依旧我行我素。

    分管的副理事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不想得罪人。梁健说,如果你们不想得罪人,那我就只好得罪你们。到时候,我会向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上报一份情况汇报,每个班子成员检查工作情况和制度建设情况以及有几个违反工作纪律不敢处理的情况,都将以附表的形式,附在后面。

    权力是在动真格中产生的,百分之二十的权力是赋予的,百分之八十的权力是做出来的。梁健经过这次行动,还真感觉,这话很有道理。

    梁健让办公室准备了一份作风建设和制度建设的情况汇报,上报了市委、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当天,胡小英和魏洋都做了批示。谭震林看到这份情况汇报后,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420章引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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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珏盯着梁健:“难道你不怕引狼入室吗?”梁健笑道:“怕是怕,不过你是母狼,杀伤力可能不会太大。”阮珏说:“是啊,呆会你就知道了。”梁健说:“那不要,我还是希望你是一只羊。”阮珏说:“我以前是一只羊,可是这这只羊已经死了,升级成狼了。”

    两人出了酒店,打了一辆车,来到梁健的家。梁健很少留宿女子,这次他请阮珏都自己的住处来,真的不是另有企图。只是感觉,她很快就要离开镜州,这样的晚上,让她单独去住旅馆,实在说不过去。

    到了家,梁健拿出了新拖鞋、新浴巾、新床单给阮珏,还帮阮珏一起将她的床铺好。阮珏看着梁健,眼中默默地有些感动。心中暗想,梁健邀请自己来他家住,肯定是对自己有什么念想吧?

    然而,梁健只是朝她微微一笑,说:“你先洗吧。可以早点休息。我先前看一会儿书,等你洗好了,我再洗。”

    阮珏到了梁健的浴室,让温润的水流,从头顶的柔发冲下来。她故意浴室的房门都没锁。可能梁健说不定会找个借口,冲进来,然后跟自己一起洗澡。

    但是屋子外面一片安静,梁健好像真的在看书了。

    阮珏洗完后,将浴巾包裹了身体,擦干了头发,走到了梁健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梁健说:“请进。”

    阮珏推开了门说了一声:“我洗好了,你可以洗了。”梁健转过身去,看到阮珏湿漉漉的发丝垂在肩头,身体被一条白色浴巾包裹。浴巾上端,至胸口处,堪堪遮住高圆的曲线。梁健不由得血脉沸腾。

    阮珏看到梁健眼色有些呆,就朝他微微一笑,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心想,我对梁健还是有吸引力的。再漂亮的女人,如果缺少了爱情的滋养,都会缺乏信心。这段时间以来,阮珏没和其他任何男人交往。她今天面对梁健时,甚至感觉有些稍稍缺乏自信了。

    直到如今,看到梁健的反应,她才稍稍有了些自信。她到了自己屋子里,躺在了床上,看到边上有一本介绍咖啡的书,就拿起来,看着。其实,内心里,她是在等待梁健洗完澡。她有点害怕,又一点期待。

    男女共处一室,对于男人来说,本来就是一大挑战。阮珏又是这样的大美女,曾经对于自己又有那么大的帮助。梁健对于阮珏,有一种超乎对一般美女的感情,这种感情隐隐地藏在心里。

    也许正因为是这种感情,让梁健不能很随便的对待阮珏。明天她就要离开镜州,前往广东。假如今天,自己闯入她的房间,拥有她,会让她怎么想?明天她离开时的心情,会不会又变得复杂和落寞呢?

    或许对于很多外国人来说,做就是做,可以和爱彻底的分离开来。但是对于梁健来说,他好像还做不到。理应他这样的八零后,应该是疯狂过的一群人,可是现在看看,八零后已经沦为很传统的一群人。特别在做和爱之间,思想比老一辈没有开放多少。

    而且,对梁健来说,他不想让自己太开放,说白了,就是不想太滥。但是,金屋藏娇,有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自己的屋子里,如果说一点都没有想法,那是虚伪的,如果说一点都没有冲动,那是无能的。

    自己洗好了,梁健在回房间时,还是忍不住在阮珏的房门上敲了敲:“睡了吗?”

    阮珏心中一惊,赶紧放下了书本,双手抓住胸前的被子说:“还没呢?有事吗?”她本来想说一句:“请进来”,结果脱口而出的是“有事吗?”声音之中,还有些淡淡的警惕。

    有时候,人心里想的和说出口的,会有很大的不同。这就是人性吧?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梁健听到阮珏的声音,那一丝丝的戒备,梁健的冲动,顿时掩盖了起来。他自责,我可真够没有定力的。于是,梁健说道:“没什么,早点谁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如果要吃东西,冰箱里有牛奶。”

    阮珏说:“谢谢,我晚上不吃东西。”梁健说:“好。晚安。”阮珏说:“晚安。”

    梁健回到了房间,安抚了刚才跳动不已的小心脏。这样一来,他倒是平静了下来,冲动就是如此,过了一时,就能平静下来。他躺在床头,拿起了手机,浏览一下网页。

    然后,思绪却始终不能完全从隔壁房间里扯回来。阮珏躺在床上,也有些不安,她心想,刚才自己的那些回答,会不会让梁健觉得自己在提防他?这样以来,他肯定不会再来敲门。自己的第一次,是给了这个男人,明天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她其实,真的很希望他能够拥着她入眠。

    她心里隐隐的期盼着,在离开镜州的前一晚。镜州能留给她温馨的回忆,也许只有梁健能够给她吧?但是,难道要她自己去敲梁健的房门吗?她毕竟是一个懂得羞耻的女人,这事情她做不出来。她身子慢慢往下延,想要躺下来,其他什么都不去想了。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头发有些湿漉漉,还没有吹干。

    梁健以往没有睡前看手机的习惯,这样只会使眼睛受到刺激,第二天起床眼睛也会不舒服。但是,今天他完全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说,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也不想就这么睡着。人就是一个复杂的动物。

    忽然,一条短信飞了进来,通过手机的震动,传感他的手上。梁健看到阮珏的短信:我头发没干,不知道吹风机在哪里?你睡了吗?

    梁健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了盥洗室,拿起了吹风机,又来到了阮珏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吹风机。”

    阮珏说:“门没关。”这意思是让梁健进去。梁健的心有开始“嘣嘣”跳了起来,推开门,阮珏裹在毛毯里,目光动人地瞧着梁健。梁健心里一下子被射中了。

    梁健忍不住说:“需要我帮你吹吗?”阮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梁健插好吹风机的插头,打开,给阮珏吹起了头发。

    阮珏黑色发丝,光泽而柔滑,在手中给人一种丝滑般的享受,梁健说:“你的头发真好。”阮珏说:“你吹头发的本事,也不错。”梁健说:“以前还没给人吹过头发。”

    阮珏心中产生一丝甜蜜,感受梁健的双手在自己的头发之间穿过,身上不由产生一丝电流般的感觉。

    梁健感觉差不多了,关闭了吹风机说:“吹风机也不能用的态度,否则对头发损伤很大。”阮珏说:“是啊,我平时一般都不用,我是早上洗头的。这边还没有完全干,你把吹风机给我,我自己来吹一吹。”

    说着阮珏就身过手来,梁健说:“还是我来帮你吹吧。”没想,阮珏的手伸过来,裹着身体的绒毯一松,就从身上滑落了下去。

    梁健顿时就呆住了。

    在绒毯之内,阮珏身上没有任何挂碍。光滑的肌肤、凸起的风景、平滑的小腹、还有那饱满的地方,使得梁健顿时就失去了控制。

    阮珏想要将绒毯重新拉回身上,梁健去拉住了她的手。阮珏身体一软,靠入梁健怀里。梁健也只穿了一件睡衣。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一会儿,梁健忽然意识到什么:“这样你会冷的。”阮珏说:“我的血液留得很开,冷不起来。”这话又让梁健一阵激动,他的手掌在阮珏背上一动,阮珏轻轻的哼了一声,这声音很是好听。

    阮珏的手,默默地将梁健的衣服褪去,拉了他一下说:“你这样也会冷的,到我杯子里来。”

    梁健在也忍不住了,一会儿,他已经和阮珏双双躲人了被子。他的身体,将阮珏的身体彻底覆盖住,他感受到阮珏充满弹性的身体,就在自己的身下,他感觉自己犹如一艘皮划艇,就在暗流涌动的海面上漂浮……

    阮珏说:“我好想一直就这样,让你覆盖着我,这让我有安全感。”这又是一句痴情的话,梁健没有回答,只是以身体有节律的运动回应着,阮珏也开始回应他……

    第二天早上,梁健起得早,去买了豆浆和油条回来。这时候阮珏也已经回来了,两人坐下来吃早餐。阮珏忽然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说:“如果你说,让我别走,我就不会走。”

    梁健一愣,然后笑着说:“等我发财了吧,等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一栋房子的时候,我就会让你不走了。”

    阮珏笑说:“你当官,可别想着发财。当官的人,太有钱了,就会出麻烦。我刚才的话是给你开玩笑的。镜州,我肯定是会离开的。以后到了广州,不要忘记给找我就行。”

    梁健朝她笑笑,她不知道阮珏是不是真的开玩笑。这天,梁健将阮珏送到了动车站,阮珏将会直接坐到宁州机场,然后飞往广州。看着阮珏走入动车检票厅,她窈窕的身姿,往后一扭,拿着票的手,朝他挥了挥。然后转身走了,好像义无反顾的样子。这个场景,后来一直印在梁健的脑海里。
正文 第421章煽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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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小龙是相当突如其来的到达市委办的。邱小龙跟市领导过从甚密,为此,他的车上有专门的行政中心通行证。进入市委市政府大楼根本不成问题。

    到了市委办,他也不经过秘书,直接冲进了市委书记谭震林的办公室。谭震林正在一份文件上做批示,看到面色不善的邱小龙,先是一怔,而后就面色如常了。

    秘书跟了进来,想要劝说邱小龙出去。邱小龙朝他瞪了一眼,谭震林对秘书说:“给邱董事长沏一杯茶吧。”

    邱小龙火气冲冲地问:“谭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任由他们搞什么休闲向阳!关闭我的石矿!”谭震林说:“邱董,你别生气,你跟官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邱小龙盯着谭震林说:“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不过是对下面的小官僚来说的,你是市委书记,整个镜州市,还不是你说了算!你上次吃饭的时候,亲口答应让我们小龙矿业重新开业。你都答应了,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谭震林加重了语气,对邱小龙说:“是江中省省长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你倒给我说说看。”邱小龙反驳说:“我已经听说了,人家都在说,你是为了讨好张省长,才决定推动那个什么休闲向阳。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没有小龙矿业,我们都得死!”

    邱小龙特意加重了“我们”这个词,使得谭震林瞳孔微微一缩。他说:“邱董,你得注意说话了。别人怎么说,你自己得掂量。就算我真的在讨好张省长,那有什么不对。张省长今后很有可能担任省委书记,如果跟张省长关系搞砸,以后将我调走,我倒要看看,对你又会有什么好处!”

    听到谭震林这么一说,邱小龙顿时语塞。如果谭震林真从市委书记的岗位上退下来,对于他邱小龙绝对没有任何好处。邱小龙脸色一转,从阴云密布、打雷下雨,直接就变成了阳光灿烂。

    邱小龙说:“谭书记,是我邱小龙鼠目寸光。我认错。但是,难道就任由他们搞所谓的休闲向阳吗?那我们矿业怎么办?以后,没有石矿,我们不是要成为无根之源?”

    谭震林笑笑说:“邱董,你平时不是有很多办法吗?这次,怎么跟无头苍蝇一样!我允许他们搞休闲向阳,但是并不保障他们搞好啊!我支持搞休闲向阳,就算是向张省长表态了,你省长喜欢什么、想搞什么,我已经全力以赴了。但是如果没有搞成,或者搞出问题来,这就不是我的错了,一是证明这个事情的理念本身就有问题,二是下满具体的操作者有问题,谁主抓的时候,出问题,谁要负责!”

    邱小龙渐渐脸上露出了奸笑:“谭书记的意思是,你让梁健回到南山县去,是等着他出事情,然后一举将他拿下?”

    谭镇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正好来找你。”邱小龙露出期待的目光:“谭书记,请吩咐。”谭震林说:“你矿业的小股东,不是有一大批吗?不是还有一批听说你的矿业要重开,还追加了投资吗?如果他们听说,县里和镇上又关闭矿业,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邱小龙说:“这帮人,肯定会发疯的。”谭震林说:“对于发疯的小股东,你为什么不去适当发动一下呢?”邱小龙恍然大悟一般说:“谭书记的一席话,真让我感觉醍醐灌顶啊!我就去说,是县委和乡镇党委不让发展石矿了,大家的钱都要打水漂了!”

    谭震林摇了摇头说:“邱董,你并没有醍醐灌顶,否则不会这么说了。你说县委和乡镇不让开,这有什么用?你让那些发疯的小股东,到底去找谁呢?一定要落实到人。你就直接说,是谁,不让开,谁为了自己的政绩,不顾他们这些小股东的死活!”邱小龙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梁健!还能是谁?就是梁健!我让他们去找梁健这家伙!”

    谭震林终于是靠到了椅背上,阴险地笑了起来“这回,你算是醍醐灌顶了!我再教你一招。有句话,叫做法不责众,在群众上访时,因为冲突某位领导收点伤,一般也是追究不到谁的头上,特别是在混乱场合,都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就更加不知道该找谁了!”

    邱小龙说:“明白了!”邱小龙当时就是小混混起家,今天谭镇林交给的事情,让他感觉有些回归主业了。

    这天晚上,邱小龙就让他手下的副总董前通知几个重要的股东,晚上一起到小龙矿业厂里开会。那些入了股的大小股东接到通知,都去了。方阳家的一个亲戚,也在小龙矿业里面入了股。

    镇人大主席方阳当时作为镇上领导入股的时候,是带着这个亲戚一同加入的。但是,后来方阳退出的时候,这个亲戚说,有分红干嘛要退出,就没有退出来。后来,石矿遭遇了关停,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来求方阳帮忙,可是方阳也已经没有办法。这个亲戚就悻悻而回。后来又听说邱小龙搞定了上面的关系,石矿又要重开。

    这个亲戚又高兴起来,说好在当时没有退出,石矿这个产业是暴利,不会关闭。今天被叫去开会,这个亲戚和其他小股东一样,都以为石矿马上要重开了。

    结果等待他们的是一盆冷水。邱小龙说,石矿本来要好好的开了,但是被一个家伙从中作梗,石矿又要开不成了!那些股东都是惟利是图,什么休闲向阳之类的,与能偶挣钱相比,根本就不是事。他们的愤怒很容易就比点燃,大喊:“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谁?我们去弄死他,问他到底想要干嘛,要这么千方百计挡我们的财路!”

    邱小龙当然很是乐意告诉他们:“这个人,叫做梁健。”小龙矿业副总董前,还担心大家弄不明白梁健是谁,就补充道:“这个梁健,以前当过向阳坡镇的党委书记,现在已经是南山县县委副书记,只要他在南山县,我们的石矿就开不了了。他就是要推什么休闲向阳,为的就是升官!”

    “我们明天就要去找这个梁健!”“谁不让我们挣钱,我们就去找谁!”“弄死他,弄死他!”

    方阳的这个亲戚,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会议结束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给方阳打电话说:“那个曾经当过党委书记的梁健,不是东西!石矿开不起来,都是他的错!明天,我们所有人都要去县委,让他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方阳赶紧劝说,这个事情完全不像邱小龙煽动的那样,请他们一定要冷静下来,别胡乱惹事,否则,小心被公安逮捕。那个亲戚说:“法不责众,我们谁怕谁!”

    方阳放下电话,很是不放心,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女婿何国庆。何国庆一直盯着邱小龙的事情,他已经收到消息,听说邱小龙今天晚上召集了小股东开会,但是并不知道会议内容。

    一听丈人所说,何国庆吓了一跳。这分明是邱小龙在煽动股东,利用他们来对付梁书记。何国庆对丈人说,我马上给梁书记打电话,让他有个准备。

    邱小龙给梁健打去了电话。梁健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情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担任了党委副书记,有时候就会处于风口浪尖,会直接面对很多矛盾纠纷。这是他必须经受的考验,直接面对群众,解决实际矛盾,这是他这个层面的领导干部,必须具备的能力素质。只是他没有想到,小龙矿业那批股东会来得这么快。

    梁健镇定地说:“国庆,谢谢你的消息。我有数了。”

    何国庆还是不放心:“梁书记,我觉得,明天你最好避一避,别去县委了。群众的情绪,有时候是一时冲动,避一避,冷下来就会好的。”

    梁健说:“我心里有数的。”

    何国庆还是不放心,将听到的这一事情,向傅兵和王雪娉都作了汇报。这时候已经很晚,要碰头也已经来不及。傅兵和王雪娉在电话中进行了交谈。王雪娉说:“关于这个紧急情况,还是傅镇长与梁书记专门报告一声吧,未雨绸缪,要有足够的准备才行。这批股东,可都不是好惹的。”

    傅兵想想没错,就专门给梁健打了电话,汇报了这方面的情况。

    梁健说:“这事,国庆也已经向我汇报过了,你们都很用心,非常感谢。不过,这事问题不大,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妥善处理,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傅兵被梁健出奇地镇定,搞得有些不知所以,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梁健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还是梁健真的已经胸有成竹,想好的应对之法。

    傅兵还是不放心:“梁书记,要不明天一早,我们都去县委县政府,把这帮人劝返回来?”梁健说:“你们不用来。他们的问题,早晚要解决,劝返是没有用的。明天,你们就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我这里不用担心。”
正文 第424章胜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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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继续说:“刚才,我们已经让汽车修理长报了维修价格,不多,两万五。请今天在场的人,谁往车里扔过东西,损坏过公物的站出来!”其他人都纷纷议论,相互张望,当然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还有几个人,想要从后门逃离,就被民警和保安挡住了,出不去。

    梁健说:“敢做就要敢当嘛!既然大家都不承认,也没关系,刚才我驾驶员也拍了照片,如果大家不站出起来,那么只有让照片中的人负责,有图有真相。”

    说着,梁健让派出所所长上去,看他的照片,派出所所长让民警看照片。照片中有十来个人,当场很快就找到了五六个。民警走到他们身边,让他们到边上站成一排,有一个不服想要推搡,就被两个民警上去制服,推到了一边。

    梁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损坏公物要赔偿,这是天经地义,没有参与损坏的,我们不会找大家麻烦。请把这五位姓名和身份记录下来,人可以让你们走,明天上午之前,把钱交上来就没事,否则我们会有民警来找你们,予以拘留。五个人,每人五千,不是很多。”

    梁健这么一说,这五个人就叫屈,抱不平了。他们纷纷说:“拼什么是我们五个人,还有其他人。”梁健说:“只要你们指认出一人,证明他们也参与了破坏,那么我们立马找他来,和你们一同分担这笔费用。”那些人一听,就开始纷纷相互揭露。

    这帮人除了在小龙矿业之中入股,平时并无纽带作用,谁愿意为对方买单?人越多,分担的赔偿就越少,最后,参与的六七十个人,都被相互揭发出来。派出所方面,给予了登记,派出所长钦云将所有的名单都读了一遍,说:“限明天到派出所交钱,如果逾期不交,将按照社会治安法进行处理。”

    眼看形势渐渐被梁健所控制,邱小龙连忙向公司副总董前使颜色。董前就朝几个人外的一个男人使了眼色。此人本就是公司雇佣的打手,看到董前的眼神,知道让他扰乱秩序。他从手口袋里掏出一个石块,就朝台上的梁健扔去,喊道:“交你妈的钱,我们是要问你,为什么要关石矿,你让我们交钱?打他!”

    这家伙投掷石块的精准度倒还可以,直接就朝梁健的头部飞来。就在梁健几步远的姚松,一直注视着会场,看到石块飞来,他就倏忽的一步,挡在梁健前面,抓住石块是来不及了,他直接用手臂一甩,将石块阻挡了下来,他的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并没有喊疼,也没有躲开。

    “抓住他!”与姚松一起的警官褚卫,已经赶上去,其他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也将那个打手围困起来,几下拉扯,已经将他反手铐了起来,带出外面。现场刚刚要涌起的一丝异动,又很快被压制下去。

    梁健说:“刚才那位是故意伤人,公安会处理的。我今天来到这里,是想要向大家说明两件事情:一是投资是个人的事情,你们在石矿投资,就必然存在风险。二是关停石矿,不是我梁健一个人的决定,也不是乡镇、县里的决定。这是省里批准和市里决定的事情。石矿肯定要关。关的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实况本身涉及偷采,这个责任是石矿的问题;二是石矿的发展,已经不适应当前经济发展模式,向阳坡镇将要走休闲向阳的路子。但是,各位股东的钱怎么办?这个钱,你们一要找董事会,二是我们政府也将按照规定,给予一定的补偿。”

    “补偿多少?”有人就开始问道。

    梁健说:“补偿多少,我们将会按照规定来,不会多补,也不会少补。”董前又喊道:“什么时候,给补偿,没有准确的日子,我们就不行!”梁健看了眼董前,知道他所有话都是想要扰乱民心。

    梁健已经想好了如何给这些小股民吃定心丸,他说:“对小龙矿业偷挖石矿处罚到位的时候,也就是给予补偿的时候。我们要奖惩分明,各位股东之前的分红,有一部分就是来自于石矿的偷挖,这点大家要记清楚。”

    一边的邱小龙愤愤的说:“我没有钱!”梁健对邱小龙说:“邱董,没有钱,你不用对我说。你可以对下面的股民说,这么大一个矿业,钱去了哪里,这是你要向所有股东交代的,你们公司的财务,没有公开?你们的开支,有没有预算?你们的有些钱,是不是进了私人腰包?这些都是你要想股东交代的事情!我今天承诺,如果股东们想要查实公司的账目,但是查不清楚,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协调有关部门,来帮助查!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威胁政府,把私营企业的压力转移到政府身上,你们想错招了。如今我分管公检法,从今天起,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但是谁要是违法、不按规则出牌,就像刚才那个扔石块的混混一样,我们肯定严肃处置!”

    现场的威慑作用形成了。傅兵和王雪娉看到这时候走最后,就提醒梁健说:“梁书记,我们留下来,在与给位股东做做工作,你要不先走吧?”

    梁健感觉他们的建议有道理,就说:“对于矿业的股东们,你们可以专门成了一个小组,平时加强与他们的联系,掌握他们的动态。”傅兵点了点头,走到前面说:“按照梁书记的指示,我们将成立一个联系小组,组长是我们副站长何国庆担任,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梁健在王雪娉和姚松、褚卫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小龙矿业董事长邱小龙,也想趁机溜走,忽然被几个股东拦住:“邱董事长,我们要求查看公司账目,我们要弄清楚,我们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邱小龙不耐烦道:“看,看,看个屁。”他身边有冒出几个打手来。“你什么态度!”股东被激怒了。“邱小龙,你别走。”“邱小龙,那两万五的车辆赔偿费,不能由我们出,你要负责。”“对,你是鼓动我们去围攻六号车,这钱必须你来出!”

    邱小龙示意身边的打手,推开这些股东。他这种无视众生的做法,引起了愤怒,几个股东出手去拍邱小龙,被打手还手,于是就开打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傅兵和派出所所长见内讧,也就没去阻止,见后来动手越来越厉害,派出所才加以干涉。这时候邱小龙已经被人脸上抓出了血印,衣服纽扣也被撕裂,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出闹剧也算是就此稍稍停顿。

    梁健回到了县委。他马不停蹄就来到了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葛东看到梁健各方面都如常,很是奇怪,他这么快就把一起群体访解决?让葛东很是惊讶。他问:“梁书记,你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梁健说:“起码这两天可以安稳一些。这帮人是邱小龙煽动才来的,我把话和里面的缘由跟他们说清楚了。这两天,他们会纠缠邱小龙一段时间,但是不保证以后就不来找政府。大家都养成了有事找政府的习惯了。”

    葛东点点头说:“这倒也是。只能看一段再说。”梁健却说:“葛书记,我有一个建议。”葛东看看梁健:“你说。”

    梁健说:“当时市委组织部跟我说,我到南山县主要是来抓休闲向阳的发展问题。但是如果小龙石矿的问题不解决。那么休闲向阳就不可能搞好,我的建议,还是要采取强制手段,将小龙石矿的问题解决掉。”

    葛东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梁书记,事情不能这么急,得一步一步来。休闲向阳,虽然张省长很重视,但是也是一口能够吃成的大胖子。”梁健坚持道:“我知道,休闲像样得慢慢推进,但是小龙矿业是首要的一关,否则我们推进任何一项任何,都可能会遭到阻扰!而我们对于邱小龙的事情,太多心慈手软,甚至没有按照法律在进行追责。以前,宏市长和高书记在的时候,法院就已经判定邱小龙卷款逃逸,如今他却逍遥自在的回来了,什么事也没有……”

    葛东忽然不耐烦了,打断梁健说:“这些你别跟我说了,要说,你跟谭书记去说。今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这就是不想谈的意思了,梁健也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就站起来走了出去。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梁健很是郁闷,心想,要干点正事,就给那些不正当的关系给拘绊着!在一个地方,还真得当一把手才行,否则就处处不爽。

    令人温馨的是,回到办公室,却有一壶好茶正等着梁健。梁健很是惊讶,这普洱茶是谁为自己准备的?梁健正要倒茶,就听到了敲门声。梁健停下了动作,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杨红珏。梁健清楚了:“红珏,这茶是给我沏的?”杨红珏微笑,点了点头。梁健感觉温馨许多,朝杨红珏说:“谢谢。我回到南山县之后,都没有看到过你!这两天又碰到事情,也没来得及问起你。”

    自从上次与杨红珏一同去看了她爷爷之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从市残联调回南山任县委副书记没几天,梁健有时诧异,怎么没有看到杨红珏,但是刚要询问就被其他事情给冲散了。今天看到了杨红珏,心里也颇为高兴,毕竟有杨连顺这个老头儿的关系,梁健感觉杨红珏,就如自己的一个小妹妹一般。

    杨红珏听到梁健的关心,脸上微红:“梁书记,前几天我请了个年休假,去了一趟丽江,不过从今天起,你天天都能看到我了。”

    这甜甜的声音,让梁健不由产生了一丝喜悦。
正文 第425章用人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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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身边有一个美女下属,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特别是像杨红珏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又因其是老杨的外甥女,更是让人放心。

    杨红珏见梁健还没有喝茶,就拿起替梁健倒好的茶,递给他喝。梁健喝了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办公室?”杨红珏说:“我刚在下面看到你的车了,但是到你办公室,见你又不在,心想你肯定去了书记那里,就给你准备了一壶茶。”

    梁健说:“这茶很不错。”杨红珏说:“这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一个茶饼可花去了我半个月的工资。”梁健说:“这么贵啊,这样吧,我把钱给你。”杨红珏说:“笑死人了,我送你茶,还拿你的钱,这算什么?”梁健说:“可你这茶太贵了。”杨红珏说:“放心吧,我说笑的,这茶是我同学家送的。”

    梁健说:“你的同学在丽江?”杨红珏说:“是啊,否则我去丽江干什么?我有同学在那边,他们今年刚搬去,在那边开了家旅馆,生活过得很写意,很滋润。”

    梁健想问,你这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否则搞得自己好像很在意的样子。杨红珏却问:“梁书记,不问我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梁健看了眼杨红珏,说:“我一定要问吗?”

    杨红珏笑道:“不是一定要问。今天有很多人都这么问我了。”梁健笑道:“那好吧,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杨红珏笑说:“男同学。”梁健:“哦”了一声。杨红珏说:“你不问问我跟那个男同学什么关系?”梁健说:“大家都这样问?”

    杨红珏说:“没有。有些人直接问,是不是你男朋友?”梁健笑说:“我不关心这个,茶好喝就行。”杨红珏看了眼梁健,说:“梁书记,不会开玩笑!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很忙,我先出去了,有事情喊我。”

    梁健朝她笑笑说:“谢谢你男朋友的茶。”走到门口的杨红珏妖娆地转身:“我跟你开玩笑呢!哪里有什么男朋友啊,我要找男朋友,也不会跑丽江这么远,镜州市就够了!”

    说着,转身打开门出去了。在梁健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微笑的倩影。

    杨红珏出现的这会会,让梁健感觉放松了许多。但是平静下来,焦虑的事情还是会浮出来,邱小龙的事情,就是一个死结,这个死结不打开,或者不剪开,其他事情推进起来就会不舒服。

    这时候,县委组织部长李宁忽然来敲门了。李宁在梁健桌前坐了下来,说:“梁书记屋子里有茶香啊!”梁健说:“李部长的鼻子可真够灵的,是普洱,来一杯吧。”说着,梁健起身,拿来一个杯子,从茶壶里给李宁倒了一杯茶。

    李宁喝一口道:“很不错的茶。”梁健只是笑笑,也不说这是杨红珏送的茶,给李宁又倒了茶:“那再喝一杯。”

    李宁说了声“谢谢”,道:“今天,来梁书记这里,想要汇报一下人事。”梁健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是副书记,李宁来向自己汇报人事问题,是分内之事。

    第一次接受县委组织部长向自己汇报人事,梁健还是克制不住的有些小激动,梁健正了正身子说:“谈不上汇报,李部长你说吧。”

    李宁说,按照葛书记的意思,最近要开一次常委会讨论干部,这里涉及到一些空缺岗位。李宁报了审计局、民政局等六七个部门,还有四个乡镇的正副职要动。其中,就涉及到了向阳坡镇的党委书记问题。

    李宁将一份材料,放在了梁健面前,这样梁健可以看得清楚一点。李宁说:“梁书记,你看看,这其中有哪些需要动的吗?”

    对于其他岗位,说白了,梁健并不是特别关心。他关心的是向阳坡镇党委书记的职务,这直接关系到今后休闲向阳的开展。不过,材料上,关于向阳坡镇党委书记,这个职位并没有建议人选。

    其他岗位倒是都有了建议人选。梁健不由抬头看着李宁。一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李宁为什么将空着人选的方案拿给自己看?

    李宁似乎察觉到了梁健目光里的疑惑,说:“梁书记,向阳坡镇党委书记的人选我还拿不准,你说让谁担任比较好?”

    梁健这才明白,李宁是在给自己贡献一个人情。李宁作为组织部长,对于向阳坡镇让谁担任党委书记,当然是心里有数的,但是他却故意不填,如果梁健说出了名字,这就等于是李宁送给梁健的一个人情。

    也许,李宁并无太多心机,只不过是让梁健来决定,梁健本也想直接说出傅兵的名字,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对。毕竟,这是干部人事工作,人事工作有人事工作的纪律和规则,这个不能由自己去破。打破这一规则的后果:会让人觉得他这个副书记,直接操纵人事工作,将组织部的权力夺了过来;另外,如果县委书记不认可他指定的人,组织部长说这是梁书记指定的,那不是让他一点退路都没有?

    万事都应该有进有退,守住自己的“责任田”,立足自己的本职去指导工作,才能做到进退自如。

    于是,梁健说道:“李部长,识人察人,你们组织部才是专业的。我虽然现在是副书记,但是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在乡镇,对于面上的很多干部,都不是非常了解。所以,向阳坡镇党委书记这个岗位,还是由你们组织部先提出来,到时候,你再跟我说一下,就行了。”

    李宁没有想到,梁健竟然不接招。他先是一愣,原先以为,梁健会直接告诉他,哪个人选是他看中的。没想到,梁健不接受这个好意,直接把绣球抛了回来。

    李宁做了这么多年组织部长,早是人精了,听了梁健的话,他很快明白了,梁健不愿意接受这种特殊的方式,不想落人口舌,认为他直接操作干部工作。李宁赶紧说:“梁书记,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我们应该提前将人选确定了,然后再来征求梁书记的意见。”

    梁健说:“这没问题,你们组织部工作辛苦啊,干部工作不好做,凡是涉及到人的事情,就是最复杂的事情。”李宁听到梁健语气中带着理解,就说:“感谢梁书记的理解,有梁书记的理解,我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梁书记,其实,我们部内,对于向阳坡镇党委书记的人选,是有过考虑的,我们认为,现任镇长傅兵很合适。他担任镇长,也有段时间了,而且基层工作经历丰富,而且,是休闲向阳工作的参与者,我认为他很合适。”

    梁健说:“我没有意见。只是傅兵如果担任镇党委书记,那么镇长人选又会出现空缺。”李宁说:“这一点我们认为,现任镇党委副书记王雪娉很合适。王雪娉是优秀的年轻女干部,市委组织部长对于八零后的乡镇长有每个县至少一个的配备要求,如果将王雪娉配备到镇长岗位,既能解决八零后干部的配备比例,又能解决女干部培养问题。”

    梁健说:“这个我也没有意见。李部长都已经考虑的这么全面了,我一定全力支持。”李宁说:“不过,梁书记,这还是我们组织部的意见,向您汇报好了,我还要去向书记汇报,最终还是要看书记的。”

    梁健说:“我明白了。这方面,我也会跟领导汇报的。”李宁走之前说:“上次,梁书记还是常委的时候,我们请过当时的胡部长吃过一次饭。如今,胡部长当了市委副书记,你们两双双都得到提拔,什么时候能够再给一次机会吗?让我做东请一下梁书记和胡书记呢?”

    梁健听到李宁的邀请,心里转过一个念头,说:“还是这样吧,我来请,李部长你参加一下。”李宁说:“那怎么成啊?”梁健说:“没什么不成的,我的工作还需要李部长的大力支持啊。”李宁笑道:“哪里,哪里!”

    梁健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今天。我先打个电话给胡书记,看她有没有空,如果她有空,我们就选在今天。”

    李宁说:“那我先把方案放回去,等梁书记的电话。”梁健说:“没有问题。”

    梁健拿起电话,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胡小英正好今天还没有安排,她说好啊。不过今天,她来请。梁健说:“原本是李宁要请,我说我来请。如今,我说请你,你又说来请我了。这实在……”

    胡小英说:“你就别多说了。我来请,我把你们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叫出来,一方面也跟他们再熟悉一下,另一方面也为你的工作打打基础。”

    梁健顿时明白了胡小英的好意。胡小英出面请葛东和石剑锋,再让梁健参加,这绝对是对梁健强有力的支持,葛东和石剑锋不会感受不到。

    胡小英打好电话,告诉梁健,一切都安排妥当。葛东和石剑锋接到胡小英的电话,都有些受宠若惊。对于县委书记来说,市委副书记请自己吃饭,那绝对是一个给面子、拉近距离的举动,他们不可能不高兴。

    尽管葛东是市委书记谭震林的人,但是葛东更加明白,在上级党委班子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毕竟胡小英是副书记,在用人上有很大的发言权。
正文 第428章效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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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梁健醒了。他在胡小英额头亲了一下,说:“我该走了。”胡小英拉住他,将他狠狠拥抱一下,才放开:“要不我给你做早饭?”梁健说:“不用了,我还是早点走吧,再晚点,就怕会引起人的注意。”

    胡小英突然有点忧郁地瞧着梁健:“我们这样的情况,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善。”梁健看着胡小英说:“除非我们结婚。”胡小英愣了一下,“结婚”两个字,似乎太有震撼力了。这两个字,她几乎没怎么考虑过,因为从一开始与梁健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就没让“结婚”两个字浮出脑海过。

    因为,对她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年龄摆在那里,她和梁健相差了十岁。有说,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年龄的确是可以克服的。但是还有一个比年龄更大的问题,那就是地位和身份。

    如果他们两个人结合,在镜州官场也许都会是一个不小的震动,流言蜚语将会满天飞,而且对于梁健从一个小科员,一路走到目前的县委副书记,这升迁之路,有多少人又会提出质疑呢?这样的质疑,无论对于梁健,还是对于胡小英,都是非常不利的。

    意识到这一点,原本有些朦胧的睡意,一下子竟烟消云散了。胡小英坐起身来,对梁健说:“你去上班吧。以后我们不提‘结婚’的事,好吗?”

    梁健也是一愣,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出了门。

    梁健先回了自己小区,才让驾驶员谷华来接自己。这一路上,梁健都有些木然,想起刚才自己说到“结婚”两字,却引起了胡小英如此强烈的反应,他有些琢磨不透。

    看到前面已经到了县委大厅,梁健只好收拾心神,振作起来。领导干部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发呆、想心思,但是到了单位,就必须打起精神,有领导的精气神,这样人家才能从你身上感觉出力量和信心。

    走入办公室,秘书张嘉已经给自己沏好了茶,将有关文件也整齐地摆到了桌上。看到这有条不紊、整整齐齐的样子,梁健心道,这个秘书选得还是不错的。

    张嘉是王雪娉推荐给他的。他不由就想到了王雪娉。不过,一瞥眼间,他看到桌上有一张通知,明天开常委会,有干部议题。这肯定与傅兵和王雪娉都有关系。但是,镇党委书记是不是傅兵、镇长是不是王雪娉,还没有定下来。

    也许,今天县委书记葛东会找自己商量有关这方面的问题。但是直到午餐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下午上班的时候,秘书张嘉来报告,要到司法局去调研。

    当了县委副书记,调研了解情况是必修课,梁健让张嘉安排,在没有重要会议的工作日每天跑一家单位。就算如此,要把所有乡镇和部门都跑遍,那也需要最起码两个月时间。

    司法局原本是协调司法机关的部门,但是我们的情况都比较特殊,司法局成为了一个普法的部门,真正涉及到公检法的问题,司法局却是靠边站,可以说根本插不上手。司法局的领导抱怨多多,对于如今的体制不顺有很多怨言。

    梁健只听不说,调研结束之后,只是短短地说道:“今天主要是来听情况。司法工作成绩值得肯定,存在的问题,如果县里能解决的,我们想办法解决,目前不能解决的,我们要做好梳理工作,可以向上级反映。今天就先这样。”

    司法局的主要领导,当然想要留梁健吃饭。但是梁健说,我们都在同一个大院,就不吃来吃去了。

    回到办公室,还是没有葛东的电话,也没有其他人来与他商量干部任用问题。明天就要开常委会了,梁健很想打电话给县委组织部长李宁,问一问情况。但是拿起电话,梁健还是忍住了。这种事情要沉得住气。

    第二天上午九点,南山县各常委陆续走进会议室。梁健看到县委常委、公安局局长霍海,主动走上前去。霍海看到梁健,也马上站了起来。

    梁健对霍海说:“霍局长,上次非常感谢你啊!”霍海笑道:“哪里啊,这是举手之劳,而且梁书记召唤,我们肯定全力以赴。不过,我还没有听过梁书记的反馈,我们派出去的两个小伙子,工作怎么样?”

    梁健点头说:“很好,这两个小伙子很不错,那天他们是立了功的。这段时间忙,我本来还想专程到霍局长那边感谢!”霍海说:“这样吧,梁书记协调公检法,过两天我们专门发一个邀请函,请梁书记到我们公安上来调研。”梁健说:“邀请函就不必了,你刚才的话,我就当作是邀请函了。这样吧,下个礼拜,我来拜访。我会提前让秘书跟霍局长的秘书联系。”

    霍海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再联系。”

    县委常委会开始了。梁健拿到方案之后,首先翻看了向阳坡镇的情况。赫然看到,向阳坡镇党委书记人选傅兵,镇长人选王雪娉。

    看到这两个名字,梁健心里就踏实了。他不由抬头看了看组织部长李宁,不想李宁目光也正在他身上,朝他轻微的点点头。梁健的目光又转到县委书记葛东那里,葛东并没有看梁健,而是拿起了主持词,照本宣科地念道:“今天我们常委会的议题,主要是讨论干部……”

    接下去,梁健并不是特别在意,他也就听过算过了。向阳坡镇领导班子终于定了下来,这对于梁健接下去抓好休闲向阳工作,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会议之后,梁健就给傅兵和王雪娉分别打了电话。傅兵对梁健表示非常感谢,说自己一定不辱使命把工作干好。梁健说,他相信傅兵会做到。王雪娉却说:“我这样上去,好像有点快啊,感觉自己都没有十足的准备。”梁健说:“那就一边干,一边摸索吧。当干部就是这样,有时候会快一点,有时候会慢一点。你是优秀女干部,年纪又轻,是重点的培养对象。当了政府主要领导,经济和管理方面的知识,可能要加强,以后帮你申请市委组织部的主体班次培训。”王雪娉在电话中对梁健说:“谢谢梁书记。”

    王雪娉有时候与梁健单独在一起,也许会偶然撒娇一次,但是在电话之中,王雪娉却从来不撒娇。这也让梁健感觉,王雪娉是真的成熟的。

    对于乡镇来说,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的任命绝对是一件大事。很多人,对于这届班子是满意的,但是例外的当然也有,就比如说,小龙矿业的老总邱小龙,对向阳破镇此次任命绝对是非常的不快。

    听到向阳坡镇新任党委书记是傅兵,镇长是王雪娉之后,他本能的感觉到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有一种直接摆脱他的架势。于是,他又一次来到了市委书记谭震林的办公室。

    谭震林以前是对邱小龙开绿灯的,邱小龙利用小龙矿业给他输送的钱物,这是一种亲密无间的合作。但是眼看这种合作即将走到尽头,邱小龙也不是吃素的,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就这么顺利的发生。

    尽管有秘书的阻扰,邱小龙还是顺利来到了谭震林的办公室说:“谭书记,这分明就是不给饭吃了是不是?”

    谭震林说:“邱董,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个国家,一切都是讲形势的,你要知道,最近的形势很紧张,矿业发展也许真的不适合我们向阳坡的发展要求了。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寻找新的机遇。”

    邱小龙显然是听不下去,他说:“谭书记,你现在跟我谈新的发展机遇?这是不是迟了一点?如果在两三年前,你给我谈新的发展机遇,我或许还真能转型,可是现在!我之前的发展基础,都被高成汉在位的时候,给扫荡一空了。我的很多设备都被变卖,我还有什么资本转型升级?现在,我别无选择,只能靠谭书记了!”

    听到这话,谭震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说:“邱董,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威胁我呢!”邱小龙一笑道:“都说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果我们成为不了同林鸟,

    必要的时候只能各自飞了。如果我活不下去,那么对不起了谭书记,对于其他的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谭震林眼中寒芒更甚,但是由于知道邱小龙这个人,不讲道德,不讲规则,谭震林只能虚与委蛇,说道:“邱董,你也不用这么激动,事情还没有这么严重,我们应该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邱小龙看出了谭震林的软弱,就说:“谭书记,我也希望,我们今天的担忧是多余的。但是我这个人是矿业起家,也不希望离开石矿,向阳坡镇的石矿我是开定了。如果不能搞石矿,我搞其他的都觉得不踏实。”

    谭震林顿时感觉,这个邱小龙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但是他必须理会他,因为以前他从这个邱小龙这里获得过不少的好处。

    原本以为,邱小龙不会逼得那么紧,但是当第二天他刚刚上班的时候,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正是来自小龙矿业董事长邱小龙。
正文 第429章尖锐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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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震林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听到邱小龙的声音道:“谭书记,昨天晚上我好好想过了,如果有人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他活。南山县那个副书记梁健,既然要盯着我的石矿,那我先搞定他!”

    谭震林心想,如果邱小龙真把梁健给灭了,或许是一件对大家都好的事情。但是谭震林嘴上却说:“邱董,你别乱来,这对你没有好处。”邱小龙说:“人家对我来狠的,我肯定会比他更狠。这个电话,我只是来告诉谭书记一声,其他都跟谭书记没有关系。”

    放下电话,谭震林坐在椅子里愣了一会儿神,自己这么放纵邱小龙到底是不是可取?想了想,他还是默许了邱小龙的行为。

    北方的第一波寒潮来到了江中省。南方地区开始普遍降温了。路上的行人,明显添加了衣服,只是少数女孩依旧是黑丝袜和高跟鞋,试图延续夏日以来的各种魅惑。梁健穿上了厚实一些的西服,走进办公室。

    看到今天的工作安排表,上午去一个部门,本来下午有一个会议临时取消了,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梁健让秘书张嘉与向阳坡镇联系,问他们下午在不在?他要过去一趟,听一下休闲向阳项目化的情况。

    张嘉联系了一下之后来汇报说,他们班子都在,下午等梁书记过去。

    梁健中午只稍稍休息了一会,就出发了,这样到达向阳坡镇的时间会比较早,晚上可以不用留下来吃饭,也不给乡镇增添负担。

    在进入向阳坡镇街面时,看到道路上方悬挂着横幅:打造休闲向阳建设美丽乡村。边上还有一块向阳坡镇的区域图。感觉上,还真有些氛围了。

    向阳坡镇班子成员,除了一个人到县里参加安全生产会议,其他人都在。自从傅兵和王雪娉上任后,工作抓得还算紧。特别是对于休闲向阳的工作,他们没有停留在表面。关于休闲向阳到底要做些什么,他们不仅仅在思考,还进行了一些调研和征求意见。

    傅兵报告说,最近镇上做了几项工作,来推进休闲向阳。首先是在机关干部和村干部、全镇群众和在外创业人员当中,广泛征求意见建议,对这些建议进行了汇总,形成了101项内容。这个效果比较好,很多镇民和在外面创业的向阳坡人,都知道了我们打造休闲向阳,发展生态旅游经济,大家都很是振奋,也表示支持。

    王雪娉补充说,有些建议很不错,比如说建议发展一店一园一馆。一店就是在向阳水库旁建立高档休闲假日酒店,一园就是儿童乐园,一馆就是利用本地的竹子优势发展以竹产业为核心的生态博物馆。王雪娉说,当然这只是初步的建议,还需要认证。

    梁健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傅兵汇报了第二项工作,就是制定了基础设施建设规划,对于休闲向阳要重点建设的道路、桥梁等基础设施进行了规划,对于涉及到土地征用和拆迁的农户和村,进行提前考虑。

    第三是,对于小龙矿业股东的问题也进行了商量。建议是,对于这批股东的补偿能够早些到位。傅兵说,最近镇上由何国庆副镇长带队,对于小龙矿业多采和偷采的情况,进行了全面的核实,按照当时签订的采矿协议,如果越过红线进行多采和偷采的,要按照十倍价格赔付的要求,那么小龙矿业还要拿出将近一个亿,赔付镇上。

    如果这笔钱,真的能够拿到,那么解决小股东那些问题,都不成为问题了。

    但是,显然邱小龙是不会乖乖拿出这笔钱的。梁健说:“关键得弄清楚,邱小龙有没有这笔钱?”傅兵说:“按照我们的推算,他这么多年来,从事石矿开采,尽管平时也要打点,但是大头肯定是他拿去了,他手中的固定资产和其他资金,肯定不只这个数字。”

    王雪娉也说:“石矿的投资,早就已经回本。这些年,基本就是稳赚,还有我们了解到,市政府和县政府采取技术改造等项目,给小龙矿业很多补助,其实小龙矿业都没有投入技改,有关部门也睁只眼闭只眼,算他已经技改完成。这些钱加起来就不止一个亿。”

    梁健暗道,这钱也太好赚了。这就是在传统产业之中,老板为什么一定要巴结官员的原因,只要官员一个审批项目下来,就能让一个企业暴富。梁健说:“这么说,关键是,我们要把邱小龙的资产搞清楚,才能提请有关部门执法。”

    傅兵说:“我们镇上已经没有这个能力去查这方面的情况,所以不知能不能请梁书记帮忙协调?”梁健点头说:“这个事情,我会去协调。”傅兵对在座班子成员说:“今天的事情,请大家一定要保守秘密,不可向外泄露,特别是不能让邱小龙知道,否则,他很可能就会狗急跳墙。”

    大家都点了点头。

    了解了有关情况,梁健对向阳坡镇的工作情况,表示了肯定,希望他们保持这个节奏推进当前的工作。

    四点多,梁健离开了向阳坡镇,车子开上国道,驾驶员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时看一下后视镜。梁健有所警觉,问道有什么问题?

    驾驶员谷华说,后面的一辆车好像在跟着我们。梁健往后一看,发现是一辆黑色国产越野车,没有车牌。梁健心下警惕,被车追他可不是头一遭了,问道:“这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谷华说:“从我们出了镇,就不远不近地跟着。”梁健有意识地想要看看车子里的是什么人?只见里面的人戴着黑色墨镜,忽然那辆车转了一个弯,拐上了开往木灵县的国道。

    谷华说:“那辆车不再跟着我们了,可能是我想多了。”梁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却警觉起来。他知道,邱小龙是从黑道发展起来,如今自己要对付他,这条毒蛇不可能会坐以待毙。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对付他。梁健感觉,还是有必要自我保护。

    梁健对秘书张嘉说,跟县公安局方面联系一下,明天去公安局调研。张嘉打了电话,将这个事情给落实了。

    第二天下起了冷雨,县城的街面上车子穿梭,有些忙乱,有一段还堵了车。梁健到达公安局的时候,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县公安局领导班子成员都在会议室等梁健。

    霍海非常客气,握着梁健的手,进入会议室。到了会议室,霍海带头鼓掌。其他班子成员也都鼓起掌来。由于是公安系统内部联系比较多,与政府方面的联系反而少,有两个班子成员,以前还没有见过梁健,看到他如此年轻,很是惊讶。

    他们都混到四十多岁,将近五十的时候,才混到了县公安局副局长,享受正科级待遇。人家这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心中唏嘘不已。但,这就是官场,官场就是一个存在极大差异的地方。

    会议桌上已经准备了书面材料。梁健翻看了一下说:“霍局长,材料已经有了,你也不用面面俱到的介绍了。你就捡重点,给我介绍介绍你们的经验做法吧?我们不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霍海点头同意,他不看材料,侃侃而谈。这个县公安局局长,嘴皮子还挺厉害,对于查办的案件如数家珍,特别是对与加强治安方面的想法,有些思路,让梁健也深有同感。比如他说道,对于刑事案件,我们格外重视。一个地方,发生一起小区杀人,好像不多,只有一件,但是对于当地的居民来说,他们就会感到恐慌,大家的不安全感就会倍增。居民的安全感问题,就是我们所有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所有的工作,也是围绕这个来开展的……

    霍海列举了小区警车巡逻队、警务广场等好做法。梁健在点评时,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调研会议结束后,霍海邀请梁健去办公室坐坐。梁健让县委办随同人员先回去,秘书到公安局办公室去坐坐。他自己来到了霍海的办公室。

    霍海是抽烟的,上了茶之后,霍海递烟给梁健。梁健烟抽得少,但是霍海递过来,他还是陪同抽了一根。霍海笑说:“梁书记,上次表扬了我们姚松和褚卫两个警官,回来之后,我找他们来,也狠狠地表扬了他们一番。两个小伙子听了很高兴。”

    梁健说:“那他们的干劲会更足。”霍海说:“梁书记,什么时候需要我们支持,就说话。”梁健说:“霍局长,还真要麻烦你。”霍海道:“没问题,尽管说。”

    梁健说:“我想先问问,向阳坡镇的小龙矿业,就霍局长掌握的情况,是不是真有黑道势力在其背后?”霍海想了想说:“说黑道势力,应该还谈不上,不过我知道邱小龙的确是养了一批人的,大部分是进去过又出来的,其中也有几个是无恶不作的。但是,一定要说黑道势力,恐怕还谈不上,因为他们没有帮派,除了邱小龙的矿业,也没有其他资金来源。”

    梁健点了点头,说:“那我知道了。这就好办一点。”霍海看着梁健问道:“怎么了?邱小龙在搞什么小动作?”梁健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这次,我想霍局长帮我设一个局。”霍海看着梁健,顿了会才说:“没问题。”
正文 第432章偷作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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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也只有等了。内心还是有些焦虑,想要赶到现场去。可是“现场”在哪里,梁健并不知道。

    梁健本能地想要抽烟,但是他硬生生克制住了。为找点事情做,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淡绿茶,在桌子边坐下来。

    脑子里,不时冒出,姚松他们会不会出事等想法。这些想法都没什么根据,他只好啥都不想,安静地坐一会儿。

    电话响了起来,梁健飞快地摁了接听。听到是姚松略带激动的声音,梁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听姚松说:“梁书记,发现一个绝妙的情况。”

    梁健也被感染了,有些激动:“什么情况?“

    姚松说道:“先前,我们对跟踪你的那辆车子,进行了反跟踪。我们发现这辆车,从你这边离开之后,就去了一个地方,小龙矿业的副总董前就出现了。他似乎给那两个混混发了钱。之后他又坐上了那辆车,这辆车子,载着董前到了思源社区内一栋联排附近,就停了下来。那辆车子走了,留下了董前在那里等待……”

    梁健耐心地等着他说下去。

    姚松继续说:“我们还以为这是董前的另一个窝,但是,看到董前等待的时候,一直躲在隐秘的地方,好像在等待什么,我们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直到后来,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我们才发现,这事真是有趣了。

    “里面出来的人,是小龙矿业的董事长邱小龙。一个年轻女人将邱小龙送到门口,邱小龙还在她屁股上掐了一下,这说明两个人不是情人关系,就是邱小龙包的奶二。更好玩的是,邱小龙出来之后,董前并没有走上去打招呼。他还是躲在对面一栋楼的楼梯间。

    “等邱小龙走后,董前才上去,鬼鬼祟祟地敲了门,那个女人开了门,董前急匆匆就将那个女的抱住,快速关上门……”

    这个消息对梁健来说,还真是有些震惊。梁健说:“邱小龙和董前共用一个女人?”姚松说:“就我们分析,这个女人是邱小龙的奶二或者小三,但是,董前应该是偷食者。”梁健说:“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也许这个人会是突破口,对我们来说,会很有利用价值。你们继续盯住他。”

    姚松说:“明白了。”

    梁健对姚松说:“明天晚上,你们完成反跟踪任务之后,我们见一面。我有一个想法,也许最近我们要稍稍刺激一下邱小龙。”姚松说:“听梁书记安排。”

    向阳坡镇这段时间,都在应付着小龙矿业的那些股东们,每天综治办都坐满了人。对于这批人,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只能跟他们捣浆糊,做思想工作,打太极拳。但是,时间不等人,休闲向阳的工作还是得推进。

    但是只要被上访问题拖着,其他工作就很难正常开展。这也是傅兵和王雪娉头疼的事情,他们也知道梁健压力很大,有问题也尽量自己解决。

    邱小龙也在跟他们打太极拳,拖延时间。梁健感觉时间有些拖不起了,必须尽快将有关股东上访的问题解决掉。

    还有人出于不同的目的,也想要把这个事情解决掉。但是,他们要解决此事,不过是为了给梁健增加压力。

    市委书记谭震林,出乎意料的于星期三,由市委办通知,下午到南山县调研休闲向阳工作。县委、县政府都忙着准备,县委书记葛东找到梁健,说:“这事,你在抓,以你汇报为主!”

    梁健很是头痛,这等于是葛东把担子完全甩给了他。这段时间,休闲向阳基本上没有推动,很多问题,是梁健这副书记无法协调解决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梁健几乎能够肯定,谭震林此趟来,肯定不是来听问题的,而是借着休闲向阳来敲打梁健他们。

    下午,谭震林到了。果然,听了梁健的汇报、葛东的补充之后,谭震林神色很是严肃地说:“休闲向阳这项工作,是张省长非常关注的一项工作。张省长的工作风格大家都是知道的,抓工作非常实。按照如今南山县推进休闲向阳的工作进度,肯定是达不到张省长要求的。别说是张省长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也远远没有达到。我限你们在一个星期内,工作要有实质性的进展,如果到时候,还是推进不了。那就别怪我了。我今天对大家说的,是只对工作,不对人,谁干不好工作,推进不力,别怪我到时候换人。”

    梁健很是佩服,谭震林整人的水平真是一流的,远远要比他的实际工作能力强多了。谭震林心里肯定是对休闲向阳非常的不感冒,但是却能够利用休闲向阳这个幌子来对付梁健,真是不容易。

    葛东说:“谭书记,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在领导的批评面前,乖巧的干部,当场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任由领导批评。但是对于谭震林的批评,梁健却不想全盘接受。他明白,只要在有生之年,谭震林是不可能提拔他的。尽管对方是市委书记,对于一个永远不可能提拔自己的市委书记,梁健也不想让自己太窝囊。

    梁健不经谭震林允许,就道:“谭书记,休闲向阳的工作我们一定会实实在在地抓下去。但是造成我们目前工作滞后,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市里某些机关执法不到位。小龙矿业邱小龙之前法院判决他涉嫌侵吞企业资产,但是如今他还是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南山县,因为他手下有一帮人,政府又对他不作为,造成很多股东来找镇、县政府。我们希望,法院能够将邱小龙的事情执行到位,打破那些包庇势力!这项工作一定需要上级的支持……”

    谭震林突然打断他说:“不是我说啊,我们有些干部,工作推进不了,就想要找上级,让上级帮助协调这个、解决那个。如果什么事情都是上面来做,那还要你们这些基层领导干部干什么?这种作风一定要改变!”

    葛东赶紧接了上去,说:“谭书记批评得对。梁书记,我们南山县的事情,我们一定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一定要按照谭书记的要求,尽快推进休闲向阳这项工作!”

    因为梁健的话,谭震林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说:“一个星期之后,休闲向阳的问题,还是跟如今一样,没有实质性紧张,那么我今天在这里说,某些分管领导肯定要动一动了!”说着,谭震林就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里。一个星期之后再说!”

    谭震林就此离开,留下会议室内一片沉默。大家听出,今天谭书记就是来针对梁健的。有些人听了感觉很舒服,有些人听了很是为梁健担忧。梁健却不管他们,他也站起来就走了。

    梁健倒是没有因为谭震林的到来,而乱了方寸。这次谭震林的进逼,反而让梁健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当天下午,他让县委办副主任通知,将县法院主要领导叫了来。关于邱小龙当时出逃,是由县法院判决的。但是县法院迫于市法院的压力,除了封了小龙矿业的大门,将一些便宜的设备变卖,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举措。

    县法院院长刘祥瑞,是一个方头大耳,头发稀少的男人。梁健说:“请对于邱小龙的事情,赶快执行到位。上次你们封门了,但是邱小龙回来之后,擅自把门打开,你们也没有去管。另外,你们对小龙矿业的账号是冻结,但是对于负责人邱小龙个人的账户冻结过吗?”

    刘祥瑞很是为难,邱小龙的事情,上级很多重量级的领导,都跟他打过招呼,让他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算了。为此,对于是否执行到位,刘祥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今天,梁健跟他如此强势较真。

    刘祥瑞看着梁健,说:“梁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们也了解到,邱小龙本人的账户中,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就十万块不到。这没有什么意思啊!”

    梁健马上否定了他的意见:“怎么会没有意思呢?既然已经判了,就要执行。不管他账户里有多少钱,先罚没他,这是政府的姿态,是最起码的。十万不到,也先拿来,分给股东。另外,对于他们擅自打开大门的事情,你们难道还想睁只眼闭只眼吗?还是两只眼睛都闭上?今天谭书记已经来过县里,要求一定要加快休闲向阳建设进度。如果你们连一扇门都封不上,就直接给我说,我去向市里胡书记、金市长和谭书记汇报!”

    很多事情,我们做不成,是因为没有认真去做。只要是有规则依据的,你以规办事,人家就对你有所忌惮。

    梁健如此严厉对县法院院长施加压力,对方也没有办法。重新封门和罚没邱小龙账户小数额存款的事情,就必须做了。

    当然在做之前,刘祥瑞向上级法院的有关领导做了报告,上面的老爷也不能得罪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市委书记谭震林的耳朵里。晚上,谭震林正跟邱小龙等人在国际大酒店的大本营喝酒。

    邱小龙听到这个消息,愤愤地说:“梁健这小子,看来真的是不要命了!”
正文 第433章巧设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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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入冬,街道上,不少开着电瓶车的路人,有些已经罩上了棉袄。梁健坐在专车后座,看着窗外。他还仅仅穿着单裤和西服。西服里也只是一件并不算厚实的衬衫。

    有时候,从穿衣的多少,就可以看出你的阶层。这个社会真的有很多不平等,但是大家都习以为常。

    梁健的思绪,在这个事情上稍转了转,就飘过了。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县法院对小龙矿业的重新查封,对邱小龙个人账户资金的罚没。

    这事情,交给了县法院去落实。梁健当然不会去,但是他提前到了镇上,来到了镇党委书记傅兵的办公室。这事情,其实也已经不是镇上的职责范围了,但是副镇长何国庆还是主动提出,要去现场。这也便于镇上随时掌握情况。

    王雪娉也有重要的任务,比重新查封企业的重要性,有过之而无不及。梁健特意请王雪娉带着镇上的财务,配合县法院工作人员去做的。

    九点左右,天气出奇的晴朗。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的是开张开业了,却是查封企业。但是对于周边的村民来说,他们无不快意。

    邱小龙这些年来,利用与镜州高官和哥哥是镇党委书记的特权,在镇上大肆开采石矿,平时蛮横霸道,在整个镇上积怨很深。

    但是,现场也并不是没有反对查封的人。那些小股东们还是惴惴不安。企业里那几个保安,本来做出要抵抗的样子,但是看到县法院来强制执行的法警和在边上做配合工作的公安,他们也不敢放肆了。

    况且今天邱小龙并没有露面。这些保安就在门口摆摆样子,就被法警支楞到一边去了。

    大门被关闭,封条重新被贴上的时候,村民中有人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但是突然有一个小股东喊道:“我们的钱没了!石矿不能关!我们冲,去把封条撕了!”

    现场来观看的小股东有五六十人,如果真冲撞起来,也有造成事故的危险。对此,镇上和法警队也有所防范,知道这次行动有可能会制造一些小波动。

    那批股东听说钱没了,一下子又激动起来,真冲上去,撕封条。县法院的法警,就全力阻挡,有些人开始动手,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恐怕会有麻烦。这时候,副镇长何国庆猛地爬到一辆警车顶上,喊道:“你们闹什么?今天要发钱!”

    听到“发钱”两个字,吵闹的股东,顿时安静下来。很多人转过身来,朝何国庆看过来。还有些没听清楚的,却继续与法警冲撞。

    有人提醒他们:“你还冲什么冲啊,那人说要发钱了!”“发钱?什么发钱?”

    几乎所有的小股东,都安静下来了,盯着何国庆。其中一个喊:“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何国庆说:“你们在这里吵什么?还不到镇上去领钱?今天要发钱!”

    有人喊:“你是谁?别忽悠我们!”有人说:“这是副镇长,姓何的!”何国庆说:“我是向阳坡镇的副镇长,叫做何国庆。我可以告诉大家,今天我们会发一笔钱给股东,这是从邱小龙那里罚没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到镇上去领钱。”

    有人说:“如果你忽悠我们,我们会找你!”何国庆说:“你们不用找我,我现在跟你们一起去。”

    之前何国庆就已经接到了镇长王雪娉的电话,县法院和镇财政的人,已经将邱小龙的罚没款,从银行取回,马上到镇上。为此,何国庆才会这么淡定的保证。

    那些股东,听说真有钱拿,也不问多少,就跟着走了。至于封门不封门的事情,还不是为了钱了,有钱拿,谁还管是不是封门,反正这企业不是他们的。

    就这“有钱了”一句话,使得阻碍查封的冲突顿时自动化解。县法院趁机将矿业大门彻底查封。

    何国庆上了车,就向镇党委书记傅兵打了电话,报告小龙矿业已经重新查封,闹事的小股东们目前已经在来镇政府的路上。

    傅兵听到这个好消息,马上向在自己办公室的梁健汇报。梁健听说了,道:“按照原定的计划,把今天从邱小龙处罚没的钱,全部发下去。”

    王雪娉敲门进来,对梁健和傅兵说:“那批矿业的股东们,马上就来了。我打算,将所有的人都领到大礼堂。然后,对这笔钱的来历进行说明,然后对每个领钱的人进行身份证登记和签字。”

    梁健说:“你想得很细致。这次关键是要给他们一点信心,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姿态,那就是我们想要真诚地把问题给解决掉。”王雪娉说:“明白了,梁书记。傅书记,我这就去安排一下,跟财务和工业部门都交代一下。这么多人过来,现场秩序也要派出所和机关干部配合维护,我要跟有关分管领导强调一下。”

    王雪娉走了之后,傅兵表扬道:“王镇长真的很尽责。作为一名女同志,她的干事热情、领导能力和认真细致都是一流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应该领导我才对。”

    梁健笑道:“傅书记你也别太谦虚了,抓好休闲向阳,你上去了,雪娉镇长才有机会独挡一面。”

    这也算是梁健对他们的殷切期盼了,傅兵当然听得懂,他说:“我们一定好好干。”

    何国庆的车子开进了院子。小股东们很多人都开着车,也都跟着进来了。镇政府顿时热闹起来。

    梁健对傅兵说,我想到现场也去看看。傅兵站起来说:“我陪同梁书记过去。”梁健说:“现在他们才刚来,秩序还有点乱,我们再过十分钟过去。”

    十来分钟后,镇政府院子里声音小了下来,那些人,应该都去了大礼堂。梁健和傅兵才从办公楼里出来,向礼堂大门走去。

    镇政府的礼堂建了也有十来年了。下面是食堂,上面是开会用的礼堂。这时,在礼堂外面和楼梯上都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但是大多数人已经到了礼堂里面。在礼堂当中,有一长排的桌子,后面站着机关工作人员,前面是股东。大家都问东问西,工作人员说,呆会我们镇长会跟大家作说明。

    这时候,王雪娉拿着话筒,说话了:“大家静一静。在大家领钱之前,我们要向大家说明一个情况。”

    那些股东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又因为关系切身利益,很快,声音都渐渐地小了下来。

    梁健在后面朝王雪娉投去鼓励的目光,王雪娉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朝梁健轻轻点了点头。

    看股东们都安静下来了,王雪娉缓缓说道:“今天,我们这笔钱,是很不容易,通过县法院从小龙矿业董事长邱小龙的账户上罚没的。钱不多,还不到十万,分到每个股东头上,就不多了。但是,通过这点钱,我们向大家透露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我们政府会全力以赴,为各位股东维护利益。今天钱的领取方法,我们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每个股东,每人领取2000块。如果罚没的钱不够,政府先垫付一部分。”

    “才两千?”有些人忍不住了。“有总比没有好!”“如果你嫌少,可以不拿。”

    王雪娉没有提高嗓门,继续说:“下面已经有股东在议论,说钱少了。我想再向大家说明一点,我们这些罚没款,是刚由县法院从银行领取的,我们第一时间就通知大家来领取。以后,凡是查获款子,都会跟今天一样,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来领取。还有一个事情,那就是对于小龙矿业资金的去向问题,县政府有关部门正在争取上级支持,进一步查实。大家如有知道情况的,也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护大家的合法利益,妥善处理矿业关停事宜。”

    王雪娉这么一说,大家情绪平缓了下来。王雪娉又说:“上次,就跟大家说过,我们镇上专门确定了一名副镇长联系大家,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联系他。他是我们的副镇长何国庆同志。有需要的,大家呆会可以留下联系方式。下面,大家就到我们工作人员那里领钱,并做好身份确认和领取登记工作。”

    梁健暗暗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在王雪娉的说明下,效果比较好,那些股东看到镇上态度可取,紧张的情绪也得到缓解。大家想得是,反正不管多少,大家都能拿到一些了。今天先拿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接下去就是有序的领钱,梁健在傅兵的陪同下,退出了礼堂。在楼梯上,梁健对傅兵说:“今天的事情处理得很平稳,那我先回县里,还有事情要考虑。”

    傅兵知道梁健作为县委副书记,需要协调的事千头万绪,也不敢多留,就送梁健上了车。车子在回县城的路上,梁健给王雪娉发了一条短信:“今天你给股东们做的说明,很不错。”王雪娉发了一个笑脸过来:“得到领导肯定,很开心。”

    梁健回复:“开口闭口领导,不好吧?”很快有条短信回过来,梁健一看,却不是王雪娉的。
正文 第436章全面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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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内,刀疤男还在那里嘴硬:“你们别以为我不懂法,我知道,新出台了《刑诉法》里规定了,公安不能刑讯逼供,否则也让你们吃官司。”

    三个袭击梁健和周雯的嫌疑人,已经被带回了县公安局。关于他们抢劫梁健和周雯的事实,没什么好审讯的。梁健关心的是,要让这三个家伙说出背后的主使人。

    这三个犯罪嫌疑人被带到县公安局之后,就被分别关押起来。审讯的警官对他们宣布政策:“坦白从宽。你们三个人里,谁最先坦白,受到的惩罚就最小。你们袭击的动机是什么?”

    三个嫌疑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就是为了点钱。”刀疤男还加了一句:“另外,就是那个女的长得很不错,就想随便来一点刺激。”这倒是刀疤男抢劫之时,表现出来的实际情况,要梁健留下钱,还要把周雯留下。

    但是梁健认为,劫财和劫色,绝对不是刀疤男他们一伙的真正动机。这几个家伙,不是今天才跟踪自己,他们已经跟踪自己好多天了。

    之前他们都仅仅只是跟踪,没有具体的行动。但是,梁健知道他们会在今天行动,那是因为就在今天,梁健找了邱小龙的麻烦,将邱小龙的企业重封,又将邱小龙个人账户上的钱罚没。邱小龙对梁健忍无可忍,就让人下手。

    这是梁健的猜测,他感觉这个猜测应该不会错。就凭打击报复国家公职人员这一点,就可以追究邱小龙刑事责任。然而,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事情,就得有这几个家伙的口供。

    但这三个家伙,偏偏咬定只不过是劫财劫色,而不是受人指使,对梁健进行报复。

    审讯室之外,还有一间指挥室,县公安局局长霍海和梁健,在刑侦大队长等人的陪同下,看着里面的审讯情况。警察姚松说:“若是在以前,给他们上点刑,早就坦白了。现在,法律规定得严格了,到了审讯室就不能打人。”

    梁健联系公检法方面的工作以后,平时也有意学习了相关法律。为了确保人权,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国家法律对公安、检察院等方面的办案规定更加严格,明确规定不能刑讯逼供。

    公安在对罪犯审讯时,不准打人、虐待等,在这以前的思维模式中,基本是不可想象的。只要进了派出所、公安局,一顿暴打肯定是免不了的。公安的思维也是如此,只要你被弄进来,不管你说不说,先打一顿再说。

    但这个时代,正在慢慢地过去。如今,公安的审讯室内都安装了摄像头。嫌疑人一旦被带入里面,不管是干警还是被审讯对象都在监控之中。连公安局局长霍海都感叹:“现在办案真是不好办了。”

    梁健问道:“那没有其他办法了?”霍海笑笑说:“办法,总是有的。”梁健看着霍海:“霍局长,这是不是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霍海赶紧道:“梁书记,千万别这么说!上面指定政策,规定不能殴打、虐待和体罚嫌疑犯,我认为这是完全正确的,是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但这实质上,的确是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于是,我们只能自己创造性的开展工作了。”

    梁健说:“还是再给他们一次坦白的机会吧。”尽管,梁健心里明白,这些人是该惩罚的,但是在公安办案方法上,梁健还是不想因为自己而坏了规定。霍海对身边的姚松说:“你们去给办案的干警说一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姚松赶紧将三个办案室中带头的叫了出来,吩咐了一句。

    那些干警又重新进了审讯室。刀疤男心里有些发慌了,那些干警可能对他们失去了耐心,要动刑了。他嚷嚷起来:“你们别乱来啊,我知道这里有监控。你们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到时候让律师告你们,让你们丢饭碗。”

    干警得到了领导的指示,对这家伙说:“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别怪我们不再给你机会。”刀疤男说:“我们就是劫点小财和小色,真没别的什么目的!”

    其他两个审讯室里的家伙,也都这么说:“没别的目的,你们是在诱供!”

    这几个家伙,事先都已经说好了,万一被公安逮住,不能说出指使他们的人。否则以后没有人找他们办事不说,在镜州恐怕也会呆不下去。

    三个审讯室中的干警,说:“你们可以走了。”在监控之中,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三个人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就放自己走?什么状况?

    干警催促道:“还不走啊?想继续呆下去啊?”刀疤男怀疑地说:“可是,我能问一下嘛?为什么放我们走啊?我们即使没有人主使,不是也干了抢劫的事情吗?”

    干警喝道:“屁话怎么这么多?是真不想走对吧?那就留下来!”刀疤男说:“这么走多不舒服啊。”干警说:“算你们来头大,有人来保你们,滚吧!”

    刀疤男这下算是相信了。他知道自己背后的人,直接与他们联系的是小龙矿业副总董前,老板是邱小龙。邱小龙的关系,在镜州市可以说是通天。他们三个人是按照他的要求,来结束梁健,没想被警察抓获。

    邱小龙知道了,肯定会找关系把他们捞出去,否则还不是把自己搭进去?刀疤男心想,幸好自己没有出卖董前和邱小龙,否则这下肯定麻烦大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刀疤男就大摇大摆地站起来,对干警说:“再会啊,各位!”干警说:“你们跟我们一起走。”

    刀疤男说:“怎么?为什么一起走?”干警说:“送你们回去。你们老大说了,让我们怎么把你们仨弄来的,就怎么送回去。我们领导答应了,算我们倒霉,还得送你们回去!我们领导也真是,如果抗不住压力,当初抓你们干嘛!”

    刀疤男这时更加坚信,其他两个同伙也已经被放出来,听说这么一个情况,都大摇大摆起来,跟警察都敢勾肩搭背了:“兄弟,你们今天没有对我们动粗,我们也记着,以后喝杯酒。”

    等着他们的是一辆面包车。刀疤男说:“为什么不把手铐解开?”警察说:“该解的时候自然会给你们解开!”

    三个嫌疑犯坐进车里,一同坐上车的还有六个警察。刀疤男看看他们,说:“不用这么多人送吧?”一个警察说:“你们是大佬,再多的人也需要。”刀疤男隐隐的感觉不对劲,但是看到警察都拿着警棍,他也不敢多说,免得吃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车子明显向着县城外面开去,但是没有去向阳坡镇,而是转上了一条土路。刀疤男就有些慌神了:“你们要把我们弄到哪里去?”

    警察说:“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刀疤男说:“你们要干嘛?你们别乱来。”这时候姚松就说:“只许你乱来是吧?我看啊,你仗着脸上有个刀疤,在镇上和在县里都横行惯了,对县领导都敢打劫了!平时只知道对别人蛮横,从不知道别人对你们蛮横的感觉。今天让你们感受一下。”

    “哇,你们别乱来啊!如果乱来,我以后会找你们!”刀疤男威胁道。姚松对驾驶员说:“就在这里停车,看来这家伙要威胁我们!”六个警察,将三个嫌疑犯从车里拖出来。这是一片河边的田野,夜晚空无人烟,三个嫌疑犯出来就吃了个狗吃屎。

    刀疤男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心里畏惧,嘴上却说:“你们要干什么!”姚松说:“你不是说,我们警察局有监控吗?吃定我们不敢怎么样你吗?我们就拉你们到这里来办案,这里有监控吗?”

    刀疤男尽管平时强横,这时候真的惶恐起来,他喊道:“你们刚才不是说,邱小龙派人来救我们了吗?邱小龙是我们老大,你们如果敢怎么我,他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姚松问身边的人:“刚才录下来了吗?”一个警员说:“录下来了。”他掏出录音笔,从里面传出了声音:“邱小龙是我们老大,你们如果敢怎么我……”

    刀疤男一听被人录音,等于是把主使者给供了出来,又羞又恼说:“我刚才故意这么说,是开玩笑的。”

    姚松说:“我从来没有把你的话当话过。我们不需要你们说真话。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指出谁让你们去做那些事的?”刀疤男说:“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如果我们说出来,以后还怎么混?”

    姚松说:“以为你们不说,还能混吗?”姚松对一个干警说,“你们来吧。”干警拿出警棍,每人把警棍放在他们裤裆里。姚松说:“你们不说,也可以,我们也不对你们多动作,就每人一棍子。你们本来就是抢劫罪,至少要在里面呆个一年半年,这一棍子下去,我们直接放了你们。至于这一棍之后,是好是坏,全凭运气。吃好了这一棍,就走人。”

    姚松说完也不再啰嗦,就说:“开始吧。”干警举起了警棍,就要下去。

    “喂,等等!等等!”杀猪般的痛苦声音。对于这三个小混混来说,其他都可以没有,如果没有了软蛋,这辈子活着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姚松抓住了男人的这点心理,就彻底让他们崩溃了。

    电话打到了县公安局。梁健和霍海还在等着消息。霍海接听完电话后,对梁健说:“他们已经承认了,他们的具体指挥者是小龙矿业副总董前,背后老板是邱小龙。我们现在是不是就逮捕那两个人?”

    梁健想了想说:“等一等。我们及时把他们找来,单凭口供,可能也不能把他们这么样。这三个小混混,你们会放了他们吗?”霍海说:“当然不会,这三个家伙,有案底,最近有几起涉黑的案件,一直找不到嫌疑人,我们分析很可能跟这几个家伙有关系!”

    梁健说:“那就好。否则,对于姚松他们可能有些危险。”霍海说:“没个几年,他们出不来。”梁健对霍海说:“姚松和褚卫两个人,我想继续借用,还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忙。”霍海说:“没问题。”
正文 第437章宁州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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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海直接把姚松和褚卫叫来了,安排他们这两天就跟着梁健。

    梁健出了公安局,把接下来要姚松他们做的事情做了些吩咐后,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梁健接到了周雯的电话。之前,在项王公园将那三个混混逮住之后,梁健就让公安的车,将周雯先送回去了。周雯知道,作为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如果这么晚到县公安局去,恐怕不是特别妥当,也就没有坚持。

    从周雯的来电,梁健判定,周雯其实挺关心后续的情况。于是,梁健说道:“公安上用了些手段,让那几个家伙交代了,的确是邱小龙主使的。”

    周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让公安直接逮捕邱小龙?”梁健看着车窗外乌黑黑的天,说道:“不是。这不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不要邱小龙身价上亿的进入监狱,而是要让他身无分文的在外面晃荡。”

    周雯在电话那端轻轻一笑,说:“你真够狠的,我相信,邱小龙宁可选择前者。而且,对我们来说,后者更有难度。”

    梁健说:“有难度的事情,才有挑战。邱小龙卷走了那么多钱,这些都是股东的钱,却想把这些压力转移到政府身上,只要我还在南山县一天,就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周雯听了,很有些佩服梁健。

    周雯所熟悉的官场,从来不缺听话的、顺势而为的人,但就是缺少一些有血气的人。所以,对梁健的这种行为,她是有些佩服的。她说:“如果真要让邱小龙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那就必须得有省里的大力支持,将邱小龙资金转移的几个皮包公司的账户都控制起来。”

    梁健说:“明白了。最快明天,我就去省里一趟,争取领导的支持。”周雯说:“这样最好,不过这件事,最好还是保密,要不然,我担心,阻力会很大,对我们的工作开展会更不利。”梁健说:“嗯,这是自然。”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

    走进楼道的时候,梁健想起给胡小英打个电话,这事情需要与胡小英交流,如果赶得及,他想要第二天就去省城。这事情不快速解决,总是悬在那里,不仅增加风险性,而且对工作压力也越来越大。

    胡小英接到梁健的电话,听了情况后说:“是可以考虑去一趟省城,看看省里的领导能否帮上忙。”梁健说:“我先去找冯丰。”胡小英问:“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梁健说:“不用了。毕竟邱小龙的事情,并没有立案,我从解决镇上矛盾纠纷的角度,去请他们帮忙,会比较好。你是市委副书记,你去,就太正式了,有些话反而不好说了。”

    胡小英在电话那端略作沉吟,就说:“那你先去,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联系,无论钱和人,我都可以安排。”梁健说:“知道了。那就先这样。”胡小英那边没有马上回答,她本还想跟梁健多说几句,但沉默片刻,还是觉得电话也不是百分之百保密,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某种冲动,说道:“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好好聚聚。”梁健顿觉温暖,答应一声“好”。

    这一声“好”,让梁健不由想起,胡小英优雅美丽的脸庞、线条饱满的身段,梁健差点就对着电话说“我想现在就去见你。”

    梁健知道,只要他这么说,胡小英肯定也会难以抗拒见他的冲动,会马上来找他。梁健告诫自己,必须忍住。这时,已经将近午夜,明天还要去办正事,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感,保持良好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第二天一早,梁健端着一杯白开水站在落地窗边给姚松打了电话。姚松很快接了电话,说他已经在董前家不远的地方,等他一出现,就会跟上。梁健看着窗外有些寒意的清晨,说道:“你们要盯牢,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姚松说:“没有问题。请梁书记放心。”梁健想到这两个小伙子认真的眼神,说:“对于你们办事,我总体还是放心的。”姚松又说:“谢谢梁书记。”

    之后,梁健又给向阳坡镇党委书记傅兵打了电话,把他要去省里寻求帮助的事简略说了一下,傅兵马上说:“梁书记,我们镇上也派一个人去吧?”

    梁健本想单枪拍马前去:“不用了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傅兵却坚持:“梁书记,你这是为我们镇上的事情去请省里帮忙,我们一定要去个人。况且,现在梁书记是县委副书记,一个人出行恐怕也太落单了。你也应该有一个助手。”

    梁健对县委书记葛东说,他去省里拜访几个朋友。疏通与省里的关系,也是县委副书记的重要工作,为此县委书记葛东也没有反对。梁健是有秘书的。但是这次,他打算让张嘉留在县里,以便随时掌握这里的情况。他就只能单独一人去省城,便说:“我也想不到合适的人,同我一起去。”

    傅兵说:“让我们王镇长陪你一起去吧,这样梁书记也有个人照顾,王书记懂规矩、又细致,而且到了省里,还可以熟悉一下人。对于她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在梁健面前,傅兵从不吝啬夸奖王雪娉的优秀。梁健想了想说:“其实傅书记,你跟我一起去也可以。”傅兵说:“我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我应该留在镇上,随时掌握状况,毕竟我是男的,有什么突发事情,我也好应付一些。”

    傅兵这话倒也不虚,梁健也就不勉强他,说道:“那也好。你通知下王镇长吧,我下午两点出发。”

    两点之前,王雪娉就到了镜州市区,只有两个人,不用分车,所以就用了梁健的车。

    入冬后,天气渐冷。王雪娉一件深绿双排扣高档呢大衣和一件丝滑铅笔裤,显得骨干而优美。她坐进车内时,带进来微凉的香味。车子开动了,王雪娉问道:“梁书记,我们是去省委吗?”梁健点了点头说:“是的,去见我一个朋友。”王雪娉侧过脸看着梁健,问道:“我见过吗?”梁健想了想,说:“应该没有。他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冯丰。”

    王雪娉说:“好像听你说起过。”梁健笑了:“呆会见了就知道了。”

    事先,梁健就给冯丰发了短信。冯丰说没问题,他在省委办,让梁健直接到他办公室找他。

    有美女同行,一路随便聊着,有时甚至会说到手机啊、微信啊之类的,时间倒是过得飞快,转眼,车子已到省委大院门口。因为是基层的车,在大院门口,被武警阻拦,要求履行登记手续。

    梁健打了电话给冯丰,冯丰说:“我得用座机给他们打个电话。”按照目前省委大院的安保制度,省委之外其他车辆要进入,就要里面的人用座机给武警打电话。

    很快,武警接到电话,马上放行了。驾驶员将车子停在省委办公楼前面。这是一号楼,也就是省委办、省委组织和省委宣传部三个重要部门所在的大楼。以前,省纪也在这个楼里,后来在大院后半部单独建了一幢楼,就搬出了一号楼。

    王雪娉这是第一次,来到省委大院,环顾四周,不由感叹:“这里绿化真好,就是楼房不大,不过外观建设的很漂亮。”梁健笑说:“那你好好努力,以后调到这儿来工作?”

    王雪娉说:“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我这人也就只适合在基层混日子。倒是梁书记,你完全有机会到省委省政府来工作。”梁健笑道:“我曾经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只要有机会就来这里工作。不过,时间飞逝,感觉这种希望越来越遥远了。”

    王雪娉看着梁健年轻的脸,说:“梁书记,你还感叹时间快吗?你三十岁左右,就已经是县委副书记,我觉得升到省里当领导的可能性很大啊。”梁健看一眼她美好的眼睛,说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努力吧。”王雪娉瞥一眼周围,又对梁健说:“我等着有一天,我来这里,接待我的人会是你。”

    梁健微微一笑,说:“不说这些了,我们先上去吧,冯秘书肯定在等我们了。”

    冯丰在短信中把自己的办公室号告诉了梁健。梁健和王雪娉找到七楼最东边的小房间里,才找到了冯丰。冯丰站起来,请他们坐。

    冯丰的办公室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桌子一放,空间就显得有些挤了。因此,办公室里没再放沙发,只有皮坐垫的直背椅子。冯丰说道:“不好意思啊,省里办公室紧张,我的这个办公室,一方面正对领导办公室,也就只有这间办公室。另一方面,在省里,能够拥有这么一间办公室就很不容易了,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处级干部。”

    王雪娉笑着说:“你这里空间虽小,但是含金量很高啊!”冯丰笑笑,对梁健说:“今天带了一位美女来见我?!”梁健笑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南山县向阳坡镇镇长王雪娉。”冯丰与王雪娉握了握手说:“你可是梁健带到我办公室的第一位女士,欢迎欢迎。”

    王雪娉指了指对面的办公室说:“那就是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吗?”冯丰点了点头说:“是的。”又转过头看着梁健,问道,“梁健,说说,今天来主要是什么事情?”

    梁健说:“又要来麻烦冯大哥,想请你帮忙给省检察院或者公安打个招呼。”
正文 第440章约去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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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朝任坚苦苦一笑,说:“没有。我不这么说,难道任由那个涂队长,对雪娉提出无礼的要求?”任坚本来会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如今已经知道,那个涂副队,也不过是一个吹牛大能量小的人,证明梁健不让王雪娉鸟他是对的。

    任坚问:“你们酒店已经预定好了吗?”梁健说:“还没有。随便哪里方便就住哪里。”任坚说,前面就有一家酒店,准四星,设施和服务都是超四星的。王雪娉说:“那我们就住那里吧!”

    任坚说:“我陪你们过去。”梁健谢过:“任坚,你回吧,酒店我们肯定能找到的。让我的驾驶员送你回去吧?”

    任坚说:“不用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几十公里,我坐地铁回去更方便,否则来去两个小时都不一定搞得定,驾驶员还是照顾你们吧。你今天酒也多了。”听他这么说,梁健也不再勉强。

    虽然之前去卫生间吐过了,但毕竟,酒入肠胃,酒精早已进入血液,很多是吐不出来的,所以,此刻梁健还是感觉晕晕乎乎,就说:“那你小心,我们去找酒店了。”

    告别之后,驾驶员开着车很快就到了那家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三个人都要了单间。驾驶员很是乖巧,将梁健送入房间之后,他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王雪娉留了下来,将毛巾拧干,递给梁健。梁健感觉自己洗脸都很累,就说:“能不能不洗啊?”王雪娉佯装怒道:“不洗怎么行?”梁健似乎有些抬不起手的样子,她只好拿着毛巾,为梁健细细的擦洗了一番。

    梁健似乎有些迷迷糊糊睡着了。王雪娉带着自问道:“干嘛跟人家拼酒啊!”梁健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回答说:“我怎么可以让人家欺负你!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王雪娉听了脸上一红,说道:“可这不是为工作吗?万一人家真能帮上忙,你跟人家这么一来,不是坏了正事吗?”梁健道:“可是,可是,不管办什么事情,我就是不能让人家……人家以此为要挟,来欺……欺负你……”

    王雪娉心里很是开心,原来梁健这么在乎自己。她看着梁健微微发红的脸,忍不住附身下去,在梁健脸上亲了下去。

    梁健似有感应,双手一拢,忽然将王雪娉抱住了,王雪娉身子一酥软,倒在梁健的身上。梁健就好像小孩抱着洋娃娃一样,抱着王雪娉好久。期间,王雪娉心脏突突地跳,她甚至怀疑梁健是不是装睡?

    但是,梁健就这么抱着她,并没有更深入的举动,十来分钟之后,梁健的手慢慢松开,显然是睡着了。

    王雪娉用手在梁健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支起身。原本她是要回房间睡觉的。想想,自己房间里空空荡荡,怪冷清的。而且,梁健喝高了,万一晚上要起来喝水,或者呕吐,没个人在身边照顾,恐怕不太妥当。

    这么想着,王雪娉就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留下来了。王雪娉一边洗澡,一边烧开水。裹着浴巾出来,在梁健床头放了一杯水,她才依偎在梁健身边沉沉睡去了。

    半夜,因为口渴,梁健醒了过来,习惯性地将手伸到床头拿水,没想到,还真的够到了一杯水,梁健喝了一口,神智清醒许多。借着从外面透进窗帘的若隐若现的夜光,梁健察觉身边有人。心里一惊,打开了床头橘黄色的灯,就看到王雪娉在身边睡得十分香甜。

    她精致的耳轮、雪白的脖颈、美好的脸都让梁健血脉偾张,很想马上就拥有她。但是见王雪娉睡得如此香甜,自己早前喝多了都不知怎么回事,她肯定照顾了一番,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快乐,就把她从甜睡之中叫醒。于是,静静地躺了回去,只是,这么一折腾,他一时竟睡不着了。

    今天到宁州所做的事情,只能以“失败”两个字来总结。也许就是因为这不好的感觉,梁健晚上才会喝高。但是醉酒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很容易把事情搞砸。这点是梁健要警戒自己的。

    明天,不,这是新的一天。这一天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镜州去吗?那么,如何查清邱小龙转移资金背后的事情呢?还得想别的办法。梁健顿时感到,自己在省里,认识的重量级人物太少了。

    冯丰和任坚虽然是领导秘书,但他们手中并没有掌握实权,他们要依靠领导、在领导允许下,才有权利。以后,看来还是要放远目光,要有计划的结识更上层的领导,否则遇到急事,根本办不下来。

    胡乱想了一番,因为疲累,梁健终于还是沉沉睡去了。

    他是被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吵醒的。

    听筒里传来的是王雪娉温柔欢快的声音:“梁书记,还在睡懒觉啊?该起床喽!”

    听到王雪娉的声音,梁健很是奇怪,一看身边,床上已经没有了王雪娉的身影。看来她是清晨又逃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梁健笑道:“你什么时候过去的?”王雪娉佯作不知:“什么什么时候过去的?我一直在这里啊!”梁健笑说:“你不承认也就算了,昨晚上有个美女在我床上睡得可香了,不知道那是谁?”

    王雪娉也笑:“恭喜你了,梁书记,说不定你是遇上传说中的狐妖了。”梁健说:“那我能不能请狐妖一起吃早饭呢?”王雪娉笑:“那好吧,一起吃吧。”梁健笑了:“你承认你是狐妖了?!”王雪娉格格笑着:“不好意思,我说漏嘴了。”

    早饭的时候,王雪娉吃着烤热的纯麦面包片,问梁健:“今天我们怎么安排?”梁健摇了摇头说:“我也还不知道怎么安排。”王雪娉说:“但是我们不回去,对吧?”梁健说:“没法回去,这个事情不解决,回去也不安心。”王雪娉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

    她知道梁健肯定在想心思,她便不再打扰他,只说:“我给你也拿点水果来?”梁健看了王雪娉一眼,微微一笑:“给我一杯咖啡就行了。”

    王雪娉刚刚走开,梁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是“古萱萱”,梁健很是奇怪,马上接了起来。梁健说:“你好。”

    古萱萱柔美的声音传过来:“你这人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正式啊,当了大官就是有些官腔了。”

    梁健心里暗自苦笑,自己算哪门子大官啊,在省城里,还不是四处碰壁啊,不禁说道:“萱萱,一大早的,你就别取笑我了。”古萱萱听梁健服软,格格笑了,说道:“梁书记,今天能不能挪出半天时间啊?”

    梁健问道:“有什么事情,请吩咐。”古萱萱说:“我哪里敢吩咐书记啊?但是有人的确是吩咐我,让我请你一起吃饭。”梁健疑惑:“请我吃饭,这么好的事情啊?可是,我今天还在宁州办事啊,恐怕一时回不来啊!”

    古萱萱声音之中带着点兴奋:“什么,你真的是在宁州?”梁健说:“没错啊!我确实是在宁州啊!”古萱萱说:“那就正好了。请我们吃饭的,是葛姐!”梁健很是吃惊:“葛慧云?葛姐?”古萱萱说:“没错啊。今天葛姐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请我们过去。”

    葛慧云是张省长夫人,对于他现在要办的事情,说不定就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也许人家一个电话,就能帮他解决问题。梁健自问,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葛慧云?也许他是不想就这样去麻烦领导夫人,他想要独自解决这个问题。可如今看来,这是难上又难的事情。

    梁健说:“你下午来宁州?”古萱萱说:“对啊,既然你已经在宁州,那就好办了,省得再跑一趟。我们直接在宁州碰头就行了。”梁健说:“去哪里呢?到葛姐家里吗?”

    古萱萱说:“不是。在宁东湿地,新开了一个美丽农场。这是农场老板娘邀请的,这个农场目前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老板娘先邀请葛姐他们去玩玩,于是,她便也邀请了我们。下午两点半到那里,玩一会,再吃晚饭。”

    梁健说道:“那行啊,我驾驶员也在,我估计能够找到。只不过跟我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朋友。能不能一起过去?”古萱萱顿了一下,问道:“信得过吗?”梁健说:“肯定信得过,没问题的。”古萱萱说:“我问下葛姐,看她是否同意。”

    这种场合,按道理,最好一个人前往,但是梁健不忍心就这么丢下王雪娉。

    王雪娉已经取来了水果和咖啡,看到梁健离开位置,到早餐厅落地窗边打电话。瞧着他英俊的背影,心里忽然浮起些许忧伤,这个男人,可能终归不属于自己。

    但是,她马上收拾了心神,脸上露出了笑容。古萱萱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她对梁健说:“葛姐说了,既然是梁健的朋友,都在宁州的话,那就一起来吧。”梁健放松了,说了一声:“谢谢,那么下午见。”只是古萱萱心里有些纳闷,梁健一定要带上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呢?

    梁健回到座位上,对王雪娉说:“下午,我们要去一个地方,见几个重要的人。”王雪娉强自笑着:“什么样的人,才算重要啊?”梁健说:“见到了,你就知道啦。”
正文 第441章萱遇雪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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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梁健和王雪娉从市区向宁州西郊的宁东湿地进发。驾驶员提醒梁健,如果要穿城而出的话,最好早点出发,最近两年,宁州已经变成了“堵城”。果然,他们一点钟出发,走高架的时候,车流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总算没有迟到。到了宁东湿地,按着指示牌,来到一处标识着美丽农场的地方。车子进入农场,停在造型别致的木屋前面。梁健打了电话,从里面走出了古萱萱和另外两个女人,其中一位就是葛慧云,她神态优雅,脖子里围着一块玫瑰色的丝巾,显得非常安闲。

    在葛慧云身边,有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人,身穿绿色绒衣大褂,手上拿着一串菩提。梁健心道,这应该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吧。

    下了车,古萱萱挂着笑容,然而,看到梁健身后跟着的王雪娉时,她的笑容不由地一僵,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很快,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没有先前那样明亮了。

    王雪娉和古萱萱目光一交织,心道,古萱萱真是漂亮。古萱萱的美,是那种天生丽质,超出凡俗的美。女孩的美,有很多种。有些女孩子的美,是因为单纯无邪;有些女孩子的美,是后天打扮;有些女孩子的美,是心性聪颖;还有一些女孩子的美,是给你直接的视觉冲击,她就是天生这么美……古萱萱的美,就是如此,让王雪娉也不由一惊。

    王雪娉其实是见过古萱萱的。当初,梁健在党校培训的时候,拉着一帮同学,到向阳坡镇参观,当时古萱萱也来了。王雪娉也被古萱萱的美所震撼,但是由于当时古萱萱不过是以梁健的一位普通同学出现,她并未太过在意。只要与自己无关,你就不会嫉妒。

    但是如今,看到梁健要见的人,古萱萱竟然就是其中之一,王雪娉就不能不关注了。看到古萱萱那高人一等的美丽,王雪娉顿时感觉有些失落。不过,她还是朝三位出来迎接的女士点头微笑。

    葛慧云也有意观察了一眼梁健和王雪娉,眼角的余光,又从古萱萱脸上掠过,心想:梁健怎么带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这不是刺激萱萱吗?不过人都来了,她就招呼说:“大家一起进来吧。”

    梁健走上前去。王雪娉异常乖巧,尽管心里对古萱萱有些想法,但是她还是主动靠了过去,说:“你是古萱萱吗?我见过你。”古萱萱听说,微微一笑说:“是吗?我们在哪里见过啊?”

    王雪娉说:“你到我们镇上来过,那次你和梁书记都在党校培训呢,来我们镇上参观。”古萱萱说:“哦,是的,我记起来了,你当时还给我们作介绍呢。”王雪娉说:“是啊,我们这次为了休闲向阳的事情,到省里请有关部门帮忙。梁书记说,今天下午到这里来,我本来是想请假的,梁书记说,我应该认识,一定让我也来转转。我就过来了。”

    古萱萱听她这么说,心想,王雪娉和梁健也许只是同事关系,又见王雪娉也挺讨人喜欢,对王雪娉的态度就好了许多,说:“是啊,一起过来玩玩嘛。这里还没有对外开放,很快就要营业了……”

    古萱萱给王雪娉介绍起来。

    葛慧云是省长夫人,有着如此高贵的身份,省里一般厅长以下都休想随便接触到她。但是,梁健曾经救过她,这意义又完全不同了。葛慧云将老板娘介绍给了他。美丽农场的老板娘叫晴好。这不可能是老板娘的真名,但是对于这样的女性来说,很多时候你知道她的雅名,比知道她的真名重要。

    梁健说:“晴好,这个名字真是好,好记,也与美丽农场的绿色天然对应。”晴好说:“谢谢梁书记的夸奖。梁书记这么年轻,刚一看到,我真的很惊讶。而且,能够得到我们葛慧云的邀请,就更是不得了了。”

    葛慧云用手拍了下晴好的肩膀说:“你就别太抬举我了。梁健是我在镜州的好朋友,跟萱萱一样的。你给梁健介绍一下你这个农场吧?”

    晴好说:“好啊,梁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美丽农场的定位,重点是给城市人,提供一个假日回归农耕氛围的地方,来这里,可以劳动、可以领一块地种植,周边我们也提供了餐饮的地方,在这里能吃到最有机的食物,紧接着,我们要开放的就包括自主耕种区、亲子教育农场、食草养生餐厅、香草咖啡厅、乐活市集、乡村俱乐部会所等功能配套,在这里玩上一天,就能放松一天的心情……”

    一边听着晴好的介绍,一边瞥一眼身后的王雪娉和古萱萱,瞧见她们也在聊天,梁健的心情就轻松了,他本来还担心王雪娉和古萱萱会合不来,其实,女人自有一套她们交往的法则。

    一行人走进一个工具房,葛慧云对梁健说:“梁健,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请你们来休闲的哦,而是来参加劳动的。今天我们所有要吃的东西,从采摘、到搬运、到洗捡、到烹调再到上桌,都得我们自己来!”

    梁健以前听说过这样的农场,也有些心理准备。物极必反,以前自给自足的时候,大家非常希望能够实现社会分工,但是如今社会分工已经高度强化的情况下,大家又开始向往当时一条龙自己来。这个农场,就是从耕作到食用,给人“返祖”的机会。

    梁健说:“能陪葛姐一起劳动,再快乐不过了。我是那种五谷不分的人,待会葛姐可要指挥我,土豆和芋艿我可是容易搅浑的。”大家都笑起来,古萱萱说:“梁健,听说你还是农村出来的呢!你小时候在干什么?连最起码的农作物都不知道,我是城市人,我都比你清楚呢!”

    梁健笑说:“正是因为,你是城市人,城市人将农村也作为学习的内容。但是,我们是农村人,农村人的最大愿望是什么?是跳出农村。所以,我们从小被家人逼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于五谷,倒反而疏远了。”晴好说:“都没关系,今天补一堂课就行了。”

    于是大家从工具房中,取了篮子、剪子、铁锄、木耙等物向着农田进发。来到农田里,农田里种着莴苣、土豆、萝卜之类。在这样晴好的天气,与土地的亲密接触,让大家都放松了,兴致也挺高。

    来到萝卜地里,看到一颗大萝卜,梁健说:“这颗萝卜是我的菜,大家都不要跟我抢哈!”葛慧云笑说:“有本事你将它拔起来。”梁健把衣袖往上一勒说:“看我的。”

    说着,梁健便开始拔大萝卜。没想到,这个萝卜长得还真够结实的,一时半会没能拔起来,梁健叹道:“这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古萱萱说:“看来还是要我们大家一起来。”说着,从后面拉住梁健的衣服帮忙。还是不成。葛慧云说:“我们也来帮忙。”说着她兜住古萱萱的腰。其他人也上来了。

    这场景,完全是动画片拔萝卜的场景。

    后面那么多人,古萱萱只拉住梁健的衣服,很可能就会把梁健的衣服撕碎,于是她就攀住了梁健的腰。王雪娉看到了,心中升起一丝醋意,但是她并没有让自己表露出来。

    大家兴奋的“一、二、三”、“一、二、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在最后一个,也慢慢用了力。

    忽然,在众人的拉力下,梁健感觉,萝卜一松,拔出萝卜带出泥。大家没有提防,都朝后面倒过去。梁健压在了身后古萱萱的身体上,脑袋枕在古萱萱的小腹上,感觉那里软绵绵的舒服。不过,梁健赶紧爬了起来。

    他瞥见王雪娉的目光似乎从自己脸上掠过,然后看向了别处。梁健赶紧从地上起来了。

    满载而归,古萱萱很兴奋地和王雪娉说笑着。王雪娉也笑着,但是眼中似乎还带着些其他的意味。

    到了木屋农舍,大家坐在屋子外面“虐待”农产品,无所不用其极,土豆就变成惨不忍睹的坑坑洼洼、萝卜因为先前的难拔已经被“腰斩”,其他的只要是刚才从地里弄来的,不是“五马分尸”,就是残缺不全,恐怕这些农产品稍有知觉,就会喊“老天没眼”。

    到了晚饭时分,梁健到洗手槽洗手,老板娘晴好来到葛慧云身边轻声问道:“张省长什么时候来呀?”葛慧云回答说:“刚才他打过电话来了,说刚要出门,忽然有电话来,说是聂书记要他陪中组部的官员。”

    晴好说:“陪同中组部?看来张省长真要升了。”葛慧云朝他瞥一眼,略带娇气地道:“反正跟我没啥关系,升不升,都是没时间陪我。”晴好说:“我倒是要替张省长说一句话,他也不想的。”葛慧云说:“这倒也是,我也能理解他,否则我能让他这么舒服?反正都已经当到这个位置,太为难他,也不行……”

    梁健听到这里,赶紧洗了手,进入了屋内。这时候,从屋子外面飘来了烤羊肉的味道。梁健笑道:“晴姐,好像刚才我们没有宰羊啊,怎么会有羊肉的味道?”晴好说:“这是烤羊肉,特色,如果就你们刚才整来的东西,我们全部吃素算了!”
正文 第444章我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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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还在扑哧扑哧地响着。梁健把想要查证云南有关账号的事情,对张省长说了。张省长说:“为什么你们不通过正常渠道?”梁健面露为难的神色,说:“法院对邱小龙的企业已经做了判决,但现在就是执行难。无论企业账号,还是邱小龙的个人账户,都没有钱。我们怀疑,邱小龙提前将资金进行了转移。但是这个案子,又已经结案,如果再立案手续麻烦。”

    张省长说道:“那也该由你们镜州市法院去调查才对,将判决执行到位,是法院的本职。”梁健没有再说话,再说下去,就会涉及到市委书记谭震林了。市法院、县法院,都吃到市委领导的压力,这件事情才会如此。

    但是梁健不想提到这些。张省长一看梁健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他从基层一步步上来,对基层的复杂情况,并不像某些空降干部,一无所知。张省长知道,梁健肯定是有难处。他对梁健这样不轻言难处的风格,倒是挺欣赏,就说:“那好,我也不多问了。这件事情,我帮你解决。”

    说着,张省长就拿起了电话。

    很快,他对梁健说:“明天你找省公安厅,具体电话和人员,我让秘书明天早上告诉你。”梁健看着张省长,内心里是真实的快意,说道:“那太感谢张省长了。”张省长笑笑:“没什么。这也算是我给你们休闲向阳解决的一件实事吧?”

    梁健笑道:“绝对算。”

    时间也不早了。葛慧云与老板娘晴好他们告别,然后转向梁健,说道:“梁健,你跟我们一块儿走,还是怎么样?今天萱萱住我家。”梁健朝古萱萱看了看,没想到她得到了如此特别的待遇。但是梁健要是去省长家住,肯定是不合适的。

    他说:“我这两天都住同一个酒店。我自己回去。”葛慧云说:“那好吧,我们下次再见。你的车来了吗?”

    梁健说:“很快,还有十来分钟就到。我先送送省长和葛姐。”车子已经开了过来。

    古萱萱朝梁健笑笑说:“今天是不是你的收获最大啊?省长都帮你了,你的问题可以早点解决了吧?”梁健瞧着明艳如花的古萱萱,说:“但愿可以迎刃而解。”古萱萱说:“那我先跟省长他们走了。”

    梁健点了点头,车子过来的时候,梁健替他们打开了车门。张省长回头又看了眼梁健,说:“在基层好好干,打好基础。”梁健颇受感动:“谢谢张省长。”

    奥迪车碾着石子,渐行渐远,由于路面不太平整,灯光摇晃着,出了农场的大门,看不见了。

    晴好对梁健说:“我们再去里面喝点茶吧?你还得等车呢!”梁健说:“不用了,就这里等一下吧。车子马上就到了。”晴好看着梁健,说道:“听萱萱说,你们镜州要搞一个休闲向阳?”梁健说:“对啊,我们那边的一个乡镇,乡村旅游资源挺丰富,想要发展休闲旅游业。”晴好笑道:“这跟我现在搞的,也有几分相似。”梁健说:“对啊,我们欢迎晴好老板,去我们那边投资啊。”晴好说:“我这里还没有正式营业,看一段时间,如果效益好,要扩大规模,或者发展新的公司,我会考虑选择你们那里。”

    梁健说:“我们会给你提供绝对周到的服务。”晴好说:“这我相信,说不定真有合作的机会。”

    汽车灯光扫过来,是梁健的车子来了。梁健伸出手,跟晴好和她男友握了手:“欢迎一定来镜州玩玩,给我一次招待的机会。”晴好说:“那是肯定的。”

    上了车,梁健说:“回宾馆。”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驾驶员谷华说:“梁书记,刚才我是直接把王镇长送回宾馆的。”梁健奇怪地问道:“她不是要去会朋友吗?”谷华说:“这我不清楚了。”梁健只是“嗯”了一下。

    王雪娉半途从晚餐退出,去见同学难道只是托词,她是不想在那样的场合?

    这时间,宾馆大厅里还有一批客人刚到,热热闹闹地在办理入住手续。宁州是国际化的旅游都市,这种星级宾馆这个时候有人来,也属正常。

    梁健穿过人群,坐电梯直上所住的楼层。他先去敲了王雪娉的房门。门很快就开了,只见王雪娉提着一个小袋子,长发披散着,眸子却有些微微发红。

    梁健问道:“你去哪儿?”王雪娉看了眼梁健说:“我去游泳。”梁健问:“游泳?这么晚了?”王雪娉不看他,只说:“游泳可以让人的心情好起来。”梁健说:“你心情不好?”王雪娉抬起脸来,说道:“先前不大好,现在好多了。你会游泳吗?”

    王雪娉心情不好,多半与自己有关。梁健说:“你小看我啊,我肯定比你游的快。”王雪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吹牛啊,如果你敢的话,我们比一比。”

    梁健说:“可惜我今天没有带泳裤、泳帽。”王雪娉眸子里透着兴奋:“这还不简单?我给你买一套就行了,我付钱!”

    梁健本就担心王雪娉一个人去游泳,就说:“那行,我把包扔房间了,就出来。”王雪娉说:“也别麻烦了,你就把包搁我房间算了,游好了再来取吧。”梁健点头,将包放在王雪娉房间里了,便与王雪娉去十二楼的游泳池。

    宾馆虽然只是准四星,但是服务真的很上档次。十二楼的健身中心,很是舒服,游泳池,水清、安静,人也不是特别多。

    王雪娉真给梁健买了一套游泳衣,还是那里最贵的一种,费用都记在她房卡上了。两人分别到男女更衣室更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梁健看到王雪娉身穿泳衣的绝美身材,加之尚有酒意,浑身就开始燥热起来。

    只听一声水响,王雪娉犹如美人鱼入水,已经跳入了游泳池中。钻出水面,湿滑的发丝披在双肩,她双手将遮住脸庞的发丝捋到一边,露出美艳的脸孔,让梁健很想马上就一跃而入。

    然而,梁健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在跃入水中之前,一定会先做做伸展运动,否则,他不会下水。刚才他以为王雪娉也会稍作运动才下水,没想到她已经“哗啦一下”跃入水中了。

    他做伸展运动的当儿,王雪娉已经来回游了一圈。梁健喝了酒,本来是不合适游泳的,今天也算是舍命陪“女人”,尽管泳游池中室温有控制,但还是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梁健做完运动,到泳池边,用水扑了扑身体和胸口,适应一下水温。

    这时,王雪娉这美人鱼已经来到他边上,双手攀住了水池的边缘,略带嘲笑地说道:“你的准备动作还真不少啊!”梁健说:“准备充分才下水,这是我的原则。像你这样不行。”

    王雪娉说:“游泳就是我的准备工作。别说这么多,比不比?”

    梁健一下子跃入水中,对王雪娉说:“行啊,一个来回!”这是五十米的游泳池,一个来回就是一百米。王雪娉一点头,脚下一蹬,身子又一次如鱼儿般滑了出去。“喂等等。你抢先!”梁健说着就追了上去。

    王雪娉是自由泳的姿势,梁健却比较熟悉蛙泳。原本以为,自己的速度肯定能够超过王雪娉。然而游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发现自己与王雪娉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拉开了。梁健即将到达对面的时候,王雪娉已经与他擦身而过,游向终点。

    梁健没想到,王雪娉的速度还真是可以。梁健到终点的时候,王雪娉到了有一会儿了。梁健双臂攀住泳池边缘,呼哧呼哧地喘气。王雪娉笑道:“怎么样?”

    尽管喝了酒,梁健感觉有些吃力,但他还是不服气,就说:“再来一次。一个来回。”王雪娉说:“行啊!”“倏”地一下,又已经向前蹿了过去。梁健有所准备,也追了上去。两人前后相差半个人身体。

    梁健使劲划动手臂,王雪娉如鱼得水,显得颇为轻松。梁健感觉他们的距离又在拉开,更加使劲。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王雪娉先他到了对岸,朝他投来明媚如春光般的一笑,又向对岸游去。

    两人都在深水区。梁健集中注意力,速度慢慢跟了上去。忽然听到“呀”地轻轻叫声,本在她前面的王雪娉忽然慢了下来。

    梁健以为她是故意跟他开玩笑,继续往前游去。从水里抬起头来,却发现王雪娉正在水中扑棱。梁健意识到真出了状况,赶紧回身,往王雪娉游去。

    这时候在岸上梯子上查看的教练,也发现了状况。飞快下梯,跃入了水中,向这边游过来。但梁健距离近,他很快搂住了王雪娉的身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王雪娉身子下沉,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好像抽筋了。”幸好这深水区并不是太深,还不至于将梁健的整个脑袋淹没。梁健镇定地说:“没事,我抓住你了。”
正文 第445章深情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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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馆游泳池中,还荡漾着水波,那些原本游泳的人都已经停了下来,在游泳教练的协助下,梁健怀抱着王雪娉到了岸上。教练说:“应该是入水之前,没有热身,刚才又剧烈运动所致。只要在腿部按摩一下就会好。”

    梁健问:“我先抱她去房间休息没问题吧?”教练说:“没有问题。待会你再给你老婆按摩半个小时,应该就没事了。”

    梁健和王雪娉对望一眼,王雪娉原本显得苍白的脸,瞬间浮起一片红晕。教练误认为他们是夫妻了。梁健也不想多做解释。

    第二天一早,梁健去了自己房间,又洗了一个澡,换了衣服。这才又来敲王雪娉的门。王雪娉来开门时也已经穿戴整齐。梁健问道:“你的腿好了?”王雪娉笑笑说:“好了。”

    看着她,梁健忽然想要恬不知耻一下,说道:“看来,昨天的运动果然有效果。”王雪娉脸上娇艳动人:“美得你!”梁健不再开玩笑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早饭之后,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对方自称是张省长的秘书,小从。小从说,他已经和省公安厅联系过,对方已经答应查询有关数据,只要梁健将需要查询的内容告诉他,他们马上就会打电话给梁健。

    梁健问:这么说,我不需要跑去公安厅了?小从说,这是手机和网络的时代啊,不用跑来跑去这么麻烦。

    不久,梁健又接到一个座机电话,对方自称是省公安厅小王,他说可以帮他查询他要的情况。梁健将云南方面的几个公司账号报给了小王。小王记录下来之后,对梁健说,他很快会回电话给他,让他稍等。

    这态度就和昨天那个公安厅经侦大队副队长很不一样了。这就是有领导招呼和没有领导招呼的区别。如果知道是省长打的招呼,那个涂队长的态度恐怕也会这么好吧。

    果然是一会儿功夫,公安厅的电话就过来了。情况已经查到了,梁健报过去的那几家公司,注册的法人都是同一个叫做叶览的女人,公司的地址在普洱市人民东路119号。

    “叶览?”梁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正文 第448章乌龙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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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晚,注定梁健和胡小英不能偷。梁健还有事情要做。他打了电话给姚松,问道:“现在,董前在什么地方?”姚松和褚卫轮班一直跟踪着董前的踪迹。

    姚松说:“他正在一个叫做外婆家的餐厅吃饭呢。”梁健问清了地址,说:“那附近有一家青藤茶楼。你去跟他说,我在青藤茶楼等他。”姚松问:“需要我们一起参与吗?”

    梁健说:“不用,你们可以在隔壁茶室喝茶,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也能够照顾到。谈话,就我一个人跟他谈吧,免得他紧张。”姚松说:“明白了。我现在就去通知他。”

    外婆家是一家味道不错的中餐厅。门口竟然有人排队,这对于镜州这样的小城市来说,还算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姚松走到里面,看到坐在里面正一个人吃着红烧鸡爪的董前,就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董前正吃得香,看到有人坐在他对面,很奇怪地抬头说:“你有什么事情吗?”姚松说:“想找你谈谈。”

    董前左右看看,对姚松说:“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姚松说:“我没认错人,我认识一个女人,她住在章村街,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姚松报出的,正是邱小龙情住的那条街。

    董前还是抱着明显的侥幸心理,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章村街。”姚松不客气地道:“老狐狸,你以为藏着尾巴,就没人认得出你了?那就看看这张照片吧。”

    说着,姚松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用手指点在桌子上,向董前身前移过去。照片上,正是两个人,抓拍的正是董前关上邱小龙情家门时,急不可耐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身。

    姚松说:“你别说,你不认识张晓红。”姚松这些天跟踪董前,早就清了张晓红的底细。张晓红曾经是镜州学院的女学生,大三的时候因为在KTV遇上大老板邱小龙,就被邱小龙看上,接着就被包至今。

    董前一见这张照片,心门就被“砰”地冲撞了一下,他顿时感觉,逍遥自在的日子就此告一段落了。他手中的红烧鸡爪也掉落到了盘子里。

    姚松却说:“你盘子里还有三个鸡爪,我帮你吃一个,另外两个,你把他吃了吧。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闲情逸致这样吃鸡爪了。”说着姚松从董前面前的盘子中,抓起了一只鸡爪,慢慢啃起来。

    董前瞧着姚松,神色木然,一会儿,他真重新将那只吃了一半的鸡爪,啃了起来。啃完这只,他又啃掉了另外一只。然后他才问姚松:“你们要我做什么?”

    姚松笑笑说:“就在对面,青藤茶馆201包厢,有人会告诉你该做什么。”董前皱起了眉头说:“我现在就过去吗?”姚松说:“马上就去。”董前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服务员说:“先生你买单吗?”董前掏出一百块,递给了服务员。

    在青藤茶馆201包厢里,梁健桌前准备了一壶乌龙茶。今天必须得是乌龙茶啊,没有比这更合适了。

    一个人在201包厢外不安地敲了敲门。从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对董前来说,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董前推门而入,看到梁健安闲的坐在那里,他先是一愣,而后叫了一声:“梁书记?”

    董前见过梁健多次。当时,梁健新上任第一次到小龙矿业,董前仗着小龙矿业的实力,没怎么把梁健这个书记放在眼里。如今,小龙矿业似乎就要伤在这个梁健手中,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梁健很是大气地说:“来,董总,坐坐。”董前警觉地看看梁健,没从他脸上读出什么,只好坐了下来。

    梁健将一只杯子放到董前面前,然后,给董前和自己倒了一杯茶。梁健拿起杯子,轻轻在空中抬了抬说:“茶敬明白人。喝一口。”董前也是懂些茶的,看着梁健喝了一口,他问道:“这是乌龙茶?”梁健点了点头说:“是啊。”

    这个梁健直接给自己喝乌龙,董前差点吐血。董前放下茶杯问道:“梁书记,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梁健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有你和邱小龙情人张晓红的照片。而且我们相信,如果邱小龙看到这些照片,相信不会让你好过。”董前忽然呵呵一笑说道:“你们搞错了。”

    梁健看着董前,笑问:“搞错了?”董前笑道:“这女人,本来就不是邱小龙的情,而是我的女人。到底谁吃亏啊?邱小龙为什么要生气?”

    梁健心里一愣,这一点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如果,这真是董前的女人,而是让给邱小龙在用,这不是没有可能。董前看到梁健的反应,就说:“不信啊?不信你们拿照片去给邱小龙看吧。”

    梁健看着董前的脸,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对隔壁喊了一声“姚松”。姚松就从隔壁过来。梁健说:“把你们拍的照片,给邱小龙董事长送一份去。”

    姚松看都不看董前,说了一声:“好的”,就要去执行。董前忽然喊道:“等等。”他转过头来,对梁健露出谄媚的笑:“梁书记,之前我是开玩笑的。”

    梁健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脸上添了一份寒意:“我和你说的,都是正经话,希望你不要再跟我开玩笑,否则后果自负。”董前点头哈腰地道:“明白了,明白了。”

    梁健朝姚松使了一个眼色,姚松就带上门出去了。董前神情顿时有些委顿,说:“梁书记,你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吧。”

    梁健说:“其实也很简单,我相信你应该能够做到。我们查到,小龙矿业在查封之前,已经将巨额资金,转去了云南省普洱市的几个公司账户。我们也查到这些公司账户背后的法人是一个叫叶览的女人。你现在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什么来头?邱小龙为什么会将资金转到那里去?”

    董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说:“这……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梁健瞪大了眼睛,严厉地瞪着董前:“董总,你还是在跟我耍花招。董总,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

    董前内心翻腾,他眼前是一条死路。如果他不听梁健的,是死路一条,梁健肯定会把照片给邱小龙,邱小龙看到他和晓红有一腿,非气疯不可,说不定会直接把他给阉了,按照邱小龙的习性,这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是如果听梁健的话,梁健查清了那些账号的底细,将那些资金冻结,邱小龙一旦知道这是他董前泄露的机密,也不会放过他。

    梁健看出了他的担忧。梁健明白,破釜沉舟的道理。人不能逼得太死,否则他们会发狂,甚至会负隅反抗。梁健决定,给董前吃一颗定心丸。他说:“董前。我在镇上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也听过我的口碑,我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董前抬起头来,这一点他不能否认,脑袋微微点了点,他想听梁健接下去会说些什么,会不会给自己一条出路走。

    梁健说道:“邱小龙吞下去那笔钱,是不义之财,早晚是要还的,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你能促使他早点吐出来,我保证两点。第一点,我可以保证替你保密,不会有人知道是你说的。而且,邱小龙也肯定不能把你怎么样,一旦查实,邱小龙肯定要以诈骗罪进去,估计会在七八年以上。第二点,我可以保证你能得到一笔奖励,不会太多,但是肯定在6位数以上,这可以从镇上的资金保障。”

    董前眼中不由露出了希望的光彩,不过他又加上了一句:“我希望奖励不少于50万。”梁健笑道:“你这是去抢啊?我来说一个数字,也就是一口价,你不能再和我讨价还价!”董前看着梁健:“好,梁书记,我相信你是个公道人。”

    梁健笑说:“40万。一分也不能再加了。”董前眼中的光彩更增加了一分。他原本以为梁健会说20万,没想到梁健仅仅只是减少了10万,这几乎超出了董前的预期。董前说:“那好。”

    梁健喝了一口乌龙茶:“那你现在就一五一十地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不能有任何隐藏和遗漏。”董前说:“我反正已经答应你了,能不能明天再说?”

    梁健断然拒绝说:“不行。我需要现在就知道。”梁健是担心夜长梦多,闹出不必要的麻烦。董前无法,只好详细说了出来。

    叶览,是云南普洱市当地的一个女人,曾经经营普洱茶生意。有一次他们去普洱市旅游,偶然认识的,后来却保持了高密度的联系。叶览也来过镜州市。小龙矿业偷挖矿产资源被查之后,邱小龙担心企业资金被罚没,就与那个女人商量好了,把资金转移过去,并保证给叶览一笔好处。梁健奇怪道:“难道,邱小龙就不怕,那个女人会把资金给侵吞了?”

    董前说:“其他女人会,但是这个女人不会。”梁健追问:“为什么这个女人不会?”董前说:“这个我不清楚。不是我说,这个女人不会这样做。而是邱小龙相信这个女人不会。”

    梁健心想,如果邱小龙认为这个女人有靠不住的地方,肯定不会把这么多钱转过去。那么,这个女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为什么会得到邱小龙如此的信任?
正文 第449章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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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内显得特别安静,一旁包厢中电视的声音传了过来。董前在考虑。梁健也不着急,他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

    在茶室外面,两个民警给邱小龙拨通了电话:“邱总,我看到你们的董前,已经进入了青藤茶室,梁健也在里面。”邱小龙说:“你们给我盯牢他,看他们有什么动静,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挂断电话,其中一个民警抱怨道:“邱小龙现在对我们颐使气指,可恨,我们又不是他的手下。”

    茶室之内,董前抬起脑袋说道:“这叫叶览的女人,我真的不是特别熟悉。不过,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弄清楚。”

    梁健说:“我最多给你两天。你知道,这种事情往往夜长梦多,拖延时间对你和我们都很不利。”董前看了梁健一眼,说:“两天就两天。现在,我要先走了。”梁健点了点头。董前站起身,走出了茶室。

    董前回到家里,心里斗争很厉害。他一直在考虑,这步棋,怎么下,才能实现最好?一天时间,他能不能远走天涯?

    梁健对姚松说:“这两天,要辛苦你们一下了,分分秒秒都得盯着董前。这个人狡猾惯了,不会那么容易完全听我们的。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叶览名下的资金,会被全部转移出去。”

    姚松说:“没问题。我们会盯牢他。”

    民警又给邱小龙打了个电话,说董前已经回家了。邱小龙命令道:“继续盯牢,一分钟都不可以离开。”民警放下电话,心里非常不爽,抱怨道:“这个邱小龙,既不给我们安排宵夜,还这样颐指气使,让我们替他干活!他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这两个其实也已经拍到大量关于董前和邱小龙情的照片,但是他们只是心里暗笑,并没有将照片拿出来。其中一个民警说:“等明天,我们把照片拿去给周局长看,哈哈,你邱小龙被身边的副总戴绿帽子还蒙在鼓里!”“对,这会是镜州市一个大笑话。”

    这天晚上,董前一直没有睡好。翻来覆去,都是下一步该怎么办的事情。整整一天,房间里的烟灰缸已经插满了烟头。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打电话给张晓红,问她邱小龙有没在。张晓红说刚刚走。董前就赶了过去,进门之时,他的身影又被两拨人给照了相。

    一个民警说:“今天我们就把照片发给周潮副局长?”另一个说:“也好。都跟踪这么几天了,总要发点照片过去,让周局也看看我们的成果。”一个民警就将拍到的,姚松和褚卫车子所在的照片以及董前出入邱小龙情家的照片,捡了几张特别清晰的,发了过去。

    董前进了张晓红屋子,张晓红身穿睡衣,大腿露在外面。董前这两天神经紧张,看到如此春色,走上去将张晓红放倒在沙发上。完事之后,董前起身,忧心忡忡地看着张晓红说:“如果我选择离开这里,你会不会同我一起走?”

    张晓红奇怪地看着董前:“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在这里生活不是好好的?”董前说:“我觉得一点都不好。我和你偷偷摸的日子,已经过够了。要么你现在跟我一起走,要么我就一个人走。最近,政府对邱小龙盯得特别紧,我想邱小龙早晚要完蛋。”

    张晓红说:“你让我想想。我明天早上给你答复。”董前说:“一定要拖到明天吗?我可快等不及了。”张晓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董前说:“你们女人不要管这么多,只要说走或者不走。那你明天一早打电话给我。”张晓红答应了。

    董前回去之后,就预订了第二天飞往云南普洱的飞机票,然后他给普洱那个叫叶览的女人打了电话:“明天,你把那些钱全部取出来!”那个叫叶览的女人,吃了一惊:“全部取出来?这怎么可能?”

    董前说:“不能全部取出的话,你将其中一张卡上那四千万取出来也足够了,分几个银行去取,注意安全,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叶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董前说:“如果你不取出来,这些钱,可能都会没了。”叶览说:“我转账到另外一个账户行不行?”

    董前说:“转账不行,会留下痕迹。”叶览说:“那也只能明天了,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

    这可以说是董前的一个万全之策。他在小龙矿业当中,可以说深得邱小龙的信任,重大的日常和财务工作,都是由董前管理。在小龙矿业被查到大量偷挖石矿,要受到国家制裁之后,邱小龙就让董前考虑暂时将公司的大量资金,转移到一个地方。

    作为一个土生土正的石矿老板,他还没有那种将资金转移到国外的远见。他曾经多次去过越南,他能考虑到的就是把资金转移到普洱市,这样可以随时逃去越南。

    但是在普洱市,他并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董前这时候,提出了那个叫做叶览的女人。这个女人的确是邱小龙在旅游途中结实的,并很快发生了关系,后来这个女人也做邱小龙公司普洱茶的生意。

    董前提出这个建议之前,与叶览并不熟悉。为此,邱小龙认为董前的确是为公司考虑,于是带着董前前往云南,与叶览谈妥,到时候会给她提成。这是一件不劳而获的好事情,叶览当然答应,并保证不经过董前的允许,绝对不会动那些账户中的资金,她说,如果不经过董前允许,动了的话,她就被邱总手下砍死。

    这样的发誓很有说服力。于是在邱小龙去越南避风头的时候,董前就帮助叶览注册了几个皮包公司,然后将资金全部转移到这些账户名下。在处理这些资金的过程中,董前竟然与叶览也产生了意思。

    董前有一个邱小龙比不过的优点,邱小龙对待女人很是粗暴,把女人当作泄欲工具,不高兴就打,董前却对女人温柔体贴,时不时还送点礼物;邱小龙毕竟年龄大了,快到五十,干活只顾自己爽,爽完拉倒;董前却年轻有力,有本事让女人爽透。这两点,让邱小龙那些女人,不由自主都投入了董前的怀抱。当然,对女人太过多情,也是董前的一个弱点,这说明他优柔寡断,不能说抛弃就抛弃。如果他那天不去张晓红那里,要张晓红跟自己一起走,恐怕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

    董前这些天反复考虑之后,认为只有把资金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安全的。如果他把账号中的钱,全部交给了政府和警方,最终邱小龙肯定会要他的命,毕竟政府不可能保护他一世。如果不给政府,那么他们会公布他和张晓红的照片,邱小龙也会来找他。只有他掌握那笔钱,邱小龙才会忌惮他。于是他让叶览将钱尽量多的取出来,然后他去普洱市找她。

    到了梁健和董前约好的时间,梁健打电话给董前,让他赶紧来把叶览的情况说明白。董前嘴里应承着,人却没有往梁健那里走。梁健等得不耐烦,再打董前的电话,却无人接听。梁健给董前发信息:“如果没有我们的保护,你可能会很危险。”

    这时候,梁健已经得到了姚松的消息,发现有两个小民警,非常可疑地一直在他们周围晃动,搞不好是邱小龙托人在盯着他们。如果真是这样,即便他们没将董前和张晓红的照片曝光,邱小龙也有可能知道董前和张晓红的事情。这样,董前就会危险。

    董前看到短信,但是他不相信,认为这不过是梁健在吓唬他。

    这天早上,冬雨连绵,是一个让人心情不爽的日子。董前还在等着张晓红的答复,到底跟不跟他一起走。

    等他紧张兮兮地摁了张晓红家的门铃之后,过了一会儿,张晓红出来开门了。张晓红左脸红肿,像是挨了打。张晓红用眼神向他示意。他马上明白了,他和张晓红的事情,肯定被邱小龙发现了。那一霎那,他拔腿就逃。

    邱小龙从里面冲出来,到了门口对董前喊道:“董前,我对你不好吗?你竟然要捡我的破鞋!”董前只管跑,钻入车里一脚油门启动,此时他的目的很明确,去宁州机场。

    他的车刚开出不久,邱小龙手下的一帮混混也冲出来,上车追。邱小龙已经交代过他们,如果不能抓活的,就弄死这个家伙。邱小龙对董前算是恨得咬牙切齿。

    看到这样子,姚松赶紧给梁健打电话。梁健在电话里吩咐:“你们快跟上,保证董前的安全。”然而,董前的车刚开出小区,窜上公路,就迎面与一辆大货车撞在一起,整辆小车都被大货车的轮胎吃了下去。

    邱小龙派来追董前的车子,也不敢轻易靠近。董前知道自己活不了,趁着最后的力气,用血淋林的手,拨打叶览的电话。叶览在电话中说:“我已经在取钱了,等你过来。”董前说:“我过不来了,其他人谁都别相信,只要听一个叫梁健的人。我相信他会找你。”

    叶览听出董前肯定出事了,她问:“梁健是谁?他有没电话?你到底怎么了?”董前的声音却已经听不到了,他的意识已经渐渐飘到了远方。他唯一后悔的是,自作聪明,没有听从梁健的劝告。
正文 第452章初到普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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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小武也腼腆一笑:“郎队,你就别取笑我了。”郎朋笑说:“谁叫你还没有成家立业呢?否则我也不抄这份心了啊。”朱小武无语,他今年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家里人也急着,只是缘分没到。

    很快,他们又到了飞往普洱机场的候机大厅。梁健说:“如果真对刚才的小美女有兴趣,我可以给你半天假,去找她,我们的机票改签一下就行。”朱小武说:“谢谢领导了。不用了。”

    梁健和郎朋都笑。

    只听郎朋突然说道:“看来不用半天假了。”梁健和朱小武顺着郎朋的目光瞧去,只见前面候机厅检票口,正站着一个美女,身边带着一个红色小行李箱。好像在问乘务员有关问题。

    “孙瑞雪?”梁健道。那个美女果然是跟来了,“她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普洱市?”

    朱小武说:“梁书记,这不是你告诉她的啊?在飞机上,我听到她在问你,后来你就告诉了她。”梁健自责道:“看来,罪魁祸首还是我啊!”

    孙瑞雪忽然转过身来,瞧见了他们,原本有些不快的脸上,顿时春光满面:“你们来啦!”朱小武说:“你怎么也去普洱?”孙瑞雪朝朱小武瞥了眼说:“就准你们去啊?我说过了,云南是我家,想去哪儿去哪儿。”

    郎朋说:“你牛。既然云南是你家,那么就当我们是来做客的吧。晚上你做东给我们接风洗尘吧?”梁健原本以为郎朋这么说,会直接把孙瑞雪给吓走。

    没想到孙瑞雪非但没有为难的意思,还爽朗地说:“我正有此意呢!我打电话给我的闺蜜,让她们安排好,对了,你们宾馆应该也还没有预定吧?”朱小武瞧瞧郎朋。郎朋对孙瑞雪道:“还没有。”

    孙瑞雪可爱的一笑,年轻可爱,着实迷人:“没问题,一起安排掉算了。”大家以为她说大话,开玩笑,没想到她还真拿起了手机,打起了电话。她打电话非常爽快,三下两下,就把话给吩咐了,而后对梁健他们笑眯眯地说:“都妥了,你们就等着我普洱市闺蜜的热情招待吧。”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实在没有想到,会遇上如此鬼灵精怪的女生,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吧?当然这主要是朱小武和孙瑞雪的缘分。

    朱小武还是有点担心,他是一个敬业的特警,在任何时候,都以工作为重。上了飞机之后,朱小武拉着郎朋走到后面卫生间的地方说:“郎队,我提个建议,我觉得这有些不妥啊,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能接受这女生的宴请吧?”

    郎朋看着他:“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是梁书记说了算。这次我们执行的任务,就是确保梁书记的安全,完成梁书记交办的任务,仅此而已。你也别太紧张了。”朱小武却说:“那我去找梁书记说。”

    这时梁健已经走到了近处,他知道朱小武有些顾虑,特地跟了过来。他对朱小武说:“入乡随俗。既然有云南姑娘这么热情的邀请我们,这是一种缘分。缘分就是天意,顺天者昌,我们就顺着你和这姑娘的缘分往下走吧。”朱小武回味着“缘分”这个词,既然梁健这样说,他也就不再出声了。

    朝客舱中看,只见那个孙瑞雪正在探看着他们,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三个人就回到了位置上。飞机已经在美丽的云南上空掠过。七彩云南就在他们的脚底下。

    这时候,小龙矿业的董事长邱小龙也已经到达了宁州机场,带着三个手下,威风凛凛的样子。邱小龙还是不放心普洱那边,他提前打了电话给那边一个势力团伙的老大,让他帮助盯着普洱市人民路119号,看看有没有人去那边找人,如果有的话,找个机会把那几个人给弄起来。

    团伙老大跟邱小龙有过多次合作,知道这个来自江中的石矿老板,出手很是阔绰,于是他也乐于跟他合作,上次将邱小龙送到越南去避风头,也是他们一路开路。打完电话,团伙老大王大虫,就吩咐手下盯着那个地方,如有问题第一时间向他报告。

    邱小龙的飞机已经起飞,向昆明飞去。

    从昆明到普洱是短途,很快就到达了普洱机场。孙瑞雪兴奋地双手高举:“到普洱喽,我也好久没来普洱了,这次的意外旅程,真是好玩啊。”梁健笑道:“如果没有朱小武,看来你是再过几年也不一定来!”孙瑞雪感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说:“谁说的?我本来就打算来的好不好?”

    刚出机场,就见到两位身穿靓丽衣衫的美女在向他们挥手。小美女孙瑞雪说:“我的闺蜜就在那边,我们赶紧过去吧!”说着就朝那边快步走去,他们也就跟了上去。

    一个地方,美女的打扮,一定程度上,就是这个地方的流行色,也可以象征这个地方的开放、时尚程度。

    普洱市,一个以一种茶命名的城市,也因为茶而发家致富。这两位美女,一看就是性格开朗型,长相也都是中上,年轻又给她们加了分,让梁健和郎朋都颇具好感。

    她们开的是一辆吉普车,很是拉风。孙瑞雪跟他们狠狠拥抱一下,就招呼大家上车。这两位美女父母之中都是少数民族,后来与汉族通婚,就转为了汉姓。其中一个美女叫瞿歌,另一个美女叫樊越美,都是很好听的名字。

    瞿歌开着车说:“瑞雪,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三位帅哥的啊?”孙瑞雪道:“在飞机上啊。”瞿歌和樊越美都笑了,说:“欢迎三位帅哥来到我们美丽的‘绿海明珠。’”

    市区都是蜿蜒的山路,加之傍晚降落,光线柔和,处处都是风景。梁健在吃晚饭之前,也不打算谈论他们的正事,有意无意的了解一些情况:“为什么说是‘绿海明珠’?”

    面容甜美的樊越美说:“这位梁帅哥,恐怕是没怎么做过攻略啊?对我们普洱市不了解就来了啊?”梁健说:“我出行,从来不做什么攻略,走到哪里,算哪里。”

    樊越美说:“看来,你是属于那种漫游型的。这种人比较随意,我喜欢。那我就费点唇舌,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普洱市吧!

    我们这里啊,天气很好,普洱市海拔在317到3370米之间,中心城区海拔1302米,普洱市啊,年均气温15℃—20.3℃,常年无霜,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所以享有“绿海明珠”、“天然氧吧”的美誉,更有一点,是你们江中省的人,享受不到的,那就是空气中负氧离子含量在七级以上。所以,到了我们普洱市,就尽量多呼吸一下这里的好空气吧!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对你们外地人来说,应该是普洱茶吧?其实这不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产业,我们这里还是烤烟最大的产区。”

    郎朋笑说:“樊美女,你是不是以前当过导游啊,对自己这个地方真是挺了解啊!”瞿歌说:“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是导游。你们到普洱市,到底是来做什么?旅游,还是做生意啊?”

    梁健说:“我们原本是来做生意的,与这里的老板有些业务对接。不过,遇上你们,有了这么好的当地导游,我们顺便游玩一下,也是挺不错的。”

    樊越美说:“那好啊。你们是孙瑞雪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保证你们吃好、喝好、玩好。我们要住的酒店马上到了。”

    之前前面有一块大石头,上面雕刻着梅林度假村的字样。车子刚一进入,大家都被这里一个蓝宝石一般的湖泊所吸引。山上之湖,本来就金贵,如果度假村将其圈了进来,就提升了度假村的档次。

    这个度假村,绕湖而建,差不多每一栋房子,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湖水。樊越美说:“这是我们普洱市最高档的度假村了,老板是我们朋友。”

    梁健对这两个美女有些刮目相看,就问:“瞿歌,樊越美,你们都是普洱市人?”两个美女相视而笑,瞿歌说:“我们没有一个是普洱市的。我们和瑞雪都是昆明人,到这里是来发展生意的。告诉你们吧,我做普洱茶生意,越美做的是烟草。”

    郎朋翘起大拇指,说:“牛。”瞿歌说:“烟和茶,我们车上带着呢,到时候,给你们尝尝。”梁健说:“谢谢,不急不急。”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读卡机竟然坏了,一下子不能将身份信息读出来,服务人员希望有一个人的身份证能留下来,等机器好了,读出信息,再给他们送去,手续还挺正规,可以向他们出具一个身份证留用的单子。

    梁健心想,与其让两个特警的身份证留在这里,还不如自己把身份证留下更妥当。于是他说:“就留我的吧。”

    他们拿着钥匙去入住,瞿歌他们竟然也给自己要了房间,说难得闺蜜碰头,今天一定要在这里来好好聊聊。

    拉开房间的窗帘,真是一幅如画的美景。
正文 第453章绝妙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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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颗巨型蓝宝石般的湖泊尽入眼底,天空中偶然一只鸟雀飞过,不禁令人心旷神怡。如果是在平时,单纯是来游玩,在这个地方修身养性几天,又加上美女相伴,肯定是快乐如神仙一般的日子。

    但是人总是很少无忧无虑的日子,不停地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让你的生活跌宕起伏。梁健刚安静一小会,郎朋和朱小武就敲门进来了。

    郎朋说了一声:“这里风景真的不错。”朱小武却道:“梁书记,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郎朋朝朱小武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手下,真是一个非常敬业的警察,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不小的工作狂人。郎朋看中的就是他这一点,但有时候也感觉,他这么时时刻刻都紧绷着,让大家不由都神经紧张。

    梁健倒不是挺在意,说:“晚饭之后,我们就行动。我们先去认认路,看瞿歌和樊越美对普洱市很熟,我们就让他们带我们去人民路119号。”

    郎朋和朱小武都说:“那好。”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梁健接起,听到美女孙瑞雪的声音道:“朱小武他们也在你这里吧?打他们办公室没有人接。”

    梁健说:“小武的确在我这里,怎么?要他接听电话嘛?”孙瑞雪说:“不用。我们下去了,在下边湖宝石餐厅,等你们。”

    梁健笑道:“孙瑞雪本来找小武的,他不在房间,只好打到我这里来了。咱们走吧,去下面吃饭去。”出门的时候,郎朋提醒道:“梁书记,这里费用怎么办?这个度假村恐怕还挺高级的,住一晚的费用没一千恐怕下不来,另外还有餐饮和这几位美女的住宿费?”

    朱小武道:“我看,要不晚上我跟他们讲清楚,各算各的?”梁健笑笑说:“走着瞧吧?别给人太小气的感觉,我们现在不是充老板,生意人嘛!不能太小气。”

    一听梁健这么说,郎朋心里也就有底了,毕竟这次所有的费用,高市长说都是他全包。他也不用太过担心。

    到楼下,有服务员引导,听说他们要到湖宝石餐厅,就在前面带路。身体高挑感性的服务员,在招聘的时候,应该就把好了体型关和脸型关,让走在他们身后的男性,无不赏心悦目。

    这一鹅卵石路缓缓行去,芳草如茵,湖水如蓝,微风中没有丝毫的寒意,让从寒意中的江中市来的梁健他们,甚至感觉走入了万物生长的春天。梁健笑道:“今天能感受这里的美景,都是我们小武的功劳啊。”

    朱小武又是一阵真心实意地抱歉:“真对不起,恐怕是因为我耽误了任务。”郎朋说:“别多想,只要我们在梁书记身边,我们就是在执行任务。”梁健笑而不说,任由他们去辨别,他感觉如此风景,还是多让眼睛放松一下吧。

    当他们被引到湖宝石餐厅,才震撼般地感受到,真正的美景不是那自然,而是眼前这三位美女。就刚才那一会会,他们已经换了行装。由于这里气温高,她们都穿上了裙子,充满弹性的肌肤和姿色绝美的脸蛋,让三个人都是眼光一亮。梁健注意到,就连朱小武看到孙瑞雪,表情也微微变得柔和。

    俗话说,女追男隔成纱。在孙瑞雪如此奋不顾身地追击下,梁健敢说,没有经验如朱小武这样的男生,防线早晚会一点点崩溃,直至最后彻底的沦陷。

    樊越美热情洋溢,她招呼大家坐。瞿歌暖暖的,在一边笑着,然后招呼服务员上菜。

    这是一张长方形餐座,大家面对面坐着。梁健对面是樊越美,郎朋对面是瞿歌,朱小武对面,当然毫无疑问的是孙瑞雪。菜很快上来了,有精致的牛肉类、江城黄鱼、墨江石蚌、普洱豆,还有一道碳烤松茸。

    这道松茸之名贵,以前梁健在镜州的时候,就请人吃过,但是如今在云南本地,临近香格里拉的普洱市,这里的松茸肯定更加新鲜和正宗。梁健微微抱着期待。

    樊越美说:“因为三位帅哥都是第一次来普洱,我们点了些特色菜,大家可以尝一尝这里的特色。”梁健道:“挺不错。”瞿歌说:“我们先喝一点酒,不多,主要还是吃菜,晚上再去其他地方喝。”

    郎朋这时候就开始进入生意人的角色了:“这看起来是要换场子的节奏啊。”樊越美说道:“那是当然啦,我们和瑞雪已经两年没见面了。当然要好好去玩玩。”梁健笑道:“我们奉陪就是。”

    瞿歌比较低调,说:“还是梁哥爽快。刚才,瑞雪还在担心,有些人不愿意去呢!”说着就把眼睛看向朱小武。梁健笑道:“怎么可能?有美女陪同,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小武惊讶地朝梁健看去,暗道,梁书记这是怎么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到他这里怎么变成了泡美女了?难道梁书记也是属于那种好什么的之徒?对于美女没有抵抗力吗?

    小美女孙瑞雪显然很高兴,梁健答应下来他们三一同陪她们,最关键的是,她能看到朱小武。吃饭的时候,她又同她两个闺蜜说了飞机上的一幕,笑说:“如果不是因为朱小武,我可要赔梁哥一条裤子了。”说着“咯咯”笑了。

    瞿歌有些不相信地问:“小武哥,动作真的这么快吗?”孙瑞雪带着自豪地说:“你没看到,你不会知道的。”

    瞿歌说:“我看到了才能相信。”樊越美笑说:“你要看还不容易?”瞿歌说:“怎么容易?”“这样啊!”

    说着樊越美端起手中一个杯子,就朝朱小武扔了过去。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见朱小武手一伸,杯子已经被他接住。这回轮到瞿歌和樊越美吃惊了,真没想到朱小武是一个这样的高手。

    樊越美说:“朱小哥,你是干什么的?你不像是生意人。”朱小武说:“我的确不是生意人,我是给梁老板打工的。”瞿歌说:“你是保镖?”朱小武想说什么,被梁健抢先了:“如果我有这样的保镖就好了,他是我的合伙人。”

    越美好奇地说:“那你们来做什么生意?”梁健笑说:“我们在江中是开石矿的。这次因为一笔资金的事情,来这里找我们合作的老板。她住在人民路119号,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樊越美说:“当然。”梁健说:“那么,呆会我们去第二场之前,你们先带我们去一下吧?我们想先认认路,明天上午我们就去办事。”樊越美说:“没问题啊。”

    玻璃房中,美食美景,夜色降临,湖宝石中还是泛着美丽的灯色。还有美女在前,几杯酒下去,梁健感觉对面的樊越美,更见青春靓丽。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一份清醒。

    郎朋、朱小武身上特警的特质,还是显露无疑。他们尽管也在和美女敬酒,对话,但是体态之中,始终没有乱,心思也没有散漫,似乎在微醺之中,时刻保持着警觉。这让梁健很是放心,他们并没有偏离主题。

    晚饭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上了许多道美食。一旁,不少在酒店过夜的游客,看到他们这桌子齐刷刷三对三的男女,无不露出钦羡的目光,当然是想要加入他们,但是没份的。

    从酒店里出来,有一辆车已经等在了外面。这是一辆奔驰商务车,由于大家都喝了酒,没人开车,酒店里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专职的驾驶员。这是一辆七座的车子,朱小武和孙瑞雪在一起,梁健和樊越美在一起。没人坐副驾驶室,大家一同挤在后面。

    梁健感受到樊越美富有弹性的身体,不由有些神驰,但是他马上告诫自己,还是得收起心性,先把要事办好。

    到了市区樊越美说,先到人民路,找到119号。车子直接往人民路开去。在其他的城市,人民路一般都是主干道,或者重要的街道。但是在普洱市却不一样,这是一条幽静的小街。

    灯火是橘红色的,两边都是树荫,并不是特别热闹,但也挺有些味道

    开了一段,司机踩下刹车,说道:“人民路119号,应该就是这里了。”从车内望去,这里只见一扇门,围墙将里面的建筑围了起来。樊越美说:“我记得这里面应该是一栋别墅。”

    梁健说:“我们下去看看,你们在车上稍等一下好了。”三个美女好奇,也跟了下去。

    他们在门口看看。里面的确像是一栋别墅,似乎依稀还有灯光。但这时,显然不是敲门的时机。梁健看看他们,又看一眼那门,说道:“那我们走吧。”

    一辆原本熄了火停在路边的车内,有一个人说:“刚看到了吧?有人来了!”另一个说:“是啊,三男三女,他们干什么?会不会不认识路了?”前一个说:“我们得报告老大,否则遗漏什么情况会被抽的!”
正文 第456章奋不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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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郎朋和朱小武都明白,如果三个人被分开带进不同的房间,后果会不堪设想。他们知道,内地个别派出所,会使用一些很不正规、却很管用的做法,让嫌疑人屈服。梁健他们感觉,眼前的派出所,就是属于这样的类型。

    朱小武这时也有那么一丝慌神,该怎么办?接着,他听到了梁健镇定的声音:“我们三个人不能分开,宁可把事情弄大。”

    这镇定的一句话,顿时让郎朋和朱小武有了方向感。郎朋说:“王所长是吧?你带我们来,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的情况下,就要带我们去单独审讯,这是什么意思?你干嘛不把这王大虫的手下,带去单独审讯?”

    王所长看着郎朋,气势汹汹:“你们把人打伤了,不审你们审谁?”朱小武说:“我们已经说过了,我们好好地在喝酒,是他们这些人故意挑衅,还强行要求我们的女朋友,去陪他们喝酒!这种流氓行径下,难道我们不能自我保护吗?!”

    王所长白了朱小武一眼,不屑地道:“你们说的这些,根本没凭没据,等于白说!”朱小武说:“你说没凭没据?这还不简单?只要把酒吧的监控录像调取一看,不就清清楚楚了?这一点,相信王所长不需要我们指点。”王所长恨恨地说:“酒吧里,不一定有监控。”

    朱小武说:“你们都没有去,怎么知道没有?还是说,王所长根本不在乎这些证据?”王所长对朱小武怒目而视:“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去调取?我们不仅仅调了录像,我们还把人证给带来了!”

    说着,王所长对下面的协警说:“把店老板叫进来!”进来的,果然是酒吧的店老板。他曾经对黄毛说,他的老大是“四哥”,但是黄毛说,他的老大是王大虫。之后,店老板就不敢吱声了。

    果然,酒吧店老板被带了进来,与那晚相比,他脸上似乎多了点青肿。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瞧梁健他们。

    郎朋看出店老板有些胆怯,抢先对店老板说:“店老板,你要给我们作证,昨天到底是谁先惹谁的?”

    店老板从眉毛底下,斜睨了郎朋一眼,然后对王所长说:“我看到是他们先动手的。”这个“他们”是指梁健他们,这让梁健他们差点背过气去。朱小武看着那个店老板:“你这睁眼说瞎话吗?我们要看监控录像!”

    店老板又低声说:“我们店里的监控录像,早就坏了,根本没有监控录像。”

    这等于是死无对证了!朱小武冲着那个店老板喊:“你这是做假证,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后果!”说着,就要冲上去。

    梁健拉了拉朱小武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这个店老板,很明显已经被他们威胁过了,他不可能说实话了!”

    王大虫哈哈一笑说:“你们看,现在证据确凿了吧?到底是谁先打谁?谁把谁打伤!人证物证俱在,王所长,你还不动手?”

    王所长朝王大虫点了点头,对梁健他们说:“如果你们乖乖的接受单独审讯,就可以省些麻烦,否则我们现在就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梁健知道,这次情况有些麻烦了,但是他还是保持镇定:“王所长,我怀疑你在滥用职权,这件事情如果被查实,到时候,你的位置可能不保,这点你要搞清楚!”

    那个王所长仔细地看了看梁健,他搞不清楚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心里不免存了一点忌惮,有些没底。不过王大虫步步紧逼,他实在没得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喊道:“你还敢威胁警察?来人,把他们带入单独审讯!”

    梁健说:“你休想,就是跟你们拼了,我们也不会接受单独审讯!”

    郎朋和朱小武忽地已经站在了梁健身前。王所长朝身边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有五六个民警,围了上来,他们手中早已经备好了警棍。

    对峙的氛围一下子形成。这事如何收尾,谁也心中没底。只有王大虫想要看这好戏,在一边催促道:“还不动手干嘛!”

    派出所王副所长被催急了,对手下说:“上!”

    民警就冲着梁健他们落下警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最前面两个民警,已经被踢了出来。其中一个撞到了王大虫身上,另一个撞到了王所长身上。

    剩下几个见势,不敢一下子冲上来。王所长脸面尽失,怒道:“竟敢袭警!给我拿下他们!全都上!”身后十五六个民警和协警一同上来。将梁健他们彻底围在中间。

    梁健心想,已经被戴上了“袭警”的帽子,今天想要全身而退,很难了。

    郎朋轻声对梁健说:“梁书记,你说怎么就怎么!今天豁出去了!”朱小武也对梁健说:“我们听梁书记的。”

    关键时刻,还是得有人来拿决策。梁健下狠心了,对他们说:“擒贼先擒王!”郎朋和朱小武相视一点头。两人就冲着包围圈冲了过去。

    郎朋冲在前面,那些民警的力量也就向着他拥过去。这时候,朱小武那边出现了一丝空隙,他以出人意料的速度,一把推开了两个民警,一伸手,就抓住了王所长的肩膀,用力一拉,就将王所长的脖子勒住,喊道:“你们给我住手!否则我把你们王所长的脖子拧下来!”

    派出所的人知道朱小武的厉害,如果他真这么做,那可绝不是开玩笑的,他完全能够办到。

    王所长喉咙难受地发出了声音:“你别乱来,否则……你下半辈子……就等着坐牢吧!”朱小武说:“你让他们退后,否则你连下半辈子都休想过了!”

    擒贼先擒王的做法一直是很管用的一招,所长被制其他人不敢怎么样了!梁健和郎朋就挨着朱小武,三个人制住王副所长,向派出所外退去。

    至于退出派出所之后,会不会遭到追捕,已经不在他们目前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梁健心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摆脱目前这个困境,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想。

    然而,当他们来到派出所外,才知道,今天要脱身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在派出所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批人,手中拿着西瓜刀,或者铁杆。他们不是警察,却是流氓!

    王大虫也已经跟出来了,对被制住的王所长说:“王所长,你们派出所逮不住这三个人,只能靠我们了!这三个打伤我兄弟的家伙,今天我不可能让他们完整地走出这里,否则我王大虫也休想在普洱混了。大家给我上!”

    所有的混混,一下子收紧了包围圈,朝着梁健他们靠近!朱小武喊道:“王所长,你让他们退后,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说着他的手臂一紧,勒得王所长差点一口气接不上。

    王所长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王……大虫,你别乱来……你让你手下……”

    王大虫笑笑说:“王所长,今天这三个人不能走。如果你因公殉职,我会替你申请该有的荣誉!砍他们!”

    只见那几十个小混混,举着西瓜刀朝梁健他们砍了过来。朱小武将王所长勒在胸前,当挡箭牌,那些小混混不管怎么说,忌惮了许多,不敢直接砍在王所长身上。但是梁健和郎朋却没有挡箭牌,那些刀子和棍子下来,他们只能用手去挡,尽量避开。

    对方的人实在太多,冷刀子,是你躲也躲不开的。一把刀子,朝着梁健侧脸砍了下来。梁健还没有发现。郎朋瞅见,扑过来,用手臂一阻,只听到“唰”地一声,衣服撕裂,右臂上被砍中,鲜血很快渗透出来。

    其他刀子还在招呼过来,朱小武看到他们陷入危险,拖着王所长靠近他们。由于带着一个人,行动就会迟缓许多,冷不防的一刀,冲着朱小武的腰里戳去。梁健心想,如果这样被刺中,朱小武非重伤不可,他不顾一切的,冲着那个家伙撞了过去。

    那把刀子从梁健的皮带上割了过去,被带偏了,在梁健的皮带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梁健也被吓出一丝冷汗,如果没有皮带,自己是不是就被当场剖腹了?

    朱小武意识到是梁健救了自己一命,很感激地说:“谢谢梁书记。”梁健还来不及回答,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嗯”,郎朋的后背被棍子砸中,他摇摇晃晃朝梁健这边扑了过来。

    梁健赶紧一手扶住了他。三个人在派出所外的平地上,背靠着背,他们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将梁健他们围得死死的。梁健心想,今天要从这里冲出去,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但是他一点都没屈服的意思,喊道:“拼了!”

    身边的朱小武和郎朋都喝道:“我们听梁书记的!”

    王大虫见他们还是如此强硬,也喊道:“给我继续打!”接到命令,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小混混们,都举起砍刀冲了上来。

    梁健他们三人对看一眼,将王所长,朝他们一推,也冲了上去。这次,他们打算奋不顾身了!男儿当血性!

    忽然“砰”、“砰”两声枪响。

    小混混的动作都是一滞。接着又是“砰”、“砰”、“砰”三下。

    连续的枪声,还是很有震撼力的!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王大虫也愣了。

    朝路口看去,只见站在一辆警车后面,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面色极其难看地喝道:“真是没有王法了!在派出所门口砍人!”

    梁健不认识这个中年男人,但是从警车中,又走出了一个人,这人是梁健他们仨都熟悉的。那个人就是孙瑞雪。
正文 第457章统统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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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三人都很吃惊,孙瑞雪怎么会从一辆警车中出来,为首的警察手里还有枪。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警察,还可以随便开枪!

    中年警察看到打斗的人停了下来,将枪收了起来。这时候,又有四辆警车靠边停了下来。这么看来,中年警察和孙瑞雪是先头部队,这四辆才是正规军。警察们“啪嗒啪嗒”从车上下来,来到中年警察身边。

    中年警察对那些警察说:“叫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妈的,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派出所面前斗殴!”

    派出所的王所长,看到中年警察,乖乖上去,站得笔直,哈腰曲背地招呼:“高局长,您怎么亲自来啦?”这位高局长,名叫高勤,是普洱市公安局副局长,今天是受公安局长委托,来处理这个事件。

    高勤很没好气地说:“我不亲自来,你还不把我们云南省的朋友都得罪光了!任由这帮流氓,在这里胡作非为,你这个副所长是当到头了。”

    高勤刚刚训斥完,又一辆警车匆匆赶来,从警车上下来了这个区的公安分局局长唐国耀和派出所所长卢忠康。卢忠康是王所长的直接领导,他看到自己派出所面前这副样子,各种砍刀等有些还在小流氓手里,心头一阵无名之火。

    他冲上去对王所长喊:“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刚离开派出所一步,你就惹出事情来!”

    王所长还想辩解:“不是啊,卢所长,是他们三人,昨天在酒吧打人,今天王大虫老板来为他们手下讨一个公道。”王大虫是地头蛇,这里的人都要给他点面子,他撑起了肚子说:“对,我们来是让人民警察给我们一个公道。这三个人,昨天把我十个手下欺负进了医院。”

    王所长听到后,赶紧说:“卢所长,你看,我没有乱说吧?”市局副局长高勤再也忍不住了,喝道:“你有没有脑子?他们三个人,把王大虫手下十个欺负进了医院,这种事情你觉得是真的吗?三个和十个,到底是谁欺负谁?如果他们十个被三个欺负,那也是活该!还有,王大虫,你别再胡作非为,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让手下拿着刀,在派出所门口围攻云南客人,我看你是一点没有把我们公安放在眼里!”

    高勤和王大虫不是不认识,平时见面,也相互卖个面子,还算客气。今天,高勤直接冲王大虫发火,王大虫就嗅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于是他乖乖地在那边不出声了。毕竟高勤是市公安局副局长,真要跟你这混混较真,王大虫也会很麻烦。

    梁健看出这些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这里久待也不是一个事,就说:“我们可以走了吧?”

    王所长当然希望这次事情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说:“可以走了,可以走了!”

    孙瑞雪朝前一步说:“不行。我们还不走。你们派出所和这批流氓,要给我们道歉,用刀砍了我朋友的人要拘留,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此话一出,王所长很是惊讶,朝卢所长和他的领导看去,道歉的事情,他们派出所还从来没有做过。王所长说:“所长,这道歉,怎么可能?”

    孙瑞雪冲王所长狠狠地道:“王所长是吧?你不需要道歉。你直接辞职!其他人道歉。否则,你们等着瞧吧!”

    王所长被逼恼火起来:“凭什么要让我辞职?”

    孙瑞雪理都不理他,看向一边的市局副局长高勤。高勤对区公安分局局长唐国耀说:“唐局长,你队伍里,这种玩忽职守、贪赃枉法的害群之马,早就可以清理出队伍了。”

    唐国耀听到市局副局长这么说,知道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了,当场就说:“王建设,我现在宣布你已经被开除了,手续今天我们分局就开党委会,商量开除你的事情。开除你的理由你听好了,一个是酒店的视屏,就在这里!”

    唐国耀从手下一个技术警官那里接过了一个u盘,这里面是酒吧监控录像。这个录像,原本在王建设的包陛下,由黄毛他们强迫酒店删除了。他们以为一旦删除就没事了,但是公安技术部门将电脑硬盘进行了恢复。从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当初就是黄毛这批人先挑衅滋事,后来才打了起来。副所长王建设一听,愣掉了,再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唐国耀继续说:“就这一个事情,就足够把你开除了。不过,我还要告诉你第二个事情,那就是管辖区内的多家洗浴中心告你对他们进行敲诈勒索,这也已经查实!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马上提出辞职,否则对你的惩罚会更加严厉!”

    杀鸡儆猴、当场开销。这不仅仅是对派出所民警的震慑,更是做给孙瑞雪和梁健他们看的,否则他们知道这事肯定通不过,因为孙瑞雪背后的存在是他们这些市、区公安部门领导得罪不起的!

    王建设低下了脑袋,一旁有几个警员,当场过去将他身上的警服给剥了下来。王建设就彻底耷拉了脑袋。

    孙瑞雪还是毫不礼让,说:“那些流氓,要给我们道歉!”唐国耀对王大虫说:“你让你手下抓紧,别浪费我们时间!”王大虫见到今天的形势,要是公然对抗,肯定过不了关。他心里想的是,要收拾这几个人,只能另找时间了!

    王大虫对那些手下说:“你们道歉。”说完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铩羽而归。那些小混混不得不对梁健等四人鞠躬道歉,有三个小混混,因为砍到了朱小武和郎朋,按照《治安法》规定进行了拘留。

    到此,派出所的闹剧就算告一段落。高勤很是殷情地派了车送梁健他们回了宾馆。到宾馆,已经等在那里的樊越美和瞿歌,带着医生到了他们房间,给朱小武和郎朋进行了包扎。还好,并没什么大碍。

    孙瑞雪看着朱小武说:“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了吧?”朱小武瞧着孙瑞雪,他知道,如果之前没有她的帮忙,他们不仅会很被动,说不定会很惨痛。但是,没有得到允许,他不能说。朱小武说:“不好意思,我不说,是因为不想撒谎。”孙瑞雪朝梁健看过来,她知道,这三个人,只有梁健说了算。梁健说:“小武,你很守纪律,不过现在还是由你来告诉瑞雪吧。我们所做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朱小武这才将他们的身份告诉了孙瑞雪,将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大体说了,只是不太详细,因为朱小武本就知道的不是特别详细。梁健补充了几句,让孙瑞雪他们感受到他们的诚意,并不是想掖着藏着。

    孙瑞雪听完之后,还是说:“你们这事,太复杂了。我有些搞不懂,什么非法转移资金啦,什么注册皮包公司啦之类的,太麻烦了。最简单的办法,是你们想要找到谁?就行了。”

    郎朋说:“我们要找的人,叫叶览,人民路119号。如果不是派出所那个王所长捣乱,我们早就已经找到她了。”

    孙瑞雪说:“那我们现在再去找一次不就行了?”梁健说:“的确,必须再去找一次。”孙瑞雪说:“那我们这就出发吧,还等什么?”梁健道:“要不,让郎朋和小武先休息一下吧?”

    郎朋和朱小武同时说:“我们不用休息,没什么大碍。”

    樊越美和瞿歌说也要去,孙瑞雪说,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们两位美女,无论哪个受点伤,毁点容,我可担待不起。樊越美和瞿歌,受点伤倒是不怕,说是毁点容,就有些扛不住了,也就不再强行要求跟去。

    梁健记得之前是因为没有身份证,叶览才不相信他。他赶紧去服务台取回了身份证。

    一辆警用商务车在酒店门口等着。梁健很是奇怪,问道:“瑞雪,你干脆就把这警车也给征用了?”孙瑞雪笑笑:“方便一点而已。”梁健问道:“我们把身份告诉你了,瑞雪,你能不也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们?”

    孙瑞雪道:“我爸是省里的,至于他干什么活,请允许我暂时保密一下吧?等我们再熟悉一点,或许我就会告诉你们了!”说着她的目光,不由朝朱小武看了过来。

    梁健心想,这孙瑞雪对朱小武可真是一见钟情。从孙瑞雪征用警车的架势来看,孙瑞雪的父亲,起码应该是公安厅领导。假如朱小武这小子,能够攀上孙瑞雪,说不定这小子一生也就发生转折了。

    他笑着说:“郎队长,我们能不能与雪瑞更熟悉一点,恐怕得靠小武同志了。”郎朋也笑着说:“梁书记说的是啊。”

    既然身份已经说穿了,大家又开始以职务相称。朱小武被调侃,脸上不由害臊,说:“两位领导又取笑我!”孙瑞雪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话。

    到了人民路119号。

    原本以为要费劲敲几十分钟的门,里面的女人叶览也不一定开门。梁健心想:“好在我这回已经带了身份证了。”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叶览家院子的门却半开着,不用敲门就能直接往里走。
正文 第460章大破龙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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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览太知道这些人了。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任由她们蹂,即使活下来,那余生除了痛苦和恐惧,再无意义。叶览喊道:“如果你们敢对乱来,我就咬舌自尽。”王大虫嘿嘿笑道:“你爱死不死,随你的便。即使死,老子也要先爽一下。”说着,就要欺上身去。

    叶览脑袋一仰真打算咬舌。邱小龙看着她,说:“叶览,如果你把钱交出来,我就放了你。否则你就是咬舌死了,我也会让人蹂你一百遍。你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

    叶览心想,反正大部分钱,邱小龙是拿不到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拖延时间。希望梁健他们能够再来找她。这样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这样想着,叶览说:“只要你们不动我,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取钱。”听说有钱拿,王大虫暂时也收起了邪心,看着邱小龙。邱小龙说:“我们这就走。”说着,让手下给叶览胡乱穿了衣服,带出了那个黑屋子。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来到一个旧小区。这个小区虽旧,但是由于时间久远,四周绿树成荫,很适合步行。路边有些小店,其中一间店面卷闸门上写着出租的电话号码。

    叶览说就在这里。邱小龙吩咐手下停了车。叶览用钥匙开了店门,邱小龙和王大虫等人,把叶览给推了进去。进了小店铺,邱小龙命令手下把卷闸门半拉下来。这样,外面的人,差不多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店铺内,是五个大型的纸板箱子,上面用记号笔标记着19、24、35、44、47,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些纸板箱子都用胶带封着,不知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邱小龙在纸板箱上狠狠踢了一脚,沉沉地没有移动。邱小龙对叶览说:“钱呢?钱在哪里?”

    叶览只是看了眼箱子,没有回答。王大虫也去看箱子:“难道钱都在这里面?”叶览没有回答。

    王大虫眼睛都绿了,对手下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把那些封条,都给我撕下来!”小混混们手忙脚乱,拿着匕首或者直接用手撕胶带。

    胶带被撕掉之后,一拉开纸板箱子,忽然从里面滑出一刀刀红色的东西。一看都是百元大钞。

    邱小龙冲到这些箱子边,打开其他几个,里面也都是百元大钞。邱小龙冲叶览说:“你这个疯女人!竟然把钱放在箱子里!你脑子进水了?这里有多少钱?”

    叶览说:“这里是600万。”这是叶览最近还没有处理掉的钱。

    邱小龙说:“600万?我从镜州转移到你账户上的,可绝对不止600万!”“那是多少?”边上的王大虫,眼睛都已经绿了。他的确是势力团伙老大,但是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被胶带封在纸板箱里!这简直是太大气了!况且,邱小龙还说,绝对不止600万。

    叶览似乎看出了王大虫眼神之中不同寻常的色彩,就说:“十倍都不止!”王大虫的眼睛,更加绿了。王大虫看着这些纸板箱子,再一次对邱小龙提出了要求:“邱董,这些箱子,先给我了吧?反正你的钱多得已经用不完了。”

    邱小龙朝王大虫瞪了一眼说:“兄弟,我们说好了,你的报酬是200万。这里一个箱子就是一百多万。你说,都给你,你这是抢啊?”

    王大虫呵呵一笑说:“那我就先拿两箱吧!”邱小龙朝王大虫看了一眼,他知道,王大虫这种“大虫”,是见钱眼开的,如今让他看到了钱,又不给他,恐怕会引起他的强烈不满,说不定还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在普洱,邱小龙还真找不到其他人帮他,自从董前死了,他现在差不多快成孤家寡人了。他虽然心里恨恨的,但嘴上还是说:“好,就这两箱,你搬走吧!”

    王大虫示意手下:“快点搬车上去!”

    朱小武和孙瑞雪坐在车上,在城市里转悠,想要找到一点关于叶览的线索。但是,一无所获。孙瑞雪看着朱小武:“你们梁书记还真好玩,这样关键的时刻,他竟然要去散步。”

    朱小武看她一眼,又移开目光,说道:“你别小看梁书记,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孙瑞雪笑笑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相信你。”朱小武不由又看了孙瑞雪一眼,对于这个女孩,他渐渐的也生出了好感,但是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对他来说,任务始终是第一位的,他说:“我们得注意路边,可别漏了什么线索。”

    孙瑞雪对驾驶员说:“开慢一点,我们仔细看看。”

    梁健和郎朋在小街上走着,边走边聊,朗朋刚提到他们到底会去什么地方?梁健就说,我们不谈这个,脑袋有些混乱,我们就走走,看看这个普洱小城的风景。等事情办完之后,要不要带点普洱茶回去?

    郎朋看梁健还真不想谈正事,也就闭口不谈邱小龙他们,说道,普洱茶正宗的少啊。梁健说,如果在普洱市都买不到正宗的普洱茶,那就没有地方可以买到正宗的了。

    正说着,走到一条绿树成荫的小街上。只见前面,一辆车子停在那里,有人从街边的小店铺中,搬出一个纸板箱来。这个小店铺的门是拉闸门,只拉下一半,抬着箱子出来的两个人,是从里面猫着腰钻出来的。

    看到这个箱子,梁健顿时停下了脚步,对郎朋说:“赶紧打电话给小武,人找到了!让他们赶紧过来!还有,让孙雪瑞帮助联系市公安局,赶紧派人过来!”

    郎朋很是奇怪,梁健发现什么了吗?郎朋也只是看到前面,有人在搬箱子,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梁健发现了什么,连他这个特警支队长都没有发现?

    但是他没有多问,对于梁健的要求,他会不折不扣去做。

    接到电话的朱小武和孙瑞雪一边往这边赶,一边联系了市公安局高副局长,请求他的支援。高副局长很快派人往那条小街上赶去。

    邱小龙尽管舍不得,还是让王大虫将两箱子钱,全部搬上了车。这不爽无处发泄,他转向叶览:“其余的钱在哪里?快说!否则我还是可以让他们对你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所以,你别想给我耍什么花样!”

    叶览看着他,说:“你对钱太贪心了,就算是这剩下的三个箱子,也够你渡过余生了。你要那么多钱,又有何用?况且,你已经失权又失势,钱多了反而是负累。”

    听到叶览说邱小龙失权又失势,团伙老大王大虫的眼睛里,又掠过一丝诡异的光,他突然问道:“邱董怎么可能失权又失势?我们邱董可是大老板。”

    叶览故意强调:“还什么大老板,邱董在江中省镜州市的石矿已经被查封,他的资金转移到我们这里,江中省还在追查,搞不好就会一无所有!邱董,现在是树倒猢狲散,也只有你王大虫,才会跟邱董合作!你也知道,追查他的人,已经来到我们普洱了吧?”

    “你给我闭嘴!”邱小龙朝叶览喊道,“你这个婊,如果你不快说,其他钱放在哪里,我让人干死你!”

    叶览看到王大虫眼中的目光闪乎不定,她决定赌一把,说道:“你杀了我也没用,那些钱不会属于你。即使我告诉你也没用,你没福气用那些钱。我看啊,这些钱还不如给王大虫算了,你这样一条丧家之犬,金钱真的是一种负担!所以,我劝你还是看开点。”

    “你放屁!”邱小龙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掴叶览。叶览猛地站起来,躲到了王大虫身后,说:“王大虫,如果你帮我,我可以告诉你钱在哪里,到时候,那些钱我们可以平分。”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王大虫的瞳孔似乎瞬间放大数倍,叶览手中的钱,可能是现在这里的十倍,这对王大虫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况且,邱小龙已经是丧家之犬,如果做了他……

    邱小龙带来的三个手下听到叶览的话,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但邱小龙却受不了这个女人如此挑拨他和王大虫之间的同盟关系,立刻愤怒了。他不顾一切地扑向叶览,王大虫还在为那些梦想中的钱发愣,叶览却被邱小龙抓住了手臂。

    邱小龙发狂力大,抓住了叶览的头发往墙上撞去,双手又如铁钩一般挤住叶览的脖子:“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要你的命!”一下子,叶览感觉呼吸有些滞闷,不过还是吐出了几个字:“我……宁可……死,那些钱……你也休想拿到!”

    叶览并不是不害怕,她只是打算赌一把。

    只听到“呃、呃”的几声,如铁钩一般的手,在叶览的脖子中渐渐松开。只见,邱小龙眼睛瞪出,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口。邱小龙缓缓转过身去,转到一半,就“嘭”地倒在地上。

    三个手下见邱小龙死了,非常愤怒,但看着王大虫的手下又流露出极度的恐惧。王大虫的手下,拿着匕首在邱小龙背上擦了擦说:“跟宰一头猪一样。”说着,抬起头看着那三个手下。王大虫也转过脸来看着那三个人:“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就当什么也没见,从此跟着我,要么,也和他一样。”

    那三个人慌忙点头:“我们跟着你。我们跟着你。”

    王大虫笑笑,这才转头看着叶览:“我刚才跟他要这些箱子里的钱,他怪我要的太多,说我是抢。呵呵,他还真是天真,我王大虫什么人,什么事情没做过,抢又怎么样?你刚才提出的意见很好,其余的钱我们平分,现在和我们一起去拿钱吧。”

    叶览虽然很想邱小龙死,但是看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变成一动不动的死物,还是非常震惊和恐慌,她说:“可是,他……怎么办?”

    王大虫不屑地踢了他一下,说道:“好办,找个箱子。装了。”他吩咐手下,把邱小龙装进箱子,然后对叶览说:“其他的钱,在哪里?”叶览说:“其他的钱,你也拿不到了!”

    王大虫脸色一沉:“什么意思?”叶览说:“其他的钱,我已经装包寄出去了!”王大虫怒道:“什么?你耍我?贱人,不给你点烧火棍,看来你是不会说啦?”几个混混一起上来,扯住了叶览。

    王大虫说:“长得倒是真标致,处理你之前,先让我爽个够!”说着几个手下,非常麻利地又扯掉了叶览的衣服,王大虫一边对着叶览解裤子,眼睛里的光却是恶狠狠的。

    “嘭”的一声巨响。拉闸门被狠狠地冲击,从门下忽然钻入几个公安。拉闸门被抬了上去。门外站着一大批人,足以让王大虫惊呆。其中一人,就是梁健。
正文 第461章大气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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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身边站着郎朋、朱小武和孙瑞雪,另一边还有市公安局高副局长,他身后是一队武装齐备的公安。

    王大虫看到这样的阵仗,呆了好一会儿,他的手下看看王大虫,提醒道:“老大你的裤子。”王大虫将裤子提上去,瞥了眼边上,邱小龙的尸体已经装进箱子,他便朝高副局长走去:“高局长,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

    高副局长没跟他多说,吩咐手下:“把那个女人带过来,检查箱子里是什么?”几个干警领命,将那几个扯住叶览的小混混推开,给她披了点衣服,带了过来。叶览因为惊恐而显得虚弱。

    另有几个干警,打开那几个纸板箱子。王大虫一看情况不妙,从身旁一个小混混手里,夺过匕首,朝梁健他们扔过去,他本人想趁机逃脱。

    匕首扔得还真是快而有力,眼看就要射中梁健,只见人影一闪,手臂一挥,那把匕首竟然已经转换了方向,飞了回去,一下扎入王大虫的腿部。王大虫大叫一声,捧着自己的大腿,大喊起来:“啊,啊!”

    高副局长轻蔑地瞥了眼王大虫,看到已经打开的纸板箱中有邱小龙的身体,高副局长对嗷嗷喊疼地的王大虫说:“你涉嫌故意杀人,又是强未遂,这会没有人救得了你了!都给我带走。”

    看到老大麻烦了,他手下的小罗罗,也不敢反抗,全部束手就擒。

    在一旁已经稍稍恢复精力的叶览,对高局长说:“高局长,真是太感谢你了!”高局长摇了摇头说:“你应该感谢的人,是他。”高局长的目光投向了梁健。

    梁健听到高局长这么说,就向叶览走过去,微笑着说:“叶女士,你好。”叶览想起之前的见面,不好意思地说:“你真是梁健?”

    梁健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这是我的证件,你看看对不对?”叶览看了眼他的身份证,摇了摇头,说:“我早应该相信你了。”梁健淡然的说:“现在相信也不迟。”

    叶览说:“其他箱子里都是人民币,你让人去查看一下,这些都是邱小龙转移过来的资金。”梁健说:“谢谢。”他转身对郎朋说:“这里不太方便,我看要么还是先统一到市公安局再说吧?”

    郎朋说:“这样也好。高局长,你看呢?”高副局长表态:“这样最好,这里比较乱,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先运回市局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干警把所有的箱子,都运上了警车,在场的小混混也都押上了警车。到了公安局之后,高副局长给梁健专门安排了一个谈话间,他说:“与叶女士的谈话,要不我就不参加了。”

    梁健知道,这是因为看在孙瑞雪的面子上,他才这么客气,对于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作为职业警察的高副局长,肯定很想知道,这对他向上面有关领导汇报,也是至关重要的。与其让高副局长日后旁敲侧击的去了解,梁健认为,还是让他现在一起参加谈话比较好。而且,这次行动能够成功,也多亏了他的帮助。

    于是,梁健说道:“高局长,我想请你一起参加,毕竟这次事情也多亏了你们,而且,谈话中我没问清楚的,你也可以帮我指出来,谈话这种事,你是行家。”梁健显然是在给高局长面子,他当然乐得接受,就说:“那也好。我参加一下。”

    叶览被带了进来,在梁健他们五人对面坐了下来。看到叶览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孙瑞雪对高局长说:“能给她弄点糖水过来吗?她身体好像有些不适啊。”高副局长说没问题,忙让手下用一个玻璃杯,满满地倒了一杯糖水上来。

    叶览说了一声谢谢,喝了几口糖水,脸色慢慢有些好转,也使她作为一个美人的神采恢复不少。梁健暗道,这叶览原本也的确是一个美人胚子,怪不得会引起邱小龙的注意。梁健看着叶览,说:“现在舒服些了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叶览看了下梁健。梁健的话里带着平等和尊重,这一点她已经感受到了,这让她放松许多,她说:“我没问题了,请你尽管问吧。”

    梁健说:“今天,我们从店铺和王大虫的车上一共搜到了五大箱子,里面都是人民币,一共差不多六百多万,这些钱是哪里来的?”梁健看了眼身旁,朱小武正拿着笔在做记录,另外一边,当地警方也有一个人在笔记本速录。这些笔录一经确认,都将作为证据留下来。

    叶览答道:“今天五个箱子中的六百万,都是我从自己的公司账户中取出来的。”梁健问道:“你有几个公司账户?”叶览说:“以我作为法人,我一共注册了五个公司,有五个账户。”梁健说:“你开了这么多公司?”

    叶览摇了摇头,挺坦然地说:“我哪能开这么多公司?只有一个公司账户是我以前开的普洱茶公司,其他公司都是后来注册的。”梁健问道:“那些公司,是做什么用的?”叶览朝其他人看了一眼,稍稍有些犹豫。

    梁健说:“今天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叶览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说:“其他注册的公司账户,其实都是为了转移邱小龙的资金专门设立的空壳公司账户。”

    梁健说:“你为什么为邱小龙转移资金?他和你做生意吗?”叶览说:“他以前买过我的普洱茶,后来就有了来往。去年,他好像预感到他的石矿有问题,就跟我商量,让我注册几个空壳公司,方便他把资金转移过来。当然,他承诺他会给我一定的好处。”

    梁健点了点头:“这么说,邱小龙把全部的资金都转移到你这里了?”叶览看着梁健,说道:“是不是所有,我不知道,但是,他转过来的资金数额非常大。”梁健问道:“有多大?”叶览抬起眼皮,说道:“一个亿左右。”

    叶览一说出这个数字,在坐的人都相互望了一眼,这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只有梁健知道,这笔资金的来源,是一个个小股东,公务员、事业人员、村民和私人老板的集资款。如果这笔资金不能收回来,那批人就会因为关停矿业而不断上访,始终是个心腹大患。

    如今,终于知道这笔资金的下落了。梁健不由地也有一阵小小的激动。但是他马上镇定了下来,问话要紧:“但是,这几个箱子里,只有六百万,其余的钱去了哪里?”

    叶览说:“我车子里还有一百万,另外,有一个账户上的钱还来不及取现,所以账户上还有一千万左右。”梁健说:“那也只有一千七百万,按照你刚才说的差不多一个亿的数字,另外的八百三十万在哪里?”

    叶览看着梁健,慢慢地说:“在你那里!”

    高副局长大声道:“叶览,你别开玩笑!”

    叶览始终表现的坦然而配合,这时,突然说,另外八百多万的钱在梁健那里,让在座几人都愣了一下。高副局长有些忍不住,就差呵斥叶览了。

    叶览并不畏惧,说道:“我并没有开玩笑。还有,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梁健说,成不成?”梁健朝身边的人看了下。

    孙瑞雪首先站了起来:“那我们出去吧?”孙瑞雪一站起来,高副局长也只好站起来,至少今天,高副局长是完全听从孙瑞雪的。速记员也出去了。

    郎朋、朱小武也相继走出了谈话室。原本谈话室是有监控的,他们完全可以在外面继续听。但是高副局长并没有让干警启动这一功能。

    梁健正了正身子,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叶览凝神看了梁健一眼,说:“我本来对生活已经不抱希望了。今天,我原本以为会死在邱小龙和王大虫的手里,没想到还能活着,虽然稍微受了点侮辱,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本来我不应该提出任何要求了,况且高局长说过,我能得救,完全是因为你……”

    梁健注意地听着,他微微点着头:“你还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吧。”叶览说:“现在,我活下来了,我就不能不为下半辈子考虑。我不想活得太惨……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把其余的钱在哪里,都告诉你。”

    梁健说:“你说条件吧。”叶览一瞬不瞬地看着梁健:“我要一百万。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我不能找到工作,还可以买一个房子,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

    梁健稍作考虑,问道:“你不打算回人民路119号的房子了?”叶览说:“这房子,本来就不是我的,那是邱小龙的财产。”梁健问道:“这个别墅,如果在普洱市出售,可以卖到多少钱?”叶览想了想,说:“二百五十万应该没有问题,那里地段好,房子也有味道。”

    梁健说:“那好,我答应给你两百五十万。”叶览瞪大眼睛:“两百五十万?不用这么多!”

    梁健说:“如果没有你,小龙矿业那笔资金也许就都没了。这是你应得的,为此,你差点付出了生命。之前,我们并不知道邱小龙在这里还有房子,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把这房子算进去,这就算是对你的奖励吧!其他,你还有没有要求?”

    叶览看着梁健说:“我想跟着你走。”梁健愕然,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什么?”
正文 第464章镜州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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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二次两人是侧着完成的,梁健双手揉着她的腰肢,胡小英发出的每一次声音,都刺激着梁健想要让自己融化在她的身体内。胡小英的身体,似乎具有某种磁铁般的吸引人,使得梁健,愿意拿着生命去扑火。

    没错,官场的确是一场火,胡小英是让他燃烧的火星,也是让他熊熊燃烧的火焰,但是他不知道两人如何继续,出路在哪里?身体平息了下来,梁健的思绪之中,似乎漂浮着这些问题,在他潜睡中,也时时纠缠着他。

    “我给你冲一杯咖啡吧?再让他们送些东西上来。”胡小英的声音,在梁健耳边轻轻说道。梁健醒来了,他说:“你今天带队来考察的,晚上你不用出席他们的晚宴?”

    胡小英说:“我陪你吃一点再去。”

    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但是云南这边天还是亮的,这就是与东部沿海的江中省不同的时差造成的。梁健说:“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胡小英说:“我不陪你,谁陪你?”

    梁健知道说服不了胡小英,毕竟两个人能多呆一会,也很是不错。胡小英叫的餐,上来了,里面有一瓶红酒。梁健说:“这个酒,我们不喝了,等你回到了镜州,我们再喝。你晚上肯定还会有应酬。”

    胡小英看着梁健,笑笑说:“那也行。你跟我说说,这两天的经过吧。”梁健就将在普洱的遭遇都跟胡小英说了一遍。在讲到朱小武的身手时,胡小英说:“这小伙子,真这么能干?可不可以从高市长那边,把他挖过来?”

    梁健说:“如果你出马可能问题不大,但是人家现在被孙瑞雪盯着,不知会不会移居到昆明来?据我所知,孙瑞雪的背景非常雄厚。”胡小英问:“你们还不知道她父亲是做什么的?”梁健说:“她还不肯说。”胡小英说:“孙瑞雪?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就去问问这里的领导和企业家,他们应该知道孙瑞雪的父亲是干什么的。”

    在听到梁健是通过纸板箱上的记号笔号码,认出了叶览被劫持的地方,胡小英笑看着梁健说:“你这不是都快变侦探了?”梁健说:“哪有啊,只是凑巧。”在胡小英面前,他可不想自我吹嘘。

    梁健吃过晚饭,看看时间不早了,他就催促胡小英赶紧去赴宴吧,他也打算走人。在门口,胡小英转过身来,她富有线条美、又丰满感性的身体,让梁健拥抱着她好一会,才放她离开。

    梁健在房间里等了一会,才出了门。到了楼下,车子已经等在那里。梁健上了车,就直奔机场而去。

    与郎朋打了电话,说在机场等候他们。在距离登机一个半小时的时候,郎朋、朱小武、叶览和孙瑞雪都来了。这么晚了,孙瑞雪竟然还送他们登机,让梁健很是感动。孙瑞雪手中还拿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递给梁健:“请你喝。提提神。”

    梁健看到咖啡,就有本能反应想要躲开,他说:“你该不会泼我裤子吧?”

    从宁州到昆明的航班上,孙瑞雪就差点不小心,将一杯咖啡洒在了梁健的裤子上,幸好有朱小武接住。

    孙瑞雪说:“你别担心,有朱小武在,洒不到你身上。”郎朋和梁健都笑了,朱小武也不好意思的笑着。只有叶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机场播音已经在请乘客登机了。梁健说:“瑞雪,这次真的是要告别了。能认识你这个昆明姑娘,我们都很高兴。”郎朋开玩笑说:“要不要跟越美和瞿歌一样,来个深情拥抱?”

    叶览说:“想得倒美,要拥抱,我们瑞雪也不是和你这只‘狼’拥抱啊。小武,你可以。”朱小武毕竟是警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上演拥抱大戏,他的脸面有些下不来。

    孙瑞雪也知道他的性格,就说:“算了。我什么时候去江中的时候,来找你们玩吧。”朱小武这时倒说:“我们等你来。”郎朋说:“你等她,就你等她,别扯上什么‘我们’。”孙瑞雪嘟起了嘴巴,说:“郎队长,作为领导,不带老这么调侃下属的啊!”

    郎朋笑了:“哈哈,小媳妇,这么快就替男人出头啦!”孙瑞雪朝郎朋扔过粉拳来:“说什么呢!”

    郎朋闪身说:“我们登机喽。”孙瑞雪说:“我让人把一些土特产已经打包托运了,到时候,你们下飞机的时候去取一下。”

    梁健感叹:“瑞雪,你太体贴了。”孙瑞雪说:“我知道梁书记喜欢茶,普洱给你弄了几斤,反正大家都有,就是些小东西。”

    飞机几个盘旋之后,已经上了昆明市的上空。从窗口,朱小武在望着下面,郎朋在看着窗外,叶览也在望着下面。梁健在眯着眼睛,他脑袋里转着的问题是,几个小时之后,将要回到镜州了,到了镜州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已经开始在梁健的脑海里盘恒。

    梁健感觉,自从当了领导干部之后,人的脑袋与平民百姓之间就有了区别。以往在乡镇当一般干部,到哪算哪,脑袋里很容易放空。但是当了领导之后,就不同了,很多时候有很多东西在盘旋。

    梁健有时候在想,那盘恒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此刻梁健,算是有些明白,那是权力的魅影。当了领导,你有了权力在身,同时你也害怕失去,所以时刻保持着警惕,走了这一步,会想着下一步,避免一脚踏空,什么都没有了。

    此刻,梁健想的是,即使小龙矿业的资金问题解决了,股东们拿回了被诈骗的钱作鸟兽散了,难道作为市委书记的谭震林,会舒舒服服地让梁健推开休闲向阳这个工作嘛?

    梁健的自我回答是:“悬!”

    的确是悬!正在梁健飞回宁州的同时,在镜州市委办公室内,市财政局长候阿宝正在市委书记谭震林办公室汇报工作:“谭书记,今天金市长让我们接受了一笔预算外资金。”

    谭震林听了之后问:“这笔资金是什么来源?”侯阿宝说:“这笔资金是从云南来的,据说是追回的小龙矿业非法转移的资金。”谭震林问:“追回?这是谁追回的?”侯阿宝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谭震林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候阿宝是资深的谭震林这一派,但当时宏叙在镜州任市长的时候,对侯阿宝也不薄,侯阿宝也是聪明人,为此也渐渐处于中立状态,谁也不得罪。

    如今镜州市又已经在谭震林的掌控之下,大家都说,新来的市长金伯荣只是来过渡一下,发挥不了大作用。认识到这一点,侯阿宝又开始向谭震林靠拢,慢慢变成了早请示晚汇报。

    谭震林当然也知道侯阿宝的意思,但是他也不能完全信任他,有些话不能让侯阿宝听到。侯阿宝走后,谭震林就给葛东打了电话:“据说,小龙矿业转移的资金被追回,你知不知道这回事?”

    葛东还没有掌握这个消息,他说:“我还没有听说。”谭震林略带责备地说:“你这个区委书记,消息也太闭塞了!追回的资金,有一部分都已经到了市财政预算外账户。”

    葛东一听额头冒汗,这次自己的消息的确一点都没掌握。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权力的优先权,一定意义上就是消息的优先权。他赶紧说:“对不起,谭书记,我马上去了解。”

    谭震林脑袋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对葛东说:“你等等!最近你们县里的梁健在干什么?”这段时间,谭震林好像都没有听到梁健的动静,他本能的感觉,梁健这家伙可能在鼓捣什么。

    葛东说:“哦,他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几天假在休息。”谭震林顿时脑门一热:“什么?在休息?追回资金的事情,会不会跟他有关系?”葛东说:“我马上去了解!”谭震林说:“你自己的班子成员,你要管好!”

    葛东连着被谭震林,心头郁闷非常。他拿起了电话,给梁健打去了电话,听到的却是中国移动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葛东心里非常不满,心想,难道这个梁健假装给自己请假,其实是去追回邱小龙的资金?!当时自己将梁健从公安借用的干警抽回,还以为梁健就束手无策,闹脾气要休息了。难道自己还是被梁健骗了一把!

    葛东就打电话给县委办主任池水桥,问他知不知道梁副书记在那里?池水桥掌握的消息,也只是梁健请假休息了,并不知道他的去向。葛东把从市委书记谭震林那里受的气,一下子全部撒在了池水桥的身上。

    池水桥也是懵了,很是郁闷的拿起电话,拨了梁健的电话。也是关机。他立马将梁健的秘书张嘉叫了过来,问张嘉梁副书记在哪里?张嘉看池水桥脸色非常差,但还是镇定地说,梁书记应该是在家休息。

    池水桥有气没处撒,只能找张嘉的不是:“我不要听什么‘可能’,我要听的是肯定。你是梁书记的秘书,你应该随时掌握他的行踪,如果你不掌握,那就是你的失职。”

    梁健请假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张嘉他已经去了云南。这并不是说梁健不信任他,而是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麻烦。为此,张嘉一直认为梁健不过是在家休息,于是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掌握的情况,就是梁书记在自己家里!池主任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梁书记呢?”

    池水桥见张嘉在他面前,不是低声下气,反而是理直气壮,他发脾气道:“如果我打通了,还用找你来吗?”张嘉说:“池主任,那我来打。”池水桥说:“如果你打不通,又不知道梁书记去了哪里,到时候我唯你是问!”

    张嘉听很多人说池水桥的为人非常阴鸷,他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就拿起了电话,给自己的领导打去电话。第一个电话果然是关机。张嘉心想,不好,梁书记真的是关机。

    看到池水桥那张臭脸,张嘉抱着试运气的想法,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没想到梁健接了起来。

    此时,梁健刚刚下了飞机,打开了电话,自己的秘书张嘉就打了电话过来,梁健心里一紧,难道南山县又出什么事情了?
正文 第465章勇敢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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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起了电话,张嘉问他:“梁书记,您在哪里?池主任让我打电话找你。”梁健心想,县委办主任池水桥找自己,那肯定是县委书记葛东找,他说:“你等等。”

    梁健就迅速翻看了来电显示,果然有葛东的电话。这是一个信息时代,说不定葛东也已经得到了关于邱小龙或者小龙矿业资金被追回的事情。梁健说:“你跟池主任说,我会跟葛书记打电话。”

    听到梁健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张嘉就对池水桥说:“池主任,梁书记说了,他马上会给葛书记打电话的。”池水桥看到张嘉打通了电话,也没有理由再说他,就说:“那你回去吧。”

    张嘉出了池水桥的办公室后暗道,这个池主任人品差、心肠不好,在他下面工作,可真的小心了。可惜自己目前还什么都不是,这是一个副主任科员,也没办法跟他叫板,真希望梁书记可以找点安排他一个职务。这也只能靠加倍的努力去活动。

    池水桥“噔噔噔”跑到了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葛东看着池水桥:“怎样?人找到了没有?”池水桥说:“电话打通了,可是梁书记说,他会马上给你打电话,没说他在哪里。”

    葛东心烦意乱,说:“就是说,他的电话已经通了?”池水桥说:“应该通了。”葛东没耐心:“什么叫‘应该通了’。通就是通,不通就是不通。干脆我给他打吧!你出去吧。”

    池水桥又是被批评了一通,没脸地离开葛东的办公室。

    葛东拨通了梁健的电话。等梁健接起来的时候,葛东心里虽然是满腔的怒火,不过他尽量压低到最小,毕竟梁健是县委副书记,不是池水桥这样科级干部,生死大权完全捏在自己手里。葛东说:“梁书记啊?在休息?”

    梁健见是葛东亲自打电话过来,就知道葛东有急事了,他打起精神道:“葛书记,你好。我在从宁州回来的路上。”葛东皱紧了眉头问:“从宁州回来?梁书记去哪里了?”

    梁健说:“去了一趟云南。”葛东是最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了,去了云南,自己却不知道,梁健简直就没有把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葛东说:“梁书记去了云南?我怎么不知道?”

    梁健听出了葛东有种质问自己的意思,他也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就说:“葛书记,之前我向你报告过,我想要休息两天。后来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说与小龙矿业有关的事情,我就赶到了云南一趟,权当是私人旅游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不明确,所以我就没有向书记汇报,向到弄清楚了一些眉目之后,再向书记汇报一下。”

    葛东已经火冒三丈,但又不能拿梁健怎么样,毕竟他说得也有道理,一般作为下属,在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向上级领导汇报,反而是负责的态度。葛东说:“那你现在可以汇报了。”

    梁健说:“葛书记,我已经快到镜州了,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会亲自到你的办公室汇报。”说着梁健就挂断了电话。葛东很急很气,但是没有办法。

    他给市委书记谭镇林打了电话过去,报告说:“谭书记,梁健找到了,他正在回镜州的路上。”谭震林吼道:“他是不是去云南了?”葛东被谭震林的怒吼给镇住,差点就想骗他说不是,可这种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他只好说:“是的,他去过云南。”

    谭震林怒火焚身:“你看!他去过云南了!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掌握,你这个县委书记到底是怎么当的!他去干嘛了?”葛东说:“他说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汇报。”

    谭震林说:“汇报还有个屁用。这个人,你要好好教训教训,如此无组织无纪律,做事情都不向上级报告!”葛东说:“谭书记,你批评得是。等他一来,我就给他上课!”谭震林不跟他多说,一下子就将电话咔哒一声,按灭了。

    车子已经进入了镜州境内。梁健问坐在后座的叶览:“叶览,你说的另外一笔几千万的资金,现在在什么地方?”叶览说:“你到了你们县里应该就知道了。”梁健说:“你不会告诉我,我能看到的是现金吧?”

    叶览点了点头说:“的确是现金。”梁健心头一震,如果几千万是现金的话,那将会是什么概念?这些钱又会说怎么运过来的?

    梁健看到叶览似乎要将关子卖到最后,他也不强迫她。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葛东还在办公室里等他,他得马上去一趟。虽然说,自己以旅游的名义去了云南普洱,但是毕竟没有告知组织,组织很大程度上就是“一把手”。

    梁健到了县里,让郎朋和朱小武在汽车里等他,并专门叮嘱了一番,已经到了南山地面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安排。郎朋和朱小武都郑重答应,做正事的时候,他们两位是绝对靠谱的。

    梁健进了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葛东拉着脸迎接梁健。梁健刚说了一句:“葛书记。”葛东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梁书记,你有没有组织纪律观念?你知不知道作为领导干部,要遵守组织,要重大事项报告?你这样私自去云南,离开所在省份,我却不知道,给我工作造成多少被动?”

    梁健原本的确是稍稍带着点歉意进来的,毕竟葛东是一个县委班子中的一把手,他没有告诉他自己去了云南,有些失礼。但这毕竟是“礼”,也不是失范,更没有违纪。听到葛东如此不客气,他也感觉无需客气。就正面看着葛东说:“葛书记,请你冷静一下。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想问葛书记,我违反什么组织纪律了?我事先不是先葛书记请了假了?至于去哪里,我作为领导干部,还是有自由支配权的吧?”

    被梁健这么一问,葛东一愣,想起梁健的确是履行过请假手续的,请了假他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这点上葛东是抓不住他辫子的,但是还有一事,那就是去云南干了什么,与邱小龙有关系的事情,这就跟组织上有关系了。

    葛东说:“但是,你去云南做什么事情了呢?是不是跟小龙矿业有关系呢?我问你这个。”梁健心道,葛东他们消息还真是灵通,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梁健也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

    梁健说:“此趟去云南,一方面是想去普洱市玩玩,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邱小龙在云南还有一处房产。当时,我就想,邱小龙所有的资产不都已经被罚没了吗?还给了股东,还缺了非常大的数字。他在云南怎么还有房产?我是抱住去核实的情况才去的。去了之后,才发现他还真有房产。这个房产他允许别人在居住,但的确是他名下的房产。在那里的几天,还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这也是我要向领导汇报的。”

    葛东被梁健所说的事情给吸引住:“什么突发事件?”梁健说:“邱小龙被人给杀了。”葛东瞪大了眼睛:“什么?邱小龙被杀了?”

    对于葛东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喜的是,邱小龙一死,无论是谭震林还是葛东都消除了一个心头大患,邱小龙以前送贿金给他们,葛东一直担心他留着证据,他一死就死无对证了。忧的是,邱小龙一死,葛东他们的一条资金来源就此断掉,小龙矿业也要就此关闭了。

    但是相对于前者,葛东心里还是能够接受邱小龙的死。他不由又确认一遍:“邱小龙真的死了?怎么死的?”梁健轻描淡写地说:“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是跟当地的黑恶势力又冲突,然后在一个小店铺里被杀。”

    葛东略一沉思,问梁健:“那其他还有什么嘛?”梁健说:“其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小龙矿业那些股东的股金问题应该可以解决了,他们闹访的事情,可以平息了。”葛东又是一番惊讶:“怎么解决?”

    梁健说:“普洱警方查出来,邱小龙在今天早些时候,通过虚开账户的形式,以别人的名义在普洱市注册了公司,将大笔资金转移到那些企业。经过对方警方核查,有大约一个亿的资金,都是从小龙矿业转移过去的。

    “经过与那些空壳公司背后的法人协商,她已经同意将资金全部返回,事先她也根本不知道,这些资金是怎么一个来龙去脉。为此,她愿意将所有资金,全部返还给公司。其中一千七百万左右,已经转入市政府财政局预算外资金的账户,还有八千多万元,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葛东说:“有一个亿?”梁健说:“一个亿左右。葛书记,我的情况汇报完了。如果你觉得我还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或者有履职不到位的地方,请你严格批评。犯了错误,我愿意承担责任。”

    葛东的眼睛,不好意思地从梁健身上移开。照梁健这么说,他是立了大功,而不是犯了错,葛东一下真不知如何去接梁健的话了。
正文 第468章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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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一个大礼堂之中,说话核对的声音、点钞机的声音、赞赏的声音,反正是洋溢着一种喜悦融洽的氛围,就如是在过大年。梁健感觉到有一点,王雪娉做得非常细心,她招呼组织委员赵韩宇,让人在大门口拉了一条线,对刚刚才到的人,进行登记,并说,让这一批人待会稍等等,领导有话跟大家说。

    这是为了避免这批人,可能今天领不到钱,而变得情绪激动起来。

    王雪娉自己则去招呼市级媒体的人,说来也巧,正好省电视台有一位记者也在镜州采访,听市台的记者,说了向阳坡的这件事情,也一起赶了过来。这给股东群众发钱的场景,非常的壮观和喜气,这些记者们,想要宣传效果好,便要求先摄像和照相。

    王雪娉请示了梁健,征得了同意。王雪娉对记者们说:“大家拍好照,请到对面小会议室喝口茶,抽烟吃水果,我们县委副书记梁健说,想要见见大家。”这些记者,当然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情况,就纷纷答应。

    记者们就如是在赶集一般,进入了大礼堂,拍摄那些场面。此时,王雪娉又已经找了镇干部,去安排了十来个已经领回了现金的股东,请他们到了另外一个会议室,并交代了,这件事情请他们配合一下,由于领到了钱,镇政府又请他们在会议室喝茶聊天,他们心情很是愉快。

    其中一个说:“待会记者来采访了,我要好好表扬一下梁健书记,这些都是他的功劳,当然镇上也有功劳,特别是傅书记和王镇长,其他什么市里和县里,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雪娉听了这股东的话,着实是吓了一大跳!他们真要是在电视报纸中这么讲,那可就真的会乱套了。看来,梁健刚才交代王雪娉的话,完全是必要的。

    王雪娉于是感激说:“各位股东们,大家千万别这么说。如果这么说,那就是害我们了。”股东门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地小声议论起来。

    王雪娉笑道:“请大家稍静静,喝口茶,请听我说给大家听,其中的理儿。”有人说:“那我们听王镇长说吧。”

    王雪娉说:“今天请大家待会在媒体上,为我们说几句话。但是说几句话的目的,不是为了表扬某一个人,不是表扬梁书记,也不是表扬傅书记或者我。说几句话的目的,是让人家知道,我们市县镇的党委政府,都是在为我们群众实实在在做事情的。把小龙矿业这么一大笔资金追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党委政府还是做了。表扬了党委政府,那么其实也是给党委政府,更多的压力,以后自觉地为大家做更多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情,我向大家透露一下。那就是,今天在座的人,都已经将全部股份折现领取了,但是还有百分之十多的股东,还一分钱都没有领到,因为我们今天的钱,就这么多。”

    有人就问:“那么其他的钱呢?在哪里?他们还能拿到吗?”有人就替其他的股民担心了。

    甚至也有人说:“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退出一点,让他们也拿一点。”

    王雪娉笑笑说:“大家真的素质都很高。我在这里也谢谢大家。不过不用了。剩下百分之十多的钱也已经有了。只是这笔钱,目前还在市财政预算外专项资金的账户上。下面我要说的是,请大家在媒体上好好地说几句,这样剩下的股东才能最快拿到钱!”

    有人就说:“王镇长,我们明白了,你让我们怎么说,就怎么说。”

    王雪娉说:“就这么说。首先表达你们拿到钱的愉快心情,其次,就是表扬据当地党委政府说,这次能够为小龙矿业股东们将钱全部追回,主要是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和扎实作风,一直从云南去把钱追回,特别是市委书记谭震林还专门关心此事。如今剩下的钱,据说也已经到了市财政,群众相信,肯定会马上到达股东手里。

    “大体就是这么说。”

    有人又问:“不是说,不能讲到个人吗?”王雪娉笑道:“谭书记,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市委。”那人还说:“理解不了。”边上有人不耐烦地道:“谁要你理解,你按照王镇长要求的说,就没事了。”“对对对。”反正他们已经领导到了钱,能帮别的股东,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那就做一点,其他都不重要了。

    记者们都已经拍好了照片,纷纷进入了小会议室休息,喝茶、抽烟、吃水果,相互交流对这件事情的报道。镇上的工作人员,热情服务着。

    这时候,县委副书记梁健和傅兵、王雪娉都走了进来。王雪娉给大家做了介绍,那些记者,见到县委副书记梁健是如此年轻,纷纷小声议论,有一个市级媒体的记者,说:“我们给梁书记鼓个掌,刚才有一个群众委托我这么做的。”

    那些媒体记者,本来都是有些傲气的,但是此刻还真的给梁健鼓起了掌来。梁健拆开了一包香烟,亲自给每位记者都递上了一根烟,使得记者们都感觉,自己到这里是充分得到尊重的。他们一下子意识到,虽然梁健看起来如此年轻,其实为人处世已经非常老练,传递给人的感染力也很强。

    梁健说:“今天能请到大家来我们南山县向阳坡镇,真的很高兴。大家刚才都去拍了照,看到我们都在发钱。这些钱是我们从云南追回的小龙矿业非法转移的资金,来返还给股东、返还给老百姓的。”有个记者就问:“他们都在说,这些钱是你单枪匹马去云南要回来的,是不是?”

    梁健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传说。真实的情况是,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小龙矿业的问题,专门派了干警,要求我带队去云南协调追回的。如果我没有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大家想想,我敢做这件事情吗?我能做这件事情吗?我做得成这件事情吗?特别是市委谭书记,一直很关心这件事情,资金追回之后,他还专门对市财政局局长说,这笔资金要尽快拨下去,交到群众手里……”

    省电视台的记者说:“看来这件事情,完全是在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下才得以推进的。”梁健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说的对。”

    另一个记者说:“刚才又来了一批,还没有领到现金的,他们很担心,这里的现金发完了,他们是不是还能拿到钱?”梁健说,这个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资金已经到账,就在市财政账户上,我相信市政府会很快让市财政发钱的。请大家在报道的时候,也帮助宣传一下这个消息,可以让大家心里放心。”

    那些记者,了解了情况,省、市电视的记者,还要求梁健能够补一个镜头,梁健在镜头里,也将刚才的说法,保持完全的一致,把市委市政府的作用挺得很高。

    接着,记者们就去采访那些已经领取了现金的股东,大家也都是按照王雪娉的说法,表达了开心,还表达了对市委市政府的感谢,最后希望其他的钱能早点发给股东们。

    钱已经发得差不多了,还有十来个人,是刚刚赶到的,看到其他人都已经拿到了钱,开开心心回家,自己却还没有拿到钱,心里就不免不平衡。梁健去见了他们,他们看到梁健也都围了上来。

    梁健对他们说:“今天,我们现金已经发的差不多了,大家今天肯定是拿不到钱了。这不是对大家有什么意见,而是先到先拿,刚才大家到的时候,也都已经签到了,上面有签到的时间。”梁健拿着他们签字的名单,读了一遍上面的名字,然后说:“因为大家晚了一步,所以今天拿不到了。但是不等于以后也拿不到了。”

    有人情绪比较激动,他说:“你们是临时通知,我们家里有事,才匆匆赶来,又说没钱,这不是戏弄人吗?”

    梁健很平和的说:“如果是戏弄大家,我们也不会在拿到了钱之后,第一时间就分发了。我们这是为了怕夜长梦多。有一点大家可以放心,那就是所有的钱都已经到了镜州市财政局。我现在想的是,如何让大家尽快拿到钱!”

    有人说:“那我们就去上访,一定要把钱去要回来!”梁健摇摇头说:“如果你们真想要最快拿到钱,就别走上访的路子。如果上访,你们可能会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才能拿到钱,甚至更久都拿不到。但是有一个办法,基本上明天就可以让你们拿到钱!”

    这十来个股民的眼睛开始发光了,都没有了声音。他们都看着梁健,问道:“梁书记,你快说吧!什么办法?”梁健说:“今天很多新闻媒体,都在这里,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去出个镜,明天基本上就能拿到钱了!”

    在国际大酒店的包厢内,市委书记谭震林正在应酬,常务副市长甄浩、市财政局局长侯阿宝也一起陪同,大家酒喝到正酣,忽然秘书从外边跑进来,在谭震林耳边说:“谭书记,今天的省电视台提到你了,新闻里正在播放。”

    谭震林很好奇,眼睛一亮:“省电视台?快打开看看。”
正文 第469章智慧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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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震林作为市委书记,镜州市电视台就是他的舞台,每日新闻当中,是不能少了市委书记身影的。但是,要在江中电视台新闻栏目当中曝光,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要么是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来调研,作为陪同人员,在新闻中露面,基本上也是缩在后面;要么是镜州市出了重大事故、发生重大冲突等负面新闻,他可能作为主角露面,谭震林是宁可不要这样的露面机会。

    今天,谭震林却是作为正面人物,在没有省主要领导调研的情况下,出现在省电视台新闻之中,谭震林当然感兴趣。江中新闻频道打开后,在座的人暂时停下了觥筹交错,都盯住了新闻频道。

    这当中并没有出现谭震林的脸,而是听到有人在说“谭书记什么的。”字幕中显示着:“镜州市为群众着想,追回大笔非法转移资金,还钱于民”,接着一个记者说道:“这位张先生,请你说说你现在的感想吧!”

    这位张先生,轻轻咳嗽了一下说:“今天我的心情,真的是很愉快。我们是镜州市南山县向阳坡镇的人,这几年在小龙矿业中入股,没想到今天所有的钱都被小龙矿业董事长邱小龙非法转移,他自己宣告公司破产,我们还以为拿不到钱了。但是镜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专门派人帮我们从云南追回钱款,现在大家看到我们都在领钱了。据说这完全有赖于市委书记谭书记的高度重视,我们都很感谢他。谢谢你,谭书记!”

    包厢中,在座的人,都非常诧异的瞧着谭震林,他们从来不知道,谭震林做了这样的好事。国际大酒店沈老板不知实情,鼓起掌来:“谭书记做的好,老百姓在感谢我们谭书记,好啊!”

    谭震林衡了他一眼,沈老板瞧见甄浩、侯阿宝等人都没有鼓掌,才感觉到了里面一丝不对劲,尴尬停下了鼓掌。

    紧接着又听到电视中的记者说:“我们下面来采访一次南山县委副书记梁健,让他告诉我们一下这事情的背景吧。”

    谭震林很不想看到的梁健,出现在了镜头之中。他显得很淡定,个人形象也挺不错,非常年轻,并不显得少年得志,反而有种谦虚持重之感。梁健对着镜头开始说话:“我们南山县向阳坡镇从今年上半年以为,为发展生态产业、打造休闲向阳,决定跟只卖资源的实况产业说再见,在关停小龙矿业的过程中,董事长邱小龙携款逃亡,将近亿元的资产非法转移到云南。

    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专门派人去云南追讨,终于将非法转移的资金,全部追回。特别是市委谭书记,亲自关注此事,这是成功追回资金的关键。”

    记者说:“好。听说,还有将近百分之二十的人没有能拿到资金,这又是什么原因呢?”梁健说:“请放心,剩下的一千多万元的资金,现已经到达了市财政预算外专户,按照市委市政府对群众问题的关心,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群众手中。”

    此时画面一切,忽然出现了将近二十个人,站成了一排:“我们虽然还没有拿到钱,但是我们相信镜州市委市政府。”画面就此戛然而止,接着是主播的声音:“这是镜州市、县、镇三级,为群众做的一件大好事,以实际行动得到了群众拥护,我们也相信,镜州市会做好另外少部分人的工作,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

    接着,就开始了其他新闻。

    谭震林的脸,原本因为喝酒而发红,此刻却是因为看了新闻而发绿。他的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这个梁健在搞什么名堂!”侯阿宝在一边,忍不住说道:“梁健这是在逼宫!”

    常委副市长甄浩说:“其实,不得不说,梁健还是有些政治智慧的。”甄浩虽然不是和梁健他们一路,但是对于梁健他从来没有小看过。谭震林怒气未消,他怒道:“什么政治智慧!他就是会耍一下小花招,让我们领导很被动!”

    甄浩并不认为这么简单,但是他也不会去跟市委书记争执,他说:“谭书记,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怎么办?”

    谭震林说:“这梁健说让我们发钱,我们就发钱啊?”侯阿宝说:“我想,说不定这个梁健已经向那些股东做了承诺了,说我们财政上马上就会发钱。如果我们不发,那些股东就会去找梁健的麻烦。我认为,我们还是就这么拖下去,让梁健信誉扫地。”

    甄浩说:“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这会让我们赢了小仗,失了大仗。想想,现在既然省里媒体也都已经报道了。如果我们不作为,拖着不发,群众就会对市委市政府有想法,省级媒体说不定,还会关注此事。搞得不好,会对谭书记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还不如将计就计,这样也便于谭书记在镜州树立良好的形象。谭书记,你认为呢?”

    这些报道,最让谭震林不爽的,就是自己感觉像是被梁健摆了一道,只能按照梁健给自己设定的路子去走了。但是,目前来看,甄浩的说法,应该是对的,不能因小失大。谭震林说:“侯局长,你就把那笔资金全部拨给乡镇,由他们去处理。不过时间上,拖一拖也问题不大,这样也可以让那些股东,找梁健一点麻烦。”

    侯阿宝看到自己差点出了馊主意,赶紧领命道:“谭书记,我明白了,我会把握好时间的,让股东对梁健的信任也要动摇一下。”

    这时候,谭震林的手机响了,谭震林一看手机,竟然是省委书记聂川的电话。谭震林赶紧朝大家一伸手,让大家全部安静下来。然后接起了电话。

    聂川沉厚的声音传了过来:“震林啊,你们镜州市有那么一起小龙矿业老板捐款逃跑案,我以前怎么不知道?知道今天看了电视才知道!”

    谭震林心里一滞,原本他就是想要包庇邱小龙的,怎么可能向省委书记汇报。如今只能瞎编:“聂书记,这案子不大,我们想要自己处理来着。”聂川说道:“一个亿还不大啊?都是群众的利益。以后,发生这种情况,要第一时间报告。”

    谭震林赶紧赔不是:“我明白了,聂书记。”聂川说:“不过,你们这件事情,处理得很不错,矛盾没有上交,自己处理得很妥善。报道中说你一直关注的,是不是?”

    谭震林只能硬着头皮说:“是。”聂川说:“这是值得表扬的,另外,还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款子,你们要第一时间发给群众,早点彻底化解这个矛盾。”谭震林只能连连说是。

    放下了电话,谭震林就非常不悦地对侯阿宝说:“你马上打电话给你下面的人,让明天一早,就把款子拨到乡镇去。”

    侯阿宝还是反应不过来:“谭书记,不是说可以拖一拖?”谭震林顿时爆发:“你是榆木脑袋啊,拖什么拖!”侯阿宝还是云里雾里地不知所以。谭震林看了非常生气,他说:“你现在就去处理,不用吃饭了。”

    侯阿宝出了酒店,迎着寒风,浑身一哆嗦,年关近了,自己的官场生涯最好能平稳过关啊!

    第二天一早,市财政局就将一千七百多万的资金下拨给了向阳坡镇,并给县财政局也去了通知,要求尽快处理到位。县财政局也第一时间,向县有关领导进行了汇报。

    县委书记葛东,也已经从昨天的新闻中,看到了梁健的所作所为。他本来还想要质问梁健,给股东发钱的事情,为什么不经过他同意。但是后来一想,市委书记谭震林也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派人来质问,也许是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

    毕竟,梁健在新闻中,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股东,说的都是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的好坏,传递的也都是“正能量”。葛东暗想,难道梁健这用媒体来拍领导马屁的一招,对谭书记来说是奏效的?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去批评梁健,会不会也不合适?

    出于种种考虑,他也就只当不关心此事。

    但是,总少不了挑事的人,县委办主任池水桥敲门进入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阴阳怪气地说:“葛书记,昨天梁健副书记做的那一切你看到了吗?”葛东说:“我看了新闻,怎么了?”池水桥说:“梁书记都没有向你汇报过吧?这太过分了,还自己上省电视台。”

    葛东朝池水桥看了眼说:“水桥,梁书记做事,有没有向我汇报过,我应该比你清楚。此外,梁书记他有权限去处理那些资金的问题,市里派梁健来担任副书记,就是让他来负责休闲向阳的打造,其中石矿问题,就是他职权范围内的工作。”

    池水桥看到葛东对梁健的态度突变,感觉迎面泼了一盆凉水,就不敢再多话,点后哈腰说:“是,是。”

    池水桥退出葛东房间的时候,转身差点就撞上一个人。看清楚了,才知是梁健。刚说了梁健的坏话,就碰上梁健,池水桥心里一惊,连一句最起码的“梁书记”都忘了说,就点点头逃离了。

    看到池水桥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梁健就感觉他藏着掖着不少不可告人的念头。但是梁健也没空跟他计较,进去之后,就对县委书记葛东说:“葛书记,我是来领罪的,昨天因为时间紧急,临时处理了一个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向您汇报。”
正文 第472章牢固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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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说:“高市长,我们也想先听啊。”

    高市长说:“那好吧,我就简单讲一下吧。我说,我到这里来跑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在休息时间,来这里锻炼身体,我是把自己当作和大家一样的普通公民才来这里锻炼身体的,我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爱好,也就睡觉时间和跑步的这段时间是属于自己,其他时间我基本上都在处理公务。另外一个是,我来是作为活的空气测量仪,来这里跑步的,现在很多城市,空气质量都恶化了,PM2.5严重影响大家的生活,我们市也不容乐观。

    “我到这里跑步,并不是说我们的空气已经好得不会对我们身体任何的影响,而是,我想时刻提醒自己,我们的百姓就是在这样的空气环境中锻炼身体的,我也是在这样的空气中生活的,我提醒自己一定要把我们的空气质量维持在一个好的水平。

    “但是大家如果认为,我在这里跑步,就来找我上访,那我那唯一的一点自由时间也就不能保证。如果大家一定要如此,那我干脆在市政府等大家来上访,这步也不跑了。或许我会另找时间,到隐蔽的地方去锻炼身体,大家看怎么样?到时候,我就真不知道,我们整个城市的空气环境如何了?

    “听我说的话,有人就说了‘高市长,是我们不好,打扰你锻炼身体,你还是在这里跑吧。’但也有人说‘如果市里把我们的事情都解决了,那谁还会来这里上访呢?’我就说‘我不是不让大家上访,在这个广场上上访,一是不好看,二是也不能解决问题。你们通过正常渠道,去信访局上访,每个信访件我都能看到,我一定会督办下去,把大家的问题尽量解决好。解决不好,我反正在这里跑步,你们还可以来找我。

    “那之后,真的很少有人来这里打扰我跑步了,镜州市的很多人,也都知道我喜欢在这里跑步,到了晚上,这里非常热闹。但是,他们并不是因为我而来,也跟我一样只是锻炼锻炼身体。”

    听完之后,大家心里在感叹,但是都不知道怎么说好。魏洋说:“高市长,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如果真出了点事情,那怎么办?”

    作为特警的郎鹏和朱小武,其实也有这层顾虑。平时他们也会接到一些任务,是领导下基层的时候,做好保卫工作,现在百姓拦路、打砸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他们是真的担心某些不法分子,混迹在百姓当中,给领导造成生命安危。但是,他们在永州市,也就听说了高市长的这个习惯,开始的时候,觉得高市长胆子也太大,后来,发现高市长一直是安全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高成汉说:“我们很多人,当了领导,就会担心走在路上,会不会有人来对付你。这其实就是一种官本位在我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一种表现。我们党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如果你跑步都不敢在群众中跑,只能躲进健身会所里去,那还怎么称得上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呢?到了永州市,我就是要给人这么一种印象,我们不是在当官,我们政府是在做服务工作,平时的日常生活中,我们和老百姓也是平等的。”

    胡小英说:“高市长,我们一起来敬敬你,今天我们到永州来,是来对了。”魏洋也说:“镜州市,还没有哪一位市主要领导,敢走出这一步。我们来敬敬高市长。”

    大家都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敬高成汉。

    喝了酒,坐下来后,高成汉说:“梁健,我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了,你这次已经彻底把小龙矿业的事情给解决了吧?”梁健说:“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高成汉说:“电视上,你和股东都一个劲的说,这都是市委市政府的功劳,是谭书记的功劳,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在施什么计谋了。我来敬敬你。”

    梁健暗暗吃惊,自己并没有给高成汉透露过情况,媒体上的拿出“逼宫”之计,梁健原本以为大家都看不出。高成汉却是一眼就已经看出来。梁健说:“惭愧,高市长,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出那些法子来。”

    高成汉却说:“这没什么。法无定法,如果你太拘泥于某些规矩和约束,那做好事情,也当不好官。关键在于你没有使计谋,为自己谋取私利,这就行了。这也是一条重要的底线。”

    梁健他们都点了头。

    高成汉又举起了酒杯,来敬胡小英和魏洋:“很感谢你们来看我,当时在一起共事的时候,我们就相处很愉快啊,真是希望能够还有机会共事。”胡小英说:“这简单啊,高市长,到我们镜州去当书记,就行了。”

    高成汉对胡小英点了点说:“小英啊,亏你还是组织部长出身呢,这是组织上的事情,轮不到我来想。”胡小英说:“高市长,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市纪委书记魏洋说:“高市长,如果你真能到镜州当书记,那对镜州真的是一件大好事。”高成汉说:“不对,不对,作为一个干部,只要真心在那里做事,都能发挥好作用。镜州市,不缺少我这样的人。”

    梁健再次感觉到了,高成汉的严谨,自从当了市长,高成汉对自身的严格要求,更进一步了。

    高成汉又端起酒来,敬郎朋和朱小武:“你们两位,是我要特别好好敬一敬的。已经两次麻烦你们两位了。”郎朋和朱小武都恭敬的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这是我们的荣幸呢,如果高市长不派我们出去,我们也无缘认识镜州市的各位领导。对我们来说,我们还有特别的收获。”

    高成汉问道:“有什么收获,说来听听。”

    郎朋说:“去普洱这趟,很是凶险,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跨省的练兵,我们感觉以后到省外执行任务,肯定会更有经验了。而且,我们在普洱那边还认识了很多朋友。特别是我们朱小武同志……这还是让我们小武自己讲吧。”

    郎朋本还想开一个玩笑,但意识今天是在市长面前,开玩笑就不太对场合了,于是他戛然而止。高市长、胡小英、魏洋等几位不知情的领导,饶有趣味地朝朱小武看去。

    朱小武顿时满面涨红,他说:“我在普洱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蛮好的。还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不过没什么大的可能。”

    高市长笑着问道:“为什么没大可能啊?”朱小武说:“我是在永州,她是在昆明,离得太远,而且她家里条件好像比我家好太多了。”高市长说:“事在人为,别想太多,你们年轻人当中不是流行那句话吗?距离不是问题吗?我是鼓励你的!”

    其他人也端起酒杯,给朱小武敬酒。朱小武受宠若惊,忙站起来回敬。这杯酒喝过之后,朱小武说,他不再喝酒了,他是一名警察,他想成为一名一直清醒的警察,而不是一名喝醉的警察。

    高成汉和梁健他们都认可的看了看朱小武。这时候郎朋说:“高市长,我这次回支队之后,要向我们局领导打报告了,我们支队里,一大队副大队长空缺,我想推荐小武试试。”高市长说:“这完全可以考虑。到时候,我们也向你们局领导表达一下我的意见。”

    郎朋带着朱小武一起来敬高市长。

    晚饭结束之后,郎朋和朱小武就先回去了。高市长带他们去宾馆。常青说:“这是一家四星级宾馆,不过与市政府有协议价,一个房间360元左右,就能搞定。”拿好钥匙,常青说高市长和他,在四楼的咖啡厅等他们,再聊聊天。

    魏洋、胡小英和梁健先去了一趟房间,驾驶员将他们的东西,都放好了。胡小英又补了一个妆再出去。对于三十岁以后的女人,不能随便素颜了,还是得花点精力在保养和化妆上了。她看着镜子,感觉眼角有着一丝丝浅浅的皱纹。

    这皱纹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所幸也没有变深,变长,甚至自己看起来,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一点点的变老。心里暗道,这会不会跟自己与梁健在一起有关系呢?与梁健保持的那不同寻常的关系,也许使她的整个心性,都回到了以前年轻的心态呢?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胡小英去开了门,只见梁健站在门外,并没有看到魏洋。

    胡小英见到是梁健,又想起刚才心里的那份胡思乱想,不由心跳加快了,她的脸上就浮起了一丝小小的红晕。

    胡小英还是镇定地问:“魏书记呢?”梁健说:“魏书记说,他先下去了,与高市长聊天的机会难得,他争取要与高市长多叙叙旧。他说,你可能要换装,他先下去,让我陪你下去。”

    胡小英听梁健这么说,心里更加跳动的厉害:“那你进来吧?”

    梁健瞧见胡小英黑色丝袜中感性的双腿,还有包裹在紧身裙子中丰满的臀,心里也突突地跳动。他关上了房门,跟着胡小英走了进去。胡小英似乎能够感觉梁健炽热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体上移动,她转过身来,看着梁健道:“本来这个晚上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对不对?”

    梁健瞧着胡小英的眼睛,忍不住目光滑向了她胸口的雪白深壑当中。他感觉有种暴涨的感觉,加之晚餐上酒精的作用,他蹲下身子,搂住胡小英的腰,轻轻掀起她腰里的衣衫,看到她雪白的肚脐眼。他忍不住就在她肚脐上亲吻了起来。

    胡小英浑身酥软,娇声问道:“这时间来得及吗?”
正文 第473章市长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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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和胡小英来到楼下茶厅的时候,差不多过去了二十分钟。在电梯里,还回想起先前的激情一幕,两人都感觉有些对不起在下面等他们的高市长和魏书记。

    胡小英在电梯里问梁健:“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梁健看着胡小英说:“没事的。他们应该也在聊天。”

    的确,由于一段时间不见了,高市长和魏洋聊得很尽兴,好似都没有感觉到那么长时间过去了,等他们进来之后,常青就请他们坐下来。给他们上了茶。

    魏洋笑道:“胡书记的确是换妆了吧?一个女人妆,没个二十分钟下不来,刚才我提前下来,看来是明智之举。可以和高市长多聊二十分钟。”

    胡小英笑笑说:“我是给你机会,和高市长可以多聊一会儿。”魏洋说:“感谢,感谢。”

    这里的茶厅,有喝的,也有吃的,刚才已经吃过晚饭,他们就简单的用些红茶。

    高市长感慨地说:“还是很想念镜州市的日子,还有那帮一起共事的同事。如今到了这里,虽然是市长,但其实还是得重新开始。”

    胡小英说:“这一点我们能够理解,工作都是要人去做的。到了新地方,就要熟悉新的人,这就是一个挺占精力的活儿。”高市长点了点头说:“胡书记说到我心里头去了。我现在在永州市,最关心的两个事情,一个是水,一个是空气。”

    魏洋说:“是啊,在整个江中省,这两个都是最大的民生问题了。经济发展了,环境破坏了,老百姓现在对此意见最大了。”高成汉说:“这两个问题不解决好,其他都说明不了问题,为什么呢?因为这两个问题解决不好,你经济再发展,人民群众都不会满意的,水是老百姓每天都要喝,空气是老百姓随时随地都在呼吸的。只要不好,大家不用记,就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梁健说:“但是,水和空气,都不是想要治理,就能治理的。表面的水问题和空气质量问题,背后其实是经济增长方式和经济结构的问题。只要污染型企业、高能耗企业、乱开发行为存在,那么水就好不起来,空气也好不起来。”

    高成汉点了点头说:“梁健,这话,你说得很对,要水好起来、空气好起来了,最关键的还是转变经济增长方式、调整经济结构。但是老百姓他们不这么想,他们看问题是直观的,水和空气不好,就是你政府的问题,否则要你政府干什么?他们就会骂政府。其实,老百姓是对的。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就是,政府管什么?政府就是管老百姓个人解决不了的大问题。水和空气,就是这种大问题。”

    魏洋说:“高市长,如果每个市长都跟你一样这么想,那就好了。”高成汉摇了摇头说:“光光这么想还远远不够啊!我刚才说的道理,哪个市长不明白,可关键是做的问题。我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去做?”

    梁健自从负责休闲向阳工作以来,梁健就特别注重生态、绿色、环保这方面的情况,听到高市长还有疑惑,他就建议道:“高市长,其实我觉得,可以对永州市的水质量和空气质量,来一个整体的监测。对水和空气的重点污染源,通过监测找出来,然后向社会进行公布。找到了污染源,争取全社会的支持,再出实招进行整治。这样就有依据,有社会支持,搞起来就方便一些。”

    高成汉听了梁健所说:“你这个意见好,我再去考虑考虑,至于做整一个水和空气的监测,需要一个中间主体,我对政府自己搞的监测,不是太放心,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太多,怕有碍客观公正。”

    梁健脑袋里,突然就跳出了一个人来,他说:“高市长,我也认为,这个监测最好是由社会权威机构来搞。我想到一个人,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在镜州当副书记的时候,江中大学环境保护学院的副院长应翔,来过一次向阳坡镇,那次你还亲自陪同了。我认为,如果这个监测交给江中大学环保学院去搞,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高市长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应翔,说:“我想起来了。”胡小英说:“梁健,这个环保学院的院长,是不是就张省长的……”

    梁健点了点头说:“说的,就是张强省长的夫人。”高市长说:“原来有这层关系在。我看你刚才的意见可以考虑。张省长本身就是非常注重科学发展和生态文明的,相信我们的工作一定能得到省里的支持。”

    一个盘绕在高市长心头的问题,稍稍拨开了一丝云雾,使得高市长心情大好。他说:“如果有酒的话,我还想敬敬梁健呢。”梁健端起了眼前的茶杯说:“高市长,以茶代酒。”

    高市长又问了镜州市的一些现状,胡小英和魏洋一一作了回答。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高市长说:“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要不我陪你们去走几个地方?”

    胡小英和魏洋说永州市也不是第一次来,这次主要是看看高市长,看到了,也聊过了,其他地方就不去逛了。明天一早就走。

    高成汉说:“那也成,就不勉强了。他说既然如此,他就送他们去房间。”将胡小英和魏洋都送到了房间,高成汉说了几句就出来了。

    梁健说,他还是送高市长下去吧。高市长倒是没有婉拒,像是还有事情跟梁健说。进了电梯之后,高成汉有意无意地问道:“梁健啊,你个人感情方面,最近有没有进展啊?”

    梁健很惊讶,高成汉忽然问起了梁健婚姻方面的事情,这还是头一遭呢。梁健只好回答说:“还没有合适的对象。”

    高成汉说:“我也许是多管闲事了。不过,像你这样很有发展潜力的领导干部,一个稳定的婚姻,对于你来说,就会越来越重要。都说,一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虽然这句话也不绝对,但是也很有道理。特别是你越往上走,组织对你这方面的要求,也会更严格。另外,在当你遭遇风浪的时候,背后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给你支持,这也是一种隐性的力量。你不妨可以考虑考虑。”

    梁健用心听着高成汉的话,说:“谢谢高市长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高成汉点了点头,拍了拍梁健的肩膀,说:“我也不过是一个建议,相信你肯定自己能够处理好的。”

    梁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思绪有些不定,难道高成汉已经感觉到他和胡小英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为此对他有些担忧?还是只是觉得梁健年过三十,也的确应该成家立业了?

    但是不管如何,梁健都相信,高成汉是没有恶意的。

    这时候座机电话响了起来,梁健心想这个时候,用座机给他电话的,也只能是胡小英或魏洋了。接了起来,果然是胡小英的声音:“已经休息了吗?”

    梁健说:“没有。”胡小英说:“晚上我们不再见面了。早点休息。”梁健知道胡小英是为了避免魏洋对他们俩会有想法,梁健说:“好的,晚安。”胡小英说:“晚安。”梁健突然说:“等等……“

    胡小英那边没有了声音,等待着,不见梁健说话,才问:“怎么了?”梁健说:“没什么。晚安。”胡小英说:“有什么话,你想告诉我,但是又不想说了吗?”

    梁健本来是想告诉胡小英,高市长对自己讲的那些话。但是到了嘴边,他还是犹豫了。就这么一瞬间,胡小英已经感受到了。

    梁健不想骗胡小英,就说:“是的。”胡小英也不逼迫,问道:“如果现在不想说,那就等你想说时候再说吧。”梁健“嗯”了一声。胡小英又说了一声“晚安”,然后就轻轻放下了电话。

    梁健心中很有些不忍。他没有马上把心里话,告诉胡小英,肯定会让胡小英心里不舒服。但是即便如此,胡小英也不会逼他说什么。这就是胡小英和其他一般女孩子的不同,她给他的始终是那份坚定不移的理解。

    这让梁健心里反而好像有了一份负罪感。但是,如果将高市长的话,原原本本告诉胡小英了之后呢?又能怎么样呢?他是跟胡小英结婚,还是告诉她自己要跟其他女孩子结婚呢?这些都毫无意义。于是,梁健只好暂时将这一切都放下。

    很多事情,时机不到,说了白说。

    这天晚上,他不知道胡小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他到了将近一点左右的时候,才有了睡意,但是早上六点左右就又醒了,睡不着了。

    三个人吃完了早饭,就开始出发了。梁健从胡小英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不愉快,仿佛,暂且搁下的事情,就如在门背后搁上帽子一样,轻轻松松。梁健再回想,这天晚上自己失眠的情况,心里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扭扭捏捏了,作为一个男人,该做就做,该放就放。

    他打算等一下车,就跟胡小英到她的办公室,然后把昨天高市长对他说的话,直接说给胡小英听了。

    在路上,三个人拿镜州市和永州市做着比较,镜州市在市域面积、人口规模和历史基础等方面,与永州市都不相伯仲,但就当前的发展来说,永州市的经济总量是镜州市的一倍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聊天的结果是,一永州市区域优势更加明显,占了紧贴上海的光;二是永州市这些年领导班子比较敢闯敢冒;三是永州市的经济结构中也存在一些问题,纺织、印染、金属制造等产业为主导,高新科技产业也不是很多,这是镜州市在发展当中应该警醒的地方。

    尽管胡小英和魏洋都不是管经济的,但是他们都非常关注这些方面。领导干部当到了一定层面,只守着自己的一摊是肯定不够的,必须对一个地方的全局有所了解,放眼全局来寻找自己分管工作的切入点。

    梁健感觉,无论胡小英,还是魏洋都具备当市长的能力。但市长除了能力,还必须具备其他方方面面的条件,各种条件都具备了才能行。

    到了镜州市行政中心,胡小英和魏洋都下了车,梁健说:“胡书记,我再向你汇报几个县里的具体工作。”胡小英说:“那你到我办公室吧。”这时候,有一个电话打到了胡小英的手机上,胡小英看了下,对梁健说:“是金市长的电话。”
正文 第476章绝美面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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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是在市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但此刻梁健并不把胡小英当作是一个市委副书记,而是当作一个自己在乎的女人。为此,梁健的倔脾气也就上来了,他说:“不和你在一起生活,我就不结婚了。”

    胡小英说:“梁健,我们俩不可能结婚。这一点,我们俩都很清楚。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在一起。”梁健难以相信地瞧着胡小英:“我如果和别人结婚了,难道我们还在一起?”

    胡小英闭起了双眼,似乎很是痛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了眼睛,对梁健说:“这又有什么不可以?”

    梁健真是难以置信,胡小英会说出这样的话。梁健质问:“难道,你宁可做一个小三,而不愿意和我结婚?”

    胡小英说:“我不在乎一个名分。但是,我不能接受,我们两个人因为结婚,将得之不易的前途都毁于一旦。”梁健问道:“是你不舍得你现在的位置吧?”话说出口的时候,梁健才感觉到了自己的一丝刻薄。

    但是,胡小英一定不同意跟他结婚,一时让他头脑有些迷糊,才说出这样的话。胡小英的脸开始涨红,但是她没有发作,好一会儿她说:“的确,是我不舍得我现在的位置,我的官帽。这些都是我用整个青春换来的,我不愿意再失去。你一路走来都很顺利,也许体会不到如今这一切的珍贵,但是我知道,政治生命之所以成为‘生命’,那是因为政治生命和生命一样,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胡小英的那一席话,等梁健走出市委大楼的时候,还不断在耳边响起。“政治生命之所以成为‘生命’,那是因为政治生命和生命一样,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梁健不断回味着这句话,心里想到,难道真的是自己对目前所得到的位置,还不够珍惜?难道胡小英说的才是真理?

    不管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在选择权力和选择梁健之间,胡小英选择了权力。这多少让梁健有些失落。很多时候,男人都幻想,一个女人会喜欢自己胜于其他的一切。但是如果他深究下去,就会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多少成功的男人敢于正视,如果他没有了如今的地位,如今的权势,围绕着他的那些女人还会不会对他投怀送抱?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对一个身无分文、无权无势的他,恐怕都会投去鄙夷的目光。甚至,他自己会比别人更加鄙视自己。

    梁健再次自问,如果胡小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那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爱她,在乎她吗?他实在不能肯定。

    “梁书记,我们是回县里去吗?”驾驶员问道。梁健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目前的脑袋有些混乱。好一会,梁健才对驾驶员说:“先回县里吧。”

    这时候,王雪娉的电话打进来了,她说:“梁书记,明天怎么样?”梁健有些恍惚,问道:“明天什么怎么样?”王雪娉说:“请记者吃饭的事情。”梁健才想起,自己跟王雪娉提到过这事,就说:“那好,就明天吧。”

    王雪娉问道:“梁书记,你已经从永州回来了?”梁健说:“刚刚回来不久。”王雪娉说:“梁书记,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哦,不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

    王雪娉很敏感,她似乎特别能够感受到梁健细微的心理活动,她刚才的一个问话,让梁健感觉特别贴心,他差点就说:“雪娉,晚上来陪我吧?”

    但是他赶紧打压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因为胡小英这边而不快,如果他就去找王雪娉,那就是在发泄,这不仅对自己不负责,对于王雪娉也不公平。

    这种时候,他宁可选择一个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去待着。车子已经开始驶出城去了,梁健突然对驾驶员说:“谷华,还是不回县里了,时间不早了,还是送我回家吧。”

    谷华听梁健这么说,也高兴地说:“好啊,梁健书记,我刚才也觉得,现在也已经是下午,等我们赶到县里,恐怕离下班时间也就几十分钟了。”梁健说:“那你刚才咋不提醒我呢?”

    谷华说:“我想,梁书记也许回去还有重要的事情。”梁健“嗯”了一声,然后说:“谷华,以后你有什么疑问的时候,可以直接问我,我不会有想法的。”

    谷华在后视镜中点了点头说:“梁书记,我明白了。”

    梁健下了车,对谷华说:“今天不会有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谷华道了谢,开车走了。梁健本想去哪个地方吃个晚饭,但是想了想,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哪里都提不起兴趣了。

    梁健心想,为何不过一个单身的晚上呢?就这样吧,买点面条,回家给自己做点吃的吧?这么想着,顿觉有了点新鲜感,梁健就朝附近的菜场不行而去。

    菜场之中,就是有菜场的味道,菜场中有种菜场的气味,菜场中也还有菜场中特有的交流方式。

    他走到了蔬菜摊上,有个男人为了一块钱,正在和老板拉锯战,还有几个老大妈,正在为几枚青椒,正在翻来捡去。也许这就是庸常的生活吧。平日里,梁健离开这种生活远远的,今天却反而感觉,这特别有生活的味儿。他从另一个门口出去,闻到了炖羊肉的味道,过了冬至,年味就开始重起来,镜州市就是开始流行吃炖羊肉。香味四散开去,刺激着路人的味蕾。

    梁健不由想起,前不久在宁州市美丽农庄和张省长一起吃烤羊肉的事情。梁健不由产生了一丝灵感,向阳坡镇的羊肉在镜州市也是小有名气的,以后或许也可以搞搞这种羊肉节什么的,也可以邀请张省长来尝尝。

    不过想到这里,梁健就告诉自己,就此打住吧。今天只想清静清静。羊肉这种重口味人的最爱,今天不适合自己。

    梁健买了几颗当地农家种植的小白菜、称了三两河虾、要了几个鱼圆、半斤花生米、几枚朝天辣椒和一斤面条,然后拿回家来煮面条吃。

    他将笔记本电脑搬进了厨房,找了几首好久不听的老哥,点了播放按钮,只听得《蓝莲花》的歌声蔓延了开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似乎晦暗的心情,都开始慢慢的消散。梁健点着了燃气,一边轻轻摇晃着身体,一边感受着歌声的节奏,一边洗菜、刷锅、烧水、下面,十来分钟之后,一大锅香气扑鼻的面条,就已经准备好了。

    将面条端到了座位上,梁健给自己打开了一瓶红酒。此时的心情,几乎都已经放空。想到,先前心里因为胡小英的别扭,梁健感到那不过是一种肤浅和狭隘,人性其实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梁健洗净了手上的油腻,在桌子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似乎感觉少了点什么。忽然就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会是谁?”梁健起身,去打开门。

    胡小英提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穿着一件风衣站在门口,她的脸上因为寒气的刺激微微发红,嘴唇却有些发白。

    梁健没多说什么,让她进来。胡小英进了门之后,盯着梁健的眼睛:“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梁健笑了笑说:“没有了。”胡小英又看了梁健一眼说:“你煮了面条?”梁健点了点头。

    胡小英说:“我正好饿了,有没有我的份?”梁健说:“你不早说?我可以多做一点,不过量也不少,应该够两个人凑合。”胡小英看到桌上有酒,笑着反身看了眼梁健:“想一个人借酒浇愁?”

    梁健说:“不是借酒浇愁,是一个人享受生活。”

    胡小英说:“让我也参加进来吧?我向你道歉。”梁健说:“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先吃饭吧,趁还有一个好胃口。”胡小英不征得梁健的同意,自己进了厨房,拿了一套餐具出来,从梁健的大盆子里,分出了一半的面条和菜、虾。

    然后脱下了风衣,就埋头吃起了面条,吃了几个筷子,她抬头轻轻摇了摇头,让发丝不再挡着眼睛,她说:“这味道真好。”

    梁健不由笑了,只是抿着酒,看着她吃。胡小英说:“你怎么不吃?”梁健说:“我怕你不够。”

    胡小英说:“只有不够,才会嘴馋。我可不想,一口吃得太饱,剩下的留个嘴馋以后再来吃。”梁健说:“那我可不管你了,我也开吃了。”吃了一半的面,两人又开始碰杯喝红酒。

    当天晚上,胡小英躺在梁健的臂弯里,说:“你能明白吗?我不和你结婚,是想更久的跟你在一起。”梁健说:“不必在说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提到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了。”

    胡小英紧紧地抱着梁健,让自己的身子紧贴着梁健的身子,她心中疑惑,梁健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心?
正文 第477章宴请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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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胡小英比别人更清楚,也比别人看得更多,爱情是有条件的。没有条件的爱情,就不叫爱情,那就是发情。因为人是社会的动物,爱情也是社会的产物。

    不妨问问自己,从你在十来岁甚至更小,开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并不是真正喜欢上那个人,而是喜欢那个人身上显露出来的一个或几个闪光点。这些闪光点,其实就是社会生活赋予他的特质。

    开始这些特质是丰富多彩的,或许是对方手指修长就足够你喜欢上他,或许是对方答数学题特别快让你喜欢他,或许是对方穿的运动鞋跟你是一个牌子的,就足够你喜欢他等等,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细枝末节都会变,最后成为一种综合。大家都变得现实了,你喜欢一个人,要么喜欢他有权、要么是有钱,要么是有过人眼球的美貌或是超越常人的智商,反正是能够给你带来利益,或者给你身体带来愉悦。

    对胡小英来说,自己喜欢梁健也是有理由的,那就是他的聪明和远大的政治前景。而对于梁健来说,他为什么会喜欢她胡小英呢?这是她蜷缩他臂弯里、看着熟睡的梁健时,她正睁着眼睛思考的问题。

    一个是成女人的美,一种是对梁健其他女孩无法给予的宽容和理解,最重要的是她掌握和使用权力的能力。这三种,任何一种都是不能缺失的,否则他对她的爱就会慢慢消失。这是胡小英的判断,不管别人认为对不对,她都固执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看着熟睡中恬静的梁健,以听不到的声音说:“不和你结婚,是为了更久的和你在一起。”

    结了婚之后,关心则乱,她无法保证自己还能那么宽容地对待梁健;结了婚之后,他们会成为整个镜州市官场上议论的对象,两人结合这事,就能成为对手攻击他们的法宝。这一点,梁健或许不清楚,她很清楚,为此她必须坚持,保护的是他们俩。

    然而,以后梁健若真的和另一个女孩子步入婚姻的殿堂,她又会作何感想,她对梁健的这一切都不会变吗?这是一个她还没有深思过的问题,是一个她要给自己一个答案的问题。

    第二天晚上,梁健、傅兵和王雪娉一同宴请市级电视台、报纸和门户网站的记者,江中省台记者楚远也来了,应王雪娉的要求,他还带来了两位朋友,一位是江中日报的记者清水,一位是江中门户网站的记者祝荃,是一个女孩子。镜州日报的记者麦冬,以前梁健见过一两次面。

    梁健之前想到过炖羊肉,为此,晚饭就安排在了向阳坡镇向阳水库下面的一家农家乐。这家农家乐的炖羊肉最为地道,再加上当地自酿米酒,还有新鲜的时蔬,味道鲜美、香飘数里,又不会上火。

    梁健知道这些记者,见多识广,什么东西没有吃过喝过玩过?为此,梁健邀请他们并不想要在奢华上做文章,而是在热情味上做文章。

    这天天公也做美。王雪娉派了一辆大车,统一到镜州市区来接记者们,并已经在农家乐为他们准备好了住宿,第二天再将他们送回去。梁健为拉近与记者们的关系,他也不坐专车,与记者们一同坐大车前往。

    这一举动也让记者们很是兴奋。即将达到农家乐的时候,由于山区气温低下,忽然就飘起了雪花来,而且是不小的鹅毛雪花。这让这批记者们,顿时犹如小孩子一般欢呼起来,闹腾起来。

    梁健打了个电话给王雪娉,问她,农家乐里还有没有一种包厢,是落地窗的?直接可以看到外面的雪。王雪娉回答说:“我早就已经换好了,大落地窗,必要时还可以走到外面赏雪。”

    王雪娉就是一个能够想到你前面去的女孩,车到农家乐,大雪已经正儿八经,纷纷扬扬,大家都开始哈气,搓手,跺脚,然而进入了包厢,就顿感温暖如春。包厢不奢华,但是挺宽大,还有一面大窗子,直接可以看到雪花掉落在地,又慢慢融化。

    “这里真好。”市电视台的记者杨升说。省台的记者楚远说:“没想到向阳坡镇还有这么好的地方。”王雪娉借机就适当宣传一下:“我们向阳坡镇,这种休闲农家乐还有好多处。”

    省门户网站的记者祝荃显得很兴奋:“关键是下雪了,待会我们还可以玩雪呢。”梁健笑说:“现在雪才刚刚下,地面还是热的,积不起来。我们一边吃,一边慢慢等雪积起来。”

    大家都说好。王雪娉通知了上菜,第一盆上来的就是炖羊肉:“今天,主要是请大家来吃我们这里的特产炖羊肉,还有就是喝我们这里自酿的向阳米酒。”

    江中日报记者清水说:“我怎么感到了一丝年味儿?”镇党委书记傅兵说:“是啊,年关将近了,我们提前在乡村感受一下年味也不错。”王雪娉说:“待会还有烤年糕片。我们向阳坡镇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绿色的,大家放心吃。”

    大家都说:“现在能吃到绿色、有机和环保的东西就比什么都好。”

    梁健站起来,带着傅兵和王雪娉一起敬记者:“各位都是无冕之王,以前给了我们南山县、向阳坡镇很大的帮助,让我们真心实意的敬你们一杯。”记者也都高兴地站起来,楚远代表省里的媒体说:“梁书记太客气了,我们是做分内的事情。”麦冬代表市里的媒体说:“主要是南山县、向阳坡镇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新闻源,我们还要感谢你们当地党委政府呢!”

    大家把第一杯米酒喝了,然后就开始相互喝酒。记者们虽然没有特别高的职务,但是见官大一级,他们也习惯了与官员在一起,为此也没有任何拘束。很快喝酒的气氛就推向了高。

    江中省电视台记者楚远,对王雪娉似乎很有好感,连续敬着王雪娉的酒。王雪娉都大大方方地喝了。傅兵有些瞧出了端倪,他有意瞥了一眼梁健的反映,没有看出梁健表情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感觉,这种分散力量的喝法,肯定不是一个问题。

    于是傅兵就说:“雪娉啊,我们都一起来敬一敬我们省市两级媒体吧。先来敬省里的。”王雪娉马上意识到了,傅兵是来给自己解围,将自己从楚远的缠绕中解救出来,她赶紧说:“好啊。”

    傅兵端着酒杯说:“以后,我们还要靠各位省级媒体人,多宣传宣传向阳坡。”梁健在那里按兵不动,他知道,这些记者都还远远没有喝好,如果他陪同镇上一起敬,就会连同自己也多喝一杯。如果他呆会单独敬,就可以让记者们多喝一杯。

    在官场上,酒场如战场,不讲究点策略,最后醉倒的就只能是自己。

    省电视台的楚远用带着点醉意的眼睛,瞧王雪娉。王雪娉当然是感觉到了,她依旧拿着微微地笑容,招待着所有人,使得楚远有些心痒难搔,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王雪娉是向阳坡镇的一镇之长,一级政府的行政一把手,不是可以随便亵玩和开玩笑的。

    他只能代表着省级媒体说:“我们已经了解到,向阳坡镇是省政府要重点扶持的生态乡镇,以后我们要助推向阳坡镇打造休闲向阳的品牌,所以肯定会经常来。”傅兵说:“你们能经常来,我们就最开心了。”

    傅兵又带着王雪娉敬市级媒体的酒。麦冬和市电视台、门户网站的人也都站起来,他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讲两家话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重点宣传的,一个电话我们就过来。”

    看到傅兵他们已经敬好了酒,梁健说:“我也代表南山县,敬敬省里的各位记者。今天下雪天,又把大家叫来吃饭,也是辛苦大家了。”

    江中日报社记者清水说:“不辛苦、不辛苦。很遗憾,上次向阳坡镇替股东追回资金,现场分发的场景,我们没有在现场,但是我们都在新闻里看到了。这次,楚远说,要带我们来向阳坡镇,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楚远说,梁书记是他见过的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我们都想早点见到梁书记呢。现在见到了,可以说闻名不如见面,梁书记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年轻,还要英俊潇洒。”

    这最后一个“英俊潇洒”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江中门户网站的女记者祝荃笑道:“‘闻名不如见面’都用上了!给人感觉怎么是武侠小说中,高手见面一样?还说什么‘英俊潇洒’,一个‘大帅哥’不就完了嘛!”

    清水被祝荃取笑,就说:“那你还不敬敬帅哥书记?”梁健赶紧说:“让我把这杯先敬大家的酒给喝了。”

    梁健一饮而净,那些记者也就把酒都干了。梁健接着就去敬市媒体的酒。

    市电视台的记者杨升说:“那次给股东分钱的时候,我在场。当时梁书记在上面讲话,下面鸦雀无声,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当时就想,梁书记年纪轻轻,这到底怎么做到的?能够让群众竖起耳朵听你讲,不发出一点声音,这样的场面,我反正这些年是没有看到过了。梁书记,你能不能教教我们秘诀?”

    傅兵这时候也说:“我和雪娉也想学一学。那天在大礼堂,真的是没有人出声,大家都听梁书记讲,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做一个干部,如何才能有这么好的威信,我们真的想学。雪娉你说是吧?”

    王雪娉微笑地瞧着梁健,眼中有一丝爱慕之意,但是藏得很深。一边的楚远一直观察着王雪娉,他察觉王雪娉似乎对梁健有种别样的情愫,但又似乎没有,他很是犯疑。

    只听梁健说:“那天不是因为我有那么大的威信,与群众打交道,关键在你说了什么。如果你说出的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他们自然就会愿意听,如果你说的是他们不关心的事情,再天花乱坠也白搭。”

    梁健这么说了之后,连省台记者楚远都不得不佩服梁健。他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感受和体会的话,就说明梁健这么年轻当上副书记,并不完全靠关系和运气。
正文 第480章部长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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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书记葛东说:“我也不清楚具体是谁,反正是市委办通知了我,说是省委办公厅来人。梁书记,省委办公厅你有朋友?”梁健一想,省委办公厅自己的熟人,也就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秘书冯丰了。难道是冯丰要过来?

    梁健说:“有是有一位,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关系通到省里,而且是省委办公厅这样的核心部门,就不得不引起葛东的重视了。葛东说:“是哪位领导?”

    梁健心想,若真是冯丰的话,瞒着葛东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还要与葛东见面呢,到时候再说穿反而麻烦,于是梁健说:“我的朋友叫冯丰,是省委马副书记的秘书。”

    葛东一愣,梁健认识省委副书记的秘书,这件事情他一直没有掌握。不过,人家毕竟也仅仅是秘书,并非马书记本人,这又让葛东稍稍心安一些。葛东说:“原来如此,那你好好陪陪人家。”

    梁健说:“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葛书记,市委办联系你的人,有没有联系方式,我打个电话去问问具体情况。”葛东说:“市委办主任戴杰直接跟我联系的,你可以具体问问他。”梁健说:“没问题。”

    梁健站起来要离开的时候,葛东说:“如果需要我参加晚宴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虽然人家只是秘书,但是葛东也不想得罪,如果能够留下一个好印象,帮助在省委副书记面前说上一句话,付出一顿饭的时间完全是值得的。

    梁健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他给市委办主任戴杰打了电话:“戴主任啊,你好,听说省委办公厅会有人来?”戴杰听到梁健的声音,故意道:“梁书记啊,你真是人缘好啊,省里来人,还指定要你陪同呢!不要我们陪。”

    梁健说:“戴主任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对于省委办公厅的人,我哪有戴主任来的熟悉。”戴杰说:“这次,我可是一点都没有乱说,人家指定就是要你陪同啊!”梁健问道:“请问,省里来的是哪位领导?”

    戴杰说:“领导倒不是很大,但是也很特殊,是省委副书记秘书冯丰要来。”果然是冯丰。但是梁健很是奇怪,冯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他不是一向很低调的?如果是来找梁健,平常都只是一个电话过来,有时候甚至自己开一辆车就来了,这次是什么,让冯丰竟然打了电话给市委办,还指定要梁健陪同?

    梁健问道:“除了冯秘书,还有其他领导吗?”戴杰说:“这我还不知道。反正他们明天下午就到,大概在镜州的时间是一天吧,后天下午走。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全程陪同了。”

    梁健说:“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跟冯秘书联系。戴主任,市委办会不会有人一起陪同?”戴杰说:“我们会派出一名接待主任,叫做魏洁,你应该认识吧?”梁健在市政府办工作的时候,魏洁就已经在市接待办工作了,当时还只是一名科长。如今已经是主任了。

    因为她也姓“魏”,很多人开始猜测,魏洁是不是魏洋部长的亲戚?梁健了解到,并不存在这样的关系。魏洁是本地人,但是魏洋部长是省里空降下来的官员,是宁波人,两人并不存在什么血缘上的关系。

    尽管不是魏部长的亲戚,但是这个女人,单凭自己的美貌和能力,就足够使得她在接待办的岗位上小步快走,升到了如今的岗位。首先,她长得不错,皮肤雪白、有点娃娃脸,很会笑,笑起来会让男人觉得什么都有可能。这是领导最喜欢的一种笑。其次,她的酒量也很惊人,曾经喝下过两斤白酒,有些人说她是把白开水换做了白酒,也有人说她酒量本来就这么好,但是她真正的酒量如何,对大家来说是一个谜。

    专门派了这个魏洁来陪同,也说明了市里的重视。梁健就隐隐地感觉到,除了冯丰,说不定还有其他重要人物。

    梁健说:“魏洁我认识。”戴杰主任又说:“这次省里不知道搞什么,搞得神秘兮兮,只说让我们按照省领导的规格来接待,来得却只告诉是一个秘书,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梁健这才明白,原来市委办将戴洁也派出来,完全是按照省里的要求来的。梁健说:“戴主任,明天见到了,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向你汇报。”

    戴主任说:“反正有什么接待要求,你尽管对魏洁提就是了,她都会搞好服务的……”梁健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就对戴杰匆匆说:“知道了。”然后接起来电话。

    听到的是县长石剑锋的声音,他说:“梁书记,有没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梁健说:“好,马上过来。”

    心道,今天真是古怪了,一早上竟然两位主要领导都找自己。梁健也不迟疑,就从七楼下去,到六楼县长的办公室去。

    在机关里半级都相差不起,如果是商量事情,一般都是职位低的赶到职位稍高的那位领导那里。这已经是惯例。

    石剑锋等梁健坐下来后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跟你告诉一下,明天我要出发,跟着金市长去美国考察了,时间是两个星期。”

    梁健之前根本不知道,石剑锋要出国考察去。石县长保密工作做得还真好。这些年来,每年一两次的出国考察,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福利待遇。但是就在这两年,这种出国考察也在慢慢受到控制。

    为此现在很多领导出去,也很低调,不事张扬。梁健说:“这是好事情啊。到美国去看看走走,开阔领导的思路,也有利于南山县的发展。”

    石剑锋说:“政府方面的工作,我已经交代好了,和梁书记说一声,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下。有精力的话,也帮助面上的工作照看一下。”梁健说:“石县长客气了,政府方面一直是有条不紊,不用操心的。真有什么小事,我们也会一起处理好的。”

    石剑锋道:“有梁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梁健说:“祝石县长一路平安。”

    尽管上次梁健跑到宁州,想让冯丰就去云南查询账号方面帮助协调,冯丰没有办到。但是两个人的感情都在。听说冯丰要来镜州,还是挺高兴。

    梁健给冯丰打了电话说:“冯大哥,明天就来我们镜州了?”冯丰心情很好:“是啊,老弟,明天我们终于又能在镜州碰面了。”梁健开玩笑道:“冯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架子变得这么大啦?来一趟镜州,不给我打电话,直接吩咐市委办,还点名要我陪同?”

    冯丰说:“老弟,你冤枉冯大哥了。如果就我一个人,我直接就开一辆车到你南山县了。”梁健说:“那还有哪一位大领导同行?”冯丰说:“这个,明天你自然知道了。”

    梁健说:“冯大哥,到这个时候,你还跟我保密啊?”冯丰说:“不是我想保密,这是组织纪律,我已经答应组织上了,没有办法了。反正,老弟你明天就知道了,而且,我担保你肯定高兴。”

    “我会高兴?”梁健的胃口被吊得高高,却没有渠道知道真相。冯丰说:“老弟,就这样。明天见喽。”

    宁州机场已经被夜色所笼罩,但是机场上的灯光,还是星星火火,还不停地有航班起落。

    两辆黑色发亮的奥迪轿车,三辆大众轿车停了下来。从车子里跨出来的,分别是书记聂川和省长张强,后面三辆车内,是省委组织部部长佟伟力以及省委、省府办公厅的秘书长。

    聂川风风火火地朝接机口赶去,张强也大步流星跟了上去,其他的领导就只好小跑着跟上。聂川转过身来对张强说:“宁州的交通,还是得好好想想办法,靠专项治理恐怕还不行,还必须打通城市有些主干道路,形成一个畅通的网络。今天,我们足足提早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还差点误事了。”

    宁州被称为“堵城”,交通问题始终是一个重大的民生问题。但是民生问题如果不重视,也很可能转变为政治问题。今天张强就有种特别强烈的感受。如果这次,接部长延误了时间,让部长在这里等待他们,恐怕就是一个政治问题。至少是一个事关他政治前途的问题。

    想起来不由得有些揪心,以后一定要督促宁州市将这个城市交通问题解决好。

    张强知道此刻不必多说,只说了一句“聂书记说的对”,就紧跟着向机场出口迎去。

    他们刚到达出口两分钟,只见从里面出来,有几位身穿西服的男子,簇拥着一个身穿新式中山装的五十来岁男人,走出来。男人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紧身皮衣的女子,亭亭玉立,神采奕奕,所有男人都被惊艳。

    张强猜测,这就是部长的女儿了。部长看到了江中省在出口迎接的省委省政府领导,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伸出手来,与他们一一握手:“辛苦大家了,这个点还让你们来接。”

    聂川说:“应该的,应该的,部长过来,就是我们江中最大的荣幸。”
正文 第481章项瑾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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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委办的不知所以,省委办的神秘兮兮,搞得梁健充满了好奇。第二天下午,梁健就到高速路口去等待冯丰。冯丰对市委办明确要求了,不需要其他陪同人员,为此梁健就只是单车前往。

    到达了高速路口不久,就见一辆老式的passat从匝道开上来,在离梁健车子的附近,停了下来。从车里走出一个漂亮女人,正是市接待接待办主任魏洁。

    她主动上前,伸出纤纤细手:“梁书记,你好。”梁健看到魏洁主动的伸出手来,也大方的伸出手去:“魏主任,你好啊!”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魏洁的手与他接触时,拇指就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滑过。这一轻轻的滑过,看似无意,又像有意,让梁健心里一漾。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梁健抬起眼睛去看魏洁,她的目光却已经从梁健身上飘了开去,朝着高速出口看去,一副对刚才的一切都概不负责的样子。

    梁健暗道,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但是,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梁健也就当作是毫无感觉,故意问道:“魏主任,你可知道明天我们要接待的人是谁吗?”

    魏洁又回过头来,拿着杏目瞧着梁健:“我不知道,梁书记,你应该知道吧?”梁健道:“我不知道,你是接待办主任,我原以为你会知道。”魏洁说:“我也不知道,梁书记是县委副书记,消息肯定比我一个接待办主任要灵通的多吧。”

    市委市政府接待办比一般的部门要低半级,接待办主任也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但是与梁健这样握有实权的县委副书记相比,在别人眼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但是,接待办也有接待办的优势,他直接服务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消息也很是灵通。为此,梁健说:“魏主任,你是领导身边的人,随便的一个消息,我们可能都要晚知道一两天。”

    魏洁杏目含笑:“梁书记,真的好会开玩笑。要说,领导身边的人,梁书记以前都是市长秘书,才是真正领导身边的人呢!梁书记,你当时在市府办的时候,可是市级各机关的梦中情人,你知不知道?”

    梁健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怎么说了。这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应该也有实际的成分。梁健却说:“从没听人说过。”魏洁说:“那是因为梁书记当时是高处不甚寒,听不到下面的心声呀!”

    梁健说:“怪不得,后来就我下放到乡镇和县区去了,让我去补课了。”魏洁说:“这不叫补课,是积累领导工作经验,以后梁书记肯定还要青云直上。”梁健说:“魏主任,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魏洁说:“这是必须的!”

    一辆黑色大众途锐轿车从高速出口驶出,一看车牌,魏洁说:“到了。”就迎了上去。

    梁健心中忽而一阵急跳,也走拢了上去。只见从副驾驶室内下来一个精干年轻男子,拉开了车门,冯丰就从车上下来了,朝梁健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他就站在了一边,等候车上的人。

    从车上下来一个美女,齐耳短发、身穿银色亮皮衣,黑色丝袜、长靴子,特别是一缕发丝弯过脸颊,触碰嘴角,让人甚是晃眼。

    就是平时一直自恃美貌的魏洁,见到她感觉自己稍逊一筹,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作为女人的嫉妒。

    梁健瞧见下车美女的一刹那,心中就是一阵意外的惊喜。

    项瑾!

    项瑾目光落在梁健身上时,眼神和表情之中,不是太多的兴奋,也不是太多的淡然,而略带着欣喜和会心一笑。

    边上魏洁的目光,就在项瑾和梁健之间挪移了一次,凭着女人的直觉,就已经感觉到了,项瑾和梁健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尽管带着点微微的嫉妒,但是魏洁作为接待办主任,毕竟还是具备一定的专业精神,她赶紧收拾起女人的这点小心眼,上前主动与冯丰握手,并与项瑾点头示意。

    冯丰介绍的时候,没有称呼任何职务,而是很平铺直叙地说:“这位是从北京来的项瑾。”然后又对项瑾介绍:“这位是镜州市接待办主任魏洁。”项瑾也没有任何架子,只说:“魏主任哈,我就叫你魏姐了。”

    魏洁被项瑾这么一声“魏姐”就立马心花怒放了。他听说项瑾是从北京来,就已经意识到项瑾的来头非同小可,都需要省委副书记的秘书亲自陪同,这说明项瑾的老爸起码与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关系非同一般。于是她打起精神说:“那我就不客气,我就叫瑾妹了。瑾妹在镜州的这段时间,我一定尽全力服务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项瑾朝魏洁笑笑说:“辛苦你了。”

    冯丰看看梁健说:“这位梁书记,就不用介绍了吧?”项瑾笑笑说:“我们已经熟悉了。梁健,要不你上我的车吧?”

    梁健看到从副驾驶室下来的精壮汉子,虽然并没有在看他们,但是一直站得很笔直,左看看又看看,很有军人的风范。梁健又注意地看了途锐的驾驶室内,里面的驾驶员,与精壮汉子同一打扮,同一表情,应该都是保护项瑾的警卫。

    梁健感觉,若是坐进途锐当中,或许会感觉不舒服。就说:“入乡随俗,要不你还是坐我的车吧?”

    项瑾朝那两个警卫瞧了瞧,苦笑着说:“这次,我到镜州来,是答应了我老爸,不能离开这两个警卫的视线,否则我老爸是不会允许我下来的。既然,我已经答应他了,我就得做到,你说是不是?”

    梁健这才明天了,原来冯丰通知下面要安排接待办主任安排,还不告知市里到底谁来镜州等,都是跟项瑾的老爸项部长有关系。

    项瑾的性格梁健知道,她要么不答应,否则就会信守承诺,看了看那两个警卫,尽管很是不喜欢,但是项瑾到镜州来点名要他陪同,他怎么能不答应她的要求?他就说:“好吧,我坐你的车。我跟我的驾驶员说一声,让他回去吧。”

    项瑾朝梁健笑笑,自己先坐上了后座。

    冯丰见势,就对魏洁说:“魏主任,我能不能坐坐你的专车啊?”魏洁笑着说:“冯处长什么话吗?只要你愿意,以后这车子给你用都可以。”冯丰赶紧说:“这可不敢,魏主任的座驾,我们怎么敢随便抢夺。我正要就今明两天的安排和魏主任商量商量。”

    魏洁说:“好啊,悉听尊便。”

    冯丰就上了魏洁的车子。两人都坐在后座上。冯丰嗅到车厢内好闻的香水味,跟魏洁身上的味道不一而同,让冯丰的心神不由一晃。冯丰集中精力问道:“魏主任,对于今明两天的安排,有什么建议吗?”

    魏洁说:“冯处长,你有什么要求,我就做什么。”冯丰说:“镜州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项瑾去玩玩吧?”魏洁说:“冯处长,你真觉得,项瑾是来游山玩水的吗?”冯丰说:“那你觉得呢?”

    魏洁说:“我感觉啊,她是来看梁健的。”冯丰感觉这个魏洁的情商果然是不同寻常,怪不得能当上接待办主任。

    冯丰说:“这个接待任务,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项瑾和梁健不能单独在一起。”魏洁笑说:“还有这么变态的要求?这是谁想出来的?”冯丰说:“项瑾的老爸。”

    魏洁顿感好奇:“项瑾的老爸是谁?”冯丰为难地说:“这个我可以保密吗?”魏洁是个很会探听消息的女人,她岂能容忍一个男人在她面前保守一个她感兴趣的秘密?

    臀部微微朝冯丰身边一挪,胯部就和冯丰紧紧贴在了一起:“冯处长,我又不是探听什么国家机密,我只不过是为更好的做好工作而已。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我们服务工作这一行更是如此了。冯处长,你就告诉我吧?”

    冯丰被魏洁的柔声细语在耳边萦绕,又感受她富有弹性身体轻轻触碰,似乎难以拒绝她的问题。不过,冯丰也没说的太明白,只说了一声:“项瑾是项部长的千金,昨天项部长从北京到宁州,她一起过来。”

    听说是项部长的女儿,魏洁不由瞪大了眼睛:“项部长的千金?”冯丰说:“没错。”魏洁说:“那以后梁健岂不是前途无量?”冯丰说:“嗯……也许吧。”他不好多说,毕竟从他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冯丰似乎就感觉到,项部长对梁健和项瑾的交往似乎并不特别放心。

    与此同时,在江中省委、省政府大院中,省书记聂川和省长张强,正陪同项部长从电梯出来,走向省委常委会议室边上的谈话室。

    这是省委省政府的专用谈话室,中央和国家派专人来与省书记、省长谈话,一般就用这里的会议室。

    在走进会议室之前,大家都还只是处于闲聊状态,这也是项部长一贯的风格,闲聊时显得非常和蔼可亲,但是等到谈工作的时候,会非常严肃认真。这也是中央领导人对项部长比较信任的一个重要原因,他身上带有传统干部的优点。这也是下面大部分省市对项部长很是敬重的原因。省书记聂川看正式谈话之前,还有时间,就说:“项部长,真是有缘,贵千金竟然在我们镜州市,也有朋友。”

    项部长笑笑说:“我这个女儿,就是被我惯坏了,一个女孩子,也喜欢广交朋友,搞得朋友遍天下。”聂川笑道:“这还不好啊!看来项部长的千金,虽然是女儿身,性格完全是像极了项部长啊!”

    “是啊,聂书记说的没错,我那个女儿,就生就了我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聂川感觉自己是找准了一个话题,与领导聊天,一定要搔到领导的痒处,领导才会愿意跟你多说话,才不会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

    张强也意识到这个话题的好,说道:“项部长,我们这次安排送您千金去镜州的冯丰,是我们省委省政府秘书当中,算是沉稳的一个,所以请放心好了。”项部长眉头微微一皱说:“我对你们派去的干部当然是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我那个宝贝女儿,她鬼点子特别多,说不定给我惹什么麻烦。”

    聂川说:“请项部长放心,我们让镜州市派了最好的接待员来接待,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便有什么小事,也会第一时间向我们报告的。”

    几个人走了谈话室。不知道聂川和张强的话,让项部长放心了,还是因为已进入谈话室,项部长就进入了谈话状态。项部长说:“我们开始谈话吧,你们四套班子成员,一个个谈。”
正文 第484章喜剧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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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包厢外面,梁健将冯丰拉到一边说:“冯大哥,今天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冯丰说:“你尽管说。”梁健说:“你看到了,项瑾身后跟着那两个家伙,让我们说话都不方便。能不能在喝酒的时候,把他们放倒?”

    冯丰朝梁健笑说:“你和项瑾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不一般?”梁健说:“大哥,你别多想,我只是很项瑾打了个赌,说是一定能把她这两个警卫摆脱掉,她不信。我就做给她看看,我相信冯大哥的酒量!”

    冯丰自然不信,他是认为梁健和项瑾之间,肯定已经捅破了那最后一层纸,如今是小别胜新婚,想要重温旧梦,但是又被项瑾父亲派来跟随的警卫碍着,为此,来向他寻求帮助。

    刚才,市接待办主任魏洁已经把利弊跟他说得很清楚,他和魏洁已经统一思想,要成全梁健和项瑾的好事。冯丰说:“大哥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会让魏主任加把劲,帮助一起摆平那两个警卫的。”

    回到了包厢当中,湖鲜和黄酒都已上来。这个冬天的日子,喝黄酒在这边最是流行了。

    冯丰回到包厢之后,就跟魏洁耳语了几句,两人以酒对两警卫开战的计划就此启动。魏洁以她固有的妖娆劝酒道:“项瑾,还有两位帅哥,今天既然到了我们镜州,就请入乡随俗,一同喝点这里的黄酒,这么大冷天,一杯黄酒下去,身子就热了。大家都来一点吧?”

    镜州的黄酒,也早有几百年的历史,这种酒,味甜而劲足,镜州当地人非常好这一口,但是北方人,却不大适应。

    北方人由于冬天的寒冷气候,大都已经适应了56度以上的高度白酒。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讲究的就是一个爽。而黄酒,相对讲究的就是一个韵。古代王羲之作《兰亭序》,搞什么曲水流觞,试想用高度白酒显然是不合适的,几杯下来早就人仰马翻了。

    黄酒这玩意,初入口没什么感觉,很多喝惯高度烈酒的北方男子,自然不会将这种薄酒放在眼里,但其后劲的强烈,却是他们始料不及,常常因为放松警惕,饮用缺乏标准而过量,最后就当场倒下。

    两个警卫婉拒说:“感谢魏主任,我们今天有任务在身,否则肯定就和各位领导喝一杯了。”魏洁笑说:“择日不如撞日。两位警卫明天不就要回宁州吗?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喝酒,都是另说的事情了。”

    冯丰也在一边大桥边鼓:“魏主任说得是啊,今天我们第一天到镜州市,镜州方面专程派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主任来给我们接风洗尘。我们不喝点酒,好像有点不给面子了。”

    其中一个警卫说:“冯处长,我们不是不给面子,主要是有任务在身。”魏洁继续上阵说:“我知道,两位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我们项瑾的安全。其实是首长多虑了,没必要这么严格要求两位,我们镜州市,向来是以治安好文明的,虽然算不得路不拾遗,但近年一直都是‘平安镜州’,都已经六连冠了。所以,两位警卫喝点小酒肯定不成问题。就来一点点怎么样?我也不逼迫多喝。”

    梁健也适时出马道:“我来给几位警卫小哥倒酒。”两位见梁健给自己杯中倒酒,就伸出手来挡一挡。梁健却不管他们,坚持给他们倒酒。

    这时候,项瑾也说:“两位,别拂了镜州市的好意。喝一点点酒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梁健说:“两位小哥,难道对项瑾这么不放心嘛?”

    尽管两位警卫是受命来监控项瑾,但是他们也知道,不能得罪了项瑾。为此,从表面上来说,他们都只是承认自己是保镖的身份,而不是监视者的身份,否则肯定会遭到项瑾的记恨,而让首长的女儿记恨自己,肯定是不理智的事情。为此,听到项瑾说话了,他们互望了一眼,不置可否。

    看到两位警卫有所松动,魏洁就笑道:“看来,两位小哥,是要我们大家一起敬他们,才肯喝酒啊!”这话就严重了,原本的忠于职守在魏洁的嘴中,就变成了摆架子。这对于混迹酒场的魏洁来说,这正是拿手好戏。

    这时候其中一个警卫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说:“这可不敢当,我们俩哪会摆这样的架子啊?如不是有任务,我们早就和各位领导好好喝一杯了。”

    魏洁说:“别多说了,项瑾也已经发话了,请两位警卫小哥给我们镜州一个面子吧。我们一定不让你们喝好。”魏洁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是不让“喝高”的意思,其实正是让他们喝得“不好”,那就是“喝高”的意思。

    终于是有了松动,其中一位警卫说:“那我们就喝一点点吧。”另一外警卫朝他看看,但是没说什么话。

    见有了转机,魏洁赶紧说:“这感情好,梁书记,还有冯处长,我们一起来敬敬警卫同志吧?为保护我们项瑾他们真是辛苦了!”“哪里,哪里。还是我们来敬各位。”两个警卫终是绕不开这酒文化,与他们喝了起来。

    对于魏洁来说,只要你开始喝了,她就一定能让你喝好,喝到位。为此,看到两个警卫已经开始喝酒,她的目光就在冯丰的脸上妩媚地溜过,意思是“接下去就看我的吧?”

    等警卫第一杯酒下去,魏洁的第二杯就紧接着就跟了上来,她说:“这是敬敬中央来的警卫的,以后说不定就碰不上职级从最高机关来的警卫了,这个机会一定不能错过,也希望你们给我机会。”

    于是警卫们的第二杯黄酒又下去了。其中一个警卫说:“这琥珀色的液体,味道甜甜的,没什么酒精度数,真好喝。”冯丰说:“好喝就再来几杯,警卫同志以前喝得是高度,这种黄酒喝起,估计是和糖水差不多。”

    另一个警卫也说:“真的,是跟糖水差不多。”听到这么说,魏洁赶紧又让服务员给每人来了两瓶。

    喝酒就是这样,只要一开喝,喝多喝少,那就是劝酒者的功力问题了。恰好魏洁的功力就是非常地突出。她说:“两位小哥的酒量肯定是不同凡响,今天让我们见识见识吧!一般情况下,这种黄酒,我们这里一个人喝上两瓶那就能算是好酒量了,喝上四瓶那就是神人了。”

    一个警卫说:“就这酒,喝上四瓶就算神人了?我看我喝个六七瓶没有问题。”要是在平时,这两警卫就是打死,恐怕也不愿说出这样的话来。酒精真是一个绝佳的润滑剂,很多不会说的话,在酒精的润滑下面全部倾倒了出来。

    梁健说:“今天我们看来能真正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酒仙了!”这是项瑾朝梁健瞥了一眼,对于梁健用酒灌醉自己警卫的手段,表示不耻。

    项瑾也对自己的那两个警卫只有摇头的份,据她老爸说,这两个警卫算是最敬职,能力也是最强的两位,在执行任务之中,也能完成其他很多警卫不能完成的任务。

    项瑾心想,也许这所谓不能完成的任务,就是喝上六七瓶黄酒吧!项瑾对这两位警卫的不靠谱表示摇头。

    刚这么想,在魏洁、冯丰和梁健的轮番劝酒之下,这两个警卫每人已经四瓶黄酒下去了。这量真是已经不少了。这让大家都表示咋舌,因为这酒量真的已经不是一般的好。

    魏洁脸上依旧烂漫地笑着,整个包厢里,此刻已经喜气洋洋,两个警卫都已经因为酒精而面红耳赤,大家说笑着,春意盎然。

    梁健在酒场上的经历,告诉他要将这两个警卫灌翻,就只欠最后一跟稻草了。他就朝魏洁使了一个眼神。魏洁点了点头,然后笑颜如花地瞧着警卫说:“再怎么说,我也比两位小哥,虚长几岁。我就自称一声姐了。今天能够遇上两位,我真是难得开心,我们加深一下感情,姐再敬两位一个满杯。”

    没想到两位已经喝到了高兴处,盯着美艳的魏洁说:“魏姐,我们也不多要求,我们干脆就吹一瓶黄酒算了。”

    一瓶黄酒对于酒量稍差的女人,本身就是一场梦魇,慢慢地喝,能下去一瓶在酒场上也可以稍稍驰骋了,如果一口闷,大部分女人就会当场倒下来。更何况,魏洁先前不喝不喝,至少也已经一瓶半下去了。这一瓶酒,就是一场考验。

    但是魏洁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喝酒,不仅仅靠的是量,更靠的是胆,她很爽快地说道:“行啊,今天我就真的来一次舍命陪君子了!”

    两个人,每人一瓶黄酒,伫在手边,倒成了两杯,连续往嘴巴里倒了进去。

    当杯子都“砰砰”敲回桌面时,只见两个警卫的脑袋“啪啪”低下来,磕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梁健、冯丰和魏洁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鼓起掌来:“大功告成。”梁健朝项瑾瞧去,意思中明显带有,你说我成功了,随便我做什么的意思。项瑾被他一看,说道:“手段卑劣。”

    梁健笑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管用就行。”冯丰说:“你们两位不是还有活动吗?你们先走吧,这两位朋友就交给我们好了。”魏洁也是成人之美地说道:“赶紧去吧,良辰美景,别浪费了。”

    项瑾说:“什么良辰美景啊,这分明是寒冬腊月。”梁健说:“那还去不去玩?”项瑾说:“去,当然去,难得来一趟镜州!”

    两人走出了望湖楼,沿着台阶爬上环湖堤,向着魏洁的专车走去。魏洁安排自己的司机来送他们。两人心情不错,聊着刚才酒场上的情景,不由都笑开了。

    但是等他们来到车前,脸上的笑和嘴里的笑声,似乎都被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正文 第485章面对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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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两个人正站在车旁,这不是那两个警卫又是谁呢?见过了,这两个警卫不是已经被灌翻在了桌子上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不是太神出鬼没了吗!

    梁健正要过去,想要确认,那到底是否真的就是那两个警卫。这时候,从身后就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回过头去一看,只见冯丰和魏洁正匆匆赶来,到达了他们身边,还是在气喘吁吁,带着微微的酒味。

    还没等梁健问个究竟,只听到前面的警卫说:“项瑾,请上车。”其中之一,就已经帮助拉开了车门,请项瑾上车。项瑾朝梁健眨眨眼睛说:“梁健,看来你还没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

    梁健看着脸色嫣红的项瑾,听到这样带着挑衅的话,心里的一股好胜的、兴奋的神经被挑动了起来。

    岁月可以磨灭太多。说实在的,梁健从在高速公路接到项瑾一直到此刻,他都有那么一丝找不到感觉。以前的关于项瑾记忆,以前与项瑾在一起时的兴奋、快乐和新鲜,都有些找不到那条线,为此,梁健的心里一直有那么一丝不安。

    不知道这是因为胡小英的缘故,还是因为王雪娉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些年里自己经历的太多,把与项瑾的那一丝美好都给磨灭了。

    直到刚刚看到项瑾脸上的一分嫣红,听到她微带挑衅的娇声,闻到这空气中不一般的气息,梁健才一下子恢复了以前的感觉。

    很多事情都没有变,只是被掩埋了。

    他不管这次,这两个警卫是如何又恢复清醒的,但是今天晚上,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两个警卫给摆脱掉,单独与项瑾在一起,过往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放松、自在、了解和嬉戏,对他重新燃起了吸引力。

    梁健说:“下一站,我们去镜州新区的摩天轮,从上面看整个镜州市的夜景在美不过了。”项瑾说:“可以。你还是跟我一个车吗?”梁健说:“为什么不呢?”项瑾先上了途锐越野,梁健说:“我去跟魏主任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先去安排一下。”

    梁健离开项瑾,到了魏洁和冯丰那里。梁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冯丰从口袋掏出了一粒东西,递到梁健的眼前说:“就是这玩意。”梁健很是奇怪,接了过来,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道:“这是什么?”

    冯丰说:“你试试看。”梁健说:“这好像是药,我怎么敢试啊?”魏洁解释道:“我刚才确认这两个警卫是醉了,你们走时他们已经倒在桌子上了。你们刚出包厢,一个警卫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他就让我们帮忙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了这种药丸,说是要吃一颗。

    “我们当时就担心他会不会有什么病,不给他吃,误了事那是担不起的罪责。于是就用温开水给他服了。没想到,他刚服用了这个药丸,就完全清醒了,就跟没事人一般了,先前喝的黄酒,好像真的不过是糖水,对他变得毫无作用了。之后,他又给另外一个警卫服了,同样也奇迹般的好了。”

    梁健的眉头微微一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解酒神药!”魏洁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接待,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有效的解酒药!”梁健说:“你们吃了吗?真有效果?”

    魏洁说:“我们向他们要了三颗,我们在吃的时候,他们就出来追你们了,等我们出来的时候,我们也感觉,已经酒意全无。真的没想到,有这么神的东西。这颗是特意留给你的,你也试试?”

    梁健听说,就将药丸扔入了嘴里。没有特殊的香,也没有特殊的味道,几秒钟之后,两梁健都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他刚想说:“没什么效果嘛!”就在这一秒钟,梁健顿觉从心里向体外涌过一阵热流,接着,梁健就感觉神清气爽起来了,不大功夫,他感觉酒意已经彻底消除。

    梁健真是惊异非常:“这玩意还真灵啊!”魏洁说:“这种醒酒药,肯定是用什么特殊药材制成,不是中央的警卫恐怕是搞不到这种东西的。”梁健点了点头,他这才感觉到,今晚上,真要将这两个家伙摆脱,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然而不管怎么说,梁健都会坚持到底。他又对魏洁和冯丰说了两句,让他们帮助再想想办法。这时魏洁说:“梁书记,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成全你们的好事。”

    梁健说:“魏主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跟项瑾打了一个赌。”魏洁神秘地笑笑:“梁书记,你听过一句话吧,解释就是掩饰,你不用多说。”梁健无语,只好任她想去。

    达到了镜州新区的广场,摩天轮闪烁着光圈。这个摩天轮足有几十米高,安全是按照英国伦敦眼摩天轮的大小设计施工建造,在这夜色中流光溢彩。

    到了摩天轮下面,魏洁早就已经准别好了票,他们手中还拿着一个雨衣带一样的东西。按照魏洁的安排,每两个人乘坐一个观赏箱。自然是,梁健和项瑾一个箱,冯丰和魏洁一个箱,最后两个警卫一个箱子。

    警卫说:“最好是,我们和项瑾坐在一起。”魏洁笑说道:“反正箱子也都是透明的,而且在箱子里,没有人敢乱来吧?”两个警卫想想也是,就答应了单独乘坐一个箱子,如果真危险,也是在不同的箱子,方便施救。

    魏洁和冯丰就相互笑了笑。

    摩天轮发出“咕噜咕噜”地响声,在缓缓旋转着,速度非常缓慢。之所以慢,是按照人们的心里承受能力来设计的,一方面慢的安全系数高一点,另一方面慢可以让人在上面多呆一会儿。很多人一旦脚离开了地面,恐惧就会随着高度的升高而增加,直到爆棚。在空中多带一分钟,就多一份惊险。

    观赏轿厢过来了,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梁健和项瑾跃入了箱子。之前,梁健已经从魏洁手中接过了那一袋东西。

    冯丰和魏洁也进入了轿厢,接着就是两个警卫。

    刚进入箱子不久,梁健就那个袋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软布来。项瑾惊讶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梁健笑说:“我不是说要摆脱那两个警卫吗?现在就可以,我们现在乘坐的就是不同的轿厢,这是空间的隔离;待会我把这块油布在轿厢中贴起来,就是从视野上隔离。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就足足有三十分钟,不就是彻底把他们给甩掉了?”

    项瑾对梁健的奇思异想很是无语,为了摆脱两个警卫,他也算是挖空脑筋了。项瑾说:“即便如此,你也未必真能摆脱他们!”梁健说:“这个摩天轮,运行足足半个小时时间,如果我真摆脱了他们。这半小时内,你可要允许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项瑾真得很无语:“在这里?”梁健笑道:“怎么,你怕了?”项瑾说:“你说呢?如果你真能摆脱他们,你说了算。”梁健不再多说,在轿厢里就忙活起来。他展开了黑色软布,撕去上面强力双面胶的皮,然后看向后面的轿厢中的警卫。那两个警卫正盯着梁健他们。

    梁健恶作剧般地朝他们挥挥手,然后就将黑油布贴在了轿厢后壁,从后面一下子就看不到梁健和项瑾的身影了。梁健还不停止,又将左、右、前、甚至上方,都贴上了黑软布,轿厢一下子,就如蚕茧一般被包裹了起来。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两个警卫真是始料未及。两个警卫相互看了一眼,很是疑惑,接着又相互点了点头。

    原本这就是在夜色之中,被贴上了黑软布之后,空间之中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箱。梁健竟然从这个口袋里,还取出了一个小蜡烛和一个打火机,他很快点燃了蜡烛了。

    接着他又取出了几样东西,竟然是一瓶红酒,还是两个杯子。项瑾很是惊讶,心中也不由一动,这是要浪漫死人的节奏啊!梁健往两个杯子中,倒了红酒,其中一个递给了项瑾:“我们来干杯,庆祝将两个警卫摆脱掉。”

    项瑾想想,这是在几十米高空的轿厢当中,梁健却和她喝红酒,她说:“梁健,这两年你是从谁那里,学得如此会讨女人的欢心?”梁健说:“我没有再讨你的欢心,我是在庆祝我的胜利,至少这二十来分钟,我摆脱了那两个警卫。同时,也至少在这二十几分钟内,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项瑾脸上忽的一阵嫣红,斥道:“你想做什么?”梁健说:“二十分钟,我们把这瓶红酒给喝了。”项瑾顿时白了梁健一样:“梁健,难道你已经是酒鬼了吗?这样的情景,难道你生活里,还想经历第二次吗?”

    说着,项瑾挪近梁健的身边,瞅着他的眼睛。梁健面对被烛火映照得娇艳无比的项瑾,早就已经砰然心动,他有种错觉,这不是在一个摩天轮的轿厢当中,而是在古代富家的洞房之内。

    项瑾轻轻朝他靠拢过来,薄薄的、红红的唇,贝壳般微微闭拢的眼睛。
正文 第488章不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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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是一片夜色的空茫,但在这空茫之中,一个人影就如壁虎一般贴着玻璃窗,正在艰难的移动。他没有壁虎脚上的粘性,却做着壁虎一般危险的动作。对于关心的人来说,这简直让人牙齿打颤。

    项瑾冲到了窗边,喊道:“梁健,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啦!”梁健焦急地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项瑾立马会意道,梁健是担心外面的两个人会听到项瑾的喊声而冲进来,若是如此,梁健之前所作的一切都将白费了。

    项瑾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睁睁瞧着外面梁健惊险地挪动步子。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老长、老长,原本是一秒钟的时间,这时候却仿佛变成了一分钟、十分钟这么长。

    终于梁健来到了窗口。一只手抓住了窗棱。酒店的窗户,都不是向外推开或者左右平移的窗子,而是向外上方推开去,梁健只能从这向下张开的嘴巴之中爬进来。

    梁健爬到一半,忽然感觉脚下一紧,原本是腿上绑住的绳索绷紧了,再也拉不过来了。梁健本想回到窗外去解绑带,但是项瑾担心到了外面非常危险,就说:“你别动,我帮你!”

    项瑾也爬到了窗子上,手伸到外面,替梁健去解绑带。这带子还真不好解。项瑾使劲拉拉扯着结,都感到非常吃力。

    看到梁健就被架在窗户之中,来不来,去不去,她就火了,用尽最大的力气,一扯!绑带忽然松开了,梁健朝屋内翻了进来,项瑾看到梁健这样下去,脑袋着地,恐怕后果严重,就拉了一把梁健,没想到自己也被带了下去。

    梁健坠落之势稍减,还是第一个落地。在落地之时,看到项瑾为了自己也跟着摔下,他就努力侧身,身子后背着地,项瑾摔下来,就正好扑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小动作,项瑾当然看在眼里,她明白,梁健是为了自己不受伤害,才这么做的。心中不由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情绪,当初项瑾开飞车在国道上出车祸,是梁健发现之后,将她救起送往了医院。

    由此,项瑾对梁健产生了好感。如今,梁健的职务发生了变化,经历好像也发生了变化,但是梁健似乎还是那个梁健,宁可伤了自己,也不愿意别人受伤。项瑾顿时心里就软了下来,扑在梁健的身上,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碍到了她。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在他身上,梁健就激动起来,项瑾又是羞红了脸,说道:“你这人,善和恶的本质,都是一点都没变。”

    梁健也是感觉不好意思,不过还是为自己辩解道:“别把一个人的正常生理反应,说成是恶好不好!”项瑾说:“我看你,就是有点邪恶。”说着,就要从梁健身上爬起来。

    两人就如小孩子打地滚一般折腾起来,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警卫?”梁健竖起了耳朵。“嘟嘟”,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项瑾也不敢出声了,她朝梁健用手指放在嘴唇上,让他别出声的意思。梁健看着项瑾都不出声了,就故意欺负他,拿在脑袋在她耳鬓厮磨,弄得项瑾全身酥软,拿着手将梁健的脑袋推开。

    梁健还故意凑上去,想要再将项瑾压到身下,没想到直接被项瑾一脚,身子向一边,撞到了边上的茶几,一个烟灰缸就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响。

    “嘟嘟”敲门声,变成了“砰砰”的声音,接着就从外面响起了警卫的声音:“项瑾,你没事吧?开一下门。”梁健和项瑾都不出声。外面的声音又道:“为确保你的安全,如果还不开门,我们只能撞门进来。”

    按照这两个警卫的能力,撞开这扇房门,可谓轻而易举的事情。梁健说:“要不我重新回去?”项瑾看着梁健摇了摇头。

    这时候,在外面的两个警卫相互看了眼。“里面肯定有问题!”“撞门进去?”“非撞门不可!”两人相互又点了点头,决定撞门。

    两个人就用肩膀猛烈地朝房门撞去。就在他们接触到房门的一刹那,门突然就开了。两人因为遭受原本的阻力,在毫无办法刹车的情况下,就向房间里飞了进去,接着就重重倒在地毯上。

    等他们刚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见门边的项瑾,只裹着一条浴巾,洁白修长的双腿显露在空气之中,双臂护在胸前,发丝湿漉漉的可爱。项瑾带着疑惑地目光盯着他们,说了一声:“我在洗澡,你们敲什么?”

    两个警卫互望了一眼,顿觉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错事,用一秒钟的时间,从地上爬起来,说了声“对不起”,匆匆朝屋子里回望一眼,一溜烟就逃出了门口。

    项瑾为表示自己的愤怒,重重地将门关上,就在门背后,梁健显露了出来。梁健朝项瑾竖起了大拇指,继而瞧见项瑾裹在浴巾中的模样,那感性的样子,不由有些呆了。

    项瑾盯着梁健,好一会儿,然后说:“跟我去北京吧?”梁健一愣:“去北京?”项瑾点了点头说:“我老爸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肯跟我一起去北京,他能够在国家部委给你某一个好职位,你现在是副处级,他可以给你谋得起码是副司以上的职位。只要你答应就行,而且你的发展空间,比在基层要宽阔不知多少!你根本就不用犹豫。”

    对于其他任何人来说,面对这样的机遇,的确是不用犹豫的。副司就相当于是副厅,比梁健现有的职位足足高了两个级别,而且在重点国家部委,就掌握了资金和权力。梁健曾经去国家部委办过事,知道国家部委一言九鼎的那种强悍。这绝对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但对于梁健来说,却犹豫了。他没有心理准备,关于镜州、南山的一切,仿佛都涌入了他的脑袋,很多未尽之事,也都跑了出来。他感觉自己,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梁健说:“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项瑾眼眸微微一动,她没有想到梁健会不答应,面对这样的条件,谁会不答应呢?项瑾急切地道:“梁健,我想告诉你,这个机会不是随便得来的,这两年我一直在跟我老爸软磨硬泡,直到最近他才答应的。这个机会一去不复返,你要想清楚。”

    梁健诚恳地点了点头说:“项瑾,我很感谢你。但是,如今我真的没有准备好。”他走向床头,将项瑾的一件外衣拿在手里,给项瑾披上。此时,心中的欲念都已经被冷静所浇灭,他说:“好好休息。”

    项瑾木木地看着梁健,然后一下子又散开了裹着浴巾的手,抱紧了梁健。披在他肩头的衣服和浴巾都散落在地上。“我不逼你答应,但今天晚上,你不能走。如果你明天还不答应,你可能就永远也见不到我了。我说真的。”

    听到这带着威胁的话,梁健全身的欲念又沸腾了起来。他抱住了项瑾的身子。

    这话语让梁健的眼眸中似乎也蹦出了潮湿,他将项瑾抱起,到了卧室。激动就如闪电通过了河流,形成的颤栗带着光亮。风驰电掣的快乐,在起伏、变幻、颠倒之间,孕育着某些新事物。

    梁健快乐的潮水冲向了巅峰。那一刻,他甚至不去考虑后果是什么。
正文 第489章县长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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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隔壁梁健的房间里,冯丰和魏洁打开电视看着。冯丰忽然说:“差不多了吧?梁健应该已经大功告成了!”魏洁说:“困了,我回去休息了。”冯丰笑说:“你不是说,晚上要开门来侵犯我们吗?”魏洁说:“想得美,你有什么值得我侵犯的?回了。”

    说着魏洁就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瞧着魏洁那曼妙和感性的身影,冯丰也站起了身来,跟了出去:“我也回了。”但他们出了门,瞧见一个警卫还守住门口,盯着项瑾的房门。冯丰有种冲动,想要告诉他们,梁健就在项瑾的房间里。

    可一想,这种冲动必须压制下去。

    冯丰送魏洁到了房间,说:“要不你把那个房卡给我,晚上我来骚扰你!”魏洁朝冯丰白了眼:“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快回去睡吧。”说着刷卡,进门,砰的一声关闭了房门。

    梁健开始原本以为魏洁是那种非常开放的女人,如今瞧见她这般矜持,心里却很有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只听“砰”地一声,房间门已经在他面前关闭,鼻尖差点被撞扁。

    男人就是如此,对有挑战性的女人总比送上门的女人兴趣大,这也许跟男人天生的征服欲有关系。然而,此刻冯丰已经没有征服的机会了。

    冯丰只好转身悻悻而回,回到房间洗漱完毕,看着无聊的电视,还是久久不能入睡。心道,梁健这家伙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还有那么漂亮的官二代女孩,专程从北京来找他!梁健的仕途恐怕又要青云直上了。

    想到这一点,他就为梁健感到高兴。如果梁健能够直接到中央部委去工作,对于冯丰今后的工作和仕途,肯定也有好处。

    冯丰想着这些,先前面对魏洁时那种心痒难搔的感觉,终于平复了许多。睡意有些上涌,冯丰迷迷糊糊之中,就感觉要睡着了。也许是在梦里,他感觉到馨香的气息飘入鼻孔,微微睁开眼睛,瞧见魏洁美丽的脸庞就在眼前。

    冯丰迷迷糊糊中说道:“你是到梦里来侵犯我吗?”话刚说出,他的鼻子就被魏洁捏住了,短暂的透不过气,让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见魏洁真的在自己房间里,冯丰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呢?”魏洁道:“我向来说到做到,我说三更来,不会到五更。”冯丰对于这个妖艳的魏洁,一时就把控不住了,他手一伸,就将魏洁拉倒下来,两人滚起了床单。

    第二天早上,梁健不带任何遮掩的从项瑾的房间里出来,抬眼瞧见守了一夜的警卫,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一个警卫目瞪口呆地盯着梁健,机械地说:“早上好。”

    梁健说:“该吃早饭了。”就去了自己房间。

    看到梁健从项瑾房间出来的警卫,赶紧跑进了房间,叫醒了另一个休息的警卫:“怎么办?梁健在项瑾房间过了一夜!”“怎么可能?”“我刚刚看到了!”“梁健这家伙,还真有本事!”“我们失职了,怎么向首长交代啊?”“不交代。项瑾不会说。只能当作不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这么一想之后,两个警卫也就安心了,有时候,这没必要那么认真。

    梁健与项瑾约好了一起去吃早饭,到了下面的西餐厅,才发现冯丰和魏洁早凑在那里,有说有笑,魏洁面色红润更加妖艳,冯丰也是精神大振的样子。两人正有说有笑。梁健和项瑾也互看了一眼,笑而不言,取东西来吃。

    梁健去取水果的时候,冯丰上前来了,对梁健说:“兄弟,昨晚上很快活吧?”梁健笑笑说:“你应该是在说你自己吧?”冯丰一愣说:“你怎么知道?”梁健笑道:“魏洁已经告诉我了。”

    “什么,这事她都说?”冯丰忍不住朝魏洁的方向看去,难以置信。梁健说:“我和魏洁是一起的嘛。她当然会向我汇报!”梁健说得正儿八经,冯丰不由就相信了:“是她主动到我房间来的,可不是我主动!”梁健将一颗美国提子塞进了嘴巴说:“谁主动,很重要吗?我宁可欣赏敢作敢当的主动一方。”冯丰木木地瞧着梁健走向项瑾的背影。

    项瑾正含笑着看着梁健,对冯丰做了一个鬼脸。冯丰也回了一个鬼脸。

    回到了座位上,冯丰就问魏洁:“你跟梁健说了,我们发生了那个?”魏洁抬起了头来,盯着冯丰说:“你觉得这可能吗?你觉得一个女人会拿这种事情,到处宣扬吗?”冯丰去看梁健,愤愤地说:“难道我被梁健套话了?”

    魏洁摇着头:“你也太好糊弄了!”冯丰接道:“我主要是对梁健他信任了,没想到他也已经变狡猾了!”魏洁说:“这不叫变狡猾,这叫与时俱进。”冯丰无语。魏洁说:“你去问问项瑾,看她想什么时候出发吧!”

    冯丰吃得差不多了,就过去问项瑾。项瑾朝梁健瞧了眼说:“听梁健的吧!”梁健说:“我们从市区出发去木灵县的天山滑雪场,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这还是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所以时间还是比较赶,我们吃过早饭就赶过……”

    话没说完,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的县委办主任池水桥。听完了电话,梁健的神色忽然就变了。

    项瑾意识到梁健神色的变化,就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梁健说:“县里出事了,我们南山县县长石剑锋在出差过程中,发生了车祸身亡。”

    复述先前池水桥在电话中通知他的消息,梁健还觉得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似乎很有些那么点虚无缥缈。池水桥说得也是简单,大体说了下后,就通知梁健去市委开会。

    梁健对冯丰和项瑾说:“不好意思,我得赶去市里开会了。”项瑾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赶紧去吧。冯处长,下午滑雪场的活动,我们也取消吧,我们这就回宁州吧!”冯丰说:“好的,那我们去准备一下。”

    再次与项瑾要告别,梁健很有些惆怅,而且这次的告别来得很是突然。

    似乎察觉到梁健和项瑾之间,还有话说,冯丰和魏洁就先回房间了。两个警卫,反正已经不能阻止梁健和项瑾在一起,而且项瑾马上就要回宁州了,他们也不想看得太死,引得项瑾反感,就远远地跟在后面。

    项瑾说:“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想不想到北京发展。如果你真的不想来,恐怕我父亲就再也不会让我和你在一起了,以后来看你的机会也许都不会有了。”梁健看着项瑾说:“我会再考虑考虑。”

    项瑾点了下头,就朝前走去。

    看着项瑾所坐的途锐,向着大道开去,梁健有种被遗落的感觉。但这不是任何人遗落了他,而是他要将自己遗落。也许是已经习惯了镜州市的生活,他好像不愿意凭空就那么走人,他有种感觉这里才有他真正的事业。

    但这难道不是一种观念束缚、一种惯性思维吗?这会不会是自动放弃了到另一个环境发展的机会呢?

    电话又响了起来,县委书记葛东问他在哪里,能多久到市里。梁健在市区,十来分钟就能到市行政中心,葛东说,他也差不多时间能到。梁健没有时间细想其他事情了,上了车,就吩咐司机谷华开往市里。 进入了市委会议室,市委书记谭震林、市委副书记胡小英、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甄浩、市外事办主任陆想等人已经再在了,南山县委书记葛东,在梁健到了之后,也很快就赶到了。

    市委书记谭震林让外事办主任陆想介绍情况,由于事故是在美国发生的,各种接洽涉及到外事方面的问题,由陆想来介绍情况更加合适。

    陆想择要介绍到,随市长金伯荣一同赴美的考察团,在今天达到美国之后,向拉斯维加斯考察地点进发的途中,遭遇了车祸,两人死亡,三人受伤,其他人都平安无事。死亡的人中,一个是随行导游,另外一位就是南山县县长石剑锋。市长金伯荣安然无恙,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县长石剑锋的不幸遇难,对于镜州市政界来说,也是一个大事,为此市委市政府都高度重视,目前考察团的所有人员中,伤者都已经被送往当地医院,死者的遗体也被保存起来,其他人员也都得到安顿。目前重点是考察团成员包括死者的回国问题。

    陆想介绍完毕之后,市委书记谭震林说:“关于这起事故,我们外事办已经报经省外事办同意,与中国驻美使馆取得了联系,并保持畅通的紧密联系,时刻关注着动态。我们今天找大家来,目的就是妥善做好善后工作。一方面我们外事办马上动身前往美国,去将考察团接回;另一方面,南山县要做好石县长家属的安抚工作,胡书记出一下面,另外有关部门要做好死难导游家属的安抚工作。”

    胡小英当场表态说:“我会和南山县一同去做工作。”
正文 第492章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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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书记葛东没有去见县长石剑锋的家属,他坐上专车去见了一个人。这人正在国际大酒店的一个套房里等他。此人正是市建设局的副局长翟兴业。

    翟兴业见葛东进来,就站起来说:“兄弟,你过来啦?真是感谢你第一时间给我找个消息。”葛东说:“这种关键时候,当然是要把消息透露给兄弟了!”

    翟兴业请葛东坐下,茶水已经沏好,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翟兴业递给葛东一支最高档的黄鹤楼,问他:“葛书记,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运作才是最好的?”

    葛东喝了一口茶,又点上烟:“一个县长的岗位空出来,成百的干部都盯着呢!我想第一点,就是要快吧!石剑锋突然出事,这是事发突然,市委和省委组织部恐怕都没有预料到。为此,这是一个突然空出来的位置,看谁最快的运作,将意愿通到决策者那里,谁就抢得了先机。”

    翟兴业觉得葛东说得一点都没错。南山县县长岗位的突然空缺,让很多人都还没有心理准备呢,大家事先也都没有将目光盯在这上头。如今,石剑锋遇难的消息还没放出,翟兴业早知道这一点,也就是占得了先机,他活动的时候到了。

    翟兴业说:“我待会马上去谭书记那里,表明我的意愿。”葛东说:“谭书记那里当然得去,另外省委和省委组织部那里,你也应该去加把力!毕竟县长是省管干部。”翟兴业说:“嗯,我要马上和我那妹子联系。”

    翟兴业想到的当然就是古萱萱的母亲王夫人。在抚养古萱萱方面,翟兴业有功劳,他想用这点功劳让王夫人在这个事情上,帮自己一个忙应该不成问题。

    葛东对翟兴业有这方面的路子也是清楚的,他说:“如果王夫人肯帮忙,那你这个县长的位置可以说坐稳了一半。当然,市里的关系,也很重要,市委常委会这帮人,都是关键的推荐人选,特别是谭书记和金市长。”

    翟兴业说:“谭书记肯定没有问题,但是金市长我不是很熟悉。”葛东说:“这个问题不大,你可以主动去靠近啊!”翟兴业说:“嗯,你说的不错,我会想去办法。”

    葛东又说:“目前,你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是谁,你知道吗?”

    翟兴业说:“梁健!”

    葛东喷出一口烟雾,点了点头说:“没错,是梁健。如果是在南山县内部提拔,那梁健就是第一人选,基本上没有人可以跟他竞争,他是第一副书记。而且,市委副书记胡小英,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他。目前,市长金伯荣与他的关系,到底如何,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所以,金伯荣的工作你必须去做。金伯荣的工作如果你做通了,再加上上面有人,你的整个屁股就坐稳了县长这个位置了。”

    翟兴业说:“兄弟,真是非常感谢,你的指点,让我豁然开朗了。等金市长一回到镜州,我马上就去拜访。”葛东说:“趁还有一两天时间,你最好赶紧去一趟北京,让北京给省里有些明示,或者暗示也行。”

    翟兴业道:“没错。我现在马上去谭书记那里,然后晚上就去北京。”

    市第一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为确保杨丽娟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救护车开动之后,梁健就让人协调了市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让他在急诊等候。杨丽娟躺在担架上,被推入了急诊。

    梁健给葛东打了电话,说杨丽娟听到消息后,当场就晕倒了。葛东听了后,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他说:“这样正常,肯定是伤心过度。那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最好是能够留在医院里。”

    葛东这么说,其中的一个重要目的,也是为了拖住梁健的脚步,不让他有为县长这个位置活动的时间。

    经过医生的诊断,杨丽娟显然是伤心过度,但也不排除悲伤会激发其他疾病的发生,最好是留院观察。梁健说:“那就遵医嘱吧。”于是就帮助办理杨丽娟的住院手续。

    梁健又协调了县府办的人,让他们赶紧来一名女干部帮助照顾,同时杨丽娟所在十五中也留下了一位平时与杨丽娟关系甚好的女副校长来照看。

    事情稍有停当之后,张嘉问梁健,要不要马上通知杨丽娟的亲属,她的女儿,她的父亲之类的。梁健想了想说,先暂缓。如今杨丽娟是这么一个情况,再加上石县长的遗体还没回到国内。如果通知了她的亲属,会让场面一片混乱。

    到明天再看看,杨丽娟的精神状态能否恢复正常。如果她能恢复过来,就征求她的意见,看要通知哪些人。如果她恢复不过来,再作打算。张嘉感觉梁书记的想法很周到。

    梁健又打了电话给胡小英。说明了情况,胡小英说,要麻烦他看看了。胡小英特意问了,葛东有没有跟他在一起?梁健也说了葛东没有来看望杨丽娟的情况。

    胡小英说:“这人是被我猜测到了,也是属于无利不往的,这样的人当一把手真是不合适。但是不管怎么样,梁健我希望你能够落实人员,把杨丽娟照顾好,这个事情是我们必须做的。”

    梁健说:“姐,这个你放心。”

    既然答应了胡小英,梁健在杨丽娟恢复神智之前,就不打算离开医院了。梁健又去找了医生,让他一定要帮助想办法让杨丽娟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精神方面,伤害减少到最小。医生说,这主要不是身体上的创伤,而是精神方面的创痛。因此他们也很为难,听到这么悲惨的消息,一般常人都很难快速恢复过来。

    梁健感觉医生所说,也有道理,只能先从护理方面照顾好杨丽娟。从医生那里回到了杨丽娟的病房,张嘉已经排好了值班表,两个人一班,八个小时一轮。由于安排的是单人病房,没有那么多的吵闹,陪同和护理也都比较方便。

    梁健对于张嘉的安排还是满意的。张嘉说:“梁书记,这里没事了,你还是回去吧?有事,我打电话向你汇报。”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梁健会交给张嘉全权照看。但是,杨丽娟是石剑锋的老婆,尽管石剑锋已经不在,但是曾经也是梁健的上司,梁健感觉必须尽职。尽管石剑锋曾经多次也给梁健设置了障碍,但是官场的人,很多事就是跟着利益走的,梁健倒也不恨。如今石剑锋已经不在,他现在的感觉唯有尽最后的义务,让他老婆度过这段最困难的日子。

    梁健说:“我也一起和你们在这里,直到她恢复一些为止。”张嘉出于对领导的关切说:“梁书记,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在这里,会很累。”梁健说:“就这样了,不用多说了。”

    张嘉看到领导已经决定,要改变已经很难,就说:“那么,梁书记,我去跟医院协商一下,让他们能不能腾出一个办公室,让你到那里休息一下?”梁健说:“不用了,晚上我回一趟家,洗个澡就行。我会和你们一起在病房的,杨丽娟一直没有哭、没有喊、没有说话,这样下去不是问题,得想办法让她的悲伤情绪发泄出来,否则对她的神经会是很大的伤害,说不定以后就会留下后遗症。”

    张嘉说:“梁书记,你说的也是。但是,现在连医生都想不出办法来。”

    梁健点了点头说:“我们再想想办法。”梁健和张嘉回到病房,看到已经从晕厥中苏醒过来的杨丽娟,还是面无表情,神情木然。这与梁健,第一次在学校看到她走进校长室时,面带微笑的那个清静淡雅的女人,仿佛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梁健心中想得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让她把心里淤积的情绪发泄出来?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时县委办秘书科的杨红珏。梁健接起了电话问道:“红珏,有事吗?”杨红珏说:“梁书记,你在第一医院?”梁健说:“是啊,你怎么知道?”杨红珏说:“关心领导的行踪是我的分内事。听说你们在照顾石县长的妻子?”梁健说:“是的。”杨红珏说:“还需要人吗?我也想过来。”

    梁健说:“人已经差不多够了。”杨红珏说:“你也一直陪在那里?”梁健说:“对啊。”杨红珏说:“那我也过来,如果需要我照顾病人,我就照顾病人,不需要我照顾病人,我就照顾梁书记你!”

    梁健说:“真没必要来,你可以在家休息。”杨红珏说:“县长出事了,我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请让我过去吧!”梁健看她如此坚决,就说:“那好,你过来吧。”杨红珏得到允许,竟然很是高兴:“谢谢梁书记,一下班我就过来。”
正文 第493章终得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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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要来,你就别等到下班了,现在就过来好了。你这样是为了工作。”杨红珏说:“好叻。”梁健几乎能够想到杨红珏那副天真的表情,现在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只能打着灯笼找了。

    杨红珏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在于她能够为别人着想。她来的时候,带了水果和宵夜吃的东西,一下子就受到了其他值班人员的欢迎。

    梁健和其他人一起,晚上在病房里值班,他想的是如何才能让杨丽娟从自己封闭的心理空间之中走出来,与他们互动一下,哪怕是哭、笑、打、骂都要比现在的状态好一点。

    梁健看到值班人中,一位是高中副校长,平时与杨丽娟算是闺蜜。梁健就问她:“杨丽娟平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物吗?”那个女副校长说:“她最喜欢啊?倒是有一样,我知道她最喜欢吃一家面包房的蛋挞。”

    这对于梁健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他赶忙问女副校长,这个蛋糕店在哪里。女副校长说了地址。梁健就赶紧让驾驶员去买了一盒蛋挞来。

    女副校长说:“丽娟,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蛋挞,是梁书记,特意让人去那家店买的。你来吃一个吧?”杨丽娟毫无反应,目光根本连蛋挞看都没看一眼。

    梁健说:“要不你们吃吃看,说不定会引起她的食欲。”于是值班的人,就吃起了蛋挞。因为驾驶员谷华的保暖工作做的好,这蛋挞还热乎乎的,入嘴也挺是松软,也许这真的可以算得上全镜州最好的蛋挞了。

    梁健也狼吞虎咽了一个,差点就想要吃第二个,想到现在的任务不是吃蛋挞,就忍住了。

    对于他们垂涎的蛋挞,原本最喜欢吃的杨丽娟,却毫无反应。

    杨红珏就说了:“梁书记,你和杨老师的爱人石县长,不是同事嘛?也许你说说石县长的一些事情,或许会勾起她不一样的反应,可能会有用。”

    梁健和石剑锋之间,并没有特别的友情。如今梁健这么照顾杨丽娟,是出于责任感和同情心,其实与石剑锋并无太大的关系。但是既然杨红珏提出来,他想,说说也无妨,哪怕会有一点点的希望,也是值得一试的。

    梁健于是将自己所认识的石剑锋,一点点的说出来。他甚至说到了,曾经从石剑锋那里支取了50万元的事情。原本以为对于石剑锋,自己的脑海中不会有太多的回忆。但是当你真回忆起来,很多细小的、往日不曾留意的东西,都从记忆之中被翻了出来。

    等说完了,梁健甚至都有些感动了。

    边上那些人,想到梁健嘴中的人目前已经与大家阴阳两隔,都带有微微地伤感。但是,这对杨丽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杨丽娟依旧神色木然的瞧着前方,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言谈。

    杨丽娟学校的人和南山县的人,都感到束手无策。大家只能再想想,看看有没有更加可取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瞧见杨丽娟的样子,他也十分担心:“他一个晚上就是这样?没有睡着?”梁健也是一夜没睡,这时候靠在睡榻上打瞌睡,听到医生进来,他也起来了:“是啊,就是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医生说:“她是伤心过度,这样下去的确不行。你们有没联系她的家人,看看让他们家里人来做做工作?”梁健回道:“我们再想想办法。”

    目前,杨丽娟的家里人,都还不知道石剑锋的事情。石剑锋的遗体也还没有回到镜州市,如果告知之后,让他们的家人空自悲伤,情况可能会变得复杂。梁健说:“再等等。”

    梁健的秘书张嘉提醒道:“梁书记,如果我们不告知他们家属,万一,杨丽娟也出什么三长两短,这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麻烦。”

    梁健对张嘉的提醒是满意的,尽管这与梁健的想法是有冲突,但是至少说明张嘉是在思考,是出于对工作负责的态度提出了建议,这是值得鼓励的。

    梁健说:“张嘉,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想给她家人的,不是这么一个杨丽娟,而是一个恢复了理智的杨丽娟,否则他们家人,肯定会迁怒于我们,迁怒于政府,会有麻烦。”

    张嘉说:“我是担心,这个事情,很快就会传开,杨丽娟的家人也很快就会知道。”梁健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最迟到明天,如果明天杨丽娟都不能恢复,我们就通知他们家属。”张嘉说:“好的,梁书记,我已经记下了。”

    到了中午,还是这个样子。到了下午,也还是这个样子。医生没有好的办法,陪同的人员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杨丽娟就这么坐在床沿,呆呆的、目光涣散地朝着前方……让她睡,她不会睡;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反应。医生建议,给她打镇定剂,让她先睡觉。镇定剂打了一会儿,杨丽娟算终于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杨丽娟醒了过来,然后她又是那样坐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医生说,可能是镇定药剂量不够,说要再打,梁健阻止了说,连续打镇定剂对她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医生听到县委副书记反对,也就放弃了。已经快到了要通知她家人的时间,当然最先通知的,应该就是她的女儿石竹心。张嘉说:“梁书记,那么需要我现在就去通知吗?”

    梁健看到杨丽娟这么个样子,很不想这么做。但是他昨天说了,最迟就是到今天的,再拖下去,也许她的家人真的就会知道,太长时间隐瞒不说,也的确不是一个办法。但梁健还是问了一声副校长:“他们的女儿石竹心承受能力还行吗?”

    女副校长说:“一个小女孩,其实你看到了,会觉得比照片上还嫩。”梁健说:“哪张照片?”女副校长说:“就是在杨丽娟办公桌上的照片呀。你没有见到过?”梁健说:“我没有去过杨丽娟的办公室,当时,我们是在校长室见到杨丽娟的。”

    “哦,是这样的啊,怪不得你们没有看到那张照片。”梁健微微有些好奇:“这是一张什么照片?”女副校长说:“这是一张很温馨的照片,是他们俩第一次带他们女儿去旅游时一起拍的,照片上还写着字,但是具体我记不得了。不过,杨丽娟经常会拿着照片看看。”

    梁健的好奇心更甚了,他说:“我们去学校看看那张照片。”张嘉问道:“梁书记,那我要不要先通知她女儿石竹心?”

    梁健说:“先不要,等我看了照片回来再说。”他交代张嘉在医院看好病人,自己和女副校长一同前往了第十五中学。女副校长叫范杏华,她带着梁健来到了杨丽娟的办公桌。

    上面的确摆放着一张照片。这的确是一张温馨的家庭照,其中的小女孩还很小,大约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既然她女儿目前已经在厦门大学读书,那么这张照片起码也是十五年之前拍的。

    石剑锋和杨丽娟靠在一起,女儿抱在当中,小家庭成员都开心笑着。照片的背景有一架飞机,应该是在机场拍的。在照片的左上角,写着一行字:“这是小竹心第一次出门旅游,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们仨永远在一起。这是我们相互的承诺,骗人是小狗小猫。”

    想到此刻石剑锋已经离开人世,又见到这娟秀的笔记,梁健的眼眶也不觉湿润了。梁健二话没说,拿起照片放进了包里,然后说:“我们回医院。”女副校长知道梁健是要拿这个照片去给杨丽华看,因此也没有阻止。但是她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否管用。

    车子很快就达到了医院,梁健和范校长赶到了病房。梁健将照片从包里取出来,拉过了一张桌子,然后将照片放在了桌上。照片正好在杨丽娟的视线之中。

    大家都看着这张照片,看到上面的字迹和如今发生的惨剧,不由都同情的落泪。但是,杨丽娟并没有如梁健期望的那样,就有了反应,从麻木的状态中解救出来。她还是直视着前方,目光仿佛没有看到这张照片。

    大家原本抱有的希望再次落空,大家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张嘉想要去将桌子来开,将照片取走。梁健突然说:“等一等。”

    说着,他就走到杨丽娟边上,嘴中念出了那些感人的文字:“这是小竹心第一次出门旅游,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们仨永远在一起。这是我们相互的承诺,骗人是小狗小猫。”

    梁健念得很平缓、很真挚。等他念完的时候,病房里变得毫无声息。

    忽然,听到杨丽娟眼珠一动,目光落到了这张照片上,然后就听到杨丽娟柔弱的声音:“石剑锋,你是一个骗子。你说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可是你先走了,你骗了我和心儿!”

    说完了这句话,杨丽娟却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听起来非常悲痛,但对于梁健他们来说,却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正文 第496章上面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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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石剑锋的家属商量之后,来找梁健,能不能为石剑锋举办一个追悼会?这也是我们唯一的要求。

    梁健自从当了县委副书记,对方方面面的政策都要了解,从一个干部产生到送往墓地。其中很多政策都已经变过了。以前,追悼会方面没有明确的规定,追悼会也可以随便开。但是这几年上面出台了新的规定,除国家另有规定外,党员、干部去世后一般不成立治丧机构,不召开追悼会。

    有些享受正县级以上待遇的离休干部逝世之后,他们子女强烈要求开追悼会的,这几年都没有批准,最宽松的也就是举行遗体告别仪式。石剑锋此次可以算得上是因公殉职,但是还够不上开追悼会的标准。即使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也要力求简约节俭。

    梁健把国家的这一新规定,向石剑锋的家属作了解释,但是他表示,一定正确为石剑锋举办遗体告别仪式。在一般群众看来,追悼会和遗体告别仪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搞不清其中的差异。听梁健说了内容之后,他们也同意了。

    梁健就吩咐了下面的人,就有关事项作了交代,县委办和县府办的人,就帮助去操办了。梁健还让县委办的人,专门为县委书记葛东起草了遗体告别仪式上的致辞。

    他认为,葛东在石剑锋的事情上,基本没有花费任何心思,这最后的告别仪式,不如让他致辞。他去亲自向葛东汇报了情况,葛东开始还推脱,后来梁健说:“这是最后一件能为石县长做的事情了,您致辞与否,在他们家属的印象当中完全就是不一样的。”

    被梁健这么一说,葛东也不好再推辞,毕竟胡小英也说过,让他要亲自处理事件的善后工作,之前他都基本上都委托给了梁健,当甩手掌柜,如今致个辞,也算是一种交代了。为此,就答应了下来。

    这是冬日里的一个大晴天。有五十来人参加这次的告别仪式。这次的仪式,既庄重、又简洁,让石剑锋的家人也得到了安慰。火化之后,将石剑锋的骨灰,送上了墓地。

    这是梁健今年第二次来到墓地上,冬日的阳光竟然显得异常炫目。鞠躬之后,梁健让到了一边,眺望田野。田野之中,也不完全是萧瑟的。生死只是一瞬间,枯荣也是一瞬间。

    逝者已经安息,但是生者也只有在送别逝者时,才会稍稍一缓,回到现实当中,恐怕又会马上投入到名利的争夺中,世间有多少人能够逃过。

    送别之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县委书记葛东在告别仪式之后,就离开了,根本就没有来到墓地。没有任何规定葛东必须来,为此他不来也是他的自由。

    但是对于石剑锋的家人来说,来与不来的意义是不同的。

    石剑锋的妻子在女儿的搀扶下,来到梁健的前面,对梁健说:“梁书记,你是一个好人。我很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边上陪同,或许我们会乱作一团,我也不会恢复到如今的样子。你给了我们力量。”

    梁健赶忙说:“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作了我分内能够做的。杨老师,以后家里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杨丽娟说:“很感谢梁书记。”梁健说:“都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杨丽娟的女儿这时说:“梁书记,我也要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妈妈不会恢复得这么好。”梁健这才注意地瞧了杨丽娟的女儿石竹心一眼。

    石竹心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尽管这两天被悲伤围困,还是阻挡不住她青春的活力。这应该是一个很讨男孩子喜欢的女孩。梁健说:“竹心,不用客气。以后你和你妈妈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组织上反映。”

    石竹心看着梁健说:“梁书记,我还在厦门大学念书,还要一年才毕业。在毕业之前,很可能不能经常回来,如果我妈妈有什么想要帮助的地方,真的请梁书记有时候能够关照一下。”

    这时杨丽娟说:“竹心,我们不能再麻烦梁书记了。”梁健笑笑说:“竹心,请放心,你这个要求,我答应你。我会让我秘书,定期联系一次你妈妈的。”石竹心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谢谢梁书记。”

    回程的路上,梁健就这件事向张嘉做了交代,张嘉记了下来。

    时间流逝得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由于石剑锋的离世,县长的岗位也已经空缺了半个来月,由于县委书记还在,可以统揽党委和政府的工作,为此组织上也没有新明确主持县政府工作的人,委托县委书记葛东暂管。

    石剑锋的事情,渐渐的不受人关注。大家更加关注的是,谁会来接替县长的职务。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市建设局副局长翟兴业来到了市委书记谭震林的办公室。此次,他包里有一个不大的小盒子,这是他来拜访谭震林的礼物。

    谭震林接见了翟兴业,问道:“翟局长,今天来还是为了那个事?”这是这段时间,翟兴业第三次来谭震林的办公室了。前两次,一次翟兴业送了五万,还有一次是一幅名人画作,至少也值几万,这次翟兴业带来的是从瑞士代购的名表,六万八的人民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翟兴业先将瑞士名表,呈了上去,然后才道:“谭书记,这是我一个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手表,我一个粗人带表也不好看,我看到谭书记戴过表,那才叫风度。所以,这表,还是谭书记戴才合适。”

    谭震林对于一般的名表,已经审美疲劳,他兴致不高地打开了盒子,一看里面的表,目光顿时有了变化,这块表做工的精细、色泽的柔和几乎可以跟他最好的一块表,不分伯仲。显然是一块名表。

    谭震林当了市委书记之后,还缺什么?什么也不缺。唯独对于手表,有种特别的爱好。看到这块表的特别之处,谭震林就喜欢上了,他盖上了盒子说:“翟局长,其实你也要学会带表啊,男人戴了表才会有风度。”

    翟兴业说:“谭书记,说的是,不过我还学不会,这表放在我那里纯属浪费,如果谭书记能够戴它,它的价值才算是显示出来了。”

    谭震林说:“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帮你戴一戴,以后你要戴了,跟我说一声,我就还给你。”这意思就是收下了,翟兴业说:“这敢情好。”

    谭震林说着忍不住,将表直接戴在了手上:“翟局长,你今天来,还有是不是就为了南山县县长的事情?”翟兴业说:“是啊,谭书记。这县长的职位都空缺快半个月了,省里还没有半点动静嘛!”

    谭震林靠在了椅子当中说:“翟局长,这事你也不用太着急。省委肯定是有所考虑的。你上次跟我说,上面你已经打好招呼了对不对?”

    翟兴业说:“是的,谭书记,也不瞒领导,我上次亲自去了一趟北京,我那妹子说,答应帮助我。我想她应该已经跟王首长吹过耳边风了,今天我又向她确认了一下,她说王首长已经向省委打过招呼了。”

    谭震林说:“这么说,你的事情,至少八字有了一撇了。现在,就不知道省委是怎么考虑的。金市长已经从美国回来了这么多天,你有没有去过他那里?虽然我是市委书记,在这个岗位的任命上,金市长的作用我想应该不亚于我。”

    之前,南山县委书记葛东也提醒过翟兴业要搞好金市长这边的关系。如今谭震林又这么说。翟兴业还是有些不解:“那不可,用干部是书记说了算。金市长是市长,兼得也只是市委副书记,他的能量怎么和您谭书记相比啊?”

    谭震林听到翟兴业的高级拍马,很是受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在其他干部方面,我可以说了算。但我们江中省是省管县,县长是省管干部,你应该知道,金市长与省委哪位领导的关系很铁?”

    翟兴业早就听说了金市长与省书记聂川的关系,就说:“金市长是聂书记的战友。”谈镇林说:“这就对了吗,如果金市长能够再帮你说一句话,这事情你说不是百分之八十都定下来了?”

    翟兴业听了之后,心里一阵激动,就说:“谢谢谭书记的指导。但是,这些天我不是没有去拜访过金市长。自从金市长美国回来之后,还很少见下面的干部,我去了几次,金市长都说没有空。”

    翟兴业说:“看来,美国之行是给金市长留下了心理阴影。那你就天天去啊!总能见到金市长。如果实在见不到,你可以请甄浩市长帮帮忙,这次是甄浩市长去美国将金市长他们的考察团接回来的,金市长应该会给甄市长面子的。”

    石剑锋的事情平稳过度之后,胡小英就不再直接领导梁健的工作,她也不能时不时地将梁健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这天晚上,胡小英要去健身中心做瑜伽。她选得那个俱乐部相对比较私密,还没有碰上过什么政府机关的领导。胡小英就对梁健说:“有空的话,九点钟到俱乐部的咖啡室等我,我九点从瑜伽课上下来。”
正文 第497章潜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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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提早到了健身俱乐部。这个俱乐部规模不是很大,但从装潢和内部结构看,显得很上档次。梁健刚走入俱乐部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问他是来锻炼,还是找人。

    梁健说是来等人。女服务员并没有因为他是找人,态度就变得恶劣,还是以相当礼貌的态度,引着他到了休息室,并问他是否与要找的人已经约好了。梁健说,事先已经约好,要找的人正在做瑜伽。

    女服务员面带笑容说:“请在这里稍等一会,要咖啡还是绿茶?”梁健说:“绿茶吧。”服务员给梁健到了一杯茶上来,就先行告退了。

    这个地方还挺舒适,周围是从跑步机、音乐动感单车、杠铃等处发出的混响。在这里会有种迷迷糊糊地舒适感。胡小英并没有让梁健等太久,十分钟左右,她就从里面出来了,还穿着瑜伽服,用一块白毛巾擦着头发,显然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出来见梁健的。

    胡小英对梁健轻声说了一声:“跟我来。”这个休息室内的两个小年轻朝梁健和胡小英瞧了一眼,不在意的转过脸去。看来也是不认识他们。尽管胡小英作为市委副书记,在镜州电台的新闻中经常露面,但是那些小年轻未必就能认出来,他们如今除了手机和游戏,基本不看当地新闻,连新闻联播也未必会看。

    梁健稍稍放心,跟着胡小英往里走去。

    他们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是一个榻榻米,放着茶几,只能脱鞋进入。梁健对于日本首相的有些言行很不待见,但是对于日本有些文化,还是颇感兴趣。这个房间,就有些日本的感觉,在里面喝茶应该是挺舒服的一件事情。

    梁健笑说:“连俱乐部都可以开小灶。”胡小英拿起已经准备好的精致茶杯,倒了茶说:“哪个地方没有小灶?”

    梁健无法接话,好像真举不出一个好的例子。胡小英说:“关于南山县县长的位置,我认为,你还是得争取一下。”

    梁健看着胡小英,没想到她如此直截了当地跟自己谈起这个事情,他还没有心理准备。胡小英看到梁健一时没有回答,又说:“石剑锋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你也已经尽你所能。现在,你也可以重新返回到日常工作状态中来了。”

    梁健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已经在开始着手手头的工作了。”胡小英说:“这些天,我在考虑。关于南山县县长,你去竞争,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的进步,也为了南山县今后的发展。如果你到了县长的位置,对于推进休闲向阳,会有机会得多。”

    梁健拿起两个拇指大小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这我明白。但是,难道你想让我,也像某些人一样,去四处活动吗?”胡小英说:“不是四处活动,而是抓住两个关键人物就行。”

    “两个关键人物?”梁健对胡小英所指的是谁,并不是特别清楚。

    胡小英说:“我们市委常委会班子之中,我已经给你分析过来,谭书记、金市长、我、甄浩、魏洋书记、裘吉部长、组织部新来的萧部长、政法委周书记、公安局徐局长、人武部束部长、常委兼木灵县委书记陶甘英,市委常委班子,就这11个人中,我、魏书记、裘部长、徐局长、陶书记,可以确定投进你的票,我已经私下跟他们商量过了,这样你已经得了五票,谭书记、甄浩市长、政法委周书记,他们肯定不会投你,另外新组织部长金市长、萧部长、束部长,不知道会怎么投。其实,你只要把金市长拉过来,你在市委常委推荐中就占据了优势。”

    梁健说:“即使金市长同意了,但是县长最终还是由省里说了算。”胡小英轻轻点头:“所以,我说要抓住两个关键人员。一个是金市长,另外一个就是张省长。我看得出来,张强省长对你是看重的,否则也不会专门到向阳坡镇看休闲向阳的情况。如果能够争取张省长的支持,你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了。”

    梁健说:“但是,我难道主动去张省长那里跑官吗?”胡小英说:“这不行。据我了解,张省长是一个正直的领导,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跑官行为了。如果你采取那种行贿、讨好等行为,你在张省长心中的地位就会降低几个等级。”梁健说:“我想也是。”

    胡小英说:“或许,你可以采用其他的办法,你不去,但可以请张省长过来。你们的休闲向阳,不知有没有实质性进展?如果有了实质性进展,肯定能够引起领导的重视。”

    梁健脑袋转动着,想着从什么地方入手,可以引起领导的注意?梁健说:“我再去考虑考虑。”

    胡小英说:“另外,到金市长那里,你现在也已经熟悉了,你可以主动去拜访一下。”梁健之前在胡小英的安排下,与金市长吃过一次饭,对于金市长的印象还不错,去拜访一下金市长的难度会小很多。

    胡小英给梁健续一杯茶:“在官场这个圈子,身不由己,有时候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却必须去做,否则错过了一次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来一次机会。所以,大家都必须削尖了脑袋往上挤。”

    梁健知道胡小英是在宽慰自己,就说:“我明白,我还没有那么脆弱。相比于五六年前,我的脸皮已经厚实了很多。”

    胡小英看着梁健,微微笑着,心道,一个坏干部可能脸皮厚,一个好干部有时候更需要脸皮厚,否则好事都被坏干部沾了,好干部就没有施展的空间了。为此,对于自称脸皮厚了许多的梁健,胡小英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他是成熟了许多,知道自我解嘲。

    金伯荣从美国回来之后,经过了好多天,心情才恢复了过来。自己第一次带团去美国考察,就遇上这么不吉利的事情,导致了下面一个县长车祸身亡,这也算是一桩倒霉事。

    事发之后,金伯荣就电话向省书记聂川作了汇报和检讨。回到镜州之后,金伯荣去了省书记聂川办公室,再次作检讨。

    聂川是金伯荣的战友,跟金伯荣的关系一直很铁,这次出事,完全是意外,金伯荣又两次来检讨,聂川就没有责备的意思。他说:“伯荣同志,这是意外事故,防不胜防,省委也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这一点你放心。”

    金伯荣说:“书记,可是我心里过于不去。是你让我下去的,没想到出去一趟考察,就把事情给搞砸了。”聂川知道金伯荣工作能力有限、责任心却很强,所以有时候会把自己搞得很累。聂川就说:“伯荣,这件事情上,你也别多想了。放下心理负担,重新投入到新的工作状态中去吧。你们南山县现在缺少了一个县长,你看看,那个同志比较合适,到时候,你也帮助物色物色。”

    金伯荣说:“明白了书记,我一定去好好物色一个人选。”

    县长虽然是省管干部,但对于省长来说,毕竟不是一个重要岗位,很多时候,都是依靠市里推荐的人选。只有那些省委要特别培养的年轻干部,省委才会对于放到哪个县区进行具体考虑。对于南山县县长,省书记聂川到是没有特别的人选。但是,几天前,一位首长给他打过电话,向他推荐了一个人选。

    这位首长,一直是聂川比较敬重的领导。他知道首长的为人,一般情况下,他根本就不会为这种事情来说情,这个人肯定是首长让不转的人了。

    尽管如此,首长的话里,没有半点的强制性,首长说得很诚恳:“聂川啊,我向你推荐的这位翟兴业,也仅仅是一个推荐。我对此人的能力、德操并不完全了解。你可以去深入考察一下,如果不合适,那么按原则来,不要因为迁就我,而用错了人。”

    首长是难得请聂川帮个忙的,聂川说:“首长,你推荐的人,肯定不会有大问题的。不过我还是会让组织上去进行考察的。”这也是首长需要的回答,他说:“这就对了。”

    为此,聂川也对金伯荣说:“你帮我去关注一下,你们市里有一个叫做翟兴业的人,看看他适不适合这个县长的位置?”金伯荣说:“聂书记,我明白了。我会去深入了解一下。”

    金伯荣从聂川那里回去,心情终于是好了不少。但是,马上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这个电话是老婆鲁可艳的电话。金伯荣问有什么事情,鲁可艳说:“孔西华的事情,你也帮助多关心一下,他那个项目还是挺着急的。”

    金伯荣因为这些天的事情,已经把孔西华的事情放在了一边。但是他心里也知道孔西华的事情,也必须找个机会帮助去解决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之前孔西华一直没有要求他金伯荣帮过什么忙。现在他开口了,这个忙,他就必须帮了。

    他回到镜州市的办公室,秘书就来告诉他,有一个人来拜访。金伯荣问是谁,秘书说,那人说自己叫孔西华。
正文 第500章领导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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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了古萱萱的电话,葛慧云拿起了茶杯,泡了一杯红茶,敲了敲省长老公张强的门。张强正在书房里办公。作为省长,基本上很少有业余时间,晚上不是应酬,也要在办公室里,处理政务。

    像今天这样,能够把几个文件拿回家里来审阅,对于妻子葛慧云来说,也算是老公在家里陪她了。尽管他还是在书房里忙,但至少她想要见到他时,就能推开书房的门见到他了。

    看到妻子葛慧云端着他的茶杯进来,张强放下手中的文件,将案头的东西理了理,腾出可以放茶杯的地方,对葛慧云说:“谢谢老婆。”

    葛慧云将茶杯放下后,他捧起来,打开盖子在小杯子里倒上,美美地喝了一口茶:“我就好这口。”葛慧云笑笑说:“我就怕你喝多了晚上睡不着。今天的工作处理地差不多了吗?”

    张省长舒展了下手臂:“还有一个文件,批好就算完成了。怎么,有事情要跟我说吗?”葛慧云说:“等你处理好文件再说吧。”张强说:“没事,那个文件处理起来很快。”

    葛慧云看了看张强说:“今天,萱萱打了电话过来。”张强点了点头说:“为了南山县县长的事情?”葛慧云说:“你已经知道了?”张强说:“准是他那个叔叔让她来说的吧?”

    葛慧云不解:“他叔叔?”张强说:“他叔叔翟兴业,已经让萱萱的母亲,通过王首长向葛书记打过招呼了。葛书记也已经跟我说起过这个事情。怎么现在,又通过萱萱来说了呢?”

    张强其实很反感这种说情的风气。

    葛慧云说:“但是,这次萱萱并不是为了她叔叔才打电话过来的。”这倒是出乎张强的意料,他问:“那为了谁?”葛慧云说:“为了梁健。”

    张强转过了头去:“为梁健,这倒是有些意思。”葛慧云说:“你觉得,这次梁健有没有希望?”张强微微摇了摇头说:“这次,梁健的希望,可能已经不是很大了。上面已经替翟兴业打了招呼,聂书记也已经有了倾向性意见了。不过,从个人的想法,我也认为,梁健更加合适这个岗位。”

    葛慧云顿了顿说:“这个事情,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至于用谁,不用谁,帮谁说话,不帮谁说话,我就不掺和了。”一直以来,作为领导夫人,人情是免不了的,请她说情的人也不计其数,但是葛慧云始终把握得很好,坚持把消息告诉丈夫,但从不干涉丈夫的决定。这反而赢得了丈夫的尊重。

    张强说道:“我会考虑一下的。梁健的确是个好苗子,如果放在县长的岗位上,可以让他得到更大的锻炼。”葛慧云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那你继续再忙一会儿,早点回房间,我等你。”

    看着葛慧云略带妖娆的目光,张强心里一动,说道:“我很快就好。”

    第二天一早,张强给市长金伯荣打了一个电话。作为省长如果就人事问题直接给市委书记打电话,那就有些不符合规矩,毕竟党管干部,省长是抓工作的,有点越俎代庖的感觉,为此张强就给市长金伯荣打了电话。

    他说:“金市长,你们县的县长人选空缺了,有合适的人选吗?县长很重要,你这个市长要多关注啊!”金伯荣心想,前不久是省书记给自己打招呼,今天又是省长提醒自己。看来这个县长的位置,真的很多人都盯着呢。

    金伯荣回答说:“看中的人选倒是有,我们这里市建设局的副局长翟兴业,是个不错的人选。”张强说:“嗯,人选尽量要多几个,南山县本县的干部,你们也可以找一个作为人选之一,向组织上推荐。”

    金伯荣一怔,南山县本县的干部,张省长指的是谁呢?县长以下,那就是县委副书记梁健了。金伯荣对梁健有所了解,年轻有为,多个岗位锻炼,工作成效也是有的。金伯荣试探地问:“张省长,你指的是梁健吗?”

    张省长说:“我心里并没有具体人选。我是从工作出发考虑的,人选应该一个是县外,一个是县内。县内的,可以方便工作的延续性,对本地情况熟悉嘛!”金伯荣张省长这么说,也就不方便多问,就道:“好的,谢谢张省长的提醒。”

    金伯荣不相信,张省长的电话是毫无目的的,仅仅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提醒。金伯荣考虑了一下,就对秘书说:“你给南山县的梁健打个电话吧,让他下午来我这里一下。”秘书落实去了。

    不一会儿,秘书进来说,梁健已经通知了,不过市建设局的副局长翟兴业想要见金市长。金伯荣此刻,才有了手握权力的感觉。那么多人都要通过自己办事,请求自己帮忙,这是以前在省委统战部副部长的位置上所未曾体味的感觉。

    金伯荣说:“让翟局长进来吧!”翟兴业进来了,毕恭毕敬地对金市长问了好:“金市长真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金伯荣说:“没事,请坐吧。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翟兴业面带笑容地说:“我听说金市长正在谈一个蓄电池项目,正在找要落户的地方。”金伯荣朝椅背中靠了靠,看着翟兴业说:“没错。”翟兴业道:“我认为,如果这个项目最好是落户到南山县。”

    金伯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翟兴业道:“南山县的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好多年了,对于南山县的基础设施规划,当时还是我牵头做的,如今基础设施平台已经显露出来,如果引进蓄电池项目,正当其时,等于是给南山县已有的平台注入强大的动力。如果在建设方面,企业有什么需要,我们建设局在规划和建设上,都可以搞好服务啊!”

    翟兴业昨天去拜访了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甄浩。甄浩向他透露,金市长对于一个蓄电池项目很在意,如果能够表示力挺,肯定能博得金市长的好感。

    果然,听了翟兴业的话,金伯荣表示出了很大的兴趣,连续问了翟兴业好几个关于规划和建设管理方面的问题。翟兴业最后说:“金市长,可惜我不在南山县,要是我在南山县工作,这个项目从引进到建设、开工方面的一系列服务都可以交给我!”金伯荣说:“是啊,如果是翟局长在南山县主持政府工作,对这个项目我也可以放心一点。”

    翟兴业离开金伯荣办公室的时候,简直有些心花怒放。从金市长的话语之中,翟兴业听出,金市长是支持他去担任南山县县长的。

    接到金市长秘书的电话之后,梁健很是奇怪,金市长怎么会突然让自己他办公室呢?昨天梁健,本来已经走到了市长办公室门口,他都不愿意上门拉票而离开了。今天,金市长却主动让秘书给自己打电话,这应该与昨天古萱萱替自己向省长夫人葛慧云打了电话有关系。

    梁健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说金市长找自己。胡小英说,这是一个机会,你正好向金市长委婉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

    梁健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胡小英忽然记起了什么,对梁健说:“如果金市长问起了一个蓄电池企业的时候,你回答的可以尽量委婉一些。”梁健诧异地问道:“蓄电池企业,这是怎么回事?”

    胡小英就把金市长曾经向她征求引进一个蓄电池企业的事情说了。胡小英当时是反对引进这种企业的,胡小英告诫梁健,如果金市长问他有关建议,希望他不要回答得太过直接,否则可能引起金市长的不快。

    梁健留了个心眼。到了市政府,经过市长秘书的带领,梁健走入了金市长的办公室。

    对于市府办的环境,梁健是再熟悉不过了。对于这间市长办公室,梁健也太熟悉了。曾经宏叙担任市长的时候,梁健每天都要进出这间办公室多次。

    如今,办公桌已经换了方向。据说,很多领导都不喜欢前任办公室的方向,会让风水师重新看,并作调整。梁健不知金市长是否也让风水师看过了。

    金伯荣见梁健进去,就说:“梁书记来啦,请坐。”梁健就在金伯荣前面坐了下来:“金市长,今天终于有机会到领导这里拜访了。”

    金伯荣笑了笑说:“其实你随时都可以来见我啊,只要我有空,我肯定会见你。我知道,以前你是宏市长的秘书,这个房间恐怕你是每天都进出的。所以,尽管现在我当市长,还是欢迎你常来。”梁健说:“谢谢金市长。”

    金伯荣说:“梁书记,最近休闲向阳建设进展如何啊?”梁健说:“这段时间,我主要是让向阳坡镇在对项目进行具体规划,基础设施建设也已经在跟上去了。我本人,前段时间的精力牵涉在石县长这边,这段时间抓工作的力度不够。”

    金伯荣听了,点点头说:“休闲向阳建设,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持之以恒的抓落实下去,只要方向对头,假以时日应该是会见到成效的。”梁健说:“我们会按照金市长的要求,持之以恒地抓下去的。”

    金伯荣突然转变了话题,问道:“梁书记,你跟张省长熟悉吗?”
正文 第501章康丽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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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问得很是突然,看来今天金伯荣叫自己来,并不是为休闲向阳的事情,而是直接跟昨天,古萱萱替自己打的那个电话有关系。梁健说:“与张省长见过几次面,但不能说很熟悉。”

    金伯荣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原来如此,张省长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梁健说:“是嘛?要谢谢领导的关心了。”梁健更加确认,张省长也许为自己的事情,给金市长打过电话了。

    金伯荣说:“梁书记还年轻,只要好好干,以后会有好的发展前景。”梁健说:“这都是要靠领导关心。”金伯荣说:“组织关心和个人努力是不能分离的。”梁健说:“我一定会好好干。”

    金伯荣心道,看来梁健和张省长之间,还没有到达非常熟悉的程度,关系应该也没有十分紧密,否则张省长直接指名道姓的提醒他了。与其相比,省书记聂川,就直接向他提出了翟兴业。

    在翟兴业和梁健之间,金伯荣要选择推荐谁呢?这两个人之中,具有培养前途的,毫无疑问是梁健。但是,这时候一个私人的念头出现了。这两人,谁会更加支持蓄电池项目呢?

    于是金伯荣若无其事地问道:“梁书记,我有一个问题,正好想要问问你的想法。你在镜州市这么长时间了,对于镜州市也了解。”

    梁健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很多时间都是在基层,当中在市府办也仅仅是普通秘书,想问题的高度或许不够。”金伯荣说:“梁书记,别谦虚。我这个事情是这样。我这里有一个项目,是蓄电池产业的项目,我让它落户镜州,你觉得怎么样?”

    蓄电池项目!这是梁健在来之前胡小英就提醒过自己的。果然金市长这时候就提出来了。梁健想了想道:“金市长,按照镜州市近年来的发展定位,是向着生态产业发展,工业项目也是向着高新产业发展。我不知道,这个蓄电池项目,到底是属于哪一种类型,在环保方面是否能达到绿色环保的需求。”

    金伯荣说:“就我了解,这个项目的环保技术会很到位,项目技术在全国蓄电池产业当中,应该也是属于前列的。”这些都是金市长从孔西华嘴里听说的,是否真是如此,那就只能两说。如今他说出来,也仅仅是为考验梁健。

    梁健当然也明白金伯荣的意思。如果按照梁健的本意,他肯定是完全否定引进这样的项目,但是事先胡小英提醒过他,尽量回答的委婉一些,于是他就问了环保问题。金伯荣说,环保是完全能够保证的。

    如果真是如此,梁健就建议道:“如果这个项目的环评方面能够完全达标,而且产值这么大,引进这个项目也不是不可以。”梁健知道,领导征求他的意见,并不是要他做决定,为此他也没有必要说一些完全刺激金伯荣的话。

    金伯荣听梁健没有反对,心里对梁健倒是有了一份好感,就说:“那么,把这个项目放到你们南山县怎么样?”

    “那不行。”梁健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梁健感觉自己说得太急切了。再瞥一眼金市长,只见此时金市长眉头皱了起来,问道:“怎么不行?我征求过有些同志的意见,他们的意见,正好与你的相反,他们认为南山县是这个项目最好的落户地点。”

    梁健心里暗骂,是哪个混蛋,出这种馊主意啊!南山县是休闲产业的示范县,向阳坡镇是休闲产业的示范镇。生态旅游、第三产业和精致服务业,才是这个县的发展方向。如果引进了那个什么蓄电池产业,不是就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先前,梁健就是为这个事情着急,才脱口而出的反对。让一个蓄电池项目落户在镜州,已经触到了他思想的底线,如今要把蓄电池产业放到南山县去是突破了他的底线。

    他知道自己仅仅是副书记,在一个项目落户哪里的问题上,根本就没有决定权。但是从心里,他是坚决反对的。

    这会儿又听说,有人说南山县才是这个项目最适合的落地县区,梁健就再也忍不住了:“金市长,千万别听人胡说。南山县的发展定位,是走绿色、生态、旅游之路,绝对不适合这种蓄电池企业的发展。这对南山县的整体工业和第三产业的规划,也会打乱。要我说,宁可把这个企业,放在北部新城的框架中,也不应该放在南山县……”

    “够了。”

    梁健本还想再说下去,金市长却一句话,打断了他。金市长瞧着梁健,神色很是不悦。只听金市长说:“梁健,你不用说这一大套,我仅仅是问问你的看法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这个项目落户在哪里,也不是你和我说了算。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梁健看着金市长不快乐,知道金市长听不进他的话,刚才的那番话,说不定已经让金市长对他很是反感了。不过,梁健并不后悔,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是为南山县今后的发展说了话了。

    看到梁健没有半点为自己的话抱歉的意思,金市长就道:“梁健,今天就这样吧。待会你出去了,叫我的秘书来一下。”

    这是一次没有结果的谈话,但是结果却仿佛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金市长对梁健的印象好不到哪里去了,在县长人选的推荐上,估计也不会再推荐梁健了。

    梁健从市政府出去之后,心情再次空落落了。这时候,一个电话进来了,梁健一看竟然是七星岛农庄老板康丽的电话。康丽那里也好久没有和胡小英过去了。梁健接起了电话。

    康丽说,晚上如果有空请他去七星岛农庄共进晚餐,她已经和胡书记说好了,胡书记也已经答应了。看看时间还早,梁健也没有其他安排,再加上心里烦闷,听到晚上能和他们说说话、喝喝酒,或许能缓解一下疲劳。

    只是他担忧:“你那边老是很忙,我们过来会不会不方便?”康丽说:“放心吧,今天预订的包厢没有几个,算是清闲的一天,否则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们了,我知道你们俩啊,喜欢避嫌。”

    康丽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健心想不去是不行了。他说,自己这时候在市里,下午在回县里也没必要了,干脆去她那里得了。康丽听说,就道:“那敢情好。现在才两点左右,你过来可以喝喝下午茶,我替你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

    到了康丽所在的七星岛农庄。这是一个天气晴好的冬日,不远处的山丘清晰可见,湖水清澈如蓝。梁健从车里下来,好好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感觉很久没有这么忙里偷闲了。

    当了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往往都会因为俗事缠身,而彻底忘记个人的爱好和享受。从心底里,梁健是希望有多个这样的午后,以供休闲的。

    身子窈窕的康丽,绿色的羊绒薄衫衣,肩头披着一件白色皮草,黑色的筒裙,在前面走着,摇曳生姿。让稍稍有些落后的梁健,对她那曼妙的身姿不由多留意了几眼。

    梁健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当老总,总会是很忙、很烦。现在看来,也不仅如此,比如在这种下午,你就悠闲了,感受着农庄的那份惬意,眺望远山、近观湖景、清嗅树香,这是我们这些政府官员所不敢奢望的。”

    康丽转身朝梁健瞥了一眼说:“那我跟你换,你来当这个老总,我去当你的南山县副书记怎么样?我看啊,你就是给你十个这样的农庄,你也一定不愿意换的。”梁健道:“怎么可能!”心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真让自己不当副书记,来当这个老总,恐怕还真有些后怕。

    在政府机关呆久了,一想到投入市场经济的大海,都有一种会被淹死的恐惧感。

    康丽说:“当领导,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要把上下关系协调好,其他就万事OK了,哪像我们这些人,什么都要自己操心。我跟你说吧,我这个农庄各种人员50来个,每个月要付出去的工资就是20万啊,你说我需不需要操心?”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梁健说道:“第三产业,真的是为就业做了大贡献了。”康丽说:“是啊,所以你们当领导的,还不多来来,多来鼓励鼓励我们啊!”梁健说:“批评得对,以后我们多来来。”

    绕过廊桥小径,已经来到了那栋水边小别墅。这个小别墅,梁健已经来过多次。康丽说:“这个小别墅,楼顶阳台上,喝下午茶是一流的,之前你们都是晚上来,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今天天气又这么好,阳光明媚。你可以好好地在上面享受享受。”

    康丽打开了小别墅的门,站在门口让梁健先进去。梁健跨入进去,与康丽相距很近,不由嗅到她身上的奇异馨香,有种醉人心脾的感觉。

    梁健知道康丽这个女人不简单,又是农庄老总,浑身散发着对男人特有的吸引力,梁健不想在康丽身上陷入太深,就故意快步走在前面,问道:“是上楼吗?”康丽说:“没错,到三楼。”

    到了三楼,从一个小门,来到阳台上。梁健一看,心里顿感这地方也太是舒服了吧!
正文 第504章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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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台之上原本亮着灯光,两人步入阳台,康丽将灯熄灭了。天空之中,猛然显露了点点星辰。这是在乡野,否则是看不到星星的。

    康丽说:“想不想再看得清楚一点。”梁健说:“上面是阳光棚,只能这样了。”康丽笑道:“那不可不见得,我有办法。”她伸手从躺椅边上的柜子中取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阳光棚就自动褪去,他们头顶就变成了整片的天空,再也毫无遮拦。

    康丽转过身来,笑看着梁健说:“怎么样?现在看得清楚了吧?”梁健说:“原来是全自动的啊。”康丽笑着:“你觉得这栋小别墅怎么样?”

    梁健说:“很好,功能很全,还有很多出人意料的地方。”康丽说:“我给你透露一个秘密,这栋小别墅的设计,我其实是很有点私心的,是为我尝试高档度假村做准备的。在这里,我积累了一定的客户群体,也了解了一些大城市老板和洋人的需求,以后在向阳坡镇的项目,就是以这种别墅为主,但是别墅的种类会更加繁多。”

    梁健笑道:“原来你早就已经‘包藏祸心’了,是拿人家的资源做实验呢!”

    康丽这个女人之所以从困境中走出来,原来是跟她缜密的思路有关系,她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在想着下一步了。这样的人,即使失败,也会重新翻身。梁健对康丽投资向阳坡镇的信心更加足了。

    康丽笑道:“梁书记,你别说得这么难听行吗?”梁健说:“那就改为‘早有预谋’。”康丽笑骂道:“都是贬义词,能不能有个褒义词啊?”梁健说:“未雨绸缪。”康丽说:“也感觉好像不太对,不跟你咬文嚼字了。我小时候有一个梦想,你知道是什么吗?”

    梁健问:“什么?”康丽说:“我如果说出来,你不许笑我?”梁健说:“我保证不笑。”

    康丽说:“一定不许笑哦。如果笑了怎么办?”梁健说:“笑了随便你怎么办。”康丽说:“这是你说的。”梁健点头。

    康丽说:“我小时候有一个梦想,就是某一天有个心爱的男人,搂着我看星星。”梁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康丽转过身来,佯怒道:“你看你笑了!笑了!”梁健说:“不好意思。我不笑了!”康丽说:“反正你已经笑了。你说,为什么笑!”梁健说:“你小时候就有这样的梦想,也太早熟了吧!”

    康丽娇怒道:“你嘲笑我,要罚!”梁健说:“好吧,我甘愿受罚,你说罚什么吧!”康丽转向他:“那就罚你陪我看星星。”梁健说:“我不是在陪你吗?”康丽说:“不是这样,是我梦想那样。”

    梁健心中一阵悸动,是搂着她看星星?这不是很容易出事嘛!康丽说:“怎么?说话不算数了?”梁健回答:“可我不是你心爱的人呀!”康丽说:“我想,我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上心爱的人了,今天就算你是吧,反正你就充当一下吧。以后,我也不会再这么要求别人了。今天我想做一回小女人,撒一回娇吧。这个要求能满足我吗?”

    梁健去看康丽的脸,这里没有灯光,只有依稀的星光,照在她的脸上。这是一张光滑端丽的脸,从她身上又飘来丝丝异香,让喝过酒的梁健再次激动起来。

    康丽向梁健这边轻轻靠过来,梁健从身后搂着康丽。身体就如有电流通过,血液也加速起来。梁健不敢触及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但她身体散发的特殊气息刺激着梁健的细微神经。

    康丽以娇柔无限的声音说:“其实,我早就想和你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日子了。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让它成为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也不影响我们今后的相处,你说行吗?”

    只要是个男人,都能明白康丽的意思,那就是不想给他任何压力,也不会因为今天发生什么,而对他以后抱任何多余的期望。

    望着康丽星光中的俏脸,手中感触着她弱柳般的腰肢,梁健手中一紧,将她拉近了自己。康丽“嘤”的一声,倒入了他的怀里。

    康丽手中又摁了一下开关,头顶上太阳棚又重新关闭了,之后,这个被玻璃封闭的空间之中,暖气渐渐的起来。

    天上的星星,如果真是眼睛的话,看到星光之下,这两个人在狭窄的躺椅之中,起伏的身体,节律的喘息,会不会有偷窥的内疚呢?

    干部工作说慢就慢,说快就快。三天之后,省委组织部通知市委组织部第二天就会有考察组过来进行县长人选的民主推荐。市委副书记胡小英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事情,当时她正在听取县区关于北京重要会议安保工作的汇报,对一个个重点上访稳控对象进行分析。

    接到市委组织部的这个电话之后,她就加快了会议进度,提高了效率,并简短又严厉地提了下一步工作要求。会议结束之后,胡小英给梁健打了电话,说了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即将到来的消息,这次让他要有心理准备,鹿死谁手真的不清楚。

    梁健说:“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第二天省委组织部就到镜州市进行了会议民主推荐和谈话民主推荐。谭震林事先已以隐秘的方式,向有关领导打了招呼。即便如此,不记名会议投票推荐的结果,和翟兴业相比,梁健领先了一票。这时候,谈话推荐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十一个常委之中,胡小英打过招呼的四个人全部投了梁健,加上胡小英本人,就是五票,金市长的意见果然变得至关重要。金市长面对考察组,他想到那天梁健听说他要把蓄电池项目放在南山县时,那剧烈的反映。他就坚决地说:“我推荐翟兴业,这位干部比较务实,也能与上级保持高度一致。”

    就这样,会议推荐和个别谈话推荐票数之和,梁健和翟兴业竟然一样。结果汇报到省委组织组部,组织部长佟伟力早就经省委书聂川打过招呼,他说:“民主推荐结果虽然一致,但是我们也不是唯票取人,还是要考虑人选的综合素质。市四套班子谈话推荐的票数,体现出市四套班子更加倾向于翟兴业,那么我们就对翟兴业进行考察吧!”

    一个县长的岗位,对于省委组织部部务会议成员来说,并不会太过在意,并且与他们的利益没有直接的瓜葛。部务会议就通过了,将翟兴业列为考察对象。

    第二天,考察组就对翟兴业进行了考察。南山县里,甚至镜州市里都议论纷纷,有人说梁健肯定已经是气晕了。有人说,翟兴业去当这个县长本就比梁健有资历。还有人挖出了当年梁健和翟兴业的恩怨,说这次翟兴业一到南山县,梁健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有人猜测,这次翟兴业当了县长,梁健肯定走人了。

    梁健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每天就是正常上下班。他甚至连胡小英那里也没有去,胡小英打了电话给他,他说自己没事。遇到这样的事情,胡小英也没有多说。多说也没用。

    一个干部必须经历这种考验,必须经历起起落落。有时候,人是需要静一静,才会明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梁健去了一趟向阳坡镇。傅兵和王雪娉接待了他。梁健询问他们,最近休闲向阳的规划细化的怎么样了?傅兵作了具体的汇报,他说,这段时间一直和王镇长在商量,最近他们要推进几个重点事项,一是在年前,联合向阳坡镇所有的农家乐,开展一次羊肉节附加一些农村年味的活动,我们还对所有农家乐进行一次检查,提升住宿档次和食品安全;二是从镇上到向阳水库,再到成山村沿线的公路,我们进行整治和保洁,并且在危险路段协调公路管理部门设置了反光镜,如今整条公路沿线都已经非常光洁;三是我们向阳坡镇水库进去的深山里,发现了一处瀑布,这处瀑布以前只有该村的人知道,听说我们搞休闲向阳,就跑来跟镇上推介了,那里风景很不错,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新的景点……

    梁健听了之后,发觉傅兵和王雪娉真是做了不少的工作。他们两位绝对是很好的干将。他在小型会议上,当场就表扬了傅兵和王雪娉,这两天因为没有成为县长考察对象而心里充斥的阴霾,也因此而一扫而空了。

    王雪娉早就察觉梁健刚到镇上时,心里好似不太痛快,但听他们汇报之后,脸上一点点由阴转晴,看来是自己的工作给梁健带来了心情。她也感到很是快慰。王雪娉每次看到梁健的时候,心里总是涌起一种“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感觉。”

    傅兵邀请梁健留下来吃晚饭。诚心想要鼓励他们,梁健就欣然答应了。他说,听说了这么多,我们就去水库边上的农家乐吃吧,这样也可以观看一下整治好的公路沿途的风景。

    果然,从镇上去水库边上,公路两边都装了护栏,原本脏乱的地方,都已经收拾干净,公路沿岸的溪流,原本还有些白色污染,也都已经打扫干净。这里几乎是一尘不染,冬日的田野是碧绿的油菜和枯黄的坡草,连绵的山峰顶着天空。若是游人过来,定能产生一种回到自然的强烈感觉。

    梁健很是高兴:“你们的工作很实。”王雪娉说:“我们真的是想把家乡建设得干净美丽,所以我们不想搞虚的东西,只想从小处着手,干好每一样让我们和客人感觉更好的事情。”

    傅兵说:“我们做的这些工作,都是在梁书记教给我们的理念下,我们去落实的。所以,我们很担心梁书记某天突然离开南山县,到时候我们的工作恐怕就会失去方向。”

    傅兵这话非常突然,梁健就问:“谁说我要离开南山县啊?”
正文 第505章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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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兵听到梁健问得认真,说道:“不好意思,梁书记,我也是道听途说。如今各种传言都有,从我们心里都是希望梁书记,能够接替县长之位。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所以有些人传,既然县长是别人,梁书记肯定是要另有任用的了。”

    梁健感觉自己在傅兵和王雪娉两位干将面前,无论如何都不该动怒,就说:“请放心,我会不离开,在休闲向阳没有一个好的起色之前,赶我走,我也不走,除非把我免职了。”

    傅兵和王雪娉听了,就站起身来说:“梁书记,我们敬敬你,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我们的休闲向阳工作,最怕的就是朝令夕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梁健说:“我会全力以赴,我也会保持你们俩近期的稳定。我认为,你们两位,最好也能够在现有的岗位上继续呆一段时间,这样可以保持休闲向阳这项工作的延续,对大家来说,这项工作干好了,就是在我们从政生涯当中,一个永远的政绩。”

    傅兵诚恳地道:“现在我和雪娉搭档,两个人工作起来,特别的顺畅,况且梁书记以前,已经把我们的班子理顺了,组织部长、副镇长等人,都很好,现在我们班子成员一盘棋,特别地团结有力。”

    梁健听了很高兴,说:“这就好。等休闲向阳取得了阶段性成效了,我来请客,请班子成员聚一聚。”

    王雪娉插话进来说:“不用等阶段性成效了,等到我们镇上举行羊锅节的时候,就来请我们吧!何国庆副镇长,说要把婚礼也放在羊锅节呢!”梁健听到何国庆要结婚了,很是高兴:“是吗?国庆要结婚啦?他的请帖还没发给我呢!”

    王雪娉说:“请帖我们也还没拿到,估计这段时间就该发了。”

    梁健说:“那好,等你们这举行羊锅节了,我就来请大家吃饭。”傅兵说:“我们镇上买单。”梁健说:“这怎么可以。县里买单,反正到农家乐吃,也花不了几个钱,同时也为我们的羊锅节增添点热度。”

    县长虽然是省管干部,但是送干部上任还是由省委组织部委托市委组织部进行。市委组织部来县里召开了领导干部大会,宣布了任命文件。县长翟兴业算是正式上任。

    第二天,县里领导班子成员聚餐,欢迎新任县长。梁健作为副书记,当然得参加。两人之间的一抹尴尬是免不了的。但是,梁健还是得主动去敬翟兴业的酒。

    翟兴业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梁书记啊。我和梁书记,是不打不相识。当初,梁书记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去四川天罗考察我,最后没有被任用到建设局长的职位上。人啊,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当初没有当建设局长,如今当县长也是挺好。所以,我还要感谢梁书记呢!”

    梁健听出了其中酸酸的味道,很多埋怨的情绪。这说明,翟兴业对那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忘记,而且记得非常清楚。

    这个饭吃下来,很多原本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翟兴业和梁健之间的龃龉,很多人当时就在心里做出了选择,以后万一县长和副书记梁健之间相互针对,那就得站在县长这一边了。

    翟兴业担任了县委书记之后,分别请了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市长金伯荣吃饭。谭震林出席了,并说:“你到南山县,有两个重点任务,一个是发展好当地的经济,另一个就是对县里有些乱作为的同志,也要和葛东同志一起,好好做些工作,必要的时候要加强管理。”、

    金伯荣对翟兴业说:“一些该推进的重点项目,一定要强势推进。特别是像蓄电池项目这样的重点项目,要选准地点,做好引进的前期准备工作。”翟兴业满口答应。

    他脑袋里转着一个念头,梁健不是要搞休闲向阳工作吗?如果将蓄电池项目放到向阳坡镇去,那还不等于是点了梁健的死穴啊!

    这么想着,翟兴业浑身都开始兴奋起来。

    翟兴业还把这个设想特地向市委书记谭震林去做了汇报。谭震林听了之后,说:“这个想法不错。什么休闲向阳!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不过是表面的工作。关键还是要抓工业项目的落地,否则没有GDP,就是没有政绩,其他都没有说服力。”

    以GDP 为中心的政绩观,始终在谭震林脑袋里,占据了主导地位。翟兴业说:“谭书记说的对,我们当前还是GDP作为政绩考核的指标,什么旅游业、休闲产业,都是舍本逐末的事情。”

    谭震林说:“你现在到南山县去,对班子中有些同志舍本逐末的行为,要坚决予以纠正。”

    回到南山县,翟兴业就去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意思,综合起来,都进行了复述。县委书记葛东说:“如果市委、市政府态度坚决,将蓄电池项目放到南山县的问题不是特别的大,但是要落户向阳坡镇的话,恐怕不是特别妥当。当前的领导班子和群众,在生态旅游发展方面,因为之前梁健做的一些工作,恐怕已经形成了一些共识,如果硬是要放到向阳坡镇,恐怕会引起当地干部和群众的反弹。”

    翟兴业却是干劲十足,说:“这是市委、市政府的意思,有意见怎么了?有意见也得下级服从上级!我去跟梁健谈,他的一些观念,也应该改一改了。”

    翟兴业出了葛东办公室。葛东脸上露出了笑:“这个翟兴业,急于求成,想要建功立业,又想对梁健报以前的仇,有他和梁健对着干,接下去的时间里,南山县班子里可就热闹了。”

    作为一把手,有时候还真想看着手下有人对轰,这样便于一把手从中斡旋,也便于掌控。

    这天下午,梁健的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是向阳坡镇的副镇长何国庆。何国庆是梁健担任向阳坡镇党委书记的时候,让时任市委组织部长胡小英,从市矿整办挖来的人。

    感情很深,也就特别的热情。梁健让张嘉赶紧给何国庆沏茶,然后请何国庆坐下来。何国庆笑呵呵地从包里取出了一张大红请帖,恭敬地递给梁健。

    何国庆说:“梁书记,我和方圆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是来邀请梁书记,参加我们婚礼的。”梁健笑着接过请帖:“真心恭喜!我早就已经听说了,今天收到你的请帖很高兴。我保证一定参加。”

    何国庆喝了口茶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能不能请梁书记,作我们的主婚人呢?我和方圆是因为梁书记才有机会结识,并成为夫妻的。这个主婚人,如果不是梁书记来当,我们都会感到有些遗憾。”

    梁健想了想笑道:“我不是唯一的人,你和方圆认识的时候,还有王镇长在。”

    梁健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他、王雪娉和何国庆一同去方主席家里,然后何国庆才认识了方圆。时间过得很快,离梁健刚到向阳坡镇,又已经好多年了。

    何国庆拍了下手说:“哦,对对,还有王镇长。如果梁书记没空,到时候我就请王镇长来做我们的主婚人。”

    梁健说:“这就对了。王镇长能说会道,更会调动气氛,她做主婚人才是最合适的。我保证,当时候我肯定参加,还要上台说几句。”何国庆说:“那么,就是王镇长主婚,梁书记致辞。这样就完美了。”

    这次的县委书记办公会议开得让梁健措手不及。县委书记葛东、县长翟兴业、县委副书记梁健、组织部长李宁、纪委书记刘德西、人大主席高安江、政协主席龚文荣七人到会后,县委书记葛东直截了当就说:“今天,有个重要的议题,本来市政府常务会议先研究,再报市委常委会研究就行了。但是翟县长很重视,提出先放到书记办公会议上来讨论一下。我们反正还有几个议题要商量,今天正好就一并讨论了。先请翟县长说说吧。”

    翟兴业抛出的事项,就是孔西华蓄电池项目落户南山县的问题,他对这个项目是市长重点联系项目,市委书记谭震林同志也已经同意,要放到南山县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他毫不含糊的提出了建议:“我建议,把这个项目放到向阳坡镇。”

    这个建议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除了县委书记葛东之外,大家都想,向阳坡镇的发展方向,就是生态产业,如果这个蓄电池项目一放到向阳坡镇,等于是在一副水彩画中涂上一大块炭灰,整整一幅画都将彻底报废。

    梁健听完了这个建议,心道,翟兴业这报复的招数可够歹毒的,诚心就是想要毁掉梁健近年来的所有努力成果,来对梁健进行报复。经过了上次,在金市长办公室的反应过激,梁健这次努力让自己的心火不窜上去。他想,必须冷静对待、理智应付,否则肯定会输得很惨。

    这么想着,梁健表面上不做任何反应,就如听到的是一个普通的事情。在场所有人,反应最剧烈的应该就是梁健。但是梁健超乎寻常的冷静,让葛东有些奇怪。

    翟兴业却以为梁健已经彻底蒙了,所以连发火都已经发不出来了!

    葛东说:“刚刚翟县长已经说明了情况,大家看看,有没有意见?这个项目的引进,已成定局,至于放在哪个乡镇,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按照一般的秩序,排名最末的,最先发言。
正文 第508章常委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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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语笑着说:“裘部长喝高之后,就对孟春晓来了个熊抱,没想到孟春晓甩手就给了裘部长一个巴掌。当时市委宣传部的班子成员、县区部长都在,还有我们办公室内的其他几个小年轻。

    “大家都看呆了。挨了巴掌的裘部长又不好发作,也有些惊呆了。我当时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拉着裘部长走人。于是我就叫上裘部长走了。裘部长回到房间后大发雷霆,说要马上把孟春晓给免了。我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免,不免说明了气度,免了会影响裘部长的名声。”

    梁健笑道:“所以,后来裘部长就没有免孟春晓的职务?”程语说:“是啊。一直到现在了。”梁健说:“看来裘部长还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啊。出了这么大的洋相,也没报复。”

    程语说:“如果是你,是不是早就免去孟春晓了。”梁健摇头说:“那不,那不。如果是我,我根本就不会去熊抱孟春晓。真没想到,孟春晓还真洁身自好。一般这种场合,女干部被男领导熊抱,也是常有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程语笑斥:“你看你看,男领导,都怀着什么鬼胎啊!”梁健说:“可是,再怀着鬼胎,碰上孟春晓这样的,也无计可施,否则非但自讨没趣,还得脸面无存。”

    程语说:“其实,你不了解孟春晓,我也不了解孟春晓。她事后跟我来说,她那天甩裘老大巴掌,并非有意为之,不过是条件反射。从小,孟春晓长得还算漂亮,倍受许多男生的追捧,她的父亲就一定要他学习一门防身技能,那就是在对方不征得她允许的情况接触她的身体,她就可以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嘴巴。

    “自从她当了领导之后,就很少有人这么做了。但是她这绝招却从未忘记,裘部长一抱住她,她就如本能一般条件反射,甩了他一个嘴巴子。所以,她也挺苦恼。”

    梁健笑道:“原来,裘部长和孟春晓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怪不得,裘部长听说我要让他帮助套套孟春晓的近乎,裘部长会是这么一种尴尬的反应。”

    程语说:“其实,你要跟孟春晓再进一步的熟悉,不需要通过裘部长啊,我告诉你一个人,很管用。”梁健好奇问:“谁?”程语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我啊。孟春晓是我的闺蜜呀。”梁健笑道:“是吗?那太好。今天约她出来吃饭吧?”

    程语说:“也不急着就今天把,晚上我还要加个班呢,这两天北京正在开会,网络舆情这方面的任务很重,从上到下的宣传部长晚上基本都在办公室,以备应对网上突发性事件的发生。”

    梁健说:“那什么时候请你们吃饭?”程语道:“再过三天就行了。三天之后,我去一趟南山县,美其名曰是调研吧,然后孟春晓请我吃饭的时候,我让她叫上你就行了。”梁健说:“那也成。”

    梁健心想,这两天的时间内可以先去做做人武部长邵家业和常务副县长翁光明的工作。人武部长是部队编制,梁健平时接触得少,对这个邵家业是最没有把握的。但是梁健也必须去争取争取。

    梁健就让秘书张嘉,与人武部进行了联系,看看邵家业什么时候有空,梁健想要去调研一次。人武部长邵家业倒是挺热情,说第二天就有空,人武部班子成员等梁书记莅临指导。

    第二天,梁健带着张嘉和县委办一个副主任前往。人武部长开了一个会议,认认真真地作了汇报。会后,人武部设宴请梁健吃饭,梁健也欣然前往。

    吃饭的时候,梁健说,以后的工作要请邵部长多多关心啊,特别是自己手头正在推进的休闲建设,还得请邵部长多支持。邵部长笑说,其他的我支持不了,我们的民兵队伍一定保卫一方平安。

    梁健笑道:“邵部长能帮到休闲向阳建设的,远不止民兵建设啊,邵部长是我们的县委常委,会上的决策权和表决权,更能帮助到休闲向阳啊!来,我敬邵部长一个满杯。”邵部长很有些好酒:“满杯好,诚意足。”

    为争取到邵部长的支持,这天梁健的酒是一点都没少喝。回到家很早洗洗就睡了。

    表面上邵部长是非常周到客气,但是梁健不会想到,第二天上午,邵家业到了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葛书记,有个事情,我想给你报告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注意到了?”

    葛东说:“邵部长你说。”邵家业说:“昨天,梁书记到我们人武部长来调研……”邵家业把梁健调研的情况说了,还把梁健暗示邵家业的情况,对葛东和盘托出。

    原来邵家业和葛东的关系由来已久,两人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认识。部队讲裙带关系,邵家业从部队到南山县当人武部长,就是看中葛东在这里当书记,熟人合作方便。邵家业年龄不小了,也差不多到了转业的年龄,他盘算着,转业之后,最好也能够留在南山县,在人大或者政协谋一个副职,生活就舒服了。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没有葛东的帮助和大力支持,会比较困难。为此,梁健这件事情,也成为邵家业向葛东表忠心的一个砝码。

    葛东听了,鼻中“哼”了一声:“这个梁健,看来是在拉常委班子成员的关系。”邵家业说:“我看就是如此,人武部他都已经来了,其他常委那里,恐怕早就已经去过了。”葛东说:“我明白了。邵部长,你的这个消息很重要。对了,你上次说过转业的事情,最近我们和军分区结对慰问的时间快到了。今年我们的慰问品档次一定要高一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顺便向军分区的领导,汇报一下让你转业到我们南山县的事情。”

    邵家业听了之后说:“这太好了。谢谢葛书记。”

    邵家业走了之后,葛东马上给县长翟兴业打了电话。翟兴业到了葛东办公室,葛东对他说关于梁健在笼络常委关系的事情。翟兴业听了之后说:“这个梁健,背地里花样还不少啊!”

    葛东说:“有些要争取的人,我们一定要争取过来,否则对我们的工作也会很不利。在这方面的工作上,我们毕竟是主要领导,有很多优势。”

    翟兴业说:“我分析了下常委班子,出了葛书记和我,另外邵部长肯定是我们的人,但是翁光明、李宁、刘德西、孟春晓和霍海等人,我就没有把握了。”葛东听了之后说:“李宁和霍海这两个人你就不用去做工作了,他们死不悔改,我早晚有办法治他们。但是常务副县长翁光明、纪委书记刘德西和宣传部长孟春晓,你还是可以争取的。”

    翟兴业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翁光明。”

    翁光明是常委副县长,年龄已经偏大了,原本心里也存在能否干一届县长的奢望,但是组织上根本就没有考虑他的这种心里需求,将翟兴业派来了。为此,他对翟兴业也不是特别有好感。

    翟兴业明白,翁光明这种干部,升迁无望,目前目光就盯着能不能得到一点实惠。翁光明坐了下来:“翟县长,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一个“又”字表达了不满。

    翟兴业笑笑说“翁县长,今天不是布置任务的,近期有一个去法国的考察团,15天,基本能把法国巴黎、里昂和普罗旺斯等重点城市都玩遍了。葛书记和我考虑了,参加这次考察,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作为常务副县长翁光明很多地方都已经去过了,但是法国巴黎这个繁华都市,却一直没有机会去,这么好的机会如今被自己捡到了,脸上不由就咧开了嘴巴说:“翟县长,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么好的机会,应该你亲自去才好啊?”

    翟兴业说:“我刚到南山县,对各方面情况还不熟悉,我抓紧了解情况。这段时间以来,瓮县长辛苦了,也应该出去散散心。”翁光明说:“那太谢谢翟县长了,在出去之前的这段时间,翟县长有什么要吩咐我做的,尽管直接跟我说吧!”

    翟兴业说:“其他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关于蓄电池项目落户的事情,班子之中有些分歧,我是倾向于放到向阳坡镇去的,不知翁县长的意思如何?”

    翁光明马上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其他的优点,如果说有,那就是与主要领导保持高度一致。”翟兴业露出了微笑。

    梁健本想还要去做翁光明的工作,让秘书与翁光明的秘书联系了几次,看看什么时候,梁健能和翁光明见一面。但是翁光明不是以开会、就是以调研、或者就是去跑乡镇了等等理由,拒绝了见面。

    梁健就知道,翁光明这个人,肯定就是争取不来了。

    对于市公安局局长霍海,梁健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还是打算亲自,去县公安局跑一趟,把这件事情确定一下。梁健到了县公安局,公安局长霍海在电梯口等着梁健。

    梁健与霍海握手,发现他面有忧色,他就问:“霍局长,这段时间可好?”霍海低声说:“梁书记,关于我的事,你听说了吗?”梁健奇怪问:“什么事?”
正文 第509章春晓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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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海赶紧关闭了门,让梁健坐下说:“据说,县委县政府这边,向市局提出要求,要把我调走。”梁健说:“有这种事情?”

    各级公安局长上级公安机关都掌握着用人权,但是地方府也有很大的建议权,这就hi所谓的双重管理。

    霍海说:“梁书记,看来葛书记和翟县长对我的工作很不满意啊!”梁健道:“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这跟你在工作上对我的大力支持有关系。有些领导看不惯了。”霍海说:“对你的支持这是必须的。”梁健很感激地望了霍海一眼说:“市里会把你调去哪里,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霍海说:“这都还不清楚。不过,据说是一个偏远小县。”梁健说:“这是对你工作能力的浪费。我会去找胡书记,让她帮忙去做做工作,绝对不能让你去其他的小县里。”

    霍海很是感激,他一直以来都坚定地站在梁健这一边,是因为感觉梁健是一个讲情义的领导,他看到梁健身上有种稳定的东西,他比较看重这样的人,所以他也在梁健身上下了赌注:“有梁书记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梁书记不必特别为难,我毕竟是公安县的干部,我想当地党委政府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坚信自己的群众基础还在,我也没犯法!”

    梁健说:“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会去争取的,不能落下一步。”

    霍海感谢了梁健,又问:“梁书记,你这趟过来,有什么要兄弟我帮忙的?”梁健看到霍海本身有麻烦事,就不打算说了,就道:“霍局长,没什么事,我来看看你。”霍海说:“梁书记,你别跟我客气,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讲。”

    梁健看了眼霍海,见他说得真诚,就把此次休闲向阳建设中的问题,跟霍海说了。霍海听了之后,很是气愤,道:“这些人有没脑子啊!现在谁还去把蓄电池产业招商进来的!如今上面对转型升级喊得这么响,他们还去招这种高能耗、高污染的企业,简直是脑残的行为!”

    梁健说:“他们不是脑残,他们是脑子太好使了,想用这个企业将休闲向阳的进程全部打乱。”霍海表态道:“梁书记,你放心,如果他们把这个项目拿到市委常委会上去讨论,我第一就反对,只要我还在南山县。”

    梁健点了点头说:“谢谢。”

    从市公安局出来,梁健感觉到,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翟兴业,他们正在背后部署着一些行动,是暗中默默进行的,但就如毒蝎子一样很有杀伤力,梁健必须引起警惕了,否则到时候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梁健接到了程语的电话。程语说:“今天请我们两个美女吃饭怎么样?”梁健说:“你们终于有空了?”程语说:“北京大会结束,我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梁健说:“这段时间你们辛苦,我来请你们吃好的。”程语说:“不用了,我在南山县,找了个调研的借口来看孟春晓,如今在她办公室。”

    梁健说:“我快到县委了,我马上去县委宣传部。”

    梁健到了宣传部,让张嘉拿着包先回去。孟少春和程语都在办公室门口等梁健了,让进屋里请坐。梁健第一句话就说:“孟部长,难得程部长来一趟南山,今天我请客,你别和我抢啊!”

    孟春晓说:“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让梁书记请客?”梁健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所以我来请。你们工作谈的怎么样了?”程语说:“也没什么大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梁健就想到和胡小英去过多次的雨阳酒坊。如果是单独与女人约会,梁健肯定不会去那里,这毕竟是梁健和胡小英的私人领地。

    程语和孟春晓都没有到过雨阳酒坊,两个容貌可人的女干部,都对梁健说:“梁书记,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的?”梁健说:“好地方,是需要耐心寻找的。我想啊,你们两位女领导,都没在这方面花心思。”

    程语道:“我们哪有时间啊。都说,女人一旦当了领导干部,就不再是女人了。整天忙忙碌碌,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孟部长还好一点,你看我,一个副职,很多事情都要亲自过问,亲自把关,有时候还要亲自做,哪有时间在寻找这么好的吃饭的地方?”

    孟春晓说:“程部长,我哪里能比你好到哪里去。程部长是在市级的大机关,毕竟规范一些。我在县里,虽然当了一个部长,其实就跟在市里当个科长差不多,下面干部队伍素质低,工作压力大,除了宣传工作,我们还要参与中心工作,一天到晚,哪有时间想自己的事情?还有就是要应酬,葛书记来得喜欢,让我去陪同,头很大。我也真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

    两个女领导,纷纷抱怨着工作繁忙,身不由己,梁健说:“尽管两位都说自己不像女人了,可在我眼里,你们两位算得上是镜州市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了!”

    程语听了笑道:“梁书记在开我们玩笑了。梁书记,你是这里年龄最小的,却是官最大的,今天明显是在欺负我们。”梁健赶紧解释道:“这怎么可能啊,刚才是我的肺腑之言。”

    孟春晓虽然和梁健在一个班子中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她平时与梁健接触的时间不多。在他看来,梁健上层的关系不弱,但是在班子当中,显得有些孤傲,并不与班子当中的人打成一片,作为党群书记,他主抓休闲向阳,对宣传方面工作也不主动过问,为此她觉得梁健给她一种疏远感。

    今天在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程语的召集下,与梁健近距离接触,感觉梁健其实要平易近人得多。再加上梁健本来就是孟春晓的上司,孟春晓觉得如果和梁健关系能够更紧密一些,对自己的工作当然更加有利。于是孟春晓说:“既然,梁书记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们两个女人一起来敬敬梁书记吧!”

    梁健说:“那我可是受宠若惊了。我多喝一点,你们两位美女少一点。两位已经工作够辛苦了,不想你们喝酒也很辛苦。”程语笑道:“梁书记这就粗了,喝酒这件事很奇怪。如果是单纯的应酬,喝酒会变成累人的事情;但是如果是好友聚餐,喝酒就是放松愉快的事情。春晓,你说,今天我们是属于哪一种类型的呢?”

    孟春晓说:“当然是后者。”程语说:“那就行了,这杯酒我们不会少喝。”梁健听了笑道:“那好,我今天是舍命陪女子,我喝一个满杯。”

    宣传女部长不是谁都能当的。孟春晓和程语在女干部当中,不仅仅是容貌出众,更是酒量惊人,否则也坐不稳宣传部长的位置。她们今天两个女人一台戏,就想把梁健喝好、喝到为了。就说:“梁书记,我们也不沾你的便宜。你喝满杯,我们也喝满杯。”

    梁健想她们还真够爽气,就说好,拿酒杯去敬她们两位。但是孟春晓说:“梁书记,这样可不行,不兴一石二鸟,至少你也得一个个敬,表示诚意吧!”梁健这才知道,她们两个美女部长,今天的目的恐怕是要喝翻自己了。不过,梁健今天就是要活络孟春晓的关系,就说:“那也行,我最多酒醉了。”

    酒喝到八九成,孟春晓面如敷粉,看上去娇艳动人。不过她却微微蹙眉地对程语说:“语,我和裘部长的关系,恐怕是要这么一直僵下去了。”

    原来,那次考察中孟春晓给了市委宣传部长裘吉一个耳光的事情,在孟春晓心里也留下印记。她知道,裘部长肯定是火冒三丈,但是她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办法去消解这种成见。

    孟春晓只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她的成长是县里一步步从团县委书记、乡镇长、乡镇党委书记培养上来的,到达县委宣传部长之后,她想要再进一步,如果没有市委宣传部长的认可和推荐就会变得很难。如果市委宣传部长对她抱有了成见,这件事情就更加麻烦。在市委常委会上公开反对孟春晓的提拔,孟春晓就别想提拔了。

    但是她又拉不下脸,去跟裘部长说,我错了,你抱的对。这或许会让裘吉更加看不起她。为此她处在两难境地,心里也很纠结。

    程语宽慰她说:“裘部长,不是那么记恨人了的,你放心吧!”孟春晓说:“我当时,也就如条件放射一般,并不是故意为之。裘部长肯定是往心里去了,我多次想要去汇报工作,他都以忙为由推脱了。”

    梁健经过早先程语的介绍,已经知道裘吉和孟春晓之间的事情,他就说:“孟部长,这样吧,晚上我请裘部长出来吃宵夜,你看怎么样?”孟春晓看着梁健说:“你确定能请得动孟部长吗?”

    梁健说:“我请不动的话,我确定有一个人肯定请得动。”孟春晓说:“谁啊?”梁健说:“胡小英副书记。”
正文 第512章突降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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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书记葛东说:“今天大家的讨论还是很激烈,今天有四位领导是赞同将蓄电池项目落户向阳坡镇的,也有四位领导不同意。我在这里想要说的是,今天市政府将这个项目落户哪里,拿到这里来讨论,并不是来投票选举,而仅仅是来讨论。

    “既然有一半人同意放到向阳坡镇,再加上我和翟县长都同意这个方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至于梁书记说,要把他的意见,在会议记录上有所体现,这点秘书科的同志,在会议原始记录上可以体现一下。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

    这等于是再也没有其他商量余地了。这就是一把手说了算的威力。

    会议结束之后,梁健给胡小英打了电话,报告了有关情况。他说:“没想到邵家业表面上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胡小英说:“这样的人,你以后还会碰上不少。”梁健心里还在转着其他念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尽管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但是蓄电池项目,绝对不能在向阳坡镇落地,否则以前所做的一切都完了。”

    胡小英道:“在这事情上,你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梁健只好说:“好,我再想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梁健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梁健的脑袋里,正是一团糟,他根本就不想去接这个电话。但是手机非常坚持地持续响着,梁健只好拿过了手机来。

    一看竟然是永州市高市长的秘书常青的电话。梁健赶紧接起了电话:“老兄,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常青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正经。很多秘书都这样,领导在的时候都是唯唯诺诺,一副乖乖孩的样子。领导不在面前,就不正经了。甚至会开出许多个的玩笑。

    梁健猜测常青是在领导身边,所以电话中也没什么感情彩。果然,听常青说道:“是高市长让我打的这个电话,想要问问你,中午有没有空吃个饭?我们正在从南京回永州的路上,估计还有一个小时路过镜州市。高市长说想念镜州的菜了,想请你吃请他吃个饭!”

    说是高市长需要梁健请客,这话绝对真不了,但是给梁健一个机会见面倒是真的。听到高市长来,梁健的心情原本是阴云密布,瞬间就有了一种突然拨开云雾将晴天的感觉。

    梁健说:“高市长想吃什么?”常青说:“高市长说,你们南山县高速出口不远,有一个路边的小饭店,叫做小林饭店,酱鸭做得特别好,高市长说想再去尝一尝。”

    梁健知道这家饭店,店小名气大,就道:“好的,我马上去安排,在那里等你们。”

    由于高市长没有提到其他人,梁健也就没给其他人打电话。他让秘书张嘉马上跟小林饭店联系,安排一个包厢。

    这家小林饭店店面小,只有两个包厢,经常是被人家先占了。张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这家饭店老板的电话,原来饭店里一直生意好,并不向外公开订餐电话。不订餐来吃饭的人还得排队呢!

    两个包厢都已经有人要了,这对张嘉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听说其中一个包厢说好了是某镇的领导订去了。张嘉想了想,就给那个领导打了一个电话。那位领导一听说是县委副书记要去吃,当然主动让道了。

    至于其中的艰难,张嘉自己没有告诉梁健。他秉持一个原则,凡是小事都要替领导去搞定,让领导少一些生活上的烦恼。为此,张嘉也给梁健一种非常靠谱的印象。

    梁健听张嘉汇报已经安排好了包厢,就说:“我们马上出发,过去还要二十来分钟,高市长可能快要到了。”

    车子到了小林饭店,门口已经停了好些个车子,其中还不乏路虎等高档车。梁健亲自去点菜,首先当然是问酱鸭的事情。仅剩的一盘酱鸭,已经被人点去了,只不过还没到人家的桌上,还在厨房里刚刚由厨师切好装盘。

    梁健将张嘉拉到一边说:“想办法,一定要把这盘酱鸭从人家嘴里夺下来。”张嘉接到这个“虎口夺食”的艰苦任务,很是认真地就去了办了。

    梁健并不知道,张嘉后来是怎么办妥的,但是两分钟后,张嘉就进来了说:“梁书记,我已经搞定了。另外,我还让老板介绍了几个特色菜。”梁健并不去细问,他对张嘉办事还是放心的。

    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常青说他们马上就到。梁健和张嘉,就赶出门外,看到一辆永州牌照的黑色轿车朝着这边缓缓行驶过来,是高市长的车子无疑。

    梁健就主动迎了上去,拉开了车门。高市长笑着从车里出来,说:“梁健,你们已经到啦?久等了吧?”梁健说:“来了才一会儿,高市长,快请进吧。”

    小店内,可以说鱼龙混杂。这家小店就在村口,既有做工程的小老板,也有在边上工地干活的民工,也还有开着路虎的老板,梁健和高成汉进去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不由就在他们身上滴溜了一下。

    从衣着打扮的整洁度和体面来看,这些人就判断得出,进门的应该是哪里的领导,但是他们也知道,这小店口味不错,不少领导都来吃过,为此也不太在意,看了眼,就埋头只顾自己吃饭了。

    坐进包厢,就上菜了。梁健问道:“高市长,要不要来点酒?”高成汉说:“我早就知道,你在向阳坡镇当书记的时候,就已经规定中午不饮酒了。我总不能来破坏你的规矩吧,就上菜,吃饭,我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梁健知道高市长的性格,他说不喝,那就是真的不喝了。梁健让张嘉去招呼老板拿米饭。高市长吃饭的时候,很是专心,并不说话,唯一说的是:“这酱鸭啊,就是好。就是在永州了吃不到。”梁健说:“那今天多吃几块。”高市长说:“是要多吃几块!”

    接着就是吃饭,梁健与高市长之间没有压力,吃饭就是吃饭,品味着这家小店的独特风味。张嘉还真本事,让老板上了溪鱼汤。

    这溪鱼是水库的冷水鱼,平日里很难吃到这么正宗的小鱼,个头不大,味道却把人往死里鲜。小店的做法,是相当简单,老姜、青葱再加上一点调料,几乎保持了这种溪鱼最为本真的味道。

    喝了几口汤,高市长赞道:“今天又发现这里的一个新菜了,味道好啊!”梁健说:“我也是第一次喝到这个汤。”

    高市长吃得很是满意,说:“还是镜州的饭菜对我胃口啊!”梁健高兴地说:“说不定高市长什么时候,又回来镜州当主要领导了,就可以吃到镜州饭菜呢!”

    高市长摆摆手说:“且不说我回来的事情,先说说,你有没兴趣到永州去,吃一吃永州的饭菜呢?”

    听高市长这么一说,秘书常青就站了起来,朝张嘉使了一个眼色。张嘉很聪明,马上站起来说:“我们让老板准备几杯茶。”

    等秘书走了之后,梁健说:“高市长你的意思是?”高成汉说:“我市政府里有一位副秘书长年龄到了,改任调研员,你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当副秘书长?正处级我保证一年内解决。”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市政府副秘书长,一定意义上并不比他这个县委副书记逊色,关键是能够在高市长的羽翼之下,什么工作开展起来都方便。有高市长对自己的信任和提携,等着他的也许就是正处级、秘书长的权力通途。

    然后,梁健想了一下之后,却是出人意料的对高成汉说:“高市长,我真的是很希望能够去你那里。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开镜州市,更不能离开南山县。”高成汉很是惊讶:“这是怎么说?我最近听胡书记说,你在南山县的处境很有些艰难,难道不是吗?”

    梁健说:“是胡书记告诉您的?”

    高成汉靠在小饭店蹩脚的椅子里,定睛朝梁健看了一眼说:“梁健,我也不骗你,我今天并不是从南京过来的,我是特意从永州来看你的。”

    梁健很是吃惊,又是惊讶,又是欣喜。高成汉说:“前些天,胡书记就跟我打了电话,说了你目前的艰难状况。我是担心,你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或许会对你不利。一个年轻干部的成长,是需要良好环境的。我想,你与其和那些人在这里内耗,还不如到我那里,正儿八经的干事业。我会给你营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高成汉对自己的关系,真是让梁健无比的感动,他就差点掉下了眼泪。当然,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主,他是不会落泪的。他说:“高书记,你对我的关心,我永远永远记在心里。但是,这时候,我不能离开南山县,如果我一松劲,休闲向阳肯定就彻底废了。不仅仅是我,还有下面的干部,他们将会无所适从。还有群众,就会面对我留下的一个烂摊子,他们只会对我们当地政府更加没有信心。如果,休闲向阳没有起色,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除非免去我的职务。”

    高成汉听完梁健所说,久久地看着梁健说:“梁健,你已经慢慢地成为一个有韧性的、成熟的年轻干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梁健脑袋里忽然一闪:“高市长,如果你那里真的需要政府副秘书长,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高成汉瞳孔微微一张:“谁?”
正文 第513章完美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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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这个人,现任南山县委常委、公安局长,叫霍海。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这是一个有正义感、工作能力也特别强的人。”高成汉说:“霍海?这个人我听说过,他会愿意去永州吗?”

    梁健说:“这个我还不知道,我可以问问他。”高成汉说:“如果他愿意,你让他找个时间来一趟永州,我面试一下。”梁健说:“好,没问题。”

    梁健非常感激地将高成汉送到了高速口,这让他感觉到,在这个官场当中,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至少还有人在关注自己、关心自己。这让梁健也感觉更有力量,投入新的战斗中去。

    这天下午,梁健就给霍海打了电话,问霍海谈话的结果。霍海显得很是丧气,他说:“梁书记,我来你这里一趟。”

    霍海进来时,杨红珏正好给梁健送文件过来,称呼了一声“霍局长”,然后给霍海倒了一杯茶。霍海心情虽然很差,但是见到杨红珏时,还是露出了笑脸:“怪不得梁书记心情总是比我好啊,每天有小杨这样的美女送文件,想心情不好也难。”杨红珏脸上一红,说:“霍局长喜欢拿人开玩笑。”

    霍海说:“我真没开玩笑,小杨是越长越漂亮了。”被霍海这么一说,梁健倒也是有意看了眼杨红珏,只见身穿紧身套裙的杨红珏,的确非常具有少女的魅力,她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型,在机关刻板的氛围当中,绝对是一抹给人刺激感的亮色。

    杨红珏也替梁健倒茶,瞥见梁健瞧着自己的目光,不由脸上微微一红、脸孔发烫,她娇羞地对梁健说了一声:“梁书记,我先出去了,你们两位领导聊吧!”

    霍海见杨红珏出去,也就不开玩笑了。他狠狠地喝了一口茶说:“梁书记,他们把我安排到市公安局去了。”梁健问道:“副局长?”霍海说:“副局长倒好了!我们给我的只是一个党委委员,保留副处级。”

    梁健说:“这怎么可能?你是市委常委上去的,副局长没有怎么行?”霍海说:“有什么不行,现在都是领导说了算!”梁健说:“这是不是跟县委的建议有关系?”霍海说:“应该都有关系。县委书记葛东和市委谭书记都是一起的,现在整个镜州市不都是他们这一伙说了算!”

    梁健看着霍海说:“是不是感觉有些悲观了?”霍海说:“倒也没怎么严重。怎么说,在官场也混了这么多年了,看的也多了,经历也多了,悲观的时候早就过去了,最多也就是一个麻木。领导如果想重用我,我多干点,不用我,我就少干点,我已经想开了。”

    一个干部如果因为不公正的用人方式影响,的确是很容易打击积极性。当时,在当今的官场,完全公正的用人方式是不存在,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存在。梁健不忍心,看着霍海这样的干部,因为自己而受到影响。他说:“霍局长,想不想换个环境,去一个更能让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霍海眼中,微微闪现了光亮:“你说的是哪里?又是什么岗位?”梁健说:“永州市政府副秘书长。”

    霍海眼睛彻底亮起来了:“永州市?那不是高书记去当市长的地方吗?”梁健点了点头:“没错,高书记现在是高市长,今天他跟我提到,他需要一个副秘书长,我推荐了你。”霍海说:“真的?”

    梁健说:“看你有没有这个意向?”霍海眼中重燃了希望:“当然愿意啦。在镜州市的时候,我对高书记就仰慕已久了,高书记的领导能力和为人品格都是一流,他是我的政治偶像。如果能在他手下干,我全力以赴!”

    梁健听霍海这么说,很是高兴:“那好,你有空可以去一趟永州,拜访一趟高市长,熟悉一下,然后再谈一谈你的要求。就看你什么时候挪得出时间。”霍海说:“我已经卸任了县公安局局长的职务,这两天都有空。要不我明天就去。”

    梁健说:“这样也好,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免得去市公安局当什么党委委员受气。”梁健就给常青打了电话,让他帮助与高市长约个时间,看明天什么时候高市长有空。

    常青地答复说,高市长明天下午四点之后可以和霍局长见面,高市长还说要留霍局长吃晚饭。

    霍海说:“如果真能去永州市,我要好好谢一谢梁书记。”梁健说:“我们之间,还用得上谢吗?”

    南山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翟兴业,专门去市委市政府汇报会蓄电池项目落户的事情,他们说要落户在向阳坡镇,让市长金伯荣都感到惊讶。他知道,张强省长要抓休闲向阳建设,如果把蓄电池项目落在向阳坡镇,不是对休闲向阳的沉重打击吗?

    这时候市委书记谭震林说:“这个项目落户向阳坡镇,能够拉动向阳坡镇的经济发展,这能够增加向阳坡镇搞生态建设的后劲,我们还是尊重县里的意见吧。”市委书记这么说,金伯荣感觉自己这个二把手,也不好反对。不过他还是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说:“谭书记,这个项目有20个亿的投资,关于项目的引进、落地和后续服务等问题,还是提交常委会讨论一下吧?”

    谭震林说:“这个项目我已经很清楚,其他常委也已经知道。项目主要是金市长你引进的,我想还是市政府常务会议讨论一下,就行了。后续如果什么时候该项目需要什么特殊政策,要市委常委会研究的,再提交常委会讨论吧。这个项目,我认为关键还是要抓项目落地和开工建设,争取早见效。”

    金伯荣顿时感觉肩上的责任沉了一沉,这个项目如果不经过市委常委会进行讨论。那么所有的责任,就等于是他金伯荣一个人给挑去了,以后出了问题,也会是政府这边挑。若不是因为他和项目董事长孔西华之间的特殊关系,他是绝对不会愿意冒这个险的。

    但是金伯荣的妻子这两天又在催他,帮助搞好孔西华的事情,可能孔西华又给鲁可艳送了什么东西了。有一个贪财的妻子,金伯荣倍感头痛,为此不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的情况下,金伯荣还是同意让项目上马了。

    这些天,关于蓄电池项目的事情,一直困扰着梁健。他多次想要去省政府找张省长,向他报告这个项目的问题。但是,梁健感觉,这会让张省长认为自己面对问题,不能去协调解决,只能求靠上级领导帮忙。

    梁健想到,这个事情肯定是要让张省长知道,但是以什么方式让张省长知道,却是一个大问题,必须以非常恰当的方式才行。

    梁健一时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去找胡小英商量。胡小英说:“我们的工作,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能不能发动当地群众,向领导反映反映?”梁健说:“让镇上的群众向张省长去反映?这就变成上访了。”

    胡小英一想,也觉得不妥当:“以上访的形式发动群众的确不行。一旦发动起来,可能不好控制。这不应该是我们的工作方法,否则就是邪路了。”梁健觉得胡小英说得对,这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不是一味的挑起群众的情绪,而是要让群众以恰当的方法,向领导表达自己的愿景,这样领导才能接受。

    正这么想着,向阳坡镇镇长王雪娉的电话打了过来,王雪娉说:“梁书记,上次向你报告过的羊锅节马上也就要开始了,下个星期一我们想要举行一个启动仪式,到时候各种媒体都会到场,我们还通过网上预售羊锅的方式,吸引附近城市的客人,目前预售票已经卖出去几百张了。

    “我们好配套搞“吃羊锅、游向阳”活动,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我想请梁书记出面,帮我们请些省里和市里的领导过来,增加一些影响力。”

    王雪娉的邀请,突然给梁健带来了灵感。梁健忍不住说:“太好了!”王雪娉笑说:“那你是答应了要帮助请省市的领导了?”梁健说:“当然!不仅要请,我还要请大领导。”

    放下电话,胡小英看到梁健脸上都是喜色,就问:“有什么好事?突然这么开心?”梁健说:“向阳坡镇要搞羊锅节,还有系列的游玩活动。”胡小英笑笑说:“你想吃羊肉是不是?这么嘴馋?”

    梁健笑道:“我想请你也一起去吃。”胡小英说:“就为这事这么开心?”梁健说:“关键是,我还知道有个人很喜欢吃羊肉。”胡小英疑惑地问:“谁啊?”

    梁健笑笑说:“张强省长。”胡小英问道:“你是要把张强省长也一起请过来?”梁健点了点头。胡小英说:“关键是,为了吃一顿羊肉,张省长会过来吗?”梁健说:“我猜张省长应该会来!”
正文 第516章阴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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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看到王雪娉,说:“这位姑娘也来啦,上次你们是一起来的。”店老板笑道:“兄弟,这不会是你女朋友吧?”梁健朝王雪娉做个鬼脸。

    王雪娉就当没看到,对店老板说:“你看我们像不像!”店老板说:“像,当然像,我看你们还有夫妻相,兄弟,我是说真的。”

    老板娘说:“你别兄弟、兄弟的喊了,人家是领导。”梁健说:“没事,论年龄老板的确是我的老哥。”店老板很是开心说:“你看,这就是兄弟。你们赶紧慢慢坐,我去做菜。”

    “什么叫‘赶紧慢慢坐’?”王雪娉朝梁健笑笑说:“这个老板,看来见到你是真的高兴。”

    梁健笑说:“到这个地方来,我好像安心了很多。”王雪娉说:“高处不胜寒,你是领导做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不接地气了,是应该到群众中来说说玩玩了。”梁健坐下来说:“看来我们是来对了。”

    老板动作麻利,他们刚喝了一小杯大麦茶,就有一个菜上来了。老板说:“你们趁热先吃,我待会过来。还是黄酒对吧?”梁健说:“到你这里来,肯定是喝你们家乡的酒。”老板说:“好叻。”

    老板的手艺还是不错,味道很正宗。老板上来菜之后,就拿着一个酒杯过来,满满倒了一杯黄酒,对梁健说:“兄弟,我们来喝一杯。”梁健说:“老哥,今天抱歉,我不能跟以前一样喝了,因为这两天有重要的事情,我怕喝醉了误事,我就喝一半怎么样?”

    老板娘说:“说得对,喝酒误事。我这老公,就是经常喝高了,忘东忘西,酒真的要少喝。”老板说:“兄弟,没事,你喝多少都没事。这位姑娘,也一起来喝一点?”

    王雪娉笑笑说:“好啊,我陪陪你们俩哥们。”老板正要将酒往下灌的时候,突然从门外响起了“老板,快给我们上菜!”的喊声。

    老板酒杯一滞,瞧见有四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从外面晃进来,看起来就已经喝了不少了,有两个脸喝得跟猪肝一样红,满身烟酒的味道。他们一进来,就朝王雪娉瞄了眼。有两个喝高的就盯着王雪娉瞧。

    店老板看了,怕这两个小混混要无礼,赶紧放下了酒说:“各位里面请吧,有包厢。”其中有个混混搭着另一个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这小妞不错唉!”另一个说:“今天哥有钱,待会就会有小姐妹来,晚上就让她陪你爽。”“真的?老大,这可是你说的!”“老大这次拿到钱了,有钱我们兄弟一起花。”

    老板娘很不好意思地对梁健他们说:“不好意思啊,什么人都有,别往心里去。”王雪娉朝老板娘笑笑,站起来,朝着里面的包厢走去。

    梁健很惊诧,难道王雪娉火了,要找那些人去理论?梁健知道,如果跟这帮小混混去理论,毫无意义的,但是,梁健也并不怕这些家伙。

    刚才对王雪娉无理,如果王雪娉一定要较真,他当然一定奉陪,就是赤手空拳与他们来一架也无所谓。

    于是梁健也跟着站起来,紧紧跟在王雪娉身后。老板娘看到,他们两人好像要去跟那些小混混讨说法,很是担心其他,她也跟了上来。

    然而,王雪娉跟到了门口,就停了下来,只在门口,朝里面望了望,然后就转过身来,她没想到梁健就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转过身来,脸与梁健的脸面对面,仅在咫尺之间。

    呼吸都能感觉到。梁健见到她并没有进小店那个唯一的小包厢,正要转身。王雪娉忽然朝前走了一步,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又好似害羞似的,从梁健身边绕过,回到外面的座位上了。

    这瞬间的一幕却被老板娘瞧见,老板娘假装没看到的‘“咳咳”两声,一边忙去了。梁健和王雪娉相互神秘的一笑。

    梁健问道:“你刚才过去想干什么?想跟他们单挑吗?”王雪娉朝梁健惊讶的一瞥:“我能有这么傻吗?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不是也变得跟他们一样蠢了?我看到其中一个小混混,好像是我们向阳坡镇的。”

    梁健说:“是吗?连小混混你都熟悉。”王雪娉说:“在镇上时间长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刚一看,果然是我们镇上的小混混。这些人不干好事。”

    梁健说:“今天,这其中一个混混好像从哪里捞了一票,在请客吧?”这时候,店老板忽然从里面走出来,说:“这帮家伙已经在其他地方喝成猪了,我看他们肯定要倒下几个。”

    梁健说:“老板,如果你要忙,不用陪着我们。”店老板说:“不忙不忙,我让我们的厨师师傅随便给他们来几个菜就得了,他们已经差不多辨不出味道了,想让我给他们掌勺,想得美!”

    梁健他们又喝了几口酒,感觉也已经饱了,梁健想去里面的卫生间小解一下就走了。他经过那个小包厢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词“临水村”。

    对于梁健来说,这两天所有与向阳坡有关心的东西,梁健都特别敏感。他猛地停下了脚步,侧身贴在门口听了起来。

    只听有一个声音在说话,这声音应该就那个头儿:“各位兄弟,明天晚上的事情,就要靠大家啦!我们晚上11:30在临水村村口见面,大家只要带上打火机和香烟就行,带上口罩,别被人看到脸。也别图方便,傻乎乎地带什么汽油之类的,我们要把这场火灾,制造的完全就像是自然灾害,就像有人不小心扔了一个烟头着火了……”

    外面的梁健听得心惊肉跳,是不是听错了。接着,里面有个傻愣愣的声音说:“如果烧了,那不是羊锅节就没了?我本来还想那天吃羊锅的!”那个领头的似乎打了那人头顶一记,发出“啪”的声音:“傻逼,要吃羊锅,还不容易,根本不懂轻重!”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一起指责那人。领头的就说:“好吧,你这么喜欢吃羊锅,今天就给你吃,明天办事的时候,别那么傻乎乎的。老板!过来!”另外几个醉醺醺的声音也喊“老板,过来!老板,你耳朵怎么这么背!”

    店老板只好跑过来,进了包厢。梁健转身,才看到王雪娉也就在身后。梁健也不去卫生间了,回到座位后将两百块钱,压在桌子上,对老板娘说:“跟老哥说一下,我下次再来了。”

    老板娘看了桌上的两百块说:“不用这么多。”梁健说:“别找零了!”说着,跟王雪娉两人从店里走出来。梁健说:“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王雪娉说:“你没有听错。我也听清楚了,他们是要去纵火。”

    梁健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两天太紧张,什么事情都往那边想:“难道他们真的是针对羊锅节去纵火?”王雪娉说:“刚才他们的确是这么说的。这帮人什么都做的出来,除了好事。”梁健摇了摇头:“这些小混混,无利不往,是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去干的!”

    王雪娉走在梁健边上点头说:“这倒是真的,先前走进门的,就听到为首的那个说弄来了一笔钱,也许就是有人出钱让他们干的。”

    梁健说:“肯定就是如此!”王雪娉说:“那可怎么办?把他们抓起来?”梁健说:“抓现行才有用。我打个电话。”此时,梁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就给姚松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带四五个人来。

    姚松问他在哪里。梁健抬头一看,街对面是一件肯德基,就说在肯德基内等他们。王雪娉对梁健说,这么晚了,你敢这么大大方方地和我一起吃肯德基?

    这倒也是,如果有熟人,瞧梁健和王雪娉在吃肯德基,会是什么联想呢?肯定会认为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可刚已经和姚松约定了在这里见面了。

    看到梁健的一丝犹豫,她笑着从包里取出了两个棉布的东西,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梁健。梁健一看:“雾霾口罩!”王雪娉笑笑说:“这是如今出行必备佳品。”

    梁健笑笑,取过带在了嘴上,说:“真是奇怪,正好,不打也不小。”王雪娉说:“我是估摸着你脸的大小买的,没想到正好。”

    梁健心中一暖说:“这是你给我的买的?”王雪娉从口罩上方露出来的杏目含笑:“你喜欢就行了。”

    带上口罩,两人向着肯德基走去,刚刚进门,梁健迎面就撞到一张脸。这人是朱怀遇,他手中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他的女儿。好久不见了,梁健就想打招呼,但是朱怀遇却似对他视而不见,想着外面走去了。

    梁健抱怨道:“这个朱怀遇,竟然不认识我了!”边上王雪娉笑道:“看来口罩让你变成隐性人了,这效果不错吧!”

    梁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带着口罩。既然来了,就去买杯饮料吧,忽然感到臂弯一紧,原来王雪娉已经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就如恋人一般。
正文 第517章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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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了口罩的梁健和王雪娉在小巷子对出来的肯德基等待着姚松和褚卫的到来。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也有不少人戴了口罩来的,只是到了肯德基里面,大部分人已经把口罩摘下了,否则怎么吃东西?

    十来分钟左右,姚松和褚卫就到了。姚松在肯德基内扫视了一遍,就朝梁健和王雪娉走了过来。王雪娉笑道:“你们能认出我们来?”

    姚松笑说:“看了一遍,其他人都不是,那戴口罩的应该就是了吧。”梁健和王雪娉都笑了,但是他们的笑都隐藏在口罩后面。

    姚松对梁健说:“梁书记,没想到,没事做很难受,我们呆在家里休息,早就显得没劲了,好在你打电话过来。请马上吩咐我们任务。”梁健说:“看来你们警察当惯了就是闲不住。我下面的任务,可能会让你们这两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褚卫眼中反而显露出一丝兴奋道:“梁书记,请你吩咐吧!”梁健说:“这边过去的一家小店里,有四个人小混混正在喝酒,你们过去,想办法认准他们的脸,派两个人跟着他们,特别是那个头。

    “你们其他的人,就部署一个引君入瓮的办法。具体是这样……”

    梁健跟他们详细说了想法,姚松和褚卫都点了点头,表示听清楚了。在这肯德基里,里面的声音很混杂,只有他们几人,其他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任务吩咐完毕,梁健才与姚松他们告别,送王雪娉回家。由于临近明天的大事,两人都显得紧张而兴奋,没有时间温存了。

    第二天,向阳坡羊锅节的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从向阳坡镇到水库下面的临水村,都已经彩旗招展、一尘不染,镇上和临水村也都已经忙碌得车水马龙,很多店家和农家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对他们来说,明天可能就是一个赚钱的日子,也是一个为以后赚钱打基础的日子,为此他们尽量准备的充分一点。

    镇上将这次活动的十多个分区域,都分给了班子成员进行包干,大家按要求全部去检查了一边。有些镇班子成员发现某个农家乐还不够干净,就提醒店家做出整改,还有的发现临水村的有些摊子,准备的时候就有乱扔垃圾的习惯,就马上指出了,店家也虚心接受了,毕竟他们可不想因为卫生方面的原因,失去明天这样赚钱的好机会。

    有些在网上预定优惠票的游客,因为本身就不是特别忙,提前一天就已经来到了向阳坡。他们在四处走走看看,驻足拍照留念,他们知道,到了明天就没这么闲了,会是人山人海的情景。

    梁健也去重点区域做了检查,最后还是在傅兵的陪同下来到了最为中心的区域,梁健故意让王雪娉去忙其他的事情了。临水镇的戏台空地,这里已经张灯结彩,两边都已经是摊子了,摊子的老板们趁着天黑之前,再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古戏台此时已经搭建成舞台,灯光安排也挺现代。但是梁健发现,这里的各种材料都是易燃物品,真的是只要一个打火机或者一个烟头就能解决的事情。

    梁健问傅兵:“今天晚上,这里安排了几个村里的自治人员?”傅兵说道:“起码六名以上。”梁健说:“减少到三人就够了。”傅兵朝梁健头来疑问的目光。梁健说:“一共是两条巷子通到这里,前面又是村里的大街,看牢这三处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梁健这么说的时候,身边正好有一个小年轻,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从他身边溜过去。梁健注意得到这个年轻,就是昨天在小酒店里的一个。只是昨天,那家伙喝高了,这时认不出梁健来了。但是如果王雪娉在的话,也许他就能认出王雪娉来,毕竟昨天他们都瞄过漂亮的王雪娉。

    傅兵看到梁健使过来的眼色,就赶紧略微大声地道:“好的,我们就安排三个村民,帮助看着这里。我们临水村的老百姓都是诚信守法的,不会做出什么坏事来的。这一点我们很放心。”

    听到傅兵的这话,小混混就加紧了步子,向着村外走路了。戏台边上的房子里,姚松和褚卫也在观察着这个小混混,他们也在考量围猎的最佳地点。

    梁健对傅兵说:“有些人是真的想故意捣蛋,搞破坏!”傅兵说:“这些人伤天害理,如果他们敢来到羊锅节上来捣蛋,我跟他们没完。今天晚上,我也不回去了。我就呆在这里。”

    梁健说看了眼傅兵,知道他也非常在乎这个花了心血的羊锅节,如今又知道有人要来砸场的消息,即便让他回家,他恐怕也睡不着。梁健就说:“那你也要在隐蔽的地方,最好和姚松他们在一起。”

    傅兵说:“这我明白,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些家伙要来捣蛋。”

    小混混一直来到了村外道路上的一辆长城suv边上,拉上车门上来车,对领头道:“我已经听到消息了,晚上他们会安排3个村民在那里看守。”车里是那个领头的老幺,他说:“这些土包子,三下两下就可以把他们给引开了!”

    “就等着我们今天来制造一场好戏了!”

    县委办主任池水桥来到了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葛东抬起了头来,说:“怎么样?”池水桥说:“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葛东说:“没有暴露你的身份吧?”池水桥嘿嘿两声说:“葛书记放心吧,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我让其他人跟那些小混混接触。”

    葛东点点头说:“我们现在所干的事情,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干得不好也会伤到自己。”池水桥道:“完全明白。”

    冬日的傍晚,太阳下山得也特别早。向阳坡镇上和临水村,都已经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了。村里开阔地上的摊子也已经收拾了起来,舞台也遮蔽住了。七八点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带着好奇的心情和微微的酒意,在这里徜徉,但是到了九十点钟的时候,他们也各自走了。

    镇上安排的三个守候的村民,已经就位了。他们穿着厚实的羽绒衣,在戏台下面的一个简易棚里,坐在椅子里聊天,喝着热茶,他们是要值班一整夜,这是一个颇为艰巨的任务。

    这些村民平时休息得挺早,一般都是在八九点钟,就开着电视机在床上迷迷糊糊了。如今到了晚上十一点钟,他们的睡意就上来了。

    其中一个说:“要不,我们来抽几支香烟把?”值班的班长说:“镇上和村里都已经明确规定了,不能在这里抽烟,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我们小心一点不就行了!”“也不行,这里这么多棚和灯,万一着火我们付得起责任吗?”提出吸烟的见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慢慢的他们就有些打起瞌睡来了。值班班长说:“喂!都给我打起精神了,否则明天的200块值班费就别想了。”想到这两百块钱,才稍稍刺激了其他两个人的神经,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

    其中一个站了起来说:“已经开十一点半了,这样坐着不行,我们到外头,去走一圈,让冷空气来刺激一下!”值班班长说:“要走,就只能在空地上走。”

    三个人都站了起来,走到空地上,其中一个说:“听说,就单单是网上预约,这次就有1000多个家庭要来,明天真是能够大赚一把了。”另一个说:“这都是跟镇上的主办有关系,这一届的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是想为老百姓和镇上的发展做点事情的。”

    “那是因为,上一任的镇党委书记梁健头带得好。据说,这次的省书记和省长也是他想办法去请来的。”“所以啊,我们一定要好好看好这里,让明天的活动能够安全的进行。”“对啊,看来我们的工作也很重要。”“废话,如果出现了一把火,明天还搞一个屁的活动呀!”“好,我们一定好好看着这里。”

    三个人在戏台前面的空地上转悠。忽然看到巷子中人影一闪,发出一声怪叫,“哐啷”一下,好像是一块石头被砸了过来。

    “谁!”负责看守的村民喊,只听得又是一声怪叫,又扔了一块石头过来。一个村民喊“谁在搞鬼!我去看看。”他就追了上去,消失在巷子里。

    接着在另一条巷子里,也出现了相同的声音,另外一个村民也追上去了。在这个开阔地上,只剩下了值班班长。

    值班班长想自己,应该守在这里不能动。这时候在前面的大街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你家里出事了,你还不回去!”说着就一闪朝着路上跑去了。被人说家里出事了,值班班长心里也是一急,心想,家里就在一百米远的地方,去看看马上就跑回来!

    他这一走,舞台前面的开阔地上,就空无一人,原本要守候的区域顿时就变得无人看管。此时,从阴影中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手中那着打火机和烟头,在冬日寒冷的空气中点烟。
正文 第520章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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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走在前面,引导着张省长上了舞台,接过麦克风后仔细地递给了张省长。张省长看着大家,微笑着说:“各位朋友,各位乡亲,今天我出现在这里,目的不是到这个台上来讲话的,其实我到临水村,目的和大家一样,就是想吃一吃这里的羊锅,嘴馋嘛!”

    听张省长如此幽默风趣地一说,台下就笑了起来。梁健的也在一边笑着,目光所及,就瞧见胡小英的目光,正从台下看着这里,不是张省长而是自己,他报以微微一笑,就转移开了。

    接着他又瞥见了古萱萱的目光,她的眼神是在张省长和他之间,好像一起看着两个人。再然后,她看到王雪娉,她是离舞台最近的,仿佛是在预防任何意外事情的发生。时不时,她的目光会向人群之中望去,像是在查找梁健的目光投向了何处。

    这三个女人,跟梁健似乎都有些特殊的关系。今天尽管一同出现在这里,梁健的心里,有一丝晃。但是此刻,容不得他分神太久,他赶紧收拾了心神。

    不再去看美女,而是侧身看着身边的张省长。张省长的幽默引得台下笑了之后,又道:“我今天来到向阳坡镇,还有一个原因是,向阳坡镇正在努力发展休闲向阳。刚才我们的男主持人说了,好山水、好野趣、好食材、好心情是这样的目标。”

    事实上,这个目标,是张省长与梁健在宁州美丽农庄聊天时,提出来的,如今这句话在男主持人的主持词里出现,让张强也很是高兴。在这里也再进行强调:“所以,对我来说,我是带着好心情,来看向阳坡的好山水,玩向阳坡的好野趣,吃向阳坡的好食材的。今天到了之后,就感觉,向阳坡不是在吹牛,是实实在在的在做。

    “我期待向阳坡镇,乃至南山县,能够按照这个目标,继续向前努力,吸引我们各地的朋友到向阳坡来游玩、感受、放空心情。待会,我也和大家一起在这里玩,再次看到我的时候,就别把我当作是省长了,而是跟大家一样的,是一名普通的游客。待会,我还要来一碗羊锅汤,这味道真的是不错!谢谢大家!”

    张省长这番接地气的即兴讲演,体现他一贯的亲民风格,很受大家的欢迎,下面游客和乡亲自发的鼓起了掌来。还有一些记者和新闻媒体,赶紧抓拍镜头。

    张省长放下话筒之前,又说:“我差点忘了,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叫梁健,是南山县委副书记,我之所以让他一起和我上台,就是想告诉大家,对于休闲向阳有什么好的意见建议,你们都可以找他,想要来休闲向阳投资旅游的,也可以找他。待会我让他给你们留下联系方式。”

    大家也给了梁健以热烈的掌声。

    这时候,忽然从台下响起了一个声音,说道:“张省长,你能替我们解决一个问题吗?”张省长本想迈动的步子,停了下来,他朝梁健看了一眼,梁健也表示很突然,这是他事先没有料到的。

    张省长看了梁健一眼,知道这不是特意安排的托儿,就说:“如果是有利于我们休闲向阳、又符合政策法律的问题,我们可以和镜州市委市政府一起,想办法解决。”

    台下的人说:“我是向阳坡镇的村民,听说最近有一个蓄电池项目,要落户我们向阳坡镇,我们很担心,好不容易想走生态发展的路,又会因为这个项目而回到老路上。”张省长听着之后,心里是一愣,然而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迟疑,快速作出反应道:“这位乡亲,谢谢你向我提供了这个消息。

    “我们和镜州市委市政府会好好商量,寻求更好的解决之路。我相信,市县领导,都会按照休闲向阳的道路,发展我们的向阳坡,并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家又给张省长以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县委书记葛东,眼中都是愤怒神色,竟然有人在这里向省长反映蓄电池项目的事情,肯定是梁健人为安排的!金伯荣脸上也闪出了一丝愧色,以前他没有来过向阳坡,如今看到这里的山水和风土人情,如果一个蓄电池项目在这里,简直就是对向阳坡的极大不负责任。

    从舞台上下来,身后男女主持人,又开始了下面的活动。

    游客们都很友善,也很有素质,没有围观张省长,而是礼貌的与张省长点了点头。张省长继续看了一会台上的演出,然后在边上出售各种特产、物品的小摊前走动,随和地询问一些问题。

    市县主要领导紧紧跟随,都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张省长什么时候会提那个蓄电池项目的事情。张省长却似乎不记得那个项目了,让梁健他们带着在古村上走走看看,又去了水库看风景,路上各种私家车,停放都比较有效整洁,秩序井然,张省长很是满意地点着头。

    看完新发现的瀑布回来,张省长说:“今天我来向阳坡走走,让你们市县的领导都陪了一整天,看来我还是做不到轻车简从。”

    谭震林和金伯荣脸上尴尬地说:“不是张省长做不到,是我们没做好。”张省长说:“既然大家陪了我们这么久,回到村上,我请大家去吃一碗羊肉面吧。今天是以羊肉为主题,就不离开羊肉了。”

    谭震林说:“这怎么可以?我们来请张省长。”张省长说:“我说我请,就我请。刚才在村里,我看到一个摊子正在做羊肉面,我们就去那里吧。”谭震林、金伯荣、葛东和翟兴业等人,只好跟随。

    这家面摊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吃面,张省长他们坐了下来,就跟平民百姓一样要了几碗面条。游客从边上走过:“省长在这里吃哎,味道肯定不错,待会我们也过来。”

    谭震林和金伯荣心里在打鼓,直到此刻,张省长还没提到任何关于项目的事情。面条上来了,张省长对古萱萱说:“萱萱,今天面条的钱,你帮助付了行不行?”古萱萱立马站起来,很高兴地说:“当然行啊。”说着就给老板去付了钱。老板说:“省长在我们这里吃,我们不收钱。”

    张省长说:“哪能不收?你做小本生意,如果不收,我们下次就不敢来吃了。”老板说哦:“那好,那好,我收,欢迎张省下次还来吹。”

    梁健和胡小英坐在了一个桌子上,也吃起了面条。他们也在等着,张省长会对蓄电池项目说些什么。

    这时候,面条吃到一半的金伯荣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说:“张省长,关于刚才群众反映的那个蓄电池项目……”张省长吃得正兴起,打断他说:“先吃面,待会再说。”仿佛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多大的问题。

    大家又只好埋头吃起面来。张省长将汤都喝了。站起来说:“今天终于吃到了向阳坡地道的羊锅面。我有个私心,我想和向阳坡镇结对,这样以后每年都有机会到这里来,吃到这里的羊汤面。”

    谭震林和葛东马上说:“当然好啦。”张省长又说:“至于蓄电池项目,刚才群众的呼声大家都应该听懂了。我想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这基本的判断能力应该是有的,我就不多讲了,大家去做就是了。”

    张省长竟然对此不做明确的指示。县委书记葛东表示了为难:“张省长,关于蓄电池项目落户向阳坡的事情,我们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谭震林朝葛东瞥了眼说:“葛东同志,我们干事要符合民意,很多不符合发展实际和群众愿望的事情,我们要改。”

    葛东看到谭震林变化如此之快,心里很是抱怨,但是口头还是说:“明白了,回去之后,我们马上召开常委会,重新研究蓄电池项目落户问题。”

    张省长说:“那好,向阳坡的风景我看过了,向阳坡的美食我也吃过了,现在该回去了。”说着张省长就站了起来。

    这时候古萱萱忽然拿着手机,对张省长说:“张省长,我这里有一个微博,说的就是你在向阳坡的事情哎。”

    张省长饶有趣味地道:“是吗?都讲得是什么?”古萱萱说:“标题是:张强省长出现在‘好山水、好野趣、好食材、好心情’的向阳坡,与游客一起爱喝羊锅汤。”文字下面,分别是张省长的一些照片,有在台上说话的,有在人群中看表演的,有与摊位老板的聊天的,还有吃热腾腾羊锅面的。

    古萱萱说:“微博转发已经达到了上万条次了。”张省长看到下面的评论大部分是“亲民好省长”“接地气”等正面评论,他很高兴。将手机还给古萱萱说:“给我也转发一份吧!”

    古萱萱笑着说:“张省长也用微博?”张省长说:“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如果不用,还怎么跟得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张省长的车子缓缓开动,梁健让姚松和褚卫两位干警开了一辆车,在前面引路。留下来的市县领导,心中各有一番滋味。

    关键是他们已经知道,省书记聂川已经去中组部接受谈话,下一步谁出任省书记对大家都有连锁反应。如果张强出任省书记,那么对谭震林和葛东他们会不会是一场噩梦?

    梁健却没想到这么多,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蓄电池项目决不能落户向阳坡。
正文 第521章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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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梁健欣慰的是,市委市政府要求县委对蓄电池项目落户问题进行再考虑。关于落户南山县的事情,市委和市政府不打算再动,但是有一个决定,这个项目不能落户向阳镇了。

    当天,县委县政府当然马上对于上次常委会的决定进行了调整,将蓄电池项目从向阳坡镇调整到了梅乌镇。这让向阳坡镇的傅兵和王雪娉都松了一口气。

    向阳坡的羊锅节搞得有声有色,又加上媒体的宣传,知晓度大幅提升,特别是关于省长的微博转发了将近十万条,使得很多看到微信的网友都想在节假日,去向阳坡镇一玩。

    羊锅节持续了三天,副镇长何国庆和方圆的婚礼放在最后一天,也算是给羊锅节压轴了。镇上傅兵、王雪娉等人应邀参加了,梁健也答应过何国庆,自然也去参加这个婚礼。

    何国庆的婚礼,规模不大,也就五六桌的客人,应该是除了家庭的核心成员,并没有再邀请其他的三姑六婆了。对于何国庆没有大摆筵席,而是节俭为主,梁健很是满意。

    由于羊锅节是收尾的一天,各项任务也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了。梁健和傅兵、王雪娉他们终于可以放松地喝一次喜酒了。

    应何国庆的邀请,王雪娉主持了何国庆和方圆的婚礼,并让梁健作为证婚人致辞。梁健说:“今天我作为何国庆和方圆的证婚人,是因为我见证了两位新人的相见、相知和相爱,如今他们走入婚姻的殿堂,我在这里真诚祝愿他们,天长地久、矢志不移……大家一同举杯!”

    大家都举杯,为这对新人祝愿。酒席正式开始之后,梁健和王雪娉回到了座位上。这时候,这对新人先来到了梁健和王雪娉这桌上。何国庆平日里都是四平八稳,波澜不惊的样子,今天却是有些激动,从他的神情和说话的声音中就能听出来。

    新郎何国庆给梁健和王雪娉倒了酒,新娘方圆给梁健敬了烟。何国庆说:“梁书记,没有你,我和方圆不可能走到一起。我们的今天,是你成就的。还有王镇长,我和方圆认识的那一天,王镇长就在场,为此你也是见证人。请允许我们一起敬敬你们俩。”

    王雪娉笑说:“还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敬吧!”何国庆的丈人方阳,特意为陪梁健他们,也坐在他们这一桌上,就说:“两个人一起敬也好啊。梁书记,国庆和方圆都已经结婚了。梁书记和王镇长是我们的领导,却都还没有结婚呢!大家说,梁书记和王镇长是不是很般配啊?”

    方阳这么一说,边上的人都鼓起掌来,起哄说:“好啊,方主任说的对啊!”“梁书记和王镇长是天生一对啊!”“好啊,梁书记和王镇长一起喝了这杯酒,这件喜事今天就定下来吧!”

    搞得王雪娉满脸羞红。梁健也知道,若是在平时没有人会这么说,毕竟梁健和王雪娉都是领导,存在上下级关系,这是官场上大家都会可以避免的话题。

    今天大家都这么瞎起哄,是因为这个喜庆的日子,大家都放开了胆子,开开玩笑也没事。在梁健看来,大概在大家的心里,早就在猜测梁健和王雪娉之间,应该有什么,否则也不会走得这么近。

    今天大家这么说,其实也不过是大家想法的体现。对此,梁健感觉,与其躲躲闪闪,还不如大大方方,更能消除大家的猜测。于是,他索性大方的开玩笑:“好吧,那就敬我们俩吧!不过,我们能不能凑成一对,我说了不算,要王镇长说了才算。”

    王雪娉听梁健这么说,就道:“那我说了算吧!那就这样吧,我们凑成一对吧!我们也来敬敬新人!”

    “爽气啊!”身边的人都鼓掌起来。两个新人,就敬了梁健和王雪娉的酒。放下酒杯,王雪娉说:“凑成一对,仅限于今天晚上。”她这么一说,大家又起哄起来,“王镇长不能这么戏弄我们,也不能这么戏弄梁书记啊!”

    梁健和王雪娉反而成了这张桌子上的热点话题。很多人都过来,以此为由,来敬酒。梁健尽管心情不错,但也控制酒的总量。反而王雪娉似乎非常豪爽,其他干部过来敬酒,她竟然都喝了。

    只有王雪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以此掩盖心里的忧愁。对于梁健,是她心里唯一的男人,但是她却本能地感觉到,梁健似乎不会属于她,至少如今不会属于她。为此,她就用在众人面前拒绝梁健,来掩盖自己的没有自信。

    为不让自己的伤心表露出来,王雪娉喝了不少酒。到了婚礼结束的时候,王雪娉脸色绯红,站立也不是特别稳了。方阳说:“梁书记,今天王镇长就交给你了。拜托你,平安将她送回家了!”

    王雪娉喝了这么酒,作为她的领导,送她回家,其实大为不合适。这就是直接把话柄和流言蜚语交到别人手中。但是,王雪娉似乎很有醉意,交给任何其他的人,他好像都不太放心。

    关键的时候不能出错,即便任由别人去说,他也要送王雪娉安全到家。梁健说要将王雪娉送到家里。王雪娉醉意朦胧地说:“让我醒醒酒,再回吧。”醒酒的地方,也只有喝茶了。梁健想到好久没有去沁慧茶园了,就让驾驶员送他们过去。

    老板娘并不在,只有一个他们新请的服务员,梁健几乎是扶着王雪娉到了包厢,王雪娉到了包厢,就趴在了桌子上。梁健对服务员说:“两杯淡茶,茶叶不要多。”

    梁健知道,浓茶会加速酒精进入血液,但是淡茶可以解酒。等茶来了,梁健才知道,茶叶在这时候多余的。梁健让王雪娉喝点茶的时候,王雪娉只是稍作反映,仍旧还是趴在桌子上。

    梁健担心,她这样的一个姿势,会造成窒息,梁健从王雪娉的对面,坐到了她的身边,轻声说:“雪娉,你这样趴着不大好,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王雪娉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身子一歪,上身就枕在梁健腿上,她好看的嘴巴俏丽地动了动,甜甜地又睡了。梁健感觉她身子发烫,这是喝酒的缘故。看到她秀发之下,洁白圆润颈项,让梁健很想去亲一下。

    但梁健没有动,这未免有些乘人之危,尽管两人都有过肌肤之亲了,但是毕竟没有结婚。王雪娉似乎在腿上,睡得特别舒服。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沁慧茶园也差不多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但是王雪娉似乎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梁健只好叫来了服务员,让他帮助叫了一辆的士。的士到了,梁健扶着王雪娉上了车,他只能将王雪娉扶到自己家里再说。梁健并没有王雪娉父母的电话,也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里。

    到了家里,梁健给王雪娉脱鞋子,王雪娉身子一晃,就要朝前扑去。梁健赶忙站起来,抱住王雪娉。王雪娉柔软的身子紧贴着梁健,从秀发中散发着一丝香味,让梁健有短暂的窒息。想到,把这样的王雪娉放倒在床上,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快乐。

    但是他马上克制了这样的想法。他并不是没有体会到,今天王雪娉喝成这样,其实跟他是大有关系的。王雪娉也许知道,他不可能与她在一起,为此而伤心呢!他试问自己与王雪娉会不会有可能呢额?

    梁健知道,尽管王雪娉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孩,但是想到与王雪娉的可能性时,他脑袋里马上涌现胡小英、项瑾等人的脸……所以,他不能再与王雪娉发生亲密的关系了!

    梁健告诫自己一定要有定力,随后他就将王雪娉扶到了客房里,让她躺好了。然后,自己就去洗澡,到自己房间去睡觉。躺下之后,他又担心王雪娉喝了这么多酒,一个人睡,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有很多报道,醉酒的人窒息什么的很多。越想越不放心,梁健就从客房将王雪娉抱到在自己房间里,让她睡在身侧。他又见王雪娉都穿着衣服,睡着肯定会很不舒服,好事做到底吧,梁健想,还是把她的外衣解开吧。

    于是,梁健就帮王雪娉脱裙子和外面,她修长洁白腿露出来,立刻让喝了酒的梁健感到一种煎熬了。他赶紧给王雪娉盖上被子。他单独一个被子,在她身边睡了下来。

    久久都未能入睡,王雪娉那漂亮的腿始终在他眼前晃动着。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反正之前与王雪娉就有过一次了,一次和两次又身什么区别呢额?这么想着,身体就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他凑近了王雪娉,立刻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

    他抬起身子,看着王雪娉精致的脸孔,贝壳般合拢的眼睛,梁健忍不住就在她额头、眼皮上亲了亲。想再往下的时候,梁健脑海里,又出现项瑾和胡小英,他就停下了动作。

    火烧火燎的身体,在理性的克制下,非常艰难的平息下那些欲念。梁健对自己说:“别再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吧。”

    梁健就把灯给熄灭了。到底是喝了酒的,梁健迷迷糊糊之中,就真的入睡了。然而,梁健感觉是在做梦,一个滑腻的身躯,忽然钻入了他的怀里。梁健感受到光滑无比的双腿,与梁健的双腿交织在了一起。

    梁健自言自语地问:“我这是在做梦?”一个温柔的声音道:“今天晚上,我们凑成一对,仅限今晚。”梁健记得,这是王雪娉在酒席上说过的一句话。
正文 第524章神秘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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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不解:“什么事情,你赢了池水桥?”杨红珏说:“在池水桥的任上我得到了提拔。”杨红珏告诉梁健,池水桥不止一次骚扰过她,有一次借着酒意就要摸她,被她一把推开。当时池水桥就放话,只要他池水桥担任一天的县委办主任,杨红珏就休想被提拔。

    杨红珏当初就是不相信,她说,只要她规规矩矩、好好干活,就不相信会没有领导提拔她。后来,梁健到了委办,她感觉希望来了。直到今天,自己终于能够得到提拔。杨红珏感觉自己出了大大的一口恶气。她说,她相信天道酬勤,果然没错,这个世界,还是正能量获胜。

    对于杨红珏这乐观的想法,梁健不知道该鼓励,还是该泼冷水。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如果杨红珏不是跟自己走得比较近,梁健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提拔她。另外,还有一层至关重要的关系,杨连应这个老头子,使得梁健也想对杨红珏对加关照一点。

    总之,得罪了委办主任的杨红珏,能够遇上自己也算是幸运。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这种幸运能够落到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身上。至少如今,梁健是不想用残酷的现实来泼杨红珏冷水,他说:“那真值得祝贺。”杨红珏说:“那我们得找点事情来庆祝一下!”

    梁健笑道:“我们不是已经在祝贺了吗?吃了晚饭,还唱了歌。”杨红珏说:“这还不够!说着,又靠在梁健的肩头。”梁健感受着杨红珏贴着自己时的温度,这房间内,又只有两个人,梁健心就不由兔兔跳。

    这时候,他若是想要拥有杨红珏,恐怕她是不会做任何反抗的。梁健不是傻子,从平时杨红珏对待自己的态度,看自己的眼神,今天这个时候,又约他出来吃饭,足见杨红珏对他的信任和好感。

    看到杨红珏粉嫩的肌肤,若说梁健没有丝毫感觉,也是假的。但是他的一丝理智还在,与杨红珏之间,梁健感觉不能有什么、也不该有什么。那是因为,索取容易给予难。他不可能与杨红珏有将来,如果真有了关系,他该怎么跟杨连应交待?

    想到这边,梁健就移开了脑袋,从沙发中站了起来,对杨红珏说:“红珏,时间不早了。我们差不多回去吧。”杨红珏脸上微露失望的神色,站起来后看着梁健:“梁书记,你是看不上红珏吗?”

    梁健回过头来,因为打定了主意,他倒是没什么顾虑了。他向杨红珏靠近,双臂紧紧地抱了下杨红珏说:“红珏,别傻了。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我不舍得伤害你。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杨红珏从梁健的肩头抬起头来:“梁书记心里有人了?我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梁书记是离婚了。”梁健心想,如果不这么说,肯定无法让杨红珏死心,就说:“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在北京。”

    杨红珏认真看着梁健:“是真的吗?我不希望梁书记骗我,永远也不希望,我宁可你跟我说,你不喜欢我,对我不来电,没感觉。”梁健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让杨红珏相信。

    巧合的是,梁健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项瑾的电话。梁健把手机给杨红珏看了一眼说:“这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得去接一个电话。”杨红珏看到项瑾的名字,真的是一个女孩子的电话,她赶忙去关闭了音响说:“你接电话吧。”

    梁健接起了项瑾的电话。只听项瑾清脆、熟悉的声音道:“梁健。”这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份温柔,好似也多了一份亲切,让梁健听起来倍感舒服。又加上梁健想让杨红珏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梁健的回答也增添了一份温柔:“项瑾。”

    项瑾问:“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梁健说:“在外面呢。今天单位有个女同事提拔了,一起庆祝一下。”项瑾问道:“这么安静,周边没有声音啊。”梁健朝杨红珏看了一眼说:“那是因为,把KTV的音响关了。”项瑾也没有多问梁健,他们是两个人庆祝,还是好多人在一起庆祝。只是说:“最近,有没有空,来一趟北京?”

    项瑾主动邀请梁健去北京,而且让他最近就去,这可不是常有的事情。梁健的第一反应是,难道项瑾那边出了什么事?梁健一想,蓄电池项目也已经落户其他向阳,手头的事情也步入正轨,最近应该可以出门一趟。梁健就说:“行啊,我最近来一趟。”

    项瑾就说:“那行吧。今天是周三,你周六能来吗?”梁健点了点头,仿佛项瑾能够看到一般:“能。”项瑾说:“那就这样,我等你。”

    挂了电话,杨红珏原本失落的神色,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她伸出了手:“梁书记,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女友,我也就不凑热闹了。我真诚的祝贺你们幸福,早入步入婚姻殿堂,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得到杨红珏这样的祝福,梁健感觉有些怪怪,毕竟他还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打算。

    剩下的两天时间,梁健都用来调研了,尽管周六就要去北京,但是胡小英告诉他的,要多了解全县域工作的劝告,梁健还是记在心里。他重点了平时了解并不多的发改委、科技局、招商局等经济部门和宣传部、文化局、文联等文化部门,并去了平时走得不多几个乡镇。

    去了下级单位,自然要吃饭喝酒,这是一件累人的活,向阳坡镇的人都已经了解梁健在这方面的习惯,但是在全县大家并不遵守,吃饭的照吃、喝酒的照喝,梁健既然到人家单位了解情况,也不好太原则,否则人家会说他摆架子。梁健当然也知道,很多群众基础,是喝酒喝出来的。

    不过,总体梁健还是把控着,一般都是点到为止,尽兴就好,不给自己找压力。整天沉溺在酒精之中,人就没有了精气神,跟更别说战斗力。

    星期五傍晚,梁健在文联刚刚调研完毕,这个权力边缘部门,一定要留他吃饭,梁健说还是算了。人家文联主席,是个四十五岁左右的女人,说什么都不肯放梁健走,说梁书记是不是看不起文联,所以不肯留下来吃饭?

    四十五岁的女人对三十来岁的领导撒娇,梁健招架不住。况且,这个女文联主席,尽管这个年纪,不过在南山县也算是曾经的一枝花,无数男领导都梦想着能上她的花床。为此,这个文联女主席还有一份在梁健面前撒娇的自信。

    既然如此,梁健也不好太不给人家面子,尽管人家官比自己小,毕竟也是官场的前辈了,梁健就答应下来。

    晚饭的时候,女文联主席就坐在梁健的边上,不停给他斟酒,夹菜,敬酒,梁健不得不承认,此女主席所用的香水还算有品位,她皮肤细腻,如果不看手的话,恐怕也就估计是四十岁的年纪。

    梁健注意到,一个女人的手,是最能暴露一个女人年龄的地方。脸、胸、身材都可能把年龄隐藏起来,但是手脚却能直接暴露一个人年龄。上了年纪的女人,手上的肌肤再也没有以前的润泽和弹性。也许是因为,手脚乃人体四肢的末梢,也是能量最不容易输送到的地方,就如最边缘的山区也最容易破败。

    看到女文联主席,肌肤有些收缩的手背和手指,梁健顿时对这个女文联主席也抱着同情,也许这个女人,平时异常注重自己的形象,但也掩饰不住自己正在老去的现实。梁健带着这种心情主动站起来,对女文联主席说:“冯主席,我来敬你一杯酒。”

    冯主席见梁健要敬自己,很是激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说:“梁书记,太感谢了。我斟满,你随意。”梁健心想,敬都敬了,就让这个女主席开心一点吧,梁健就说:“冯主席,是我们县里的资深美女领导,我要敬,当然也是满杯了!”说着,梁健也给自己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女文联主席受宠若惊,双手捧着杯子,敬梁健:“梁书记,对我们文联这么关心,让我们文联很受感动,以后有什么吩咐我们做的事情,一定要尽管吩咐!”梁健说:“文联,也是我们一个重要的群团组织,发挥着联通文艺界的重要桥梁纽带作用,以后我们也真的应该多关心关心文联的工作。”

    一席话说得女文联主席感动万分,赶紧把酒给喝了。梁健想,这酒也差不多了,没想到女主席主动又给自己和梁健倒了酒,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想要跟梁书记喝一杯交杯酒,不知道梁书记能不能答应。

    喝交杯的事情,一般都是桌面上男领导向女同志提出的要求。由上了年纪的女领导主动提出,似乎太过主动了。这场上还有文联班子成员,和陪同梁健调研的委办工作人员,让梁健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边上的秘书张嘉赶紧提醒梁健。

    “梁书记,你有电话。”梁健赶紧拿起电话一看,是原南山县公安局局长霍海的电话。

    梁健终于找到了借口,对女主席说:“不好意思,冯主席,霍局长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正文 第525章风流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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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文联主席说:“那行,等梁书记打完电话回来,我们再喝交杯。”梁健无语,拿着手机走出了包厢。

    霍海在电话那头说:“兄弟,你在哪里?”梁健说:“我在外面吃晚饭。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正要跟我喝交杯酒呢!”霍海问道:“是不是姓冯,那个女文联主席。”梁健很是惊讶,霍海竟然一猜就中:“你怎么知道啊?”

    霍海说:“她喜欢和男领导喝交杯酒,在南山县是出了名的,我也有过如此待遇。”梁健一想到这位女文联主席,与无数男领导喝交杯酒,梁健顿时就失去了回到饭桌的兴趣。梁健问霍海:“老兄,有什么事情吩咐?”

    霍海说:“拖老弟的福,今天高市长的秘书常青打了电话给我,说是高市长特意让他打的这个电话。永州市委常委会已经讨论通过,任命了我永州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职务。”梁健说道:“这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霍海说:“老弟,如果晚上有空的话,我们一起活动一下?”梁健说道:“今天晚上算了吧。”霍海说:“老弟,该不会还要跟冯主席去喝交杯酒吧?”梁健笑起来:“我不会再回进去了。”

    霍海说:“那就行了。老弟,出来我们聊聊天,明天我就去永州报到了。”梁健想想,再也没有回去应付女文联主席的念想,就说“好,到哪里碰面?”霍海说:“丽池会所吧。”听到丽池会所,梁健不由一怔:“这个会所,现在还开着吗?”

    霍海说:“一直开着。”梁健说:“那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就到。”霍海说:“我离那里不远,我先去等你。”梁健上了车,才给秘书张嘉打电话,让他跟文联女主席解释一声。

    张嘉知道领导肯定已经受了冯主席这老女人的交杯酒,趁打电话虎口脱险去了。他表示理解地说:“梁书记,你忙去吧,这里我再敷衍一下就行了。”

    梁健走后,女文联主席表示了一阵惋惜之后,就又把目光叮嘱了年轻的秘书张嘉:“张主任,说来也抱歉,我们都还没好好祝贺你提拔为委办副主任呢!要不我们来一个交杯酒?”张嘉暗道,梁书记,这交杯酒还是逃不了啊!

    来到了许久不曾来过的丽池会所,梁健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当然就是:“菲菲”。为此,当有女孩子上来给他们捏脚的时候,梁健就不由问了一句:“这里有叫菲菲的足浴师吗?”

    女孩说:“不好意思,据我所知,没有。我们这里足浴师,换得还是蛮勤的。”梁健说:“原来是这样。”女孩问道:“先生认识这个叫菲菲的女孩,以前也在这里?”

    梁健说:“都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女孩说:“那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干我们这行有很大的不稳定性。”梁健说:“那也是。”

    霍海微笑道:“老弟,你如果想找那个叫菲菲的女孩,我或许可以帮倒忙。”梁健知道,霍海他们警察,在这方面很有能量,但是他又有什么必要去找菲菲呢?再值得回味的岁月,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可能重来,即使重来也没什么意思。

    以梁健如今的身份,与菲菲在一起,能说些什么,还能说什么呢?只不过是找两个人的不自在罢了。梁健对霍海说:“感谢老兄,我是随便问问的。”

    替梁健他们服务的这两个女孩说:“大哥说得对,辞旧迎新嘛,我们俩一定向大哥提供更好的服务。”梁健笑笑,不再说话,靠在睡榻上闭目养神,任由足浴师给他服务。

    等足浴程序结束之后,足浴师问:“两位大哥,要不要进去按服务?”霍海问道:“兄弟,要不要去再按摩一下?”梁健坚决的摇摇头说:“不用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霍海也还有话要与梁健聊天,就对两位女足浴师道:“就这样吧。”两个女足浴师也不纠缠,就退了出去。

    霍海说:“兄弟,以后,我到了永州市,可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梁健说:“我们可以多联系联系,毕竟永州和镜州,也就一个多小时高速。”霍海说:“那倒也是。”梁健说:“霍局长,你在南山县的时候,其实帮了我不好。如果没有你,很多事情我都办不了。”

    霍海说:“老弟,如果你跟我说客气话,我就马上逃走哈!如果你要谢我,那我该怎么谢你呢?你都帮我搞定了这么好的工作岗位呢!”梁健说:“那就别谢来谢去了。”霍海说:“这就对了。老弟,你既然跟高市长这么熟悉,为什么不索性去永州市发展呢?有高市长在那边,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梁健说:“我这里事未竟,人不能走。”霍海说:“难道你真要等休闲向阳有了成效,才会离开吗?”梁健说:“没错。”霍海说:“如今像你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多了。”休息的差不多了,梁健说:“我们差不多走吧,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北京。”

    霍海说:“进京城啊,不得了。”梁健说:“如今高铁过去,也就七个小时,去北京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神秘感了。”霍海笑道:“不管怎么样,北京还是北京。那提前祝你在京城玩得愉快。”

    愉快,或者不愉快,梁健还说不准呢!去北京之前,梁健犹豫要不要给胡小英打电话,最后,他还是决定要打。

    胡小英听了他说要去北京,问是私事还是公事。梁健说,私事。胡小英说,那好,我知道了,注意安全。寥寥数语,也没有详细问去见谁,所为何事。看来,胡小英是克制着,不去干涉梁健的私人生活。

    清晨的高铁,到达北京的时候,才是下午两点钟。梁健就坐地铁去与项瑾约定的地方。在北京的城市地底下穿行,梁健甚至有些感受不到这是在北京。到达西单,才用了没几分钟。上了地面,梁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京城。项瑾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西单的一家咖啡馆约他见面。北京的冬天是那种干冷,与那南方的湿冷,有种鲜明的对比。加上这天的太阳挺大,就不觉得很冷。到了咖啡馆里,又是温暖如春,甚至偏热。

    看到一个卡桌后面,项瑾剪了短发坐在那里,娟秀的面容,身上一件黑色小皮衣,里面是件贴身鹅黄绿羊毛衫,气质可人。她在看着桌上的一本书,没有注意到梁健已经走了进去。

    梁健走到了他的边上,笑道:“看得这么认真啊!”项瑾这才抬起了脑袋,朝梁健笑说:“还挺准时的,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

    梁健说:“现在轨道交通真的很方便,这个世界变化很快。”项瑾说:“火车上没什么东西吧?点些爱吃的吧。”梁健说:“火车上只有盒饭,我把肚子留着过来了!”说着梁健点了咖啡和松饼,问项瑾还要不要点些什么?

    项瑾说,这里大部分东西她都不能吃,说算了。梁健作罢,在等东西上来之前,梁健翻了翻项瑾面前的书本,问道:“这是什么书啊?”项瑾说:“是《好妈妈胜过好老师》,育儿方面的书。”

    梁健无意地笑说:“怎么突然对这方面的书感兴趣了?”项瑾轻松地道:“忽然之间要做妈妈了,你说我能不感兴趣吗?”梁健很是惊讶,张大了嘴巴:“要做妈妈了?你要做妈妈了?孩子的爸爸是谁吖?”

    项瑾盯着梁健看,过了好一会儿:“你说是谁?”梁健感受着项瑾的目光,这目光就是答案。梁健激动地道:“今天,你是让孩子的爸爸来了吗?”

    项瑾看着梁健点了点头说:“怎么,不相信吗?”梁健心里,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有那么一丝嘀咕,这孩子真的是我的吗啊?但这样的疑问,梁健绝对不能说出口,这样的话,太有杀伤力了。他相信项瑾,即便这孩子真不是他的,根据项瑾以前对自己的一切他也认了。

    梁健说道:“不是不相信,而是太激动。”项瑾看着梁健,有些将信将疑:“你真的很激动?你不是很头痛?”梁健说:“怎么会呢?我只是有些激动,有些还没适应过来。”

    梁健能够适应才怪呢!听到这个消息,等于是把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破了。梁健原本打算,要在南山县打持久战,把休闲向阳搞出一个名堂来。然后,刚刚项瑾给她的这个消息,却让梁健有些不知所措。是要保持原有的步子不变,还是要及时调整步子呢?

    他脑海中,似乎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出现了胡小英的脸孔。对于胡小英,他该如何去说这件事情。尽管胡小英曾经说过,不可能跟梁健在一起,但是当梁健真告诉她消息,不知她会有何感受?

    只听项瑾打断了他思绪,对梁健说:“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马上去做掉,今天你就陪我去。”梁健几乎本能地说:“不要。不能这么做!”
正文 第528章折中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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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孟春晓离开之后,梁健才拿起了电话,给胡小英打电话过去。“晚上有空吗啊?”“你已经回到镜州了?”“是的。”“那好,晚上到七星岛。”“……好吧。”

    胡小英问道:“怎么,不喜欢去七星岛吗啊?”梁健说:“不是,主要是七星岛那边好像比较热闹。”胡小英说:“我们岔开了时间段过去,康丽说我有段时间不去了,一定邀请我过去一趟。”

    梁健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想到那天和康丽之间,喝多了酒,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如果这次胡小英一起去,不免和康丽都会感到尴尬。如今胡小英说要去,他也只能说:“我这里下班了过去,可能稍微晚点。”

    胡小英说:“那好,我会早点去那边等你。”

    这次康丽没有将他们安排在那间小别墅,那天她和梁健就是在那里发生关系的,也许她是为避免奇怪的感觉,才没有安排到那间小别墅。

    不过这间湖心包厢也很是不错,四周围绕着水面,令人心旷神怡。上菜之后,胡小英说:“康丽,上次我突然有事去了宁州,那天你们喝得还好吗?”康丽神色一滞,就朝梁健看了一眼说:“胡书记,我说好不好,不算数,这要问梁书记了。”

    那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梁健感觉上,就仿佛是自己小小的背叛了胡小英一次,心理上还是很过意不去。但是,他也知道,除非胡小英自己发现了,否则他是不会告诉胡小英,他与康丽之间,发生了那层关系。他认为,那对胡小英是一种伤害,尽管他没与胡小英有过婚姻,也不必对她承担什么义务,但是没有外化的约定似乎存在于他们之间,他却去打破了。

    梁健说道:“有康总在,从来没有一次是喝得不好的!”康丽马上接上去说:“这可是梁书记说的,那今天也不能意外,必须喝好。”

    胡小英朝康丽仔细看了眼,然后说:“康丽,今天的任务主要是谈事情啊,不是喝酒啊!”康丽笑说:“谈事情,是我把两位领导骗过来的借口,其实是想见见你们。跟你们喝喝酒,聊聊天。”

    胡小英笑着朝康丽点了点说:“你呀康丽!这么说来,你是不用谈事情啦?”康丽马上又说:“那不是,事情还是得谈啊!”梁健说:“康总,你赶紧说吧,你要谈的是什么事情?”

    康丽说:“这事情,前段时间,我也跟梁书记汇报过。就是想要去向阳坡镇投资,开办高级农庄的事情。”梁健说:“这事情,的确已经说起过了啊,你先去向阳坡镇踩踩点,看一看吧。”

    康丽说:“本来,我想等到明年再启动这个项目,不过,我现在想早点启动了。”胡小英转向康丽问道:“为什么要提早。”康丽说道:“时机就在这一两年了。最近向阳坡镇搞的羊锅节,一下子把休闲向阳的知名度提升了许多。就在我的微信圈当中,十个人当中,就差不多有五个人转发了关于羊锅节的图片。按照这个趋势,明年休闲向阳会大火。”

    梁健笑着说:“向阳坡真是借你吉言了!”康丽说:“休闲向阳的理念真的不错,特别是对于床单、碗筷洗涤、食材培植的公开,虽然是小事,但却是细节到位,对顾客就是一种尊重,很受游客的欢迎。这样的服务如果能够坚持和鼓励下去,肯定能够迎来乡镇旅游的辉煌。在这个辉煌到来之前,我希望能够在其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梁健端起了酒杯,主动敬康丽:“绝对欢迎康总带领自己的团队,到向阳坡发展。”胡小英也端起了酒杯,说:“我也来陪陪两位,希望你们能合作愉快!”

    三个人酒杯碰到了一起。喝了这杯酒,康丽就说:“梁书记,如果你明天有空,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一趟向阳坡镇,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是太过分呢?”梁健笑道:“当然不算。本来,我这两天,都排满了调研。不过,你这么大的老板要去向阳坡镇投资,我当然是要全程陪同了!”

    胡小英笑看着康丽:“还不主动,敬敬梁健啊?”康丽说:“敬是要敬的,不过我想先敬敬胡书记,如果不是胡书记,我哪能认识梁健啊!”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别扭,康丽马山改口说:“不认识梁健,我说不定没有机会去向阳坡镇投资了!”

    胡小英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一定要把我也拉上!”康丽说:“如果胡书记不一起喝,感觉就少了什么。”胡小英说:“如果不是喝酒,而是其他事情,你能这么想着我就好了。”

    大家笑着,还是把酒都喝了下去。康丽说:“你们慢慢聊,我还得出去忙一下。”胡小英说:“又把我们扔在这里啊?”康丽说:“虽说当这儿一个小经理,可就是身不由己啊!你们慢慢喝着,我呆会就过来。”

    梁健说:“我们等你,赶紧过来。”康丽说:“知道了。”

    其实,梁健和胡小英的确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说事情。康丽当然也清楚,所以特意走开了,挪出一点时间给他们。康丽每次出去,都会对服务员特意交代,如果里面没有让服务员进去的需要,让她们不要去打扰。

    胡小英放下了筷子,问梁健:“这次,匆匆去了北京,又匆匆回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这就要触及最核心的问题,梁健看着胡小英,问道:“你真的不会嫁给我吗?”胡小英嘴巴微微一张,但是没发出声音,就闭上,她点了点头。

    梁健目光没有收回,仍旧盯着胡小英:“你真的希望,我和别人结婚吗?”胡小英眼中顿生惊讶:“你有结婚的对象了吗?”梁健说:“我先问你的,你真希望我和别人结婚吗?”

    胡小英脸上露出艰难的微笑:“不是希望,我认为你应该找一个人结婚。”梁健又盯着胡小英看了一会,她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话。梁健说:“那我可能就要结婚了。”

    胡小英此时却已经释然:“那祝贺你,能让我知道对方是谁吗?”梁健说:“项瑾。”胡小英却并没有惊异,仿佛她找就已经猜到了:“这很好,这个女孩子不错的,我也蛮喜欢。”

    梁健笑笑说:“你喜欢就好了。”梁健感觉自己这么说,很有些别扭。不过他真找不到其他的话了。胡小英说:“关键是你自己要喜欢,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梁健说:“她让我去北京。”

    “什么?去北京?”胡小英对梁健要结婚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对于梁健要离开镜州,乃至要离开江中,她却始料未及,“可是你在这里,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梁健说:“如果我不去北京,她是不会嫁给我的。”

    胡小英默默地点了点头,克制着自己因为无法接受这个突然的消息,而产生的强烈情绪:“去北京。那也不错,或许会有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梁健目光抓住胡小英漆黑的眸子:“真觉得,我去北京也好?”胡小英不能说不好,她说:“如果,从你个人的发展来说,你能继续在镜州、江中这么一步步上去,我觉得会更好。但是,涉及到你结婚的事情,去北京发展也未尝不可。”

    梁健忽然说:“我今天想听到的,是你的真话,如果你说,我不应该去北京,我就不会去了。如果你说,让我去,我就去。”

    胡小英一下子感觉压力巨大,似乎梁健的一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是她潜意识里,就已经设定,自己是无法与梁健结婚的,她也无法给予梁健一个温暖的家庭。在这个潜在的设定下面,胡小英无法阻止梁健去建立一个新的家庭。

    胡小英说:“你去吧。”“真的这么想?”“真的。”胡小英似乎为避免情绪直接流露出来,就转过脸去。

    梁健其实心里,很有些怨,怨胡小英这个时候,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实话。从她的神色,他完全已经看出了,她就是不舍得他离开镜州的,更不舍得他从她生活之中消失。当她却就是那么强忍着。

    如果她说,你不要与任何人结婚,我们永远在一起!梁健是会赴汤蹈火,与她在一起的!但她就是不说!想到这,梁健就有些赌气地站了起来,对胡小英说:“我菜吃饱了,酒也喝好了,我们的谈话,你也给了我答复,现在没我的事了,我先回去了。”

    胡小英惊愕地看着梁健,仿佛被梁健的反映惊住了,她机械地点了点。到此刻,梁健都希望胡小英能够说一声:“你别离开。”但是胡小英并没有说。

    梁健就推开了门,走出了湖心餐厅,沿着栈桥,向着岸上走去。服务员也是一惊,康总说他们会一直在里面等她,她们没有想到梁健会这样带着不快的情绪离开,就赶紧打给康丽。

    康丽接到电话,赶紧跑到农庄门口,想要拦住梁健,却见梁健已经上了车子,他的专车已经启动,义无反顾地驶出了农庄。

    康丽也来不及拦阻梁健,就赶紧跑回湖心餐厅,只见胡小英静静坐在那里,已经泪流满面。
正文 第529章再次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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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胡小英已经不像那个镇定自若的市委副书记胡小英,而变成了一个伤心委屈的小女人。看到此情此景,康丽赶忙上去,抱住了胡小英。

    胡小英就靠在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康丽说:“怎么了?怎么了?”胡小英借着她的肩膀哭泣,却始终什么都不说。

    若是寻常的闺蜜,这个时候肯定最需要找人倾诉,但是胡小英,什么都不会说。因为她毕竟不是一个平常的女人,她是一个市委副书记。像这样,靠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落泪,已是她表达感情的极致了。

    康丽也当然明白这一点,她也不会傻到要去刨根问底,否则她也成不了现在的康丽了。她只是任由胡小英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看到胡小英哭得差不多了,她才说:“这个饭,也不能再吃了,我另外安排一个房间,你去休息一下。今天别回家了。”

    康丽给胡小英安排了一个舒适的套间,她让服务员在里面安排了最高档的茶叶,进口水果。然后,告诉胡小英,你在这里静一静,有任何需要,马上打电话给我。

    胡小英稍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康丽不是不愿意陪同胡小英,她知道,今天胡小英的问题,只有一个人能解决,那就是梁健。她出了房间之后,给梁健发去一个短信:这么不辞而别总不大好吧?你让一个女人为你哭了,那你就有义务重新让她笑起来,否则可不是我认识的梁健了。她在2号楼206套房。

    这就已经够了。

    梁健坐在车里,已经隐隐地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行,是否太有些决绝,他伤胡小英的心了。就因为胡小英始终保持着克制,他难道就一定要让她触动、让她伤心吗?梁健也有些迷惑,自己这么做的真正动机是什么?

    也许这就是所为爱与欲,解不开的谜题?

    已经慢慢冷静下来的梁健,看到康丽的这个短息,感觉到将胡小英就这么扔在那里,太不负责任了。于是他对驾驶员说:“谷华,我忘了点东西。你调个头回去一下。”

    谷华二话没说,就打转方向盘,原路返回。回到七星岛农庄门口,梁健对谷华说:“你先回去好了,我呆会让康总的车子送。”谷华也不多问,就说:“梁书记,再见。”

    康丽十分细致,对于领导的驾驶员很关照,每次都会给驾驶员准备一盒水果、一筐鸡蛋,或是几包香烟。这些小恩小惠却很受驾驶员的欢迎,所以,七星岛的事情也很少在驾驶员当中传来传去。

    胡小英还在套间里坐着,今天晚上她感觉,自己苦心构筑的大屋好像一下子被抽去了一个梁柱,面临地将是坍塌的危险。而抽掉柱子的,不是别人,却是她自己。

    以前,她似乎从没考虑过,梁健在她生命中的意义,如今听到他要离开,顿时感觉生活好像失去了意义。一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而奋斗呢?真的为了钱、为了权?这不是胡小英,她要的是,与爱的人,维持一段天长地久的关系。为此,她可以舍弃很多。

    她甚至舍弃和梁健成为名义上夫妻的权利。但是,这个世界又充满了悖论,她没有想到,梁健要结婚的对象,竟然是在北京,她原本认为,梁健尽管名义上与别人是夫妻,但永远会在她的身边,可如今,与别人成为夫妻,意味着梁健将永远从她生活中消失。

    这又是她怎能忍受的残酷现实呢?但她又不能食言,收回让梁健与别人结婚的话。她就处于这种纠结的状态中难以自拔,房间里的好茶、好水果,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都味同嚼蜡,没有任何的食欲。

    在一种纠结的状态中,她甚至产生一种自我毁灭的冲动。

    这时候,她听到房门,被“咚咚”清晰的敲响。胡小英暂时回到现实的世界,她想也许是康丽回去想要劝慰她。她就说:“康丽,我没事。”

    “咚咚”敲门声,还是坚持地响了起来。胡小英只能去开门,一打开门,见梁健微喘着气,站在门口。显然,他刚才匆匆赶来。

    胡小英见到梁健那一刻,本想一下子就投入梁健的怀抱,但事实上她嘴中所说却是:“你回来了?”梁健灼灼目光,看着胡小英,而是镇定的声音:“我能进去吗?”

    胡小英退后一步说:“进来吧!”梁健走了进去,将门带上,仍旧看着胡小英。胡小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说:“康丽准备了好茶,来喝一杯吧。”

    梁健却没跟着胡小英进去,他问道:“你来这里是来喝茶的吗?我听康丽说,你哭了,我才回来的。”胡小英转过射来,她洁白的脸颊上,似乎还留着残泪的痕迹,使得她更加楚楚动人。

    胡小英苦涩一笑说:“难道,你想看我哭啊!”梁健说:“我不想你一个人躲着伤心。我不想你在我面前逞强!”胡小英看着梁健,眼角又留下了泪滴。

    梁健狠狠地抱住了胡小英较小、丰满的身体。胡小英开始还有些不自然,她的身体显得僵硬,伤心的情绪还在支配她的身体。但是,当梁健的嘴唇擦过她耳后的脖子。她的身子一下子柔软下来。

    胡小英终于是放开了心里所有的痛楚,她主动迎合着梁健。她身子娇小,在梁健用劲抱起后,她就缠在梁健身上。他们倒在了沙发上。此刻,梁健也已经不想顾及其他的一切,只想沉浸在与胡小英快乐的感官之中。

    人的头脑会给人痛苦,而人的身体永远是趋乐避苦的。怪不得很多人,在伤心无奈之际,纷纷投入到感官的快乐当中。

    梁健感触着胡小英性感的身躯。胡小英也同样感触到梁健腰部的韧劲,感触到他背部润滑的皮肤,感触到手臂强健的肌肉,胡小英难以忍受这快乐降临的一刻,就在梁健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梁健在疼痛中,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胡小英的身上……

    悠悠然的醒来。两人还在那个大大的沙发上,就如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的两枚贝壳。

    享受过生命冲动的胡小英,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梁健的臂弯。她说:“梁健,你告诉我说,你要去北京了,我感觉忽然生活的支柱坍塌了,一下子感觉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梁健揉着胡小英的头发:“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胡小英微微抬了下脑袋,枕在梁健的手臂上:“我怎么可以这么做?让你为了我,不与人结婚,不去北京更高的平台,只是在这里陪我?我能给你什么?”

    梁健说:“你不用给我什么,你能给我的,都已经给了。”胡小英轻轻挪动身子:“是啊,我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把你一定留在这里?不让你走?每个女人都是会老的,都有枯萎凋落的一天,尽管我还没有到年老色衰的地步,但是你能接受到那个地步的我吗?”

    梁健肯定地说:“我能接受。”胡小英说:“但是我不能接受。如果我容许我和你结婚,我会觉得对不起你,亏待了你。但是如果不和你结婚,我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梁健侧过了身子,瞧着胡小英说:“那么,你舍得我离开镜州,离开江中,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吗?”胡小英当然不舍得,否则也不会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了。

    之前,胡小英说让梁健去北京,其实有些逞能,如今她已无法说得那么洒脱了。她双臂支起身子,胸前垂成一个好看的弧形:“有没有折中的办法?”梁健问道:“折中的办法?”胡小英说:“你能够留在镜州,最起码留在江中,但是你又可以结婚。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就好了。”

    梁健说:“项瑾不会答应,她的父亲更加不会答应。而且,这么做,我觉得,是对项瑾的不负责。我会去和项瑾说,我不会去北京,其余的让她做决定吧。”

    胡小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披上了衣服,走到桌边去倒水,对梁健说:“项瑾给你多少天答复她?”梁健回答:“一个月。”胡小英说:“那还早,你先别忙着答复项瑾。”

    梁健说:“我想要快刀斩乱麻。把这件事情结束掉。”胡小英说:“你能确定,这么容易就能结束掉吗?这不是快刀能斩的乱麻,说不定会反弹过来,把你斩成重伤。你知道项瑾老爸项部长,以他的权,会任由他的女儿,被你如此欺负,然后就把吃的亏往肚子里吞吗?”

    不经提醒,梁健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如此严重。听这么一说,梁健怀疑,难道项部长会真的对付自己吗啊?

    胡小英说:“他不需要对付你,他只要稍稍做些暗示,可能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么说?难道我真的只有去北京了吗?”

    梁健说:“那也不一定,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办法总比问题多吧。”
正文 第532章沟通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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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天过去,马上就到了春节。这离开项瑾所给的一个月期限还有半个月时间。梁健给项瑾打去了一个电话,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想看看项瑾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想法上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电话通了,梁健说:“项瑾,年前我想再来看你一次。”项瑾的声音很是平和,她说:“梁健,你已经想好了吗?是来北京,还是不来北京?”梁健坦言说:“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项瑾说:“那你不用过来,等你想好了再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我老爸是不会让我再见你了。”梁健无语,现在他没有理由,让项瑾偷偷跑出来见他。

    但是他忽然问道:“项瑾,我想问一下,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一切都好吗?”项瑾停了下说:“一切都好。不过,我觉得现在你不必想得太多,否则,某天你决心不来北京,反而会让自己过不去。”

    梁健愕然,这时候,项瑾都还在为梁健着想。梁健顿时感觉,自己太不男人了,有一个女人,这么为自己着想,还为自己生了孩子,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然而,放下电话,脑海里浮现那天胡小英泪流满面的样子,梁健心里又对胡小英有了太多的不舍。这让梁健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天是一个不眠之夜。

    康丽联合上海假日投资有限公司,要在向阳坡镇投资度假村的事情,终于走上日程。梁健让它们按照正常程序进行。先是,康丽这方与向阳坡镇达成初步的意向,然后再由镇上将情况向县政府做汇报。梁健在前期,不想直接参与进去。

    梁健知道,目前县政府的县长翟兴业和常务副县长翁光明,都与梁健的关系是对立的,在上次蓄电池项目的落户当中,梁健凭借省长的支持略胜一筹,但不等于说在其他事项上面他们会给他面子。甚至,很可能会因为康丽的项目是梁健介绍,在项目落地的方方面面都会设置障碍。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梁健分了两步走。第一步是,跟向阳坡镇党委书记傅兵和镇长王雪娉沟通,这件事上,不用提是他了解的情况。第二步是,县委和县政府班子之中,他更加多地加强与常委和副县长的沟通,必要时候这些横向的关系会发挥作用。

    在政府几个副县长中,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县长叫丁可凡。丁可凡的成长轨迹,与其他几个副县长有些不同。其他的副县长,要么是本地从镇党委书记岗位上提拔起来的干部,要么是从市级拳头部门下派的干部,丁可凡则是一名公选党外干部。

    这是镜州市委组织部从干部队伍年轻化、党外干部占一定比例的目标出发,开展公开选拔产生的干部,到南山县之前,是团市委的宣传部部长。丁克凡年纪还比较轻,也才三十出头,另外他的党外身份,始终让他在所有党员副县长之中,有些格格不入。

    市委组织部为培养他,将其放在分管招商引资的位置上,但县里并不看好,一段时间的观察下来,他们认为丁可凡的工作,有些泛虚,在招商观念上,也有些书生气,丁可凡接任之后,招商引资的任务,有一个季度刚刚完成任务,有一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本季度由于蓄电池项目的入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显然不是丁可凡的功劳,而是市长安排的项目,可以说是上面领导送的项目,长脸也长不到丁可凡脸上去。

    为此,自从当了这个副县长的时候,丁可凡可以说,就没有多少痛快的日子。最近,县委书记和县长当面指出他做得不好,也已经有好多次了。此外,在平时的酒场上,丁可凡也听到,背后领导也在对他,说三道四。

    这使得,丁可凡甚至萌生退意,很想逃离南山县,有时候想就算回到团市委去当一个宣传部长个,也比这痛快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工作人员就来汇报,说下午县委副书记梁健要到他办公室,问他有没有空。听到这个消息,丁可凡不知是什么事,但是马上说,有空有空。

    下午丁可凡就在办公室里等梁健。梁健一到,他马上拿出了极品小种红茶,跟梁健喝功夫茶。

    梁健一看这套精致茶具,正大光明地摆放在沙发茶几上,梁健心想,怪不得有些干部会说丁可凡有些书生气。在政府机关中,有雅好的人,并不少,但是把自己的雅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会给人一种娇气的感觉。

    丁可凡没有察觉梁健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给梁健敬烟,是那种软中华。对于一个副县长来说,即便你在这个班子之中,再没有地位,但是各种待遇下面的人还是会给你准备好。所以,如果你已经彻底没有了上进心,坐在这个位置上,反而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

    梁健认为,丁可凡尽管有那么多不足之处,但他心里还存在那么一份不死心,想要干点业绩出来。这是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也是年轻领导干部的可取之处。

    丁可凡给梁健点烟,梁健也吸着了。丁可凡说:“梁书记,有事情你直接一个电话给我好啊,我跑去你那里汇报就成了,今天还专门来给我约时间,也太客气了。”

    梁健说:“我主要是想来丁县长这里坐坐,自己的办公室老是呆着,也坐厌了。果然,我这一来,看来还是来对了,喝到了好茶,又抽到了好烟。”

    丁可凡说:“梁书记,以后想来,随时来。”梁健套着近乎,说:“丁县长在团市委的时候,我正好是在市府办。都是在市级机关,如今又在同一个县里工作,真是有缘分啊。”

    丁可凡忙说:“是有缘分啊。但是我和梁书记,是不能比的。梁书记是领导身边的人,能力强大家都是公认的,这么年轻都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以后就是县长、书记的人选。可是我是公选干部,能力一般,又是党外,以后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呢!”

    梁健说:“在我看来,丁县长也是年纪轻轻,就到副县长这样重要的岗位,应该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啊,怎么听起来,却有些消极情绪呢?”

    丁可凡说:“梁书记,你今天来看我,我很高兴。我也不瞒你,每年招商引资任务这么重,可是我们南山县,应该是定位高新技术产业才对,我是不愿意降格去招那些低端项目的,这是对南山县的不负责任。对了,就说最近那个蓄电池项目,其实我不看好这样的项目。但是领导一定说要放在南山了,也没有办法。我听说,梁书记对这个项目也是不满意的。”

    梁健毫不犹豫地说:“是啊,我是旗帜鲜明反对这个项目的,我也不忌讳在别人面前这么说。”

    梁健的直接和果断,让丁可凡精神一振,他顿时感觉到梁健身上有一种他不具备的底气。丁可凡说:“现在的问题,很多项目,都是那种低端的项目,高端项目早就被上海、宁州等地招过去了。去年是靠那个蓄电池项目完成任务,其实这个项目也算是市里的。今天已经开年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开门红呢!”

    梁健感觉时机到了,就说:“丁县长,我这里倒是有一个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绝对是高端的、环保的、旅游度假项目。”

    丁可凡这才明白了,梁健此趟的目的。不过丁可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糊弄的角色,他也保持着警惕,就说:“是吗?梁书记,你倒是给我介绍介绍看呢?”梁健想了想说:“这样吧,该项目的投资老板,就是在我们镜州。她是七星岛农庄的总经理,要具体了解这个项目,我们晚上就去七星岛吃个晚饭,让康总亲自给我们介绍介绍。”

    县委副书记请他吃饭,丁可凡不好拒绝。更何况,这段时间,心情郁闷,也很想能够喝点酒,解解忧愁,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梁健给康丽打了电话。康丽听到梁健正在为自己的事情运作,赶紧答应了下来。两辆车,到达七星岛农庄时,康丽披着白色皮草已经在等着他们。

    副县长丁可凡看到老板竟然是如此美艳绝伦的女人,眼睛都有些小小的发直。不过他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跟着梁健他们进去。这次晚饭,人员相当的单纯,除了他们三人,康丽只叫了一个自己的小姐妹,也是一个姿色出众的女人,据说是某市中心小学的教师,气质很不俗。

    丁可凡心中暗道,梁书记真是不简单,身边都是这种美女,但是他却深藏不露,这点让丁可凡很是佩服。丁可凡是妻管严,但是每每都有外面彩旗飘飘的幻想。

    今天看到康丽这位小姐妹俞老师,几杯酒下去,几句话一说,丁可凡就幻想着,这俞老师不知道能否成为自己的一面彩旗呢?

    看到酒一上来喝的速度就挺快,梁健担心,这顿葡萄美酒夜光杯,很快就会把丁可凡放倒在石榴裙下,就赶紧说:“康总,你还是先把项目的情况介绍介绍吧!”
正文 第533章阴险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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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正题,康丽就讲自己的项目,从理念到建筑到经营都做了介绍。与上次只是停留在口头上面,这次康丽的准备更加充分,她竟然已经制作了一个效果图。康丽说,上海假日投资有限公司,与瑞士某国际公司有着紧密的联系,人家在阿尔卑斯山下有着非常成功的度假村。

    以后,康丽的度假村建设和管理,都是在吸取瑞士经验的基础上,结合国内高端度假村的经验进行。在客户方面不需要担心,上海方面公司与上海很多国际公司有业务往来,到时候恐怕是需要提前预定才能入住。

    康丽的介绍,真的是足够吸引人的。梁健尽管是已经多次听她介绍,这会儿还是听得意兴盎然。听着康丽的介绍,丁凡可的目光,也渐渐从俞老师身上,回到康丽的身上。

    等康丽说完,丁可凡略有激动地说:“如果这个项目,真是如俞老师所说,那绝对是个好项目,我也完全支持。”

    康丽举起酒杯,对俞老师说:“俞老师,我们一起敬敬丁县长。”丁凡可说:“你们要敬,也是敬梁书记才对,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引进到了向阳坡镇,那也是梁书记的功劳啊!”

    梁健也举起了酒杯:“哎,那不是。丁县长,今天我把康丽介绍给你了,如果你觉得这个项目还可以,那就多关心关心。管招商引资的还是丁县长,我是副书记,虽然管休闲向阳,但是具体项目还是得靠县长说了算。”

    这等于说,梁健在这个项目上,是不会邀功的,更不会跟丁可凡抢功劳。丁可凡手头上,缺少的就是这种高端,符合当前和今后绿色发展理念的项目。丁可凡转而对康丽说:“我看啊,康总,我们应该一起敬敬梁书记才对。”

    康丽说:“对对,我们一起来敬梁书记。”梁健道:“我来敬你们。”

    由于胡小英和梁健的及时发现,加上向阳坡镇王雪娉及时通知制止,光头翁有福想要抢先承包瀑布谷大赚一笔的如意算盘落空。光头非常不满,去县政府找他的侄子。翁有福虽然是归国华侨,但是他的侄子家一直是在本地发展,他的侄子,就是如今已经当到了常务副县长翁光明。

    翁有福坐在翁光明前面,很是不满地说:“那天我跟村里的人,在说承包瀑布谷的事情,当时来了一男一女,问了我们一些事情。就是当天,镇上就打电话通知县里,不准再承包给人了。我肯定就是跟这两个狗男女有关系。”

    常务副县长,对于向阳坡不太感兴趣,他知道这是一个县委副书记梁健分管的乡镇,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上次,县委书记、县长联合出手,想要把一个蓄电池项目塞入向阳坡,但最好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充分说明,梁健对于向阳坡把得有多牢固。不过他对于有人看中向阳坡瀑布谷有好奇心,问自己的大伯翁有福:“你知道,那一男一女是谁吗?”翁有福说:“我不知道。真是,当时如果拍个照片就好了!”

    既然不知道对方是谁,翁光明说:“既然不知道是谁,我也没有办法,你下次如果看到,就注意下吧!我还有一个会议,我送你下去吧。”翁光明就送自己的大伯下楼。

    到了门厅处的时候,翁有福突然说:“就是他,就是他。”翁有福指着一位正从黑色轿车中出来的年轻人说。翁光明朝那边看去,对翁光明说:“这是我们的县委副书记梁健。你说他就是谁啊?”

    翁有福略有激动地说:“那天到瀑布谷,他就是其中之一。”翁光明朝梁健那边凝神一看,然后对翁有福说:“大伯,我知道。这件事,迟些时候,我再找你。你先回吧,我要去开会了。”

    会议当中,翁光明都在想着,梁健专程去瀑布谷那个地方,这说明,有新的项目将引进向阳坡。如果真有的话,向阳坡镇必须首先报县政府的。翁光明打算留意一下。

    春节终于是到了。每年春节之前,去黄少华家拜访,似乎已经变成了必不可少的功课了。除夕的前夜,梁健又叩响了黄少华家的门。戴娟来给梁健开门,见到梁健之后,笑着说:“梁健,终于来啦?少华早就在念叨了,说今年你是不是不来了?我说肯定来,不相信就打个电话,但是他又不肯打。”

    梁健笑说:“我怎么可能不来呢!”梁健进去了,对黄少华说:“黄局长,我来了,也没什么好东西,带了向阳坡镇的土鸡和竹笋,不值钱,但是绝对是天然。”

    黄少华赶紧让梁健坐下来,说:“我知道,你在南山县搞得很好,把那个向阳坡镇搞出名气来了。是不是‘好山水、好野趣、好食材、好心情’啊?这个理念不错。”梁健说:“黄局长,我没这么厉害,这是张省长想出来的意思。”

    黄少华一边给梁健倒茶,一边说:“这就更加厉害了,你都能请张省长当你的军师,出主意了!”梁健摇头道:“我那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啊?说真的,黄局长,明年你捡个时间,到南山县去一趟,我陪你走走看看。”

    黄少华说:“这个主意不错。依婷说是去过了,说搞得很不错!”梁健说:“依婷去的时候,才刚刚开始,现在更加干净,玩的、吃的、住的地方更多了。”黄少华说:“那明年一定去一趟。”梁健说:“这就对了。依婷还没有回来吗?”

    黄少华说:“昨天已经回来了。下午去逛街了,刚才打电话给她,说已经在车上了,相信很快就到了。”

    果然就想起了门铃。梁健说:“我去开门。”一身清新的黄依婷出现在他面前,尽管是冬天,但是由于衣着颜色搭配上的清淡,给人一种春天就要来的感觉。黄依婷朝梁健笑笑说:“已经来啦?”

    自从那次黄依婷带着省发改委和江中大学的领导去过一次向阳坡之后,梁健就没见过黄依婷,这会发现,黄依婷身上已经少了一份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份职业女性的成熟。看来,每个人在时间面前都在变化。

    梁健让黄依婷进来:“我和黄局长已经聊了一会儿了。”黄依婷将购物袋放在置物架上,笑着说:“我老爸,从昨天起就在唠叨你什么时候来呢,就像发相思病一样了!”黄少华笑着说:“丫头,在说你老爷子的坏话呢!我和梁健,平时也很少见得着面,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够痛痛快快的聊聊天。”

    黄依婷说:“如今梁健哥,是县委副书记,以后当了书记,能见你的时间更少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梁健说:“不会,不会,不管我当了什么,每年还是都要来的。”黄少华说:“你听到了吧,梁健不管当什么,还是梁健。”

    只听到餐厅之中,戴娟已经在喊了:“你们在嚷嚷什么啊?开饭了。”黄少华、梁健、黄依婷就到饭桌边上的餐桌旁坐下来,戴娟将最后一个鲫鱼汤端上来之后,说:“菜齐了。开吃吧。梁健,如果感觉戴姐做饭的手艺还过得去的话,就多吃点。”

    梁健说:“我一定拼命吃。戴姐的家常菜,是我做过的最好吃的家常菜了!”黄少华说:“梁健真是有进步,官当得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甜了。你戴姐肯定会被你骗得心里是蜜糖了。”

    梁健赶紧纠正:“我没有骗人啊,我说的都是真话啊。”戴姐说:“不说了,赶紧趁热吃吧。”梁健问道:“黄书记,你还是不喝酒吗?”黄少华看看了黄依婷手中的五粮液酒瓶,说:“你们喝吧,说好不喝,就坚持到底。“

    戴姐笑着对梁健说:“你黄大哥,我如今看来,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说话算话,他说不喝酒,还真坚持下来了。”黄依婷说:“这一点上,我也佩服老爸,他是一个男子汉,说话算话。”

    梁健端起了杯子说:“那我们一起来敬敬黄局长吧!”大家都举起了杯子,黄少华也拿起了茶杯,对梁健说:“这是今天我听到,他们母女俩,今年第一次合起来夸我,真受用啊!”

    梁健说:“男人也是需要经常表扬的。”

    大家都笑起来,将酒喝了下去。刚放下杯子,忽然响起了门铃声音。“这会儿,会有谁来呢?”戴娟有些不解的自问。

    “我去看看。”黄依婷站了起来。楼下的防盗门是关闭的,敲门者还上不来。黄依婷打开可视电视,看到下面那个人影,不由愣了一下,皱了皱漂亮的眉头:“他怎么来了?”

    黄少华关心地问道:“是谁来了啊?”黄依婷微微有些烦恼地说:“跟他说过了,让不要来了,还是来了,这人真难缠。”

    戴娟问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刘哲?”黄依婷朝他们这变点了点头。戴娟说:“你还是开门吧,都大过年的了,总不能给人家吃闭门羹吧!”黄依婷很是无奈的,摁了下可视电话的开门键。只听下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谢谢,门已经开了,依婷我上来了!”

    梁健很是疑惑地看了下黄少华,心道,此乃何人啊?
正文 第536章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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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可凡带领向阳坡镇党委书记傅兵和镇长王雪娉前去向县长翟兴业汇报时,常务副县长翁光明正好跟翟兴业商量好事情,原本想要起身出去,县长翟兴业却让翁光明留下来一起听听。

    丁可凡将康丽的高级度假村项目大体说了说。县长翟兴业听了倒是挺有兴趣,说这个项目还算不错。问丁可凡:“投资方对此,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丁可凡让镇长王雪娉来回答。

    王雪娉说,没有其他的要求,就是投资方选中的地点在水库里面一个村里叫做瀑布谷的地方,进去的山路很差,投资方希望能够把路做好。翟兴业说:“想要富,先修路,这也不是特别的要求。可以满足。”

    翁光明听王雪娉说出了“瀑布谷”这三个字,脑袋里一下子和他大伯翁有福跟他说过的话,对上了。翁有福跟他说起过,他有次看到有人在瀑布谷看到有人在那里探看,那么就是跟整个项目有关系了。

    县长翟兴业说:“既然没有其他问题,丁县长,你们准备一下,这项目就拿到这个星期五的政府常务会上来讨论讨论吧?”丁县长朝傅兵和王雪娉看了一眼,很有些振奋。

    丁可凡对这个项目很是看重,毕竟新一年的开门红,就靠这个项目了。从县长办公室出来,丁可凡就交代傅兵和王雪娉,抓紧去准备有关资料,他也会和招商局、发改委联系,协助做好申报工作。

    傅兵和王雪娉接受了任务,赶紧回去部署了,离星期五也就三天时间,恐怕得加班加点了。

    翁光明回到了办公室,就给自己的大伯打了电话,说:“你上次说的瀑布谷的事情,我已经了解到了,镇上有个旅游项目要入驻,所以不让你去承包土地,这件事,你就别想了。空子恐怕是钻不到的。”

    翁有福从来不相信有钻不了的空子。他的人生走向辉煌,就是从钻空子开始的。当时为谋生机,他偷渡到意大利,就是钻了一个很大的空子,变身华侨。如今,对华侨政策好了,他又回国了,趁着还没完全老到无能为力,他还想钻个空子大赚一笔。

    他就对侄子翁光明说:“光明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个项目给阻止了。”翁光明认为大伯翁有福是在说胡话,就道:“大伯,你这分明是在让我为难嘛,人家的项目,我平白无故去阻拦,这怎么搞!”

    翁有福说:“光明,你听我说。瀑布谷的土地要大涨。这两年我回到向阳坡之后,就一直在转来转去的观察,发现瀑布谷这个地方,是整个向阳坡最好的地方,风景好、风水好,得天独厚。这两年,休闲向阳品牌慢慢打造起来,这个地方不火才怪。那个项目投资人的眼光,也算是毒啊,肯定是有人在给他们当参谋,否则他们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如果能阻止他们这个项目,我去把这个块地拿下来,到时候转手挣的钱,恐怕就足够我家再吃一辈子了!”翁光明听到翁有福说“足够我家再吃一辈子”这话,心里不舒服,你家,关我屁事。翁有福察觉到翁光明心理上的变化,马上说:“光明,如果你能帮助我把这个项目搅黄,让我拿到那个地,以后赚的钱,我们五五分。”

    翁光明这才提起了想法。翁有福家偷渡出去,但是翁光明家一直在国内。翁光明知道,这个大伯,做生意的钻营头脑是一流的。当时,翁有福偷渡到国外,很多人都当起了资本主义世界的地下打工者。尽管能够赚一点钱,但是没有身份,也没有保障,赚的钱有限。

    翁有福就不把精力放在打死工上,而是搞起了帮助偷渡的买卖,偷渡成功的,他帮助接受打黑工的活,他从中抽取提成,很快他就富起来,比那些老实打工的人,赚钱岂止多上十倍?有钱了,就有办法做其他很多事情,身份也改变了,荣升为华侨。

    翁光明从小就听着关于翁有福的这些故事长大,他对于翁有福的生意头脑是佩服的,也是相信的。如今翁有福提出,五五平分,这个钱恐怕也够他们家再吃一辈子了。想到这个,翁光明不由也激动了起来。

    翁光明说:“这个事情,容我再想想。”

    电话虽然放下,翁光明却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干这一笔了。但是,他想不出,用什么正当理由来阻止这个项目呢?

    翁光明把腿架在桌子上,抽着烟,喝着茶,一个下午都没想出来。他走出县政府大厅的时候,突然想到那天,翁有福和他一起出来,看到梁健的时候,立马指出,说这个人就是去过瀑布谷的那俩之一。

    翁光明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这应该不会是巧合,梁健会不会是这个项目的幕后主推者?但如果梁健真是这个项目的引入者,他干嘛躲在背后呢?引进这么一个要规模有规模、要品质有品质的好项目,对班子成员来说,不都是值得称道的政绩吗?他干嘛藏着掖着呢?这说不过去啊!

    翁光明坐进了专车,驾驶员给他递上了一张塑封好的照片。翁光明问道,这是什么?驾驶员回答,这是上次翁县长参加蓄电池项目开工奠基仪式的合影,那个项目老总让人送来的,还加送了一份礼物。

    翁光明倒是觉得,那个老总挺会做人的。架起二郎腿,开始看照片。这张照片之中,县委书记、县长和很多领导都在,翁光明隐隐约约感觉,照片之中好像少了个人。

    他仔细一瞧,不由在大腿上狠狠一拍,对了,少了梁健!梁健作为副书记,缺席了这个开工奠基仪式。这下,翁光明算是完全想通了!

    梁健曾经在蓄电池项目落户南山县上,投了反对票,因此也没有去参加那个开工奠基仪式。在这个事情上,梁健和县委书记、县长闹得不愉快。

    试想如果梁健此刻要自己引进一个项目,县委书记和县长会投梁健的赞成票吗?按照翁光明对这两位主要领导了解和熟悉,他们不抓住这个机会来敲打敲打梁健才怪呢!

    梁健肯定是预感到了这一点,为此,在引进这个项目之后,把自己躲在背后。想明白了这点,翁光明总算是大为畅快,他吩咐自己的秘书,找个地方去喝几杯,又打了几个县级部门的女干部来陪酒。

    翁光明还让秘书,通知招商局的人,去把那个高级度假村项目初步方案中,关于投资方的情况搞过来。

    第二天翁光明就已经掌握了,投资人叫做康丽,是七星岛农庄的老总。七星岛农庄,就坐落在长湖区北部新城。翁光明知道,梁健曾经在那里干过,所以,与康丽熟悉认识完全有可能。

    确认了这一点,翁光明马上让秘书去了解康丽和梁健的关系。

    康丽的高级度假村项目进入了县政府议事日程,得到这个好消息,康丽就邀请梁健、丁可凡到农庄吃饭,原本来邀请了市委副书记胡小英。胡小英说,有县里的班子成员在,她就不参加了。

    康丽也能够理解,胡小英现在是市委副书记,不是随便什么饭局都能够参加,县里的副职,一般是没机会与胡小英吃饭的。这是官场的规矩,否则市委副书记的规格也会降低了。康丽说,那等项目有了进一步的进展,到时候再单独请她和梁健。

    酒过三巡,丁可凡问康丽,度假村对外的名字,是否已经取好了?康丽就说,还没完全想好,与上海方面要进行协商。丁可凡说:“应该起一个又特色的,又低碳环保的名字。”

    梁健说:“我提一个建议。既然那个地方叫做瀑布谷,要不就叫瀑布谷度假村。”康丽听了,很是满意说:“还是梁书记有才,我争取和上海方面商量,就用这个名字。”

    丁可凡说:“康总,梁书记的不吝赐名,你总该表示表示吧?”康丽说:“康丽早就想表示了,但是梁书记不一定会接受呀!”

    梁健知道康丽说的是,给他一定股份的事情,他不愿意再提这个事情,就说:“康总,我们之间,根本用不到这么客气。”丁可凡开玩笑道:“康总的表示,应该不会是以身相许吧?”

    康丽大大方方地道:“我是单身主义者,不会结婚。”丁可凡说:“那太可惜了,我们这种男人都没机会了!”康丽说:“有机会,我看丁县长也不敢怎么样。我听说,丁县长对老婆好着呢!”

    这其实是“妻管严”的委婉说法,丁可凡不想将话题往这个方面靠。

    这顿酒喝得恰到好处。康丽将梁健和丁可凡送上车。回进农庄的一霎那,她忽然感觉,背后有被人盯着的感觉,如芒在背。她一转身,对面是一片草丛,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康丽这么想着,赶紧回进了农庄里面。

    等康丽消失在门口,从黑暗树丛之中,就冒出一个人影,手中抓住一个摄像机,遁入边上停靠的小车,开走了。
正文 第537章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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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县政府楼道之中,被暗淡的光线统治着。常务副县长翁光明走向县长翟兴业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秘书从办公室内看到是常务副县长,就赶紧跑出来,帮助翁光明敲门,推门而入,替翁光明倒好了水,才退了出来。

    翟兴业放下手头的事情,看到翁光明手中拿着笔记本,就故作轻松地玩笑:“翁县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郑重了?到我这里都拿笔记本啦?”翁光明说:“有一个东西,要呈给县长过目!”

    说着,翁光明就翻开了笔记本,里面有一张照片。翁光明先是自己过一眼,然后调转了照片的方向,推到了翟兴业的面前。翟兴业看了一眼,马上被照片中的人物吸引了目光。这张照片是在相对黑暗的环境中拍摄,但还是能够清晰看到照片中的人,其中一个是副县长丁可凡,另一个是副书记梁健,还有一个身材极其高挑诱人的女人。

    翟兴业不知翁光明为何给自己看这个照片,抬起疑问地看向翁光明。翁光明道:“翟县长认不认识照片中的这个女人?”翟兴业摇了摇头说:“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翁光明一笑说:“这个女人叫做康丽,丁副县长引进的那个高级度假村的投资人。”

    翟兴业顿时一愣:“这个女人就是康丽?她跟梁健是认识的?”翁光明道:“就我了解到,这个女人是先认识梁健,再认识丁可凡的。也就说,是梁健把这个女人介绍给丁可凡,这个项目应该也是梁健先知道的。”

    翟兴业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他对翁光明说:“翁县长,你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翁光明说:“我的消息,只要对梁健的决策稍有益处,我就心满意足了。”翟兴业说:“不断有益处,简直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本来明天这个项目要上会,一旦上会通过,就麻烦了。所以,你这个消息来得正当时啊!”

    翁光明说:“谢谢翟县长的认可。”翟兴业说:“我马上要去葛书记那里跑一趟,这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翁光明说:“那好,我也开会去了。”

    翟兴业通过安全楼梯,上了县委所在的七楼。

    星期四。晚上七点。副县长丁可凡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丁可凡的目光从桌上的材料堆里抬起来,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打电话让工作人员赶紧将材料交给招商局去审核。

    这几天来,在丁可凡的主持下,为瀑布度假村的项目,县招商局和向阳坡镇都一直在加班加点。丁可凡也是亲自把关汇报材料。他相当重视这个项目,对汇报材料也是两次把关。明天上午是县政府常务会议,丁可凡加了班,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审阅,让下面改去了。

    没想到工作人员一走,县招商局局长童有国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丁可凡以为他是来催材料的,就拿起了电话说:“童局长,不用催了,材料我已经审核过了,让人拿给你们了。”

    童局长却说:“丁县长,我不是来催材料的,材料不用准备了。丁县长,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这怎么可能?丁可凡赶紧问道:“童局长,你在说什么啊!”童局长说:“我接到县政府秘书办的通知,说这个项目这次不上会了!”

    丁可凡怒道:“不上会?这怎么可能,我都没有接到通知,谁说不上会的?”童局长道:“是县政府秘书办的通知啊,我还以为是你领导的意思呢,所以来确认一下。”梁健说:“秘书办怎么搞的,瞎传圣旨,肯定是搞错了!我打电话去问。”

    秘书办也还在加班,准备第二天常务会议的事情,接到丁副县长怒气冲冲的电话,秘书科长赶紧跑来了。丁可凡问道:“谁说瀑布谷度假村的事情不上会了?”秘书科长说:“是主任的意思。”

    他所说的主任,自然就是县府办主任。丁可凡就打电话给县府办主任,质问:“我说过这个项目不上会了吗?”县府办主任说:“丁县长,你是没有说过,但是翟县长说了,这个项目暂时不上会了!”

    翟县长?丁可凡就更加纳闷了,翟县长上次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临到上会之前,又突然变卦!丁可凡就“噔噔”跑去了,翟县长办公室,吃了闭门羹,丁可凡这才意识到,如今是晚上七点多了。

    丁可凡就打电话给翟兴业,只听到翟兴业声音很是嘈杂,似是声色犬马。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了下来,翟兴业应该是换了地儿接他电话的。

    翟兴业在电话那头问道:“丁县长,有什么事?”丁可凡说道:“翟县长,听办公室说,度假村项目不上会了?是不是他们办公室搞错了?”翟兴业道:“哦,哦,这个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本想告诉你的,转身一个忙,就忘记给你电话了。这个项目是要放一放了,办公室没有弄错。”

    丁可凡心中懊恼了起来:“翟县长这是为什么啊?我们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我看,最好是能够上会,趁早讨论掉……”翟兴业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丁县长,这是葛书记和我商量之后的结果,你不用多说了。我这里还在陪客人,就这样。”

    说着翟兴业就挂断了丁可凡的电话,留下丁可凡在那里生了很长时间的闷气,这他妈到底什么事!丁可凡本想通知康丽,想想还是先给梁健打了电话。

    梁健听了之后,说:“怎么会这样?突然之间就变卦?”丁可凡说:“就是啊,这翟兴业到底搞什么鬼?本来好好一个开门红,如今又给他搞了,说不定以后又要责怪我这个副县长工作没做好!”

    梁健说:“丁县长,先别急。说不定会有转机的。”丁可凡说:“梁书记,我可真盼望,你能够早点当县长或书记,这样我们工作肯定就方便多了。”梁健知道丁可凡在说气话了,就说:“丁县长,我们再各自去了解一下,到底什么原因,谁知道了就赶紧通知对方。”

    丁可凡说:“好。康总那边,就麻烦梁书记告诉一声了。”梁健说:“没问题,我会跟她说的。”放下跟丁可凡的电话,梁健打电话给康丽,说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忽然有变故,很不好意思。

    原本以为康丽会惊讶甚至愤怒,没想到,康丽的反映很是平静,她说:“梁书记,晚上你有空嘛?来我这里一下,我有情况要跟你说。”康丽这种出奇的平静,让梁健感觉蹊跷,他说:“那好,到时候再说。”

    原本打算下班之后,就去康丽那边晚饭,没想到中途又冒出一个接待任务。梁健在接待晚饭时,推说喉咙不舒服没有喝酒,吃过晚饭就赶回镜州。

    到达七星岛农庄,康丽带他进了一个小包厢,里面准备好了茶具,康丽给他倒了茶,将小杯子递给他。梁健接过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是他今天的心思不在茶上:“康丽,你先前说,有话要对我说?”

    康丽说:“没错。你知道今天,听到你的那个坏消息,我为什么没有很惊讶吗?”梁健心里正为这个感到奇怪:“我猜不出来?难道你早听说了什么?”

    康丽说:“不是听说了什么,而是我看到了一些事情。”

    康丽告诉梁健,那天她送梁健和丁可凡走后,好像感觉外面有人在盯着她,但是又察觉不到。于是他打电话给一个正在路上回来的司机,让他看看这一两分钟之内,会不会有人从农庄这边出去。

    司机果然发现了一个人,这人开着小面包车,拿着摄像机,应该是偷拍了他们的照片。康丽说:“你知道那个偷拍者,最后去了谁那里?”梁健摇了摇头:“不知道。”康丽说:“一个年轻人那里,后来我查了下,那个年轻人是你们常务副县长翁光明的秘书。”

    梁健奇怪道:“这么说,是翁光明在阻止我们的项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哦,他本就是和葛东、翟兴业一伙的。他把照片给翟兴业他们一看,肯定就猜出了这个项目与我有关系,于是就否定了这个项目。康丽,真是抱歉!”

    康丽却没丝毫怪罪的样子,依旧给梁健倒了一杯茶,说:“我请你来,可不是来责怪你的。好事多磨嘛!也不急于一时,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你,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梁健冒出一个疑问:“翁光明为何如此热衷搞破坏?本来一个项目与他没有利益冲突,他该不会玩跟踪才对,这说明他背后是做过一番功课的。”

    康丽说:“无利不往来。所以,我还是想请你帮助,能不能查找一下背后的原因,看看这个翁县长到底要什么?我才不想被人阴了,都不知是为什么!”原来这是康丽请他来的原因。

    梁健说:“我会去关注的。”

    康丽的瀑布谷度假村搁浅一事,对于向阳坡镇也是一个打击。傅兵和王雪娉都感到很是意外,也很是惋惜,这么好的项目,早引入就能早见效。梁健对傅兵和王雪娉说:“请你们关注一下,翁县长跟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瓜葛?看看能不能找出他阻止该项目的理由?”

    王雪娉和傅兵都点了点头。
正文 第540章小英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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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去了北京之后,胡小英就住在镜州宾馆。元宵时节,似乎最容易牵动人心。这天晚上,胡小英在房间里呆着觉得烦闷,就出了宾馆,向着市中心广场漫步走去。

    虽然南方没有北方那么重视元宵,但这城市最中心的广场上,也是张灯结彩,颇为热闹。作为市委副书记的胡小英,平时在这样的晚上,独自悠闲走到广场上的机会少之又少,一般晚上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开会。

    看到群众们在一处猜灯谜的地方,不亦乐乎,胡小英也饶有兴趣地走上前去。在灯谜边上立着一块广告牌,是宣传消防知识的,广告牌上是江中交通广播之中的节目主持人。下首,还写着消防宣传微博。如今,微博也已经成为一种重要的自媒体了。胡小英没有多注意,而是去看灯谜了。

    那些灯谜从一条条红绳子上垂挂下来,边上,有很多男女老少都仰着头在猜。以为猜中的,就可以把红纸条取下,到边上桌后的工作人员那里领取礼物。

    有些猜中的,高兴地喊起来。礼物也颇为丰富,有汤圆,也有玩具,还有史努比等洋娃娃。胡小英也是难得有兴趣,随便找了一条灯谜就看起来。

    上面写着: 仙乐(打一成语)。胡小英稍稍动了下脑筋,脑子里就跳出了那个成语:不同凡响。胡小英微笑着,将这个红纸条撕下来,到工作人员那里去换礼物,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套修甲套装。

    胡小英很是高兴,这点小小的奖赏,竟然让她的劲头大增。

    身边有个可爱的小女孩,也拿着一个纸条过来,但是她没有答对,就苦着脸,看到胡小英答出来了,就一副羡慕样子。她忽然喜欢上了猜灯谜,又去看那些灯谜。

    只见这个灯谜写着:“四十年朝夕聚一起(打一字)。”胡小英顿时感觉,这个字谜好像难度上要大了一些。

    胡小英思考了一会,花了一些时间,脑海里又蹦出了一个字:舞。胡小英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对的。胡小英又撕下了去工作人员那里,工作人员竟然说,她答的是对的。胡小英真是太高兴了。

    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感谢工作人员奖励给她的小花盆。桌子边上的小女孩,已经是猜了第五次了,都还没有猜出来。看到胡小英又拿到了奖品,嘟着的小嘴,好玩的小脸和羡慕的神色,让胡小英觉得这个小女孩,很是可爱。

    胡小英又去看了一条灯谜,这条要简单得多了,写着:四个晚上(打一字)。胡小英基本上是没怎么动脑筋,就一下子猜中“罗”字。第三次的成功,胡小英是有些微微的陶醉,好像有点进入儿童时代的感觉。

    当胡小英拿到这三个奖品的时候,边上却有一个人非常的不爽。这就是那个拿着一个灯谜纸条,却还没有答出来的小女孩。看到胡小英拿到了奖品,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对胡小英说:“姐姐你好!”

    胡小英听到被叫做“姐姐”,顿时就乐了。这个小女孩,才六七岁的样子,却叫她姐姐。胡小英想,我真有这么年轻吗?胡小英说:“小美女,你应该叫我阿姨。”

    小女孩说:“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姐姐啊。”胡小英被逗乐了,心想,大概每个女人都是如此,心里都是希望自己永远是年轻漂亮的。所以,她们宁可被称作姐姐,而不想被称为阿姨。

    胡小英虽然有市委副书记这样的职务,但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免俗,听到自己被这个小女孩称为姐姐,她对这个小女孩的好感近乎暴增。她摸摸小女孩的头,说:“你也在猜灯谜?”

    小女孩点了点头,撅起了嘴巴说:“可是,我猜不出来。”胡小英说:“那是因为你还小。”小女孩苦着脸说:“但是,我很喜欢那个史努比。”她指着工作人员背后的史努比说:“猜中了这个灯谜,我就能得到那个史努比。”

    胡小英说:“要不要我帮帮你?”小女孩说:“你也不一定能够猜得出来。刚才我妈妈帮我一起猜,猜了十多分钟了,她也还是没有猜出来。”胡小英是看到小女孩一个人,这样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在这里,的确是不能让人放心的。她就问道:“你妈妈去哪里了啊?”

    小女孩说:“我妈妈猜不出来,就去车子里拿手机了,她说要帮我在手机上搜索。”胡小英想想笑了,这个妈妈倒是好玩,猜灯谜,变成了搜灯谜了。胡小英不由想起了一句流行的话:不管你知不知道,百度知道。

    如今的人,依赖手机的程度可想而知。听说这个灯谜有这么难,胡小英也大感兴趣。她对小女孩说:“小美女,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你的灯谜给我看,我来猜一猜,如果猜中了,这个礼物就归你,怎么样?”

    小女孩高兴地拍了拍说:“真的吗?你不许骗人!”胡小英说:“你看姐姐我像是骗人的吗?”虽然感觉自称“姐姐”有些大言不惭,但是胡小英还是喜欢这么称呼自己。

    小女孩就把灯谜递给了胡小英。胡小英一看,上面写着:使上劲,分毫必争(打网络热词,2字+2字)。看了一遍之后,胡小倒是感觉这的确有些难度。

    小女孩在一边说:“是很难吧?是不是答不出来?”她的目光去看史努比,仿佛为这个史努比与自己无缘而感到伤心。胡小英朝小女孩笑笑说:“别急,相信姐姐啊。”

    小女孩勉强地点点头,万分期待地瞧着胡小英。胡小英努力动脑筋,心想,可不能让小女孩失望。

    网络热词,两个字加两个字……使上劲……给你!胡小英灵光一闪,大声说:“我猜出一个了,第一个是‘给力’两个字!”小女孩重复了一遍:“使上劲……给力……哦,对了,对了。给力这两个字我也知道,我怎么没有猜出来啦!姐姐,你好棒!你快点猜下一个吧!”

    胡小英又投入到猜另一个字当中,分毫必争,也要是网络热词,这颇费脑筋。小女孩期盼的神情,着实让人觉得好玩,她双手紧紧握在胸前,就如是在祈祷一般。看来她是多么期待,胡小英能够把最后一个词给猜出来!这样的话,她就马上能够拿到那个心仪已久的史努比了。

    胡小英又投入到了苦思冥想当中,可是花了好大的劲头,她都没有想出,分毫必争,到底能够跟那个网络词联系在一起。

    小女孩的脸,也慢慢从开心变成忧虑,从期待变成了失望。胡小英也是无奈,看来也只能放弃了,她抬起头来,目光无意间,落到了那块有交通之声主持人的广告牌。广告牌底下写着微博名称……

    对了!微博!就是微博!胡小英顿时,感觉脑门大开。她抓住小女孩手,对小女孩说:“小美女,那个史努比是你的了!”小女孩不敢相信,问道:“真的吗?那分毫必争,猜的应该是一个什么字呢?”

    胡小英对小女孩说:“微博。分毫必争中,分毫就是‘微’,争就是‘搏’。”小女孩好像也恍然大悟:“哦,猜中了,猜中了。”

    小女孩就从胡小英手中接过了那条红纸条,跑到工作人员那里,对工作人员说:“给力,微博。史努比。”工作人员将礼物给了小女孩,问道:“是你妈妈猜出来的?”

    小女孩说:“我妈妈才没猜出来呢,是姐姐猜出来的!”这时候小女孩的妈妈拿手机回来了,看到小女手中抱着史努比,就问:“你怎么得到礼物的?”小女孩子说了声“那位姐姐帮我的。”

    说着就抱着史努比,向着胡小英跑过来。胡小英蹲了下来,小女孩就狠狠地给胡小英一个拥抱,还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胡小英被小女孩拥抱,并小女孩亲吻的一瞬间,浑身都是一震。

    与小女孩的亲密接触,似乎猛然之间触动过了她的母性。看着小女孩被她妈妈拉着手,离开时还在不住跟她挥手,胡小英发现自己的眼中满溢了泪水。

    一直以来,她都是为没有子女,可以放手干事业而庆幸,如今却感觉,也许有一个小孩,也会是非常幸福的事情。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看着小女孩消失在人群当中,她怅然若失,脑海里却出现了梁健,还有项瑾。项瑾怀了梁健的孩子,自己却让梁健不要跟项瑾在一起,这不是剥夺了一个小孩子出生的机会吗?

    我怎么可以这么做呢?胡小英非常惊讶,当时会有那样的念头。也许当时,自己已经是太过虚弱,失去了正常的理智。“我绝对不能怎么做!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想到梁健今天才刚到北京,说不定还没有跟项瑾说,她拿出了电话,拨通了梁健的号码。

    茶坊内,响着柔和、轻微的音乐,夹杂着人声低语。

    梁健看着项瑾,逼迫自己说出:“项瑾,我想过了,我真的无法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茶杯边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正文 第541章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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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到来电显示是胡小英。项瑾说:“你有电话,那你先接电话吧?”梁健担心胡小英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对项瑾说:“那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的。”

    这间茶坊的里面,是一个小花园,铺得是木条地板。梁健走入里面,才接起了电话。他的身后,项瑾瞧着梁健,若有所思,晶亮的眸子犹如星星般的闪烁着。

    梁健接起了胡小英的电话,轻声说:“姐。”胡小英的声音很是平静:“梁健,你见到项瑾了吗?”梁健说:“见到了。”胡小英问:“你已经跟项瑾说过了吗?”梁健以为胡小英是来询问进展情况,答道:“我正要跟她说呢。”

    胡小英的声音淡然而稳定:“梁健,我想请你做一件事情。你能答应我吗?”梁健说:“当然。”胡小英说:“那就别对项瑾说你不愿意去北京。只要能够留住孩子,什么条件都答应她。”

    胡小英的话,让梁健很是不明白,他说:“姐,来时,我们已经说好了,我也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不会离开你。”胡小英说:“我改变主意了。这两天也许是受伤的缘故,我实在太脆弱,所以才会允许你为了我,去拒绝项瑾。今天我想通了,我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你可能拥有的宝贝。你不能失去一个小宝贝。我不能做这样的罪人,也不想让你某天想起来会后悔。”

    胡小英如此为他着想,让梁健感动非常,他转过身去,通过巨大的玻璃窗,瞧见屋子之中,项瑾正情意脉脉地瞧着自己。梁健朝她笑笑,又转过身来。他脑袋里忧虑重重:“可是,要这个孩子,就意味着我就得留在北京,我们以后不知道多久能够见上一面。而且,你在镜州,一个人拼搏,我真的有些不放心。”

    胡小英说:“事业可以重来,但是一个生命没办法重来。虽然孩子还在肚子里,但已经是一个小生命了。梁健,你刚才说,要帮我这一件事情的。那就去告诉项瑾,你愿意留下来吧!去吧。”

    梁健感觉,如果自己留在了北京,就等于是对胡小英的背叛,胡小英越是如此替他考虑、为他着想,他越是下不了那样的决定!只听胡小英说:“梁健,我想过了,如果在变成一个罪人和失去一个爱人之间做出选择,我宁可选择后者。”

    梁健内心如被虫噬,胡小英的每句话,都让梁健感觉撕裂的疼痛。他转过身来,以为项瑾还在看自己,然而回过头来,却不见了项瑾的脸。

    梁健心中一震,再看,才又看到了项瑾。项瑾并不是离开了位置,而是直接趴在了位置上。她怎么会那样趴在位置上,就犹如晕倒了一般,不会出什么事吧?梁健就对胡小英说:“姐,我这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我呆会再打给你。”

    胡小英说:“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其他你不用多想。你去忙吧。”梁健挂断了电话,就离开这个漂亮的室内小花园,赶紧跑到位置上。项瑾的确是,趴在位置上,身子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梁健坐到了项瑾身边,问道:“项瑾,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用力将项瑾的肩膀扳起来,好让自己能够看到她的脸。梁健瞧见项瑾的面色发白、神色暗淡,不知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项瑾迷迷糊糊地道:“我感到不舒服。”梁健一想,这个时候如果扶着项瑾出去,一时半会恐怕打不到的士,让项瑾的驾驶员过来,肯定是来不及。梁健索性扯开了嗓门喊服务员。梁健对服务员,赶紧帮助叫一辆救护车,马上!

    由于梁健声音急切、响亮。在加上项瑾是在他们店里出事,引起了店内负责人的重视,赶紧替他们叫来了救护车。

    梁健焦虑地陪着项瑾上来了救护车,嘴里问道:“项瑾,这是怎么了?怎么了?”项瑾苍白地笑了笑:“可能是跟怀孕有关系!麻烦给我老爸打给电话,手机在我的包里。”

    项瑾的包,梁健已经帮助拿了,手机就在里面。梁健问救护车,项瑾会被送到那个医院,救护人员说,紧急情况,送到就近的协和医院。梁健这才打电话给项瑾的老爸。

    项部长接起了电话。听到是梁健的声音,他问道:“你为什么,拿着项瑾的手机,在给我打电话。”梁健说:“项瑾生病了,救护车正在向着协和医院出发。”项部长话中有些怒意:“你为什么不早点打给我!”梁健说:“刚才情况紧急,我必须先打救护电话。”

    项部长没有再质问:“到了协和医院,你保持手机畅通,我马上派人过去。”梁健说:“我明白了。”

    这是梁健第一次与项部长打电话。项部长在电话中既焦急,又镇定。梁健也不去多想,就只顾照顾好项瑾。他知道,万一项瑾出什么事情,他这个官也当到头了,更大的原因是,梁健不希望项瑾出一点点的问题。

    十分钟,到了协和医院,项瑾被推到了急诊室,医生看了病情之后,就打算给项瑾输液和输氧。这个急诊室的医生,刚刚出好方子。忽然从外面匆匆赶紧来一个中年医生,神情严肃,镇定认真,一来就问“哪位项瑾?”

    梁健指出之后,他朝梁健说了声“你好”,然后就去看项瑾的状况。医生很仔细地观察项瑾的病情,询问边上医生的诊断情况,然后又看了早前那个医生所开的治疗方案,摇了摇头说:“这个药不能用,病人怀孕了!”

    “主任,你怎么知道病人怀孕了?”边上的医生不解地问他们的主任。那个主任说:“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了!先别给病人挂药水,先输氧吧,其他的都缓一缓。目前的状况来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待会会有人来接手这位病人。”

    梁健问道:“谁会来接手?如果不及时治疗,我担心会出事。”中年主任说:“你别着急,接手的人,几分钟之内就会到。”梁健心里焦虑,这时候,输氧管已经动用了。

    急诊室门口一阵喧哗,只见门口出现了四五个人,疾步朝项瑾这边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项瑾的老爸项部长。几年不见,梁健却发现他并没有特别的变化,只是头发稀疏了一些。他朝梁健瞥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到床边,抓住了项瑾的手,担忧地说:“女儿,没事吧?”项瑾朝老爸微弱地眨眨眼睛,回答的声音也挺低:“爸,我好多了。”

    项部长看着女儿的时候,他身后跟进来的人,就与医生对话,问明了情况。其中一个温文尔雅的老者说:“根据了解的情况来看,问题不是特别大。这样吧,在这里开一个房间,我让人给项瑾做一次全面检查。”项部长说:“高上将,这治疗的事情,你安排吧!”

    听到“上将”的称呼,梁健猜测,这是一位知名的军医。项部长应该是对这所协和医院的力量不是太放心,因此直接找来了军队中几位有名医生。

    经过与协和医院的简单对接,已经腾出了单人病房,项瑾被从急诊室,转移到了那里。所有的检查都在这里进行,最好的检测仪器和医生都来了,给项瑾做了一次全面的筛查。

    在等结果的时候,项部长看着梁健说:“怎么会突然这样?”梁健说:“我们只是去逛了庙会,在一个地方喝茶的时候,她突然就不舒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项部长稍有不满地看了梁健一眼说:“你决定好了吗?是过来,还是留在镜州?”这其实,梁健还没做好最后的决定。

    但是看着病床上的项瑾,想起先前胡小英让他帮助做的事情,梁健说:“我想好了,我会来北京。”项部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这才像是一个男人。我当时跟项瑾就说过,如果你敢不来北京,我索性让你在镜州的官也别当了。谁要是伤害了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梁健相信项部长,会说到做到。梁健也相信,项部长有这个能力去做到。

    项部长对梁健说:“那你抓紧考虑、考虑,是想到哪个国家部委去,但时候去联系联系。”梁健表示了感谢。如今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不过,梁健最希望听到的事情,就是项瑾没有什么事情。

    各类检查都加班加点的进行,很快指标情况都出来了。老者看了各种单子,然后对项部长说:“问题不是特别大。她今天晕倒,据我判断,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项瑾怀孕了,为此身体虚弱。另一个原因,恐怕是跟北京整个的环境有关系。这段时间,空气质量很差,项瑾又在晚上去逛了灯会,吃了一些不是特别卫生的小吃,受到风寒,就很容易生病。经过检查,没有其他的问题,不用担心。”

    梁健问道:“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事情吧?”老者说:“肚子里的情况安好。”项部长关心的问题还有:“那么,以后项瑾还会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呢?”老者说:“这个不好说,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如果条件许可,项瑾最好能够去一个环境更好的地方,修养生活一段时间。”

    项部长问道:“北京都这样了,哪还有更好的地方?”老者说:“北京如今是环境和空气最差的地方。比北京好的地方可多了,比如宁州市的东湖边上,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正文 第544章发现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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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啊?”莫菲菲说:“简单啊。你镜州的房子和我在宁州的调换一下,不就得了?”梁健心想,又是这调换的办法吗?上次,他表妹就拿自己的奥迪车,把他的凯越调去了。这种调换,分明是梁健大赚一笔嘛!

    梁健心想,自己可不能再这样占人家便宜了,只要是一个男人,就不能老是这样占女人的便宜。梁健说:“这样不行,你是做生意的人,你最明白,什么生意都做,就是亏本生意不做。你跟我换房子,根本就是亏本生意。”

    莫菲菲说:“你要这么想,当时如果没有你的三十万,我根本就不会有今天。如果我在做企业,那么你投入的三十万,其实就是原始股,你就是最大的股东了!所以,我就算给你再多,你也不用心里过于不去。而且,如果你能用我的房子,我会很高兴,因为项瑾也是我喜欢的女孩。”

    莫菲菲已经知道,梁健要和项瑾结婚,也就死心了,心里也平静了下来。既然没有了其他的期待,那就索性做一生的朋友。也许,这样更不错。莫菲菲想到。

    梁健还是摇了摇:“还是不行。”莫菲菲说:“梁健,我告诉你,如果你去宁州,不住我的房子,也不行,以后我天天去你们家骚扰你们。”梁健笑道:“我欢迎还来不及呢,你正好可以帮我陪陪项瑾,我每天镜州和宁州来回赶,会很累的。”

    莫菲菲说:“这个忙,有时候我倒是真能帮,毕竟宁州我是经常去的。顺便我把你们的房子当做旅馆算了。”梁健笑道:“这个可以有。”莫菲菲说:“这样的话,那就更加要住我的房子了。”

    梁健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将宁州房子的总价给算出来,镜州的房子,目前总价估计不会超过一百二十万。”莫菲菲说道:梁健,我们之间朋友还有没有得做了?我现在真的不缺房子,在宁州我还有三套房子,我现在感觉,这么多房子,我一个人又住不了,你行行好,把那套房子给收了吧,镜州的房子我会收回自己住。到底成不成交!”

    梁健看着莫菲菲的脸蛋笑了:“那好吧,菲菲,宁州的房子,我和项瑾先住着,但是不办过户手续,等以后我有足够的钱了,我们再办。”

    莫菲菲笑了:“梁健,不是我说啊,如果你还是现在这样,不去贪、不去腐,那你这辈子恐怕是买不起这房子了!赶紧,这两天就跟我去办过户。”梁健笑笑说:“别把人给看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成了千万富翁。”

    莫非菲菲说:“我宁可你成为主政一方的大员,也不希望你成为千万富翁。因为,你即便是亿万富翁,你能够帮助的人,还是非常有限。但是如果你成为了市长、省长什么的,那你能够惠及的就是几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

    莫菲菲的话,到时给梁健一种非常清新的观念。如今很多官员,都是拿自己的权力和获得的金钱作比较。认为,人家一个老板一年能赚几千万,甚至上亿,自己呢?一个厅级干部,一年的收入只有二十来万,最多也就几十万。这权力和报酬不对等啊!

    于是很多人就开始以权谋私,开始自己捞钱。但是,权力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你拿手中的权力去谋私利,其实是缩小了权力的能量,再强大的权力,私用的时候就只能遁入地下,变成躲躲藏藏、鬼鬼祟祟。但是,如果这个权力用来为公众服务,那就能正大光明,发挥无限强大的能量。

    刚才莫菲菲的那席话,引得梁健一阵深思。他说:“菲菲,没想到,你想得还真透彻。”莫菲菲笑说:“我想得透彻,更希望你能做的透彻。明天,就去办房产证。然后,你答应我一件事。不拿手中的权力去换钱,多做一些对老百姓好的事情。我和你的这个交换,你看怎么样?”

    梁健不由深深望着莫菲菲,他实在是再也找不到拒绝莫菲菲的理由,于是索性爽快地说道:“好吧,我同意了,我答应你,永不以权谋私,我要干一番事业。”莫菲菲拿起了酒杯,来敬梁健:“为我们的约定!”

    梁健微笑着望着莫菲菲,也举起了酒杯:“为了我们的约定。”

    这是最近梁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喝得最快乐的一次酒。晚饭之后,莫菲菲说:“如果你没有空,我可以去办过户。这些手续我都办了无数遍了,方便得很。”梁健想想,自己恐怕也马上要投入工作,也没有时间去办这种事情,就将身份证交给了莫菲菲。

    在分开的时候,莫菲菲忽然问道:“我听说一个事,南山县的休闲向阳搞得不错。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去投资一个旅游项目。其他什么的你不用管,你就帮我引见一下镇上的领导,熟悉一下,方便联系就行。”莫菲菲没有提出其他的要求:“你别想多啊,我不是让你给我政策优惠!刚突然想起来,才说一声。”

    梁健笑笑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梁健去了办公室,手头的事情,要批阅的文件一大把,报纸已经堆得跟山一样高了。这些报纸,其实没什么意义,对于纸张真是非常的浪费。但是机关当中,就是如此,领导越大给你订阅的报纸也就越多。以前,梁健也是随大流,听之任之,他想等以后,让办公室给自己少订一些不必要的报纸。现在手机订阅浏览一下,所有信息都有了。

    梁健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将文件看完,又见了几个约好要来汇报工作的乡镇和部门领导,这个下午也就差不多了。

    这时候,姚松的电话打了过来。梁健前段时间吩咐姚松,利用休息时间,查进入胡小英极家里行窃的小偷。猜测,姚松这会打电话来,可能与那个事情有关系。他就忙接起了电话。

    姚松问梁健在不在办公室,梁健说在。姚松说想来汇报关于行窃小偷的事情。梁健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出来,我们找个地方去谈,让人看到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恐怕不太好。”

    之前,原公安局局长霍海,因为被看到与梁健走得近,就被县委书记在背后使绊子,幸好梁健帮忙调到了永州市。如果被人发现,姚松与梁健走得近,恐怕也有人对他们不利。而且他们职位更低,人家要为难更加容易。这点姚松是明白的,他说在一家茶馆等梁健。

    姚松说,他去调取小区监控录像,又找市交警队里的自己人帮忙,初步已经确定了那个人。这是一个惯偷,有过多次因偷窃被送进里面的经历。以前他都是偷些钱财,这次却不偷这些东西,很是可疑。姚松问梁健:“要抓这个家伙并不难,现在有监控录像,要送他进看守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要不要现在就采取行动?”

    梁健想了想说:“我知道情况了。姚松这两天辛苦你们了。”姚松说:“能替梁书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都很开心。”梁健说:“这件事情,我们先按兵不动,我还要向有关领导汇报,等领导有了意见,我就会打电话给你!”

    姚松说:“明白了。”

    这天晚上,梁健本就说过要去见胡小英,如今从姚松这方面得到了消息,他就更加要去见胡小英了。

    梁健来到雨阳酒坊的时候,胡小英还没有到。梁健在包厢中等着胡小英,过了一会儿,她进来了。今天胡小英穿着灰色的风衣,显得有些疲惫。进来之后,她朝梁健看了看,坐了下来。

    面前的菜上来,胡小英说,她今天不喝酒了,不想喝。这说明她心情真的不好。两人吃了一会儿饭。胡小英才抬起头来,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镜州?”

    原来,胡小英心情不佳,是因为,她认为梁健很快就会离开镜州,到北京去了。梁健看着她说:“我暂时不会离开镜州了。”胡小英很是惊讶,眼神也微微一亮:“不会离开镜州了?怎么回事?”

    梁健将昨天的经历说了,把项瑾要来宁州的情况也跟胡小英说了,胡小英听了神情彻底放松了。胡小英说:“这么说,你不用去北京了!”她好像还有种不相信。梁健再次点了点头。

    胡小英笑了,没有说别的话,而是笑了。她将手伸过来,接近梁健这边的桌面。她的笑很温婉,似乎还有一种幸福。梁健也笑笑,将手放到她的手上。

    胡小英说:“梁健,你说我是怎么了?我几乎从来没有这样依赖过一个人,可是如今,我却这样的依赖你!我真的不想这样!”

    听着胡小英的话,梁健说:“别这么说,都没事。都没关系。”胡小英似乎在对自己说:“不过,总有一天,我还是会恢复以前的自己,这段时间,请容许我放肆的做一个女人吧!”梁健微笑着,紧了紧她的手。

    梁健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那就是关于上次小偷的事情。我让人去调查,查到了是一个惯偷。要不要把他抓起来?”讲到这个事情,胡小英将手缩了回去,显得更加振作,就如恢复了工作时的她。

    胡小英说:“查到他背后是什么人了吗?”梁健说:“还没有查得这么深入。”胡小英说:“那就先别抓,放长线再钓一下,看看会不会有大鱼冒出来?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正文 第545章春雷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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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从了胡小英的意见,并与姚松做了交代。当天晚上,梁健将胡小英送到了宾馆门口,就没再继续往里走了。宾馆门前,进出之人多,胡小英只是回眸看了眼出租车内的梁健,就没多停留,往里走去。

    离开梁健,身材娇小、丰盈的胡小英,步态又变得从容、镇定了。只有在梁健面前,她才会流露出她的温柔、多情和柔弱。但是,一恢复到日常的生活,她长久以来担任领导干部,指使他已经有了一种习惯的养成。

    第二天上午,梁健在电梯口,意外碰到了县长翟兴业。翟兴业朝梁健挤出一个笑,让梁健感觉,这个笑实在难看。表面的功夫,还是要的,梁健就称呼了一声:“翟县长。”

    看到县里面一个县长和一个副书记,两个寡头在坐电梯,原本是在等电梯的一个不知什么部门的女孩,竟然不敢进电梯了。翟兴业似乎对女孩蛮有好感,对她说:“没关系,进来吧。”

    那女孩还是不肯进来,说:“翟县长,你们先上吧。”两人都没有办法,电梯变成了他们的专机。随着嗡嗡的声音,梁健不想多说话,显得这个空间很是尴尬。

    翟兴业忽然开头道:“梁书记啊,你是分管那个向阳坡的,上次有一个项目,是什么高级酒店的,葛书记和我了解了一下情况,感觉不是特别合适。这个项目你知道吗?”

    梁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翟兴业肯定是早就已经了解到这个项目与他梁健有关系,现在是来刺激他呢!梁健干脆说:“这个项目啊,我听说过,既然你们两位主要领导都不同意,那这个项目算是完蛋了。”

    梁健说得很直接,使得翟兴业眉头一皱:“那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得对向阳坡负责对不对?不合适的项目,绝对不能允许上马。”梁健说:“话是不错,不过这个评判标准,并不是特别清晰。”翟兴业说:“其实也是蛮清晰,那就是看一个项目,是不是符合科学发展的要求。梁书记,这段时间,你要去向阳坡跑跑啊,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项目。张省长,可是非常关注这个事情呢!”

    梁健心道,话是说得好听,你知道张省长关注向阳坡,还不是照样在从中作梗!梁健说:“我一定会去向阳坡跑跑的,对于适合的项目,翟县长一定要支持哦!”翟兴业说:“那是肯定,我当然会支持。哈哈。”

    这声“哈哈”,让人挺起来是极其的不舒服。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有去向阳坡镇了。这天下午,梁健让秘书张嘉事先跟向阳坡进行了联系。镇党委书记傅兵有事外出,他说请梁书记还是去好了。王镇长在镇上,有关情况王镇长全都知道,会进行汇报的。

    下午,天气忽然变得阴沉,天空之中,竟然滚动了几个雷声。这是春雷吗?梁健心里不由就有些激动起来。的确,过完春节又已经好多天了,春天马上又要到了。

    听到这喜人的雷声,梁健身体内似乎本能地涌出了一股冲动。这与其说是冲动,其实更是一种快乐,一种释放。车子已经到了半路,梁健却不想到镇上去了。

    镇上的办公室,很是狭小,楼道也显得阴郁,给人不爽的感觉。梁健就决定给王雪娉打电话:“雪娉,我还有十五分钟能到镇上,但我不去你办公室了。我们去瀑布谷那边看看。”

    王雪娉听了说:“好啊,那我坐你的车好不好?可以省点汽油。”梁健的车子,到了镇政府门口,接了王雪娉,两人转道向着瀑布谷所在的方向进发。梁健笑道:“雪娉哈,你这个镇长当得可真是节俭啊!”

    王雪娉笑道:“节俭是一个方面,现在我感觉,向阳坡镇这个大管家,还真是不好当,什么地方都需要钱。三公经费开支虽然经过梁书记当时制定的制度,已经压缩了不少。但是,这几十号人,都是要吃饭的,就是工资福利这块,就已经够伤脑筋的了!”

    梁健说:“慢慢来,没有过不去的桥。”王雪娉说:“如果上次的那个项目能够落户,我们的财政问题,也能得到缓解,但是县里却给否决了。”梁健说:“不是县里要否决,而是少数几个人否决!我们在想办法。”

    两人又来到了瀑布谷,看到这里得天独厚的风景,又呼吸到异常清醒的空气,梁健和王雪娉两个人的心情,都顿时好了很多。王雪娉说:“这地方,真是适合度假,适合人居。”王雪娉又想到康丽那个度假村的项目:“真是可惜了。”

    梁健问道:“最近,有没找到关于这个项目为何受阻的原因?”王雪娉说:“有。我本来就想好等你来了,就告诉你。刚才只顾说其他事情,忘记了。我向村里做了了解,他们说,前段时间有一个华侨,想要买这里的一块地,在这里建房子。后来就没有说起了。”

    “老华侨?他叫什么名字?”王雪娉说:“翁有福。”梁健眉头皱了皱:“翁有福?这人会不会和翁光明副县长有关系?”王雪娉说:“我开初也是这么想,问了问那个村长。他说这里姓翁的人很多,不一定就跟翁县长有关系。”

    梁健说:“嗯,不过我们最好能够了解的清楚一点。”王雪娉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蹊跷之处,当时自己是有些疏忽了,以为人家想要买块小地,建个房子,应该与这个项目被阻止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如今经梁健的提醒,王雪娉感觉,很有必要弄清楚。

    她就直接打电话给了党支部书记,问翁有福和翁光明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个村支部书记,还是支支吾吾,说可能没有关系吧?王雪娉就察觉,这个村党支部书记,似乎有意在隐瞒什么。

    其实,村支书当然是知道翁有福和翁光明之间,那层亲戚关系的。但是翁有福早就跟村支书打过招呼,让他隐瞒这一层关系,还送过不少烟酒和现金给村支书。翁有福的目的,就是能够低价拿到那块地。

    王雪娉有所察觉之后,就有些怒了:“你给我去弄弄清楚,什么可能没关系。我要确定的说法。”村支书无法,只好答应了,心中却是想着办法敷衍。

    王雪娉不放心,又打了个电话给村里的主任。村主任与村支书有些不太合,这点王雪娉也是知道的,所以,村主任也许会给她不一样的回答。还真是,村主任说,翁有福和县里常务副县长翁光明,的确是亲戚关系,翁光明的父亲和翁有福是兄弟。但是,翁有福之前,曾经偷渡出去,名声不好,翁光明又是当官的,起初几乎不怎么来往。后来,翁有福回国了,又是华侨的身份,又开始来往了起来,但是给外面的印象,热度不高,其实内部,可能已经非常密切。

    这村主任的消息,对王雪娉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她再次感觉到梁健的敏感,心生佩服。看来很多事情,真的必须一问到底,否则就会被人忽悠。

    王雪娉对梁健说了这个新的消息,抱歉地说:“之前,我真是疏忽了。”梁健说:“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得到了这个消息,我就想通了,为什么翁光明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横插一手,要来搅黄这个项目。原来,背后有其自己的利益。”

    王雪娉说:“那我们怎么办?”梁健说:“我们静观其变,看看这个翁有福和翁光明要搞什么鬼?”王雪娉说:“这次我一定牢牢盯住。”梁健说:“嗯,有什么动向,就第一时间通知我吧!”

    王雪娉说:“梁书记,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吧?”看着王雪娉期盼的眼神,梁健心中一软,也很想留下来,与王雪娉聊聊天。但是,这些天,他没有这个心情,他要处理的私事和公事都很多。梁健说:“雪娉,谢谢你的邀请,等过一段空一点了,我再约你吧。”

    王雪娉听梁健会约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不再勉强梁健,她也知道身为副书记的梁健,肯定很忙。

    梁健回到家里的时候,刚洗完澡,就听到了敲门声。梁健开了门,一看竟然是莫菲菲,她拎包拽箱,脖子里围着毛巾,站在门口。梁健有些傻眼:“莫菲菲,你干嘛呢?你逃荒啊?”

    莫菲菲从下巴摘下了毛巾,露出润泽的嘴唇:“搬家啊!”梁健瞪大了眼睛:“搬家?你搬到哪里去啊?”莫菲菲毫不客气地说:“当然是搬到这里来啊?从现在开始,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

    梁健自己还围着浴巾,不可思议地道:“这不是我家吗?”莫菲菲伸出了手,让梁健让开:“我给你看样东西。现在,你的家是在宁州了。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

    说着,莫菲菲就将房产证给拿了出来,两本房产证,镜州的一套房子和宁州的一套房子,镜州的房子上,登记着莫菲菲了;宁州的一套上,则登记着梁健了。

    莫菲菲办事的效率还真高,一天时间,就把房产交换的登记给办了下来。莫菲菲把房产证递给了梁健:“你是宁州有房一族了。现在,我来全面接管这个房子了!”

    梁健苦笑道:“那你也不用这么快吧?难道你要把我赶出去啊?”莫菲菲说:“那倒不会,我哪里会这么狠毒,不忍心看你流落街头,你就在我这里暂住吧!”梁健哭着脸:“我是一个男人,你就不怕晚上我爬错床啊?”

    莫菲菲说:“趁你现在还不是有妇之夫,容许你跟我拼房拼几天,等你结婚之后,我就把你扫地出门。”梁健摇了摇头,说:“我先去换衣服去。”莫菲菲说:“不用了,我也洗洗就睡了,今天宁州镜州跑了一天,累了!”
正文 第548章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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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循声看去,看到一个女人也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梁健不由就笑了起来,那边的女人也笑了起来。这个女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市委接待办主任戴洁。

    她是上次一同接待了项瑾之后,才与冯丰熟悉的。梁健没想到,完成了那项任务之后,冯丰和戴洁之间,还有联系。今天看到他们竟然在一起逛宜家,就更加惊讶了。

    戴洁已经看到了梁健,就向着他们这边走过来。梁健趁机问冯丰:“大哥,你这算是什么?在泡我们的接待办主任啊?”

    莫菲菲笑着问道:“这位美女原来是镜州市的啊?”冯丰赶紧说:“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今天戴主任是来宁州买家具,问我哪里好,我说可以考虑宜家,我能够陪着逛逛,毕竟我在宁州呆了这么多年了嘛!”

    梁健笑说:“大哥,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的这么详细。”莫菲菲也笑着说:“解释就是掩饰!”冯丰笑着说:“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啦?跟你们解释,就是对牛弹琴。”

    戴洁来到了他们身边,笑着对梁健说:“梁书记,真是巧啊,在这里碰到你。这位是?”她指的是莫菲菲。梁健说:“我的一位朋友……”梁健给介绍了一下。

    戴洁说:“同是镜州人,能在这里碰到,真是太高兴了。今天,我们冯处长说要买家具,我就陪来帮助看看。”戴洁这么一说,梁健和莫菲菲不由就相互看了看,然后诡异地暗暗笑了。

    刚才冯丰说是戴洁要买家具,他陪她看。如今戴洁却说冯丰要买家具。这两人都说对方要买家具才来这里,显然前后矛盾。冯丰就难为情地对戴洁说:“我刚才说是,你要买家具呢。”戴结一听,不由也尴尬地笑了起来。

    莫菲菲为避免尴尬,就佯装没听出破绽,就道:“原来,你们两位都要买家具,所以才一起来的,对吧?”冯丰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就说:“对对,就是如此啊。”

    梁健心想,今天的莫菲菲还真够善解人意的。梁健就说:“那好吧,你们去吃饭吧,下次我们再见。”冯丰也不想久留,怕尴尬,就对梁健说:“等你和项瑾结婚的那天,一定要叫我去参加的!”梁健说道:“那是一定的。”

    戴洁听到后,很惊讶的说:“梁书记,你要跟项瑾结婚了?”梁健说:“是的,应该快了。”戴洁不由朝莫菲菲看了一眼,嘴里去对梁健说:“真的是恭喜,恭喜!”

    梁健察觉莫菲菲脸上掠过一丝不太开心的神情,不过她很快又将这神情掩饰了过去。梁健担心,这个话题再下去,会让莫菲菲真的不开心,就对冯丰说:“冯大哥,你们也赶紧吃饭去吧。”

    冯丰拍了拍梁健的肩膀说:“再见,下次再见。”冯丰和戴洁离开了。梁健知道,戴洁这个女人,虽然年龄也不小了,都三十多岁了,但也是单身。真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结果。这天下午,看好了宜家,让宜家专车将东西送到了房子里,梁健就和莫菲菲回镜州了。梁健非常感谢莫菲菲此趟同行,帮助做了很多事情,在她的参谋之下,基本上已经都将家具购置完成了。再散散家具的味道,梁健就去接项瑾一同来住。

    一个周末过去,又迎来了忙忙碌碌的星期一,早上就有一个电视电话会议,下午要去参加全市的政法工作会议,会议结束都已经快要五点左右了。这时候,王雪娉打来电话,说有事情要向梁健汇报。

    梁健说自己今天在市里开会,王雪娉说,那她等一会回到市区之后,再联系梁健。梁健说,那就一起吃晚饭吧。

    两人随便找了一个有包厢的小饭店。点好了菜,让老板上菜之后,梁健问道:“有什么发现吗?”王雪娉说:“这次,翁副县长真的出动了,他打电话给了傅书记和我,说有一个不错的农家乐项目,想要瀑布谷那块地。”

    梁健听了之后,轻“哼”了声,翁光明也真够意思的,将人家的项目搅黄,然后再说上自己的项目。梁健问道:“翁县长介绍的项目,是谁来投资?”王雪娉说:“就是翁县长的亲戚,据说应该是翁县长的大伯翁有福。”

    梁健说:“他要搞什么农家乐项目?”王雪娉说:“关于这个事情,这次我多长了一个心眼,让村里的主任帮我去了解这个偷渡者翁有福,到底是要建一个什么样的项目?结果一了解,吓了一跳,翁有福其实只不过希望能够把这块地弄下来,这个项目无非是一个套。”

    “我明白了。当时,翁光明否定康丽的项目,其实就是为让他大伯拿地做铺垫啊!”梁健对王雪娉说:“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王雪娉问他是什么。

    梁健说:“麻烦你到村里,找出有关记录,可以直观反映出翁有福和翁光明之间的大伯和侄子的关系。”王雪娉说:“这个简单,我去把村里有关的名册准备好就行。”

    安排好让镇上做的工作,梁健又打电话给康丽,让她也去准备两样东西。一份是瀑布谷度假村的详细方案。另一方面,就是与康丽合作的公司,在瑞士那边的成功度假村成功范例。

    康丽听到梁健说可能要重提这个项目,自然是开心异常,说马上就会准备的。

    有一天的下午,华侨翁有福出现在翁光明的房间里,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两张银行卡,对侄子说:“光明,瀑布谷的事情,辛苦你了。这一张是给你的,另外这两张,麻烦你分别帮助送给翟县长和葛书记吧。”

    翁光明看了看这三张银行卡,问道:“数值都是一样的吗?”翁有福说:“都一样,分别是五万块。”翁光明拿起了其中一张,说:“这一张,我先放起来。另外这两张,数值恐怕还不够,如果你想要一举办成,那就每张卡上,再去增加3万,一共8万,图个吉利。”

    翁有福点了点头,如果能把瀑布谷那块土地一举吞下去,以后赚得就不是6万的事情,可能是60万,或者几百万的事情。

    翁有福又给银行看加了钱,连同自己侄子那张,也给加了三万块。翁光明听说了,就露出了笑容,自己的这个大伯看来还是蛮通人情世故的。

    翁光明让翁有福等自己的消息。这天下午,翁光明分别去拜访了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翟兴业。出来的时候,他口袋里的两张卡,也已经留在了两位领导的办公室里。

    事情成了之后,翁光明告知翁有福:“两位主要领导,都已经接受了。”翁有福说:“光明,这次实在太谢谢你了!”

    翁光明说:“这算不了什么!接下去,关键你要去摆平村里,让老百姓都签字同意出让那些林地。”翁有福说:“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签字的事情肯定会很顺利。村书记会帮我搞定的。”翁光明说:“这就好。”

    这个项目前期都处于隐匿阶段,但是如今已经不能再藏了。于是,翁光明对这个项目进行包装,提交县政府常务会议进行讨论。县长和常务副县长都已经同意的项目,其他几个副县长还能不同意吗?

    只有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县长丁可凡提出了异议,他说就材料来看,这个项目跟康丽的瀑布谷度假村,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瀑布谷高级度假村不让落户,却让这么一个蹩脚的项目利用那么好的风景地段,这根本就不合适!

    然而,丁可凡人微言轻,且是非党,就没有人把他的意见当做一回事。在丁可凡不同意的情况下,按照少数服从多次的原则,通过了这个项目的立项。

    接着,就是提交县委常委会讨论。在汇报翁有福的项目之时,梁健不发一言。接着就是讨论这个项目是否适合在向阳坡镇发展,其他常委都说了一些话,反正他们知道这个项目是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主推的,县委书记也同样非常支持。他们也就做个顺水人情,说合适。

    宣传部长孟春晓看到梁健的表情有些严肃,她关于这个项目就做了保留意见。这让梁健感觉,孟春晓,还是一个很靠谱的女人。

    最后,县委书记葛东就问:“梁书记,关于这个项目,你是什么意见?”梁健脸上裂出一道笑,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看着县委书记葛东说:“葛书记,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农家乐项目的投资者翁有福,其实就是我们的翁光明副县长的大伯!”

    这个消息并不是大家都掌握的,听梁健这么说,就都转过头来,瞧着梁健。梁健就从包里取出了两份东西出来,一份就是翁有福和翁光明亲戚关系的有关表册复印件,是从村里的档案中翻出来的。另一份,就是瀑布谷度假村准备方案。

    梁健说:“请大家传阅一下,我再说吧!”看到梁健扔出来的两样东西,常务副县长翁光明的脸色就变得一阵红,一阵白了。
正文 第549章季丹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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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常委们都看了这两份东西,翁光明第一个就坐不住了,对梁健怒气冲冲:“梁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侵犯人家隐私吗?”

    看到翁光明如此反应,又想到翁光明背后所搞的事情,梁健就知道自己必须正面开战了。梁健正襟危坐,盯着翁光明的目光说:“翁书记,这不是我在探听你的隐私,而是你在隐瞒一种关系。我们的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规定中,就明确,不可以为亲属谋取利益。如今看到,翁县长为自己的大伯,申请项目、购置土地,作为县委副书记,对其中表现的苗头性和倾向性问题,我认为自己有责任指出来。

    “我这个人,不喜欢背后搞事,所以有话讲在当面。今天在这里我把话所出来,背后我就绝对不会去说。大家毕竟都是在一个班子中工作,这是一种缘分。

    “大家第二份材料也看到了。这是之前瀑布谷度假村的项目方案,大家在心里肯定能够清楚的作出衡量,瀑布谷度假村项目与如今这个翁有福的农庄项目,哪一个更靠谱,哪一个有圈地嫌疑,哪一个更有利于向阳坡镇的发展?其他我就不说了,决定是要常委会集体做的,责任也是要大家共同承担的。”

    从瀑布谷度假村项目和翁有福农家乐项目两个方案之中,其实基本上就能清晰地看出,哪一个项目是真心想要做精做好,哪一个项目则是临时起义、敷衍了事、另有图谋。当到了县委常委的这批人,眼睛都尖着呢,这里面的区别,当然是一看即知。

    这时候宣传部长孟春晓就道:“我刚才是保留了意见。看到现在这个情况,我想明确的表示,我反对翁有福的这个项目,我希望瀑布谷度假村的项目能够过来,这对向阳坡镇的发展肯定大有好处。”

    县纪委书记刘德西、组织部长李宁也都表了态。县委书记葛东担心,如果这么下去,恐怕大家都要被逼着说出反对意见来,毕竟梁健站在有理的一面,这是一种制高点,大家无法去发对他。于是葛东赶紧说:“翁县长,这个项目看起来,还是不成熟,最好还是放一放。”

    翁光明朝梁健这边狠狠瞥了一眼,只好说:“葛书记说了算,我同意。”

    翁有福的这个项目,就这么也被否决了。向阳坡瀑布谷这块地,暂时也就悬置起来。副县长丁可凡是没到参加常委会的资格,不过他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却也感觉很是振奋,就如自己扳回了一局。

    丁可凡说,一定要请梁健吃个饭,庆祝一下这次大大解气了!于是他们来到了康丽的七星岛农庄。康丽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高兴:“这么说,我们那个项目,还是有希望的?”梁健说:“的确是有希望,其实现在不让你上马,对你也有好处,你可以把这个项目,酝酿得更久一点,再多看看,使得项目的方案更加完善,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项目就能通过,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康丽端起了酒杯,对梁健说:“谢谢梁书记的关心和支持。”梁健说:“只要项目好,你就不用怕,东边不着、西边着。”康丽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再不断的完善一下,争取一旦通过,就马上能够施工建设。”

    这天下午,市委接待办主任戴洁来到了市委统战部办公室在主任季丹的办公室。由于都是搞接待工作,两人早就认识和熟悉了。这次,他们倒不是为了接待的事情商量,而是季丹与戴洁之间,关系颇好,有些育儿的问题,想要与戴洁讨论下。

    戴洁说自己又没有孩子,根本不懂,季丹说,自己是给即将出生的孩子,购买衣服什么的,让她帮助来看看,哪些好。她说,她还准备了从法国代购过来的香水,要送给戴洁。戴洁听说是法国香水,就有些动心了。

    季丹结婚有段时间,终于是怀上了孩子,腰围也突然涨大了很多。两人对肚子评价了一番,最后的结论是,应该说一个男孩。季丹也喜欢男孩,很是开心,将香水拿出来送给戴洁。

    戴洁接过香水的时候,看到季丹桌子上,放置着两个相框,其中一个是一帮人。

    戴洁目光扫到了一个人,就问:“季丹,你和梁健是同学?”季丹笑笑说:“党校中青班的同学,这照片是在清华大学上课的时候拍的。”

    戴洁点了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知不知道,梁健也要结婚了?”季丹惊讶:“结婚?跟谁啊?”戴洁就说:“一个叫做项瑾的北京姑娘!”

    季丹很惊讶,重复了一边“项瑾?”在季丹脑袋里,梁健是应该跟自己的闺蜜古萱萱结婚才对啊,怎么突然跑去跟北京的一个女孩结婚去了?目光停留在照片之中古萱萱的身上。季丹对戴洁说:“戴主任,我得马上出去一下,我就不留你了。”

    季丹就跑出了办公室,自己的门都不关,一溜烟就消失在楼道里了。戴洁看着这个火急火燎的季丹,摇着头道:“都快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火急火燎的!”

    季丹挺着个微大的肚子,几乎是跑着进了市财政局。楼道里几个认识季丹的人,对季丹:“你慢点,大肚子,别跑这么快。”季丹说:“有急事,慢不得。”

    “砰”地房间门被推开,正在审查这个月预算执行情况的古萱萱,有些吃惊地抬起脑袋。看到季丹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说:“准妈妈,跑得这么快干嘛?”季丹看着古萱萱说:“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啊?”

    古萱萱很是惊讶:“为了我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说啊?”季丹终于是坐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梁健要结婚了?”古萱萱眼神之中也掠过一丝吃惊和紧张:“什么?梁健要结婚了?”

    季丹说:“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啊!他要跟一个北京女孩结婚了!”古萱萱再次确认了这个消息,表面上就平静了下来:“他要结婚,就让他结婚去吧,那又怎么样呢?”

    季丹拿着眼睛扫扫古萱萱道:“你也不能让人家这么白占便宜,就这么算了吧?”季丹说的占便宜,是在季丹的印象当中,古萱萱和梁健曾经有过共睡一床的经历,那个关系肯定是已经突破了。作为女孩子,还不是被人沾了便宜啊?

    古萱萱却说:“这有什么占不占便宜的?我们俩之间又没什么!”古萱萱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却非常不好受,梁健竟然不声不响地要跟别人结婚了!竟然自己都不知道!

    这表情,季丹看在眼里,她说:“萱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难道你和梁健之间,那就是一情吗?”古萱萱说:“你别乱说啊,我和梁健之间没有那方面关系啊!”

    季丹才不相信呢!她的脑海里,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都呆过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古萱萱是羞于承认罢了。季丹就说:“不管你们有没有这种关系,我就觉得,萱萱你应该去争取一下,不能让梁健就这样跟别人结婚了。”

    古萱萱说:“他要和人结婚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季丹说:“有时候,男人做结婚的决定,不过是头脑一热,你就得给他浇冷水!让他清醒过来。说实话,我觉得你和梁健倒是挺配的!不是有些男人,在婚礼上逃婚的也有吗?你真的应该去试一试。”

    古萱萱不置可否,看着季丹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去做?”季丹说:“当然了,有时候,女人也应该主动一把。”

    古萱萱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下午五点五十分,张嘉替梁健提着包,摁了电梯,两人就从七楼下去。刚出电梯,一个电话就响了起来。梁健一看,是古萱萱的电话,让梁健很是奇怪,他就对秘书说:“你在车上等我,我接个电话。”

    梁健从后门走出,那边有一块草坪。梁健就站在草坪边上,接古萱萱的电话。古萱萱说:“晚上有空吗?”梁健这天晚上没安排,他就说:“有空。”古萱萱说:“那就一起吃个饭。地址待会我发给你!”梁健倒是很奇怪,古萱萱会突然约自己吃饭,但是既然古萱萱约他,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不仅仅因为,古萱萱与张省长之间,有着那么不同寻常的关系,还在于他和古萱萱是中青班同学。这份同学的关系,仿佛就比一般的同事关系又要亲上一分。还有就是,他感觉,与古萱萱在一起的时候,梁健也会感觉轻松愉快。

    能让一个男人轻松愉快的女人,其实并不多。梁健按照地址,来到了一个餐厅。这个餐厅在镜州大厦里面,是一个吃中餐的地方,环境也还不错。服务员将梁健领了过去,到了一个包厢当中。

    这个包厢不是很大,但是两个人吃饭还是挺宽松的。古萱萱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春装的套裙,光滑的发丝垂挂下来,脸孔愈见精致,有种仙女出现在你面前的感觉。其实,每次过段时间见到古萱萱,梁健都会被惊艳。

    这个女孩实在是太漂亮了!他不得不说,她的容貌,至今是他所见过的女孩中,最为出色的。看到梁健目光,在自己脸上短短的停留,古萱萱不由有些耳根热起来:“坐吧。”
正文 第552章隐患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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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不仅对胡小英来说,似乎重新找到了与梁健继续下去的办法,对于梁健来说,郁闷、不爽、难过的心情也一扫而空。和胡小英的关系,重新趋于顺畅,如今的目标,就是在这条道路上有为的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莫菲菲看到桌子上放着一顿丰盛的早餐。每人一个煎鸡蛋,一杯牛奶,一块北海盗蛋糕,还有半碗的阳春面。莫菲菲说:“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梁健笑着说:“我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莫菲菲吃起了早餐,味道很是不错,她也挺享受的,就说:“那你每天都给我展示你的手艺吧?”梁健笑着说:“你看到过高手是频繁出招的吗?高手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最必要的时候,才会偶然出招。”

    莫菲菲说:“还自称高手了啊?我感觉,你的手艺还差那么一点点。”梁健笑说:“嫌不好吃是吧?那面条给我吧?”莫菲菲赶紧将面条端到了自己那一边说:“梁健,你不至于这样吧?”

    梁健到达县委,秘书张嘉就进来,对梁健说。梁书记,梅乌镇据说出事了。当领导,其实最不愿意听到“出事了”这种话,让人心情顿时会从阳光灿烂,变成阴云密布。梁健尽管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对出了什么事,也是极度关注的。如果不关注,那么这个官也肯定是当不长的了。

    梁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张嘉说:“是关于梅乌镇那个正在建设的蓄电池项目的。”“这个项目,不是还在建设吗?”张嘉答道:“村民们去阻挠这个项目建设了。”

    梁健不解,问道:“阻扰项目建设,这是为什么啊?”张嘉说:“据说,与江苏省的那个造成血铅的蓄电池项目有关系,那个血铅事件,周边村民都受到了污染,还有一百多名儿童中毒。这里的村民,听说自己村上的项目,与江苏的有相似性,就开始阻扰工厂施工了。”

    梁健想起昨天,自己就为这个项目,去县长那里说起过,没想到今天就发生事情。如今是信息时代,以前是坏事传千里,如今是一上网满世界都知道。

    如果换做你是那个项目周边的村民,其他省里相同的项目造成了严重污染和中毒,对眼前正在建设的这个项目,会不会产生怀疑、甚至恐惧呢?反正梁健感觉自己肯定是会的。

    梁健对张嘉说:“你这个信息,是多久之前得到的?”张嘉说:“才没几分钟,那些村民也是不久之前到达工程项目的现场,要求施工方马上停工。”

    梁健说:“镇上和县里有处理意见了吗?”张嘉说:“这个我还没有掌握,县里和镇上恐怕也只是在观望状态。”梁健说:“我知道了,你现在帮我去了解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镇上如今要采取什么措施应对。第二个是,县里会不会安排我去处理这个事情?”

    就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县委书记葛东、县长翟兴业、常务副县长翁光明、公安局局长鲁旭坐在那里。葛东说:“要不要把梁健叫过来?”翟兴业就说:“算了,叫他干嘛?人不贵多,要是自己人才有用。”

    翟兴业之所以不想让梁健过来,主要是因为昨天梁健就跑到了他的办公室,就蓄电池项目提醒他。非常的具有前瞻性,而自己却把梁健的好心当做死驴肝肺,让他别多管闲事。如果这时候,让梁健一同来商量蓄电池的事情,岂不是让梁健来笑话自己的无能?

    既然翟兴业反对了,葛东也不让人去叫梁健了。张嘉已经了解到书记、县长已经召集人员,为阻扰蓄电池项目的事情在开会了。张嘉还特意问,关于这个紧急工作,有没有分给梁书记什么工作。葛东的书记说,暂时没有。

    回来之后,张嘉就将有关事情,告诉了梁健。梁健对张嘉说了一声:“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梅乌。”张嘉很是奇怪,一般如果遇到这种突发事情,领导都是能躲则躲,能逃则逃,没有人希望引火上身的。

    于是,张嘉提醒:“梁书记,区委没有安排任务,我们要主动上前去吗?”梁健明白张嘉的意思,对他说:“我是副书记,工作职责中有政法工作的内容,也有群众工作的内容,发生了这种事情,还是到现场看看,掌握第一手的情况比较妥当。”

    张嘉听了,觉得自己与梁书记之间,在认识上还有差距,就说:“梁书记说的对,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去安排车,在下面等您。”梁健点了点头。在出发之前,梁健又打电话给了胡小英,这种事情,如果不闹出事情来,那无所谓,知道一个消息也是好的;如果真闹出什么事情来,胡小英是越知道这个事情越好。

    正在葛东办公室里商量的几个县委领导,正要下定一个决心。公安局长鲁旭说:“对这批阻扰施工的村民,我们是答应他们的条件,还是把他们都赶回去?”常务副县长翁光明说:“怎么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的条件是要厂房停工,这怎么可能!”

    县长翟兴业说:“对这么批刁民,没有必要客气。他们借着说是要防止环境污染,其实无法就是想多讨几个钱去!我的意思是,我们出动一批公安,那几个要强行阻止工厂施工的,就以违反社会秩序给带走关起来!”

    鲁旭说:“抓几个人并不难,就担心万一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翟兴业怒气冲冲地说:“鲁局长,刁民扰乱社会秩序,还有理了?这种歪风不狠狠刹一刹,恐怕以后会愈演愈烈,到时我们所有的工程建设,他们想来捣乱就捣乱,我们的各项工作都会陷入被动,这还了得!”

    葛东接腔过去,说:“蓄电池项目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村民这是无正当理由阻扰工程建设,就如刚才翟县长说的,这股歪风要刹一刹。这一点我同意。鲁局长,请你派人去支援一下,那些刁民,该抓的抓,不用顾虑太多。”

    鲁旭尽管有所顾虑,但是两位主要领导都是如此强硬的态度,他也只好去执行。

    梁健已经看到梅乌镇上,他们没有去镇上。镇上党委书记和镇长,是直接向县委书记和县长汇报了工作,并没有向梁健汇报什么。为此,梁健此次下来,也没有必要通知他们。

    在企业施工围墙的入口处,上百的村民都围堵在这里。工地上有人挡在入口处,不让村民进去。双方对峙得很严重。在两方之间,有一些人夹在中间,似乎在做工作,但是村民和施工方之间的对抗情绪,却似乎没有任何缓解。

    梁健走上去,观察镇上有几个班子成员在现场。一看,梅乌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都不在,班子成员之中,似乎也只有两个在,也许是联村干部,或者联系该项目的。其他有七八个人,也许就是镇上的一般干部。

    梁健心想,镇上也太不重视了吧?村民都有一百多人,镇上就来了这么几个人,镇上一把手一个也没出现,这问题怎么解决!只听得村民之中,有人带头说:“你们必须马上停工,这个企业不能再开了,否则以后搞出了血铅事件,受害者就是我们的村民。”

    施工方说:“我们的企业都还没有投产,哪里来的血铅。”又一个村民说:“我们已经查到了,你们这个蓄电池项目,背后的企业,跟江苏的那个企业,有着很紧密的联系,我们怀疑设备都是一样,排污设计都是一样的,这对我们村民,肯定是有害的。而且,五百米卫生防卫距离,也根本就没有落实。不给我们搬迁,我们以后怎么办?”

    其中一个班子成员喊道:“谁不给你们搬迁,而是你们要价太高,这不是漫天要价吗?你们再这样下去,你们爱搬不搬!”

    梁健听到这个镇班子成员,如此跟老百姓交流,简直就是目中无人。梁健眉头紧皱了起来。不过,他没有走上去发号施令。今天,他来的目的不是来调处这个矛盾的。

    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翟兴业没有将这个调处的任务交给梁健,这充分说明了他们对梁健的不信任。为此,梁健也不会傻到,一定要主动贴上去的程度。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深入了解引起这起矛盾纠纷的主要原因。

    是否,真的很简单,因为看到电视或者网上有江苏关于血铅事件的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是老百姓不对了,毕竟这个项目都还没有投产,说不定这个项目的环评,能够全部达标呢!

    如果真是这样,就说明老百姓太盲目了,很容易被舆论主导。但是梁健感觉,这不太可能。他看到很多突发事件,官方总说是刁民所为。但其实,内部总是有利益问题,特别是有侵害群众利益的事情存在。往往都是如此。

    为此,梁健就悄悄走到了一名看起来头脑清晰的村民身边,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阻扰项目建设。那个五十来岁的村民道:“主要是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按照有关规定,这类企业在五百米之内,是不能有村民房屋的,必须进行搬迁。但是镇上开出的搬迁条件很低,村民提出要加价,或者给一块地让他们自建。镇上不同意。有几十户人家,都在500米卫生防卫线内。第二个是,那篇新闻报道,让村民都很担心,江苏那个地方的今天,也许就我们的明天。”

    梁健问道就这两个原因吗?边上又有一个村民插入谈天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原因。”梁健转过脸去问:“还有什么原因?”
正文 第553章事情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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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村民说:“我们村里有人专门去看了里面的厂房,排污管道设计等都不符合规定,有些干脆开口直接通向了河道。这分明就是打算偷排的。有人已经发现,这个蓄电池项目背后两个老板,其中一个就是江苏那个污染企业的老板!”

    听这些村民如是说,梁健顿时感觉到,原来老百姓来闹事,并非完全是没有道理,至少其中一个问题是肯定的,那就是在厂房五百米内还有几十户的农户没有搬迁,这就意味着,厂房一旦投入生产,这些农户在就500米的卫生防卫线之内的,很容易直接招致污染。

    了解清楚了这些情况,梁健本打算就此离开了。忽然,在工地入口处,情绪好像就激化了起来,村民和工地内部的人,开始推推搡搡,人群也开始晃来晃去,涌到这里,涌到那里!

    张嘉说:“好像冲突起来了。”镇上的班子成员和干部,掺和在中间,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镇上派出所的人,警力也明显不够,他们要来阻拦村民,也很快被一百多号的村民冲散了。

    梁健看着情形不对,就对张嘉说:“你打电话给,镇党委书记敖长宁,问他在哪里?这里群体性事件,很可能一触即发,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人都不见一个,还真是都当官老爷了。”

    张嘉赶紧拿起电话,拨打了镇党委书记敖长宁的电话。张嘉问他,有没有在蓄电池项目群众阻止工程的现场。敖长宁说:“镇上已经派人去处置了!不用担心。”张嘉说,从目前的情况看,好像马上要发生冲突了。敖长宁说,他刚刚接到县委的通知,县公安局马上增派警力过来,凡是阻扰的,一概抓起来带走!他和镇长,待会也会到达现场。

    张嘉将敖长宁所说,告诉了梁健。梁健说:“看来,这是镇长向县里作了汇报之后,县委和县政府作出的决定。”张嘉说:“既然,葛书记和翟县长都没有安排给梁书记工作,要不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梁健想了想说:“我们再等等看一看,不是说,县里公安增派了力量过来吗?我等他们来了再走。”张嘉知道梁健是担心,这里会出事情,就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只见前面的冲突愈加剧烈。梁健本想冲上前去阻止,但是,他更加清楚,在这种混乱的场合,单枪匹马,就是再有道理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在这个时间上,葛东和翟兴业都是力避让他知道,如果他去处理,就不符合常理了。

    梁健只好在一边看着,等待公安的到来。这时候,忽然从工厂里冲出了十来个人,手中拿着铁杆等工具,对着村民就是打、敲、戳,很多村民的脑袋、身体其他部位被打到。很多村民这次来,也并不是毫无准备。看到工地上的人动武,他们也纷纷拿出了铁锹、铁锄、扁担等物,也工地上的人对打了起来。

    只见镇上的班子成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打电话。应该是在向镇上领导报告这里的情况了。梁健看着这现场的混乱,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不由暗骂:“镇上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就来了这么几个镇干部,公安也到现在都没有来。”

    梁健抓了个念头,拿出了相机,对着人群拍了照片,然后给镇党委书记敖长宁发了过去。然后就一个电话打给了敖长宁:“敖书记啊,刚才我发过来的照片,你看到了吗?你们当领导的,也太会运筹帷幄了,工地上都械斗起来了,你们在办公室还坐得住啊?”

    敖长宁还云里雾里地说:“梁书记,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你发来的短息,你说的发生械斗,是在哪里啊?”梁健冷冷地道:“你自己看照片吧!”说着,就摁掉了电话!

    敖长宁本来接到县公安局的电话,说会增派公安警力之后,他就觉得一切都已经妥了,坐在办公室等候回音就行了。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深入群众的口号天天在喊,但是实际工作告诉他们,有时候不与群众见面,让手下的人去与群众打太极拳,更容易把问题糊弄过去,最后搞得群众精疲力竭,没有了精力来跟你耗着。

    遇上像今天这样的突发性事件,作为乡镇的一把手,更不应该到现场去,这很容易被群众围困起来,会很没面子。大概,各级领导,都把自己看成是高高在上的官了,所以在这个项目问题上,县委书记、县长不会出现,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也不会出现的。

    最多在现场,就出现一两个副职,带着手下一班人,打算是来糊弄糊弄,能让老百姓各自散了就行了。这么多年下来,很多即将发生的冲突,也就这么解决了。

    凭借着这“忽悠”的境界,作为梅乌镇党委书记的敖长宁,还是非常笃定的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梁健发现的这张照片之后,没想到现场已经打了起来。他还问自己,梁健是从哪里搞来这张照片的呢?难道梁健已经到达现场了?

    如果梁健没有达到现场,应该就不会说“你们当领导的,也太会运筹帷幄了,工地上都械斗起来了,你们在办公室还坐得住啊?”这样的话了。如果梁健不在现场,也就不能确定他敖长宁也不在现场了!

    县委副书记都已经在事件现场了,镇党委书记却还在办公室里,这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敖长宁对梁健并不是特别看重,他知道,梁健和县委书记葛东、县长翟兴业的关系都很一般,甚至有些僵,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副书记想要发挥作用,就很难了,想要有权力也很难了。为此,他宁可与书记、县长走近,也不会跟梁健去走近。

    但是,要他去得罪梁健,敖长宁暂时也还没有这样的魄力,毕竟梁健是县委副书记,在人事上是有发言权的。他还听说,梁健在有些方面,是很有些诡异力量的,比如就拿这个蓄电池项目来说吧,县委书记和县长初衷就是要放在向阳坡镇,梁健硬是不同意,最后只能放在梅乌镇上来了。这说明,梁健在有些方面也很强硬,就算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也拿他没有办法。

    想到这一点,敖长宁在办公室里也就坐不住了。他就上了车,向着项目工地的现场奔去了。敖长宁到达工地冲突现场的时候,县公安局的警力和派出所剩余的警力都已经到了,包含警察和协警,也差不多一百多人了。

    县公安局一个副局长,从警车上跳下来,指挥警察冲上去,将村民和工地的人分隔了开来。副局长拿着话筒,站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喊道:“村里的人,都给我回去,你们这是妨碍正常施工,是妨碍社会秩序的行为,如果不马上离开,还要企图冲击现场,谁冲就抓谁!”

    这个副局长脸面黝黑、身材魁梧,的确是很有些架势。但是村民当中,也有人不买他的账,喊道:“人民警察,到底是帮老百姓,还是帮那些黑心的老板!我们村民都还没有搬迁,他们这种污染企业,凭什么就在这里开工建设。还有他们内部建设,也很不符合规范,分明以后是想要偷排漏排的!这些政府到底管不管?”

    副局长说:“这些事情,我们要去向镇政府反映。但,今天在这里闹事就是不对。都给我赶紧走,赶紧散,否则我们抓人!”梁健听了这副局长的话,只有摇头的份。这些话,不应该出自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之口,如此蛮横、不讲道理、没有耐性,只能激怒群众的情绪。

    他正想要上去提醒那个副局长,不要把局面弄得更复杂。“梁书记,你也赶到现场了?”身边有人在称呼他。

    梁健回过头来一看,此人是镇党委书记敖长宁。梁健看了他一眼,本不想理会这个镇党委书记,但是转念一想,他对敖长宁说:“你去提醒一下那个县公安局副局长,别把事情给激化了,能够稳控住现场的秩序就行了。”

    敖长宁朝那个副局长看了一眼,低着头对梁健说:“梁书记,他是县局的副局长,不归我管,我去说,不大好吧?”梁健白了他一眼,不悦地道:“这里,是不是梅乌镇了?这事情是不是梅乌镇的事情?还有你是不是梅乌镇的党委书记?你怎么就不能去跟,一个来支持你们的副局长说了?他做得不对,提醒他一下,没有必要吗?”

    敖长宁心里,是非常不情愿去提醒那个副局长,他宁可得罪老百姓,也不想得罪上级公安。但是,有碍于梁健的几个问句,他是实在是推脱不掉,只好走过去,来到那个站在石头上的副局长身边。

    副局长看到敖长宁,从石头上下来,听敖长宁说了几句,他就朝梁健这边投了目光过来。接着,就跟着敖长宁一同向着梁健这边走过来。这副局长说:“梁书记,你好。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对待这些刁民要狠一点,才能压得住他们,否则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梁健说:“对于无理取闹,的确要狠刹、严刹,但是今天这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老百姓到这里来,也并不是完全的没有道理,这个蓄电池项目的确在有些关键方面,与老百姓有利益冲突。今天这个场面要化解,还是得往那个方面去引导,不能一味采取强制性的手段,否则会让老百姓很反感,或许也会让问题复杂!”

    副局长说:“梁书记,我只是来维持秩序的。我们领导说了,谁要是敢再阻扰,就抓人。很简单,就是这样。要不你给我们鲁旭局长打个电话吧!”

    鲁旭是葛东他们这一帮的人,梁健不是不知道。这个副局长,把皮球踢给了鲁旭,梁健知道,自己不打这个电话不行。

    梁健正拿起电话,只听那边村民就喊起来:“冲进去,他们自己不停,我们去帮他们停!”
正文 第556章交锋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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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正要挂断电话的当儿,梁健又想起一件事情,对胡小英说:“胡书记,这事情,要不要跟金市长报告一下,让他也有所准备?”胡小英是没有想到要给金伯荣报告。

    最初,胡小英是跟金伯荣走得还算近。但自从为了蓄电池项目出现分歧之后,金伯荣和胡小英之间,似乎就出现了隔阂。不过,胡小英对金伯荣的为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也隐隐感觉到,金伯荣引进这么一个蓄电池项目背后,恐怕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胡小英不确定金伯荣是否已经掌握了南山县蓄电池项目的麻烦事。但是,她感觉这个时候,主动向金伯荣去说明一下蓄电池项目的事情,对改善两个人的关系,会有好处,最起码会占得先机。

    于是胡小英去了金伯荣的办公室。金伯荣看到胡小英进去,有些意外。但是听到胡小英一说蓄电池项目上发生的事情,金伯荣实在大吃一惊。从金伯荣的神色上,胡小英就看出来了,金伯荣是真的没有掌握这个消息。

    金伯荣立马打电话给蓄电池项目的老总之一孔西华,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孔西华说,当地的村民都发疯了,看到新闻中说江苏一个蓄电池企业造成当地严重污染,就来阻扰他们施工。他们的工地人员,与老百姓发生了小小的冲突,谁想有个人摔倒在地,就没了命。这事情,是他们来阻扰工程在先啊!

    如果金伯荣事先没有听胡小英说的,肯定就会偏向孔西华的。但是他事先已经听胡小英介绍了有关情况。于是金伯荣就问,是不是在卫生防卫线的500米之内还有几十户没有搬迁?是不是他们企业在施工过程中排污管道的铺设没有按照方案进行,有偷排的可能?

    孔西华说,在500米卫生防卫线内,还有没有搬迁的农户,那是镇政府的事情,他们地出让了,就得做好搬迁工作,否则责任也是他们的。另外,即便排污管道铺设不符合原来的方案,但是他们毕竟还没有排污,行政处罚也是要讲事实的,如果他们到时候真的偷排,他们情愿受罚,也不会有怨言。如今事情还没发生,就来阻拦他们正常施工,就是不对。

    金伯荣听了,觉得孔西华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又问:“听说,你的合作伙伴,也就是江苏污染事件的老板,有没有这个事情?”孔西华说:“金市长,你这个消息是听谁说的?”金伯荣说:“你不用管我是听谁说的,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孔西华只好坦白地说:“是的。”

    金伯荣说:“现在这个老板在干什么?”孔西华那边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金市长,说实话,从前天出了事,昨天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之后,我到现在都没有打通他的电话。”金伯荣感到,这个项目也许真的会大成问题。只不过,现在说什么猜测的话,也是无济于事的事情,还不如说些有用的。金伯荣说:“西华,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如果你想要做好企业,就必须与当地老百姓搞好关系。”

    孔西华说:“金市长,你放心吧,南山县公安局会搞定他们的。这些村民也是吃软怕硬的主,昨天公安局抓了几个人走,他们就服服帖帖的了。”对于孔西华这种话,金市长还是挺难接受,他说:“你知不知道,昨天的冲突,后来发生了两条人命?”

    孔西华说:“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而且,我相信,金市长,有你罩着我们,这些村民也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金伯荣这回有些急了,孔西华说话能这么强硬,完全是因为他这个市长的缘故,以为有他作为后台,就能为所欲为了!

    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本想好好骂孔西华一顿,但是他却下不了口,毕竟家人是拿过孔西华钱的。最后他说出的话,变成:“西华,你最好能够积极配合处理这个事件,否则这个事情一点闹大,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市长这么说了,孔西华只说“好的,知道了。”但并未往心里去。他心想,有金伯荣罩着应该不成问题。

    孔西华刚放下电话,忽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一个声音说:“老板,我们了解到,单董事长已经逃走了!”对方说的,单董事长,其实就是江苏蓄电池企业的董事长单东方,同时也是孔西华这个项目的合作伙伴。

    单东方当初提出与他合作,两人约定,孔西华找金伯荣帮忙,先弄到一百亩土地,然后拿着一百亩地去抵押贷款。这部分贷款中,拿出五千万,给单东方去缓解生产的资金问题,到时候,单东方再还给孔西华,给他三分的利息。这些钱都可以转为他们新合作企业的股份。

    孔西华一想,这么一来,简简单单就是千万的进账,一下就答应了。如今,单东方企业污染问题爆发,单东方竟然外逃。那他的钱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打水漂了?

    孔西华向后,靠在了老板椅里面,浑身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背后冒出了冷汗。但是,这话他是绝对不能对金市长说的。

    金伯荣这边,对胡小英说:“胡书记,你的消息很重要。这件事,麻烦你一定要去督促南山县妥善处理,不能再激起更大的矛盾。我自己也会给葛东打电话,一定要让他们引起高度重视。”

    胡小英说:“我这就去南山县。”胡小英出了办公室后,金伯荣就打电话给葛东:“葛东同志,你们是怎么回事?蓄电池项目工地附近500米以内,还有五十户农户,你们怎么不给搬迁,就让企业施工建设了?”

    葛东说道:“金市长,这是你引进的项目啊,为了加快进度,我们只好采取了非常的办法!”这难道还是自己的原因!金伯荣有气却发不了,又问:“但是,对于企业排污管道铺设等,不按照方案来,随意变动,你们也不管?”葛东说:“金市长,孔西华老总说,他跟你是老朋友了,说这事你也是知道的。既然你知道,我们当然不去干涉!”

    金伯荣快要喷血了,按照葛东的意思,这些问题还都是自己的造成的了!看来,那个孔西华,看起来还算老实敦厚,背地里却在狐假虎威!金伯荣感觉问题是越来越严重了。

    雨还在下着,那些举着黑雨伞,在县委县政府大院之前跪拜的人,被一堆公安冲散了。那些公安穿着黑雨衣,对那些村民推搡着,不准他们撑着黑雨伞,在这里跪拜。那些村民却一定要跪拜,冲突再次起来。那些雨伞,都被打落在在地,在方砖广场上滚动。

    看到这个场景,梁健再也忍不住了。他跑到县委书记葛东的办公室,对葛东喊道:“葛书记,不能这么对待村民了。这太过分了,会闹出大事来的!”葛东正在猛抽烟,这说明葛东心情也极其不平静。但是,他就是听不进梁健的话,他说道:“梁健,这事情,你不用管,我们已经决定了。不能任由这些刁民,在广场上跪拜,特别是下雨天,还撑着黑雨伞,当我们的政府是什么了!”

    梁健极度不同意葛东的这些话:“他们把这当成什么?他们把这当成是能够给他们主持公道的地方,才会来这里跪拜。依我看,别说,是在这里跪拜,就算是干别的事情,也是他们的自由!这个广场是老百姓的广场!”

    葛东瞪着梁健说:“老百姓的广场?梁书记,我真不知道,你是站在谁的立场上?你现在说话,到底是代表党的人,还是代表这些刁民?你真有必要搞搞清楚,你现在是党委副书记!”

    梁健镇定地说:“不代表老百姓的党,也就无所谓党了!你这样对待村民,让老百姓会把我们看成什么!”葛东眼睛都红了起来,冲着梁健喊:“梁健,你要弄清楚,这个南山县,不是你梁健的南山县,而是我葛东的南山县。我才是一把手,我说了才算!”

    梁健冷冷一笑说:“葛书记,你错了,你虽然是一把手,但是南山县不是你的南山县,而是全体百姓群众的南山县。你这个一把手,也不是生来就有的,是组织赋予你的,同时也可以从你身上拿走。到时候,你就啥都不是了!”

    葛东听梁健这么说,红着脸和眼睛大声喊:“至少我现在还是一把手。我现在请你出去!”梁健说:“葛书记,你这样的话,会很危险,组织和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葛东喊:“出去!”梁健打开门,出了葛东的办公室。

    到了外面,梁健取出了口袋中的录音,看了看,录音很完整。他嘴角暗暗笑笑,对待小人,有时候只能使用小人的办法了。

    梁健赶紧又去了翟兴业的办公室,对翟兴业说:“翟县长,最好劝劝葛书记,让公安上马上停止对村民施暴。”翟兴业冷眼看着:“梁书记,这件事,你就别多管闲事了。葛书记,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请你参加吗?那就是说,这事情跟你没关系!”

    梁健说:“我不认为,这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们是一个班子,说集体领导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这么乱作为,也会影响到我的形象!”翟兴业冷冷笑道:“那你有本事,去让公安停下来啊!如果你没有本事,那就是最好别在这里废话。”

    县公安局当然是会听葛东和翟兴业的,而不会听他这个副书记。翟兴业是在用这话,气梁健。梁健并没有被激怒,而是笑笑道:“我不能让他们停下来,不过有人能!”

    翟兴业看到梁健表情如此淡定,很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梁健,想要弄清楚他这话到底真假!
正文 第557章副局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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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还没有说话,只听到敲门声,随即就有人推门而入。进门的是,市委副书记胡小英和市委常委公安局长肖栋。看到两个市领导同时出现在了翟兴业的房间里,刚才梁健又说了那些淡定的话,翟兴业顿时有些慌乱了。

    他赶紧小跑过去,伸出手,要和胡小英握手,胡小英当作没有看见。朝里走了进去。在胡小英稍后面的市公安局长肖河,也没有跟翟兴业握手。翟兴业尴尬地缩回了手,说道:“两位市领导,怎么突然都来了。真是欢迎!请坐,请坐。”

    先前,胡小英快到南山县的时候,就跟梁健联系了。梁健说他马上要去县长翟兴业的办公室,也是胡小英和肖河也就直接朝这边来了。胡小英突然转过身来说:“翟县长,你们下面广场,这么多老百姓跪在那里,你们县委书记和县长还坐的住,我胡小英可是坐不住!”

    胡小英快速的转身、严厉的表情、锋利的眼睛,一个强悍女领导的气场完全展现了出来。梁健知道胡小英来此的目的,都被胡小英的严肃所震慑。翟兴业就更是如此,他只好低着头说:“胡书记,其实,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些村民没有道理,去阻扰施工造成的。”

    胡小英说:“我问你三个事情,你知不知道?”胡小英就问翟兴业三个事情,那就是关于500米内卫生防卫线、企业施工变更排污管道和企业老板是江苏那家污染企业同属一人的事情。听了胡小英说了这三件事情,翟兴业问道:“有这样的事情吗?”

    显然,翟兴业并没深入了解过这些事情。胡小英“哼”了一声,盯着翟兴业再也不客气了:“这些情况都不了解,你怎么就断定村民是无理取闹!冲突的真正原因,你都不了解,就容许公安抓人,你这县长到底是怎么当的?这个事件,本来可以避免发生人命,就是因为你们的不作为,如今已经出了两条人命。你们现在还在下面打村民。这件事情,你们两个主要领导一定要负责!

    胡小英说得理直气壮、句句在理,翟兴业感到这次问题真的是出大了。翟兴业试着,掏出最后一张底牌来:“胡书记,那个蓄电池项目,可是金市长的项目!”

    胡小英马上说:“你别现在遇到了问题,就把责任都推给领导!金市长是来过这么告诉你,还是打电话这么告诉你,要你们这么对付村民的?”金市长当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翟兴业顿时无语了。

    市委常委公安局长肖河说:“你还不打电话给县公安局长,让他马上叫那些公安回来!如果有受伤的群众,马上送到医务室,如果严重的赶紧送医院。”翟兴业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说:“我马上就打电话。”

    梁健在一边说:“胡书记,我建议让村民都到大厅休息。”胡小英听了之后说:“梁书记的建议很好,翟兴业你通知人,让所有村民都到大厅中来,从会议室或者办公室搬椅子出来,让他们休息,给他们每人送上一杯茶,待会你和葛东跟我们下去,一同向村民了解情况,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

    翟兴业只好答应,让县公安局局长立马停止对村民的驱赶,并且让村民都进入大厅休息。那些原本在雨中与公安撕扯扭打的村民,看到公安顿时360度大转向,也都大为不解。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全身湿透,脸上泪和水交织,这会一个个走进了大厅。

    他们原本都是满腔的怒火,看到这突然的变化,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也有几个在喊:“政府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不要相信他们!”“我们宁可到外面雨水里去,让公安来抓我们好了!我们不怕。”

    这时候,机关干部将一杯杯热水,端了出来。将这些热水交给那些村民的时候,有些妇女和老人,竟然眼中开始满溢了泪水。有人说道:“肯定是有好领导来了!”

    这时候,梁健来到了大厅当中。本来胡小英和梁健是会一起来的,但是在楼上,胡小英接到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裘吉的电话。她接了电话,然后叮嘱梁健先下来,让梁健先来安抚这些村民,免得让他们久等,造成情况又不可控。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到了梁健的身上,梁健站在那些椅子前面,对村民们说:“各位村民,请大家在椅子上坐下来吧。刚才大家都在雨里累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们的行为是值得敬佩的。上级已经知道了大家的事情。市委已经派了市委副书记胡小英同志过来了,她专门是来解决大家的事情的。

    “她现在正在接一个重要的电话。马上就会过来和大家见面,与大家对话。所以,请大家放心的坐下来吧,喝点茶,歇一歇。这个大厅的空调我们也已经让人打开了,大家可以暖和一点。”

    那些村民听梁健这么一说,情绪都暂时稳定了下来,站着的都坐了下来。

    胡小英接了市委宣传部长裘吉的电话之后,知道了今天数百群众在南山县政府大楼前跪拜,请求政府主持公道的事情已经上网了。图片之中,还有公安推搡跪拜群众的镜头。一上网,就搞大。负面效应十分巨大,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点击已经过了十万次,评论上千条。

    很多人都在骂政府,骂公安,负能量在网上迅速传播。裘吉这个分管宣传的部长,真是很有些慌了。他只好打电话给胡小英,胡小英在现场,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愁着。这时候,梁健已经暂时稳定了下面的群众,又重新回到上面来接胡小英。

    瞧见胡小英有些愁眉不展,就问胡小英到底又发生什么情况了?胡小英把情况说了。梁健转了个念头,说自己有办法。

    胡小英听梁健说有办法,心头一喜,问他有什么办法?梁健说:“胡书记,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你赶紧下去见群众吧!”胡小英信任地看了梁健一眼,就和市公安局长肖河示意了下,一同下楼去大厅了。这时候,县委书记和县长葛东已经站在楼梯口等候了。

    梁健立刻给县委宣传部长孟春晓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安排一个摄像机和照相机到一楼大厅去。孟春晓刚刚接到了市委宣传部长裘吉的电话。

    裘吉已经告诉了她,群众跪拜事件,已经上网,让她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尽量去封杀。孟春晓苦恼的是,那些照片和文字已经上了国内的大网站,她一个区区县委宣传部长,又有什么资格去封杀呢。但是,不打不做啊,她动用各种关系,就是想要去让人帮忙。

    她把这个情况与梁健一说,梁健说:“你不用打电话求人了,把下面的事情做好,网络上这个风暴也许就能平息。”孟春晓听梁健这么说,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派了宣传部内部的摄影工作者,到了一楼。她自己也赶紧跟了下去。

    到了下面,梁健就告诉她,把下面的情况都拍了下来,到时候,传到网上那些帖子下面,市委和县委的积极作为,自然能够破解那些负面的评论。有图有真相,最好的是用实事说明问题。孟春晓顿时觉得,没有比梁健所出的主意,更好的办法了。

    孟春晓颇为佩服地瞧了梁健一眼:“梁书记,谢谢你帮我们想的办法。”梁健笑笑说:“关键是要把录像录好了,把文字准备好了。”孟春晓说:“这些交给我吧!”

    那边胡小英、肖河、葛东和翟兴业,都已经走到了村民的前面。葛东硬着头皮说道:“各位村民,你们好。”其中就有一个村民说:“我们不好!你就是县委书记吧!”葛东非常没有面子地说:“各位村民,我就是葛东。先前,是我们误会了大家,我们做的不对。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了!”

    “我不要你给我道歉。我要我的丈夫。我昨天跟那位公安领导说的,我丈夫有心脏病!”忽然从人群之中,冲上来一个妇女,冲着边上一个公安跑去。梁健也认了出来,这人就是昨天那个公安局副局长。昨天这个妇女的确对这个副局长说自己的丈夫有心胀病。

    但当时那个局长认定这女人在撒谎!把她的丈夫给抓了进去!造成了女人的丈夫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当时,梁健试图阻止他们乱抓人,但是也被这个副局长拒绝了!

    这个女人一出来,现场又开始乱了起来,这女人的悲惨遭遇,让在场的村民情绪激动起来,大家开始站起来,要朝着那个副局长涌过去,对于胡小英的话,也不去听了。

    梁健见现场会乱,猛然喊道:“把这个副局长给我逮捕起来!”梁健这话一出,大家突然被惊了一下,停住了脚步看着梁健。

    连市公安局局长也看向了梁健。尽管梁健是县委副书记,但是他没有权限逮捕人。肖河只好向着胡小英看了过来。

    胡小英顿时明白了梁健的意思,如果不逮捕这个副局长,这里的群众情绪平息不了!
正文 第560章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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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金市长与孔西华打了电话之后,心里就很是不安。他感觉,孔西华似乎在利用他的名声,做一些他不愿看到的事情。到了后半夜,金伯荣还是睡不着觉,他就打电话给老婆鲁可艳,跟他说了自己的担忧。

    他以为老婆会为孔西华说话,结果鲁可艳说:“今天真是奇怪了,我刚才给孔西华打了电话,他竟然停机了!”金伯荣觉得不对,先前他还给孔西华打过电话,怎么就停机了呢?

    孔西华怎么说都是一个老板,手机停机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自从金伯荣认识孔西华以来,他就没有停机过。而且,只要金伯荣打电话来,他无不是随叫随到。这次,竟然是停机,太不可能了!

    金伯荣对老婆说:“你会不会打错电话了啊?”鲁可艳说:“不相信的话,你给他打个电话去。”金伯荣就给孔西华打了电话过去,果然是停机。

    金伯荣一下子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对了。接下去,他就失眠,整个晚上他都在给孔西华打电话。但是都没有打通。直到会议之前,他都没有打通孔西华的电话。

    如今金伯荣已经知道,孔西华的合作伙伴是江苏某蓄电池企业。那个企业造成如此大的环境污染,受到国家法律追究,该企业的老板,肯定是出问题了。如果那个企业出了问题,孔西华这边会不会也出事?

    这是他一整天都烦恼的事情。整个常委会上,金市长都有些心不在焉。此时,市委书记谭震林问他意见,他好像如梦初醒一般,心里一慌。不过他马上强压住心里的不安,说:“我同意大家的意见。”

    于是市委就将有关处理决定,形成了意见,报省委组织部。由于事情紧急,张省长又专门做了批示,省委组织部将镜州市委的意见理了理,就马上呈张省长阅示。张省长看到了汇报上的情况,这出人命的事情与县委书记的乱决策有关系,就非常痛恨,在呈批件上批示:这种不负责任、拿百姓的生命当儿戏的行为,要从重惩处。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得到了省委的批示之后,市委让胡小英第二天上午,就去南山县宣布停职决定。市委办通知县委办,明天上午七点半,在县里召开四套班子会议。一般机关都是在八点半以后上班,为什么要提早一个小时?

    因为八点半,胡小英就向村民宣布县里的有关决定,必须在八点半之前,将市委决定向四套班子成员宣布掉。

    第二天,梁健起得很早。他早在前一天的晚上,就已经从胡小英那里,了解到了要宣布的情况。本来也没什么好激动的了。但是,到了早上,梁健硬是有些睡不着了。毕竟与县委书记葛东和县长翟兴业的斗争,已经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总是感觉这两个党政一把手,长期压制着他,让他无法施展。如今将看到一个被革职,另一个被谈话警告,梁健就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直到走入了会场,梁健的心情才渐渐平静了下来。看到葛东眼睛发红的走进会场时,梁健的心情算是彻底恢复了平静。葛东走入会场的时候,眼睛就盯着梁健。葛东已经知道,自己将受到处分的最关键原因,在于梁健对他的话进行了录音,并提供给了市委常委会!

    所以葛东进来之后,就盯着梁健,神情之中,有种要吃了梁健的样子。但是,此刻的梁健,已经不再兴奋、不再尴尬,也毫不畏惧。看到葛东的眼神,他顿时感觉,自己使用录音的做法,完全没有做错。

    对于这种警觉的家伙,如果不使用一些手段,还真没办法对付他。于是他也毫不相让地还葛东以眼色。

    就在大家感受到这种尴尬的气氛时,胡小英在市纪委的陪同下,走进了会场。很快四套班子成员就到齐了,大家坐了下来,会场一点声音都没有,手关节活动的声音,几乎都能够听得见。

    胡小英开始讲话,她没有多余的话,基本上就是在照本宣科:“今天,我要宣布的事项是:根据市委研究决定,对县委书记葛东同志,暂时停职。翟兴业同志,今天要接受诫勉谈话!宣布完毕。希望大家服从组织决定。”

    胡小英的话,就这样说完了。短的有些让人不适应。胡小英即将站起来的时候,忽然看到葛东“唰”地站起来,吼了起来:“梁健,你是一个小人。偷偷把谈话录下来,去向市委打小报告!你不得好死!我对市委对我的处分不服,我要向上申诉!”

    其他人纷纷议论起来,会场顿时有些骚动。胡小英转过身来,对葛东说:“葛东同志,申诉是你的权利,不过这要等到组织对你党政纪处分之后,现在组织只是对你暂停职务,接受调查,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处分。所以,要申诉你得慢慢来!”

    听胡小英这么说,葛东没什么好说,的确,停职并不是党政纪处分的一种,撤销党内职务和行政撤职才分别是党政纪处分。但是葛东还是非常记恨梁健,他又大声喊道:“我劝大家,都要小心跟梁健相处,这是一个告密者,一个窃听者,一个小人!你们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在县级四套班子会议上,出现向葛东这样的话语,实在是很不相称的。真正的高手,失败就是失败,成功就是成功,根本不会向葛东这样泼妇骂街一般。葛东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他肚子里真的没货,已经到黔驴技穷的边缘了。

    梁健顿时,就已经不把葛东放在眼里了。他笑笑站了起来,说:“葛书记,你应该不需要我重放录音,也能够记起来。你当时说,你是一把手,你说了算。你还说,南山县是你的南山县。我当时告诉你,这个南山县不是你的南山县,你这个一把手是组织给的,组织也能把它拿回去。我之所以要用录音,就是想要告诉你,把你这些荤话给组织听一听,组织就能把你的‘一把手’给要回去。现在,就是证明!”

    梁健手中拿着手机,葛东那些飚话,只要梁健触摸一下屏幕,就会重新播放出来。这些话,只能成为对如今这个葛东的极大讽刺。葛东已经承受不了再丢这样的丑,他迈开步子,快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葛东一走,会议就散了。市纪委的领导将翟兴业叫去诫勉谈话。胡小英在梁健的陪同下,去下面与群众见面。群众见到胡小英如期而至,没有毁约,竟然有人鼓起掌来,接着大家都鼓起掌来。

    胡小英当场就向村民宣布了市委的决定,听说县委书记被停职,县长翟兴业被诫勉谈话,还有县公安局副局长已经接受市公安局的调查,群众们无不感觉大快人心。又一次剧烈地掌声响了起来。

    胡小英还宣布:“对于两位死者的家属,我们深表哀悼。我们即刻成立调查组,调查也将在一天内完成,对于死者的赔偿,由县政府垫付给每户五十万,先去安排后事。以后经过法院判决之后,五十万不够的,我们立刻补偿。这些钱,最终还是要由有关责任主体来付。

    “对于蓄电池项目的企业,我们将派安监部门和环保部门,深入调查,如果不符合规定的,我们将责成他们立即停工整改!整改不到位的!永远停工!

    “对于镇政府,在征地拆迁方面的混乱政策和随意作为,将由县纪委进行调查,如有违纪违法行为,立刻追究有关领导责任!……”

    胡小英一条条说下去,有条不紊、清晰明白,老百姓们都听懂了。胡小英讲完的时候,在场的群众当中,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老百姓激动的说“我们就要这样的官!”“这样的领导,才是为群众着想的领导!”

    还有人说:“为什么不让这个女领导来当我们的县委书记呢!”边上就有人笑着取笑:“你是要害她啊!这位女领导已经是市委副书记了,再来当县委书记,不是要她降级啊!”“啊,原来是比县委书记还大的官啊,那可不行,那可不行,这么好的领导,自然要让她越当越大,不能越当越小!”

    听着他们这些话,梁健不由笑了起来,他看向胡小英的时候,胡小英也正迅速的瞥了梁健一眼,然后目光移开了。

    事毕,梁健回办公室。正在过道的时候,不由望了葛东办公室的方向一眼。只见葛东正从办公室里出来,本来打算经过梁健这里,向电梯走去。看到梁健,他顿时刹住了脚步,做出忘记什么似的,又回进了办公室。

    梁健心道,若是以前的葛东,绝对不会见到梁健而躲开。梁健回到了办公室,接收到了胡小英的短信。短息上说:“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老地方,雨阳。我得谢谢你。”

    到了雨阳酒坊,梁健感到这里有些新变化,原来是老板娘将墙壁上的画,换了。如今所换的画,都带有印象派的风格,有些色彩很是鲜艳,让梁健一看就喜欢上了。

    梁健就问老板娘:“这些画是谁的作品?”老板娘说:“木子。”
正文 第561章欢愉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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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对木子这位画家有所了解。这位油画家,很有个性,他的画胜在色彩,给人以视觉上耳目一新的刺激。这新挂墙上的画作,维持了他在色彩上一贯的风格。而且,变以往使用黄、红色彩较多,为如今更多使用绿色铺陈,白色勾勒,真的很有一种春天的磅礴气势。

    梁健看到其中一幅名为“坝上初绿”的布面油彩,规格是80,梁健一看就异常的喜欢。在这幅画作前面,驻足流连,吃晚饭的目的几乎都已经忘记。

    站在一边的胡小英看着梁健陶醉的模样,微微笑着,心里却已经转过了念头。好不容易,梁健将目光从这幅画上移开,对胡小英说:“姐,我们上去吃饭吧?”

    胡小英却转过身去,问老板娘:“这幅‘坝上初绿’,能不能转手给我们啊?”老板娘一惊:“胡书记喜欢吗?”胡小英说:“我们这里有人看起来很喜欢。”老板娘咬咬牙说:“既然,梁健喜欢,我就只能忍痛割爱了!我就把这幅画,送给梁健吧!”

    这事情闹大了,梁健赶紧摇摇手道:“这可不行!我只是喜欢这幅画,不想夺人所爱。”胡小英却坚持问老板娘:“这幅画,值多少钱,我们买!”老板娘说:“胡书记,不用了,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胡小英说:“那不行。这岂不是成了‘雅贿’?我们谁都当不起这样的名头啊!老板娘,我们只是喜欢这幅画,你如果可以转手,就按照你从画家哪里买来的价格吧!”

    老板娘瞧胡小英执意要付钱,她更是知道胡小英的性格,于是就不再勉强要送给他们:“胡书记,我从画家那里得到这幅画是五万块。如果你们喜欢,我三万就可以转让给你们!”

    梁健心道,这五万块可不是小数字,梁健说:“胡书记,算了,我们不是经常来这里吗?每次都能看到也是一样的。”胡小英朝梁健莞尔一笑说:“这幅画,就算是来感谢你的。”

    胡小英却不再争得梁健的同意,拿出了一张信用卡,交给了老板娘,说:“就按照你买来的价格吧,不要少刷!”

    老板娘没办法,按照胡小英的要去,刷了五万,然后赶紧让人将‘坝上初绿’取下来,重新包好,郑重地交给了胡小英。胡小英捧着就与梁健上楼了。

    梁健说:“不用这么破费吧?”胡小英说:“不破费,反正我现在用钱也很省,一幅画还是买得起的。”

    这倒确实如此,胡小英身为市委副书记,每年的工资福利加起来,起码也有二三十万,她又没有小孩子抚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作为领导,所要花费之钱实在很少,有时候甚至连花钱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每年像这样的画,买上一幅问题不大。

    两人坐了下来,上了红酒,点了想吃的特色菜。胡小英拿起了杯子,对梁健说::“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梁健。”

    梁健也举起了杯子,对胡小英说:“姐,你买画的时候,说为的是谢我。现在又说要谢我,我又没有做什么可以让你感谢的事情。”胡小英将杯中酒喝干,轻轻擦去嘴角的一抹酒红,说道:“我当然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给的录音,我就无法在常委会上提出对葛东和翟兴业的追责,那么他们俩个现在肯定都还安然无恙呢!

    “我感谢你,一是老百姓目前对我的良好印象,是在你提供那些证据材料基础上的。另一个方面,其实,虽然你使用了非常手段,但这对老百姓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如果南山县任由葛东和翟兴业这么胡作非为下去,恐怕很快就会不成样子。休闲向阳,也会有潜在的危险。”

    梁健回味着这番话,又回想起今天在楼道里碰到葛东。他说:“现在葛东只是停职,也有恢复原职的可能。翟兴业也只是诫勉谈话,他们两个人都有重新主政南山县的可能!”

    胡小英听了之后,眉头也微微皱了皱,不过她随即还是露出笑颜:“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初战告捷!以后的事情,我们今天暂且不谈吧!”梁健想想,今天的气氛原本不错,不能给那些不痛快的事情搅了。

    于是,梁健主动给胡小英倒了酒,说道:“姐,我来敬你一杯。”两人又喝了一杯酒。酒到酣处,两人及时刹车。站起来后,胡小英拿起了边上包装好的“坝上初绿”交给梁健:“想想,以前好像都没有送过东西给你。”

    梁健接过了画,心里是满满的感激,他不由看着笑颜如花的胡小英。胡小英脸上露出一抹羞红,她说:“这幅画,你会不会挂在你在宁州的家里?”梁健一怔说:“我会的。”

    胡小英笑容绽开了:“梁健,在你的心里,我也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就如这幅画,在你家里占那么一点空间就够了。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你心里的负担,而是成为你心里的装点。”

    胡小英的这话,直接撞入梁健的心里。他望着胡小英较好的容颜、如水的眼神,他再也难以克制自己的感情。他手中放下那幅画,伸出手臂,紧紧将胡小英拥在怀里。胡小英微微推了他一下,嘴里说:“梁健,我们是在饭店包厢。”

    梁健搂着胡小英,另外一只手去反锁了房间的门。胡小英还在微微抗拒着,似乎觉得这不合适。

    在墙上的沙发上,两人结合在一起。

    这天晚上,梁健和胡小英没有住在一起。如今,莫菲菲和梁健住在同一个房间,梁健也只好收敛一点。而胡小英又暂时住在镜州宾馆,让梁健过去,显然不太合适。但是,对于两人来说,有一刻的温存,也已经够了。

    江苏某蓄电池项目造成严重污染的事件,还在持续升温。但是,南山县的事件,由于处理得当,网络上的反应,尽管热度不减,但是正向着有利于政府的方向发展。这得益于梁健和孟春晓每天都将有关进展情况,公布于众,占据了网络舆论的先机,不是被网络牵着鼻子,而是牵着网络的鼻子。

    这天,县委县政府对蓄电池施工项目的检查,也正式展开。目标就是要对该项目的施工方案,和实际施工情况进行检查,重点检查施工之中是否存在随意变动、对今后排污、环保是否存在直接隐患的情况。

    孟春晓也吩咐宣传工作者,要紧紧跟踪报道,今天就要把有关情况上传网上。然而,当检查人员来到了项目现场之后,马上就发现问题了。

    外面看似在正常作业的蓄电池项目,检查组到了里面一看,却发现空空荡荡,基本没再动了。检查组一看情况不对,就去找项目经理。结果项目经理没找到,只有一个所谓的副经理。检查组问,他们的经理都去哪里了。

    这个副经理说,你问我,我也想问别人呢!忽然之间,好像就全都消失了。我上面的经理,从前天开始就不见了,电话一直关机,打不通。

    检查组在这个项目副经理的带领下,四处走了一圈,的确存在施工方面的很多问题,按照这样施工下去,会有很多安全和环境隐患。检查组找不到反馈对象,带着问题,就回到了市里。

    这个情况经过梳理,经过胡小英报告给了两位主要领导。谭震林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这个项目根本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说:“看来,这个项目真的是不行,当时金市长也不知怎么搞的,会引进这样的项目来!下一步,密切关注,如果一段时间之内,那些经理和老板都找不到。我们要责成县里采取措施!”

    金伯荣得到胡小英汇报之后,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当着胡小英的面,他强自镇定道:“胡书记,我知道情况了。这个项目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前段时间我关注得太少了,我要好好督促督促他们老板了!”

    胡小英走了之后,金伯荣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他再次拨打孔西华的电话。这两天拨打孔西华的电话,基本上已经成为了熟练的习惯性动作,他也没打算就能拨通。

    出人意料的是,电话竟然通了。金伯荣心里“嘣嘣”跳动了两下。可是,不管金伯荣如何打,孔西华就是不接。金伯荣火大了,发短信过去:“孔西华,你搞什么鬼?你这个项目到底要搞成什么样?”

    没想到孔西华发来的短信,让金伯荣一阵心寒:“金市长,对不起你了,这次我上当了。项目搞不下去,债台高筑,我本人已经不在国内,近期是不回来了。金市长,一切顺利!”

    “顺利个屁!”金伯荣差点将手机都直接摔碎,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想到了一个人,这种关键时刻,他只能向那个人去求助!
正文 第564章交换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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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丽察觉到金市长要单独跟胡小英说话,就对梁健说,我们也去那边走走。梁健会意,就说:“行啊。”出了敞开式的包厢,康丽和梁健就沿着池塘,西边走去。

    走过了一片黄杨,视线就被隔断了。康丽就与梁健走得更近一点,两人的肩膀是不是会议撞到一起。两人因为已经有关这方面的关系,梁健也不可以去回避,只觉得这感觉很是美妙。

    但梁健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与康丽发生那样的事情,为此他也不允许话语之中,露出任何轻佻的意思,免得引起康丽不必要的想法。康丽说道:“我听说,以前金市长好像并不是跟你们同一战壕的啊?”

    梁健笑笑说:“人都是会变的。”康丽说:“你也会变是不是?以后当了县长,或者县委书记,是不是就不理我了?”康丽驻足瞧着梁健,俏丽的面孔柔和灯光下更显美丽。这是带了点向梁健撒娇的味道。

    梁健说道:“当然啦。当了县长,我肯定就不理你了!”说着就呵呵笑了几声。康丽知道他在开玩笑,粉拳就在他胳膊上轻轻锤了下:“你这人这么现实,不跟你玩了。”说着往前走去。

    梁健看走过来的时间还不长,也许金市长和胡小英的话还没有谈完,于是跟着康丽也往前走。康丽穿着紧身裙裾的身影,犹如蛇妖般惊讶,梁健想到,真是奇怪,这个身体曾经就在自己怀中。

    梁健赶紧收拾了心神,什么都不想,就是单纯看看夜色,感受下这草皮的柔软。

    池塘边上,几乎感觉不到风在流动。金市长看了看水波,对胡小英说:“时间过得还真快,我到这里来也快一年时间了。”胡小英说:“是啊,我从工作就在镜州市,都已经快二十年时间了。”

    金市长朝胡小英看你了一眼:“真是看不出来。不过胡书记看起来还是很年轻,不像工作了二十年的人。”胡小英说:“谢谢金市长夸奖。”金市长说:“不过,从胡书记的工作能力来看,却给人的感觉,又是不止二十年了。”胡小英再次感谢金市长。

    金市长说:“胡书记,今天我想告诉你一个事情,也算是掏心窝子的话吧。”胡小英郑重地说:“我很荣幸,金市长请说。”金伯荣说:“我感觉自己不太适合市长的工作,我打算回省里了。”

    这让胡小英很是意外:“要回省里?金市长在镜州市不是干得好好的?”金市长摆摆手说:“胡书记,你就不用宽慰我了。干得好,干得差,我心里还是清楚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胡小英坚持说:“毕竟金市长到镜州的时间短啊,对有些情况还不是特别熟悉,能像金市长这样干得好,已经是很不错了。”金市长摇摇头说:“如果我真的干得好,也就不会引进向蓄电池这样的项目了!”

    胡小英说:“金市长,引进这个大项目,其实也是为镜州市发展好啊。金市长,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哪个主要领导手里没有一个两个烂项目呢?金市长大可不必多虑。”胡小英说的这话,倒也是实情。

    在如今招商引资的环境之下,几乎没有一个主要领导的手里完全是干净的,为GDP的增速,谁不想在任中招进一两个好项目呢?但是招进来之后,有很多项目,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很多不过是看中了这里的土地,是来进行圈地运动的。如果项目实在经营不下去了,就又来求你领导,想方设法想要变更土地性质,想要搞房地产开发等等。

    听了胡小英的话,金市长心里稍稍宽慰,但是他的危机并没有解除,金市长说:“或许,胡书记说得是对的。但是,我真的是想要回省里了。”胡小英听出金市长,好像真的有这番想法,不是跟她说着玩的。

    胡小英说道:“但是,这也要省里同意啊!金市长走了之后,让谁来干啊?我想考虑到这一点,省里应该也不会同意你的这个想法的。”金市长说:“不会,我已经想好了一个最适合人选,来接替我的位置。”

    胡小英问道:“谁啊?我认不认识?”金市长说:“你当然认识,因为就是你自己。”胡小英心里猛然一阵剧烈地跳动,不由看了金市长一眼,不知他这话是是真是假,是有益试探她的野心,还是怎么着?

    金伯荣也察觉到了胡小英的这份怀疑,就说:“胡书记,这是我的心里话,没有办得糊弄的意识。”

    见金伯荣的确说的听真诚,胡小英说:“我很是感谢,金市长这么看得起我。其实我感觉自己的能力水平和市长的要求,还相差一大截。”金伯荣说:“胡书记,你这么说就谦虚了。过两天,我就会去省里,亲自向张省长提出来。到时候,我会想张省长郑重地推荐胡书记你的。”

    胡小英心里自然少不了激动,但是她表现得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在官场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你也不能毫不付出的索取。金市长既然能够舍得,将他如此重要的位置让贤,那么背后肯定有其他的诉求。胡小英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金市长了。”

    金伯荣眼睛却依然看着池塘中潋滟的水波:“胡书记不用感谢我啊,我是觉得胡书记本身最为时候,才打算去向张省长推荐的。”金伯荣顿了一会儿说:“就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放心不下。”

    这就是条件了,胡小英心想,就问:“金市长放心不下的时候,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替领导分担一些。”金伯荣说:“就是那个蓄电池项目,老板联系不上,县政府与群众又为这个项目搞出了人命。这件事,我想起来就揪心。”

    胡小英感觉这是一个交换,也是一个机会。应该也是金伯荣向自己抛出的条件。胡小英知道,市长和市委副书记之间,存在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如果能跨过去,在仕途上,又是一片不同的天地。

    胡小英这个机会是不会放弃的,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梁健,也是为了所谓的理想吧。胡小英就说:“金市长,这个项目的问题,既然已经发生,早晚也是要解决的。经过上次,与老百姓的协商,我们目前也已经找到了一条做群众工作的路子,网络舆情控制得也不错。

    “近期是不用担心的。就算两个老板都已经跑路了,就算这个工程真的烂尾了。我们的土地总是还在,大不了我们把土地收回,土地就是钱。”

    金伯荣听胡小英这儿一分析,顿时心安了许多。毕竟政府把握着土地的主动权,如果企业持续抛荒下去,政府可以根据有关法律,将其收回。金伯荣再次感叹,胡小英思路的清晰,心境的淡定,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

    金伯荣加上一句说:“胡书记,我如果真走得了,这个项目后面的事情,真的需要胡书记关注好啊!”胡小英没得选择,她深刻感觉到,金市长是因为把这个项目搞坏了,才想着早点全身而退。金市长与那个跑路的老板之间,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目前他要走,他肯定希望有一个不会跟他翻旧账的人来接替,一个只会向前看的人。胡小英意识到这一点,就对金伯荣说:“金市长,你放心,不管是谁当这个市长,我相信都会对这个项目负责的,尽量地从内部消化掉这个项目,应该会有办法的。”

    金伯荣听了胡小英的话,很是满意,他说:“我打算下个礼拜,就向张省长去提。另外,康丽那个度假村的时期,不如让县里抓紧立项吧?到时候,我想向张省长一并汇报一下。张省长很关系休闲向阳建设,这样的项目他肯定是会支持鼓励的。”

    胡小英说:“我也会跟南山县打招呼,我们俩都打好招呼,他们如果还是不同意,就让他们来说明到底是什么情况。”金伯荣笑笑说:“对,说明情况,对这样的好项目又任何理由阻止吗?”

    言谈甚欢。金伯荣问道:“康丽和梁健去哪里了?”胡小英说:“在那边散步,你看已经在过来了。”

    喝过了茶之后,他们要回市区。金伯荣和胡小英一同住在镜州宾馆,但在不同的楼栋里面。梁健和胡小英将金伯荣送到了房间,对梁健说:“你把我送到了,也把胡书记送回去,把她送到房间再走,胡书记今天喝了不少酒。”

    今天又金市长这句话,梁健倒是可以正儿八经去胡小英的房间了。

    梁健将胡小英也送到了房间,胡小英说:“梁健,你坐一会儿吧。”说着又给梁健倒了水,她将外套脱下,忽然看到她敞领口,在肩胛骨的地方,有一块红红的印记,梁健留意地看了眼。

    胡小英察觉到了,难得的娇声道:“这还不是你留下的?”
正文 第565章终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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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胡小英如雪肌肤,那鲜艳的红色,梁健心里又被激起了一股欲念。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他来胡小英房间,其实是想知道,金伯荣到底与胡小英谈了什么。胡小英将金伯荣所说的话,大体意思都告诉了梁健。

    梁健很是惊讶:“金市长要离开镜州市?那他这任市长,也算是短暂的。”胡小英说:“他肯定有他的难处,所以想要早点脱身。”梁健说:“如果他真的早点走了,对姐你来说,也是好事。”胡小英沉默道:“但是,这个市长的位置,不好坐。特别是,金市长留下那个项目,是一个烂摊子。”

    梁健说:“看来,这是金市长跟你的一个交换条件。”胡小英说:“就算他不跟我交换,这个项目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有人去解决好。”梁健点了点头说:“否则对南山县的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损失。”胡小英说:“明天,金市长和我都会给县里打电话,你通知一下向阳坡镇,在和县政府有关领导对接一下,康丽那个项目尽快完成报批手续吧?”

    梁健说:“我明白了,争取这两天就搞定。”梁健出门的时候,与胡小英拥抱了一下,两个人都克制着,没有放任情感的宣泄。今天金市长所说的,对他们两人都很重要,下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两个人非常默契地克制了自己的感情。

    回到家里,莫菲菲坐在沙发中看电视,见到梁健就说:“今天回来还是不早嘛?”梁健笑笑说:“我得工作呀,难道你是在监视我啊?”莫菲菲说:“被你说对了,我要帮项瑾来监视你。你们两个人,有了夫妻之约,现在离得又这么远,必须要有人监督。”

    梁健笑着说:“菲菲啊,我看你是闲着没事干了!还不如帮我洗洗衣服什么的。”莫菲菲说:“梁健,我不是你的保姆。这一点必须弄清楚,我们只是室友而已。”梁健说:“那好吧,我还是自己洗吧。”莫菲菲又问:“你什么时候,让项瑾到宁州来?你别事情忙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莫菲菲的提醒,让梁健顿时心中一沉,是啊,这两天工作一忙,关于项瑾的事情,又落了下来。他说:“你说,我们宁州的那个房子,现在搬进去会不会有问题?”莫菲菲说:“有什么问题啊?都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也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人去住了。”

    梁健说:“这个周末,我要再去一趟宁州房子里看看,查漏补缺一下,然后就通知项瑾过来。”莫菲菲说:“好,周末我跟你一起去。”

    在向阳坡镇瀑布谷那边,华侨翁有福正在对瀑布谷指指点点。村支部书记问翁有福说:“翁老板,你确定这块地你能够拿得下来?”翁有福说:“怎么拿不下来?”村支部书记说:“你那个项目,不是报了上去,又被否决了吗?据说会议上,县委副书记梁健,指出来,你和翁光明县长的亲戚关系,所以才没有通过。”

    翁有福说:“这不过是暂时的。我是翁光明的大伯,那又怎么样?就不许我做生意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让光明给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已经打点了。不让我拿到这个地?我把他们老底都揭穿。”

    村支部书记说:“翁老板,难道你没有听说,那个县委书记葛东已经被停职了。”翁有福说道:“这有什么?很快就会恢复原职的,这不过是为缓解民愤,暂时让他躲一躲而已。”

    在这个村上,村支部书记算是最大的官了,翁有福算是最大的老板,两个人说话,毫无忌惮,无所避讳。他们没有注意,刚才说话的时候,村主任从下面道上走过。由于树丛遮蔽,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她。

    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村主任马上打了电话给镇长王雪娉。王雪娉本想就告诉梁健,但是一想,这种事情在电话中说毕竟不好,她打算见到梁健时再说。

    刚这么想,梁健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看着梁健的号码,她微微一笑,心想,难道有心灵相通吗?刚这么一想,他就打电话进来了。她开心地接起了电话。梁健告诉她,康丽那个瀑布谷度假村的事情,可以重新启动。

    听到这个消息,王雪娉很是高兴:“怎么突然之间,又有了转机了?”梁健说:“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变化忽然之间,你和傅书记商量一下,将这个项目重新报上去。”王雪娉说:“这个不费劲,当时方案等申报材料,都是做得很灵活,无非是改改日期的事情。”梁健说:“那就好。我会和丁可凡副县长联系,让他赶紧将这个项目送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

    王雪娉说:“好的,我们今天就能把准备工作做好。另外,关于这个项目,我还担心有一个阻力。”梁健问道:“会是什么阻力?”王雪娉说:“翁有福,那是翁光明的大伯。”

    梁健说:“他会对这个项目形成什么阻力?他要搞得农家乐,也已经被否决了啊!”王雪娉就说:“我只是这么担心,目前来看,也没什么。我们先把这个项目推到县里通过了再说。”

    梁健说:“没错,先把能做的做起来。然后其他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天,县长翟兴业就接到了市长金伯荣的电话,说向阳坡镇那个高级度假村的项目,是个好项目,上次为什么否决?这么好的项目,省里肯定要支持,希望尽快上。翟兴业说,当时这个项目是和葛书记讨论之后,定下来不上的。

    金伯荣表现得失去了耐心,说:“葛东已经停职了。”言下之意是,你翟兴业难道也想停职吗?况且,翟兴业也知道,自己能够当上县长,跟当时金伯荣投了他的票是分不开的。如果金伯荣不投他,那么现在当县长的应该是梁健。

    为此,翟兴业也不能对金伯荣的话听而不闻,问只好说:“那成,我们明天就研究。只是现在县委书记不在,我们召开常委会,不知行不行?”金伯荣说:“为什么一定要召开常委会?引进一个项目,政府常务会议难道不能研究?另外,就算要让常委们知道一下,开一个常委会又有何不可?又不是研究干部议题。”

    的确,各级党委常委会,如果是干部议题在没有党委书记的情况下,是不能动的,特殊情况征得上级的同意除外。但是其他的议题,问题就不大了,只要常委人数符合要求,就可以开会研究,照样有效。

    听了金伯荣这么说,翟兴业就没有推脱的理由了。他说:“金市长,我知道了。我们及早研究。”金市长说:“最好这个星期,能够通过。”翟兴业被金伯荣逼得急,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将这事向市委书记谭震林汇报。

    谭震林听了之后道:“金市长要干什么!那个蓄电池项目还是一个烂摊子,他又要去搞一个新的项目,而且还没有跟自己做任何的沟通!”谭震林就打电话给金伯荣,说:“金市长,据说你在督促南山县落地一个高级度假村的项目?”金伯荣说:“没错,谭书记。”谭震林不悦道:“这样一个项目落地,也算是一个大项目了,金市长都不向我知会一声?”

    金伯荣淡定地道:“哦,这个啊,主要是考虑的一个情况。当时那个蓄电池项目,投资20个亿,谭书记都说让我们只要上市政府常务会议就行了,如今这么一个2个亿项目我想谭书记更不会关注了,所以,我就没有向谭书记汇报。”

    谭震林倒是一时无言以对,心里却是非常的恼火,他说:“金市长,你不跟我知会,这个项目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也不会管。”金伯荣说:“这不劳谭书记费心了,包括前面的蓄电池项目,谭书记不是也不会管吗?”

    谭震林没想到一向软绵绵的金伯荣忽然一下子变得强硬了起来。谭震林气愤地一拍桌子,自言自语道:“你要强硬,也得找恰当的时机!现在这个时候,小心你市长的位置!”

    谭震林已经下定主意,下个礼拜就去省里向主要领导汇报金伯荣所出的事情。这么大的项目,就算不能把金伯荣职务给免了,至少也得给个严重警告处分。谭震林的嘴角露出了阴邪的笑。

    在金伯荣的重压之下,南山县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了康丽的瀑布谷度假村的项目,报经市政府常务会议同意之后,就能进入征地、建设了。县政府通过之后,市政府当天就召开了常务会议予以了通过。

    胡小英从金伯荣处得到消息之后,就通知了梁健。她说:“时机到了,有些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从这件事情上,梁健再次体会到了一个道理,在官场有时候得强调一个“忍”,又得强调一个“等”。这是必须的功夫。

    康丽那边,由胡小英去通知了。向阳坡镇这边,由傅兵和王雪娉去通知。傅兵说:“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对向阳坡旅游业的发展,肯定具有极大的拉动作用。”梁健说:“下一步,你们要抓紧在征地工作方面抓好落实。”傅兵说:“请梁书记放心,我和王镇长会具体研究的,保证以最快的进度完成征地任务。”

    与王雪娉打电话的时候,梁健问道:“雪娉,我上次听你说过,关于这个项目建设上,你说担心翁有福这个人,会阻碍这个项目,现在你说说看,这种担忧还存在吗?”王雪娉说:“我得跟你碰个面再说。”
正文 第568章难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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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东说:“胡小英现在住在镜州宾馆里,再让人进去恐怕不合适吧?”谭震林说:“你呀,在镜州宾馆不是更好吗?她不在的时候,让人开门进去一看不就行了?”葛东拍拍自己的脑袋:“谭书记,我这停职几天,脑袋就不好使了。”

    谭震林说:“人啊,一离开位置就不行了!不过这也正常,休息几天好好反省反省也好。刚才说的事情,你好好去办,如果真能发现什么,不管是受贿,还是乱搞男女关系,都行!”葛东说:“我让人到她房间去搜一遍,然后再安装一个摄像头。”

    谭震林笑道:“那她洗了澡出来,岂不是也被你摄进去?”葛东说:“哈哈,都是四十岁的老女人了,还有什么好看。”谭震林说:“这一点,我倒是要为胡书记说一句话的,这个女人保养还是可以的。”

    葛东邪笑道:“如果谭书记需要的话,到时候录像我可以拿过来。”谭震林一挥手说:“这就算了。等你官复原职的时候,叫几个美女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听到“官复原职”这四个字,葛东浑身一震:“一定,一定。我肯定找来全镜州最漂亮的美女。”谭震林说:“虽然我在那边是喝多了,但是这杯酒,还是敬你一下吧!”

    葛东赶紧捧起杯子,喝了杯中酒。谭震林走后,葛东靠在了椅子里,给自己狠狠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如果能早点把胡小英搞定,自己重新上位的时候,也差不多快到了。

    每天早上胡小英都会叮嘱宾馆服务台,她的房间,在她不在的时候,不需要打扫。如果她需要打扫的话,她就会通知服务员的。服务员当然答应,这不是减少她们工作量吗?

    但是这天晚上,胡小英从单位回来,刚走进房间,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有人进过她的房间。自从那次自己家进了小偷,胡小英与之搏斗之后,她就显得特别小心了。

    她并没有在房间里设置红外线,也没有使用什么其他先进的科技设备,但是她以女人的细致,设置了可以察觉有无人来过的“机关”。

    首先,她出门的时候,窗帘都是拉开的,并且窗帘拉到什么位置,她都做了精密的设定。其次,她床头柜的抽屉,并没有完全的关严实,而是留出了一点点的余地;再次,她正在看的书,放在桌子上那个位置,看似差不多,无所谓,但是胡小英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放在哪个位置的,如果有人拿起来,肯定就无法重新放到她的那个位置。

    今天她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首先是窗帘。有人动过了。原本她左边的窗帘,拉到的位置,站在门口,看到窗帘正好能够对面房屋的一扇窗遮住,现在这扇窗子,完全是暴露在外面的。

    如果有居心叵测的人,进入她的房间,为避免被对面的人发现,留下把柄,所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拉上窗帘,等到他出去之前,想要把窗帘重新回复到那个位置时,就不可能知道胡小英是会站在门口看窗帘遮住什么来检验的。

    胡小英为避免窗帘因为被风吹动,她是将房间的窗子全部关闭的。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自己进门的时候,空气流动造成窗帘活动,但是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就算真有可能性,那也有第二道防线。

    胡小英坐到了抽屉的边上,原本抽屉不会关紧,留下大约半个手指的余地。几乎每个小偷进来,都不会放弃翻箱倒柜的。现在,整个抽屉都关得死死的了,没有了那半个手指的余地。这已经是第二个能够说明有人翻过她抽屉的证据了。

    如果这两个都不能说明问题,那就是她放在桌上的书。这也是容易遭到小偷翻找的东西。胡小英的书,本来放置的地方,书的右上角和书桌的右上角、左下角正好在一条直线上。如今这本是放置的位置,完全已经将这条直线打乱。

    这三件事,毫无意外都发生了变化,胡小英确定肯定已经有人进入过她的房间。她走到了服务台上,问道:“我的房间,你们有人进去打扫过卫生吗?”

    服务员当然回答说是没有。胡小英是市委副书记,而且她每天出门都会提醒服务台一次,她的房间只有她主动叫她们的时候,才能去打扫。这是每个服务员都清楚的事情。如果明知故犯,这份工作,恐怕也别想再做下去了。

    为此,没有服务员说自己进入过她的房间。胡小英不露声色地笑笑:“这很好。你们按照我说的做了。现在让人帮我去打扫一下吧?”

    服务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还担心胡小英会列出什么有人进去过的证据呢!原来胡小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服务员给胡小英打扫房间的时候,胡小英打了电话给梁健,说让他开车来接她一下。

    梁健这会刚回到了家,晚饭也已经吃好,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听到胡小英的语气之中,不是在商量,而是必须见他的样子。梁健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赶紧下楼去了。

    驾驶着自己的奥迪车,到了镜州宾馆附近。胡小英让他别进宾馆了,她已经站在宾馆之外的第一个红绿灯处,梁健的车一到,她就上了车。梁健问道:“出什么事了?”

    胡小英说:“一边开一边说吧。”梁健问:“去哪里?”胡小英说:“随便,你就随便开,我们就在你车上说说话。”梁健说行。于是车子向前滑行,向着开发区的方向行驶过去。那边的道路相对宽阔一些,也没那么多车。

    夜色已经正在上演,空气之中透着点花香的味道,原本是一个可以沉醉的春夜,但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胡小英说:“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梁健一惊:“什么?撬门进去了?这不是在宾馆吗?”胡小英说:“没有人撬门。但是我感觉有人进我房间了。”梁健本想问,会不会是哪个服务员替她去整理房间了?

    但是,胡小英不可能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要不是已经确定有人进了她的房间,她肯定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地把他叫了出来。梁健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胡小英就把她房间里的“小机关”跟梁健说了。梁健暗叹胡小英的细致。同时,他也很是愤怒:“什么家伙如此大胆,上次是到你家里,这次却到你宾馆房间!”胡小英看着梁健说:“你说这次应该怎么办?”

    梁健说:“我会通知姚松和褚卫,让他们到你房间去进行一次检查,把那个人给揪出来!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胡小英说:“那行。这段时间,我们都要小心了,看来有人正在盯着我,说不定也在盯着你。如果我们稍有不慎,很可能会很麻烦。这个镜州市,现在更加的乌烟瘴气,如果不能清扫一次,对于镜州市的发展肯定是极为的不利。”

    梁健说:“的确,镜州需要一个风清气正的环境。”胡小英说:“我感觉,这次的斗争,到了很关键的时候。我们一定坚持住,这次我们不能输。”梁健看了看胡小英说:“姐,我明白了。现在我就送你回去吧。”

    胡小英点了点头:“今天晚上,能不能让你的公安朋友过来?”梁健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

    服务员晚上八点调班,这时候原来的服务员已经下班。姚松和褚卫拜访了胡小英,他们使用了特殊的仪器,在胡小英的房间你探测,很快就探测到了,在进门口上方,安置着一个精细的摄像头。姚松和褚卫让胡小英出门,就胡小英说:“胡书记,我们猜测这个家伙,还会再来。所以,我们不能马上将这个摄像头除去,我们打算就在边上再安装一个摄像头。等那个人一进来,就可以发现。”

    胡小英有些犹豫,因为她担心,那个人会在半夜三更进来。姚松说:“胡书记,这两天,我们就在隔壁要一个房间,只要你敲一敲墙壁,我们就能听到,并赶过来。所以你不用担心。”

    胡小英点了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

    这个晚上,胡小英没有睡好。毕竟知道房间里给人安装了摄像头,是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她毕竟是一个女人,担心如果半夜人有人闯入,自己睡着了怎么办?更何况,她还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否则在摄像头中,就会有反映,对方说不定就不会再出现了。

    几乎是一整个不眠之夜,她不由想起,如果自己答应了和梁健结婚,两人正儿八经的做了夫妻,有一个人陪着睡觉,她肯定就不会这样胆战心惊。

    想到永远不可能和梁健光明正大的同床共枕,一阵伤感袭上心头。直到,天空露出了鱼肚白,白天回到了这个世界,胡小英知道现在安全了,她才迷糊地睡了几个小时。
正文 第569章特殊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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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梁健就打电话给胡小英,问她怎么样?胡小英说,安全,但是晚上没睡好。梁健说:“你就照常上班去就行了。我会让姚松和褚卫,守在宾馆里,那人一出现就会被逮住。”

    胡小英照常去上班,姚松和褚卫还是呆在房间里。胡小英刚刚出去,女服务员就走到了胡小英的房间门外,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音,确认胡小英已经离开了。

    服务员就轻手轻脚用电子锁,打开了胡小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从摄像头传输过来的图片上,姚松和褚卫就看到了女服务员的身影。

    两人就坐直了身子,褚卫说:“人来了!”姚松说:“难道是她?”盯着摄像头,两人静等着这个女服务员接下来回做些什么?

    女服务员走进了胡小英的房间,看了一圈,却出乎意料的走掉了。姚松和褚卫相互看了一眼,很是奇怪。

    接着他们继续等待,他们想也许,这个女服务员很快会再进来。但是直到中午时分,两个人都在也没有看到,这个女服务员再次走进去。难道这个女服务员只是进去看看,与那个潜入胡小英房间的人,并无什么关系?

    两人都有些迷糊了。到了中午,两人交换去吃饭。吃过饭,还是不见有什么人进入胡小英的房间。不过,作为警察来说,等待也是他们的工作之一,等待罪犯出现,有时候几天几夜也稀疏平常。

    为此,他们并没有显得焦急。只是刚吃过了饭,有些犯困。两人之间,说好了轮班。毕竟昨天晚上,两人之间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姚松让褚卫先眯一会,待会与姚松换班。

    两人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褚卫也就不客气,开始先打瞌睡,不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

    这时,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到了服务台钱,与女服务员眉来眼去了一番,然后将一个东西,塞给了女服务员。女服务员接过了一卷红皮,大概有一千块左右。这个女服员白天在宾馆做事,晚上喜欢泡吧,与这惯偷伢子早就认识了。

    伢子问她:“她应该没有发现吧?”女服务员说:“没有发现,她昨天还让我们去打扫了房间。肯定没有发现。”伢子说:“这就好。你把房卡给我,我要在进去一下。”女服务员笑说:“去吧。”伢子朝她挤了下眉:“晚上,一起泡吧去?”女服务员娇气娇声地道:“你请客。”伢子说:“那当然,不过你陪我一夜!”“去!”

    伢子拿着钥匙卡,在耳边扇着风,向着胡小英的房间走去。随着“滴”地一声,门就打开了。这声音,也让隔壁房间的姚松顿时警觉了起来。随着,姚松就监控之中,发现了惯偷伢子的身影。

    姚松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连忙打醒了褚卫。褚卫也从床上跳起来,从监控视频之中,看到那个人,在胡小英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翻找了起来,这个家伙还真是小心,每一样东西翻看之后,又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好。如果不是胡小英在那几样东西,刻意的留心,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现东西被人翻过了。

    姚松和褚卫互相点了点头,冲出了房间,用胡小英给他们的卡,一下子打开了房门,就冲了进去。那个惯偷一看有人冲进来,就想夺门而出。结果被姚松一拳,直接就击倒在地。

    褚卫就跟着上前,一脚踢在惯偷的肚子上。

    那个惯偷一看是两个陌生男人,并不是胡小英,就喊:“你们干什么吗?闯到我房间里来还打人!”姚松说:“这房间是你的是吧?”接着就又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顿时就出鼻血了。

    惯偷伢子看不能胡说八道了,就说:“两位大哥,你们想要做什么?”姚松又在他肚子肚子上狠狠踹了下去:“我们要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次也就算了,第二次还来人家房间!”

    伢子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姚松喝道:“这房间的电子钥匙,你是从谁那里弄来的?”伢子稍稍犹豫了一下,一个拳头又已经招呼到了他的肚子上,整个就是翻江倒海的感觉。

    伢子再也不敢欺骗,就说:“服务台上的小美。”姚松对伢子说:“你到门口去喊一声,让小美过来。”伢子被上了镣铐,然后到了门口,去喊了一声“小美。”

    小美听到之后,就小跑过来,急切道:“你喊什么喊!”进了胡小英的房间,小美还在抱怨:“这可是市委副书记的房间,你在这里喊,会害得我丢工作的!”

    姚松冷冷地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还要放这个小偷进来,简直就是作死!”小美听到房间还有别人的声音,就是一愣。随之喊道:“你们是谁?怎么乱闯胡书记的房间!”

    褚卫将伢子转了个圈,让小美看到他的手铐。姚松从口袋里将警察证在小美面前晃了下。小美顿时就知道出事了,她赶紧说:“这跟我没关系,这个电子钥匙是这个家伙从我这里偷走的!”

    姚松说:“你这家伙,看来又多了一条偷窃电子门卡的罪名了。”惯偷伢子喊道:“她在胡说。”姚松一个巴掌抽在伢子的脸上,小美看到就转过了脸去。

    褚卫说:“小偷呢,只有挨了打,才会说实话。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也一样?”小美说:“我真的没有给他电子门卡。”惯偷伢子说:“你这娘们,我们在酒吧的照片,我手机里就有!”

    小美顿时就没话好说了,只好哀求道:“两位警察大哥,求你们别告诉我们老板了,否则我会丢了工作的。”姚松笑笑说:“你就别想着工作的事情了,你肯定得另外找工作了。现在你就担心,你要不要进拘留所就行了!”

    小美就心想,工作真的是要保不住,就哀求道:“那就请不要送我去拘留所了!”姚松说:“这我们说了不算,要我们领导说了算。”

    半个小时之后,惯偷伢子和妹妹被弄到了隔壁房间,他们坐在那里,不说话,不走动,呆呆坐着等梁健的到来。

    梁健问道:“我现在问你们一个事,如果你们如实回答,我会放你们一马。”伢子说:“你问吧。”梁健说:“谁让你来偷胡书记房间东西的?”伢子说:“我并不知道,她是胡书记。”梁健对褚卫说:“这家伙不老实,你们带他去洗手间吧。”

    如果被带到了洗手间,无非是新一轮的肌肤之苦,今天不说实话,看样子是走不出这里了,还是活命要紧,他赶紧喊道:“我说,我说。有人付钱让我来干的。”梁健说:“说话简单一点,我要的是名字。”伢子无法只好说:“我的一个熟人。他也是受人之托,来叫我干的。”

    梁健说:“受谁之托?我只要名字。”褚卫也很没耐心了,站了起来。伢子还记得刚才受的苦,就赶紧说:“葛东。”

    梁健点了点头。看到梁健暂时满意了,终于放下心来。梁健又转过身来,看着小美:“你呢?谁让你在这个事情上掺和进来的?”小美的目光投向了伢子,说:“是他。”梁健说:“他给你多少钱?”小美看着伢子。伢子说:“我给你的不少。”

    小美又看向梁健:“一千。”梁健说:“的确不少。警官,你们都录音了吗?”褚卫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起来,看来他们已经录音了。伢子看到自己的把柄被梁健他们狠狠地捏在手里,担忧地看着梁健。

    梁健说:“不用担心。我暂时不会让他们把这个录音交给葛东的。”伢子说:“那现在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梁健朝褚卫示意了下说:“给他松开吧。”伢子摸摸手腕说:“你要我做什么?”

    梁健说:“你走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伢子很吃惊地说:“你放我走了?”梁健说:“没错,你走吧。”伢子说:“难道你就不怕我趁机逃走,再也不回镜州了?”

    梁健笑笑道:“我不担心。我想如果你走了,会有人去找你。当然这个人不是我,而是录音中你背叛的那个人。”伢子心里一寒冷,他知道,如果葛东听到自己背叛他,肯定会出钱让人追杀他的。那种东逃西窜的日子,他可不想过。

    伢子朝门口走去的时候,小美说:“那我呢?”梁健说:“你?回服务台去工作啊,难道你不想干了?”小美一阵惊讶:“你不会跟我们老板说?”梁健说:“如果你配合他,做成了一件事,我们算是两讫了,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小美感激地对梁健说:“太感谢了,太感谢了。那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梁健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接下去,无论是伢子还是小美,都在等待着梁健的电话。梁健并不忙着给他们布置作业。关于已经逮住了惯偷伢子的事情,他对胡小英说了。胡小英先是奇怪,为什么那个葛东要对付自己。梁健说,葛东是谭震林的人,他可能很大程度上,都是在执行谭震林的意思。

    胡小英说,这就不足为奇了。她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对待那个惯偷和女服务员?”

    梁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胡小英说,这个想法不错,可行。特殊情况,就用特殊方法。
正文 第572章口袋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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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被纪委带走的人,能够安然无恙出来的人,十分罕见,反正“双规”实施以来,在整个镜州就没有这样的人。一旦被“双规”就别想没事出来了。当然,“双规”只是社会上的一种说法,纪委内部的人,都说是“两规”、“两指”。“两轨”是对党员干部实施,“两指”是对行政监察对象而言。内涵,都是规(指)定的时间,接受组织调查。

    镜州市纪委办案,还是挺强大的,凡是被带走的人,出来之后,全部被移交给检察院、上了法庭、进了监狱。葛东和翟兴业被带走之后,在省纪委的指导下,在市纪委书记魏洋的亲自督导下,市纪委车轮进攻。尽管是开始的时候,葛东和翟兴业都保持了很强的定力,打死不认,抱着创造能够安然出去的美好愿景,苦苦坚持着。

    撑了一个礼拜,市纪委也觉得有些犯难了。那次,市纪委书记魏洋有些烦躁,跟胡小英说了自己的想法。胡小英请他吃饭,让他放松一下,胡小英也叫上了梁健。

    吃完饭的时候,魏洋还有点满面愁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又臭又硬,都不肯说,以往,一般领导干部,我们三四天就突破了,这几个,一个礼拜毫无动静。”

    这时候梁健开口说:“魏书记,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合不合适。”魏洋正愁没主意,就说:“梁书记,有任何好主意都往我身上砸,只要有利于案件突破,什么办法我都要试一试。”

    梁健说:“现在,你们是葛东和翟兴业分开在审,何不在他们之间搞点竞争机制。比如对他们说,谁先开口说,以后判刑给予从轻处理。谁如果提供了对方犯罪的证据,那么对他本人,就不再深挖细查了。但是谁要是抵赖不说,越往后判刑时间就越长……”

    魏洋不由兴奋了起来:“你这个办法可能真的管用。”胡小英就朝梁健眨了眨眼睛,没有表态,心里暗想,梁健这家伙的鬼念头还真多。

    梁健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以前也是被纪委整过的,如今却教纪委怎么去整人。这真是不够地道啊!不过,葛东和翟兴业这两个家伙,确实是腐败分子,这样的人如果在南山县委、县政府继续尸位素餐,对南山县的发展绝对是一大祸害。为此,梁健感觉出出那种损人的主意,出了也就出了吧。

    魏洋回到了办案点上,给办案的分管常委部署了这个策略。办案人员接受了任务,就去分步实施。他们对葛东说:“如果你不抓住这个机会,让翟兴业先供了出来,他在判刑上肯定就会比你轻。”葛东将信将疑。

    他们又对翟兴业说:“我们已经通知了葛东,你们两个,谁先讲出自己的违纪事实,判得就能轻一点,我们会跟检察院和法院沟通好,让他们从轻处理;你们两个,谁能够提供对方的犯罪事实,那么我们对你的调查,就不再深挖,停留在主要违纪事实上,其他的就不再深挖下去。”

    这样一来,两人就开始辗转反侧,五味杂陈了,真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不说好。这个情形僵持了大约半天时间。为了给他们心理上制造更大的压力。办案人员去见翟兴业的时候,就说:“葛东已经说了一些,他说得早。如果你到晚上十二点还不说,我们将早点将葛东移交,接下去我们所有的办案人员,就开始重点搞你!”

    由于被关在狭小、压抑的空间内,接受连续不断地车轮战,这些原本的领导干部、主政一方官员,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丰采,有的只是惶恐不安和敏感多疑。所以,当晚上,办案人员故意,将隔壁的房门开关了几次,还装作低声的说了几声“葛东,今天让你出去了,快走吧。”

    此刻,翟兴业就彻底崩溃了,他忽然大喊了起来:“我要说,我要说!”

    翟兴业就此突破,他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各种贪污受贿的经历,到了最后,似乎感觉以前当领导干部时一呼百应的往事,也说上了瘾,讲到曾经玩女人的细节时,还描绘的一场逼真,办案人员只好打断:“就到此为止。”翟兴业说:“能不能让我讲讲完?我说说,也过过嘴瘾嘛!”

    办案人员严肃制止了:“你现在不是领导干部,这里也不是你以前的讲话席。在这里,我们让你讲,你才能讲。不让你讲,你就乖乖地闭嘴。听到了吗?”翟兴业只好低声下气地道:“我知道了。”

    办案人员又说:“现在,再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关于葛东的线索。如果你能提供关于葛东的证据,一条属实,我们至少可以给你减一年。”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诱惑,翟兴业想,葛东这样的人,面对这样的条件,肯定也不会放弃的。

    与其让别人对不起自己,还不如让自己对不起别人。翟兴业于是决定背叛葛东。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办案人员又带着翟兴业交代的关于葛东有关受贿的情况,来到葛东那里。对葛东一讲,葛东顿时火冒三丈,也说:“我也要检举。”于是葛东也把知道翟兴业受贿的情况,一股脑儿全部都说了出来。

    所有的问题,呈到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魏洋那里。魏洋简直是感叹不已。最初魏洋仅仅只是掌握了葛东和翟兴业收受翁有福贿赂5万元的事情,没想到经过梁健提出的那个建议,最后两个人交代的金额全部超过了一百万。

    葛东到达了两百三十万,翟兴业达到了一百九十五万。这背后,可能还有很多钱,是隐形的没有交代出来,或者连受贿人自己都记不起来。

    社会上常常在报纸上看到,某某领导被查处,执法机关宣布的数字,似乎比群众的期待值,要小得多。大家会说,肯定是纪委或者法院考虑到社会稳定,没有公布。其实,这是一种误读。纪委或法院公布的数字,是执纪执法机关已经认定的数字,没有认定的数字,他们不给予公布,这不是故意的隐藏。

    案子终于宣告结束,魏洋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担任市纪委书记之后,所办的最大案子,也毫无疑问,是他在纪委书记岗位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可以说是他的政绩。

    这次办案的另外一个收获,是翟兴业和葛东都提到了常务副县长翁光明,他是中间人。由于翁光明只是一个市管干部,与葛东和翟兴业不是一同级别。于是魏洋打算将葛东和翟兴业移交给省里之后,再行办理。

    那天晚上魏洋请胡小英和梁健吃饭,拿起了酒杯对梁健说:“梁书记,你那个办法真管用。我还要感谢你呢!”梁健说:“我只不过是出了一个小主意,关键还是魏书记的正确领导,才能是这个案子这么快突破。”

    魏洋说:“这个案子一办,接下去连带还有市管干部的案子要办。”胡书记说:“我看还是趁热打铁,然后适可而止比较好。今年再办几个案子,就可以停止了,留到明年再办。”魏洋说:“胡书记说的是!如果对南山县的班子继续办下去,恐怕整个班子都要塌方了。”

    不管如何,对梁健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样一来,南山县的政治氛围肯定能为之一变。此外,葛东和翟兴业的落马,对谭震林这派的力量,也是一种削弱。

    康丽的瀑布谷度假村项目,正式落地了,征地工作也比较顺利,因为康丽答应镇上,只要度假村一营业,能够提供几百个的就业机会,只要经过培训通过的,就可以上岗。另外,他们还需要大量当地的农特产品,采取有机无公害的方式种养殖,同时也需要大量的农民干活。

    这对当地的老百姓,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不高兴的人不是没有,那就是翁有福。翁有福本想利用瀑布谷的土地大赚一笔,结果自己送出了几十万,却血本无归。郁闷非常。反而,让他更加郁闷的是,他的侄子翁光明来找他的吵架了。

    翁光明开始还客客气气地跟翁有福坐下来。吃了几筷子菜之后,翁光明就说:“大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翁有福夹着菜说道:“你问吧!”翁光明说:“葛东和翟兴业,是不是你举报的?”

    翁有福抵赖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翁光明说:“那天,你到翟县长那里吵闹,不是威胁说,你送了钱给他们,还作了记录什么的,对不对!你这是想玩死你侄子是不是?你这么做会害死我!这么没脑子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翁有福哪里受得了被翁光明骂,索性撕破了脸皮:“你们拿了我的钱,不给办事。就别怪我去宣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

    翁光明听了之后,眼睛都红了:“果然是你说的,举报也肯定是你!”翁有福也怒道:“是我,那又怎么样?”

    翁光明这些天,本来就一直惴惴不安,度日如年,听到翁有福这么说,他顿时失去了理智,抓起边上的白酒瓶,就往翁有福脑袋上狠狠砸了下去。“砰”地一声,瓶子碎了,翁有福脑袋也已经鲜血淋漓了。
正文 第573章新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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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白酒瓶子可谓厚重结实,很不容易破,但是在翁有福的脑袋上却砸碎了,这力量可想而知。结果是翁有福当场昏倒,奄奄一息,饭店老板以为恶意伤人,报了警。

    派出所民警赶到的时候,要逮捕肇事者翁光明,但是翁光明拒捕,嚷道:“你们敢抓我?知不知道我是副县长?”派出所民警,是两个小年轻,刚从学校不久,在基层派出所锻炼,听到翁光明的话,就反驳说:“你是副县长?我们还是公安部副部长呢?”

    翁光明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就道:“我真是副县长,你们可以打电话到南山县政府办去问啊!”年轻民警说:“就算你真是副县长,我们这两个公安部副部长,总也能逮捕你吧!”说着,就将翁光明上了镣铐带回所里。

    到了所里,真发现翁光明是副县长。本来派出所长是要考虑放人,可是翁有福的脑袋被砸的太厉害,砸出了事情来。据医生初步诊断,脑出血,很可能下肢瘫痪。这样一来,翁光明就不能走了。

    翁光明因为涉嫌侵犯他人人身安全,被关入了看守所,等待检察院起诉和法院判决。翁光明眼看,就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开除公职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市纪委打算放弃进一步对翁光明的调查。

    在短短一个月内,南山县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和一个常务副县长,都出了事情,整个南山县领导班子,几乎都已经塌方了。

    整个镜州市都为之震惊,社会影响很是恶劣。南山县也呼吁,能够有更加正气、正直和为人民服务的人,来担任南山县主要领导。

    为这事,金伯荣亲自到了市委书记谭震林的办公室。金伯荣是市长,本来不该管人事方面的事情,但是,他知道不久就要离开镜州市,在最近能为南山县班子做些事,就做些事吧。

    金伯荣说:“谭书记,如今南山县缺少了县委书记、县长和副县长,我认为应该抓紧向省委提出建议,争取工作主动,最好是能够让我们市里的干部,担任这个县委书记和县长,这对镜州市的干部也是一种激励。如果我们没有干部提出来,到时候,省里就会派干部下来。”

    谭震林也感觉这话有道理,但是关键提出哪个干部,谭震林很是烦恼,经过这几年,谭震林盘点最大的战果,就是将前市长宏叙逼出南山县。但是他这队里,也是折戟沉沙无数,放眼看去,真正能用的人,只剩下几个了?

    金伯荣看到谭震林,似乎一时半会提不出合适的人选,就道:“我市府办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就是副秘书长舒跃波,在市政府副秘书长的岗位上,也已经多年,我平时观察,能力也不错。我看是可以放到县长的岗位上去用。”

    谭震林说:“那么县委书记呢?让谁去干?”金伯荣说:“县委书记,我觉得梁健合适。谭震林几乎是跳了起来:“梁健?恐怕不合适吧,年纪太轻。”金伯荣知道谭震林不会同意,谭震林肯定要让自己的人,去担任这个县委书记。他说,自己也就是提个建议。

    谭震林说:“这个事情,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还要再讨论研究。”

    由于南山县一下子三个重要领导干部落马,在江中省也很快传开了。这事情,也引起了张省长的高度重视,南山县是他特别看重的一个县,因为自己的休闲向阳试点,正在这里进行。尽管这个县,这次两个主要领导全部进去,似乎影响不好,但是张省长倒也不认为是一件坏事,能够为休闲向阳建设扫清障碍。

    这天谭震林接到了张省长秘书的电话,谭震林接了起来之后,张省长询问,对于县里空缺的领导岗位有什么建议。这两天,谭震林也在物色人选,但就是没有找到特别优秀的人,他只好提出市委办一个副秘书长,叫做陈雄的。这个人紧贴着谭震林,但能力实在平庸。但是对于谭震林来说,庸官没关系,关键是要听话、服从、甩得动。

    这两天,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甄浩,也来过谭震林这里,要把自己的秘书,市政府副秘书长姚科发给推荐出去。于是,谭震林就将这两个人给张省长建议了。

    建议陈雄担任县委书记,姚科发担任县长。听到这个建议,张省长很有些恼火:“提拔干部,不要总是用身边的人!县委书记和县长空缺,你们就安排市委办和市府办的干部去,别人会怎么看?这不是分明告诉人家,你们是任人唯亲的吗?”

    谭震林面对张省长的愤怒,赶紧说:“我们还有一个补偿人选,就是梁健。”谭震林是非常不乐意,将梁健推出去的,但梁健是南山县委副书记,不提他说不过去。

    张省长说:“这段时间,省书记空缺,也是一个特殊时期,干部是不能动的。但是南山县两个主要领导,也不能就这么空着,我们会研究,明确一名干部,先主持南山县的工作,群龙无首也不行。”谭震林只好说,听省里的。

    没过多久,省委组织部就通知市委组织部,南山县的工作,暂时由南山县委副书记梁健来主持,最后人选等省里研究决定。市委组织部向谭震林汇报之后,谭震林也毫无办法,只能接受。不过,梁健还只是主持工作,并非正式任命为县委书记。谭震林还是要想办法,将县委书记和县长这两个位置当中,起码有一个要安排给自己这派的人。

    但是在基层的人看来,主持工作,其实就已经坐稳了一半。县委办池水桥,眼看葛东时代已经落幕,他就一个360度转身,马上来向梁健这里拍马屁了。他来到梁健办公室请示:“梁书记,你什么时候搬到县委书记办公室去?”

    梁健不吃这一套,他对葛东的办公室也没半点向往,就说:“池主任,我还是在这里办公,你不用麻烦了。”池水桥说:“那怎么可以?你现在已经是县委书记,当然要去县委书记办公室。”

    梁健脸上一板,提醒道:“水桥同志,有一点,你要分清楚,我现在是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并不是县委书记。如果这一点都分不清楚,是要乱的。”池水桥看到梁健,感觉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赶紧称是,退了出来。

    回到家里,莫菲菲瞧着梁健道:“听说,你又升官了?”梁健说:“托你的福,市里让我暂时主持南山县委的工作,但不是升官。”莫菲菲说:“那我问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是不是忙过了一段了?”

    梁健说:“算是忙过一段了。”莫菲菲说:“我已经让人,将你宁州的房子也已经彻底打扫过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去接项瑾过来,然后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梁健笑说:“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啊!”莫菲菲说:“你什么意思?看来好心被当驴肝肺!”

    梁健马上道歉:“你这急太监急得好。如果你不催我,事情一多,我就把家里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莫菲菲滴溜溜朝梁健看了一遍,然后说:“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一个还没准备好当爸爸的人呢!”

    梁健也感觉自己似乎心思还在工作上面,就主动承认错错误:“我知道错了。这个周六我就去接项瑾。”莫菲菲说:“明天就是星期六。”梁健日子已经过糊涂了,只感觉这段时间以来,日子跟飞一样。

    晚上,梁健给项瑾打了个电话,说,在宁州的房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不知道,明天他来接她,可不可以?这两天,梁健一忙,已经有两天没有给项瑾打电话了。

    梁健原本以为,项瑾会生气。但是听了梁健的道歉之后,项瑾说:“行了,早点接我去宁州就行了,这段时期北京的空气是越来越不行了。”梁健答应,说第二天一早就来。

    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马上就跟了进来,一看,竟然是古萱萱的电话。梁健接了起来,古萱萱问道:“现在有没有空?”梁健说,刚到家里不久。古萱萱说,刚才打了他好几个电话,都是忙音。梁健说,刚才有点事,在通电话。

    古萱萱说,想见他一面,有点事情问他。这么晚了,和古萱萱一起,他担心发生跟上次一样的事情。古萱萱是那种美得有些惊人的美女,俗话说,女追男隔成纱,梁健能保证在古萱萱面前克制一次,但是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克制住。

    梁健说:“这么晚了,恐怕不方便了。”古萱萱说:“难道,你怕我把你吃了啊?快下来把,我在你楼下,车里。如果你不下来,我就去你楼上了。真有事情问你。”

    古萱萱如果要上来,看到他和莫菲菲住在一起,很多事就难以解释了,这不是金屋藏娇是什么。在古萱萱面前表现得如正人君子一般,结果和其他女人却是同居密友,古萱萱肯定要质疑他的人品了。

    于是梁健赶紧说:“你稍等,我下来了。”
正文 第576章暂别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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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关好了房门,微微撩起她宽松的外衣,原本平坦的小腹,如今真的有些微微的鼓起。这里应该是孕育着两人的结晶。梁健忍不住,就将耳朵贴到了上面,说:“他现在会不会踢人啊?”

    项瑾说:“才两个月,这么可能踢啊!真是没有常识。”听着项瑾微嗔地批评,梁健忍不住就抱起了项瑾,然后在空中转圈圈。项瑾抱着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的脸,轻声问:“你开心吗?”

    梁健自然开心,这一切虽然来得意外,可是他并不抗拒。与前妻结婚多年,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未曾育有孩子,如今,项瑾有了孩子,属于他的孩子,他心底自是欣喜。他仰头看向她,轻声回答:“开心。”然后,用嘴唇去亲吻她微鼓的小腹。

    许是,过于陶醉这温柔而又幸福的氛围之中,一时身体不稳,两人顿时朝着后面的大床倒去。

    梁健怕这重重的跌落,会影响到项瑾。手臂和腰同时用力,两人在空中变换了姿势,让自己先倒了下去。临着床的瞬间,他还用手臂撑住了项瑾的肩膀,尽量让她不要压到自己身上,免得腹中的孩子受了震动。

    倒下后,梁健赶紧问到:“你没事吧?”项瑾这时就扑在梁健的身上,她也担心会压着腹内,手臂牢牢地撑在了梁健的两边。她漆黑发亮的眸子看着梁健,精致的脸庞就在梁健眼前。

    这样一个大美人就在眼前,尽管是明明知道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梁健还是有些按耐不住。他抬起头,亲了一下她的樱唇。项瑾笑了,嘴角漾开的笑容,蔓延到眼底。她俯下身子,在梁健的唇上,压了下去。

    也许是,两人许久不曾这样亲密,又或许是,如今项瑾不再只是项瑾,还是他未来孩子的母亲,所以此刻,他竟感觉十分激动。这种激动,甚至让他的吻都有些颤抖。

    两人疯狂却又小心地向对方索取着温暖。极尽欢愉之后,梁健将项瑾搂在怀中,看着她嫣红的脸颊,极亮的双眸,一种淡淡的幸福的情愫忽然在心底蔓延了开来。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此生如此,便已满足。

    这一刻,他忘了镜州,忘了那里的胡小英,这个在他生命中留下了重要色彩的女人,也忘了那个曾说要等他,不会再爱上其他人的王雪娉……梁健自认为自己,算不得专情,甚至可以说是花心。他从未想到过,会有那么些,如此优秀的女人看上他,并对他很好。而如今,又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怀上了他的孩子。梁健虽不会妄自菲薄,可依然有些恍惚。他低头看着容颜娇丽的项瑾,心中不由又激荡起来,忍不住,再次低下头去,深深地印在了那一双红润柔软的双唇之上。

    项瑾似乎也需要更多亲密的接触,来提醒自己此刻的真实。她的回应,让梁健更加激动。若不是项瑾忽然会伸手护住她还未隆起的腹部,或许他真的会放任自己迷失在这温柔乡中。但如今,项瑾腹中已有了他的孩子,他只能克制。又深深地吻了她一会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才从房间走了出去。

    不久,项瑾的父亲项部长就踏进了家门。梁健和项瑾不好意思地对望了一眼,项瑾俏皮地朝梁健眨了眨眼睛。此时,她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尽。

    梁健主动地走上前去,对项部长喊了一声:“爸爸。”项部长似乎颇为意外,他朝梁健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招呼到:“梁健,你来了?”

    三人就在客厅坐了下来,保姆端来了茶水。喝了一会儿茶,梁健才道出此行目的:“爸爸,我想明天就带项瑾去宁州,不知道行不行?”项部长看着梁健,好一会儿才说话:“什么时候,你们去宁州,什么时候,你们举行婚礼,这些我都没有意见。但是,梁健,有句话,我想对你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就这一句话。”

    这话的意思是再清晰不过了,无非是在告诉梁健,他项明泽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你伤害了他,那你小子就等着永世不得翻身吧!的确,这话也不用多说。梁健听得明白,也能够理解,若是他与项部长两人换位而处,恐怕此刻并不能做到项部长这般吧。

    梁健和项瑾如今还尚未结婚,聊了几句之后,梁健就起身说:“爸爸,那我先回宾馆了,明天一早我再来接项瑾。”项明泽停了,朝梁健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还去宾馆干什么?我们家里,不是还有房间住吗?”

    项瑾朝梁健笑笑,看来老爸已经彻底接受梁健了。梁健也感觉挺高兴,喜形于色。项部长,不一会儿就站起来,说:“我先上去了,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也早点休息。”

    项瑾和梁健都对项明泽说:“晚安。”项明泽迈着沉稳、矫健的步子,向楼上走去了。梁健问项瑾:“我住哪个房间?”项瑾眼中含着一丝羞涩,说:“你想住哪个房间?”梁健被她眼中的羞涩勾起了火,脱口便道:“住你的房间!”

    炼梁健回答得快,项瑾回答得也快:“那你就和我一个房间吧。”

    第二天一早,大约七点多钟,梁健和项瑾还在房间里未醒,门却被仆人叩响了,在外面说:“项部长请你们一起吃早饭。”项瑾和梁健赶紧穿好了衣服起身、匆匆洗漱,到了餐厅。

    项部长已经坐在餐桌等他们。三份早茶点已经准备好了,仆人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项部长这次却很意外的,给梁健和项瑾倒上了茶水。

    梁健说:“谢谢爸爸。”项瑾笑说:“这还是爸爸第一次给女儿倒茶。”项部长瞥了眼项瑾说道:“女儿都要跟人家走了,我还不给你倒杯茶,以后,想给你倒都得跑到宁州去。”

    项瑾说:“那你就多来几次宁州嘛!”虽然还在调皮,话语之中已经稍有哽咽。她很小便没了母亲,项部长虽工作忙,不时常能陪她,但父爱却从不曾少。此刻,想到要长久的分开,难免会心中伤感。

    项部长捏着小茶盅说:“今天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吧。待会,我就要去参加会议,这段时间,干部调动频繁,我会比较忙。今天,也不能送你们去高铁站了。你们俩照顾好自己。”

    梁健知道,尽管项部长只是跟他们一起吃个早饭,但却是把他们倆都放在心上的。从他的话中,梁健也听出了无奈之音。他说:“爸爸,你放心吧,我会把项瑾照顾好的。”

    项部长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至于你们的婚礼,我希望你们最近能够办了。不要铺张浪费,不要叫太多同事,从简就行。”

    梁健看了项瑾一眼,项瑾示意他点头。梁健就说:“好的,我知道了。”项部长说:“你们结婚登记的那天,告诉我一声。我会来宁州一趟,梁健,你也把你的父母叫上吧。我们一起吃一顿饭,亲家总是要见见面的。”

    梁健的父亲是乡下的普通农民,但是项部长却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而是主动邀请梁健父母吃饭,这让梁健内心感到一阵暖意。心底,对于岳父的尊重也更加强烈了。

    梁健说:“爸爸的教诲,我都听进去了。”项部长站了起来说:“那好,我先去单位了,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着项部长就走出了屋子,在门外,项部长的秘书已经在等候了。他看到送项部长出来的,除了项瑾,还有梁健,暗道:“这个年轻人,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作了项部长的女婿,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了!”

    项部长走到车子的时候,仿佛是无意地抬头擦拭了下眼角,把舍不得女儿的一丝泪水都擦去了。然后,坐进了车里,向着人民大会堂驶去。

    梁健和项瑾回到了宁州,他们所在的小区,是南溪湿地边上的溪畔花苑。这个小区,绿树成荫,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很适合人居。小区分为两部分,前边是别墅群,后边则是多层洋房,梁健的房子是在洋房区,而不是在别墅群里。

    在楼下时,梁健抬头看了眼这与前边的别墅群相比,普通了许多的多层洋房,转头对项瑾说:“我只能带着你住多层,目前还没有钱买别墅。”

    项瑾看向他,微微一笑,说:“别墅我都住腻了,正好可以换换。而且,住多层,还可以锻炼锻炼呢!”

    梁健知道,这是项瑾在宽慰自己,他也知道,项瑾在物质方面,并不是非常追求上档次,以前在他那么小的租房当中,也住了那么久。她不像其他的一些女孩,有着拜金的心,也不像那些高门子弟,对平凡难以接受。或许这也是,为何梁健与她最终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两人走到了楼上,梁健去开房门。钥匙刚插进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迎面出来的是莫菲菲。

    梁健吓了一跳。项瑾也很是惊讶,转过脸来,看着梁健说:“你是不是开错门啦?”
正文 第577章新婚燕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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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菲菲尽管没有告诉梁健,她在这里,但是梁健却不能说是开错门了。没等梁健开口,莫菲菲就说:“项瑾姐,你们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说着,让把门大开,请项瑾进去。

    项瑾一下子就记起来,这个女孩以前见过,她的记忆力很好,就说:“你是莫菲菲。”莫菲菲说:“对啊,项瑾姐,你的记忆力真好。”项瑾说:“这所房子,就是梁健从你手里买的对不对?”

    其实,可以说是莫菲菲送给他们的,用镜州那个房子换了宁州这么大一个房子,可以说,跟送了梁健几百万,没啥区别。梁健本想解释解释,但是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就颇麻烦。

    莫菲菲插话道:“对,是从我手里买的。所以我还有钥匙。我想,最近你们马上就要回来住这个房子,今天我又让家政给全部打扫了一遍,这样你们住进来,就会舒适一些。”

    莫菲菲就带着梁健他们参观房间。果然,整个屋子,都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家具都是木质的,除了梁健上次和莫菲菲一起到宜家购买的家具,没想到,房间里还多了一张典雅的实木餐桌。

    另外又多了一些紫砂茶具和书柜、书架,还有碟片机,这些都是以前梁健不曾准备的东西,这会儿都如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了这里,让梁健都非常吃惊。

    最让项瑾喜欢的是,在房间之中,还有一架钢琴。这架钢琴不是别的钢琴,而就是梁健曾经向一个去奥地利音乐学院留学生家庭中购买的钢琴,弹奏起来异常的舒服。

    几年前,自从项瑾回北京之后,梁健就一直没有将这架钢琴转手,后来搬到了莫菲菲提供的房子里。梁健还没想到,什么时候,要把这架钢琴搬到这里呢!没想到,此刻这钢琴就已经到了这里。

    毫无疑问,这是莫菲菲让人搬过来的。

    项瑾很是激动的上去,在琴键上抚动。优美的音乐,就如溪水一般跳动、流淌了出来。项瑾一边弹奏,一边回过身来:“梁健,没想到你还能记得这个钢琴。”

    可以说,没有什么比这钢琴,是她和梁健爱情最好的见证了。梁健正想要解释一番,莫菲菲说:“梁健记得可清楚了,让人专程从镜州运过来的。”梁健朝莫菲菲看了一眼,莫菲菲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尽管莫菲菲是替他说了话,但这不是事实,梁健感觉这好像是一个阴谋一样,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莫菲菲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如果再去解释,反而会伤了项瑾的心,只好就不做声了。

    项瑾说:“梁健,你太好了。”说着,就亲了梁健一下。房间参观好了,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梁健看看,说:“我们要不出去吃饭吧?”莫菲菲说:“外面的菜,太过油腻了,盐和味精都用得多,项瑾姐怀孕了,再吃外边的菜就不大好了。”

    梁健说:“那怎么办?难道你煮饭给我们吃啊?”莫菲菲笑说:“我是不会煮饭,不过我已经叫了一位阿姨,来给你们煮饭。现在已经去买菜了。”项瑾停下了手中的琴,对莫菲菲说道:“菲菲,你想得也太周到了。”

    莫菲菲请来的阿姨,手艺很是不错,为人也挺随和、细致,她就住在附近一个小区,每天可以给他们煮饭和洗衣服,费用也就两千块一个月。这是莫菲菲多方打听,才找到的阿姨。

    项瑾对阿姨煮的东湖醋鱼很是喜欢。吃过晚饭,三人坐在舒适的沙发中聊天,聊到了以前的种种有趣的事情,这就是有共同回忆的好处。项瑾问莫菲菲:“晚上,你住哪里?你在宁州还有房子吗?”

    莫菲菲说:“房子还有,但都没有装修,平时我的工作,很多时候都在镜州的。今天,我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宾馆住就行了。”项瑾欠起了身子说:“干嘛呢,我们这个房子这么大,你就住这里吧。我刚看到客房也挺干净舒适。我知道,如果单凭梁健那点工资,想要买得起这样的房子,恐怕是极其困难的。我想,你肯定给了他不少的优惠。这笔优惠,就算是房租吧。你随时都可以来我们这里住。”

    梁健本来就想要跟项瑾商量这个事情。这个屋子的一个客房,本来就是莫菲菲按照她自己的喜好装修,并购置家具的。但是要对项瑾说,让莫菲菲住在自己家里,梁健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想到,如今项瑾自己提出来了。让梁健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也还是隐隐地有些不自然,仿佛对项瑾隐藏了什么,总感觉不够光明磊落。

    从此以后,梁健就开始了两地奔跑的日子。幸好,梁健工作的南山县,地处宁州市和镜州市的中间。所以,直线距离,从南山到镜州,与从南山到宁州,相差不了多少。区别在于,进城之后,在宁州要慢很多。

    为此,在路上大概要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

    况且,如今梁健主持了南山县的工作,实质上,等于是镜州市的一把手了。工作自然比副书记的时候,更加繁忙,也更加千头万绪。最为麻烦的是,县政府的县长和常务副县长都空缺了,这很要命。

    为此,主持工作之后,梁健就主动去了谭震林的办公室。有意见归意见,工作归工作,大部分工作,还是得按照规矩办。谭震林见了梁健,当梁健提出,希望市委能够尽快让县委书记和县长到位时。

    谭震林说:“现在是特殊情况,省书记也还没有到位,省里的人事目前也不能动,为此,只有等。这段时间,是考验你的时候,你一定要把工作做好。”梁健心想,如果不是省里直接点名要梁健来主持工作,谭震林肯定是不会给他机会来锻炼的,谭震林只不过是说得好听。

    梁健说:“县委书记和县长既然不能到位,那么常务副县长,还是希望市里能够尽快考虑一下吧。”谭震林心想,这到的确是可以考虑。上次,谭震林向张省长提出来两个人选,一个是市委副秘书长陈雄,一个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姚发科。如果将陈雄放下去当常务副县长个,那以后当县委书记的机会基本就没了。于是谭震林考虑,将市政府副秘书长,也就是甄浩的秘书姚发科,放下去当常务副县长,过度一段时间,再当县长,这样会比较顺。至少这段时间,也会对梁健形成牵制。

    于是谭震林就说:“关于常务副县长的事情,市委近段时间就会考虑。”

    果然没几天,市委果然召开了常委会,将市政府副秘书长姚发科调任南山县常务副县长。他到位之后,梁健就将他找来,将政府方面的日常工作压给了他。工作始终是需要人做的,不管这个人是亲还是疏,日常工作都要压给手下去完成,否则就会把自己拖累死。

    梁健主持工作时候,对于当一把手的工作,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以前当镇党委书记,他就已经有所感悟,高成汉书记还专门跟他探讨过,当主要领导,其实就是六个字:做决策、带队伍。

    做决策,就是明确工作的方向。把上级的要求,贯彻落实好,推动本地工作的开展。这个过程就是做决策。单单作了决策还不行,必须落实到位,如何落实?就要靠下面的各个单位去落实。所以,必须抓队伍。

    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在抓作风建设的原因,那就是为了整肃队伍。按照现在的官员体制,如果作风建设一旦不抓,官僚作风就会涌起,队伍不好带了,推动工作也就无从带起。

    梁健近期的工作,也主要是围绕这六个字的重点在开展。尽管,组织上只是让他暂时主持工作,但是这个主持工作,除了任命干部的权力之外,其他的权力都委托给他了,为此,梁健也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召集常委会。

    梁健将近期上级部署的重点工作,和今年县委全委会要抓的重点任务进展情况,进行了全面梳理。对于已经完成的工作任务,放在一边,对于进展不顺的工作,和近期要抓推进落实的工作,都以清单的形式列明了,并分配给每个班子成员。

    梁健抓推进,抓的就是班子成员。如果哪一块工作明显跟不进度,梁健就抓分管这块工作的班子成员。除此之外,梁健抓得就是作风建设,让纪委了解干部党风廉政的情况。前几年,由于葛东在位,各种潜规则盛行。

    梁健明白,目前自己只是主持工作,想要彻底扭转这个局面是不可能的。这是必须承认的实事,否则只能把事情搞坏。但是,他也不允许那些坏风气甚嚣尘上。他没有去抓别的,就是吩咐纪委,完善电话和网络两个举报系统,他所做的先是畅通渠道。

    全县干部知道梁健在做实举报这块工作,暂时有所收敛。

    工作上的事情,总算在平稳推进,梁健的目标也是平稳过度。个人生活方面,梁健和项瑾商量着,在哪一天以什么样的形式举行婚礼。
正文 第580章试别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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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张省长有应酬。但是他回来得并不晚,差不多到了晚上八点的样子已经回到了家里。由于酒喝得也不多,张省长照旧来到了书房,再看看以前国家领导的著作。最近,张省长一直在看主席的《矛盾论》和《论持久战》。看这些著作的时候,他无不感叹,现在还有哪些领导干部,会花心思那么深入、那么系统去思考一个问题?

    大家更多时候,都在忙于应酬,忙于走关系,哪还有空真正静下心来,研究一个个值得去研究的问题呢?是我们真的没有问题了吗?如今整个国家都处在转型发展的矛盾多发期,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即使说,时时有矛盾、处处有矛盾才差不多。但是大家看到矛盾,却都不想面对,宁可纵情声色,相忘于酒桌美女之间!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普遍的大问题。这就值得深思了。张省长已经努力将应酬压缩到最少了,可事实上他应酬的事情,还是占据了工作和生活的很大时间。

    张省长感觉,这种风气,一定得变一变。但是他知道,作为省长,他还改变不了这些。作为行政首长,他的主要工作是贯彻落实党委的各项工作,很多人说,党委动动嘴,政府跑断腿。政府的主要工作是抓落实。抓队伍和抓作风,还轮不到他。

    从这一点上说,张省长真的非常想当上这个省书记。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位置,也不仅仅是一个平台,而是与他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息息相关。

    这天晚上,喝了点酒的张省长,本想跟妻子葛慧云聊聊自己的抱负的。但是,他坐下来不久,葛慧云给他送上了茶水之后,就问张省长:“南山县的梁健,你和他谈过了吗?”

    张省长说:“还没有呢。小从通知他后说,今天梁健正在举办婚礼。没想到他今天结婚,约定了明天来省里。”葛慧云说:“还没有谈,那最好了。你就别再跟他谈了。”

    张省长很是惊讶问道:“为什么?”葛慧云说:“就是你刚才说的事,梁健结婚了。”张省长说:“我找秘书,难道还不准人家结婚啊?”葛慧云说:“不是这个意思。你难道看不出,萱萱和梁健之间的关系,有些不一样吗?”

    张省长疑问地瞧着葛慧云说:“你的意思是,梁健和萱萱……”葛慧云说:“没错。梁健和萱萱之间,有不一样的关系。今天梁健结婚,萱萱情绪很低落。萱萱的闺蜜季丹告诉我说,梁健很是花心,他现在和其他女孩结婚,是对萱萱的极大伤害。”

    张省长默默点点头:“真有这样的事情!”葛慧云说:“我想,萱萱的闺蜜应该不会乱说。”张省长道:“梁健这小伙子,政治素质和工作能力,都比较强。但是如果在这方面,有问题,那实在太可惜了。”葛慧云说:“我一直认为,德比能更加重要,如果你身边多了一个品德不好,能力很强的人,这不是更加可怕吗?”

    如果是调一个平常的干部,张省长也许会说,这个事情等我让人去调查一下再说吧。但如今张省长要调来的是自己的秘书。他就不允许对方有这方面的缺点,当即就说:“那么,梁健的事情就放下了,我得去另外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新婚之后的第一天,梁健打算是去见张省长。新婚燕尔,原本应该度蜜月,去一个浪漫的地方旅游。但是,梁健和项瑾的蜜月之旅只能靠后了,首先,项瑾怀着身孕,这三个月内,都不是特别稳定,更何况项瑾曾经有一次晕倒,冒然出行,不太安全。他们决定,这两天就去拜访老军医介绍的女医生舒绛。

    第二个不能出游的原因是,梁健目前所在的南山县,现在既没有书记,也没有县长。梁健如果在这个时候,跟着老婆去度蜜月了。这就叫没有大局观,在官场是很忌被人说成没有大局意识的。

    项瑾很理解梁健,对他说:“这次的蜜月就先欠着吧。等以后我们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一趟夏威夷吧?”梁健说:“谢谢太太的理解。”项瑾说:“就这么说定了。”梁健说:“今天我先去见一见张省长,如果有时间,我带你去看舒绛医生。”

    梁健上了车,向着省政府进发。在半路上,他就接到从秘书的电话。梁健以为从秘书是来催促他赶快去的,接起了电话,就说:“从秘书,我快到了。”从秘书却道:“梁书记,不好意思,张省长刚刚又跟我说了,说是让你不用到省里见他了。”

    梁健吃惊地说:“是吗?早上又这么说了吗?”从秘书说:“是啊,我也闹不清怎么回事。梁书记,真是对不起啊。”

    看来从秘书也并不知道原因,或许是知道原因,不能告诉他。梁健也就不再勉强,就说:“那好,从秘书,我回县里去了。谢谢你啊,有空来南山县。”从秘书说:“好。谢谢梁书记,再见。”

    对于从秘书,梁健交往了几次,倒是并不反感,并没有某些领导秘书一样,在领导面前是一套,在其他人面前又是一套。

    梁健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多出来了。梁健本想下午陪项瑾去舒绛医生那里,如今上午就有空,正好可以陪项瑾去一趟,下午的话,就可以回一趟南山县了。县委办已经发短信过来,在短信里就有些事情汇报。

    他们知道梁健刚刚结婚不久,是不好意思打扰他。况且他目前就是南山县的一把手。梁健感觉,当你当了一把手之后,人家看你的目光会不知不觉,生出许多的敬畏,甚至是害怕。梁健有时候会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后来,梁健想通了,这敬畏,其实是敬畏他手中的权力。因为权力可以帮人,也可以害人。当人家怕一个官的时候,是担心一个官员用手中的权力去害他。

    从开始主持县委工作以后,梁健已经本能的感觉,有些人更加敬畏自己,本来打电话给自己的,现在都改成了发短信息,这就是例证之一。

    梁健动了动手指,回复说,下午到办公室,到时候再处理。还特意加了一个“谢谢”。对方赶紧回了过来“谢谢梁书记。”他能够体会到,作为实际上的一把手,他的一个“谢谢”,或许就能在下属心中引起波澜。

    梁健回到家里,项瑾正在弹奏钢琴,保胎期间,她没什么事情好做,弹弹钢琴就是娱乐。看到梁健进屋,她停下了弹奏,奇怪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健说:“也太奇怪了。本来说好了,今天见张省长。但是早上又通知我,说不用见了。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项瑾说:“这也很正常啊,你们不是经常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梁健反正也猜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就说:“算了。我也不去多想了。这样吧,我带你去见舒绛医生吧?”

    之前,项瑾早就已经从老军医那里弄到了舒绛医生的电话。舒绛医生已经退休在家,让她随时都可以过去。因为是私事,又是去舒绛医生这样喜爱安静的老医生那里,梁健就让驾驶员回去,自己开车前往。

    舒绛医生也就住在南溪的附近。按图索骥前往,让梁健和项瑾都感到惊讶的是,舒绛医生所住的房间,竟然在一个老小区。这个小区起码也已经有二十年的年龄了吧。舒绛医生就住在底楼。他的房间外面是一个小院子,栽种了各类花草,如今开始散发花香。

    舒绛医生带着一副黑边的眼睛,她脸上已经有了比较多的皱纹,微微有些发白头发,却纹丝不乱。她微笑的时候,还是可以让人想象得出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美人。梁健不由想起,老军医跟他说起,舒绛医生时,眼中那不同寻常的神情。在老军医的脑海中,也许舒绛医生永远都是年轻时候那美丽的容颜。

    舒绛医生的房间,也是一层不染。木质的地板,木质的护墙和木质的座椅,小区虽旧,屋子也不大,但是住在这样的房间当中,应该还是非常舒适的。

    舒绛打量了项瑾和梁健,笑着对他们说:“你们真是很般配的一对啊!”梁健和项瑾相视一笑,说:“谢谢。”

    舒绛说:“你们到这边房间里来吧。”梁健和项瑾跟着舒绛来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好像是一段古木直接雕刻出来,边上有一些基本的医疗器械,都是放得整整齐齐,边上还有椅子,是供陪同病人的客人坐的。舒绛看了看项瑾说:“你有过一次晕厥吗?”

    项瑾点了点头,说:“是的,有一次。”舒绛说:“把你的手给我。”舒绛就给项瑾号脉,听了一会儿。然后又让项瑾张开嘴巴。她是在观察项瑾的外部表现。

    然后对项瑾说:“没有问题。你会平平安安生下一个小崽子的,放心吧。”听了舒绛这话,项瑾露出了笑容:“真的?”说着转向梁健。舒绛说:“当然了,你的问题,就是因为北京的空气太差了。现在到了宁州,你的身体状况会明显好转的。记得有空,多散散步,这对身体有好处。别老是窝在家里,该散心的时候还是要散心。”

    梁健觉得舒绛说得很有道理。项瑾似乎也很信服舒绛,这位女医生身上,本身就好像有一种能够让人安心、信服的东西。

    等看完了病,舒绛忽然看着项瑾问:“北京空气这么差,我就不明白贺老家伙,还呆在那边干什么?”梁健奇怪地问道:“谁是贺老家伙?”
正文 第581章承上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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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上项瑾说:“就是老军医啊。”梁健一直听说老军医、老军医,却从来不知道他到底姓甚名谁。原来是姓贺啊。只听项瑾回答:“老军医也是身不由己,各位老首长们,离不开他。一定要把他留在北京,这样找他就方便。”

    舒绛却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哪有离不开他的道理?国家元首重要吧,离开了这个国家照样转。那些老首长们,没有了老贺,一个个肯定也都活得好好的。这个世界缺了谁,地球照样转。不是老首长离不开老贺,是老贺到目前都没有想明白,不肯离开那些老首长。”

    梁健听这话中,似乎包含着对老军医微微的不满,同时似乎也包含着对老军医的想念。梁健灵机一动,就对舒绛说:“舒医生,需要我把这些话带给老军医吗?”

    项瑾朝梁健瞥了一眼,对梁健说:“你是要事情啊?”这时候舒绛却说:“梁健,你说得好,我刚才这些话,你一定要带给老贺,这家伙执迷不悟,需要人骂一骂。”

    舒绛这位老医生,看起来和蔼可亲,容颜慈祥,可在背后,似乎还有一股熊熊的激情。这股子激情似乎是一种单纯的感情,一种从未随缘的思念。

    舒绛对梁健和项瑾说:“你们有空,就随时过来坐坐,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如果有紧急的事情,也可以打给电话给我,我会坐公交去你们那里。”梁健说:“那怎么行,我们会开车来接的。”

    舒绛说:“都行。”

    上面对省书记的职位,仍然没有明确,江中省由省长张强继续主持工作。各地市和省直部门的有关人事工作一律停止。为此,尽管镜州市长金伯荣早就想要离开镜州了,但就是走不了。不过,金伯荣说,走不了,可以先做准备啊。

    于是,金伯荣就私下里与胡小英进行工作上的移交,他希望人事一旦调整,他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胡小英说,金市长,这样恐怕不合适吧?毕竟我还是副书记,是不是我主持工作,还得由省委常委会说了算的。

    金市长说,这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现在就马上接手,我只是跟你说说情况,让你了解一下问题所在,这样你可以提早考虑,为以后管政府一摊活提早做准备。

    可以听出金市长也是好意,胡小英也找不到好的理由来拒绝了。就当是听几堂课吧,即使以后没有机会主持政府工作,了解了解政府这边的工作也是好的。为此,胡小英有空就会到金市长办公室这边来。

    自从梁健结婚之后,梁健一直都没有单独见过胡小英。他在南山县和宁州市来回跑,平时工作也挺忙,没事就不来镜州。这天是开党建工作例会。如今这种例会,越开越多,原本是半年度一次,如今已经增加到每个季度一次。开会真的是占用了不少的时间。

    现在的工作,好像都要开会去落实,不开会这工作就没法动,或者不会动。梁健平时也在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问题呢?原因就在于我们的说唯上的体制,上面不说,下面就不动。上面一般人说了,还不管用,必须得大领导说了才有用。

    开会,也还要看主席台上的领导是谁?一般的领导说了等于白说,好像只有一把手说了,才会有效果。这个党建工作会议上,也必须有市委书记出来讲个话。这就是规矩,好像没有这个,大家就觉得领导不重视这项工作,就要滑过去。

    开完党建工作会议,梁健去拜访了胡小英。其实等在胡小英边上办公室里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县区的副书记。但是,梁健是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人家都让着他,让他去和胡书记谈。

    这也说明,这次梁健在胡小英办公室里也呆不了几分钟。外面就有那么一帮人等着呢!胡小英问他最近工作是不是还顺利?梁健说,已经把班子成员的职责又明确了一遍,他在督促班子成员。胡小英说,这是抓重点的工作方法,很不错。

    两人就是论事,没有流露什么感情,这虽然让梁健有些小小的不适应,但是他对自己说,以后这会是常态,他必须适应起来。梁健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又看到胡小英在注视着他的脸,梁健的眼睛碰上胡小英的目光时,胡小英赶紧移开了。

    从这个细微的动作,微妙的眼神之中,梁健还是能够感受到胡小英对自己的感情。只是,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不愿意去触碰。梁健把心里的一个疑惑,拿出来问胡小英。这是他进来来见胡小英的真正目的。

    这就是那天张省长秘书通知自己去见张省长,后来又变卦的事情。胡小英听了说,我也猜不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这不是张省长的秘书在拿你开玩笑的话,那就肯定是张省长在某件事情上改变了主意。

    梁健感觉胡小英分析地挺有道理,梁健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工作,感觉工作上也没有犯明显的错误,为此也不用惴惴不安。这个事情就这样让他过去吧!

    省长张强和妻子葛慧云坐上了高铁前往北京。两个人似乎对飞机本能的有种排斥,总觉得这天上飞的,没有地上跑的来得安全。尽管事实上可能完全不是这儿一回事。

    这次,张省长和葛慧云是想要去见王首长和王夫人。王首长这段时间,仍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张省长和葛慧云首先能够见到的还是王夫人。王夫人说,王首长今天有一个会见来宾的任务,大概要在晚上八点半结束,回到家里九点钟,他会有十分钟时间见张强,然后就要休息了。

    每天王首长的作息都要以精确到分钟来计算,睡觉的时间他很看重,一直坚持早睡早起的习惯,为此晚上十点左右,他必然已经到床上开始入睡,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左右就会起床,看书、散步,然后再去上班。

    除了最高层的领导,没有人能够打破他的这一个规律。最高层领导人,也了解他的这个习惯,也了解他的性格,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来打扰。

    聊到了九点钟,王首长果然从外面进来了。他身材高瘦,眼睛精良,精神状态很好,看上去没有忙了一天的疲劳感。看到王首长进来,张强和葛慧云都站了起来。王夫人也走上去,对丈夫说:“张省长已经等了一晚上了。”

    王首长点了下头,转过身看了下张强。跟他握了握手,张强用双手去握了王首长的手。王首长说:“张强同志,那我们进去聊十分钟吧。”王首长说十分钟,那就是十分钟。

    张强很是恭敬的,跟着王首长进入了书房。客厅当中,就剩下了王夫人和葛慧云。葛慧云知道王夫人关心自己的女儿,就对王夫人说:“姐,前几天我让萱萱去了我们那里一趟,玩了玩,她还陪我去逛了街,我真是好久没跟人去逛街了,很开心。”

    王夫人说:“谢谢妹子再三关照我们萱萱。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葛慧云说:“姐,你放心,她身体健健康康的,但是心情可能不是特别好。”王夫人有些担忧地问:“心情不好,怎么了?她也没跟我说起过。”

    葛慧云说:“姐,你知道萱萱之前在跟一个叫梁健的年轻干部在交往吗?”王夫人说:“当然知道,前几天,梁健还来过我这里。”葛慧云说:“梁健结婚了,萱萱很伤心。我听说,萱萱和梁健有过很亲密的关系。”

    王夫人听说之后也是一愣,她原本还真是隐隐的希望,宣萱和梁健能够在一起。也许这对萱萱来说,也是很好的归宿。但是,那天梁健来将美玉还给自己,虽然没有讲起结婚的事情,王夫人就有种感觉,也许梁健心中有些什么想法,才会把美玉还给她。原来,是他要与其他的女孩子结婚了。

    王夫人为人开明,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他们曾经很亲密,但是两个人结为连理,不单单靠这个,也要靠缘分。”葛慧云说道:“姐,你也太宽容了。我可不让梁健这么舒服。原本,我先生张强已经准备,让梁健到省政府工作,以后接任他的秘书,但是那天知道这件事情后,我马上就制止了。”

    王夫人说:“有这种事情,这岂不是耽误了梁健的发展?也对张省长工作带来了不便。”葛慧云说:“伤害了萱萱的人,我们怎么可以用呢!这点惩罚已经算是最低了。”

    这时候,张省长从王首长的书房当中出来了。他返身道:“首长,打扰你了,早点休息。”王首长点了点头,说:“来,我送送你。”张省长赶紧说:“不用了,首长。”王首长坚持要送张省长,张强也不好拒绝。

    葛慧云和王夫人的谈话,也自觉告一段落,跟着各自的丈夫走向门口。坐到了车里,葛慧云说:“这次,王首长对你很客气,还专门把你送到了门口。”张强神色还是颇为凝重,说道:“首长对我们客气,并不一定是好事啊!从王首长的话里,虽然很含蓄,但是也透露出,有些人真的是在背后兴风作浪。”

    葛慧云说:“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省书记迟迟不到位的原因。这也更能看出,其实上面原本是要任用你的。”张强说:“现在,已经充满了未知数。”葛慧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张强说:“我还没有想好。但是,总不能这么等着。”

    王首长很有规律地睡下,王夫人却迟迟睡不着。远在镜州的女儿,还在牵动着她的心。于是,王夫人独自来到了房间,她打电话给古萱萱:“萱萱睡了吗?”

    古萱萱是年轻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睡,说道:“妈。我还没睡呢,这么晚,你也没睡啊?”王夫人说:“我想问问,你和梁健之间……是不是真有那种关系了?”
正文 第584章省长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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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道岩和彭也想走人,张省长叫住他们说:“你们俩,等等。”被省长叫住,两人不由都是一震心悸。平时,两人都盼着能够和省长说上一两句话,都是好的。省长的重视,很可能引发他们宦海生涯的不同变化,或许就把他们带入了一片新的天地。

    但是,今天这种情况,他们真的是不希望张省长找他们谈话,这感觉的确不好。他们带了一班人,追着张省长新的秘书,还给人家上了镣铐。

    这时候,从电梯里忽然走出了从秘书,一看到这么多人,又看到张省长也在,他一愣之后,就快步走到了张省长边上,说:“张省长?“张省长说:“请周局长和这位叫什么名字?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武警队长彭职位太低,平时想要与张省长在工作上有什么交集也是不可能的,张省长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是非常正常的。彭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彭,负责机关武警岗哨的。”

    张省长到了办公室的接待室区域,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机关事务管理局长周道岩说,把他了解的大体说了一下。意识是,梁健在省政府门外时,开的是私家车,省政府办公厅方面又没接到通知,说有梁健这么一位来客,警卫就不让进去了。后来,争执的过程中,警卫不小心将梁健的手机,打落在了地上,接着就是梁健冲入省政府大门,武警追赶,他们也就赶来了……

    听了这大体的情况,张省长对他们说:“情况我知道了,你们走吧。”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责备,也没有对梁健冲入省政府大门的批评。这让周局长和彭队长心里都是特别的不安,但是他们只能把这份不安,带回家慢慢咀嚼了。

    等他们刚一走,从远亮就回进来,在张省长面前自我批评:“张省长,在这件事上,我有责任。本来想要跟门卫打电话的,将你的批示件送去省委那边,我就忘记了。才造成了刚才这样的事情发生,真不好意思。”

    张省长似乎点了点头,转向梁健:“梁健,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梁健当然有话要说,这省委省政府门口的警卫,太不像样了,死板、僵化,还有那么点自鸣得意,使得整个省委省政府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庞大衙门。

    但是,梁健却说:“张省长,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可以说那几个警卫的不是,但是他觉得

    ,这几个警卫,还不值得他打小报告。张省长脸上露出一丝笑说:“那坐下来说话吧。”

    刚才大家都是站着。张省长这么一说,从远亮赶紧给张省长续了茶,给梁健也倒了一杯茶,自己退了出去。

    张省长喝了一口茶,又对梁健说:“关于自己冲击省政府大门的事情,你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改?”梁健看了张省长一眼,感觉他目光之中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答道:“张省长,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约好了四点钟来见张省长,在下面磨了很久,那些警卫还不让进,我担心迟到,才冲了进来。我不想迟到。”

    “为了不迟到,冲击省政府大门,这倒也说得过去。”张省长说,“不过,省委省政府机关,也有机关的规矩,这种事事情以后最好别再发生了。”梁健说:“不会再发生了,想要让他发生,恐怕都难了。”

    张省长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梁健说:“因为刚才你说,我是你秘书。就这句话,这些人以后见了面,肯定就会对我恭恭敬敬。这是我能肯定的。”张省长笑道:“事实上,你还不是我的秘书。”梁健说:“我知道,张省长是为了让我免除麻烦,谢谢张省长。”

    张省长身子在沙发中微微欠了欠道:“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给你十秒钟考虑,过了这十秒钟,如果你还没有回到,我就认为你是否定的回答。”

    梁健感觉,这是张省长对自己的一道考题,他赶紧提起了精神,注视着张省长。

    张省长说:“我马上要缺少一名秘书,你来接任这个秘书,放弃南山县的职务,你看这么样?来,还是不来。现在计时。”

    梁健还真没想到,张省长忽然之间就问起了这么一个问题。镜州市,南山县,向阳坡镇,很多事情、很多人,一下子涌入了他的脑袋,胡小英……时间才走过三秒钟,梁健就回答:“来。”

    张省长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很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刚才,我说十秒钟,其实,我真正给你的就只有五秒钟。如果超过五秒钟,你还不能下定决心,那就说明你认为其他事情,比当我秘书重要。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考虑你了。”

    梁健心里一惊,看来刚才自己也是实属侥幸,这么快就回答了。梁健说:“张省长,能够为你服务,我真的很荣幸。”张省长点点头说:“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来上班吧!”梁健说:“这么快?”张省长说:“现在时间等不起。”

    梁健就不再多说了。他在考虑,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接。想到交接,他甚至都不知道交接给谁。梁健说:“张省长,我能对南山县的领导班子,提一个建议吗?”张省长抬起下颔:“你说吧。”

    梁健说:“希望,能够由省里下派优秀干部去南山县。现在的南山县,需要有生态发展理念的人,去主持工作。”张省长想了想道:“这个情况我知道了。县委书记肯定由省里派干部下去,这段时间,只能挂职。关于县长,需要在本地产生,你有没有好的人选?”

    梁健受宠若惊,这才刚当上张省长秘书,张省长就问他要推荐人选。这看似一个随便的问题,其实显示了领导对自己的高度信任和重视。梁健当然不能辜负,还得认认真真回答好这个问题。

    梁健说道:“我认为,镜州市政府副秘书长舒跃波可以当县长。”张省长说:“舒跃波?”对于这个名字,张省长知道,并非当时谭震林推荐的人选。张省长就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梁健说:“我只是个人的建议。”

    张省长说:“好了,我有数了。”张省长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这样吧。晚上有个应酬,本来想要你一同陪去。不过,还是让小从陪我去了,他能够陪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梁健心想,看来从远亮马上要提拔使用了。的确,这两天,从远亮肯定是继续为领导服务几天的。梁健说:“张省长什么时候想让我跟,我就跟。”

    从张省长办公室出来,站在台阶之上,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很蓝。梁健忽然记起,大约是去年,梁健就站在这里,期盼着,某一天如果能在这里工作,该是一件美事。没想到,这一年多时间过去了,这个想法也成真了。以前,梁健有过几次机会,到省里工作。但是梁健都拒绝了。但是,今天张省长一问自己,梁健就马上答应了。难道是梁健不够坚定吗?这个问题,梁健也自问过。不过他心里却又另外的答案。

    从省委省政府大门出去的时候,梁健看了一下门卫处,却见先前和梁健针锋相对的年轻武警已经不知去向。另外一个武警取而代之。先前的火气这会已经完全消散,梁健也不去在意,开车回家。

    车子开入小区,打开车门出来,微醺的春日晚风拂面,看到小区之中成荫绿色,和花圃盛开,梁健却感叹,在这样的小区生活,真是一种享受。因为牵挂着家里的项瑾,梁健赶紧上楼。按了门铃,项瑾出来开门。她身穿一袭质地良好的孕妇装,给人的感觉,却已经婷婷袅袅。

    项瑾见了梁健说:“哎?今天回来的特别早嘛。”梁健说:“今天不是去见了省长吗?谈完了就直接从省里回来了。”项瑾说:“怎么样?省长大人有什么要求?”梁健走进家门,看到厨房当中,那个莫菲菲给请的阿姨,正在为他们做饭,向着梁健笑笑。

    梁健也一笑,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项瑾说:“他也没什么要求。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秘书。”“做他的秘书?你答应了吗?”梁健看着项瑾,点了点头。

    若是一般普通人家的妻子,听说丈夫做了省长的秘书,肯定就会欢呼雀跃了起来。项瑾则不同,她是项部长的女儿,对于省书记、省长都已经见怪不怪,更何况是秘书。出入项瑾家里,或者项瑾平时接触的,都是中央部委的领导。

    梁健也以为,自己做了省长秘书的事情,肯定不会引起项瑾的多大反应。所以提前的时候,也尽量让自己说的很是平淡。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项瑾听说之后,脸上很是欣喜的表情:“真的啊?我先生还真了不起!”

    说着,和梁健狠狠拥抱,梁健看到项瑾的表情,并不是是做作,或者故意讨梁健的欢心,而是从心底里的高兴。这让梁健也心情大好。他悄悄在项瑾耳边说:“我们去一下阁楼吧?”
正文 第585章误会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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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朝他笑笑,偷偷一笑:“现在都快吃晚饭了,还来得及吗?”梁健说:“要不了多少时间。”梁健不敢有太大的幅度,但也不是草草了事,两人享受了身体的快乐,才从楼上下来。

    这时候做饭的阿姨,刚刚将饭菜做好,端上了桌来,请他们吃晚饭。梁健请做饭的阿姨坐下来一起吃。那位阿姨说,她来做饭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她说:“我这人,如果饿着肚子,就做不好饭。”所以,她每次来做饭之前,先已经吃过,这样可以慢条斯理地给梁健他们做饭。

    梁健笑道:“怪不得你做的饭菜这么好吃,原来自己先吃好,是秘诀。”做饭的阿姨说,你们喜欢吃,我就高兴了。

    第二天上午,梁健到县委处理一些事情,关于自己要调任省长秘书的事情,却没有跟手下和班子成员说起,这种事情,由组织上来说比较好。但是,对于自己的秘书张嘉,梁健问道:“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张嘉说:“能够为梁书记服务,我感觉很充实。”梁健点了点头说:“这些天,有空的时候,可以想想,以后不需要为我服务的时候,怎么开展工作。你也已经是领导干部,这段时间以来,还让你倒茶泡水,我也挺过意不去。不久之后,你就单独以县委办副主任的身份开展工作了。”

    这话,谁都听得出来,张嘉主要工作要变的意思。但是梁健既然不说穿,张嘉也不多问。他知道,要么梁书记要暂时离开,要么梁书记已经物色了新的秘书。张嘉只是说:“梁书记,我会花点心思考虑考虑的。”

    下午,梁健去了市委大楼,拜访胡小英。两三点的样子,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日子。春装已经换到了大家的身上。胡小英一件蓝色的小西服,白色套裙,看上去有些蓝天白云的感觉,看起来特别的端庄,又带着一份清新。

    看到梁健敲门进入,胡小英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她的双腿匀称而富有弹性。梁健不由在她腿上流连一秒,而后收回了视线。胡小英似乎也感觉到了梁健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但不作过多的表露。她和梁健都坐在沙发里,关切地问道:“昨天见了省长之后,是什么结果?”

    梁健也不绕弯子,他说:“张省长跟我谈了,让我做他的秘书。”胡小英微微一动容:“你答应了吗?”梁健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了。”胡小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问:“你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梁健回答说。胡小英白皙润滑的脸转向了一侧,好像不敢看梁健的样子。从她侧脸上,似乎都能看出一丝苦涩。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梁健说:“张省长问我的时候,我脑袋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胡小英转过头来看着梁健,她不敢问。梁健说:“我脑海里出现了你,我想我必须要离开镜州。”

    胡小英这会看着梁健,心绪翻腾。在不久前的一段时间,她和梁健之间,就有过一段情绪上的波动,如何继续相处,两人都面临了矛盾,有过一段低落的时期。好不容易,看似都平稳了。梁健暂时主持南山县的工作,可以说是南山县的无冕之王。而她,似乎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市长。况且,梁健已经结婚,她也不会随便去打扰他的生活,但好歹在同一个市里,想见一面也是不难。

    没想到,宁静的日子,就过了这么几天。省长却看中了梁健,要他去担任秘书。而且梁健都已经答应了。此刻,梁健说,在省长问他的时候,他想起的却是胡小英。

    胡小英看着梁健说:“是不是结婚了,以后不想再见到我?”梁健看到胡小英的眼眶之中,浸润着泪光。在胡小英的办公室里,梁健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目光,这只能说明胡小英听到梁健要离开镜州之后,心理上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梁健不想让她误会,看到她这副伤心的样子,梁健很想过去,将她拥在怀里。但是他知道,在办公室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做。梁健只能以最理智的方式解释:“姐。你在省里还有更扎实的关系吗?”

    听到梁健忽然这么问,胡小英愣了一下,不知梁健什么意思。胡小英摇了摇头说:“没有。”的确,要说胡小英的人脉关系,她踏上仕途的第一个贵人,应该要算是宏叙。此后,就是扶持了她一把,成为省委副书记的省长张强,此外她似乎真的没有更坚实的人脉关系了。

    梁健说:“市长这个位置,不是一个普通的位置,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少,而且后面的‘人和’这时候就显得格外重要。姐,你说是不是?”

    胡小英知道,“天时地利人和”是为官的三个重要的因素,“天时”就是机会,“地利”就是站位,“人和”就是关系。最开始,在低级别的岗位上,“天时”就能解决问题,比如参加一次公选,或许就能当上一个副镇长,“地利”和“人和”无所谓,轮到了就轮到了。

    但是随着位置的升高,“地利”就显得更加重要,你在一个地方站稳了脚跟,别人就无法撼动,在县长以及副市长这个层面就是如此。但是随着职位越来越高,“人和”的作用,就显得越来越重要。为什么越是高层的领导,讲话之中更多地是“与什么什么保持高度一致”、“坚决贯彻谁谁的讲话精神”,这就是要千方百计的去营造和寻找“人和”,向更上面的领导释放遵从和服从的信号。

    这目的就是为了达到“人和”。“人和”有了,什么都有了。

    从区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副书记,这么一路上来,胡小英对此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体会。从市委副书记的岗位,如果没有强大的,在省里能够一言九鼎的人物支撑,想要上到市长的位置,是千难万难的。

    胡小英说:“我知道,想要当上市长,像我这样已经比较困难了。”梁健说:“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必须当上市长吗?”胡小英想起,以前两个人是这么说起过,胡小英笑笑说:“梁健,你不也说过,你一定要当上县委书记吗?现在你却要提前离开镜州。”

    梁健正色道:“姐,我只有走这步路,才能让我们两个人的愿望都实现。如果我在南山继续呆下去,只要谭震林在,我就会有麻烦。而且,对你来说,现在也是一个关键的时刻。金市长说要回省里,虽然金市长跟你说,他向张省长推荐了你,可是金市长是泥菩萨过江,他本身又有多少的能量呢?”

    胡小英感觉梁健说的没错,要指望金市长是指望不住了。在胡小英看来,金市长并非是一个坏人,但是能力实在有限,这也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梁健看到胡小英默认,就继续说:“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想要再进一步,那就必须有更为可靠的背景。不是说,要乐衷于搞关系,而是必须有人能够看到我们做什么。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到省里去的原因。”

    胡小英看着梁健的眼睛,她并不是在怀疑他,而是感觉,梁健要去省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并不是为了离开她,而是为了她。刚才自己是错怪他了。胡小英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省里?”

    梁健说:“等省委组织部的通知。”

    梁健话刚说完,胡小英办公室座机就响了起来。是新任的市委组织部长萧部长。他在电话中说:“胡书记,我这里有个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下,你在办公室吗?”胡小英看了眼梁健,对萧部长说:“萧部长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位客人。电话里方便说不?”

    萧部长说:“那打扰了,我就在电话里报告一下。省委组织部刚刚来通知,要调我们南山县委副书记梁健,去省政府办公厅工作。这事情比较突然,而且要他明天就去报到。”胡小英装作没有听说过:“这么急吗?”

    萧部长说:“是啊,这次特别急。我问去省政府办公厅具体做什么工作,他们透露,很可能就是省长秘书。”胡小英说:“那我知道了,你再向书记和市长汇报一下吧。”萧部长说:“好的,我这就去汇报。梁健如果去当了张省长的秘书,对于我们镜州来说,倒是好事,张省长当省书记的呼声很高。”

    胡小英也不便多做评价,说:“那么南山县那边的工作,你们也要做好安排。”萧部长说:“省委组织部那边说了,近期会有一批干部下挂锻炼,到时候就会有所安排。”

    放下了电话,胡小英看着梁健说:“省委组织部已经通知了,让你明天就去省里报到。”梁健不由说:“这次省委组织部办事效率还够高的。”胡小英说:“看来,张省长是很想你马上过去省里为他工作。”

    梁健说:“搞不懂,因为我看到张省长的从秘书还在省里,为什么这么急。不管他了,先去再说吧。姐,那我先走了。”胡小英说:“明天,你就要离开镜州了,今天,总要让我请你吃顿饭,给你送个行吧?”
正文 第588章谈话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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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远亮现在已经从省长秘书的岗位上卸任,仿佛浑身轻松,开着玩笑:“是不是觉得人家很美?”梁健笑道:“什么很美,是很冷。”从远亮哈哈笑着。

    他们俩都没有想到,女孩子走出房间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门外稍作逗留,仿佛知道他们肯定会对她有所议论。听到梁健说“很冷”之后,女孩子目光更冷,蹬着响亮的步子,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忽然加重的步子,使得梁健和从远亮都听到了,两人这才知道,刚刚她还在门口。梁健非常尴尬,跑到门口,瞧见那个感性的背影,带着怒意,正在越走越远。梁健回到办公室里,摇了摇头。

    从远亮也摇了摇头:“看来,你把人家美女给得罪了吧?”梁健本想说“我说的是事实嘛!”但一想,还是咽了回去,好男不跟女斗,多说无益。

    从远亮的东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就说:“梁健,晚上要么我们聚一聚?”梁健说:“你老从今天是一身轻松,我啊,还感到一头雾水,要做些什么还不知道呢!”从远亮说:“那就正好了,我们一起聚聚,你呢给我说说下面的情况,我呢跟你说说,张省长的一些习惯。不是说,你一个苹果我一个苹果,交换了之后还是每人一个苹果。你一个思想,我一个思想,交换了之后,不是就变成两个思想了吗?”

    梁健问道:“问题是,张省长会不会加班呢?”从远亮说:“没什么特殊情况,张省长一般都不会加班。”梁健暗道,这样的领导不错。

    从远亮说:“就这么定了。我先把东西,搬自己的车上去,我待会还上来。”从远亮刚走,张省长的门就打开了,金伯荣和胡小英就从里面出来。张省长说:“梁健,你送送金市长和胡书记吧。”

    梁健答应了一声,将金伯荣和胡小英送往电梯口。金伯荣说:“祝贺啊,梁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省里的干部了,而且还是省长身边的人,这是我们镜州市的荣幸。”梁健说:“金市长过奖了。以后多来看看我就好。”

    这么说着,梁健看向胡小英。胡小英走入电梯,转过身来,看着梁健笑,笑得还淡然,但是这笑的后面,还有一层其他的更深的意味。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胡小英用手微微擦拭了一下眼镜。

    胡小英看到梁健的脸被电梯门给挡住了,心里猛然涌起一股酸楚,有些控制不住的眼中就溢出了泪水。她赶紧用手将眼泪拭干,为避免被身边的金伯荣看到。

    金伯荣说道:“胡书记,刚才张省长的话里,对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今后,你来接替我这个市长很有可能啊!”胡小英很淡定地说:“张省长也只是随口说说的,为了激励我们下面干部,才这么说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当镜州市市长,我感觉自己在能力上还有差距。”

    先前,梁健跟着从远亮从张省长房间里出来,对于张省长和金伯荣、胡小英的谈话内容自然没有听到。张省长在与金伯荣、胡小英的谈话,是聊天式的,仿佛是说到哪里,谈到哪里。

    他对这两年镜州市经济社会的发展,用“平稳中有快进”来评价,对于镜州市在休闲向阳方面的努力,也给予“现在人气慢慢上来了”的评价,这里他说到了梁健,他抓工作还是有股韧劲和死盯的个性,正是看重他这一点才想要把他调过来。

    金伯荣原本还以为,梁健是因为某种特殊的背景或者关系,才进入张省长视野的,但从张省长的话语中看,梁健是真正凭借自己的实力上来的,金伯荣感觉很不容易。

    后来,张省长又说金伯荣,“伯荣在镜州市这段时间以来,基本上还是保持稳定的,有个别项目可能不合适,但是这也是发展中的问题,我相信也不是纯粹为了一己私利。”这话说得金伯荣不敢接招,脸上有些火辣辣。

    张省长也说:“小英同志,作为一位女干部,也很不容易,也经历过多个岗位的培养锻炼。以后,要更多地关注经济问题和行政,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张省长没有说,以后的发展,到底是怎么样的发展。

    对于金伯荣和胡小英来说,却感觉,这话不是说得不明确,而是已经说得非常透。如果张省长对于胡小英的发展没有一个初步的考虑,就绝对不会说类似这样的话。领导说的话,经常是含蓄的,从来不会说满。但他透露的信息,却足够让会听的人兴奋一阵子,并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

    胡小英当然也不是不振奋,但是她不想在金伯荣面前表现出来。毕竟金伯荣是现任的市长,胡小英即便以后真的要接替他,现在就表现出一股高兴劲,岂不是显得太肤浅,也会引起金市长的不快,这既是人之常情,也是官场的规矩。

    金伯荣说:“胡书记,这段时间,政府方面有些活动,你也来多参加参加吧。”这就是金伯荣贯彻让胡小英多在经济和行政管理上锻炼的具体行动了。胡小英当然也不会拒绝,说:“谢谢金市长。”

    从远亮还是回到了办公室,他把这段时间张省长的活动安排给梁健看了,说你先熟悉一下情况。下午,张省长就要去参加一个活动,从远亮说,下午还是他陪同张省长过去,前期都是他在联系,也给梁健留出点时间来学习和安排工作,从明天开始,就要梁健单独服务张省长了。

    梁健以前服务过市长,但是省长和市长之间,又有很大的差别。服务工作上,要求更高,规矩更严。梁健是既兴奋,又有些微微的紧张。他告诉自己,淡定,一步一步来,总有个适应的过程。

    现在,梁健感觉从远亮说晚上一起聚聚的想法,真是一个好主意。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问从远亮呢!梁健打算在脑子里先理一理有些什么内容,要问从远亮的。

    这时候,一个人走进了梁健的办公室。梁健抬头一看,竟然是省政府秘书长李乔。梁健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李秘书长。”李乔点了点头,他的双手放在肚子上,很从容地对梁健说:“梁健,欢迎你加入我们办公厅的队伍中来。”

    梁健说:“谢谢”,然后赶紧从边上拖过了一把椅子,让李乔坐下来。李乔没有坐,他问:“张省长出去了?”梁健说:“是的,从秘书陪去了。”李乔说:“那你手头有没有在忙什么?”梁健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熟悉情况。”

    李乔说:“那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按照办公厅的要求,对于新进人员,一般都要谈谈话,对于其他人员一般都由办公厅的分管副厅长谈了。但是,你今后要直接服务张省长,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来跟你谈谈。”

    梁健说:“好。”

    这让梁健不由又想起了曾经第一次到市府办工作的日子。当时,他要到市府秘书长肖开福那里去谈话,当时肖开福对他就很不友好。但是,李秘书长似乎有些不同,对人似乎更加和蔼的一些。但是,梁健也知道,越是高位的领导,城府也许更深。

    梁健又来到了李秘书长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李秘书长靠在椅子里,很放松地笑笑说:“梁健啊,今天我们就随便聊聊吧。我相信提高政治觉悟,珍惜现有岗位,加强自身建设之类的套话,我们就不说了。就聊聊两个问题吧。第一个问题,你说说,这次这么急的将你从县里直接调上来,是不是还没有心理准备,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问题,看似很随意,也很简单。但其实,这是一个试图了解梁健心理情绪和适应能力的问题。与领导谈话,越是随意,梁健就越不肯随便回答。他心理已经闪现了三个层次,但却是像很随意地回答出来:

    “李秘书长,最初我真是非常惊讶。因为这非常突然,说实话,我也没有想过自己已经优秀到,能够当省长秘书。这么重要的位置,是我没有想到的。为什么是我?自己很惊喜,又惶恐,担心会当不好。转而一想,领导这么考虑,肯定也是发现了我的有些优势。或许看到了我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的潜力。我想,组织上选人,肯定不会是随随便便的。为此,我就下定决心,既然组织上和领导如此信任,就算我现在真的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我也要不断加强学习、熟悉情况,以百分之百的努力,去把这个工作干好。”

    听梁健这么回答,李秘书长点了点头,梁健的回答,算不得特别好,甚至让人觉得是有些空洞乏味。但正是这种空洞乏味,是李秘书长需要的。梁健的回答里,没有什么惊人的思想,但却是透露出一个态度。

    这个态度,就是服从组织、服从领导、努力工作的态度。领导需要的不是思想家,而是执行者、落实者。为此,李秘书长说:“有这样的认识就好。人啊,有时候会遇上难得的机遇,这种机遇抓住了,就能进入一个新的层面。但是,单单靠机遇是不行的,还要领悟和勤奋,才能将工作做好。不过,我听你刚才所说,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能把工作做好。”

    梁健说:“谢谢李秘书长的信任。李秘书长,你刚才说还有一个问题,不知是什么?”
正文 第589章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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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秘书长说:“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你的职位问题。这恐怕也是每个干部最关心的问题。远亮同志是一处处长。这次,你过来,本来应该也是这个职位。但是,在南山县虽然你已经在主持工作,但职级上还只是副县级。为此,我们不能马上安排处长的职位。一方面是,我们省政府办公厅是重要中枢部门,外调进来一般都是要降半级的。另一方面是,即便要给你任命,那也也需要一个过程,要有既定的程序。我了解到,你已经担任过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这一点应该了解吧?”

    梁健点了点头,等待着李秘书长继续说下去。李秘书长又说:“所以,目前我们先给你安排副处长,主持综合一处工作。你有什么意见吗?”最好的安排,当然是直接当处长,但是,组织上既然这么安排,他也不好提什么意见,就说:“听李秘书长安排。”

    李秘书长双手在位置上一拍道:“你没有意见就好。梁健,其实我们两个人都是张省长的秘书,我是大秘书,你是小秘书,有些大政方针方面我可能比较了解一些,但是对于领导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或许你了解的比我还多一些,用社会上的说法,你是‘贴身秘书。反正我们大小秘书,通力合作,一起把领导服务好。对于你的工作,我会全力支持!”

    梁健看着李秘书长,他说话时候,脸上是和蔼的笑容。梁健很难说,李秘书长说的不是实话。梁健说道:“非常感谢李秘书长的支持。我一定好好努力工作。”

    从李秘书长那里出来,梁健心情好了很多。话是真,还是假,且不去说,李秘书长对自己的态度,起码是非常不错的,这让梁健难以遏制的心情好了起来。下午,由于张省长不在,梁健有时间,就打扫了办公室。

    梁健原本以为,省里的办公比较紧张,他恐怕难以享受一个办公室这样的待遇。的确,在省政府当中,其他的副主任,都是两至三个人一个办公室。但是中层正职以上都能享受到一个小办公室。

    梁健虽然还是副处长,但由于他是主持工作,因此,也享受了一个办公室。梁健心想,要尽量将自己的办公室打扫干净。梁健忽然想到了南山县的杨红珏,这个小女孩,以前一直帮助自己整理办公室。他每次,进入办公室,总是看到窗明几净,心情也会好很多。

    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待遇恐怕要享受不到了。这么想着,梁健忽然想到,离开南山县还没有正式与杨红珏告别。还有王雪娉,电话还没有打呢。

    梁健就拿上手机,给王雪娉打了电话,王雪娉没有接。以往,王雪娉接电话都非常及时,他打过去,王雪娉基本上会第一时间回过来。但这次,就是他等了好一会,王雪娉也没有把电话回拨过来。

    梁健想,会不会因为自己没有特意告诉她而生气了?不过,梁健感觉王雪娉并非这种小心眼的女孩子。她肯定会回电话过来的。梁健又给杨红珏打了电话。杨红珏倒是很快接了电话,说道:“梁书记,恭喜,你到省里去工作了。”梁健说:“谢谢了,走得匆匆,都没有当面跟你说告别一下。”

    杨红珏说:“梁书记,很忙,没有关系。你下次回镜州的时候,来看看我就行了。”杨红珏乐观的态度,让梁健心里好过了许多。到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梁健想,还不如到省政府内部走走,此外,他来到省里之后,还没有去拜访过冯丰和任坚。

    想着,梁健就走出了办公室,朝着电梯走去。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梁健刚掏出手机,翻找电话号码,打算先给在县委办的冯丰打个电话,看他在不在办公室,免得跑空。

    昨天手机被摔之后,梁健立即拿去进行了维修。在信息时代,领导干部是不能没有手机的,有些地方,还明确规定,只要是领导干部,就得24小时开机,24小时能够联系到了。大部分领导干部,如果24小时失联,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被纪委带走了,一种是已经潜逃,另外就是没命了。

    梁健当然不会容许自己失联,他早就让驾驶员帮忙把手机修好了。然而,这会,当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人冲撞,手机脱手而出。一秒之间,就已经撞在墙上,掉落在地,只听得哐啷一声,手机屏幕就成了碎片。

    一个女人柔软的身体撞到他的身上,接着文件夹也散落一地。梁健看到的,竟然又是秘书处的女孩子。那女孩因为自己急匆匆地出来,把梁健的手机给撞飞,摔坏,先是一愣,接着就看着梁健说:“修了要多少钱,跟我说吧,我现在要给领导送文件去。”

    一个漂亮女人,冰冷的声音和表情。一个漂亮女人的讨厌,要比一个普通女人的讨厌,更加可恶。梁健说:“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瞥了眼梁健说:“魏雨,如果你要向领导去报告,说我工作不到位,那你就去报告吧!”

    说着,魏雨就快速捡起了地上的文件夹。她蹲在那里的身姿,也确是养眼,但是梁健面对这种性格的女孩,已经连看的念想都没有了。他捡起了自己已经是摔碎的手机,只能再回房间里去了。

    没有了手机在身,万一领导找就会找不到,这就会是一个麻烦。心里对那个魏雨十分懊恼,但又不好发作,她都已经说了,维修费她来出。这个女孩,好像有些迫害狂,犯了错,就认为梁健会去告状!

    梁健看着手机,在想着是马上去修理,还是等到下班了再去。这时候,门上就响起了敲门上。梁健抬起头就看到三个人,就是省机关事务局局长周道岩、武警队长彭,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年轻武警。他们的出现,让梁健有些意外。

    梁健原本不想去理会他们,但是如今他的身份不同了,省长秘书,不能由着性子,梁健就站起来,脸上虽然没有笑意,但还是主动道:“你们好。”

    此刻的周道岩和彭却已经满脸都是笑容,周道岩说:“梁秘书,你好,已经正式上班了?”梁健说道:“今天来报到的。”周道岩问道:“张省长在吗?”梁健说:“不在。”至于张省长去哪里了,梁健就不会告诉周道岩了。

    梁健淡淡地说:“请问,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如果要见张省长的话,可以先打电话预约……”武警队长彭干警道:“梁秘书,不是的。我们并不是要来求见张省长,我们是来看梁秘书的。”

    梁健有点猜出他们的来意,他瞥了眼那个年轻武警,他之前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经彻底不见了,改之为一种落寞和麻木。应该是已经被武警队长训过了。

    的确,昨天的事情之后,队长彭特别生气,他得罪谁不可以,却偏偏要去得罪省长的新秘书。而且,张省长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将会成为省书记,那就等于是得罪了准省书记的秘书!彭想到这些就急了,对年轻武警训斥道:“你一个警卫,不想干了,就不干了。可我还想干下去的。你现在得罪了省长秘书,是不想让我有升职的机会了是吧?”

    年轻武警想要解释:“彭队,我并不是想要为难你。我也没有错啊。他没有通行证,我自然不能让他进去。”彭喝道:“你暂时不让进是可以,但是他想要打个电话,为什么不给他打。你还把他的手机摔坏!”年轻武警说:“以前我们的座机都是不让打的,我是按照规矩……”彭说:“规矩也要看人,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我不跟你这个木鱼脑袋多废话。你去准备五千块钱,我带你去道歉!”

    年轻武警听到五千块,心疼得要命,他在省委省政府大门口,站一个月也就是四千块钱。这做错一件事,就要五千块钱。能不心疼吗?彭说:“不舍得?不舍得,你看着办吧?”武警是部队人员,服役之后是要转正的,这“看着办”的意思,含义就大了。转正可以安排工作,也可以不安排工作,而且自己在武警队伍当中能否升职,跟彭队对他的看法也是息息相关。

    年轻武警屈服了,忙说:“我去准备钱。”当时部队的风气,大家也都了解,送钱的事情 稀疏平常,想在部队当中谋个一官半职,基本也是要金钱铺路(十八后,针对部队开刀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可以说比地方还要暗黑。为此年轻武警也见怪不怪了。

    梁健听到彭队说,是来看他的,就说:“那说吧,有什么事情?”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长周道岩说:“昨天,这个年轻武警陈登实在太鲁莽,得罪了梁秘书。这方面,我们机关事务管理局和武警队都有责任,是我们管理上存在问题。所以,我们特意来向梁秘书致歉的。” 彭说:“梁秘书,我这个队长也有责任,对不起,我给你道歉。”彭的眼睛瞄见了梁健桌上的手机,已经摔破了屏幕,连忙对身边的年轻武警陈登说:“陈登,你还不快道歉?”

    陈登像是清醒了过来,低着头,对梁健说:“梁秘书,很对不起,昨天是我工作失误,给梁秘书带来了不痛快。我来给梁秘书道歉,希望梁秘书能够原谅。这里是赔偿梁秘书长手机的,请梁秘书收下吧?”

    梁健直视着这个年轻武警,想起他昨天的种种可恶的表现,本想不原谅。但是,人家来道歉了,而且他的气已经消了,死扛着也没意思。他就说:“你昨天做的,不是按照你们的纪律办事吗?我不认为你做错了。这件事就这样。至于我的手机,不是因为你摔坏的。所以,你也不用赔钱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听到梁健这么说,他们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在他们听来,就是梁健不肯原谅的意思了。
正文 第592章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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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的是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秘书冯丰,冯丰在电话中说:“梁健,你这小子好啊!这么大的事情,连大哥都瞒着哪!”梁健只有抱歉道:“冯大哥,不是我瞒着你,是因为实在太突然,昨天才通知我,今天就让我来报到了。”

    冯丰说:“有这么急?事先都没有沟通?”梁健说:“根本就没什么预兆。”冯丰说:“你在南山县搞休闲向阳,正合张省长的口味,肯定是张省长早就已经看中你了。”梁健谦虚道:“也许只是我误打误撞,或者我运气好。”冯丰说:“运气好是一个方面,但是你的能力摆在那里,也给你很大加分。现在好了,我们哥俩能经常见面了。”

    梁健说:“是啊,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下午本来要去看你,结果遇上了事情,又走不开了。”冯丰说:“你现在是大忙人了,还是我抽空去看你吧。”

    冯丰电话之后,他意外地又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是以前镜州市委组织部的干部一处处长熊叶丽。目前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熊叶丽说:“昨天就已经知道了,本想打电话给你,但是我们组织部门的规矩,有些话还是说得迟一点比较好。所以晚了点来祝贺一下。”

    梁健说:“已经够早了。我今天也是第一天才报到。”熊叶丽问:“现在,你调到宁州工作了,那么住哪里?宾馆还是租房子?不方便的话,到我这里来,我给你腾出一个房间来!”

    听到熊叶丽这话,梁健顿时哑然,真是不知如何回答。熊叶丽是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宁州租了房子。熊叶丽听梁健这边沉默,又道:“怎么了?不愿意就拉倒。我是好意哈,并不是想收你房租。”

    梁健干咳了一声,说:“谢谢了。我已经有地方住了。”“哦,那就算是我多担心了。总之,非常欢迎你到省里。”梁健说:“谢谢。有空聚聚。”“没问题。晚安。”

    熊叶丽的电话刚一放下,梁健又接到了几个电话,这回都是镜州市以前的同事,大部分都是来祝贺的。除了电话,还有短信。搞得梁健应接不暇。项瑾并没有说什么,又已经到外面,继续教莫菲菲弹琴。

    莫菲菲学得也够认真的,她说:“梁健不相信我能学好,我偏要把琴练好给他看。”项瑾笑笑说:“其实你学得已经够快了。不过,也别太急于求成。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行的。”

    电话和短信还在继续。梁健心想,这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本想就此关机,但是想到,如今作为省长的秘书,关机之后,万一张省长打电话进来怎么办?于是他将手机放在了静音里了,来到客厅,对项瑾说:“我们休息去吧?”

    项瑾微微笑着:“电话已经接完了?”梁健苦笑着摇头:“还没有,我静音了。”项瑾说:“那你还不如都接了之后,再安心睡觉?万一你静音了,领导又来找你,你怎么办?”梁健想,这倒是没错,尽管不是关机,是静音,但领导还是不能找到他。

    梁健说:“可是,我想陪着你了。今天又是在外面吃饭,回到家又是接不完的电话,我感觉冷落你了。”项瑾笑说:“你在家里,就已经是在陪我了。另外,晚上我本来就有事啊,我不是在给菲菲上课吗?我已经正式收莫菲菲做徒弟了。”

    莫菲菲听到他们俩的说话,就道:“喂,你们俩不要这么矫情好不好?也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好吧?在我面前秀恩爱,欺负我单身是不是?梁健,要不你就收我做小3吧?”

    梁健和项瑾对视一眼,无语。莫菲菲说:“受不了你们,我回房间睡觉去了。”说着,转身就回房间去了。梁健和项瑾笑了,梁健说:“我送你到房间吧。”项瑾说:“好啊,不过我可以先睡,你把那些该听的电话,都听了吧,该回的短信,也都回了吧。”

    项瑾的理解,让梁健的心理顿时轻松了许多。回到了书房,梁健又打开了手机,上面又已经是好多的电话和短信。梁健一个个回过去,南山县班子成员、向阳坡镇班子成员、十面镇好久不曾联系的干部,甚至镜州市委班子成员,要么打了电话过来,要么发了短信过来。

    即将把最后几个短信都发完的时候,忽然一个电话闯了进来。梁健一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打电话来的,竟然是镜州市委书记谭震林!

    谭震林!谭震林!没有搞错吧?竟然是谭震林!梁健想,他可能是拨错了吧。于是他就没有去接,等那个电话自动停止了。

    可是不会儿这个电话又响了起来,同样是“谭震林”。这次,梁健接了起来,不可能连续拨错电话。只听到谭震林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梁处长,好啊!”

    谭震林这转变可真快,以前他很少跟梁健联系,即使碰到也会直呼“梁健”,或者“小梁”,根本不可能出现“梁处长”这样的称呼。梁健今天才被口头告知主持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工作。谭震林就已经在称呼“梁处长”了。可见他消息也是极其灵通。

    梁健就说道:“谭书记,你好啊。你叫我小梁好了。”谭震林说:“那哪成啊?梁处长,就是梁处长。现在梁处长,可是整个江中省最重要的处长,一号处长啊!”

    梁健真是暗暗佩服谭震林,以前那么打压他梁健。如今他梁健当了省长秘书,谭震林竟然能够放下任何的架子,在电话之中如此拍他的马屁,这可真是不简单。

    怪不得连同宏市长,在他的面前都会败下阵来。在梁健看来,能够与谭震林正面交手的人、最有可能不会败落的,恐怕也就只有高成汉和胡小英了。这两个人,尽管曾在谭震林的手下,却也在一步步往上走。

    面对谭震林的马屁,梁健让自己淡定:“谭书记,我还只是一个副处长,怎么能称得上是一号处长。谭书记,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张省长?”梁健不想在私事上跟谭震林扯淡,将话题往公事上引。

    谭震林说:“不是公事,今天没什么事情需要梁处长帮助请示,不过以后肯定就频繁了。今天,打这个电话来,就是想要请梁处长明天吃个饭,不知道肯不肯赏脸?”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谭震林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请自己吃饭。梁健这时,已经彻底肯定,自己放弃南山县委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到江中省政府当省长秘书,这选择绝对是正确的。

    在县里,即便你是县委书记,那也就只能在自己的县里耀武扬威,当走到其他的县里,也就不算什么,到了市委办、市府办等核心部门,就要注意注意自己的言行了,到了省委和省政府办公厅,那也就只有点头哈腰的份了。

    但是,如今他是省长秘书,今后直接对接的就是各地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人家至少表面上得对他客气气的。这也是一种政治待遇,而且这种政治待遇,比一般的经济待遇,都更加重要。

    对于谭震林这样的市委书记,主动请自己吃饭,梁健并不是没有一丝的动心。尽管人家曾经对自己不利,但是人家毕竟是市委书记,参加那样的饭局,接触的人,肯定会是厅级干部,同时,那顿饭肯定也会是不同寻常。但是,这一丝的犹豫之后,梁健断然地说:“谢谢谭书记的好意,不过明天我已经有安排了。谢谢了。”

    谭震林说:“还是我叫得晚了。梁处长现在身份不同,我早该想到的。那好,我改天再约。”梁健说:“谢谢谭书记。”口头上,还是注重礼节的。被自己如此直截了当拒绝,梁健猜想,谭震林应该不会再请他了。

    本想可以挂了电话,没想到谭震林又说:“梁处长,以后有什么吃饭啊、住酒店啊之类需要安排的,直接跟我说啊!你是从镜州出去的干部,镜州既是你的娘家,随时欢迎你和你的朋友回来,也是你的后盾。务必请梁处长记住这一点啊!”

    “谢谢啦,谭书记!”谭震林的话,说得如此天花乱坠,如果梁健不知道谭震林是个什么人,恐怕也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但是,梁健是知道谭震林此人的。

    挂了谭震林的电话,梁健心想,谭震林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客气,大概是担心梁健会在张省长的面前,说他的坏话。秘书没有直接的权力,但是秘书却能够影响到主要领导,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有时候又是特别重要的。为此,谭震林肯定是对梁健心有忌惮。

    梁健心想,谭震林对他越是客气,应该可以说是越是心虚。了解到这一点,梁健就把这事情,暂且放下了。谭震林暂时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原本以为这个晚上的电话和短信已经完了,但是打完电话一看,只见又已经飞入了好多的短信。梁健只好又忙碌了一阵子。

    梁健知道,他是短息的接收者,那么多的短信过来,差不多已经麻木,并且感到麻烦。但是,对于发短信的人来说,他只发了一个。很在意你是不是会回复给他(她)。人家是用热脸贴上来的,如果你不回,那就等于是给他们冷屁股。人家都会记在心里。

    不愿意花回一条短信的时间成本,最后可能得罪一个人。这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为此,梁健感觉项瑾让他回复电话和短息,是很对的。

    快到凌晨了,梁健才忙完,也已经没有了电话和短信再进来。人家肯定也考虑到,这个时候再进来,那就不是祝贺了,而是来骚扰了。

    至于领导方面,并没有新的电话进来,也许自己是太过紧张了,省长或者办公厅的领导应该都不会随随便便在晚上打电话过来吧?这么想着,梁健就打算收摊睡觉了。

    忽然有一个电话进来了,梁健心里有些抱怨:“不知又是谁!”拿起苹果一看,竟然是“张省长”的来电显示。领导还是打电话过来了!
正文 第593章首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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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省长在电话中说道:“梁健,你这边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一趟闻城。没有问题吧?”梁健当然不能说“有问题”,他说:“张省长,我明白了。”他本想说,张省长要不要我准备什么东西?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来。既然张省长没有说,那自然是认为他会想到,或者是在考验他。说多了,反而显得没有主意。

    至于,此趟去闻城,所为何事,他也不清楚,唯一可以联系起来的,就是张省长的前秘书从远亮,明天也将会去闻城赴任。难道张省长是要亲自送自己的秘书过去?

    按照梁健对张省长的了解,这不是张省长能够做出的事情。尽管从远亮也许在秘书工作上,深得张省长的认可,但是此次从远亮去闻城市,担任的只是市长助理,还不算是副厅实职。这样级别的领导干部,由省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送去,也已经非常够规格了。

    张省长亲自送,这不太理性!但不是为送从远亮,那又是为什么呢?梁健实在想不出了。另一个让梁健头痛的事情是,张省长让他准备一下,那到底要准备些什么呢?这趟张省长要去闻城,也不知是呆几天,晚上是不是住在那里都不清楚,要不要带生活用品?张省长专门喝得茶是不是要专门带?

    这些梁健都没有概念。那是因为,这是梁健第一次跟着张省长出门,没有任何的经验。那该怎么办?打个电话给从远亮?问问他有关的情况?

    梁健很想打这个电话。然而,回头一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毕竟,张省长没有让他问谁。如此此趟出行是机密的?不应该让其他人知道的?他打了这个电话,岂不是坏了事情?为此,梁健只好坐下来静静的想。

    这时候,他脑袋里倒是浮现了先前与从远亮聊天时,从远亮提醒过他的三点:一是准时。二是信息。三是思考。现在想来,这三点的确很重要。但是,在细节上,是否真不用太在意呢?毕竟,贴身秘书,就是在细节上,为领导服务的。

    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安宁。时间已经不早,如果再耗下去,不仅没有成果,恐怕还会影响明天的工作了。梁健从书房里出来,忽然瞧见,一个身影在过道里一闪。梁健愣了一下,再看,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难道家里进贼了不成?屋子里也没有开灯。梁健轻声轻脚地朝那个身影闪入的地方走去。忽然那个身影,又回了出来,差点与梁健撞在了一起。那个身影轻轻“啊”了一声。

    梁健赶紧打开了过道中的灯光。只见,莫菲菲穿着短睡衣,身下只有一件肉色的贴身短裤,两腿修长而充满弹性的双腿暴露在灯光下。莫菲菲差点又“啊”地喊了出来,却被梁健用手捂住了。

    莫菲菲意识到了,自己的喊声可能会惊动了项瑾,她点了点头。梁健才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从莫菲菲的身上,又传来女孩幽幽的体香,再加上看到她穿着如此单薄的身体,要说梁健毫无反应,没有想法,那是假的。

    梁健赶紧熄灭了灯光,在一片黑暗中,梁健说:“下次晚上出来,能不能开个灯啊?”莫菲菲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懒了,不想套衣服了。只不过是出来拿一下隐形眼镜。”梁健说:“你这样容易把人吓到的。”

    莫菲菲嘟着嘴巴说:“我知道了。”梁健想起了张省长给自己打来的电话,于是就说:“菲菲,你明天是否能再陪一陪项瑾呢?今天张省长打电话来,让我明天跟随他去闻城,我还不知能不能回来?”莫菲菲点着头说:“没问题啊,这两天我反正都在宁州,看房子。”

    梁健知道莫菲菲一直在炒房,最近宁州的房子好像有回暖的迹象,这肯定引起菲菲的兴趣。莫菲菲毕竟是生意人嘛!在中国,房子不是一个必需的商品,而是一个投资产品,而且是一个比黄金、理财产品能可靠的投资产品,更能获利。哪个地方能获利,那个地方就会成为热门,资本就会流向那里。资本流向那里,这个东西的价格就降不下来了。

    当然,这深更半夜的,梁健也没跟莫菲菲去嘀咕这些。他只说了一句:“谢谢了,辛苦你了。”莫菲菲白了他一眼,说:“睡了。”小屁股扭动着,转身回房间去了。梁健暗想,家里有莫菲菲这么一个感性的单身女人走来走去,总不是一个事。

    但是梁健又想,这也是对自己承受魅惑的一种锻炼,自己必须得经受这方面的锻炼。回到了房间里,看到项瑾安然躺着,侧着朝向他这一面。然而,当梁健躺到了床上时,她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微微笑着说:“来睡了?”梁健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说:“睡着过了吗?”项瑾说:“睡着过了。”然后又定睛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看你面有忧色。”梁健看了看项瑾蛮有好奇心,自己明天要去闻城的事情,只好也跟她说了。

    梁健道:“刚才,张省长打电话来,让我明天跟着他一同去闻城。”项瑾笑笑说:“那去啊。不用担心我。”梁健说:“刚才我跟莫菲菲说了,她说明天还会陪着你。你这里我不用太担心了。”项瑾说:“那你还担心什么?”

    梁健说:“张省长对我说,让我准备一下。但是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第一天上班,对张省长的脾气、性格和习惯都不是太了解。我本想问问以前的秘书,但是又怕这事情可能是保密的,说了也不好。”项瑾点了点头,说:“那是因为你第一天上班嘛。”

    项瑾笑说:“梁健,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说,可是今天后来就忘了。”梁健颇为好奇地看着项瑾说:“你说啊。”

    项瑾欠了欠身子,索性半坐了起来,被子盖在肩头。梁健就伸出手臂,搂着项瑾。项瑾说:“我觉得,你当这个秘书,和别人当这个秘书,应该有所不同。”梁健看着项瑾,觉得她这个观点他想要听。

    项瑾说:“以前跟着老爸,接触过不少人。我也有意无意地观察到,秘书有好多种。有的秘书,是端茶泡水拎包的秘书,这种秘书一般都只要从新近单位的大学生中选取就行了,听话,服从,细致。还有一种秘书,更像是一位军事,一个参谋,小事情也做,但是不会太费精力在上面,他更重要应该是领导的左右手。甚至在领导不好出面的时候,他得到授权,就能独当一面。

    “省政府办公厅,小年轻多的是,能够给张省长端茶泡水提包的小年轻难道挑不出来吗?我觉得不是。但是,张省长为什么独独要从南山县基层,把一个已经在主持县委工作的你,挑选上来?这个举动,不正是已经向你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吗?”

    项瑾的话,似乎一下子点通了梁健纠结的地方。的确如此,如果张省长要是想找一个在生活上给自己提供便利的人,那么就根本不需要找梁健,在省政府办公厅中现成的随便捡。但是却偏偏选了梁健,看中的一定是梁健的基层领导经验,狠抓落实的时候那紧盯不放的韧劲,还有政治上的潜力。

    项瑾又说:“明天你是第一次跟着领导出去。第一印象很重要,很多人盲目的相信第一一印象,忽略一个人的本质性格。领导也是人,也会注重第一印象。为此,明天你要给领导展示一个怎么样的自己,领导可能会印象很深刻,以后也会从这个方面来要求你。”

    梁健咀嚼着项瑾的话,说:“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显得太过注重领导的生活细节?”项瑾说:“我认为,生活细节上,只要不出麻烦就行了。这样,你才有时间从领导的角度却思考问题。否则,你把太多的时间放在了细枝末节上,你在思想上,永远和领导有一个鸿沟,领导会觉得累,以后想要用你,也会觉得难以安排重要的岗位。”

    梁健想到,张省长给如今的秘书从远亮,安排的是闻城市市长助理,不知道是不是算重要岗位。很难说。梁健能够听到项瑾这番很有道理的话,心里无比欣慰。

    他再看到项瑾娇美的脸孔,就靠在自己身边,不由在她脖子里就亲了下去。项瑾的身体顿时绷紧了。梁健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心中庆幸,有个漂亮的老婆,又是聪明的老婆,可真是一件太美的事情。

    项瑾提醒他说:“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你还要早起,等你从闻城回来吧?”

    梁健却哪里肯?他这时候已经欲念惹起了,他想把这一次,既当作是对自己的犒劳,也是对项瑾的爱抚。他说:“我肯定会睡得更好。”果然,事后,梁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正文 第596章涉密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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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市人大副主任曹青,正是今天在电梯外梁健所看到的那位。其他人都争相与张省长握手,就是这位曹青快速的、生硬的躲开了。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让人盯着张省长的动向。刚才,就坐在一辆小车当中,尾随而来。

    看到张省长辗转了两个房产,最终停在了闻璇花园,就知道张强葫芦里卖什么药了。市人大副主任拿起了电话,打给一个人说:“张强肯定是有了怀疑,察觉到我们正在举报他,所以,此番专程到闻城市来。”对方说:“那个女人还没有找到,下一步怎么办?”曹青说:“当然是加速找,如果错过了机会,张强一旦执掌江中省,我们就麻烦了。至于你,想要提升的最佳时机也就过去了。”

    对方说:“我知道了,我们一定加快速度。”

    晚饭安排在了向海码头一家高档酒店,最高面海的房间。这边海湾的水并不蓝,近海都已经污染。但这里也已经是整个向海码头,一边吃饭、一边看海最好的视角了。晚饭之前,张省长没有再告诉梁健,让闻城市方面简单一点。梁健也就没有擅自对闻城市方面说,这些小事,他不打算太费心思。

    从闻璇花园过来的路上,梁健就敏感地觉得,后面好像有车跟着他们。等他们的车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梁健一直往四周张望,他们后面的车,一辆辆开过去了,都没有停留。这是见鬼了!

    难不成是见过那个市人大副主任曹青之后,觉得整个行程都觉得有些可疑了?晚餐自然不会简单。晚饭是大餐。(这时候八项规定又还没有出来,积习难改),上了很多“海味”,喝得是高档红酒。桌子相当宽大,但是陪同的人却不多。

    也就是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方磊,还有就是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女性,妖冶异常。梁健心想,为什么几乎每个城市,每个县市区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好像都少不了这么一个女人?既漂亮,又风骚!

    梁健作为省长的秘书,也安排上桌,由于按照排位,他是最后的,因为就坐在那个事务局副局长身边。女人的另外一边是来挂职的市长助理从远亮。她先是给梁健抛媚眼,温言软语的,但是梁健不可能给她太大的回应,客气地点点头。

    梁健地注意力,还是在张省长身上。他今天是第一次跟随张省长出来,自然要时刻关注张省长的表情、话语和需要。

    这时候,张省长说话了:“我们还是要以节俭为主,今天这个菜我看上得也差不多了,没有烧的就停下来吧。”市委书记顾海洋马上对女副局长使了一个眼神,女副局长就出去了,一会儿她又进来说:“报告张省长和顾书记,已经让停了。”张省长说:“今天,酒也要控制量。我们现在不喝酒,好像就没话了、没氛围了。酒还是喝一点吧?活活血就够了。”

    听到张省长没有完全否定喝酒,市委书记顾海洋和市长汪超都挺是高兴。毕竟,如果不喝酒,他们还真不知道跟领导,如何更好的沟通。女副局长赶忙吩咐斟酒,她还亲自给张省长斟酒。张省长也不拒绝,到了杯子一半左右,他就说够了。女副局长也不敢再斟了。

    这台面上的人,除了他和那个女副局长是副处级,其他人都是厅级干部,从远亮也是准厅级干部。以前,要坐上这样的台面,谈何容易?即便梁健成为南山县委书记,来到闻城市,想要见到市委书记顾海洋和市长汪超的脸,恐怕人家也未必理你。

    现在却完全不同了,顾海洋领衔的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在敬完了其他领导之后,都站起来亲自过来给梁健敬酒。梁健也客气地回敬。桌面上,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市委书记和市长借这个机会,变相介绍他们干得好的活儿。

    张省长点点头,有时说“这个好”,“这方面你们还可以提高”。张省长有时候也会说一些中央和国家领导的话,以纠正他们的说法。一般领导,说是喝三杯酒,很可能就是喝六杯。但是张省长喝了他那半杯酒,就不再多喝。大家也就不多喝了。

    吃过晚饭,市里提议是不是去活动一下。张省长说:“不活动了,你们两位,到我房间里来聊聊吧。”市委书记和市长眼神之中,都忍不住地放光。

    可以说,张省长此次的考察,到这个时候,似乎才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之前,不过是很常规的开会、走点。对于市里的领导来说,让他们最兴奋的,还是领导与他们面对面的谈话。这种谈话,可能会透露出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涉及到他们的升迁。

    当时的官场,说到底,大家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升迁、个人的命运。这种积习的风气,要扭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到了宾馆,一行人陪同到了张省长的房间门口,张省长说:“我

    这样吧,海洋同志先进来,其他同志先在梁健房间等一等吧。”

    梁健已经打开了张省长的门,让张省长和顾书记进去之后,他也跟进去,替他们沏好了茶。其他人在他的房间等。梁健的房间本来是一个大床房

    ,有一对沙发,这几个人坐在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汪超市长对女副局长说:“这里没其他的套房了吗?”女副局长说:“张省长的是套房,但是这边上就没有这样的套房了。要不,我在边上房间再开一个房间,大家就宽松一点。”梁健说:“不需要了,就在我的房间里待一会儿吧,我跟各位领导以前都不熟悉,现在能够近距离接触,正好可以认识认识。”

    汪超市长、方磊常务副市长和从远亮等都人都笑了,汪市长说:“这也对,我们平时都没机会,见到梁秘书,今天正好有机会跟梁秘书聊天。那就别再开房间了。”汪市长和方市长,就问梁健的基本情况。

    从远亮说:“梁健,是张省长特意从基层调上来的,人家本来很可能就是县委书记了。”汪和方都赞梁健年轻有为。梁健只好谦虚几句。

    大家闲聊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瞟一眼张省长房间。服务员送上了水果,女副局长问梁健,怎么送进去。梁健站起来,敲敲门,得到张省长的允许之后,才进去了。张省长和顾书记坐在沙发中在闲聊。水果拿进去之后,张省长也没说什么。

    顾海洋说:“张省长,吃点水果。”梁健就退了出来。

    外面的人很关心里面在谈些什么,但是大家都不可能知道。终于过了一会儿,顾海洋从里面出来,神色上有些欣喜,看来张省长并没有批评。别看这些市委书记和市长位高权重,但是在情绪上却很脆弱,上面领导的表扬和批评,会直接反映到他们的脸上、体现在他们说话的语气当中。

    接着,市长汪超进去了。市委书记顾海洋说,他先走了,与从远亮和梁健握了手。并嘱咐女副局长一定要照顾好。女副局长妖艳地一笑,陪同顾海洋一直到了车上。顾海洋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送给梁秘书的东西,别忘记了。”女副局长说:“我一直记着。”

    市长汪超进去谈话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外面等着。汪市长谈话时间不长,出来的时候,脸色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与梁健他们点了点头,也先告辞了。接下去,谈话的对象,就只剩下常务副市长方磊和市长助理从远亮了。方磊谈了一会儿,也出来了。他面色显得有些凝重,他倒是没有马上走,而是等从远亮谈。

    从远亮进去的时间更短。到这时候,机关事务局的女副局长一直在梁健房间等候。最后,从远亮也从张省长房间出来了。方磊和从远亮与梁健告别,他们匆匆离去,仿佛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对于张省长与这些人,到底谈了什么,梁健都不知道。为此,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但是,既然领导不说,他也不好去探听。但是总觉得今天的氛围,很有些古怪。

    谈话任务完成了,梁健进了张省长房间,问张省长是否还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张省长从沙发中站起来,喝了一口水说:“暂时没有了,我们先休息吧。”梁健刚要走出去,张省长又叫住了梁健。问道:“梁健,你今天有没发现某些人有些奇怪?”

    听到这么问,梁健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就是市人大副主任常青。梁健就说:“我只感到,有一个人比较可疑。”梁健就把曹青说了出来。张省长点了点头说:“你的感觉不错,的确,以前我当市委书记的时候,省委组织部想要提拔曹青为省委常委,我投了反对票。”

    梁健点了点头。他也不好问什么,这是一种非常敏感的事情,梁健只能等张省长说或者不说。张省长说:“曹青的背景很深、很特殊。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在记恨我。”

    梁健的好奇心就被吊足了。这背后又会是什么事情?
正文 第597章女神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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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到张省长有意告诉他一些细节,就给张省长续了茶,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张省长继续说:“曹青的背景不是闻城的,也不是宁州的,而是北京的。据我了解,曹青的表姐是嫁给北京某位首长的。早在三年前,我任闻城市委书记,当时曹青是市发展经贸局主任,是重要经济部门。

    “北京方面,通过省委组织部想要提拔曹青担任市委常委,被我阻拦了。我当时这手里有很多封纪委转交的信访件,多封是反映他利用职务便利谋求私人经济利益,有反映他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为这些女人谋利。这样的干部怎么能提?为此,省委组织部来沟通的时候,我就顶住了,并把新信访件交给省委组织部。我明确表示,如果我在任,曹青就不能进常委,除非把我换岗。”

    梁健问了一句:“后来,省委组织部就没有动他?”张省长说:“省委组织部当时的常务副部长还给我打了电话,说再次跟我协商,如果不进常委班子,进政府班子怎么样?我当时说,还是请省委组织部将曹青的有关情况调查清楚了,再使用他吧,一定要带病提拔干部。

    “在我坚持下,曹青最终没有得到任用。那些举报信最后也没有回到市里。后来,我离开了闻城市,担任副省长。不久之后,曹青被提拔为闻城市人大副主任。”

    梁健叹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事情,怪不得今天,曹青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张省长之后,就走开了。”张省长点了点头说:“所以,你说,这个人有些异样,说明你的直觉是对的。”梁健心想,张省长这是第一次带自己出来,就把这么重要的内情告诉了自己,说明对自己的是信任的。

    梁健说:“那么这个曹青,现在会不会对张省长有所不利?我们能做些什么?”梁健知道,当前张省长是到了紧要关头,在这个时候,张省长却又来到了闻城,肯定是因为已经察觉到了某些问题。

    张省长说:“我已经了解到,上面迟迟没有落实省书记,与有人在举报我有关系。而且举报的渠道,并不是通过正常的信访渠道,而是通过北京某位首长在发声。”梁健说:“他们能够举报什么问题呢?我认为张省长已经够清正廉洁了。”张省长看了看梁健,确信梁健没有在讨好、拍马屁。

    这句话,梁健的确是没有敷衍和说假话,可以说,自从参加工作以来,梁健都没有遇上过如张省长这样的干部,身居高位,但是不迷恋享受;工作繁忙,也能经常回家陪老婆。这样的官员,现在到哪里去找。为此,梁健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神情完全是真挚的。

    张省长朝梁健一笑。张省长是难得一笑的,笑起来张省长似乎显得年轻一些。张省长说:“我不怕告诉你一个很残酷的真相,在官场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廉洁的。我也不例外。因为我们身不由己,在大家都流行节日送礼的时候,你能不送吗?在大家都在流行大吃大喝的时候,你能不喝吗?如果你说不,那你不说出局,也已经是边缘化了。

    “但是,我也有底气说,在江中省比我更清廉的人,恐怕也不会超过五个人。而且,我还不知道这个五个人在哪里?”梁健想了想自己所认识的领导,如果真能说得上彻底清廉的,还真是没有。

    算是比较清廉的,胡小英,但她有时候也会花公款吃喝;他自己,尽管有时候吃饭自己出钱,但是遇上别人请客,他就不太计较。也许高成汉算是不错的,但是否比张省长更加清廉,也很难说。

    梁健说:“的确如张省长所说,那是因为我们的大环境如此,我们也不必太过计较。”张省长说:“在闻城的时候,我认为自己其他的事情都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有一个事情,却做得不甚漂亮。”梁健当然想问是什么,但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主动去问领导糗事不是一个好主意。张省长看了他一眼说:“是不是不敢问我是什么?”梁健也一笑说:“我想,张省长如果想告诉我的话,我不问也会说。”张省长说:“我今天就是想把有关的情况都告诉你,这些情况汪超市长、方磊副市长、从远亮都是知道的。如果你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就很难沟通了。只要是我信任的人,我都会告知他们。”

    梁健说了一声:“谢谢张省长的信任,那么顾海洋书记,也知道吗?”梁健心想,刚才跟张省长谈话的人中,顾海洋也在其中,应该也是了解实情的。张省长却说:“顾书记不清楚,因为我没有跟他说起过。”

    这一下子似乎就明白了,顾海洋并不在张省长信任的干部之列。梁健不由回想起,先前在谈好话,逐一出来的人,表情都是各异的。也就只有顾海洋是满面春分的,其他人中,汪市长的脸色看不出状况,其他人都有些凝重或者忧色,

    这说明张省长跟他们说到了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和顾海洋却没有。

    既然张省长信任自己,梁健也就不兜圈子,直接问道:“张省长,你说的那件没有做好的事情,是什么呢?”张省长问:“你觉得,有可能是什么?”这又是一道考题吗?

    梁健想了想,就说:“是不是闻璇花园?”张省长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为什么这么说?”梁健道:“因为今天的行程当中,并没有闻璇花园这个地方,但是张省长却专程去了。”

    张省长视线微微上抬,说道:“闻璇花园是一个至今还没有填好的坑。”梁健还指望张省长会多说一些什么。但是张省长站了起来,说:“这个事情,你已经有所了解了。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一些情况,这样以后方磊、远亮他们与你提到这个事情,你也会有个数了。另外一个问题是,想要告诉你,官场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就是我也有这么一个事情,一直悬在心里,我想把它放下,却还没有放下。”

    梁健对张省长的坦诚很是吃惊,这样的领导是真的不多,梁健就不由豪气干云地道:“张省长,这件事肯定有一天能够妥善解决的。”张省长看了梁健一眼,他本想告诫梁健,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满。但是想到,梁健的履历当中就曾处理过几件颇为棘手的事情,这是他的底气所在,张省长也就不来批评他了。

    梁健把张省长的小皮箱拉了过来。本来是要为张省长整理衣物,张省长阻止了。他说:“梁健,这些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梁健回到自己的房间,以为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女副局长已经走了,没想到她等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她闲着无聊打开了电视机在看。

    女副局长问:“梁秘书,张省长还有其他的需要吗?”梁健说:“没有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女副局长问:“梁秘书,你需要吃点宵夜什么的吗?领导已经休息了,你应该可以自己活动一下。”梁健瞧见这女副局长面容妖艳,身材火爆,当然是一个诱人的女人。但是,梁健今天是不会出门的,这不仅仅他的定力好,而且是闻城这个地方也实在太复杂。

    梁健说:“不需要了,晚饭吃得很饱。”女副局长说:“那好吧,我今天也就住在这里,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梁健说:“好的。”女副局长说:“你有我的电话?”梁健摇了摇头。

    女副局长问:“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这似乎是一个很不好意思的事情,但是梁健也不想装作知道,只好点了点头。女副局长媚眼一挑:“我叫林珊,记住了吧?”梁健说:“林珊,我记住了。”林珊说:“你再把我的电话记下吧。”

    梁健打开手机,记录了林珊的电话,送林珊出门。林珊说:“接待好你们,是市委交给我的政治任务。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珊又瞟了梁健一眼,目光很有杀伤力。那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这话,也给人留下很多想象的空间。但是,梁健当作不懂这些暗示,对林珊说:“谢谢你了,我们休息之后,一般都还是挺消停的,不会再麻烦你了。”

    林珊说:“那晚安。”说着,就扭着水蛇腰离开了。梁健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目光她背影上留恋。回到房间,他洗了一个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听到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梁健担心是张省长,就裹着浴巾去开了一条门缝。门外不是张省长,而是林珊。林珊说:“不好意思,让我进去一下。”说着不征求梁健的意见,推开门缝,溜了进来。

    梁健喊道:“怎么了?这样不方便吧?”可林珊已经走进了房间里,转过身来,看着裹在浴巾中的梁健。
正文 第600章探秘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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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故意靠在梁健的肩膀上说:“你听我安排就好了,今天你就好好享受吧。”梁健往车窗靠了靠,尽量与女孩子保持一点距离。现在不用演戏了,与这样的风尘女子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出租车的司机从后视镜中,朝梁健他们看了一眼。心道,身边有这么一个漂亮小姐,这男的还在装斯文,

    真是浪费,换作我肯定早就动手了。车子行驶上了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然后又拐了弯,来到一条相对较新的街道。

    梁健从后视镜中努力查看后面是否有人跟踪,但是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车辆。车子又开了一段,终于停了下来。门面竟然是一间网吧。梁健很是奇怪:“怎么带我到了网吧?”女孩说:“我在这里工作。我现在就要去工作。刚才,我把你接到这里来,是帮了人家一个忙。”

    梁健原本还以为这个女孩子,是在什么酒吧、会所、浴场等地工作的,现在看来是自己猜错了,她原来是在网吧工作的。或许,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的看法,也有出入。

    “那我怎么办?”梁健问道。女孩子说:“你跟我进来。”梁健问道:“想见我的人,就在这里吗?”女孩子说:“跟你说过了,你只要跟我来就成了,一切听我的安排。”梁健只好不再多说了,跟着女孩想着网吧内走去。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梁健就没有再去过网吧了。梁健记得自己读高中的时候,网络开始流行。到读大学的时候,很流行到网吧QQ聊天。泡网吧几乎是当时所有大学生都干过的事情。到快毕业的时候,学生借钱都开始买台式机了。梁健的第一台电脑,是在大学期间买的,为此,大学毕业之后,他就不再去网吧了。

    他很难想象,在这个人人都是有手机,学生基本都用ipad的时代,怎么还会有人想要去泡吧的呢?带着如此疑问,梁健跟着身材火爆的女孩,走进了网吧当中。

    等他进入了这家网吧,看到里面的场面,梁健才感受到,自己真的是太少见多怪了!整个网吧,灯火略显低微,但却是活色生相。一台台液晶屏被隔成了一个个情侣座,男男女女都舒适地靠子情侣座椅当中。

    但是梁健一眼就看出,这些男女并非真正的男女关系,男人的穿着各不相同,显然是这里的客人,但他们身边的女孩,却显然不是男人们带回来的。他们清一色身穿红色的超短裙、紧身无袖衫,将她们前后线条都突显出来。

    她们看上去,似乎都一个个年轻漂亮、肉感十足。有些在给玩游戏的男人嘴里送水果,有些给男人喂饮料,还有的跟男人一起对着屏幕死磕,但是男人的一只手已经不知道不觉到了女人的腿上去了。

    梁健顿时感觉到自己是井底之蛙了,以前一直都以为小姐是在酒吧、浴场和歌厅之类的地方出没的,自从东莞那个行业被扫清之后,梁健还一直在担心那些小姐都去哪里了?不是很多人都要失业了吗?

    现在看来,梁健那种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梁健问身边的女孩:“你带我到这里来干嘛?我要见的人呢?”女孩子白了他一眼说:“急什么,要见到的,总会见到的。”梁健问:“那要我现在做什么?”

    女孩说:“你去找一个位置,我去办登记。待会我就来陪你打非机。”梁健的眼睛差点都掉了下来,“打非机”?这也太过直接。女孩似乎看出梁健的惊异,就说:“你别误会了。我说的是游戏。”

    梁健吓了一条,看到女孩转身去办登记,他就走到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只见女孩子对柜台里的人,朝梁健这边指点了一下,应该是为了方便收费吧?梁健刚坐下来不久,梁健身边就有一个瘦弱的家伙,也坐了下来。

    他看了梁健一眼,然后咧嘴笑笑问:“哥们?你今天打算叫几个陪玩?”梁健对于“陪玩”是什么都不知道,问道:“什么是‘陪玩’?”瘦弱的家伙说:“不会吧?哥们,你今天是第一次来?”梁健只能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这里对于梁健来说,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先进山门为大,眼前这人,嫣然有种“可以为师”的架势。反正,梁健也很有兴趣了解一下这个业界的游戏规则,就带着请教的口吻道:“是啊,第一次过来,多多关照。”

    瘦弱的家伙对梁健的谦虚态度很是满意,也许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谦虚地对待他了:“那我可以指点你一下,这里的水不浅的。陪玩嘛,就是陪你玩的人。你看这些穿红色超短裙的妹子了吗?他们都是陪玩。你打算叫几个?”

    梁健很是迷茫地问:“难道一定要叫吗?”瘦弱的家伙说:“难不成,你到这里来,还真是来打游戏的?”梁健说:“是来打非机的。”瘦弱的家伙就直勾勾地盯着梁健,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说:“不会吧?打非机?你最好回家去。这里这么多妹子,你还用得上打非机?我告诉你,看你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哪个妹子是最货真价实的,我来帮你叫吧。”

    梁建问道:“怎么收费的?”瘦弱的家伙说:“一般都是40块钱一小时,加钟的话另算,如果带走,一般在六百到一千不等了。”梁健说:“原来这么贵啊?”瘦弱的家伙说:“不会吧?我看你应该比我有钱才对。”

    梁健说:“没有。我这身衣服是向人家借的。”瘦弱的家伙说:“是吗?怪不得,我看你这身西服本来也该几千块。”梁健说:“借的。”瘦弱的家伙笑了,有了优越感:“要不要叫陪玩,你自己作决定,反正我今天叫了两个,一定要好好开心开心。一个负责陪我打游戏,一个负责喂我东西。哪个好,我就带走。”

    梁健朝他竖了竖手指头:“会享受!不过,你两个能玩得过来吗?”瘦弱的家伙,顿时流露出警惕的样子,看着梁健:“当然能啦,你可别以为,我们就聊了几句天,我就能送一个陪玩给你!”梁健挥挥手:“不用,不用。”

    果然,一会儿有两个陪玩就过来了,身材都还可以,但是脸蛋只能说是一般。瘦弱的家伙对梁健说:“我自个先乐了。你看着办。”梁健点了点头说:“你忙你的。”

    瘦弱的家伙,开始享受了起来了。这两个女的,一个喂他喝饮料,一个陪她打游戏,真是就如在温柔乡里。怪不得现场有那么多男人都来这里玩,这种老爷的享受,是他们在家里和单位根本别梦想能够享受的待遇。

    然而,接下来梁健这边发生的事情,简直就让那个瘦弱的家伙目瞪口呆。先前的女孩子,带着五个美女一起过来了,围在了梁健身边。梁健惊讶不已,问道:“这是干嘛啊?”女孩子说:“不是说听我的安排吗?

    你只要享受好了。”

    梁健就不好说了。任由他们坐在了他的身边,看得边上的瘦弱家伙自惭形秽,毕竟无论从质上还是量上,瘦弱家伙那两个美女,都是无法跟梁健这边相比的。

    被这么多美女包围,梁健却惶恐不安,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行,而是,如果被人发现他在闻城身边围了这么一圈美女,是在领导睡觉的时候,出来疯玩,这说不定都能上宁州都市报了。

    想到这一点,梁健根本就无心玩耍。他问身边一个陪玩:“你们这里有防雾霾口罩吗?”边上的这个陪玩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只纤纤细手,将一只棉布口罩递给了梁健。

    梁健很是惊讶,她会带着口罩。不由就正视了她一眼,立马就发现了她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身边的女人,虽然穿着与围着他的其他女孩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无袖、短裙,红的惹火,但是她的年轻明显偏大,少说都已经有三十五六岁了。

    另一个方面,那就是她的表情,也与其他女孩不一样。其他女孩脸上或多或少有些无知、或者麻木,但是这个女人的脸上,却多了一种经历风雨过后的成熟味道。梁健不由就问道:“请问,你是谁?”

    女人对身边的女孩子说:“你们都靠拢一点啊,好好陪陪我们的帅哥啊。”那些美女就都围拢了来,几乎形成了一堵人墙,将梁健和女人跟外界隔离了开来。

    女人这才对梁健说:“我是闻璇。”梁健看看女人,又回想了先前电话中的声音,判断应该就是那个打电话给他的女人。梁健就笑道:“为什么打扮成这样?”女人说:“还不是为了避人耳目。我知道,曹青这家伙,一直盯着我,想要找一个机会要我好看,他就像是一条毒蛇,要找一个最好的时机才会咬人。”

    那些美女很是敬业,装作是在陪梁健玩游戏,其实是在帮助掩人耳目,但是梁健还是觉得这个地方,不是久呆的地方。梁健问道:“你想让我转告张省长什么?又想让我带给张省长什么?”闻璇有着一对漂亮、聪明的眼睛,她说:“我想让你把这个带给张省长。”

    说着将一个封着的信封袋递给梁健。梁健看了看,没有接过来。他说:“你还是亲自交给他吧。”闻璇说:“如果我有办法不被曹青发现,去见张省长,我早就这么做了。”

    梁健说:“先前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有办法了。”闻璇疑问地瞧着梁健:“什么?”
正文 第601章隐秘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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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珊笑着说:“梁秘书,这么穿着看起来真是年轻啊!”目光滴溜溜在梁健身上流转。梁健如今都已经三十出头。如果他在县委书记的岗位上,那现在肯定还算是年轻的县委书记,但是在秘书的岗位上,就不算年轻了。

    梁健说:“都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还年轻什么啊。对了,林局长你还有什么事?”梁健不称呼她林珊,而是称呼“林局长”,就是不想跟这个女干部有更深入的接触。

    林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信封袋,递给梁健说:“梁秘书,这是顾书记吩咐我转交给你的。”说着,林珊将整个信封袋子就递过来,

    梁健起初不敢接,问道:“这里是什么?”林珊笑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就行了。”梁健问道:“确定不是给张省长,而是给我的?”林珊说道:“我确定这是给你的。顾书记说了,中饭的时候,因为市里工作不到位,准备了太多的菜,害得梁秘书被批评,很不好意思,所以请梁秘书一定要收下这点小小的意思。”

    梁健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顾海洋为了午餐,来安慰自己的。那么,这里面肯定就是礼物了。梁健当这个秘书之前,他就告诫过自己不要随便收礼。梁健就说:“林局长,不用这么客气。这个信封你还是拿回去吧。事情没做好,领导批评一句也是正常的。”

    林珊说道:“那可不行,梁书记,这是顾书记交给我的任务,所以我一定得送到的。请你一定收下吧。”

    梁健还是不敢接,他就是担心里面是礼金利卡之类的。林珊见梁健不肯接,就转身将小信封袋放到了桌子上。梁健快步过去,抓起了信封袋,要还给林珊。

    林珊却已经到了门口。她如果就这样出去了,这信封袋就交不回去了。梁健只好抓住了林珊的胳膊说:“林局长,这个你拿回去。”林珊被梁健抓住胳膊,只好转过脸来:“梁秘书,这个信封,你如果让我拿回去,就是在为难我了。”

    说着,媚眼盯着梁健,胸脯微微起伏着。

    梁健说:“林局长,你拿回去,告诉顾书记,他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信封里的东西,就不用了。”林珊却笑道:“梁书记,你怎么都不肯收?”梁健笑说:“是的,我不会收的。”

    林珊点了点头,像是在暗暗对自己说,“那我也只能这样了。”说着,林珊就在梁健胸前的浴巾上一扯。原本紧紧裹住梁健的浴巾,一下就松开了,向下应声掉落。

    梁健没有提防这个女人会出如此杀招,赶紧去抓自己的浴巾。手中的小信封也掉落在地了。总算是把浴巾给抓住了,没有彻底显露原型。

    等梁健把那小信封,重新捡拾了起来,林珊却已经趁此机会,打开一条门缝溜了出去。毕竟自己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梁健不好意思追出去,否则给人看到,这话就不好说了。

    如果张省长看到自己裹着浴巾,追那个女副局长,领导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回到了房间。梁健将那个信封袋,往灯光上一照,瞧见一张卡片的形状。

    梁健之前就收到过类似的东西,这里不是银行卡,就是购物卡。这东西,梁健肯定不能收。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如果拿了顾海洋这东西,以后顾海洋要见张省长,或者要自己的办什么时候,自己就得照办了。

    梁健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不过,梁健心想,秘书拿下面的东西或钱物,应该是不足为奇或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梁健不想要这么做。

    这个信封袋也不能就这么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梁健就收进了包里。他躺在床上想着,明天以什么方式交出去比较合适呢?当着大家的面交还顾海洋,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是,如果不当着人家的面,顾海洋肯定也不会收回……

    有些烦这个,梁健就从床上起来,换上衣服,带上手机,走出了房间。张省长已经休息了,即使是有事情找他,打来电话,他也能马上赶过来。

    梁健平时每天都是想散散步,或者运动一下的,今天一直跟随张省长开会、考察、吃饭和谈话,就没有了自己空余的时间,运动也搁下了。梁健想趁此心里的烦闷,到下面走走。

    梁健一边往电梯走,一边给家里项瑾打电话。项瑾说,家里都好,莫菲菲晚上在练琴,很用功。梁健对项瑾说,让他多多休息,别累着。项瑾问他闻城怎么样?梁健说,例行公事,现在去下面走走,舒展一下筋骨。从电梯出来,梁健已经打好了电话。

    到了宾馆楼下大厅,梁健看到大厅之中,有特警在执勤。这肯定是因为今天张省长在这里下榻,闻城市专门安排的。

    看到梁健走出去,特警忽然都站了起来。特警似乎认识梁健是省长秘书。梁健朝他们点了点头,那些特警也笑着跟梁健致意,等梁健走到了门口,他们才又坐了下去。

    夜晚十来点,这个市委市政府的招待宾馆,显得很是宁静。这个宾馆不是很大,绿化倒是很好,绕着建筑有些鹅软石小路,可以遛弯。

    在门口,一辆小车还在等,梁健自问,这难道也是警车?但是一看牌照和车身,梁健发现这是一辆普通的民用车。也许是在等着客人。

    梁健也不去管太多,就继续朝前走去。梁健刚刚走开,车子里的一个人,就拿起了电话:“老板,我刚刚看到,那个省长的秘书,从门厅里出来。”对方问道:“他是去干嘛?”

    车里的人说:“还不知道,好像是在散步。”对方说:“别跟我说好像,也许他就是去见那个女人的。你们出一个人跟着他,看看有什么情况?”“知道了,老板。”

    梁健走了没一会,就发现了背后有身影尾随着。梁健就转身沿着明亮的小道,返回宾馆里,心里更加狐疑,这个闻城市也太过诡异了。他们到了这里,仿佛就有被人监视的感觉。

    在离闻城市招待宾馆不远的一家高级酒店中,闻城市人大副主任曹青、市检察院检察长祝军正在喷云吐雾。曹青说:“你认为,那个女人今天晚上会不会出现?”市检察院检察长祝军说:“我猜应该会出现。今天,张强来了,她肯定是会出来的,她一出来,我们就去控制。”

    曹青说:“你都已经准备好了?”祝军说:“人都已经到位了。今天这种情况下,将闻璇控制起来,肯定能给张强传递很强的信号。”曹青点了点头说:“这次事成之后,上面说,答应给你动一动的。”市检察长祝军说:“感谢曹主任的提点。”曹青哈哈一笑说:“我们合作愉快!”

    在他们前面的茶几上,还有一瓶洋酒,曹青拿起杯子,跟祝军碰了一下说:“我们来干一杯!”

    梁健快速回到宾馆大厅,跟随自己的人,也装作一个普通的散步者,回到了车上。梁健心里就非常纳闷。跟踪自己的人,到底是武警一样,是保卫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梁健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是隐隐地有些不安,向着楼下望去,还是能够看到那辆小车停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梁健就打了电话给张省长的前秘书从远亮,问他在哪里。从远亮说,他还在和常委副市长方磊商量事情。

    梁健在电话中简短地说了一句:“刚才,张省长跟我也谈了话,有关闻璇房产的事情,也告诉我了。”从远亮听了心道,看来张省长真的是非常信任梁健,这样的事情马上就告知了他:“这很好,我们一直在为张省长工作。”

    梁健说:“我感觉,下面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从远亮说:“有这种事情?会不会是安保人员?”梁健说:“大厅里有武警,外面还有一辆车。”从远亮说:“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方市长,正在市政府忙着。”

    从远亮没有告诉梁健,他们到底在忙着什么,应该是张省长交给他们的任务,梁健就不好多问了。梁健说:“那我这里看看再说。”

    在闻城市招待宾馆对面的一个山坡上,一辆宝马车停了下来。由于山坡车道地势明显偏好,车子内使用望远镜,就能看到下面宾馆前半部分的院落。发现在宾馆门口,有一辆车停在那里,都没有动,车内女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女子三十八九岁,风韵十足,她的眼线悠长飘逸,五官精致,年龄的增长似乎给她平添了味道。但是,她的脸上并不是开心的容颜,只是这不开心,仿佛让她更具吸引力。她拿起了手机,给里面招待宾馆中的一个人打了电话:“宾馆门口的车是不是曹青的人?”

    对方作了肯定的回答,女子说:“张省长秘书的房间电话,你能给我吗?”对方作了肯定的答复。

    梁健在屋子里,正有些心神不宁。外面的整个气氛,实在太诡异了。忽然电话响了起来。这个电话来得突然,让梁健几乎都吓了一跳。他看了眼白色电话,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先生,需要服务吗?”
正文 第604章感性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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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的性质使得梁健觉得,不可能说“不”,梁健说:“张省长,我知道了。”张省长又对梁健说:“等等。今天感谢你,想办法将闻璇带了进来。闻璇跟我谈的东西,对我非常重要。”梁健脸上微微一笑说:“张省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候,张省长又忽然问了梁健一个很意想不到的问题:“梁健,如果我当不了省委你书记,你跟着我会不会觉得很后悔?”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突然、有些诡异了。

    作为一个秘书,当然最关心的是领导能不能青云直上,如果领导能,秘书自然也沾光。如果领导停滞不动,秘书自然也遭殃。在官场可以看到一个比较明显的规律,那就是秘书往往是在领导动之前先动的。

    领导常常是在知道自己差不多要动的时候,先把秘书给安排了。如果领导走了,还没有给秘书一个好的安排,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秘书不满意,懒得提携你了;二是你遇上了一个窝囊领导。别指望各个领导,都能大刀阔斧,将自己的秘书安排到重要和实惠的岗位上,命比黄花瘦的秘书也大有人在。

    一般人都是将那些运命很好的秘书,当作了全部的秘书,其实这是一种误区。秘书这活儿,真不好干。听到张省长这个突然的问题,梁健虽然很有些惊讶,但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答说:“当然不会。我是来当省长秘书的,对于我来说能够担任省长的秘书,已经是一个很好锻炼了。而且,我主要是觉得张省长是一个值得我跟随的领导,我跟得是人,不是职位。”

    张省长点了点头,在梁健的肩膀上拍了拍,说:“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他没有多说,对张省长道了一声“晚安”。其实,此刻已经凌晨一点四十五分,离开天亮也就四个小时的时间了。

    回到了房间,梁健还是对张省长那句“我如果当不上省书记……”这句话想了好多,以至于睡不着了。梁健拿起苹果手机。这台手机,是胡小英送的,梁健看着手机,就动手指给胡小英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他是想和胡小英通话,但是又怕她已经睡着了,打扰了她。于是他就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如果胡小英还醒着,或许会回电话给自己,如果睡着了,就不会有回音了,梁健也只好自己应付这心里的不安。

    短信发过去两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回音。梁健想,胡小英应该是已经睡觉了。梁健将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这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梁健赶忙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胡小英”。

    梁健接了起来,胡小英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还没睡?”梁健问道:“你也没睡?”胡小英说:“不是被你吵醒了吗?”梁健说:“实在不好意思,骚扰你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睡吧。”

    胡小英在那边笑道:“真正让人受不了的,不是把一个人吵醒,而是吵醒了之后,又对他说,你好好睡吧。还是聊天吧,我反正一下子也已经睡不着了。而且,你这么晚发短信过来,如果只说了一句‘你继续睡吧’,你说我还能好好睡觉吗?”

    梁健听着胡小英带着调侃的温柔声音,心里一暖。梁健说:“最近镜州这方面还好吗?”胡小英说:“按部就班的工作,金市长有些工作让我去参与,谭书记有时候应该会有意见,他是最好甄浩副市长能够接过去,不过我并不是直接参与,而是协调一些关系,也不算‘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所以,谭书记也不能说我什么。”

    梁健说:“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的。”胡小英问道:“你那边有什么消息,省书记啥时候能够到位?”梁健说:“我也不清楚,上头毫无动静。但是今天,不,应该算是昨天了,张省长问了一个问题。我一直想到现在了,还是不知道他真实的意思。”

    胡小英问道:“是什么问题呢?”梁健略停了下,才道:“张省长问我,如果他当不了省书记,问我会不会后悔跟了他。”听了梁健的话,胡小英在那边沉默了,然后说:“张省长,真这么说了?”

    梁健说:“是的,在十几分钟之前,对我说的。”胡小英语速明显有些加快:“张省长这两天有什么忧心事吗?”梁健说:“可以说有,这两天我们一起在闻城市处理事情。”胡小英惊讶地说:“闻城市,你现在是在闻城?”

    尽管胡小英看不到他,梁健还是点了点头说:“没错。专门为了一个事情过来的,只是电话中,不方便细说。”胡小英说:“嗯,这是领导的事情,你不用对我细说。当时,张省长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梁健将自己的回答告诉了胡小英,胡小英说:“你回答的还不错,领导应该会满意的。”梁健说:“张省长这么问,不会是在考验我把?”胡小英说:“考验,那是肯定的。但是,应该不是单纯的考验,张省长应该是预感到了什么,或者他在决定做什么事情。”

    “决定不做省书记?”梁健有些自问自答:“做了省长,又有谁不想做省书记的呢?”胡小英想了想说:“知进退,才是政治智慧。我们基层的人,只知一味向前冲、往上挤,把自己搞得很累,有时候甚至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但是真正懂政治的人,宁可不当这一时的大官,而学会在即将达到高峰的时候退让,为自己腾出更大的上升空间。”

    梁健还是有些不大明白:“你的意思是,张省长认为现在当省书记不是时候,所以,决定不当?”胡小英说:“这个我不太清楚,毕竟我不知道张省长真实情况是什么。”

    梁健不由脱口而出:“如果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就好了,或许就能看出张省长的真实意图了。”胡小英温柔的声音传来:“我也想在你的身边啊!”胡小英这话一说,让梁健一阵感动,心里却同样升起一种幸福的感觉。

    梁健说:“明天,我会跟张省长一起去北京,也许明天就能知道,张省长的真正意图了。”胡小英说:“梁健,我还想和你说一句话,官场虽然很是现实,但是有时候还需要一点精神。我认为张省长是一个值得我们尊重的领导,我们应该支持他。”

    梁健说:“我也是这个想法。现在你也这么说,我也更加确定了。”胡小英说:“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忙。”梁健说:“是啊,现在真的已经是早上了。我的确该‘早点’睡了。”胡小英笑着说:“早安。”

    与胡小英通过了电话之后,梁健的心情好了许多。心安宁了,大脑也不再给身体发出各种不恰当的刺激了。梁健就沉沉睡去了。

    梁健是开了闹钟的,不管睡得有多晚,梁健也不能晚起,他知道张省长有早上运动的习惯。在家里的时候,张省长由其妻子提醒他,到了外面只能是梁健去提醒张省长了。梁健敲了张省长的门,张省长也已经穿戴好了。两人就到下面去散步,张省长在散步的时候,很是专心,并没有与梁健再说昨天晚上的话题。

    张省长说:“这里的空气,还是没有宁州的空气好。”梁健不知道张省长所说的是单纯的“空气”,还是指“政治空气”。梁健就说:“吃好早饭,我们就能回宁州了。”

    张省长说:“如果我是宁州市长,回宁州,也就不用担心闻城了。可是我现在是江中省长,闻城的空气不好,老百姓也会有意见,我就不能无视啊。”梁健这才确定,张省长是在有感而发。

    梁健也没有多说,而是继续跟着张省长往前走。很快身子就有些发热了。张省长说:“我们去洗刷,然后就用早餐。”

    张省长每天运动之后,都会洗澡。梁健也快速洗了澡,然后陪同张省长去吃早饭。闻城市书记顾海洋和市长汪超,都已经等在了早餐厅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面有官员袭来,当地的官员不仅仅是要陪吃中饭、晚饭、宵夜,甚至还要陪早餐。

    照例说,早餐没什么好吃的,又不闹酒,又不热闹,吃的也是自助餐,但是大家就是流行陪早餐,意思就是从早陪到晚。张省长也没有对他们说一定不要陪。顾海洋还在问张省长:“张省长,早饭之后,再去走几个地方吗?”

    张省长说:“不用了。早饭之后,我们就回宁州。”张省长将昨天从闻璇手中拿到的会议纪要复印件,

    从桌子上推给闻城市的两个党政主要领导,他说:“据说,闻城市政府已经找不到这一期的会议纪要了。以前我当书记的时候,有些会议纪要,我让工作人员复印了,一直存放着,既然你们找不到了,我让梁复印了一份给你们。”

    毫无疑问,张省长的意思是,闻璇花园的项目,是有会议纪要为证的,并不是他乱用私权的结果。他知道,虽然他这话是说给两位主要领导听的,但是很快肯定就会传入曹青他们的耳中。他相信,市政府中找不到会议纪要,与曹青肯定有关系。

    市委书记和市长本想送张省长上高速,但是被张省长制止。上车之前,张省长忽然对梁健说:“梁健,今天你坐到后座上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正文 第605章林珊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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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市委书记顾海洋和市长汪超都非常惊讶,一般秘书都是坐在副驾驶室,不会跟领导坐在一起。无论是顾海洋还是汪超,如果要跟自己一起坐到后座上

    ,他们都会很不自然,说不定直接就会予以训斥,让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但是,他们眼见着梁健就是和张省长一起坐到了后座上,车子开走了,嘴上不说,心里就叹道:“梁健真的是不简单。”

    车子上了高速,张省长还没有跟梁健说什么,梁健就一直等待着。以前,都是自己坐在后座,此刻与张省长一起坐在后座上,反而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这就说所谓的角色意识吧,当你不是这个角色,却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会很不适。这就跟一般干部却给领导代会一样,坐在那里很不是感觉。

    车子稳稳地在高速上行驶了,张省长才拿出了一份东西,交给梁健。梁健接了过来,看到上面一男一女,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坐在山顶,男的正是张省长,女的,粗看,梁健以为应该是葛慧云。仔细一看,才发现并非如此,女的竟然是闻璇。

    张强搂着闻璇坐在太平山顶上。这张照片,如果给新闻媒体拿去会怎么样?如果给张强的下属拿去回怎么样?如果给葛慧云看到又会怎么样?如果给最高的组织部门看到又会怎么样?实在难以想象。

    最为难以想象的是,张省长竟然拿着这张照片给梁健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脑袋里飞快的旋转,然后梁健吐出了一句话:“张省长,这张照片拍得很不错哎!”

    张省长朝梁健笑了笑说:“你认为拍得不错?”梁健说:“是啊,无论是色调,还是角度,都很是不错。是一张值得珍藏的照片。”

    张省长的神情,忽然多了一份轻松。梁健顿时就知道自己这么说,回答得算是恰当。如果,拿到张省长递过来的这张照片,梁健露出很是大惊小怪的神色,就如捧着烫手山芋,那么也会让张省长很是不安。反之,如果他毫无反映,那也会让张省长觉得尴尬。

    现在,梁健却单单对照片本身进行了评价,就顿时消去了很多尴尬的东西。张省长说:“这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帮助拍的。”梁健说:“这家伙的摄影技术真不错,说不定过几年在摄影上就会有成绩了。”张省长说:“如果你喜欢的话,这张照片送给你保存吧。”

    梁健看了张省长说:“谢谢张省长,我会好好珍藏的。”说着,梁健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笔记本,将那张照片,夹在了笔记本里,这样照片才不会弄皱。”

    回到了宁州,是下午时分,张省长去省政府转了转,处理了一下政务,然后就去省政府后面的住宿区。他对梁健说:“火车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了,由于这么晚了没有高铁,速度肯定没有那么快了,到北京应该是在明天上午了。”

    梁健说:“没问题。”张省长说:“你也回家里一趟吧,跟妻子也交代一声,否则人家有意见了,想,我这个省长这么整天拉着你到处跑,前脚刚回,后脚又要走。”梁健想,是要给项瑾去说明一下,项瑾还怀孕着呢!看来,还要让莫菲菲多在宁州住上几天,帮助陪陪项瑾。

    他对张省长说:“张省长,我知道了!我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就回家一趟。”张省长说:“那也好,你可以让小柴送你一下。”柴勇是张省长的驾驶员。梁健说:“谢谢张省长,我自己会安排。”

    去了闻城一天,梁健桌子上,就堆满了各种文件、简报、会议通知之类的东西。这些要给张省长的东西,都是要先经过梁健审看过,才会拿进去的。有些梁健判断张省长没有必要看的,就直接略过了。

    这是一个文山会海的机关,张省长每天就是开开会就忙不过来,还有很多文件是必须要看,那就是中央的各种文件,这是中央的重要精神,必须第一时间学习和领会的。这部分,张省长很是重视,一般都会仔细看,即便是应景的材料,他也要从头到尾浏览一遍。

    看完这部分材料,就会占据张省长很大的一部分时间了。其他的时间,用来其他公文。这些公文,张省长就不会耐心细致的看了,对于会议通知,一般都是由梁健用铅笔,在通知名称、时间地点和参会人员下面划出一条线。张省长只要看看这些划线的内容就行了,

    其他的文字就不看了。

    至于下面呈报上来的调研材料、汇报材料、动态信息之类的,梁健也要先行浏览,在小标题,出彩的观点和重要的数据下面,划出红线。

    这样张省长看得时候,就一目了然了。下面的人也都知道,领导对你们呈报的东西,也不可能从头到位看,能看看小标题就已经差不多了。

    所以,现在很多单位,也做得很乖,他们都把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用来做标题了。所以标题党,最先是在机关公文之中流行起来的。文中有些他们认为必须让领导看到的观点和数据,也都加粗了。

    梁健最近翻看新华每日电讯,他们对于每篇文章中认为必须让读者重视的话,全部加粗了。其实看新华每日电讯,看看这些加粗的字句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加粗的文字也是废话,是领导不一定需要了解的。为此,梁健还是把他认为重要的文字下划出红线,自然也省略了不少梁健认为不重要的加粗文字,领导看到时候,也会将那些文字略去不看,又能节省不少的时间。领导的级别越高,时间越是宝贵,可以说是以分秒计的。

    总之,如果是办公室的主要功能是办文和办会的话,那么领导的主要工作就是看文和参会。这里面的联系之紧密可想而知了吧,知道这一点,当看到办公室的人提拔得快时,也就不用大惊小怪了!

    梁健处理了手头的一些事,整理出张省长最好今天看掉的材料,也就两件。他打算呆会回家之前,先给张省长送过去。梁健提了包,

    夹上了文件夹,正准备出门,忽然响起了电话。

    梁健接起了电话,听到秘书处那个魏雨冷冰冰的声音:“梁秘书,有一个人要见你,说与你约好了的。”梁健并没有与任何人约见过,他问:“他叫什么名字。”魏雨又是相当冰冷的声音说:“林珊。到底要不要她进来!”

    林珊!梁健今天才从闻城回来,当然不会忘记林珊这个名字。她是闻城市机关事务局的女副局长。张省长前脚回到宁州,这个女人怎么后脚就跟上来呢?不知道是为什么?梁健说:“那就让她进来吧。”魏雨说:“下次约好了,让他们直接来找你吧,我这里很忙。”

    “咔嚓!”说着魏雨就挂了电话。梁健差点就被这个女人给激怒了,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一直是这么一副臭脾气。若不是林珊很快就已经在敲梁健的办公室门,梁健说不定就会直接冲到了秘书办去,好好质问她一番,管她是谁呢!

    梁健猜测这个女人恐怕是很有些背景,否则一直这么一副臭脾气在省政府里都呆得下去,那也太不可思议了!事有反常必有妖!梁健才不想管她是谁,是什么背景,好歹他也是张省长的秘书!有时候,你要让人家对你好的,你就必须对他们凶一点,在机关里,这是被逼无奈的事情。

    但是林珊的到来,让他无暇去理会魏雨的臭脾气。梁健看到林珊走了进来,惊讶地说道:“林局长,欢迎。”林珊显然是打扮一番的,一身套裙和高跟,黑色丝袜包裹修长的长腿。林珊说道:“我还以为梁秘书会不欢迎呢。”

    梁健问道:“林局长是怎么进省政府大门的?”林珊笑道:“梁秘书应该不会认为我连省政府大门都进不来吧,也太小看人家了!”梁健心想,林珊在闻城是分管接待的,在省政府认识的人,肯定是不少,要进入省政府大门还不容易啊!

    梁健说:“林局长今天来到省里,是来办什么事的吧?”林珊笑说:“单纯来看看你不行吗?”梁健心道,这个林珊,应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的吧?自己一走,她就从闻城追上来!不过,梁健马上认定自己又在做白日梦了。这不符合官场的逻辑。带着这份清醒,梁健笑说:“那我实在是荣幸之至了!可是,我今天晚上就要出差去,否则,为了你专程来看我,我就该请你好好吃一顿饭了。”

    林珊说:“请吃饭,也不应该是梁秘书请啊。安排晚饭,我可以说是强项。”梁健笑说:“我甘拜下风。不过,林局长,我们那顿饭不管是谁买单,恐怕都要放在下一次了。”这话,明显就有送人出门的意思了。

    林珊却道:“梁秘书,我不多耽误你时间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梁健看着林珊,她是否要说到此行的真正目的了?于是就说:“请说。”林珊看着梁健,脸上微微笑着:“梁秘书,那天晚上出入你房间的两位美女是谁啊?”
正文 第608章被玷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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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说:“我们再给你12个小时,你好好想想,如果到时候还想不出来,就别怪我们对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毕竟,你也算是闻城市少见的美女,而且是那种有脑袋的美女,我们并不介意,与你发生一丝可以刻骨铭心的关心!”

    黑衣人说得猥琐,让闻璇不由得心底里升起一股浓烈的厌恶。幸好,他们还不打算马上就对他们怎么样,她还有12个小时的时间。12个小时之后,闻璇知道自己同样是什么都不会说,唯一可以希望的,就是有人会在这12个小时的时间内,拯救她。

    然而,谁还会来拯救自己呢?除了张省长,她还能指望谁呢?但是,张省长肯定以为她已经平安回家了,根本不可能想到,有人会在半路上将她劫走!这么一想,闻璇几近绝望。

    她问了一下那些人:“现在是几点钟?”黑衣人邪笑道:“你不需要知道时间,你只要知道,你的时间又少了一点,已经不足12小时了。”

    一个人自由与否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能否自由掌控自己的时间。现在,闻璇连知道时间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而且是被这么不合法的剥夺了,她真是有一万个的不甘心!

    高速上被夜色笼罩。但是有三辆车正在从不同的方向,向着闻城市靠近。第一辆车是梁健和林珊的车,他们最先出发,也走在了最前面,他们取道的高速,是从宁州向闻城去的最中心的高速。

    第二辆车是,省公安局经侦支队队长王凯的车。尽管,梁健只要王凯一个人前往。夏初荣也是这么吩咐王凯的。但是王凯在接受任务之后,还是跟梁健进行了沟通,带上了省公安厅的两个精锐,梁健问王凯,这两个人是否绝对信得过,王凯说:“这是一定的。我带的两个人,一个计算机高手,一个发现线索的高手。”“既然如此,那就带上。”梁健同意了,他对王凯是信任的。他们取道的高速,是从宁州到闻城的老高速,他们公安习惯走这条高速,这条高速如今车流量相对小一点,比较通畅。

    第三辆车,是镜州市南山县公安局的一辆车,车上只有姚松和褚卫。他们接到梁健的任务后,没有多说什么就上了车,直接走了。省公安厅给南山县公安局打了电话,说要从他们这里抽调这两个人参与办案,新任南山县公安局局长鲁旭想要探听一下有关情况,就被直接拒绝:“你只要把人给我们就行了,至于什么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这点规矩你懂吧?”

    公安局系统相对独立,是属于双重管理,对上级的服从有时候比对地方的服从还要强。鲁旭只有服从的份儿。

    三辆车都是加足马力,就像擦过夜空的流星一样冲着闻城飞驰过去。在车上,梁健又接到了闻城市市长汪超的电话。汪超问梁健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梁健说:“其他都不用做,只要找出那几个人的去向。”说着,梁健让林珊从那个视频当中,截取了几张黑车的图片和其中那三个人的图片,发到了梁健的手机上,然后再由梁健转发给了汪市长。

    一般情况下,作为市长是不可能接受这种具体事项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梁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直接发给了汪超市长,至于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了。今天是张省长直接给汪超打了电话,汪超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尽管是在半夜三更,他还是打了电话给了市公安局的领导,将图片发了过去,让他们去进行比对。

    比对的结果极为可疑,那就是在宾馆门口的监控之中,的确可以看到录像当中,有一辆黑车,但是很快,视频就出现了故障,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雪花。至于黑车去了哪里,那车里的三个人,是否将一个女人带走的镜头,通通看不到。

    接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梁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张省长已经在驾驶员柴勇的陪同下,到达了宁州火车站,上了头等座的车厢。到并不是张省长喜欢头等座的高档服务,而是他们临时订的火车票,其他位置早就已经卖完了,总不能在火车上站十来个小时吧。

    他现在最为担心的倒不是北京之行,而是远在闻城的闻璇。她不意失踪,现在情况如何,是否遭到了什么不测,或者不可想象的虐待,是他最为揪心的。这是一个徘徊在官商之间的女人,也是一个为他无悔付出的女人,对于这样的女人,他不能给予家庭和爱情也就罢了,但如果连她的安全也保护不了。他当这个省长有个屁用!

    张省长很想马上给梁健打个电话过去,但是一看手表的时间。估计梁健他们还没有到达闻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张省长一贯的做事风格,既然交给了梁健去处理,过程上就不要太去关注了,否则会影响下面人的判断。

    于是,张省长放下手机,闭目养神起来,明天上午要见到首长,他不想给首长看到的是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大约是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梁健达到了闻城市公安局。原本他们只要直奔拘押闻璇的地点就行了。但是,闻城市公安局不给力,竟然找不到那些视频。梁健就当场决定前往市公安局。

    市长汪超也非常重视,让常务副市长方磊和市长助理从远亮都到了。这让闻城市公安局局长也一愣,今天这事情好像闹大了!

    梁健在车上为林珊考虑,就问她:“待会我去市公安局,你是一起去,还是先把你放回家里?”林珊毫无犹豫地道:“当然是一起去。”梁健道:“但是,你不怕你们市里的领导,说你吃里扒外?”林珊笑笑说:“我都是要去省里工作的人了,还担心这些干什么!”

    梁健很吃惊地看了林珊一眼说:“我可没有答应你,要帮你调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去?”林珊笑笑道:“你当真了,我开玩笑呢。反正调不去省里,我也不在这里干了,到省城另外找个工作去,我就不相信我林珊在宁州就没饭吃了。”

    梁健不由朝这个女人看了一眼。此刻,梁健才感觉到,原来这个林珊,也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女人。淡定,执着,有什么问题自己扛,而不是生活在丈夫羽翼下的女人,梁健甚至怀疑,这个林珊也是单身。只是,此刻没有时间多想这些了!

    车子直接冲进了闻城市公安局,保安早就已经将门打开,应该是里面的领导吩咐过了。从远亮在门厅里等着梁健,他与梁健热情握手,说:“梁健,张省长又把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了。”梁健说:“不好意思,又到闻城来打扰你了!这半夜三更的。”

    从远亮说:“张省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梁健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梁健说:“谢谢,我们上去吧。”这时候,市公安局大院之中,忽然有两辆车飚射进来。王凯队长和姚松褚卫的两辆车都到了。

    梁健重新又返回出去,三批人都热情的握手。然后就上了市公安局八楼的会议室。在会议室内,市长汪超对他们说:“大家先坐下来,我们把情况碰一碰。”

    大家都坐好了。汪市长说:“今天辛苦大家了,后半夜大家分别从宁州和镜州赶过来,为的是什么事情,大家也许有些了解了。但是,我在这里再具体介绍一下情况,以便大家能够更好的继续下面的工作。”汪市长于是将闻璇房产原董事长闻璇被人带走的事情说了,还介绍了目前,在市公安局调取的监控录像中,那一时段的录像已经被隐藏的情况也说了。

    汪市长说的时候,市公安局局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在这方面他是明显有失职的,有人随意删除监控录像的事情,都在发生,这不是他这个领导失职,那又是什么?

    汪市长说:“今天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尽最大的能力,在最快的时间内,将闻璇找到。”市公安局局长主动出来说:“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那个删除监控视频的人给抓出来!”

    汪市长看了眼市公安局局长:“这是你的事情。”市公安局长只好点头说:“我知道了。”梁健说:“现在关键是视频不见了,我们就是瞎子摸象,不知从哪里开始下手。”

    这时候省公安厅经侦大队王队长说:“这个事情,我们省公安厅负责。我们的技术人员小同可以负责去想办法恢复视频。”那个叫小同的年轻警察,向大家点了点头。这个年轻警察看起来很不起眼。

    他的身高一般,身子甚至都有些单薄,不过这样的人,被王凯带在身边,参与省长直接交办的案件,肯定就不会是白吃饭的,一定有独门绝技在。梁健知道,现在时间非常紧急,如果稍有耽误,可能就会是一条人命,或者对闻璇来说,是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

    为此梁健就说:“当前我们的任务,就是先去解决这个技术问题。小同,辛苦你了。”于是大家鱼贯而出,向监控室走去。
正文 第609章终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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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监控室内,市公安局有些技侦上的干警和分管领导已经等在那里了。经侦王队长看了看现场,就对身边的汪超市长说:“汪市长、方市长,这个监控室,暂时就由我们来接管吧。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向局里的技术人员询问。你们领导可以回去休息,我们有什么进展,随时向你们汇报。”

    这是要直接接管市 了,要不你们回去休息吧。”

    汪超市长说:“哪有这样的?梁健都在这里,我们怎么可以回去呢?不过,我们要是都挤在这里,恐怕就会妨碍他们的工作了。我们找个会议室,涉及的其他一些问题,我们再商量商量。”梁健对王队长说:“辛苦你了,王队长。”

    王队长说:“不辛苦,这是职责所在。我们这就开工,一有发现,我就会到会议室找你们。”省里来的技侦干部开始工作,王队长就在一边上督看。技侦干部调取了那段视频进行进行分析起来,希望能够有所突破。

    梁健他们到了班子成员会议室内,就坐下来抽烟、喝茶。此刻会场就只剩下了梁健、市长汪超、常务副市长方磊和市长助理从远亮。

    梁健问道“当时,停在宾馆大门外的那辆黑车,应该能够迅速查到是什么人的车才对。”从远亮说:“这辆车子的牌照,市公安局已经找到了。但是对比之后,才发现是套牌。这样一来,就不好查了。”梁健皱起了眉头,要查一辆车,无论是套牌,或许不是,应该都是能够很快这查到才是,如今以各种理由来说没查到,无非就是市公安上某些人不敢查而已。

    但是,梁健没有直接把这话说给他们听,他知道,在座的人,应该都是张省长这边的人,做事也是极尽全力的,只是还有一些错综更复杂的因素,他们也掌控不了。

    梁健说:“我们耐心等等吧,可能省里来的干警有办法。”

    在闻城市检察院的办案点之一,一个会议室内,市人大副主任曹青、市检察院检察长祝军,还有刚从谈话室内出来的黑衣人。曹青嘴里叼着一支黄鹤楼,手里端着一杯茶,双腿翘得老高,问黑衣人:“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黑衣人说:“这娘们还是不肯说。”曹青说:“女人就是这么死心眼,一旦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就什么都不顾了,什么事情就都想自己一个人扛了。”市检察院检察长祝青说:“所以,女人永远都休想干得过男人。”曹青又对黑衣人说:“接下去,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黑衣人说:“我们给她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她还不肯说,到时候我们要对她采取措施了。”曹青问道:“什么措施?”黑衣人说:“第一步,我们先把她的衣服给全扒了,让她自惭形秽!”

    曹青听了,笑笑说:“你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也通知我一下。我也去观赏一下。这个女人,虽然徐娘半老,但是身材肯定相当不错,否则张强这种定力的人,也会上她的钩,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黑衣人邪笑道:“这样的时候,我们肯定是要通知曹主任的,没有你在场,我们怎么敢动手呢?”曹青笑呵呵地又抽了一口烟,吐出了烟圈。

    市检察院检察长祝军却有所顾虑,他说:“这样可能会有风险,我们这次把闻璇抓了过来,是没有经过任何合法程序的,这样对她进行审问,就已经是很冒风险的事情。如果我们的事情,遭到曝光,大家乌纱帽恐怕都要不保了。”

    曹青却朝祝军略带嘲弄的说道:“祝检察长,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有胆量的人。但是你现在怎么表现得有些畏首畏尾呢?这种事情,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如果万事都要合法,那就很可能什么都找不出来。”

    祝检察长说:“不是,我就是觉得扒衣服,然后再……那样的事情,太过违反做事常理了。万一……”

    曹青等着祝检察长说:“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违反常理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祝检察长,我们已经非法拘禁这个女人了!除非你让她说出,曾经给上面领导送钱的事情,承认她行贿。否则我们都将没有出路!”祝检察长没有话说了,他只是感到有种骑虎难下的为难。曹青对祝军说道:“祝检,只要我们把这件事情搞定,首长说了,等新省书记一到位,你和我都能够好好的动一动。这是首长亲口跟我承诺的,知道吗?”曹青的这句话,似乎又刺激到了祝军。祝军问道:“首长,真的这么承诺了?”

    曹青说:“这能有假!所以,你和我现在只要一心一意把这个女人攻克下来,让她供出她替张强所送的钱,然后白纸黑字写下来,呈送到上面,这件事情就等于是成功了一半。”

    祝军说:“可是这个女人看上去很强悍,或许宁死也不会说。”曹青道:“那就摧毁她的意志摧毁她的意志之前,就先摧毁她的身体,让她变得一文不值,烂婊一个!到时候,你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祝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曹青,他知道曹青一向心狠手辣,没想到心狠手到了这种地步。但是,他又想,也许真的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彻底攻破闻璇这个女人吧!

    黑衣人说:“曹主任的见地真是高屋建瓴。对我们下一步采取举措,真的是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曹青哈哈哈一笑说:“我知道你就好这一口!不过,时间不用再拖12个小时了,再给她1一个小时,说就说,不说就先废了她再说吧,也不用客气了!”

    黑衣人听了当然兴奋不已,搓搓手说:“这我最高兴了!”说着就会审讯谈话室去了。

    闻璇本来以为这个黑衣人暂且是不会来骚扰自己的了,没想到他出去了没几个小时,就又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里。黑衣人冲着闻璇笑笑说:“女人,你的运气不好。我们老大说了,再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如果到时候,你再不提供你向谁行贿的那些信息,就休怪我们对你不那么客气了。”

    已经将近过去了个把小时,技侦干警,还在管理监控的电脑前努力着。梁健和市长汪超、常务副市长方磊、市长助理从远亮、公安局长等人,还在会议室内等候着。省公安厅王队长迟迟没有过来,只能说明,那些被人为删除的视频,还没有找到。

    梁健知道这事情肯定有难度,但是他相信省厅的人应该有想法。问题是,时间太过紧急,关于一个被劫持的人来说,一个小时可能是比一年还要长久。

    正在这是,忽然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队长王凯。几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汪市长颇为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有结果吗?”王凯说道:“快了。那些人把视频删除还真够干净。对存放视频的硬盘都进行了格式化。”

    听到这话,汪市长就盯着公安局长:“你是怎么管理手下的?有人随意删除视频,你也不知道?”公安局长一副苦瓜脸,他真心没有命令手下去这么干。至于监控,有专门一个部门在管,平时没事,谁又会去看视频。但是他显然不能这么回答,这么说就等于是失职,于是他在汪市长那里承认错误:“汪市长,我的工作没有到位。我现在就叫人去查,到底是谁干了这件事情。”

    汪市长带着怒气道:“那你还不快去查?”梁健说道:“这事先放一放吧?否则可能会打扰到省里干警的工作。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就是恢复数据,找到那辆黑车的去向。”王凯也说:“梁秘书说得没错,先让我们把数据全部恢复过来,再查吧。我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了。这硬盘虽然被格式化了,但是只要没被打碎,我们的技术人员就能找出来。”

    这时候,大门忽然又被推开。进来一个人,就是省厅的技侦干警。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王凯却对这个干警很了解,如果他没有收获,就不会随便离开电脑。王凯问道:“恢复了吗?”

    技侦人员说:“是的,找到了。”他之所以脸上没有笑容,是对自己完成这项任务,所用的时间不满意。 这是他恢复格式化硬盘,用时最长的一次了!王凯问道:“那辆车,最后开到了哪里去?”技侦人员说:“市检察院。”

    在场的人都相互看了一眼,劫走闻璇的人竟然会是市检察院的人!汪超道:“梁秘书,那么我们派人直接前往检察院!”梁健说:“好,马上去!汪市长,你只要安排一个人给我们带路,至于干警我们自己有人!”汪市长说:“既然他们敢这么违规抓人,也不排除有对抗的可能,市局还是派一批人去。等在外面,万一出现问题,我们的人冲进去。”

    梁健说:“没问题,就这样。”于是一拨人就从市公安局出发,向着市检察院赶去。姚松和褚卫上了省厅的车,目前他们直接接受王队长的指挥。王队长让负责计算机监控的干警留在了市公安局,以备紧急状况出现。

    梁健还是坐在林珊的车上,林珊说她今晚一定要见识一下这惊心动魄的时刻。

    市长汪超由常务副市长方磊和市公安局局长陪同一起坐镇市公安局。梁健他们的车子,以争分夺秒的速度,向着市检察奔去。

    在市检察院的房间内,曹青问黑衣人:“时间差不多了吗?”黑衣人喝了一口茶,看了眼手机,说:“时间差不多了,我打个电话,看那个女人有没有要说的迹象了?”说着,就那个手机打给了审讯谈话室的手下。

    手下说,闻璇与先前没有一点变化。黑衣人说:“曹主任,这个女人太死心眼了。”曹青对祝军说:“祝检察长,我们就不用拘泥于她说不说了,我的意思是,呆会她即便想说,也别给她机会了,先攻破她的身体,心理防线自然崩溃。”

    好歹也是受过多年司法工作训练的,祝军觉得这样做很不妥当,但是他也无法对曹青提出反对意见。毕竟,自己已经上了常青的贼船,想要中途退出,那是不可能的。常青上面有人,这时候退出,等于是得罪了常青背后的首长,人家首长正好是分管这一块,还不是自取灭忙的做法啊?

    为此,祝军也只好默认了常青的说法。

    从市公安局向着市检察院奔驰,一队车子除了末尾是机关事务管理局林珊的车子,其他的车子都是警车。但是没有一辆车子,是开了警笛的。在这黎明前一个多小时,整座城市被黑暗笼罩,梁健却有种衔枚疾行的感觉。

    越是接近目标,梁健的心情越是复杂,他心中不由默念,闻璇千万不要受到伤害。

    这时候,从市公安局中一条短信飞出,在电磁波中不断变化着形状,直到进入了市检察院那个会议室的一部手机当中。这部手机正放在市人大副主任曹青的桌前。看到手机有短信亮了起来,曹青无意之中就拿起了手机。

    这时候,黑衣人正要走出会议室却对闻璇去实施他们已经准备好的手段。一看手机上的信息,曹青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喊道:“不好,我们被人发现了。省公安局的人正在朝这边赶来,马上就要到了。”

    曹青这一喊,其他人都慌了,表现的六神无主,就连同心狠手辣的黑衣人,也不由身子一震,毕竟朝他们赶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省公安厅的人,省厅的干警都不是盖的。

    就在瞬间,警车飞速在市检察院的门口停了下来。市检察院的门,自然是关闭的,有门卫看守。看到警车停了下来,睡意朦胧的门卫,并不鸟公安。

    公检法之间,本身相互之间就存在龃龉,在日常工作中也时常有互不鸟谁的情况。这个门卫,自然也无意中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对公安说:“领导没有说过,你们要进去,要领导同意。”

    碰了闭门羹,省公安厅的王队长倒是没有横冲直撞,而是跑到了梁健的车子旁,问道:“怎么办?”王队长是这次行动的具体调动者,真正的指挥者却是梁健。梁健听说,就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他就招呼姚松和褚卫,说:“将那个门卫,以妨碍公务铐起来!我们的车子冲进去!”

    市公安局的人倒是知道,一般检察院调查、谈话和审讯的地方,都是在里面的一栋独立的房子里。踏入这栋房子,看到的灯火通明。梁健就感觉,他们是找对了地方。王凯说:“去打开审讯谈话室,救出女人来!”“是。”所有干警,全部冲去。

    一个谈话房间被踹开,没人。第二个房间被踹开,没人。梁健他们撞入了一个会议室,也没人。桌上的香烟和茶还在腾着热气,王凯脸色一变,抓住桌上的一个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地上说:“妈的,我们来晚了一步!”
正文 第612章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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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春晨是最让张省长感慨的。张省长是恢复高考之后第三年进入北京大学学习的。在北京大学学习的四年时间,给张省长人生之中留下了最为难忘的时刻,也铸就了张省长的灵魂。在张强的内心深处潜藏着自由、平等、博爱、干净等观念。

    张强认为,这是自己一生的财富。由于家庭、爱情的关系,张强从北大毕业之后回到了江中省,先在省直机关,然后又下到县里,再到市里,作为市委书记之后,又到省政府。张强到过基层、又到过省里,一直在官场摸爬滚打。官场可谓是一个大染缸,但是张强自问,自己还是不曾忘记那北大激情燃烧的岁月,所留给他的宝贵财富。

    上午,张强下了火车之后,没有立刻去拜访自己要找的首长,而是直接坐车去了北大。今天他要做虽说是三四十多一个重要的决定,但是他此刻还没有完全的动力,他想要回到那个精神的家园,看清自己的内心。

    花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回到了燕园这座学府。看着迎面而来,这一张张的脸,回想起八十年代那属于自己的青春,张强顿时感受到时代的变迁。如今看到的这些帅哥靓妹,他们肯定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快到五十的男人,也曾经拥有他们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作为江中省的省长,是北大毕业生中不算最好的、也不算最差的。但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很不容易,是很多用心和用功的结果。今天他回到母校,是想问问自己,还有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张强走过了红楼,路过了博雅塔,走过了半圈的未名湖,来到一处在三十多年前,他老是坐在那里看书的地方,也是他和葛慧云相识、相知和相爱的地方。这个地方太重要了,太有意义了。坐到了这里,张强就如一个在外漂泊的孩子,忽然又回到了精神的港湾。

    望着博雅塔,看着边上那碎石小路,这是无数知名学者、精神导师曾经走过的地方。尽管现在北大的名声,在外不如以前那么响了,北大的影响力也不如以前那么强烈了。但是在他心里,北大永远都是NO.1,作为北大的学子,他相信北大会重振雄风的。

    看着未名湖倒影中的博雅塔,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光阴荏苒,自己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再干几年呢?又何必那么在乎一时的得得失失的呢?但是,人就是如此,已经得到的,我们总会害怕失去;已经爬上的位置,总是担心摔下来。人往往都是做好了上山的准备,却从未准备好下山。这岂不是可怜,不知进退,其实也就不知为人。

    “你好!请问你是张强吗?”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唤醒了张强。张强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高个年轻人,他面容英俊,身材笔挺,给人一种后生可畏的感觉。张强有些疑惑地朝他笑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年轻人说:“因为你是我的学长,你也是北大法律系毕业,我还在就读。我一直关注你的施政方法,我很是敬佩你!你的关于经济结构、环境保护、甚至党的建设的理念,我都很看好。江中新闻联播我每天都看,希望你能做得更好。我们系里很多同学都很看好你!”

    被这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表扬,张强微微地有些动容,他说:“谢谢学弟们!”年轻人伸出手来,与张强狠狠握了握,说:“学长,好好干!我们相信你能开创一个新的局面!”

    说着,年轻人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河岸边重又恢复了宁静。

    张强看着水中的自己,耳畔响起“学长,好好干”的鼓励。张省长似乎顿觉之前的担忧是那么好笑,一直以来在官场上沾染的患得患失,又是那么不值一哂。张强感受从湖面吹过来的徐徐微风,心里无比宁静。

    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妻子葛慧云的电话。葛慧云接起来后,他说:“夫人。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葛慧云说:“难道你回去了母校。”张强会心地笑了,也只有自己的夫人葛慧云,才能一下子就猜中他的心思,而且是千里之外的心思。

    张强说:“夫人,我想告诉一件事,还想告诉你一个决定。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支持我,但是我还是想,坐在母校湖边的石块上,告诉你。”葛慧云说:“我听着呢。”张强说:“在前几天,我才知道,我的省长之位,得来并不是全靠我的能力和水平。是有人,帮我给一位重要的首长,送上了一大笔钱。这替我送钱的是一个女人,我在闻城做市委书记的时候,认识的,她一度待我特别好。我差点心动。但是我和她始终没有发生那种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不够光明磊落,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今天,我不想再隐瞒你,其实我更多的是在隐瞒自己,我不想再隐瞒下去。所以,我一定要和你坦白,不论你原谅不原谅我。”

    张省长的话说完了,电话那头,葛慧云一片沉默。张强想,或许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对夫人已构成严重的伤害。但是不管她是否原谅自己,他不会后悔自己说了。坦坦荡荡做人,不在内心留下见不得光的小秘密,这就是福。

    得不到葛慧云的回应,张省长说道:“慧云,如果你不能原谅我,请你挂了电话。”葛慧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她说:“我等你向我坦白,已经等了好多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怎么会不原谅你?”

    难道葛慧云早就知道张省长和闻璇的事情?张省长惊讶不已。只听葛慧云又说:“我很高兴,你向我说了这件事情。我觉得你一直是一个光明磊落的男人,以前还稍稍有些瑕疵,但是从今天起,我觉得你又步入了新的境界。我相信,我会越来越幸福的。”

    这话,对张强来说,无疑是最为强大的鼓励。他的心都受到震撼,对于拥有这样的女人,他只能感觉自己是幸福的。也许每个男人都像是渔船,总想着要出海,但是经历了一切之后,他才会发现最让他感觉幸福的,却是他出发时的港湾。

    张强说:“慧云,谢谢你。”葛慧云关切的问道:“你说,还要告诉我一个你的决定?”张强说:“我要去项部长那里一趟,将那些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别人已经帮我做了的错事,向组织上坦白。”葛慧云几乎没有思考就说:“我支持你,我希望你能够轻装上阵,不过,无论下一个起点在哪里,我都会陪伴在你左右。”

    张强听了之后,说了一句“慧云,明天我就会回家。”然后,张强就从湖边石头上站了起来,离开了北大,离开这处精神家园,他感觉自己又已经充满了力量,可以去应对人生的一切变故和不测。

    项部长所在的是一个神秘的部门,执掌了从北京派往省市区和各大部委的领导干部。这个地方也通常被称为干部的娘家。项部长的办公室,也并不是特别宽敞,但是外面树木葱郁,能够闻到新鲜的空气。这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几乎都是张省长在讲问题,是他在闻城时候出现的问题,关于闻璇花园的问题、关于自己提拔之前的问题,张省长都是直言不讳,向代表着组织的项部长交代了。

    对于如今其他官员来说,也许张强是犯病了。官场流行一句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官场有几个人是完全干净的?只要组织上不找你,你要当作没事人。没有被发现,就是没有犯错误。你的错误,并不是在于你真的做了什么错事,而在于你被人发现你做了错事。

    为此,没有人会向张省长一样,主动跑到项部长所在的神秘部门,去说明自己的问题。但是,对于如今的张省长来说,他感觉这是必须的。两人面前的杯子中,茶水都没有动,已经渐渐冷却。

    最后,张省长说:“项部长。鉴于我所做的这些,第一,我认为自己不适合当省书记,所以请组织上不用考虑,把我作为人选了。第二,我是否还适合当省长,也请组织上慎重考虑。对于组织上的任何处理,我都甘愿接受,绝对服从组织决定。”

    项部长认真听着,这时候,他也没有多说:“张省长,你反映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之前,也有这方面的信访件,为此,组织上对你的情况是基本掌握的。这次你能对组织上如此坦诚布公,组织上也肯定会很欣慰。也请你相信,组织上一定会充分考虑到你主动说明问题的实情,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答复。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你一定要安心本职,不管发生什么,组织上都会妥善安排。即便遇上最为困难的情况,也希望你能咬紧牙关,充分发挥你的才智挺过去。只要你始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抓在手上,你就抓住了属于你的定海神针,谁都不能怎么样你!”

    听了项部长的这席话,张省长怎么都觉得这好像是话里有话,就是搞不清楚,这话里的话到底是什么。不管如此,张省长从项部长那里出来,还是感觉到了浑身轻松。

    当天晚上,张省长又坐上了火车,赶赴宁州。

    梁健回到家里之后,与项瑾拥抱了一下之后,倒头就睡。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才醒了过来。项瑾靠在他的身边,正在阅读一本书。梁健身子游动着,到了她的身边,将脑袋靠在她的大腿上。项瑾的腿充满弹性,光滑的丝袜,不由让梁健浮想联翩,手就不规矩起来。

    项瑾看着他笑道:“一醒来,就在想啥了呀?”
正文 第613章张府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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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真是好东西,特别是对非常疲倦的人来说,睡眠可以让人放松、消除疲劳、减轻压力。这十四个小时之后,梁健感觉自己一下子就顿时轻松了。看到身边漂亮、可人的妻子项瑾,梁健就按捺不住那一丝念头。

    项瑾尽管带着小抱怨问他“一醒来,就在想啥了呀?”可梁健的手就在她凸起、饱满的地方使坏了。项瑾的身体,似乎一直都是他尚未探秘够的神秘所在,只要给他机会,他都会激情四射。

    两人做完了运动,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项瑾已经吩咐了保姆替他们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两人坐了下来,梁健说:“今天如果是休息天就好了,可以跟你喝一杯红酒,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项瑾说:“你想让他成为休息天,他就可以是休息天。只是你自己恐怕放心不下手头的那些工作。”梁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张省长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得去车站接他。另外,省公安厅逮捕的两个人,目前审讯应该还没有结果,否则应该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项瑾说:“所以,今天成不了你的休息天。”梁健苦笑了一笑说:“这两天,你感觉如何?”项瑾说:“自从到了宁州之后,空气、水都比北京好,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多了。”梁健说:“这样就好。我昨天回来的时候,莫菲菲就不在,她是回镜州了吗?”

    项瑾道:“她是听说你要回来了,才离开的。她说,是镜州的公司召唤她去开股东大会,他们公司正在竞投市中心的一个重要地块,现在看起来是要有眉目了。”梁健一想道:“对,我记起来了,莫菲菲早前就跟我说起过,他们想要拿到市中心的一个重要地块,那里曾经是四中和机械厂区,目前都已经搬迁了。他们要在这个地块上,建设镜州最高的大楼。”

    项瑾笑道:“最高的大楼?难道他们想要建造双子塔啊?”梁健说:“哎,好像就是哎。”项瑾笑说:“美国人的双子塔都被飞机撞了,还建双子塔!”梁健说:“具体不清楚,以后问她。今天你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关系吗?”

    “放心吧。我并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主,而且今天保姆阿姨,会在家里帮助打扫房间、晾晒被子,差不多一个下午就过去了。”项瑾朝梁健微微笑着。

    从家里出来,梁健先是给王凯打了电话。王凯一直都在工作,梁健以为他肯定是有些精神不振了,但是从电话之中听,王凯状态还是不错。梁健询问,调查的进展如何。王凯说:“这两个人都是领导干部,心理准备还挺充分。他们还在那里死扛,不肯说出他们劫持闻璇的目的。那个市人大副主任曹青,甚至还一口咬定是张省长要陷害他!我们正在考虑,如果这家伙一直这么说,我们可能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梁健听后说:“采取措施的事情,你们要先缓一缓。曹青的后台不一般,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这事等我向张省长请示之后,再说吧。”王凯说:“那好,我等你的电话。”

    与王凯通完了电话,梁健就直接去了火车站,接了张省长。接过了张省长的包,梁健问道:“张省长,我们是去省公安厅,还是去东湖宾馆?”张省长想了想说:“省公安厅我就不去了。曹青他们违反乱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调查和起诉就行了,我不插手了。我们还是去一趟东湖宾馆吧。”

    梁健就让驾驶员往东湖宾馆开了过去。梁健引导张省长去闻璇的房间。在过道里,张省长的手机响了起来。张省长到了宁州就将手机交给了梁健。梁健一看来电竟然是张省长的夫人葛慧云,就把手机交给了张省长。

    张省长接过了手机。葛慧云问他到宁州了吗?张省长也不隐瞒,他说刚到,正在东湖宾馆,要去看闻璇。对于张省长,在葛慧云面前,直接说到闻璇的名字。梁健不由想起了自己保存着的张省长和闻璇的照片。这就让梁健觉得很是微妙。

    张省长对着手机说,“我明白了。我会邀请她的。”张省长将手机交还给了梁健,走到了闻璇所在房间的门口。看到两个便衣正牢牢的守卫着,张省长对梁健说:“就是在这里?”梁健说:“是的。”然后他转向了便衣说:“我们是来看闻璇的。”

    闻璇正在房间休息,她看到张省长进去,脸上露出了喜色。张省长跟闻璇问了好,闻璇颇为关心张省长的北京之行:“张省长,北京的事都顺利吗?”张省长点了点头说:“都好。”闻璇的神色像是放松了下来。梁健主动说:“张省长,我到外面打个电话。”张省长点了点头。

    梁健走后,闻璇朝张省长走近了一步,像是要投入张省长的怀抱,张省长避开了走到了窗前。闻璇说道:“张省长,既然你不再需要我,为什么还要让人来保护我,让人来救我呢?”张省长转过身来,看向闻璇,他说:“我们俩曾经有过心有灵犀,我很珍藏那段日子,我一直会记着,永远不会忘记。但是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我身上的责任,无论对组织的培养,还是对家庭的职责,我们都不能再往前走了。”

    闻璇看着张省长,默然不语。张省长说:“我夫人葛慧云,想请你去我家里住,你愿意去吗?”闻璇很是惊讶地看着张省长,好久,然后微微一笑说:“好啊。我还没见过张省长的夫人。”张省长说:“那我们这就走吧。”

    梁健和那两个公安干警,一直站在外面等候,梁健和两个干警聊了聊天,他们都很高兴。毕竟梁健是省长秘书的身份摆在那里,对他们来说,能够认识梁健也是一件好事。两三分钟的时间,闻璇的房门就打开了,张省长走在前面,对梁健说:“梁健,带着闻璇到我家去吧,我先去一趟办公室,晚上我们一起在我家吃饭吧。”

    那两位干警,都是很羡慕地看着梁健。作了省长秘书,果然就不一样了,都能跟省长在一张桌上吃饭,这就是待遇!张省长忽然对这两名干警说:“你们在宾馆自己安排一顿饭吧,吃得好一点,也辛苦了。省政府办公厅会结帐的。”对于张省长的关心,两名干警受宠若惊,说道:“谢谢张省长,不过我们也没出什么力。这里的任务结束后,我们就回厅里工作了。以后有任务,希望张省长还能安排我们,这是我们的荣幸。”

    张省长转过来说:“梁健,这个事情你记着就行了。”梁健回答说:“我记住了,张省长。”梁健陪同闻璇去家属区张省长的别墅。一进门,张省长的夫人,葛慧云就迎了出来。她肩头披着一块大围巾,穿着庄重典雅,却也透着一股这个年龄段女人特有的温柔。目光与闻璇相对,微微笑着说:“闻璇,快进来。我跟你说,今天我这里有些茶,你帮助品一品,到底味道如何?”

    闻璇是生意女人,生意女人与生意男人不同的是,她们对于生活品质有更多的了解,因为她们不仅是做生意,而且还做男人的心。为此,对于男人感兴趣的事情,她们基本都能了解一点。闻璇当然也了解茶、了解酒,还了解手表、汽车、手机等等。对于葛慧云的茶,她当然也能说上几句。但是,对于葛慧云带点自来熟的风格,也颇为惊讶。

    她原本以为,葛慧云会是那种板着脸的官太太,可如今看到,葛慧云更像是那种心无芥蒂的小姐妹。闻璇就与葛慧云做了下来。葛慧云问梁健:“梁健有空吗?要不也坐下来品一杯茶?”梁健摆摆手说:“我这人不会品茶,只会牛饮。张省长那边还有事呢,我还得过去。张省长说了,晚上他会回来一起吃饭。”

    葛慧云说:“那好吧,你们都很忙,我也不留你了。晚上记得一起过来吃饭吧。”梁健点了点头说:“张省长已经跟我说过了。”从张省长家出来之后,梁健越发觉得,葛慧云真的是一个极聪明、极能干、极有涵养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或许能够成就一个非常成功的男人。

    梁健脑海里,不由就出现了两句话“上善若水”、“以柔克刚”,葛慧云应该是深明其中意义的。从张省长家里出来,梁健就去了张省长办公室。看到梁健这么快就来了,张省长问道:“闻璇到我家还好吗?”梁健说道:“如果不知道她们是第一次见面,恐怕会以为她们是姐妹。”

    张省长一笑说:“如果不是因为闻璇花园的事情,闻璇可以把她的企业做得更大。”梁健说:“有些事情都是机缘巧合,勉强不来。”张省长看着梁健笑道:“梁健,你说话,怎么都比我老气横秋了?”梁健说:“也许张省长的心态本来就比我年轻。”这话有些拍马屁之嫌了,但梁健也是随口说说,不能老是在领导面前一副清高脱俗的样子。张省长果然笑了,他说:“我还以为梁健是不会说一些奉承人的话的。”

    梁健任由张省长调侃,接着就打出了自己的牌:“张省长,这次在闻城的行动中,我发现了几个有用之才。”他知道张省长是一个爱才之人。果然,张省长感兴趣地道:“你倒介绍一下看。”
正文 第616章省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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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先到床上等我吧,我去洗个澡,把酒味给去去。”今天晚上,梁健并没喝太多的酒。但他不喜欢身上带着酒味,去影响项瑾,就去浴室洗澡。回来之后,项瑾窝在床上等他了。梁健搂着她的肩膀说:“说吧,想跟我谈什么?”

    项瑾说:“我了解到,开春以后,北京的供暖已经停止了,而且过两天北京要举行一个重大的会议,对环境保护提出了要求,政府要求空气质量要明显改善……”没错,前些天梁健就听新闻中播出,又一个国际著名歌唱明星,原定要在北京鸟巢举办音乐会,票都预售出去了,结果女歌唱家刚下飞机,不是去了鸟巢,而是直接进了医院。这足以说明北京空气的杀伤力了。

    所以,现在很多外国政要和名人,都对国内的空气相当警惕。如果北京不把空气质量搞上去,估计多国政要都不敢把脚步踏上北京的地面。项瑾说:“所以,政府要求在会议期间,暂停所有建筑工地和重点排污企业,对小车进行限行,还北京短暂的蓝天白云。我想,这段时间,我可以回北京一趟,也去见见我老爸。老家伙一个人在北京,有时候我还挺惦念他的。”

    梁健想了想说:“只要不影响你的身体就行,我当然同意。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经常不能按时回家陪你。我本想让我老妈过来陪陪你呢。”项瑾说:“我知道妈妈她肯定是一个好母亲,不过也许生活习惯方面还是会有很大的不同,我现在还不想陷入婆媳关系当中去。这段时间,我还是回一趟北京吧。”

    梁健理解项瑾说的都是实话,国内的婆媳关系很多太过奇葩。梁健虽然知道母亲,是一个明大理的人,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与媳妇关系紧张的可能性。既然,项瑾说想要回一趟北京他,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就道:“那好,我陪你去。打算那一天出发?”

    项瑾说:“就这个周六吧,其他时间你都得跟着张省长,恐怕不会有空。”的确,在周末之前,张省长的日程都已经排满了,他必须做好服务工作,周六日张省长也是休息。于是梁健说:“那就周六,我送你过去。”说着梁健就从床上爬起来。

    项瑾问:“你这是干嘛?”梁健说:“我去把笔记本电脑取过来,提前去把车票给订了。否则明天我一忘记,说不定就订不到了。上次张省长去北京,也差点订不到票,好不容易弄到了头等座的车票。”

    项瑾笑笑说:“我不介意坐头等座的。”梁健朝项瑾挤眉弄眼了一番说:“说实话,我还没有坐过头等座。我想要不要这么奢侈?”项瑾说:“好吧,那还是低调一点吧,坐一个普通的座位吧。只要不是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就行了。”梁健笑说:“这恐怕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必须得跟一个人挤坐一个位置了。”

    项瑾脑袋一转,笑道:“你是说这个小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梁健笑着说:“对呀。”说着就将项瑾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项瑾靠着梁健,看他去订去北京的火车票。项瑾说要坐头等座,梁健嘴上虽然说,还是选择普通二等座,但是网上订票时,他还是找了头等座。

    在即将点击订票的当儿,项瑾瞥见了他选择的是头等座,赶忙拦住了他:“为什么订头等座?”梁健笑说:“老婆大人要坐头等座,这点小小的愿望我当然要满足啦。”项瑾看了梁健一眼说:“那好吧,你订吧。”

    等梁健订好了,足足花了三千块。项瑾才道:“就坐这一次吧,你对我的心意,我不阻拦。但是,我先前说,要坐头等座,只是开玩笑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吗?”梁健笑看着项瑾,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梁健一直在脑海中打转的。

    项瑾说:“因为你这个人身上,有生活的气息,就是那种来自平民百姓的、让人踏实的味道。从小出身在官员的家庭,总觉得很多东西不那么真实。但是我觉得你挺真实,过着平常人的生活,但脑袋又聪明,还很有潜质,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来。这是我最看好你的地方,也是最想跟你在一起的地方。对于奢侈的生活享受,我有过,也已经不稀罕了。这次,我们一起坐一次头等座,下次普通座就挺好了。与普通人在一起,让我很踏实。”

    梁健抱着项瑾,不说话,微微笑着,回味着项瑾的这番话,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他忽然感觉,一条光滑圆润的小腿,滑到了自己的腿之间。他转过脸去,看到项瑾的脸色微微透红,灿若桃花。他被项瑾的美所吸引,双臂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项瑾的秀发垂挂下来,遮住了梁健的脸。她线条分明的嘴唇、白皙圆润的颈项和圆润的耳轮都吸引着梁健,用嘴唇去轻轻触碰。身体融合在一起,梁健在项瑾的耳边说:“在你回北京之前的这几天,我天天都要!”项瑾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不做声,两人投入到忘我的快乐当中。

    第二天上午,张省长呆在办公室内,到了中午十分,张省长对梁健说:“下午,陪我一起去松塘江沿岸企业集中的地方走走。”梁健问道:“张省长,要不要我通知有关省直部门的一把手?”张省长说:“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去。部门的人去了,反而了解不到真实情况。”

    梁健说:“明白了。我去看看线路。”松塘江从宁州市西侧高山上由涓涓细流,汇聚而成,从宁州市东部穿城而过,经由地势的高低落差,接近出海口的时候,已经形成了磅礴的气势。每年到了8月份,是观看松塘江潮最佳时期,从国内甚至国外各地,都有数百万游客集中在这个时候,在松塘江观潮,看着潮水翻滚的强大气魄,感受心灵为大自然冲击时的震撼。

    每次观潮,都会有人被潮水席卷入江,成为松塘江神永远的伴侣。但是每年还是会有数不尽的游客,慕名前来。这证明,能够震撼人心的东西,无论多么危险,总是会有市场。人心中就是有一种接受震撼的好奇心,永不泯灭。

    然而,现在才是四五月的时候,并不是观潮的季节。这天天气稍有阴沉,梁健并不清楚张省长前往松塘江畔的真正含义。作为秘书,领导有时候没有说穿的话,还是别多问,自己细细去揣摩,

    总能找到一丝痕迹。

    毕竟领导不告诉你的很多事情,除了特别机密的,一般就是因为领导认为你应该知道的。这也就是说,领导在平时的工作中、讲话中或者发表的文章中都已经提到过。你不知道,那说明你没有用心。梁健自问,自己是不是不够用心?应该是到省长秘书这个岗位上的时间太短了,对有些情况还不是特别清楚。

    梁健安排好了车辆,还有线路,就打了电话给从远亮。今天的事情不涉密,问问从远亮应该问题不大。曹青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从远亮在闻城也可以投入正常的工作中去,接到梁健的电话。从远亮带着祝贺的语气说:“梁健,曹青的事件你处理得很漂亮。张省长表扬你了吧?”

    梁健笑说:“也没怎么表扬,请我去他家里吃了一顿饭。”从远亮莫名一阵羡慕,他跟着张省长这么久,张省长并没有请他去吃过一顿饭。这说明,张省长对梁健,要比对他更加看重。不过这丝嫉妒只是一闪而过,领导对下属有所偏爱也属正常。从远亮说:“今天,打电话来还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吗?”

    梁健说道:“是啊,需要从市长的帮忙啊。今天张省长告诉我,要去松塘江边,还要去企业集中的地方。我不是太了解领导的意图。不知,张省长之前关注过松塘江吗?”从远亮对此事还是挺了解的,他道:“当然,张省长一直很关注松塘江的水。”

    “松塘江的水?”梁健有些不解。江中自然都是水了。从远亮说:“我们宁州市正好占据了松塘江的中上游,近年来,松塘江边,由于其优越地理位置,被很多企业圈地,其中不少企业直接向江中之中排放污水,造成松塘江从中上游开始污染,流弊一直蔓延到下流。这件事情,张省长一直很关注。”

    听了从远亮的介绍,梁健大体明白了情况。这次,张省长去松塘江也许就是跟水污染问题有关。再联系到,先前,梁健问张省长,是否要有关省直部门陪同,张省长说了一句,“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去。部门的人去了,反而了解不到真实情况。”

    由此看来,应该真的是跟水污染有关系。下午,张省长的车子,从省政府大院开出。向着梁健安排的线路走去。这条线路的目的地,就是松塘江中上游的一个地段。在这个地段,聚集着松塘江边最大的几家企业,也是污染较为严重的企业。其中,横申印染、光透玻璃和长远高能等企业,产值都是200个亿以上的企业。

    梁健为什么选择去这几个企业哪里,是梁健做了功课的,他在网上了解关于松塘江水污染的民意,又在去年以来张省长的有关讲话稿中,进行了搜索,看到这几个企业是领导和民众都非常关注的企业。

    张省长问梁健去哪个江段,梁健说出在这几家企业附近,张省长点了点头,应该算是默认了,梁健没有摸错领导的心思。快到的时候,张省长说:“对于这松塘江边的企业,省政府真是又爱又恨啊!”
正文 第617章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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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地方的财政和税收,最终是要靠工业企业做起来的。特别是在过去的几年,国内GDP在近十年内成几何数增长,已经冲入世界前三甲,一靠投资,二靠出口,本来还应该靠国民消费,但第三项显然比较弱,关键是大家的钱包不厚。工业企业的投资、生产和出口,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至关重要。为此,往往为了一个大企业,在很多方面都放松了政策,一定程度上给粗放型的生产方式打开了大门。

    以前,对于大企业的入驻,当地政府都是“爱”的态度,毕竟GDP的直接飙升,就是实打实的政绩。但是,大家也很快看到了问题所在。这种飙升的GDP背后,是直接拿环境和人类生存质量作为代价。自从科学发展观提出以来,各级地政府都早已看到了这一点。

    转型是必然的趋势,但是什么时候转,大家还是下不了决心,关键是上级对下面的考核,仍然把GDP看成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这直接关系到了官员的升迁。所以要改变实在很难。

    就是在那几年里,松塘江边的工业企业蜂拥而起,在这里圈地、建设、投产,一道道污水、污气、废料冲入松塘江中,河水瞬间污化,鱼虾中毒死亡,大潮来时滚动的潮水中也翻动着油污。周边村民和市民早就已经有很大意见,多次向乡镇、县区、宁州市和省里反映,都未见明显效果。问题就在于,政府需要沿途企业供给的GDP,遭到的举报也被匆匆处理了事。

    这些问题,张省长早就听到不少反映,他也把有关监督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叫来谈话,那些负责人都是唯唯诺诺,说要去加大监管力度,但事后也都不了了之。这天,张省长决定,还是要自己亲眼去看看,问题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车子即将到达松塘江边的时候,梁健听到自己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省政府秘书长李乔,梁健没有马上接起来,他问:“张省长,是李秘书长的电话,如果他问我们去了哪里,要不要告诉他?”张省长朝梁健看了一眼说:“告诉他吧。”

    梁健就接起了电话。李乔秘书长说:“梁健,你和张省长是在一起吗?”梁健说:“是的,李秘书长。”李乔说:“你们现在要去哪里?”梁健说:“我们正在去松塘江边的路上。”李乔的声音顿了下:“松塘江?为什么去松塘江了?张省长的工作安排中没有这一项吧?”梁健说:“工作安排中,今天下午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张省长所以想出来看看。”

    李乔又是一顿,然后说:“我知道了,你们去松塘江哪个地段?”张省长刚才说,既然可以告诉李秘书长,梁健就直接说道:“是横申印染、光透玻璃附近。”李乔说:“……我知道了,如果今天你们回来的早,就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如果回来的晚,那就明天到我办公室。”说着,李乔就挂了电话。

    梁健心想,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向李秘书长报告张省长的去向,所以他不开心了?但是李秘书长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张省长做任何事情都要向他汇报。张省长似乎听出了什么,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梁健不想让这些小事去叨扰张省长,就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李秘书长就是问了我们具体要去的江段。”

    张省长说:“那我们得抓紧了,否则我们就看不到真实的情况了。”梁健不太明白张省长这话的意思。他问驾驶员:“还要多少时间,才能到江边?”驾驶员说:“大概五分钟就要到了。”

    这里毕竟已经是城东郊区,车辆相对稀少,梁健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工业区,边上很多厂房和宽阔的道路,大约在七八年前,这里肯定都是农田和庄稼。如今地面已经全部硬化。

    车子又走了将近三四分钟,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大堤坝,车子上了堤坝,眼前一宽,就看到了浩浩汤汤的江水,这泛黄的江水,一直在向前奔流。这里不是观潮的最好地方,但是这松塘江很是宽阔,无论哪个地段,都似乎能给人一种激动。

    沿着这条宽阔的堤坝公路,向前行驶了一段,就是一大片厂区。张省长问道:“这就是衡申印染了?”这家企业虽然也是规模颇大的企业,但是张省长之前并未去过,原因就在于“印染”两字,张省长本能的感觉,这样的企业,是对环保不利的。我们目前还不能没有印染业,但是我们的技术是相当落后的,这样的企业发展壮大,基本上都是以环境为代价的。

    远远的,梁健就已经看到了企业的大字招牌,他说:“是的,张省长,这是横申印染,我们要去他们企业看看吗?”张省长说:“不去企业了。我们到周边走走。”说着,就打开了车门,步下了车子。

    刚才,车子一直是关着窗的,当他们一走下车子,忽然就有一种臭鸡蛋的味道扑鼻而来。梁健忍不住想要去捂住鼻子,但是这么做,显然毫无用处,毕竟整个空气都是这种味道,除非你不呼吸,否则是无法逃避的。张省长说:“这臭味,是从厂区散发出来的?”

    梁健辨别了一下方向,说:“可能不是从厂区,而是从厂外。”梁健还在十面镇担任科员的时候,镇上也有一个印染厂,只是规模要小得多,属于低小散的那种。每次从厂区路过

    ,都是一种个臭味,原本以为是从厂区散发的,镇上熟悉情况的人就说,不是从厂区,而是从厂外的河道里。污水进入河水,就会散发这种臭味。

    那个企业是属于低小散的污染,而眼前这个规模的企业则是属于上规模的污染,但是不论大小,都是一个道理。梁健对张省长说:“这臭味,不是从厂区来的,而是从外面排污管出口来的。”张省长看了梁健一眼说:“你是说,企业正在排污水?”梁健点了点头。

    张省长眉头一皱说:“那我们找到那个排污的地方看看。”梁健说:“应该是在江边。”说着两个人,就在厂区外,沿着江边去寻找。很快他们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管道,梁健说:“应该就是在那边。”快速在前面走去,张省长也紧跟着他。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管道口,张省长也已经站在了巨大管道的上面。往下看,却是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的大量污水直接灌入江中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管道中只有娟娟溪流,也不是很严重的污水。张省长有些奇怪的问道:“就是这样?”

    梁健在基层干过,知道一些企业使用一些小伎俩,就是用来蒙混领导和应付上级检查的。这里的排放管道,就是派的这种用场。这么大的企业,排放这涓涓细流般的污水,有可能吗?梁健笑道:“不可能,肯定在其他地方排放,”

    梁健在周围望了望,就瞧见了不远处有个地方在升腾些许的热气。梁健对张省长说:“应该是在那里!”说着,就朝堤坝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跑过去。向下一望,只见从江面上一阵阵乌色水流翻滚着涌入江心。如果水流在湍急一些,几乎就看不清有污水正在直接排入江中。

    张省长也已经看清楚,望着直接排入江中的污水,沉默无语,一会儿,他对梁健说:“这就是我说的‘恨之深’啊!企业为什么就不能严格按照国家的标准排放污水呢?偏偏是要这么偷排漏排呢?梁健,你用手机,把这里拍一个照片下来。”

    “好的。”梁健就用他的苹果手机,对着污水拍了一张照片。这时候,他们忽然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人声。只见有五个人正朝他们跑过来。梁健看到这几个人似乎来者不善,就挡在了张省长的前面。

    那五个人已经走近了。其中一个五短身材,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喝到:“你们是谁?在厂区周围干什么?”梁健答道:“我们随便看看。”五短男人身后,一个穿着门卫服装的男人说:“我看他们鬼鬼祟祟,说不定就是什么无良记者,想要拍几张照片,来敲诈我们企业的。”

    五短男人点着头,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他不断打量着张省长,感觉这人有些眼熟,但是又记不起在那里见过。从张强气度上,感觉他不是一个记者,而是一个领导。但是,如果是大领导的话,也不会就这么在厂区周围晃荡了。

    五短男人说:“我们不管你们是谁?我们的人,刚才看到你们用手机在拍照,请你们把手机给我们,把那些照片删除,我们就让你们走。”梁健冷笑着说:“为什么要删除,我们拍的是松塘江,这碍到你们了吗?”

    五短男人很不客气地说:“你们在我们厂区附近拍照,就是不行。”张省长威严地说:“如果你们没有鬼,又为什么怕人家拍照呢?”五短男人说:“这你没有必要知道,反正在我们厂区,五十米内拍照都不行。”梁健想,有必要在此刻亮一亮身份了,他说:“我们是省里的人,叫你们老总出来一下,我们有话要找他谈。”

    五短男人边上的保安说:“看吧,就是无良记者,找老总就是想要敲诈。”五短男人说:“我们老总是你们随便想见就能见的吗?你们说是省里的,有证件吗?没有的话,就把刚才拍照的手机,拿出来!否则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示意了手下,边上那些保安就朝梁健和张省长围了上来。
正文 第620章霸气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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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叫作华建军的官员,是最近国内政坛上比较有名的官员,目前正在国家一部委担任党组书记和部长,实权部门,位高权重。早几年,曾经在广安省担任省长,就已经很有名气。他是喜欢抓特色工作和创新工作,他还非常的大手笔。

    还是在广安省会城市巨通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就以大手笔改革城市建设而著名,模仿罗马角斗场,建设了一个全名体育馆,还将巨通市从一个普通的海滨城市,打造成为了国内最干净的海滨城市。当然,是否真的是最干净的则是两说,至少当时的报纸和杂志上是如此宣传的。由此,可以看出,华建军还非常善于掌控媒体为其造势。

    在梁健的印象当中,华建军一直是高大上的形象,比这一些业绩更让人瞩目的是,华建军拥有着非常雄伟的家庭背景。这样的领导干部,想要不上去都难。为此,偶然在报纸上看到华建军的名字和他儒雅风度的照片,梁健并不是没有一丝想要见见庐山真面目的好奇。

    为此,一听到“华建军”的名字,梁健就忍不住问道:“爸,这个华建军,就是曾经在在广安省担任过省长的华建军吗?”项部长说:“不错。真是难缠,我电话里已经明确告诉过他了,晚上不要来家里,却还是要来!”项部长对保姆谢阿姨说:“那你让他进来吧。”

    华建军是政坛上很多人都想一见的人物,但是项部长对登门拜访的华建军,却是如此不感冒,使得梁健很是意外。但由此可以看来,自己的丈人项部长权位之高,是足够让梁健震动的了。

    重要人物谈话,梁健感觉自己在场恐怕不太合适,就对项部长说:“爸爸,我先去看看项瑾。”项部长对梁健点了点头说:“我和华建军的谈话时间不会长,待会我还有事找你。”梁健点头说:“我知道了,现在还不会睡觉。”

    梁健正打算走出去的时候,只见一个儒雅风度的人迈入了项部长的书房。这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系着蓝色领带,足蹬黑皮鞋,给人更像是拥有几百亿资产的企业老总,接着是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项部长好啊,今天项部长说没空,原来是女婿和女儿回来了。”

    项部长此刻脸上稍稍有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笑容说:“华部长今天怎么想到特意要过来?本来约个时间到我办公室谈更加方便。”

    华建军说:“主要是从青海回来,那方面的领导送了我一点虫草,我急着想给项部长带过来,刚才已经交给保姆了。这些虫草,是绝对的‘正版’、野生,市场上买不到。”梁健心想,这华部长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不同反响。

    项部长对这些名贵的滋补品似乎并不是特别来劲,只是淡淡地说:“华部长,请坐吧?”华建军忽然把目光转向了梁健,看了一眼说:“这位就是令女婿吧?”项部长说:“哦,对了,忘了向华部长介绍了,这位就是我的女婿梁健。目前在江中省工作。”

    华部长笑着,目光盯着梁健的眼睛说:“现在是张省长的秘书吧?真是年轻有为,一看就是人才。”梁健很惊讶,华部长竟然对自己的情况也很了解。人就是如此,只要别人重视自己,你也就很容易对对方产生好感。

    对于这位华部长,梁健也不由产生了一丝好感,回答道:“是的,华部长,感谢领导关心。”华建军说:“我本还想能再多心关心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关键还是要看项部长啊!”华建军的话,更是让梁健感到吃惊,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时项部长说:“梁健,你先去陪陪项瑾吧,我跟华部长聊聊。”梁健马上收拾了自己的猜想,告辞出去。华部长还跟梁健握握手,挺用力,给人的感觉,仿佛他很尊重你。梁健感觉有些神奇,今天不仅仅见到了政坛明星,人家似乎还了解自己,心中不由有些飘飘然。

    然而,项部长房间一出来然就清醒了。人家对自己客气,并不是因为他梁健自身能力或者地位,而是因为他梁健是项部长的女婿。从项部长对待华建军的态度上,可以看出项部长并不是特别待见华建军这个人。

    梁健告诉自己,一定要清醒,要保持警觉。越是在大人物前,就越是如此。大人物往往具有很强的魅力和掌控力,如果在大人物前不能保持镇定,说不定很快就会失去自我。这一反省,就是今晚梁健的一大收获。

    梁健在项瑾身边的沙发中坐了下来。项瑾看了看梁健,问道:“是不是很吃惊,华建军会过来?”梁健笑笑说:“是有点吃惊,毕竟在国内政坛上,这个人很有名。”项瑾说:“名气和本人,往往不是特别对等的。”

    梁健想,项瑾生活在这个家庭,对于官场上层见得多了,早已经对什么政坛明星、官场潜力股都司空见惯了,这就是见识了,也就是环境的优势。梁健问道:“他来爸爸这里,是为什么呢?”项瑾说:“这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爸爸似乎一直对这位华部长不是特别热情。”

    梁健点了点头,这是高层的事情,他太多去探听,就会变成一个打听小道消息的小人,就不再多问,对项瑾说:“我陪你早点进去休息吧?”项瑾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向二楼房间的时候,项瑾说:“这位华部长,是一个很会权术的人,也是一个很会树敌的人,据说很多与他树敌的人,最后都倒下了,而他却一步步往上走。”

    梁健对此倒不是特别熟悉,这与华建军儒雅的外表倒是特别相称,不过他也知道,很多外表儒雅淡然的人,在运用起权术来都是心狠手辣。到了房间,梁健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华建军的事情,想陪着项瑾,让她早些睡下。

    时间也不是特别早了,两人坐在床上看书,由于房间里比较安静,对楼下的情况也能听得清楚。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的样子,楼下就响了脚步声。大概是谈话已经结束了,梁健对项瑾说:“我下去一下,爸爸说,等华建军走了,他还有话要对我说。”项瑾这些天在看一书很入迷。梁健下到楼梯的时候,项部长正和华建军走向别墅门口。华建军看到梁健之后,停住了脚步,主动对梁健伸出手来。梁健出于礼貌,上前与他握了握手。只听到华建军说:“这么出色的年轻人,其实可以给更优秀的领导当秘书,这样发展起来更快,道路更加宽广。”

    这言下之意,仿佛就是说,当张省长的秘书,有些屈才了。梁健笑笑说道:“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岗位,我感觉现在的岗位已经蛮适合我了。谢谢华部长看得起。”

    华建军复杂的笑笑,然后对项部长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家门。都是很有个性。尽管项部长不是特别同意我去江中省,但是这件事情,我还是要去努力。这次来,也算是告知项部长知道了。”华建军说着,眼中精芒更深,甚至隐含着一丝阴沉。

    由此,梁健猜测,华建军这次的登门拜访,像是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为此心里不爽。只听项部长说:“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加干涉,也没有话说。我送你出去。”

    听到项部长下逐客令,华建军神色拉了下来,瞪了梁健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保姆谢阿姨,帮助打开了房门,华建军这时,忽然又转过身来,满面春风地朝项部长伸过手来,说:“再见,再见,”

    此刻他的笑容,似乎是发自内心一般,又似乎刚才所有不愉快的对话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项部长和梁健都看着他上了一辆豪华轿车离去之后,才返回屋子里。项部长问梁健:“你觉得华建军怎么样?”梁健笑笑说:“他也许是精于官场之道,但是没有我想象之中那么大气!”项部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华建军?”

    这个梁健不能乱猜,只是听着:“因为华建军这个人,有时候太装了。太装的人,明显不是那种雄才伟略的人。太装的人,很容易误入歧途,因为他表里不一,就容易失控。”对项部长的这句话,梁健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他感觉是挺有道理的。

    回到了项部长的书房,华建军的茶杯,保姆谢阿姨已经取走。又给梁健倒上来了茶。项部长说:“先前本想对你讲的话,被打断了。现在,我接着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你们张省长,短期内恐怕是当不了省书记了。”

    梁健很惊讶地看着项部长:“那是谁去当?”接着他就这个晚上华建军的话,问道:“难道华建军去当江中省书记?”项部长点了点头。梁健很是奇怪:“爸爸,可是,你不是没有同意吗?否则华建军话语之中,也不用那么不爽了!”项部长不由笑说:“我不同意,并不能代表华建军就去不成。你太高看你丈人的能量了,也太小看华建军的实力了。他是想来把我也争取到支持他的队伍里。但是并不是说,没有我的支持,他就不能让策层答应将他派到江中省担任省书记。

    “这件事他已经谋划很久了。我感觉,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梁健急问道:“那么张省长呢?这对张省长不是很不公平?”
正文 第621章艰巨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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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刮过一阵风,带着暖意,又似乎带着雨意。项部长说:“公平这个词,是我们提倡的,但是别去依赖。因为权力本身意味的就是不公平,只有对权力的监督,才试图去维护公平,但往往是非常乏力的。”

    项部长的这话有些深奥了,梁健不是特别明白,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他说:“那张省长是会走,还是会在江中省呆下去?”项部长说:“呆下去。”梁健问:“这对张省长,会不会是一个打击啊?组织上这么做,好像不大妥当。”梁健做过干部工作,知道一个干部的积极性,是非常容易被损害的。

    项部长说:“别对组织妄加评论!组织上的考虑是周到的,想要留在江中是张省长自己提出来的。”梁健很是不解:“张省长明知道自己不能提拔,还想留在江中省?”梁健本想说,他脑子敲坏了吗?不过,这种用语显然不适合对项部长说,梁健硬生生忍住了。梁健当然也不会这么鲁莽的评价张省长,只是心里一时着急!

    张省长在江中省,无论是资历、威信还是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担任省书记,也是众望所归的。然而,如果这次当不了省书记,那绝对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也会有很多人看笑话,对于张省长绝对不会是一件好过的事情。官场是最现实的地方。

    项部长看出了梁健的意思,他说:“不担任省书记,也是你们张省长自己提出来的。”

    “轰”的一下,就如一阵惊雷在耳朵里炸响了,梁健怎么都不敢相信,张省长竟然向上面组织去说,自己不要担任省书记。他差点又骂道,这已经不是敲坏了,简直是没得救了。不过说出口却是:“真是不能理解。”

    项部长却说:“这说明,你还没有达到张省长的层次。如果这次他不自己主动提出来,华剑军的可能性有是有,但没这么大,但是张省长自己提出来了,组织上估计就会考虑华剑军。因为组织上不会把一个封疆大吏的位置,交给一个不是特别积极争取这个位置的人,宁可交给一个不是特别合适,但是态度非常积极的人。”

    这其中的道理,梁健当然能够理解,不然以前的干部就是白干了。梁健说:“张省长这么做,会让自己处在一个非常不利的处境。”项部长说:“我相信他既然这么向组织提出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在张强和华剑军之间,如果要做出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张强。但是事情并没这么简单。所以对于张强来说,恐怕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都是他的自我考验期,或者也可以说是‘炼狱’。他是想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组织上说明,他想把以前的有些小错误给赎回来。”

    如果说,张省长曾经也犯过小错误,那就应该算是在闻城市那段时间的事了。被曹青炒冷饭的那个闻璇花园的事情。可能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张省长有种赎罪的心理。想到,这一点,梁健不由对张省长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了。

    在官场上,有了责任就逃避,有了错误就掩盖,又有几个人,能够有勇气承担失误,承认错误?就单凭这一点,梁健就觉得,自己是跟对了人。项部长说:“你跟着张强,我是放心的。但是接下去,可能会有非常复杂的情况,你也要一直支持和协助这张省长走过去。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风雨越大,彩虹也会越绚烂。”

    梁健怎么感觉,项部长说的,就好像腥风血雨马上就要来的样子。这是不是有些估计过于严重了?不过,项部长既然如此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梁健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更加坚定要做好服务张省长的工作。

    梁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爸爸,你跟张省长说过我是你的女婿吗?”项部长说:“没有说过。你跟他说过?”梁健说:“我也从来没有说过。”项部长说:“那就别说吧,哪一天他自己知道了,那就知道了。”梁健说:“明白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项瑾竟然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那本小说就歪在薄薄的被子上,梁健将书拿掉,让项瑾睡得舒服一点。项瑾看了梁健一眼,梁健亲了她一下,项瑾就又侧过身子睡去了。

    第二天上午,梁健就踏上了回宁州的旅程。一路心情复杂,但是态度坚决。复杂的是,接下去江中的政局会怎么变始终是悬念;坚决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始终站在张省长的这一边。

    尽管知道了很多幕后的事情,梁健在张省长面前,还是什么都没说。照常干着自己的活儿,他努力搜集着一些关于在松塘江边偷排漏排企业的情况。由于相关监管部门认识的人不多,梁健知道这个情况,肯定掌握不全。梁健也不可能整天一个人往江边跑,看哪家企业正在偷排漏排。

    这不是政府工作人员应该有的工作方法,太原始,太单线。即便他去做了,都找整齐了,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人家不认可,而且会被说成是越俎代庖。于是梁健想到冯丰,或许他能够帮上忙,毕竟他在省里的时间比较长。

    再加上上次冯丰就说,让他从北京回来,就给他打电话,一起聚一聚。当天中午,梁健就给冯丰打电话过去。冯丰接到了电话之后,很是高兴,马上去安排,今晚上好好喝一顿。梁健也是欣然前往,毕竟和冯丰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一直相处都非常好,现在两个人,一个是省长秘书,一个是副书记的秘书,都是大忙人,即便是在隔壁大楼,两人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多。难得大家有空,说好了肯定是要去的。

    临下班前,却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是即将进入夏天之前的大雨。梁健打了车去约好的饭店。车子沿着东湖周边行驶,打落在东湖里的雨水,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看到这可爱的场景,梁健就忍不住对司机说,能在这里停一停吗?表照打,我到湖边去看两分钟。

    驾驶员朝梁健看了看,又朝前后看了看,说:“这里是景区,平时不准停车的,但是今天下大雨,警察叔叔应该不会来,你下去一下吧,就两分钟。”梁健如奉圣旨,抓紧下了车,打着伞来到了湖边。

    湖风吹面,雨珠漫天,看着这雨景,梁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梁健蓦然脑海中涌现出了一个画面。在十年前的一个初夏,大雨中的公交站台,蓦然下起了大雨,站台也挡不了,梁健将自己的包举到一个女孩子头顶,替她挡雨。不论挡不挡得了,他还是这么做着。后来,那个女孩子嫁给了梁健。

    那个女孩就是陆媛,那是两个人都在江中大学念书时的一幕。就是在这不远处的站台上。梁健仿佛回到了那个清纯的岁月,那青涩的年华,那单纯的心性,现在还留下了多少?陆媛此刻还在镜州,他却已经身在宁州。

    陆媛曾经因为一个区政协副主席的父亲,就看不起自己。她能够想象如今梁健是一个首长的女婿吗?陆媛如果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感慨万千?梁健想到这一切,忽然就升起一种感恩。如今他真是什么都有了。有了位置,有了妻子以及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那些支持他们的朋友……

    人生拥有了一些东西,不是应该去帮助别人也拥有一些东西吗?为此,梁健一定要帮助张省长去完成好他这一届的使命。

    重新回到了车上,梁健拥有的是平静的心情。到了约定的酒店,找到了那个包厢,梁健进去之后,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打破了。不仅仅是冯丰在,还有一些他不愿看到的人。那不是江侧区委书记黄耀先、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吗?冯丰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他们身边一同有四个美女,也就是一对一的意思了。现在只剩下其中一个美女的边上还空着一个位置。冯丰马上招呼道:“梁处长,快来坐吧。”江侧区委书记黄耀先说:“我们的二号首长来了,快请啊。”他带头先站了起来,跟梁健握手,培友人自然也跟着与梁健握手了。

    最近,有一本叫做二号首长的书蛮流行的,所以很多人都称秘书为二号首长。但是梁健对这个称呼却颇为反感,他知道自己不是首长,他搞得是服务工作,他更不想利用省长的权势狐假虎威,这就是梁健做这个活时的自我定位。

    梁健只好意思性的与黄耀先和培友人握手。边上的美女也都站了起来,其中冯丰身边的美女说:“梁处长这么年轻啊,真是年轻有为。菁菁,这次你赚到了!”经这个美女一说,梁健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美女,看来她叫菁菁。

    目光在她脸上掠过,本想就这么一看了之,但是这美女出众的容貌着实让梁健一震,目光不由就滞留了。

    怎么来形容这女孩子都不为过,她脸上肌肤薄如桃子粉皮,饱满而多汁。丹凤眼眸,漆黑如星点,睫毛历历可数,悄然勾魂。如不是梁健少见多怪,他就是真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子。

    梁健所见过的第一大美女,应该要数古萱萱,这女孩子的容貌与古萱萱相比,似有更胜一筹。然而,她最大的优势,还在于年轻。从她的肌肤和容颜上来看,也不过就是十七八岁左右,但是梁健猜测,她肯定是已经过了二十岁了,应该是江侧区高教园区的女大学生。再看看其他三个女孩,自己身边的菁菁应该算是最绝尘脱俗了!

    尽管青涩美女对任何男人都具有吸引力,但是梁健的心,只是稍稍动了一下,他就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这顿饭人家是做了精心准备的。身边的美女也是人家精心为他准备好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真是过不了,结局就只能跟项羽一样,以失败告终。

    男人们都会说,红颜祸水。可真正的祸水,不是红颜,而是一颗受不了红颜惑诱的心。要是在几年之前,梁健可能就会拜倒在这女孩的石榴裙下,彻底失控。但是,今天的梁健,已经和以往不大一样了,他自信对自己已经有了一些自控能力。

    江侧区委书记黄耀先说:“菁菁,今天你一定要陪我们梁处长喝好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梁健当即就说:“我们大家一起喝,不用谁专门陪谁的。冯大哥,我们一起喝酒,从来没有不尽兴的时候,对吧?”

    冯丰已经察觉到了梁健刚进屋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但是梁健掩盖得很好,马上就调整了过来,当作若无其事了。这次是江侧区委书记黄耀先请冯丰邀请梁健一起吃晚饭的,冯丰当时也问了黄耀先为什么要请梁健吃饭。

    黄耀先说也没啥大事,无非是张省长到了他们区的松塘江水段考察,想探听一下省长秘书的口风,看看张省长的意见如何。冯丰想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而且,黄耀先是冯丰早年认识的朋友。当时,冯丰还没有当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在党建研究会里,过得极其窝囊。但当时,还是区委宣传部长的黄耀先,却对冯丰还算看得起,时不时给他一些实惠。

    这些往日的感情,使得冯丰不大好拒绝黄耀先。但是,从梁健刚才眼神的变化当中,冯丰似乎读出了更为复杂的信息。冯丰就说:“对,我们尽兴就好,不一定美女陪我们,我们也可以陪美女。”就这样把梁健稍带抵触的情绪,给抹了过去。
正文 第624章被谋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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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料之中,梁健看到了华剑军那张满面自信的脸;在毫无意料的情况之下,梁健看到了带队的竟然是自己的岳父项部长。一共是四个人机场出来,由于黑夜又是刮风下雨,平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这边的人,赶紧撑着雨伞上去,帮助北京来的领导遮风避雨。梁健尽管是跟在前面几位省领导的后面,但还是看到项部长的目光越过了人群,与自己打了招呼。在场的江中人,没有人知道梁健的岳父是项部长,为此梁健也非常的低调,只是与项部长眼神的交流,就没有多话。

    项部长与省领导握手说:“辛苦你们,这么晚了,还来接我们。下次,你们派一个车来带队就行了。”张省长说:“应该的,辛苦的是首长,从北京赶来,我们怎么迎接都不为过。”

    放下了项部长的手,张省长将手伸向了华剑军:“华书记,欢迎来到江中,我们盼书记到来,已经盼了很久了。”华剑军也颇为大方地伸出手来。说来也巧,就在两人握手的当儿,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接着是迅雷不及掩耳。使得大家都不由震了震。

    省委副书记马超群说:“这是今天江中省的第一次雷阵雨,我们江中省对各位首长的到来,欢迎的热情就如这暴风雨一般猛烈。”华剑军和张省长目光对视了一下。张省长目光稳重而不霸道、热情而不屈服,华剑军顿时就感受到了张强的能量,他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一笑:“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放开了。原本华剑军应该跟马超群、省委常委秘书长普成天、省政府秘书长李乔等人握手,但是华剑军却直接跳过了他们,上前一步朝梁健伸出了手来:“梁健,你好啊!”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一愣,都道他是认错了人,但他嘴里却非常清楚地叫出了梁健的名字。

    梁健只能答道:“华书记好。”他没多说什么。项部长只是朝他们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表情。华剑军笑道:“项部长,您的女婿很不简单,我们江中省有这样的青年才俊,我们一定要好好使用啊!”

    华剑军此话一出,其他省领导全是一片愕然。连张省长也是非常惊讶地看了梁健一眼。他知道梁健与北京一个姑娘结婚了,但是并不知道梁健的妻子竟然是项部长的女儿。心道,

    梁健这个家伙也真是够低调的,如果他早把这层关系在省里抛出来,恐怕如今在某市担任一个副市长肯定就没有问题了。然而,若不是这个华剑军当场说了出来,整个江中省却没有人知道。

    大家都看向项部长。项部长说:“梁健是省直机关干部,怎么使用,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事情,不需要告知我。”华剑军说:“项部长说的对,请放心,接下去只要是人才,我们江中省都要大力使用。”张省长说道:“各位首长,我们上车吧,这里风大雨大,我们到江中宾馆再谈吧?”

    项部长点了点头,钻入了第一辆车子。北京来的人,分两辆车坐了,省里的人也挤进了后面两辆车。江中宾馆早已经安排好了套房。这次项部长过来,大家原本希望项部长能找自己谈谈。但是大家陪同项部长到套房之后,项部长说:“大家去忙吧。有话明天我们干部大会上再讲了。其他暂时也没什么要对大家说的。我要去游个泳。游好了泳,我就直接休息了。”

    大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既然项部长如此明确的要求了,大家就不敢久留了。大家又把新任省书记华剑军送到了房间,纷纷回去了。梁健坐在张省长的车上,翻开手机,就看到一条推送消息,国际部委党组书记、部长华剑军任江中省省书记。梁健心想,江中省将进入华剑军主政的时代了。

    这个时代原本是属于张省长的,他不由从后视镜中去看张省长的表情。却发现张省长也正在看着自己。目光接触,张省长说了一句 :“梁健,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梁健忙解释说:“张省长不好意思。我是不想因为岳父的身份,影响到人家对我的看法

    。”

    张省长摆了下手:“梁健,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做法我倒是很赞同,如果早知道你是项部长的女婿,我倒是要再考虑一下,让不让你当我的秘书

    。”梁健说道:“希望,张省长以后对我的工作要求不会变 。”张省长说:“不会变。我挑中你当我的秘书,不是因为你背后的背景,而是你的素质。”梁健非常高兴听到张省长的这一席话。

    当天晚上,梁健给项瑾打了电话,说看到了她父亲。项瑾说,你们两个男人也真是,我到了哪里,你们哪个就会没空。梁健笑着说:“过两天,就回宁州吧。”项瑾说:“我回到宁州,你又该没空了。”梁健还真不敢说大话,自己如今这种身份真的很难说。项瑾最后说:“你就放心吧,现在谢姨陪着我,我很好。”

    又聊了几句,两人放下了电话。梁健准备洗洗睡了,忽然就听到电话响了起来。梁健以为是单位打了电话来。看到是胡小英的电话,他接了起来。胡小英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她问道:“已经睡了吗?”梁健说:“没有。”胡小英说:“我在君亭酒店,有空过来吗?”

    君亭酒店离开自己所住的溪畔花苑小区只有两站路的距离。梁健没有理由不过去。梁健从屋子里出来,穿着休闲服,就开车前往。酒店下面,有一个小酒吧。胡小英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小桌子上。

    空气之中飘着微微的香味,一道灯光落在胡小英前面的桌子上,胡小英的短发非常整洁,在灯光下她的五官非常清晰,手指光洁纤细,让人有种要去触碰的念想。梁健一步步走近,看到胡小英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触碰到梁健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犹如荷花般满满绽开。

    这是那个看到自己会真心快乐的女人。梁健这么告诉自己。

    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人都是相视一笑。大约好几分钟,都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酒吧中的音乐清幽响着,两人都并不觉得无聊。男招待过来问梁健要喝点什么。胡小英面前还只是一杯苏打水。梁健就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胡小英并不客气,她说:“我想喝点酒,你行吗?”胡小英轻易不会对他说,她想要喝酒。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梁健怎么可能会拒绝呢?他说:“我开了车过来的,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我明天早点过来开车去单位。”胡小英说:“那好,我们就喝点红酒吧。”

    男招待拿了一支法国红酒过来。杯子里倒了酒,梁健和胡小英碰了碰杯子。两人把第一杯酒喝了。胡小英说:“新省书记已经确定了,马上会上任吧?”梁健说:“中阻部已经送来了,明天上午九点领导干部大会,就会宣布。”胡小英说道:“我原本以为,会是张省长,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看来,关于省书记任命的变化,让胡小英有一丝惶恐。之前,镜州市市长金伯荣提出要离开镜州,胡小英接任的可能性,非常大。如今这么一来,变数丛生,这个市长会是谁的,真的是谁都说不准。梁健当然也说不准。不过,梁健还是安慰道:“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胡小英点了点头说:“是否当上这个市长,其实也并不是特别重要。”梁健知道,领导干部在上面格局发生变化的时候,最容易情绪不稳定,看来胡小英也是如此。梁健并不喜欢胡小英太过患得患失,就说:“姐,现在一切都没有定,但是我相信,肯定有机会。毕竟张省长还是在江中,关于市长的任命,他有直接的发言权。”

    胡小英朝梁健看了眼,点了点头说:“我承认,今天我有点想多了。不过,看到你就好了。”胡小英看着梁健的眼睛。梁健看到胡小英漆黑的眸子之中,倒映着自己。刚才胡小英的这句话,不由让梁健心里一动。梁健差点就伸出手去,握住胡小英的手。但是他的手只是动了一动,就转而拿起了酒杯。

    每个女人都是有脆弱的时候,胡小英也是如此。梁健说:“你能想到我,我很开心。”梁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对胡小英说:“今天晚上我陪同领导去迎接了新任省书记……”梁健说了新省书记华剑军跳过了其他领导,直接与自己握手,又点出自己和项部长的关系等等的情况。梁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胡小英说道:“他是在向项部长示好。会不会项部长与他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紧密?”梁健说道:“项部长曾经和我谈起过华书记,并不是特别认同。以前,大家都不知道我和项部长的关系,以后肯定都要知道了。我怕影响别人对待我的态度,也担心有些人想要利用我和项部长的关系。”

    胡小英说:“其身正,就行了。其他人的目光,不用管得太多,否则会挺累。你自己都没有去利用这一层关系,其他人又怎么能利用这层关系呢?”梁健看着胡小英,微微一笑说:“你说的对,我自己不想利用,其他人就没办法利用。”

    胡小英说:“项瑾这段时间还好吗?”梁健说:“她这两天回到北京去了。”听到梁健这么说,胡小英含情脉脉地看着梁健说:“我如果有一个不恰当的要求,你会答应我吗?”
正文 第625章背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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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的心里一阵悸动。他似乎猜到胡小英会说什么。酒是能够影响人的,平时不会做的的事情,喝了酒就敢做了。胡小英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她对梁健很了解,之前喝酒,也许就是为了让梁健能够留下来。

    君亭酒店不是宁州最豪华的酒店,但却是有着与官场人员不同的客人。为此,胡小英很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她不太用担心,官场的人。

    君亭酒店房间价格不菲,一个房间基本都是在一千元以上。这家酒店,最最美的,是她的花园。这个花园不是一楼,而是在酒店的顶楼。

    花园里亭台楼阁,样样都很精致,堪比日本小品。人身处其中,仿佛也变得精致了。胡小英对梁健说:“喝过酒,你能陪我到九楼的花房去喝茶吗?”原来这才是胡小英的请求,梁健顿时感觉自己想多了,原本还以为胡小英邀请自己住在这里呢。

    胡小英瞧见梁健在笑,就问道:“你笑什么?”梁健笑说:“我会意错了。”胡小英看着梁健说:“你会意的是什么?”梁健已经和胡小英分了一瓶红酒,些许的酒意,让梁健也敢于说一些特别的话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留下来……”梁健把他的猜测,告诉了胡小英,说他以为胡小英要他留下来,与她共度一晚。

    胡小英看着梁健,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第一个请求,是去花房。第二个要求是,留下来。”胡小英看着梁健,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是酒意,又似乎是情意。胡小英什么时候,又有过这样的要求呢?梁健又怎么去拒绝呢?

    电梯从1楼向着9楼上升。胡小英和梁健在电梯中,没有看对方,他们就如陌生人一般。电梯中有几个男人,他们的目光不时朝胡小英瞄过去。容貌出众的女性,几乎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关注。胡小英根本不去理会那些目光。

    这个花房,果然是很有特色的地方。这个地方,不仅仅是空气,仿佛声音也是过滤过的,

    非常的安静。空间之中布置了各类景致,无论是在其中喝茶,还是在其中步行,都是一种享受。两人在其中走了一圈之后,坐下来喝茶。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喝茶并没有起到解酒的作用。

    从这个精致的花房出来,梁健对胡小英说:“我送你到房间吧?”胡小英睁着美眸,看着梁健点了点头。两人走向房间的时候,是肩并着肩的,梁健没有去搂着胡小英的腰,胡小英也没挽着梁健的胳膊。两人都克制着。等到胡小英打开了房间的门。

    等门一碰上,梁健和胡小英站在门的背后,相互望着对方。梁健一把将胡小英拉到了怀里。梁健不想让胡小英太主动了。两个人在一起,谁主动,谁不主动,有时候就是一种尊严。这天晚上,胡小英主动地约他出来,主动地请他去花房。这一切看似都很自然,但是只有梁健知道,这是胡小英克服了很多心理障碍才会这么去做的。

    胡小英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一个市委副书记,要她为一个男人主动,又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为此,梁健不能让她再主动下去了。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着一个女人,他是看不得一个女人太主动的。他宁可什么事情都自己主动,这样也才能给一个女人应有的尊严。

    梁健亲吻着胡小英柔软的唇,她雪白而弹性的颈项。胡小英对梁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好似很意外的抗拒。她的手推着梁健的腰身,但是梁健不让她把自己推开。

    梁健的手,就如黑暗的欲念,在胡小英的胸前、腰身、臀部掠过,疯狂感受着她的身体,想要燃起她身体的主动。在梁健看来,这也是给胡小英尊严的一种方式。胡小英却拼命推开梁健的身子。

    胡小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失控了。这样下去,两人都将冲破身体束缚,投入到欲念海洋之中。胡小英此次来,是想看到梁健。这一点她永远不会否认。但是,她此次来,并不是为了宣泄欲念。她,最不想让梁健认为的就是这一点。

    她感受到梁健的嘴。她感受到梁健的唇。她感受到自己马上就要到来的失控,忽然喊了出来:“项瑾。”听到这个两个字,梁健的手猛然一滞,他的唇也已经离开了胡小英。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胡小英,说:“对不起”。他朝后面退了一步。

    胡小英看着梁健,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叫出的名字,是那么不妥。梁健心里也满是愧疚,自己已经是结婚之身,怎么还可以如此。梁健对胡小英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你还好吧?酒没多吧?我先会回去了。”梁健拿起了外套,朝外面走去。

    看着梁健渐渐离去的身影,胡小英顿觉自己心里的空虚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跑过去,从身后把梁健紧紧抱住。梁健的脚步顿时停住了,感受到胡小英的温度。只听到胡小英说:“我是一个该受到诅咒的女人吗?为什么,我不能停止爱你?”梁健转过身身来,看着胡小英说:“如果说要受到诅咒那也应该是我。”

    梁健非常缓慢、非常缓慢地与胡小英接触到了。胡小英的双手抚摸着梁健的胸膛,她说:“是不是每件快乐的事情,都是犯罪呢?”胡小英体会梁健在自己的身体内,这种快乐,让她不由痴痴地反问。梁健说:“如果你是清教徒,那么这句话就是真理。”在最后的颤栗当中,两人严丝合缝地结合在一起,早已经忘却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犯罪,什么是合法。

    人生也许就是需要偶然的放肆,这是胡小英最后的结论。这天晚上,梁健当然没回去。凌晨五点左右的时候,胡小英醒来了,亲吻着梁健的额头,她说:“梁健,有了今晚,我已经满足了,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不管是刀山火海,不管是千刀万剐,我都认了。”

    梁健捂住了她的嘴唇,说:“不许你这么说,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小英说:“真的,我已经无怨无悔,以前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是你!让我知道了!爱情是一种付出,爱情是一种煎熬,爱情是一种高于正常人的温度……明白了这一点,难道我还不够吗?就算是,这会让我没命,我也认了……”

    梁健捂住了她的嘴唇,说:“不许你这么说!”两人挣扎了一番,渐渐地心底的念想又如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结合在一起。胡小英在梁健耳边说了一句话,梁健对胡小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很是不解。但是他还是无法拒绝,他用手捂住了胡小英的嘴巴,就这样两人达到快乐的巅峰。

    尽管是一夜折腾,但是作为秘书的身份,就如是闹钟一般,在早上六点多,就催促着梁健醒来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特别累,也许欢乐的性不会是一种负担。梁健对胡小英说:“我得去上班了,你再好好睡一觉吧。”胡小英双臂搂着了梁健,柔软的嘴唇印上了梁健的嘴唇。

    梁健不敢太过迎合,否则再一次的疯狂之后,自己去上班的时间恐怕就会被耽误。这一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绝对不能随随便便的迟到。胡小英当然明白这一点,也很快放开了梁健。

    昨晚的大雨终于已经停歇。但是天空还是没有放晴,一个阴天加上了闷热,反而让人有些烦躁。但是,梁健从张省长的表情上 ,没有看到一丝的烦躁情绪。梁健陪同张省长向着大会堂走去。

    外面早就已经停满了车,这些都是各地市和省直机关一把手的车子。进入了会场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在主席台上只有三个位置,非常简单明了。这三个人分别是项部长、华剑军、张强。其他省四套班子成员一律都在下面。

    梁健将张省长的包拿到了主席台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也提着一个公文包,放在华剑军的位置上。梁健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难道这是华剑军的新秘书?梁健很有些好奇,就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华书记的秘书吗?”那人朝梁健瞥了下嘴,并没有回答,转身就下了主席台。

    这么不懂礼貌的人,还真是少见。不过机关里什么人都有,梁健在省政府办公厅就见到过魏雨这样的极品女人,今天见到这个极品男人,也不觉得奇怪。梁健放好张省长的东西,就回到了下面。在大会堂左下角,给秘书们留了座位。

    九点钟,没有早一分,也没有晚一分。主席台上的三位领导,从右侧幕布后面走出来了。大家的声音,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今天对江中省是一个新时期的开始,大家自然非常关注地朝台上望去。

    一定意义上来说,江中省今后的几年发展如何,是由台上的其中两个人决定的。
正文 第628章争抢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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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剑军肯定了近年来,省政府党组工作的成效。概括是非常的精炼。但是梁健听上去还是觉得非常别扭,以往都是在人代会报告上,能够听到政府对一年工作的回顾。现如今,却是对政府党组的评价,当然其实就是在对政府工作进行评价。张省长坐在位置上,听着,有时候也记上一笔,总体上都是不动声色。

    梁健有意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与华剑军一同过来的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省委秘书长丁伟,都毫无表情的端坐。这些领导,早就练就了在任何场合都是一副树皮脸的能力了。梁健歪了歪脑袋,有意去观察,那些领导身后的工作人员。

    发现其中的一个人,梁健感到有些眼熟。一会儿,梁健就记起来了。这个人在干部大会上,到主席台上,给华剑锋放置东西,梁健与他打了招呼,对方还当作是没听到。这次又跟着华剑锋来到了省政府,那应该就是华建军的秘书无疑了。

    秘书相互之间,是最为关注的。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习惯,梁健也不例外。此刻,这个秘书的目光正好也往这里一斜,看到了梁健。他还是颇为倨傲的把目光移开了,似乎无视梁健一般。梁健心中有些好笑,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他吧?这人怎么似乎对自己抱着敌意?不过,梁健也不想在这种人身上多花注意力。

    只听华剑军讲了评价那一部分之后,说道:“下面,我再对省政府党组下一步工作提出‘三个统一’的要求。第一是与省委的决策部署保持绝对的统一……第二是与省委领导发展的方向保持绝对的统一……第三是与省委的用人导向保持绝对的统一。只要落实这‘三个统一’的要求,我相信,省政府党组在省委的领导下,一定能够很好的推动各项工作的落实,为推进科学发展在江中的生动实践,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这“三个统一”的意思,大家都听得非常明白了。华剑军到省政府党组来调研的目的,也在这“三个统一”当中,体现的非常充分。华剑军说:“我就讲这些。”省政府这边,就响起了掌声。

    张省长没有看手头的稿子,说道:“感谢,华书记对省政府党组提出了‘三个统一’的明确要求。我们下一步,将认真把这‘三个统一’的要求,融入到政府各项工作中去。下面,针对贯彻落实好华书记的江湖精神。我表个态……”

    梁健认为张省长接下去的表态,内容肯定会非常重要。如果说华书记提出的“三个统一”是他出的第一招。那么,张省长接下去的表态,是张省长接招之后,回的第一招。事后,梁健将张省长的那个表态进行了整理,可以归结为“三个全力以赴”:

    一是只要有利于推动科学发展在江中的落实,省政府党组将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二是只要有利于改善广大群众生活提高群众对政府工作的满意率,省政府党组将会全力以赴的推进;三是只要有利于维护公平公正的创业和社会环境,省政府党组将会全力以赴的保证。

    当时听得时候,因为有“三个全力以赴”,仿佛是省政府对华书记讲话的绝对服从。但是,细细辨别,却能听出,这种服从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要以“三个只要”为前提的。

    在整理这个表态的时候,梁健就想,这怎么感觉有点像是省委和省政府之间“约法三章”的意思呢?一般省政府党组,对省委提出的要求必须是服从的,恐怕也只有像张省长这样的政府领导,才会在服从的前提下,坚定自己的立场。

    华剑锋何其敏感,当时脸色就阴沉着,但是张省长的“三个只要”,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没有错的。有利于推动科学发展、有利于改善广大群众生活、有利于维护公平公正,这不正是上面一直强调的吗?张省长是在贯彻上面原则的前提下,贯彻落实省委的决策部署,无论如何都是没错的。

    为此,华剑锋也不能反对或者纠正。梁健发现,华书记也是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态度,等到张省长说话之后,华书记说:“今天,主要是来学习交流的。刚才,张省长这个态也表得很好,我相信省政府党组会和集体省政府党员领导干部,一同努力,推动各项工作的有效落实。”

    会议开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张省长说:“让我们省政府党组全体成员,对华书记第一站到我们这里来进行调研,表示感谢!”大家都开始收拾笔记本,准备站起来,送华书记离开了。这时候,华剑军书记忽然道:“张省长,另外有一个小事,不知道能不能帮个忙?”

    这话一出,大家都很有些惊讶,省书记有小事,要让省长来帮忙,这会是什么事情?而且就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直接提了出来。原本站起来的屁股,都重新又坐回了位置上。张省长说:“华书记客气了。请华书记吩咐。”

    华剑军笑着道:“我想向省政府办公厅这边要一个人,不知道张省长这边能不能忍痛割爱?”这话一出,省政府这边的人,都是一阵小小的骚动。省书记竟然向省长直接要人,这个人要过去,无疑就能得到重用。

    除了张省长和梁健之外,几乎都是蠢蠢欲动。就算是省政府班子成员,如果到了省委那边,也是进入常委行列,尽管这要争得上级组织的同意,但是既然华书记能够来说,那么他就一定能够办到了。

    下面其他处级以下干部就更是心跳加快了,只要被华书记看中,升职加薪就在眼前啊!他们都盼着张省长能爽快的答应,然后看看这个好运会不会降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张省长听到华剑军的话之后,向身后瞥了一眼,他没有看其他人,而是目光定在了梁健身上。梁健似乎一下子感觉到了张省长询问的目光,微微一摇头。梁健当然不能肯定,华书记要的人就是自己,但是他明白张省长的意思,如果涉及到自己那怎么办?

    张省长就是在一瞥之中,询问了自己的意见。梁健也在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这个事情,是在公开场合,如果张省长一松口说“这当然没有问题。”那么如果要的人是梁健,张省长也就只能答应下来。

    正是如此,张省长就在这一刻,询问了梁健。他没有去询问任何其他的人,而是单单朝梁健看了一眼,就足以说明了对梁健的重视。梁健当然也不会辜负张省长对自己的关心,给出的反馈也非常的快。

    张省长很快回过了头去,笑说:“华书记,向我们省政府党组来要人,这是我们省政府党中央莫大的荣幸。我们当然要给予极大的支持。除了我的秘书梁健,其他人华书记尽管点名。梁健的话,由于是我新换不久的秘书,也刚刚熟悉了工作,用得挺好,就请华书记留给我继续用了,这年头要换个顺心的秘书不容易啊。我们其他人,都和梁健一样优秀,有些干部比梁健还有特长。华书记,请你点名好了!”

    华剑军听张省长这么一说,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然,是人才大家都是爱才如命。我本来想跟张省长要的人,正是梁健。张省长既然不肯放人,我也不能强迫。就当我刚才开玩笑了。”华剑军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很多人目光都看向正坐在墙边的梁健。华书记和张省长两个人都抢梁健这个秘书,这让很多人都看不懂了。

    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就已经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梁健的岳父,是项部长吗?”“怪不得,人家不是抢梁健,而是在抢梁健的岳父。”“有个当大官的岳父就是好啊。”“你这不是废话吗?但你找得到吗?”

    张省长笑道:“谢谢华书记理解,我们都一起送华书记。”这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但是张省长却没有主动留华书记吃饭。这主要是省委和省政府,只不过是隔壁一栋楼而已,一般情况下,这么短的距离,就不相互吃请了。但是,在别人看来,客气一下总要的,但是张省长却没有留华书记,其他人就有多了一份猜测。

    在官场任何一个细枝末节,在别人看来,都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含义。回到了办公室,梁健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闻城市市长助理从远亮的电话。这些天,从远亮都没有打过电话来了,想来闻城市这段时间应该毕竟消停。

    梁健接起了电话,对从远亮说:“从市长,你好啊。”从远亮在电话中笑着说:“梁处长,你真是不得了了啊!省书记和省长在会议上,公开抢你啊!”梁健一愣,心道,机关里真的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了,他说:“从市长,我真的太佩服你了!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从远亮说:“也不算特别灵通,只不过是在省政府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两个朋友的,会及时把有关消息告知一声而已。也就这点优势了。”

    梁健说:“从市长在省里就是有影响力。不过说两位领导抢我这个人,是言过其实了。华书记不过是开个玩笑。”梁健只想低调处理这个事情。从远亮说:“梁处长,你以后别再叫我从市长了,我这个‘市长’估计是没戏了,这个‘助理’不知要当到什么时候了。”

    梁健说:“从市长,你怎么忽然消极起来了啊?”从远亮说:“兄弟,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也听听老哥我发发牢骚。”梁健问:“你在宁州?”
正文 第629章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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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远亮说:“没错啊,已经进入绕城了,二十分钟后到,出来聚一聚吧?”上次冯丰叫自己吃饭,结果还有其他一帮子人,搞得梁健很是尴尬,现在车上还有那五万块不知道如何处理,于是从远亮叫自己吃饭,他也问道:“还有其他人吗?”从远亮说:“没其他人了。如果你有美女,可以叫一个。”

    现在似乎每逢吃饭,都要叫美女了,没有美女男人都不会喝酒吃饭了。梁健在这方面已经收敛了很多,他也不想轻易去招惹其他女孩子。一方面,他觉得有项瑾这样的妻子,又有胡小英这样的知己,就已经很是满意了,其他女孩子他真不想多惹。于是说:“我没有美女哎。”

    从远亮说:“这谁相信啊,你必须得找一个。我也已经约好了一个美女。就这样了,到时候见。等会我会把地址发给你。”梁健说:“等一等。”可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省书记来调研已经结束,张省长晚上也没有安排其他活动,准时回家。

    梁健处理了这天收尾的工作,就起身出了大楼。既然晚上要和从远亮聚,那就不能再开车了,梁健只能把车停在大楼后面,走出省政府大楼去打车。这个时段的车子哪里能随便打到?

    梁健站在省政府对面打了好久,出租车一辆辆过去,可就是打不到车子。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小时了。梁健只能无奈地笑了。自己是政府工作人员,平时出入都是坐的省长的专车,或者自己开车,出行根本不存在问题,对于社会上大家的交通紧张问题,已经没有直观的感觉了。

    梁健感叹,怪不得领导不能了解百姓的疾苦了,就是自己这样的秘书,也已经无法感受到百姓的真实生活的情况了。这么想着,梁健就把今天打车就当作是体验生活吧!于是就不着急了,站在路边静静等着,不管多晚都无所谓了。从远亮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在那里了,说他已经在酒店里等了。

    梁健说自己还在等出租车。从远亮说道,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一种情况,他就让驾驶员来接他了。可现在他已经让驾驶员回去了。梁健说:“没关系,等等就等等吧。我就不相信,在宁州就打不到车了!”从远亮说:“那你慢慢来,反正也不是急事,我们等着你。”梁健说,也只能慢慢等了。

    梁健说他不相信在宁州就打不到车了,可在这个时段,他还真就打不到车子。又过去了一刻钟,所过的出租车都是有客了。梁健这下只有苦笑的份了。就在梁健几乎要放弃打车,直接回单位开车的时候,一辆golf小车在梁健面前停了下来。梁健朝车内一看,只见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正从缓缓摇下的车窗中看着他:“梁健哥,上车吧?”

    梁健看到的竟然是黄依婷,就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如果他再不坐进去,恐怕只能自己开车去了。坐到车里,梁健说:“依婷啊,真巧啊!”黄依婷朝梁健笑了笑说:“也不算巧了。我是专程回到里面去取了车,才来载你的。”

    梁健很惊讶地问:“啊?这样吗?”黄依婷说:“是啊,就是这样啊!我晚上有个应酬,所以本来不想开车了的,有人会来接我。走到大院门口,看到你在打车,打了好久就没有打到。我想,你可能也去应酬吧?于是,我让来接我的人先走了,然后去开了车,先送你一程吧。”

    梁健被感动了:“实在不好意思了,其实你不用管我啊,我早晚能够打到车的,你去开了车,不成了我耽误了你的应酬吗?”黄依婷说:“我的应酬不打紧的,梁健哥是省长秘书,你的应酬才重要呢!”梁健很抱歉地说:“我的应酬哪里就重要了啊!”

    黄依婷脸上甜甜笑着,好像能为梁健做事,她就是开心:“梁健哥,请问你要去哪里啊?”梁健说:“我要去的是宝塔山路上的饭店。饭店的名字叫做莲花。”在宁州有些饭店的名字,很有些雅意,这个“莲花”饭店的名字就很有佛性。

    黄依婷笑着对梁健说:“这么巧啊!我也是要去那个饭店!看来我这趟车子,是真的没有开错!”梁健惊讶问道:“难道你也是去莲花吗?”黄依婷点了点头:“所以说巧吧?”梁健说:“等一等,该不会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应酬吧?”黄依婷说:“你去的是哪里?”梁健说了从远亮的名字。黄依婷摇了摇头,说不是的。

    黄依婷没有说出自己应酬中某些人的名字,梁健也就多问。车子到了莲花饭店门口,黄依婷对梁健说:“梁健哥,你先上去吧,我停车还要一会儿的。”梁健想,黄依婷也许不方便和自己一起上去,所以就说:“那你停车小心点,我先上去了。”黄依婷又问:“待会要不要一起回去?我开车来了,就不喝酒了,吃晚饭,我还是送你吧。”

    梁健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黄依婷说:“我都开车了,你就不用打车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送你回。应酬差不多的时候,我们谁早谁给对方打电话,”梁健听到黄依婷这么坚持,就说:“那好吧。”

    进了包厢,梁健不仅见到了从远亮,还见到了美女闻璇。对于闻璇的出现,梁健倒是并不特别觉得惊讶。梁健庆幸自己没有叫任何美女与自己一起来,否则在闻璇眼里,自己恐怕也就变成花花公子了。

    闻璇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与张省长之间曾经有过特殊的关系。

    梁健记起她和张省长的一张照片,还在自己家里呢。只是,她此次与从远亮一起出现,让梁健不由有些想多,她应该不会现在与从远亮有什么瓜葛吧?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情况。幸好,等到开始吃饭之后,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迹象。

    而且从远亮也没有表示出对闻璇的任何亲昵的举动,这让梁健放心了许多。这间饭店的菜,都很是考究,上了菜之后,从远亮说:“今天,是闻璇姐特意说要来宁州看看你的。”梁健朝闻璇看了眼,说:“谢谢闻总了。”闻璇说:“梁健,你见外了,如果你都叫我闻总,我就无地自容了。”

    梁健说:“那我直接叫你闻璇吧。”闻璇笑说:“这才差不多。自从上次以后,就没有来过宁州,你和张省长都好吧?”梁健心想,闻璇此趟来,最关心的应该还是张省长吧?梁健就说:“都好。”

    从远亮也说道:“自从新的省书记华剑军到任以后,我也没有去拜访过张省长。我担心张省长心里很不高兴。”这应该也是闻璇心里的疑问把。梁健这才弄明白了,闻璇和从远亮,应该都是担心张省长会因为新省书记的到来而心情不好,不敢去拜访张省长,先从梁健这里打听打听情况。

    梁健说:“你们多虑了。张省长对这件事情,应该说很淡定,更没什么消极的情绪。”从远亮和闻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真是这样,那就好了。”梁健建议说:“你们都可以和往常一样去拜访张省长啊!”从远亮说:“要去也是闻璇姐去吧,我就不好意思去了。”

    梁健看着从远亮说:“为什么这么说?”从远亮道:“我不想让张省长以为,我是为了从市长助理转正去拜访他的。我知道他有压力,我不出现,也许他就不会想到我的事情。”

    从远亮说的,也许有一定的道理。当时将从远亮放到闻城市担任市长助理,肯定是考虑张省长担任省书记之后,就给从远亮转正的,从市长助理直接变为副市长的。可如今形势发生了变化,张省长没有当上省书记,要让从远亮从市长助理变为副市长,自然要比原来预想得要困难一些、复杂一些。

    但是,梁健对张省长很有信心,他也不知道这信心,是不是一种盲信,但他就是有这种信心。于是他对从远亮说:“远亮兄,我觉得你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你跟着张省长这么多年了,应该对张省长有信心。他既然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将你放到了闻城市去,肯定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到了的,包括万一他当不上省书记这一因素。你说是吧。”

    听梁健这么说,从远亮面有愧色,他对梁健说:“梁健,我不是谦虚,我真的很佩服你。尽管跟张省长的时间,我也比你长了很多,但是我对张省长的了解,或者说对张省长的信任,还没有你那么深入,那么坚定。张省长没有挑错人。”

    闻璇也点头了,对从远亮说:“今天,我们找梁健聊天是聊对了。”梁健抿着嘴一笑说:“我来敬敬你们,你们从闻城远道而来!我想说,尽管新来了省书记,但是张省长并没有变。张省长可不是那种很容易受别人影响的领导。”

    接下去吃饭,聊天都变得很轻松,从远亮和闻璇心里的担忧,似乎都放下了。他们打算明天去省政府拜访张省长。梁健说,他会觑空给他们安排时间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喝酒也就点到为止,大约到八点左右,饭局也差不多就结束了。

    黄依婷还没打电话过来,梁健想,她应该还没有吃好。于是,梁健就想给她打个电话,说自己先回去了,让她继续吃饭好了。可是梁健打通电话,黄依婷就说:“我马上出来,我们下面停车场等好了。”
正文 第632章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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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转过身去,看到不远处一个美少女正朝自己这边过来。她波浪的发丝在灯光中呈现栗色,及膝的裙子使得那对修长的腿看起来婷婷袅袅,她走路和举止都有一种美女特有的气质。没错,就是她,那个曾经在梁健面前装醉的女孩。

    梁健朝黄依婷点了点头,就走上前去,招呼:“菁菁。”事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梁健,这会看到真是梁健之后,菁菁先是一愣,然后转身就走。梁健赶紧追上前去,叫“菁菁,你等一等,我有事情找你。”菁菁说:“我不认识你!你马上走,否则我要喊了。”

    黄依婷原本想追上前去,帮助梁健拦住菁菁,却听到身后传来:“喂,你这车子不能停在这里。这是人行道,赶紧把车子挪开。”黄依婷看到几个巡逻的校园保安,正对自己发号施令。黄依婷说:“几位保安大哥,我等一个美女,很快就开走。”但是这几个保安,显然是不想通融,硬是要黄依婷将车子挪开。黄依婷没有办法,只好去挪开车子,暂且任由梁健一个人去追那个菁菁。车位很难找,开了两圈,都没有找到车位,都不知道梁健是否已经把钱还给那个“菁菁”了。

    菁菁穿着高跟鞋,行路肯定是没有梁健来得快,梁健很快就追上了菁菁,对她说:“菁菁,我有事要对你说。”菁菁看了眼梁健说:“我真的不认识你,请你离开。”看来是不想承认了,梁健说:“我只要半分钟,半分钟之后,我把话说完,就走。”边上有些女生朝梁健和菁菁看过来。

    梁健穿的是正装,与一般学生还是有些差别,边上有些男生在嘀咕:“这人好象是社会上的。”“奶奶的,来泡我们的校花吗!”“我们上去揍他?”“可是,美女没有喊叫啊,如果是认识的,那不是我们多管闲事了?”“看看再说。”

    菁菁坚决不停下来,说:“我不认识你,你走开,否则我报警!”梁健有些火了,从包里拿去那一包五万块,对着菁菁说:“这五万块!不是你送的!你把这钱拿回去,我就走人!”菁菁调转身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健被激怒了,一把抓住菁菁的手臂,说:“你别装了!”

    菁菁被梁健抓住了手臂就喊道:“救命啊,有人骚扰我!救命啊!”听到菁菁如此喊叫,梁健先是一愣,但是他知道,如果让菁菁上楼了,他就休想再见到她了。于是梁健还是抓住她的手臂不放。其实菁菁不仅长得漂亮,手臂上也很有肉感,但是梁健此刻当然也不会去注意这些,只想让菁菁承认这五万块钱是她的,拿回去就完事了。

    边上一个男生见到之后,就像冲上去解救菁菁,却被他女友硬生生拉住:“你要干什么?”男生说:“那个女生显然受到社会人员欺负,我去帮忙。”他女友说:“想要英雄救美啊?如果你敢英雄救美,你以后就别再来见我了!”

    身边还有其他几个男生,刚才嘴巴上还在说要帮菁菁,这会儿却又不吱声了,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保安在巡逻,就冲那些保安喊起来:“保安,这里有人调戏女生!”那几个保安正是刚才让黄依婷把车开走的几个,此刻正闲着没事。

    见到梁健正在拉扯菁菁,又见菁菁是一个绝对漂亮的姑娘,那几个保安就跑了过来,带头的保安就说:“放开这个女孩!”梁健知道,自己一放开,菁菁肯定就走掉了。梁健说:“这事跟你们没关系!”那个保安说:“你调戏女生,就跟我们有关系,你放开手!”看到保安来了,菁菁更加大声的喊:“这是个狼,救命啊!”

    见梁健还是不肯放手,其中一个保安就举起了警棍,朝梁健的手臂砸去。梁健心想,这要是被砸中了,手臂说不定会骨折,他只好松开了手。那几个保安就将梁健围困了起来,对梁健说:“跟我们去校园保安室一趟!”梁健说:“我还和这个菁菁有事。”

    带队保安对菁菁看了眼说:“你和这个男的,确定不是熟人?”菁菁看都不看梁健说:“不认识,今天看到我,他就对我拉拉扯扯。”梁健心里只有叹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谎都不打底稿!这是要把自己害死的节奏了。

    梁健知道这些保安宁可相信菁菁,也不会相信梁健。看到四个保安将自己围了起来,要是动手,明显自己会吃亏,所以梁健没有动手。那个保安说:“你们俩个,都跟我到保安室,我们会让民警来调查清楚。”

    这时候,黄依婷终于已经找到了一个停车位,回到宿舍楼前,看到几个保安将梁健围在了当中,猜测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冲上去道:“你们干什么?误会了吧?”菁菁却在一旁道:“没有误会,这人刚才调戏我,请保安一定要把他带走。”保安就喊道:“走,跟我们去保安室。”

    梁健这时候冷静了下来,他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跟你们去,就跟你们去!你们等一等。”梁健就朝黄依婷看了眼,黄依婷赶紧靠近梁健。梁健从四个人的围困圈里,就手机递给了黄依婷说:“这个手机,我刚跟褚卫借的,你帮我还给他吧!”

    黄依婷马上接过了梁健的手机,一下子她还不明白梁健这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梁健这么做,肯定是有他道理的。保安对着梁健说:“走,跟我们去交代情况。”梁健说:“要交代也不是给你们交代情况,至少也是给民警说明情况。”身边的菁菁说:“各位保安大哥,你们待会要给我作证,他刚才对我拉拉扯扯。”

    保安看到这个美女菁菁,年轻又嫩,容貌更是出众,早就已经心痒不已,不凡做起了白日梦,待会自己说不定因为今天的事情,把这个漂亮女大学生变成自己的女朋友!有三个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作证!”梁健对他们露出鄙夷的眼神,往前走。

    黄依婷在不远处跟着梁健他们。她在想,梁健让自己把手机还给褚卫,这是什么意思呢?黄依婷看着手机,这分明是梁健的手机。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手机上肯定有褚卫的电话。梁健是让自己给褚卫打电话,来帮助解决这里的纠纷。

    黄依婷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边马上打开了梁健的手机,找到了一个“褚卫”的名字,就打了过去。对方接电话的速度非常快,就传来了:“梁处长,你好。”黄依婷说:“你好。”对方一愣问道:“梁处长怎么了?”黄依婷说:“他遇到了些小麻烦。”褚卫也不问别的,就说:“他现在哪里?”黄依婷说:“在江中大学,被学校保安拉到保安室去了。”

    褚卫又问道:“我们马上过来,你是谁,又在哪里?”黄依婷说:“我是梁健的朋友,我们一起来学校的。我跟着到保安室去。”褚卫说:“那我们明白了,我们会马上赶去江中大学,保持手机畅通,把你的手机也报给我们。”黄依婷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也报给了褚卫。

    褚卫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离开跟姚松说了。姚松正在值班,他与省厅一同值班的人说了一下,就和褚卫出来了,他们又跟大队长王凯进行了汇报。王凯说:“你们赶紧过去,我来给江中大片区的派出所联系。”

    幸好是已经晚上快十点多了,一路畅通,姚松和褚卫赶到那里,只用了二十分钟时间,梁健已经被拉进了保安室内。当地派出所的几个民警也已经来到了校园,真正对梁健询问。姚松和褚卫找到了黄依婷,问她具体情况如何?

    因为之前在车上,梁健几乎毫无保留地将有关情况告诉过黄依婷,所以,此刻黄依婷才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能简单地描述出来。姚松说:“这么说,那个女孩子说不认识梁健是在说谎?”黄依婷说:“肯定是在说谎。因为梁健那天就和她一起来过学校,后来又去过宾馆。”

    褚卫说:“调出宾馆的录像,恐怕对梁处长的形象不太好,不过在学校的录音应该有用。只要他们来过学校,基本上都能找到。现在高校的监控基本上做到了全覆盖。”姚松说:“没错。我来联系。”说着,就与省厅的人联系,让他们帮助调取录像,并发送到手机上。

    在保安室的房间里,梁健坐在凳子后面,两个民警和四个保安,都坐在他的对面。

    问他为什么要调戏女生。梁健说:“我根本就不是要来调戏她,这是无稽之谈!我是来还钱给她,我包里还有五万块。但是她不肯要!”那些民警和保安都相互看看,有个民警检查了梁健的包,看到里面果然有五万块,就问菁菁说:“这是怎么回事?”

    菁菁脑袋一转说:“这根本就是胡说,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还钱。他说,他想要用这五万块包我。我不答应,他拉扯我,一定要把我拉到他的车上。”听到包,这些民警和保安都对梁健虎视眈眈的了。显然,他们认为这个菁菁说的是真的,其中一个民警喝到:“快点,都把你的动机老实交代了,还有你的姓名、工作单位、家庭地址都好好说,否则当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梁健对菁菁这个女孩子的信口雌黄,真是无话可说。但是,关于自己的真实情况,当然不能告诉眼前这几个家伙,他说:“你们没有资格知道我这些情况。”心中却想,黄依婷不知道有没联系到姚松和褚卫呢?
正文 第633章彻底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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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民警和保安见到梁健如此硬气,就怒道:“一个流氓,还不合作?别怪我们不客气!”这时候,菁菁说道:“他说他是省长秘书!”梁健心里一惊,他娘的,这女人真的是想要我好看。最毒妇人心,看来还真是有道理的。漂亮的女人,如果是恶劣的品行,就被丑女还可恶。

    幸好,那些公安和保安都根本不相信,他们哈哈大笑起来:“省长秘书?这也太搞了吧?分明是拿来骗你们小女生的。”其中一个保安说:“他如果是省长秘书,那我就是中南海保镖了!”梁健本想刺激他说,中南海保镖你是别想了,可我倒真是省长秘书。不过,这话梁健不能说。他道:“你们最好赶紧让我走,这五万块钱,我留在这里!”

    “还想贿赂我们,有钱了不起啊?今天我们就不让你走,你不把情况交代清楚,我们要拘留你!”其中一个民警说。梁健笑道:“拘留我?你以为拘留所是你家开的吗?我不想跟你们多说了。”

    说着梁健就不说话了。他现在就是想要沉默,争取时间,等待姚松和褚卫过来。但是,对于梁健的沉默,那几个民警和保安显然不能容忍,他们抓住梁健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并把他推到墙角,喝问:“叫什么名字?快说。”其中一个民警,用手指头去戳梁健的额头。梁健本不想与这些无聊的家伙一般见识,但是他用手指来戳自己的额头,则是他无法忍受的情况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手指,用力一缴,对方的手指差点就断了。偌大一个民警,刚刚似乎还耀武扬威,这会儿却“嗷嗷”叫了起来,根本没有了民警的样子。公安队伍,林子很大,什么鸟都是有,有很好的干警,也有很多是尸位素餐的垃圾。梁健对这个民警,有的只是鄙视。

    其他民警看到梁健一抓手就把民警制服,都围了上来,喊道:“放开,放开!”“知道什么是袭警吗?你这就是袭警!”梁健才不管那一套了,他说:“你们怎么不说,民警在侮辱公民呢?我要你们马上让我出去,否则,他的手指头就休想保住了。”那个被梁健抓住指头的民警喊道:“哎呦呦,我的手指头要断了。”梁健知道自己的劲道,不会轻易把他折断的。他本来也不会出手的,实在是对那个民警戳自己的额头有些忍无可忍。

    他最痛恨人家戳自己的脑袋了。不过,他也知道,如今这么对付民警,肯定是要承担责任的。如果他是平民百姓的话,接下去的日子肯定会非常惨。好在自己不是普通人,如今他只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就好了。

    原本是寄希望于黄依婷通知褚卫他们。黄依婷会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不可能。他对黄依婷的智商还是很有信心的。也许褚卫没有接到电话,毕竟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的时间,他或者已经休息,或者在值班,一时间没有听到手机的声音,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也许唯一的手段,就是以这个民警为人质了,先自己逃出去再说。这么想着,梁健选择铤而走险。他受伤再次用力,那个民警又“嗷嗷”起来。梁健朝边上的人道:“把门打开,你们全部站到边上。让我出去,否则他的手指头就等着断吧!”边上的民警喝道:“袭警,你以为你还能逃得走吗?我们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梁健说:“看来,你是要他的手指断了对吧?”他又一用力,那个民警“嗷”的叫喊起来,“混蛋,快开门。”那些民警和保安听他的话了,看来梁健抓住的这个民警,也算是有些职务的,那些人都听他的话。

    门开了。梁健缴着民警的手指头,推着他,正准备出去。忽然听到边上一个声音,“梁健,这是你的钱。”刚听到这个声音,梁健就感到左边一个暗影朝脑袋这里飞过来。梁健本能的一躲,那个暗影就砸在了墙上,掉落了下去。原来是自己的那包钱,若是砸在脑袋上,那恐怕就会被砸的晕晕乎乎。

    梁健朝那边看去,是菁菁这个女人,对着自己砸过来的!梁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原本被自己缴着手的民警,也已经趁机逃脱了。只听到“砰”地一声,原本开着的门,这会儿被重新碰上了。那些民警和保安,全部冲着梁健虎视眈眈。其中一个民警说:“刚才我们本来不能对你乱动手,毕竟现在警察办案有不能打人的规定。但是现在不同了,对于袭警的垃圾,我们还需要遵守这个规定吗?”边上的保安说:“不需要!”他们冲着梁健围困了上来。

    梁健双拳难敌四掌,他给了那些民警和公安好多拳,也挨了很多拳。梁健一米八的个子,平时也注意加强锻炼,力量还算可以,不过他的对手,毕竟都是民警和公安,很快手脚都被抓住,有个民警在他的肚子上给了好多拳,他的胃里就有些翻江倒海了。梁健挣扎着,对着他们踢脚。

    刚才那个被梁健绞痛手指的民警,这时候过来一把抓好梁健的脑袋,对着自己的膝盖,他要用膝盖在梁健的下巴上狠狠来一下。这一膝盖上来,梁健估计也就只剩下晕倒的份了。梁健拼命挣扎,无奈双手被人家死死反制住了,只见那个膝盖对着下巴上来……

    “砰”地一声。不是梁健的下巴遭殃了。而是保安室的门遭殃了,从外面冲进一伙儿人。保安室内的保安和民警都被惊,转过身来。快要达到梁健下巴的膝盖,也猛然停住。看到冲进来的人,穿着警员的黑色制服,就知道是警察了,那些民警和保安都呆立了。

    只见姚松和褚卫过来,将那些民警一把从梁健身边推开。民警说:“你们干什么?是什么人?”褚卫对着他们说:“我们是省厅的公安,我们到要问问你们在干什么!”听到是省厅的公安,民警有些萎缩,不过其中一个民警说:“即使你们是省厅的公安,也不能干涉我们基层办案。这个人,调戏高校女生,你知道吗?”姚松怒目而视:“你有什么证据?”

    民警说:“我们刚才就看到他在拉扯和阻拦这个女生。”姚松说:“拉扯就是调戏吗?”民警说:“据我们了解,他和这个女生根本就不认识,他就对她拉拉扯扯,这不是调戏是什么?”褚卫火道:“谁告诉你他们不认识?”民警有些心虚说:“这个女生说的。”

    褚卫说:“亏你还是一个警察,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看这张照片?足以说明,他们在几天前就一起坐出租车来过大学里,他们不认识吗?”原来褚卫动用了省公安的技术力量,将那天梁健送菁菁回学校的一张监控摄像照片,调取了出来。

    这张照片是菁菁下了车,本来打算回宿舍楼、梁健也跟出来的那一瞬,后来菁菁说她喝多了,不能回去,梁健又送她去了宾馆。就那么一瞬也被摄像头捕捉了。看到这张照片,那些民警和保安就无语了,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女生给骗了。其中一个民警就说:“这件事情,我们不管了。”边上一个保安也说:“我们也不管了。”于是大家都不打算管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看到菁菁分明骗了他们,另一方面他们看到省厅的公安都出动了。梁健就绝对不会是平民百姓了,已经得罪了他,如果再在这儿耗下去,说不定连自己的工作都会不保。

    保安、民警其实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他们对普通人是执法者,是强势,但是对于领导则又变成了普通员工,是弱者。这个社会上,执法者是要让位于领导者的,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为此,一看到梁健恐怕身份非同寻常,他们早就有开溜的念头了。

    见到民警和保安都要开溜了,菁菁也打算要溜走了。她沿着墙壁往外面走,这时候黄依婷说道:“你等一等。”菁菁尽管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在黄依婷的气势和自信面前,她似乎又显得有些失色,她停住了脚步。

    黄依婷从墙角去捡起了那五万块钱,对菁菁说:“把这些钱拿走。”菁菁看着那钱,不敢接受,说道:“这些钱不是我的。”梁健说:“不是你的,那你就拿去还给让你送钱给我的人。”菁菁看着那些钱,还是不肯接手:“我真的不能拿回去。”

    姚松火了:“你不拿回去,那让谁拿回去?要不要跟我们去公安局一趟,让我们帮助你把这个事情查查清楚?”听到这话,菁菁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无奈,一把抓过那五万块钱,就逃走了。

    出了保安室,那些保安和民警还在外面。这时候,忽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保安室门口,从上面下来两个人,其中是一个该区公安分局的局长,还有一个是派出所所长。他们赶紧跑过来问:“哪位是梁健啊?”梁健说:“我是。”区公安局局长赶紧上前,拉住梁健的手:“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没事吧?”梁健对公安局长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没有叫他梁秘书,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局长显然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应该是省局大队长王凯嘱咐过的。

    梁健说:“没什么事情。”黄依婷却不想让梁健吃哑巴亏,说:“这些民警,没弄清状况就想殴打梁健,六个对付一个。”局长朝那些民警和保安狠狠地看去一眼说:“我们会对他们进行处分,并严厉教育的。”

    梁健倒是不想弄出太多的事情来,他说:“这可能也是一场误会,不过希望他们以后能够对事实真相了解的更清楚一些。”派出所长见势,赶紧对那些民警和保安说:“你们还不快滚过来道歉。”那六个民警和保安,齐齐向梁健他们来鞠躬认错。

    这时,梁健的电话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梁健不接。上了黄依婷的车,这个号码却又响了起来。梁健接起了起来。听到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道:“梁处长,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聚一聚。”

    尽管有些熟悉,但是梁健还是没听出来:“请问你是谁?”对方说:“你能猜出来吗?”梁健心烦,猜你个头啊!对方明显是一个男人,说话这么娘,梁健就有些懒得理,他说:“我不喜欢猜,有话直说吧。”
正文 第636章安内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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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天色完全放亮的时候,黄依婷转了个身,才吵醒了梁健。这后半夜的几个小时,黄依婷就基本上靠在梁健身上睡着了。看到外面已经天亮,从窗玻璃看出去,前面的街道上,车辆已经开始汇聚到主干道中,有些还亮着车灯。

    梁健对黄依婷说:“我们去下面餐厅吃早饭吧?”黄依婷笑着说:“你敢和我出双入对的吃早饭,不想混了是不是?”梁健想想也是,这宾馆里很多领导住着,不太好,灵机一动说:“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卖葱包烩,味道很不错的,我带你去吧。”黄依婷说:“好。”

    两人分开出了宾馆,梁健在电梯中果然就遇到了熟人了,对方很热情地道:“梁处长,又有客人来啊?”梁健只能“嗯嗯”地糊了过去。对方说:“梁处长忙啊,以后,有空就到我们厅里来指导工作啊!”梁健说:“好的好的。”其实,他已经不大记得清楚,对方到底是哪个厅的领导了。

    当秘书和当领导其实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人家认识你,你不一定认识人家。因为大家都盯着领导看,你老是跟在领导边上,那人家的目光多多少少也会落到你的身上。但是,梁健走出电梯的时候,就感觉这不是一个荣耀,而是一个缺陷。

    领导可以不认识部门的领导,但是作为秘书,就不能这样,秘书是领导的眼睛,必须更多的掌握一些情况,认识一些领导不太认识的人。这一点,梁健其实前些日子就已经意识到了,感觉自己必须多认识一些各厅局的人,发展自己的触角和眼睛,但是一忙,又把这事忘诸脑后。梁健感觉这样不大行。

    在街角与黄依婷买了葱包烩和原味豆浆,黄依婷咬了一口葱包烩,说道:“味道还真是不错啊。”梁健说:“这是我吃过的宁州最好的葱包烩,排队的人很多。”的确,刚才他们就整整排了十分钟的队伍。黄依婷说:“一门小手艺也能发小财。我看这卖葱包烩的一家,应该比我们挣得多。”

    梁健笑笑说:“那是啊,人家到了暑假,会在门上贴一张纸说去普吉岛度假呢!”黄依婷笑道:“厉害。”时代在发生变化。梁健说:“现在做精做细、做得比别人好的活儿,大多能赚钱。”黄依婷笑看着梁健:“怎么感觉你好像要下海的样子?”梁健摇了摇头说:“我?还是算了,我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就不错了。”

    黄依婷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梁健哥应该留在机关里,以后当大领导。”梁健笑着说:“你是觉得我做不好生意吧?”黄依婷说:“那不是,别误会了。我是觉得,这样的人做了大领导,对一个地方的百姓来说有好处。”梁健说:“谢谢你这么夸奖我,有你这话,我可一定要好好努力了。”

    黄依婷说:“我就只靠着你了。”梁健说:“你不会现在就跟我套近乎了吧?”黄依婷说:“你不觉得我一直都跟你在套近乎吗?”梁健在她的小脸蛋上捏了一下,不过感觉在路上走这样亲昵的动作不太好,梁健对黄依婷说:“我先去单位了。”

    说着,就朝前面走去。黄依婷看着身材挺拔、精神奕奕的梁健,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一晚上,是他感觉特别温馨的一晚。

    梁健回到了单位,整理了一下文件,张省长还没有来。乘着空挡,他给一个人打了电话。熊叶丽接起了电话,问道:“梁处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梁健道:“想麻烦你一个事情呢。”熊叶丽说:“别说麻烦,你尽管说吧。”梁健问道:“你们组织部,有没有省管领导干部的简介?”

    熊叶丽问道:“你要的是干部名册吗?”梁健说:“不仅仅是干部名册,最好是有照片,同时又有简介的那种。”熊叶丽问道:“你派什么用嗯?”梁健说:“我到省里不久,很多领导干部都不认识。想要熟悉一下,便于工作而已。”熊叶丽说:“这倒也是需要。我知道了,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放下电话,梁健知道熊叶丽肯定会帮忙。这时候,他就见到张省长来了,朝梁健办公室看了一眼。梁健就将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夹,拿上了,跟着张省长进入了办公室。

    张省长说:“这两天,安排一下,到几个单位调研。我看,先走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省审计厅

    、省科学技术厅、省环境保护厅、省水利厅、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这五家单位吧。”梁健说:“知道了,我去通知和准备一下。”张省长说:“这事,你也跟李秘书长知会一下吧。”梁健说:“好的。”

    上一次,张省长和梁健微服私访去看松塘江,李秘书长不知道,后来回来与梁健谈了一次。这次出去,梁健本来就会向李秘书长汇报。张省长这么明确说了,也方便他的操作。梁健说:“那我就去走正常调研程序好了。”张省长说:“好。另外,上次,我们去松塘江,你没有告诉李秘书长,并没有错。”

    这话别有意味,却也是对梁健的肯定。这等于是说,张省长明确要求告知李秘书,那就告诉,他没有明确说的,那就不用告诉了。这话,对梁健是极大的肯定。梁健说:“张省长,我明白了。”

    跟李秘书长去汇报张省长要去调研的事项,李秘书长倒也很是高兴,他肯定是以为上次他跟梁健的谈话,奏效了,说明梁健也是听话的。李秘书长说:“那就按照程序去走吧,我会全程陪同。另外,到相关的厅都通知一名副省长和分管处室陪同,综合一处全程陪同。这些都写到通知里去吧。”梁健说:“明白了。”

    梁健走出了李秘书长的办公室,李秘书长靠在椅背之中,手放在把手上自言自语道:“看来,干部还是需要调教的。调教过了,就会乖许多了。”

    梁健这天的任务,就是做好有关通知工作,他将自己暂时主持工作的综合一处干部都叫了过来,连他自己一共就是六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副处长,一个主任科员和一个副主任科员,还有一个新进不久的科员。梁健对他们说了近期的安排,将草拟通知的任务交给了一个副处长萧正道。

    萧正道在综合一处已经有些年了,这次从远亮走了之后,他原本以为会轮到自己来当一把处长了,没想到领导调了梁健过来,自己处长的位置就落空了。起初,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木已成舟,既然已经改变不了现状了,他也就认了。

    毕竟萧正道,也不是刚进机关的小年轻了,四十二三岁的他,也对机关里的变数习以为常。既然轮不到处长的位置,领导不觉得他合适当张省长的秘书,那么他就采取混的姿态了。这些日子以来,梁健虽然也在忙于服务领导,但是作为暂时主持工作的副处长,梁健对于手下那些干部,也长了一个心眼,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其他人,都是问题不大,但是这个萧正道才是关键。

    由于萧正道的懒散和溢于言表的消极情绪,很可能影响整个综合一处的运行。综合一处是直接服务于政府一把手的,各种涉及到与张省长有关的会议要组织,与张省长有关的稿件要起草和把关,与张省长有关的各种调研要陪同参加并形成报告,其实工作任务极其的繁重。

    如果心往一处使,团队精神得到最大发挥,那么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出现了消极的情绪,团队向心力不能维持,那么对领导的服务工作,就很难做好,搞不好还会出大的岔子。

    梁健当过乡镇一把手,也当过县委副书记,对于一个组织中的干部队伍建设非常重视。虽然,现在分管的只是一个处,也就这么一张手的人头,但是梁健也不得不重视这支队伍的建设。特别是第一副主任萧正道工作情绪和态度都比较消极,在这种情况下,梁健感觉自己必须动动脑筋想想办法了。

    为此,今天的第一任务,通知的起草就交给了萧正道。萧正道一听就说:“梁处长,这种起草通知的事情,不如与秘书处协调一下,让他们去搞吧?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忙不过来了啊!以前,我们处室都是七个人的,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了,而且还没有处长。”

    按照人头,综合一处可以有七个编制,但是之前有一个人调出之后,就没有补齐。这也不是梁健的事情,而是在从远亮当处长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梁健还听出,萧正道那句“还没处长”的话,隐含的意思是,你梁健还不是正式的处长,最好别来给我分配任务。

    这种时候,梁健知道,必须当仁不让,否则自己的威信扫地,以后就没办法开展工作了,梁健说:“我也盼着办公厅能够尽快明确处长的位置,但是如今既然让我暂时主持工作,我也只能担负起这个担子,直到新处长明确为止。我了解过了,这种通知,以前就是我们处里起草的,而且是涉及张省长亲自调研的事情,我们更加了解和熟悉,所以我们必须担当起来。这件任务就麻烦萧处长你了,我知道萧处长的能力和水平,半个小时之内肯定就搞定了。

    “另外,关于人员编制的事情,我会向领导去反映。如果领导问我的意见,那我会建议,不增加人员,甚至有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减少一个人员。”

    听梁健这么一说,大家几乎瞪大了眼睛,甚至认为眼前这个暂时主持工作的梁健,是不是一个疯子?
正文 第637章强硬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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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的领导为讨好下面,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往往就是向更上面的领导要求增加人员编制,增加下属的收入,这是常有的事情。如今综合一处里,编制还未满,还有一个人可以进,这正是梁健发挥作用,填补空白,讨好下级的最佳时机。然而,还只是暂时主持工作的梁健,却说不仅不会增加编制,还有减少人员,这简直就是要激怒下属嘛!

    果然,马上就引起了萧正道的反弹,他说:“这样的话,活就没法干了。”下面其中几个听萧正道如此说,也道:“是啊,我们的工作量,已经够大的了,如果再减少人员,我们的工作量就更大了。真的是没法干的。”

    梁健马上板下了脸来,说道:“没法干,可以不干。我相信,对于综合一处的岗位,有很多年轻人想要来。”梁健在基层干过,在机关里先礼后兵,往往会让权力失控,只有把丑话说在前面,人家才会感受到你的震慑,以后你的奖励或者为他们争取的利益,人家才会感觉如蒙恩赐。这不是潜规则,这是机关的人性逻辑。

    看到梁健说得如此强硬,大家都不敢作声了,毕竟梁健现在是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也就是实际上的处室负责人。连萧正道都吃惊于梁健的强硬,没想到梁健看起来还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性格里却有足够的刚性。

    梁健见状,知道已经把局面先控制了,就见机说:“今天我们也没有时间多谈,任务在肩。萧处长,草拟通知这事就交给你了,让谁协助,请你自行安排了。其他同志要积极配合。另外吴处长,麻烦你在调查开始之后和林放重点做好录音和整理工作,其他同志,要按照职责做好处室的日常工作。我要陪着张省长,日常工作请萧处长负责,等这个事情过去了,我们处室内部再碰个头,我们畅所欲言,说说意见和感受,到时再聚个餐,

    请大家也做好准备。”

    大家听到梁健布置工作任务拿来就是,又说了“再聚个餐”的承诺,很多人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看来梁健并不是一个完全不懂人情味的人。认为分配也算是合理,大家也就没有话说了。萧正道被交给负责日常工作的任务,虽然工作量会大一些,但是他也同时感觉到梁健是在放权给他,这让他感觉也好多了。于是也就没有提出异议来。

    梁健分配好了任务,回到了办公室里,记录本上,写上了:处里内部建设,干事和混事两个词。这样他就知道下一次开碰头会,要和他们讲些什么了。

    准备工作按部就班。这天上午下班的时候,熊叶丽打了电话过来,这时候,梁健已经陪同张省长去了机关食堂。平时没事的时候,梁健都会陪同张省长到食堂二楼的小餐厅用餐。这是省四套班子领导用餐的小餐厅,其他干部不能进去。

    梁健作为秘书,偶然也可以在里面用餐。但是梁健一次都没有吃过,他一般送张省长到了之后,就到机关食堂去吃饭了。今天也不例外。他正要排队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熊叶丽的电话,梁健赶忙接了起来。

    熊叶丽在电话中问:“梁健,饭吃过了吗?”梁健说:“正到食堂,要排队呢。”熊叶丽说:“不在食堂吃了,我请你去吃一份牛肉饭。”梁健心想,熊叶丽肯定已经搞定省管干部的名册,就说:“我请你吃,我去开车,在你们省委大楼门口见。”熊叶丽说:“不用了,我已经开车了,就在食堂门口,你出来就行了。”于是,梁健就不再排队,走出了食堂,看到门口正停着一辆两厢的雷克萨斯,梁健朝驾驶室一看,里面正坐着熊叶丽。

    梁健过去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室。熊叶丽身穿黑色紧身裙子,肌肤显得更加洁白,辫子整齐的编成了一条垂挂左耳一边,整个人焕发着青春和精神,让梁健不由的眼睛一亮。

    梁健笑道说:“熊处长,你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熊叶丽朝梁健笑笑说:“谢谢了。你是不是越来越懂得说什么话,能讨女孩子欢心了?”

    梁健微微尴尬地一笑说:“别把我想得这么坏好不好?你真是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透露出一种自信的气质。”熊叶丽似乎认可了梁健的说法,说:“也许是生活改变了的缘故吧。”梁健看了看车内,

    这辆两厢的雷克萨斯,虽然不大,但是内部空间还是比较舒服的,她车子最大的特点是干净。有人说,车子的内部是车主心灵的外化。

    干净的车子内部,坐在里面让人心旷神怡。那么应该可以说,如今的熊叶丽心境肯定是很不错的。梁健说:“车子很干净。”熊叶丽说:“平时一个人,有空的时候,就是在家搽地板和车子,所以干净一点也是应该的。”

    梁健说:“有没有谈新的朋友?”熊叶丽说:“还不想马上折腾,想要享受一段时间单身贵族的生活。”梁健说:“那么现在是空窗期喽?”熊叶丽的美眸朝梁健瞥了眼,开玩笑道:“你应该不会想要乘虚而入吧?我会考虑给你机会的。”

    梁健伸了伸舌头说:“不敢。”熊叶丽笑道:“那你就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哦。”说着,两人都笑起来。梁健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了熊叶丽的腿上。黑色紧身裙子中身穿的长腿,使得梁健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赶紧将目光移开了。

    坐在一个整洁的餐厅当中,看着窗台上的紫罗兰,心情很好。上来的水果色拉很清爽,牛肉饭也不错。梁健说:“你推荐的这家餐厅不错。”熊叶丽说:“我现在单身一人,就是到处找好吃的,发现一家吃上一段时间,等吃腻味了再找一家。”梁健心想,这样的生活,是否太自由了?不过,他也没有能力把熊叶丽从这种绝对的自由中“挽救”出来。

    熊叶丽拿起了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本正常书本小大的册子。翻开了册子,可以每一页都分成上下两部分,分别是两位省管干部的简介。有姓名、职位、基本情况,对梁健来说,最为有用的还是照片。

    看着这本名册,梁健对全身各地市和省直部门的班子成员就了如指掌了。梁健非常感激地看着熊叶丽:“太感谢了。”熊叶丽笑笑说:“对我还说感谢的话干什么啊?”的确,自从梁健和熊叶丽在去四川天罗考察任务之中认识以后,两个人的相处都还是非常愉快的,更何况曾经因为机缘巧合,两人都曾拥有过对方,奠定了两人非常牢固的基础。

    梁健说:“那我就不多说感谢的话了。这顿饭我来付钱。”说着,梁健就去吧台把钱给付了。熊叶丽笑着玩笑说:“就想一顿饭,把我给打发了啊?”梁健笑说:“我可没说,就请你一顿饭,以后每个星期请你一顿饭都没有问题。”熊叶丽看着梁健笑笑说:“一个星期太频繁了,我看你当这个省长秘书,又要陪家里,恐怕是没有这么多闲情逸致的,就一个季度请我吃顿饭吧。这个能够做到吧?”梁健说:“绝对没有问题。”

    熊叶丽说:“我知道你当过组织部长,保密的事情我就不多强调了。如果部里知道我把涉及到省管干部的个人信息不经批准透露了出去,后果会很严重。”梁健说:“这点我明白,你就放心吧,这点保密的意识我有。”

    回到办公室里,梁健将熊叶丽给的宝贝在藏在了随身携带的包里,这样他可以在空的时候,随时拿出来翻翻,用以记住那些名字。下午三点钟,副处长萧正道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进来了,他拿着那份草拟的通知,神色不痛不痒地说:“梁处长,这份是我起草的通知,请你把关。”

    梁健接了过来,心想,这些通知之类的,都是例行公事的行为,只要套个模子,再看看具体的事项不要搞错就行了。但是,萧正道既然拿了过来,他也就得看看,过目之后,梁健发现语句上可以改进,就对字句进行了调整,就说:“萧处长,这个通知就这样好了,进入办文程序吧。”

    萧正道见自己的通知就通过了,心里一乐。再看看梁健修改的那几个字,这些用词,也都是从以前的通知上套用过来的,以前都这么用。但是一看梁健修改的,果然更加妥帖了,不由对梁健还是有些佩服的。

    萧正道想,果然是新来的和尚好念经。这不是说,新来的和尚有什么十分的了不起,而是新来的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有些地方改了也就改了,不会有太多的惯性思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梁健担任这个处长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自己是否要摆正位置,与梁健搞好关系呢?但是,想到自己等了这个处长等了这么久,现在却又被梁健抢走了,心里的不甘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消除的。

    萧正道接过了通知的那张纸,说:“我现在就去走程序。”梁健看着走去外面,又比自己大七八岁的萧正道,心想,官场就是如此的,很多人一辈子都在想着一个位置,可这个位置却就是没有给他,于是他就会慢慢消极下来,到了后来就会想一些歪心思。

    这个萧正道,工作能力上应该也不算弱,他的积极性调动与否,就会呈现出两个不同的面貌。他现在的懈怠状态,也不是天生如此的,为此,梁健想要想想办法,

    先把这个人的状态给激发出来,这样自己会省心不少,毕竟工作都要靠下面的人去做的。

    俗话说,将帅无能累死三军,但最后累死的还是将帅自己。为此,手下一帮人的问题,梁健打算下功夫去解决好。

    到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办文都已经结束了,由秘书办向省经信委、省审计厅

    、省科学技术厅、省环境保护厅、省水利厅、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五家厅级单位,发出了调研通知。在下班时间,接到这个通知的单位,叫苦连天,顿时进入了忙碌状态。

    按照日程安排,第二天下午就会到省经信委去调研。省经信委的主任,首先是忙坏了,一边抱怨着“这是怎么搞的?说来就来,让我们怎么准备啊?”一边又抓紧着急班子成员开会,商量汇报材料如何起草。

    商量了半天,有些茫无头绪。其中一个班子成员说,不知道我们班子中,有没人与张省长的秘书熟悉的?如果能问一问情况就好了。
正文 第640章另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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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倒是不远,可就是折腾。到了医院,就必须排队挂号、拍片验血了。梁健心想,拍个片那是正常的,但是夹了手,还要验血,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医生说:“万一骨折了呢?万一要动手术呢?到时候再验血吗?”

    梁健本想说,如果要动手术,那肯定还会验血的。正要辩驳的时候,菁菁在一边拉扯了一下梁健的衣袖:“我去验血就是了。”梁健见她这么说,也不想跟医生多废话了。反正多争论也只会让自己不爽。

    梁健就陪同菁菁一起去拍片,验血,等待,最后已经折腾到了晚上十二点,这才又回到了急诊医生这边。这时候,医生也已经调班了,换了一个女外科医生,看到菁菁的手,又看了片子和验血单之后,女医生说:“你男朋友还算用心的,这么点伤陪你到这么晚。没什么大事,回去吧。”

    这话倒也中听,尽管折腾了一番,没事情,梁健倒也放心了。梁健让菁菁上车,问她:“你要去哪里?”菁菁说:“我要去你家。”梁健讶然:“去我家干什么?”菁菁看着梁健说:“向你道歉。”梁健说:“你手受伤了,我算你已经道歉了。”菁菁说:“这不行,还不够。”梁健说:“你是在向我道歉,我说够了就够了。”

    菁菁说:“不够。你停下车。”这条马路上正是通向湿地的主干道,周边有很多绿化公园,如今已经是凌晨,车辆相当稀少。即使有车,也是倏地很快,从他们车子旁边掠了过去。梁健以为菁菁是要下车走人,就一脚刹车下去,将车子停稳在了路边。

    这位置似乎正好是一河边公园的空地处,特别安静,远近看去也似乎没人。梁健说:“再见。”菁菁转过身,看着梁健说:“我不是要走。”梁健心想难不成是“急”了?于是,梁健就不说话了,就等着她。

    菁菁并没下车,而是转过脸来,双手伸到背后,然后她衣裙的领子就放松了。她一条腿一抬,半跪在座椅上,双手伸到肩部,一拉,整个衣裙就离开了身体。

    梁健下了一跳,眼前的菁菁,肌肤如雪,丰满的双峰在黑色内衣之中呼之欲出。她的小腹没有半点的皱纹,平滑如镜。被黑色紧紧包裹的臀部,深深吸引着人的视线。梁健的目光被这一切吸引着,但心里却好清醒:“菁菁,你要干什么!”

    说着梁健抓起菁菁刚刚脱下来的衣裙,想要往她的身上重新套回去。但是,菁菁柔滑的身体,稍稍一躲,就避开了他手中的衣服,如美人鱼一般柔滑的身体,直接扑进了梁健的怀里。在车子前排的空间,本来狭小,被菁菁扑了过来,梁健的脑袋就抵在了后面的窗子上,呼吸急促起来。

    梁健说:“菁菁,你要干什么?”菁菁说:“这是那天在酒店我就要给你的,那天我没有给你,现在我还给你。”梁健根本不知道菁菁在说些什么,他用力去推菁菁:“你搞错了吧?你什么都没有欠我,所以什么都不用还给我。”菁菁说:“我还的不是你,我还的是别人,你只要要了我就行了!”

    梁健听菁菁的话,怎么就这么奇怪,背后疑云重重,他必须把菁菁推开。虽然现在道路上已经凌晨,但是官员在半夜三更车震被人拍的情况可不再少数。况且,此刻车子还在主干道上呢!梁健一推,手触到了菁菁柔软的腰间,他赶紧缩回了手,去推其他地方,却推在她的双峰上。这柔软的弹性,瞬间让梁健的身体也被唤醒。

    菁菁感触到梁健的手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通红,她拉住梁健的手,放到她的身体上去。梁健的身体也在沸腾,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这是他不能犯的一个错误。于是,他冷静下来,手在车门上一拉,车门打开,自己就从车门里滑了出来,终于是躲过了菁菁如此妖魅的身体。

    为防止被别人看到菁菁如此身躯,梁健出来之后,说了句“你穿好衣服,我再进来。”说着,梁健就甩手,将车子关上了。菁菁怔怔地呆在车子里,看着墨色玻璃外的梁健,缓慢地捡起了衣裙,重新套上了身子。梁健见她总算已经不再是衣不蔽体的她了,才敢重新坐回了车子里。

    进入了车中,梁健看到菁菁的脸上滑落了眼泪,梁健皱了皱眉问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有怎么样你。”菁菁看了梁健一眼不再说话,她不能征服梁健,她就会有很大的麻烦。她是懊悔当初拿了那笔钱,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就这么回去,她不仅仅担心自己的安危,更担心弟弟的安危,还有整个家人的安危。情急之下,她只有在那里流泪。

    梁健看到她情绪有些糟糕,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菁菁不说话,只是流泪。梁健感到有些头疼了,他想还是把他送回学校吧,于是向着江中大学的方向开去。路上梁健又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菁菁朝梁健看了一眼,却仍不说话。

    梁健也不再多问了,毕竟他和菁菁并不是特别熟悉,要不是那五万块,他们两个人的人生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既然人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那他从来不会强求。梁健打算直接将菁菁送回学校之后,也就算是完事了。但愿以后,也不想再与她有什么更加深入的纠缠。

    也许是意识到梁健正在将她送回学校,菁菁终于开口说:“我不去学校。”梁健转过头来问道:“那你去哪里?”菁菁说:“我去医院。”梁健问道:“你去医院干什么?”菁菁说:“你不用问那么多,送我到邵氏医院就行了,谢谢。”其余菁菁就不再开口多说了,

    对梁健来说,明天是张省长集中调研的第一天,此刻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如果耽搁太晚,睡得时间太少,明天一整天都会没精打采。为此,梁健也就不再多问了,踩着油门在空旷的街道上奔驰,希望能够早点将菁菁送到邵氏医院之后,他就赶紧回家倒头就睡。

    白天走要花一个小时的路程,如今却只要二十分钟就能到了。梁健在医院门口踩下了刹车,对菁菁说:“到了。”菁菁朝梁健看了一眼说:“谢谢。”说着,就推开车门下车了。梁健见她已经下车,又缓缓开动了车子。但是,他的车子向前行驶大约十来米远,他就又踩下了刹车,停住了。

    这个叫做菁菁的女孩,今天这个晚上的行为,十分反常。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问题呢?梁健的好奇心尚未熄灭,他就将车停在了路边,反正都已经这么晚,肯定不会有警察来给车子拍照贴罚单。梁健悄悄地快步追了上去,只见菁菁进入了医院之后,就一直往门诊背后的住院部走去。

    午夜的医院,虽然亮着灯光,还是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看到前面那个女孩菁菁在幽静的灯光下穿行,身子似乎有着一种单薄。梁健从心底里对菁菁心生一种同情。这同情有些莫名其妙,但却催动着梁健继续跟着菁菁向着住院部行去。

    梁健为防止被菁菁发现,他跟得比较后面。等他到达电梯口的时候,菁菁已经在电梯中向上升上去。这午夜,电梯也消停了,就这一个电梯是在向上升上去。毫无疑问,这就是菁菁乘坐的电梯。只见最后电梯停在了第11楼。梁健就知道,菁菁去了那一层。

    在病房之中,出奇的安静。菁菁坐在弟弟的病床前他,他的弟弟一直还处于昏迷状态,再过两天等到肾脏到了之后,就可以给弟弟换上去。菁菁突然之间,俯倒弟弟的病床之前,无声的抽泣起来:“弟弟,姐姐不好。姐姐没有能完成任务,那个人不要你姐姐,我却已经拿了那个培总的钱,给你换肾脏。我担心,他不会放过你姐,也不会放过你。你的肾脏要后天才能到,我担心培总明天就会来找到我们,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呜……”

    原本无声的抽泣,慢慢地就变成低声的呜咽。过了好一会儿,菁菁又抬起了头来,镇定地看着沉睡中的弟弟说,坚定地说:“弟弟,你放心,我不会让培总伤害你的。至少你姐姐,还有容貌,还有身体,就算我出卖自己一百次,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找那个培总,直接告诉他,我不能让梁健看上我,但是我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给他,给任何想让我给的人!那用来给你治病的五十万,我是不会让他拿回去的……”

    如此自言自语之后,菁菁就站了起来,她似乎感觉到房间里的异常,惊吓之中转过身来。黑影。她以为,这么快,培友人又已经派了人过来对付她了。但是,她从幽暗的光色中,看到的并不是那个黑影,而是梁健。

    梁健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菁菁自言自语中的大部分话。菁菁惊讶之中,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梁健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生活中有困难?”菁菁说:“我早点说,又有什么用?”梁健说道:“当然有用。”菁菁苦笑道:“有用?还不就是交换?”梁健说:“官场的确是一个名利场,是一个交易的地方。但是官场中人,并不是各个都是可恶之辈。”

    菁菁不由嘲弄的笑道:“你想说,你是一个好人吗?”梁健摇头说:“我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是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菁菁不由眼睛有些闪光:“你的意思是,你又想要我的身体了?”。梁健苦笑摇头:“帮助你的办法,应该不只是占你便宜这么一种吧?”
正文 第641章靠谱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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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菁看着梁健说:“那你能怎么帮我?”她从梁健的身上,隐隐地感觉到一种希望。这种希望的感觉,她是有多久都没有体会到过了?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在人前她也表现得很自信。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其实,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没有安全感。

    无论是校园外,还是校园内,只要是非gay的男人,一见到她无不是趋之若鹜,都想快速接近她,认识她,博取她的欢心。最后,菁菁都发现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想早点上了她,想要尝尝她这种美女身体的滋味。而真到她有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那批人全部逃之夭夭。

    所以,一个女人单单是漂亮是没有用的,漂亮女人唯一的好归宿,就是遇上一个靠谱的男人。但是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跟她在交往的几个男人,一听到她说弟弟出了事情,需要换肾,由于匹配问题,他弟弟的肾脏起码需要五十万时,那些男人全部逃脱了。

    这使得,菁菁对于男人的信任度急剧下降。但是这一个晚上下来,在与梁健的接触当中,菁菁却难得的对他产生了一丝信任感。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以前她接触的男人,莫不都是对她垂涎三尺的。只有梁健,两次都经受了她对他的惑诱。一次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她假装醉酒,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那次梁健完全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但是他没有,反而守在宾馆房间,照顾她,自己却窝在椅子里打瞌睡。官场上这样的人太少了。

    另一次,就是今天晚上在梁健的车子上。她把衣裙都尽数脱去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绝对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荷尔蒙迸发四溅。她当然也看出梁健看她的目光,也被她完美的身体惊到了,但是最后,梁健选择的却是打开车门自己滚了出去。

    从这两次中看到,梁健尽管也和其他男人一样四根未净,但是却是一个非常具有自制能力的男人。什么是靠谱?

    靠谱不等于是什么事情都四平八稳,都一帆风顺,靠谱就是在关键问题上,在重要选择上,具备极强的自制力,做出理性的选择。这就是靠谱。从梁健这里,菁菁看到的就是靠谱。只听梁健回答她的问题说:“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培友人想让你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他你已经做了不就行了吗?”

    菁菁说:“你是想说,你愿意假装承认我和你发生了关系?”梁健说:“如果,这对你有好处的话。”菁菁定定地看着梁健说:“培友人还让我一定要把那五万块钱送给你。”梁健说:“没问题,那我就算是收了你的五万块好了。”菁菁很是不解地瞧着梁健,满面都是疑惑的神色:“梁处长,如果你那么去做了,最后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他会以此为要挟,让你去做这做那的。”

    梁健说:“这我知道。”这回轮到菁菁为梁健担忧了,“你知道?那你还要这么做?这是为什么呢?”梁健看了看菁菁身后病床上,那个闭着眼睛,像是熟睡的小伙子。梁健说道:“就为了我刚刚听到的那席话吧,为了这姐弟情深吧。”

    菁菁听到这话,眼中开始溢出了泪水。她试探地问道:“你不担心,我是假装的吗?我是故意这么说给你听的吗?”梁健笑笑说:“如果你假装,都能这么真切,那么就是奥斯卡影后了,我被影后骗一把也是心甘情愿的。”

    菁菁不由破涕为笑:“没想到,你也会幽默。”梁健说道:“幽默来自于黑色的生活。这件事情上,我决定帮你了。接下去的几天,你就安心在医院照顾你的弟弟吧,当然也别忘记了自己的学业。其他的事情,我会替你搞定的。”梁健说着,转身走出病房。

    就在梁健即将走出的时候,菁菁忽然抢上来,拉住他的手说:“尽管我需要你的帮助,但是我真心不希望你出事,也不希望你因为我和我弟弟,而听从培友人他们,去做一些违法乱纪或者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情。”梁健笑笑说:“世界上,哪来那么好的事情?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菁菁这才松开了梁健的手说:“今天这个晚上,我会记得一辈子。”说着菁菁双臂放到梁健的腰间,紧紧搂了他一下,然后眼眸一笑,回到弟弟的病床上去了。梁健走出医院的时候笑道,人真是一个戴着有色眼镜的动物。之前不了解内情时,想到菁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是无比的讨厌。但是此刻了解了情况,菁菁在校园保安室一切行为似乎都可以理解,他也不再去计较了。

    他甚至感觉,转身走向弟弟的菁菁,散发着一丝其他同龄女孩不曾有的美感。重新上了车,梁健顿觉自己的任务其实还挺重的。答应是答应了菁菁,但是要让这姐弟两不会受到培友人的骚扰和伤害恐怕他还得费不少的脑筋。

    回到家,感到疲劳,梁健就又洗了澡。睡到床上一看,都已经是两点多了,这该会影响明天的调研了。好在调研是安排在下午的。之所以是安排在下午,是因为上午张省长有一个电视电话会议要参加。

    上午六点半,梁健被自己手机设定的闹钟叫醒。尽管脑袋有些发涨,腿脚有些发虚,梁健还是硬撑着起床了。一看天色,似乎有些下雨的征兆。梁健尽量不让天气影响了心情,驾车直奔省政府。一看,尚早,是七点四十,还可以吃早餐。于是在机关食堂,用了早餐,去接张省长。

    张省长每天早上一般都要活动,这会已经晨练好了,正在吃早饭。看到梁健进来,让他稍等一等。张省长看了眼梁健说:“今天看上去有些疲倦啊?”梁健心想,这就是昨天晚上折腾了大半夜的结果。但这事情,显然不能跟张省长说,就道:“睡得有些晚了。”张省长说:“这两天辛苦了。为调研工作做准备也挺费精力的。呆会我开电视电话会议,你就不用一起参加了。”梁健说:“谢谢张省长。”

    梁健将张省长的笔记本、笔在电视电话会议室内放好,等会议一开始,梁健就回到了办公室,反锁了门,拉开沙发,忽忽大睡起来。他知道,这个电视电话会议,至少要一个半小时,于是梁健将闹钟往后定时一个小时。

    这次梁健几乎是和闹钟响起的时间差不多醒来的。这一觉虽然时间不长,却补足了梁健的精神,他感觉自己的精力百分之八十都已经恢复了。梁健自问,在秘书帮里,

    像他这样领导开会他睡觉的秘书,应该不多吧,在省委省政府大院之中,或许他是绝无仅有的一个吧?

    这天下午,省经信委。省经信委是一个大单位,所以,他们拥有自己的独立的建筑,在省政府大院同一条街的西边三站路远。梁健陪同张省长到的时候,省经信委主任蒋竟成早就已经带着班子一班人在大厅口等候了。

    蒋竟成主动上前,来替张省长打开车门,双手握着张省长的右手。蒋竟成还热情的与陪同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握手。与领导握手完毕,他目光落到了梁健身上,主动握手道:“这位是梁处长吧?”

    边上省政府秘书长李乔说道:“是的,是我们综合一处处长的梁健同志,也是张省长的秘书。”梁健很惊讶,李乔的介绍当中,说的是“处长”,而不是“副处长”,或是“主持工作的副处长”。难道是李秘书长说错了。

    不可能!梁健感觉,作为这儿多年秘书长的李乔,对职务是非常敏感的,干部不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如果不是口误,那会不会是厅里已经在考虑梁健扶正的问题呢?梁健迫使自己的胡思乱想到此结束。

    陪同张省长向着省经信委走进去。这次的调研座谈,以汇报工作为主。桌上都有一份汇报材料,写得比较详实,也可以说是面面俱到。梁健有些担心,蒋竟成会按照这份材料照本宣科。

    但是蒋竟成一开口之后,梁健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显得有点多余。原来这份材料是用来看看的,蒋竟成的汇报却完全没有按照汇报材料照本宣科。蒋竟成说:“这是今年张省长第一次到我们这里来,对于我们的员工也是一次鼓励,张省长时间紧凑,我的汇报,就按照重点来了。”

    说着,蒋竟成把自己部门的主要工作,采取点题式的办法,简略进行总结,然后对存在的问题和对策建议也明确提出来了。整个汇报,用时二十分钟,蒋竟成没有一次看书面材料,而是完全的脱稿。蒋竟成的表现,当场受到了肯定。张省长说:“接下去的调研汇报单位,也都要脱稿,跟经信委主要负责人蒋厅长一样,最好全程脱稿准备。脱稿了才能把事情讲清楚,讲出重点来!”
正文 第644章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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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陪着张省长到办公室时,金伯荣正等在梁健的办公室。之前,是梁健让手下的人帮助打开了办公室门,让金伯荣在里面等的。梁健送张省长进了办公室,倒了茶水,才出来见金伯荣。金伯荣看见梁健说:“梁处长,谢谢你帮助安排了时间。”

    梁健说:“没什么。张省长说,五分钟时间,然后他要去见华书记。”金伯荣说:“五分钟时间足够了,其实也就是那句想要调动的话。”梁健就带着金伯荣走进了张省长的办公室。张省长也有些口渴了,正在喝梁健泡的茶。看到金伯荣走进去了,他又喝了一口,才说:“伯荣来了?进来坐吧。”

    梁健说:“我给金市长泡杯茶。”金伯荣就说:“刚喝过了,我说句话就走,梁处长真的不用泡茶了。”由于谈话时间只有五分钟,梁健也就不客套了,就说:“那好吧,下次来喝茶。”说着,梁健就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金伯荣在张省长的办公室里,还真只呆了五分钟,没有拖延时间,就从里面出来了。金伯荣又在梁健门口打招呼:“梁处长,我谈好了,谢谢了,我这就走了。”出于礼貌,梁健从办公室里出来,陪同金伯荣到电梯口去。金伯荣倒也没有推辞,他笑着对梁健说:“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能和梁处长在一个食堂吃饭了。”

    梁健朝金伯荣看了看问:“张省长已经答应让您回来了?”金伯荣说:“没有答应,但是他会向省委提出来。我把位置腾出来,这肯定能行的吧?我相信应该会答应。”梁健说:“那就期盼着哪一天,能在省机关食堂见到金市长了。”金伯荣与梁健重重地握了握手说:“谢谢。”

    人就是如此,有些人想要上来,有些人想要下去。这官场不是围城,而是电梯。上去的人,总有一天要下来。

    送走了金伯荣,梁健到张省长办公室问道:“张省长,需要我现在打给到省委那边吗?”张省长说:“好,如果华书记在的话,我就过去。”于是梁健就打给王道,王道没好气地说:“不是上午说好的吗?华书记当然在。”梁健没跟态度不佳的王道多说什么,陪着张省长去省委。

    省委大楼在草坪的北面,省府大楼则是在西面。穿过一角林荫道时,有一阵微醺的香樟树香飘过来。张省长说:“很快夏天了。”梁健说:“是的。”张省长说:“半年度工作很快就过去了,时不我待,工作还是得抓紧。”梁健说:“张省长,你的工作已经抓得够紧了。”张省长说:“还不够啊。”

    梁健很是奇怪,新省书记的到来,原本会让张省长不快才对啊。如果换做梁健,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有如此洒脱。原本应该是自己当省书记的,上面却派了一个新人来,即便闹点脾气、工作松懈一段,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些负面的情绪,在张省长这里,却完全看不出来。张省长还在认真工作,精力也主要花在抓好工作上面。有时候,梁健甚至认为,张省长会不会是工作狂?以工作来逃避心里的不爽?可是,张省长生活很规律,每天尽量回家吃饭,由此看来,又没有工作狂的征兆。

    也许,张省长就是心态好。进入了省委大楼,上了六楼,梁健就走在前面。他先进入了省书记秘书王道的办公室,说:“王秘书,张省长已经来了。”这就是,梁健为什么要陪同张省长过来的原因。这样张省长就不需要亲自问王道,华书记在不在,也就没有了一种低华书记一等的感觉了。

    王道朝梁健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去华书记的办公室请示,出来之后,他就对梁健说:“华书记说,请张省长进去。你就在这里等吧!”梁健才不想面对这个王道,他送张省长进了胡书记的办公室时说:“张省长,我待会自己就先回去了。”张省长说:“你回去好了,这里也没其他什么事了,谈好了,我会自己回去。”

    其实,张省长也是非常狐疑,今天华剑军找自己,说要谈事情。华剑军到底会找自己谈什么?华建军到达江中省也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有没什么动作。这与大家的预期相差的确是太大了。

    张省长对华建军的做事风格,是有所了解的。从华建军在东北广安省和国家部委的任职情况看,他不是一个低调的领导。他的行事风格还很高调,能抓住上级领导和下级群众的双重眼球,形成影响力,掌握工作主动权。可从目前华建军的低调行事来看,与他一贯的作风很不相称。

    华建军的办公室在东面,格局和张省长的办公室差不多。华建军到了江中省之后,张省长还是头一次进入这间办公室。进入办公室内,张省长就感到一丝奇怪,那就是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异样。虽然明亮,但是光线似乎有问题。一观察四周,才发现,原来东南两面有窗的墙壁,全部已经被窗帘遮蔽,房间里取而代之的是电灯光。

    尽管灯光亮如白昼,但是灯光就是灯光,并非太阳光。秘书王道给张省长倒了水就出去了。华书记似乎在埋头看文件,抬下头对张省长说了一声:“坐一会。我很快就好。”然后,又埋头去看文件了。张省长猜,华剑军是故意让他等待。

    让人家等待,就是权威的一种表现。据说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就是有种不准时的习惯,凡是开会都会迟到十五分钟,老是让人家等待。我们平时教育自己或者教育别人,总是称要准时和守时,似乎这是信誉的开始。但是在官场恰恰并非如此,拖延时间也是体现权威的管用做法。为此,领导总是比别人晚来。

    华剑军还是一板一眼地在看文件。尽管先前的那句“坐一会。我很快就好。”仿佛是挺客气的,但是张省长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小气。因为上午,华书记让人来约张省长下午见,但是张省长没有推掉省安监厅的调研,为此而让华剑军等了自己。现在,华剑军马上要还回来,这不是小气又是什么?

    张省长不想被小气的人玩弄,就带着开玩笑的口吻扯起来:“华书记,这房间里的窗子为什么都关了?用灯光有什么讲究吗?”华书记看张省长一眼,说:“我习惯于灯光下办公,主要是以前加班加点比较多了,晚上要工作到很晚,后来就习惯了白天也开着灯。这都是加班加出来的毛病。”

    张省长心道,这倒真是一种病,而且是精神病。他道:“哦,原来如此,主要是工作辛苦留下来的病。”

    华剑军的目光又落到了文件上,说:“我快了,再等等。”张省长说:“哦,没关系,华书记,你慢慢看。”等华建军又低头去看文件,张省长又突然说:“华书记,这窗帘好像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是省委办公厅特意制办的吧?跟我们那种窗帘不一样,我们那种窗帘都是透光的。”华剑军再次被张省长打扰,但他又不能发作,毕竟张省长所问的问题是正儿八经的。

    尽管是省书记,但是来了就换了一套窗帘,与其他人都不一样,这也是可以被说出去渲染一翻的,更何况这个窗帘是从法国进口,价值十来万,是国外专门给非常敏感的失眠人群准备的。华剑军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省委办公厅听说我有白天也开灯的习惯,就给我换上了。我本来还说不要换,可他们坚持给我换了。”

    张省长说:“应该的,应该的,换一套窗帘,又不算什么。就算这套窗帘要一万块,也不算大价钱。”华剑军不悦地皱了皱眉,自己的窗帘是十万块,不是“一万块”,这个张强却拿一万说事。手头的文件有些看不下去,华剑军只好将文件夹合上,跟张省长谈事情。

    张省长暗笑一声,说道:“华书记,今天特意找我过来,有什么要吩咐的?”华剑军说:“张省长,我来江中省也有了一段时间。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观察和思考,熟悉江中省的工作。今天找你来,我想就领导班子建设听听张省长的意见,最近我想启动一波干部调整。不知张省长有没什么好的建议?”

    终于是要动干部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把火了。对于一个党委一把手来说,没有比动干部最为直接的手段了。对于这个话题,张省长没有办法不重视了。既然华剑军找自己来商量,如果自己不认真对待,那就是放弃了权利。毕竟张省长也是省委副书记,本身是常委会的重要成员。

    张省长平时考虑过这个问题,于是回答道:“我的想法是,江中省目前的领导班子,还算是稳定。明年的地市级领导班子要完成换届,干部的调整是可以动起来了。不过我的建议是按照大稳定小调整的办法,小步快走,分拨实行。每次调动的干部不宜过多,这样来确保工作的延续性,争取到明天年初,完成百分之四十左右干部的调整。其中,一把手是调整的重点,在目前岗位超过五年的,我建议可以调整的都进行一下调整。其他班子成员,幅度适当可以小一点。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想法。”

    华剑军听完之后,抿着嘴点了点头说:“张省长,按照你的意思,这第一拨如果要动的话,那些岗位的领导干部需要调整?”张省长知道自己的所说不一定有用,但是他还是提出来了十个需要调整的岗位,对于镜州市市长他特别强调了一下,他说:“金伯荣前期自己跟我多次提出来,想要回到省直机关工作。我建议镜州市市长进行一下调整。”

    华剑军靠到老板椅里,说:“那张省长建议由谁来接任呢?”张省长犹豫要不要说?如果说了,华剑军偏偏不用他提议的人,那怎么办?但最终还是得说:“我提议由现任镜州市委副书记胡小英同志接任,该同志素质比较好,又是女同志,对班子结构优化有好处,而且各方面能力也已经成熟了。”华剑军问道:“胡小英是女同志?这适不适合?我倒是听说,还有一个同志,也是比较适合这个岗位的。”
正文 第645章逼婚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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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省长心里一震,但是表面上却并不表现:“不知道华书记说的合适人选是谁?”华剑军说:“也是镜州市现有班子中的成员,叫甄浩的。”张省长已有些心理准备,他说:“哦,甄浩,现任镜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排名在胡小英的后面。”

    华剑军说:“这是一个男同志,据说工作也挺有干劲,是否也可以考虑?”张强心道,金伯荣这个位置一空出来,如果让甄浩占了去,对于镜州市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事情。张省长平时了解到,甄浩是和谭震林他们一个派系的,到时候镜州市的权力就会掌握在这一帮人手里,权力得不到平衡,这个地方就容易出事。

    张强说:“考虑是可以考虑,不过,我的意思是,从干部队伍建设的角度,再由组织部进行一番考量吧。察人识人,还得发挥组织部的作用。”华剑军突然笑道说:“组织部是履行程序,最终还是得由常委会来定。刚才张省长的建议,我已经清楚了,我酝酿一下,再听听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到时候再研究具体方案。另外,我听说,张省长你之前的秘书,是在闻城市对吧?”

    张省长不知华书记为什么扯到了自己的前秘书,就道:“是,在闻城市挂职市长助理。”华书记说:“这次要不一并考虑一下吧?转正吧?”张省长很不解地看了华剑军一眼,这分明是华剑军在向自己示好?这又是为什么?张省长说道:“这个,还是请省委通盘考虑吧,毕竟上次下去挂职的,是一拨人,如果单单提拔我的秘书,恐怕不是特别妥当。”华剑军笑说:“张省长高风亮节,那就省委统一考虑吧。”

    张省长从华剑军的办公室里出来,很有些觉得怪异。华剑军今天跟自己的谈话,意图非常的不明确,好像是可以这样,又可以那样,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令人很是费解。张省长在下班的时候,对梁健说:“等一会儿,你陪我一起走回家吧?”梁健说:“是,张省长。”

    先前,梁健先行回了办公室,但是心里还是记挂着华书记和张省长的约谈。江中省党委和政府两位首长的谈话,不可能是随随便便的,可能会牵动很多人的命运。此刻,张省长特意嘱咐自己陪同前行,也许就会对自己有所透露,为此,梁健略微地感到一丝兴奋。

    比正常下班时间,晚了将近半个小时,梁健才陪同张省长走回家属区。开始张省长都没说话,出省政府大楼的时候,门口还有些厅长和副厅长与张省长打招呼。张省长也跟他们点头示意。直到绕过了省府后面,通向家属区的林荫道上,张省长才道:“省委要动干部了。”

    梁健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说道:“华书记终于要有所行动了。”张省长说:“今天下午,金伯荣来我这里,就是申请想要调回省直机关的事情,你了解吗?”梁健说:“有所了解,他从张省长办公室出来,也跟我说起了他的意愿。”张省长点了点头说:“如果他想回来,就让他回来吧。但是谁去担任这个市长,会有一番竞争。”

    竞争是少不了的。市长这样实权岗位,谁不想要当一当呢?梁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岗位。”他不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张省长说:“我建议由胡小英同志担任。”梁健看了张省长一眼,张省长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目视前方,在林荫之下往前走。梁健不说话,只是陪着往前走。张省长似乎也不需要梁健有什么回答。只听张省长答道:“华书记将甄浩提出来说了。”

    梁健奇怪的是,甄浩他们这么快又与华书记攀上了!这就给胡小英的上位带来了很大的阻力。甄浩真是阴魂不散,之前与胡小英争夺副书记的岗位,如今又来争夺市长之位。如果,胡小英在这次竞争之中失利,那么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费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岗位,是谭震林和他这边的人,胡小英在镜州就被彻底的架空了。

    梁健问道:“华书记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吗?”张省长说:“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不过,他的倾向性比较强。”梁健本想说,市长由甄浩担任,对镜州市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但,梁健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在胡小英的事情上,表现的过于急切。他不想给张省长那种焦虑和急切的印象。

    张省长说:“这件事,还没完全确定,还有余地。这样,你呆会与马副书记那边联系一下,看他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要与他碰个头。”梁健回答:“我呆会马上去联系。”

    将张省长送到了家里之后,省长夫人葛慧云对梁健说:“留下来吃饭吧?今天家里做了西餐牛排。”葛慧云时不时会让保姆,学做一些新鲜的菜肴,以换换新鲜口味。梁健是想尝尝这西餐的味道,但是他还有电话要打,有些事情还挂在心上。梁健说:“张夫人,谢谢了。还有工作没完成,下次有机会再来蹭饭了。”张省长也说:“今天,让梁健去工作吧。”

    葛慧云就不再多说了。梁健与他们告辞,出了别墅,梁健就打电话给胡小英。胡小英问:“下班了?”梁健说:“刚刚送张省长回去。今天,张省长告诉了我一件事情。金市长是要回来了,关于市长的人选上,张省长推荐了你,但是华书记,似乎倾向于甄浩。”

    胡小英沉默了一番,说:“这样的话,我担任的机会很少了。干部任用,基本是一把手的意志。”梁健说:“这也不一定。毕竟张省长在镜州的时间要长得多了,张省长的能量我们可以信任。张省长在帮你跟其他常委沟通,明天张省长就要找马超群副书记谈话,我想,应该与你的事情有关系,”

    胡小英说:“这真是太麻烦张省长了。不知道如何感谢张省长。”梁健说:“张省长的目的,是不让镜州市的权力过于集中,也是防止镜州市的从政环境恶化。所以,你当上市长,就是对张省长的报答。”胡小英说:“今天接到一个通知,说,最近华书记要到我们镜州市调研党建工作。”

    梁健一惊,这个消息梁健并不掌握,他问道:“这是什么时候通知的?”胡小英说:“我看到通知,那是上午的事情。通知应该是一早就发过来了。”梁健想了想说:“一早就发过去了?那应该和张省长与华书记的谈话没有关系。不过,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消息。”

    与胡小英打过电话之后,梁健要给张省长报告这个消息,想起自己给省委副书记冯丰的电话还没有打,梁健还是决定先给冯丰打电话。自从上次冯丰介绍了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给梁健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小小的尴尬。不过,这次打电话过去,梁健把这些都从心里抹去了。

    梁健说道:“冯大哥,张省长想让我问问,马书记明天哪个时间段有空,张省长想要和马书记谈个事情。”冯丰笑说:“这两天真是奇怪了。刚快下班的时候,华书记把马书记叫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会张省长又来约。两个主要领导都要见马书记,这是不是要动干部的节奏啊?”

    冯丰的直觉是正确的,作为副书记,是实质意义上的三把手,也是党委和政府一把手都要争取的对象。两天时间,华书记和张省长都要找他,这让冯丰感到,肯定要有什么大动作。

    让梁健惊讶的是,华书记竟然今天就已经找马书记去谈话了。这说明,华剑军很想争取到马书记。梁健说:“冯大哥,那就麻烦你等马书记回来后,问他一下明天有没空。”冯丰说:“没问题。”

    梁健赶紧给张省长打了电话过去。张省长还在吃晚饭。梁健说:“张省长,我有两个事情,要想您汇报。一个事情是,今天华书记就找马书记谈话了,现在马书记还在华书记那里。第二个事情是,华书记这两天要去镜州市调研党建工作。”张省长顿了一下,不知是吃惊,还是在思考,他的回答很简单:“我知道了。你早点去吃饭吧。”

    张省长没有任何指示,梁健放下了电话,也不能去做什么。至于晚饭,他在边上的咖啡店要了一份牛柳饭,味同嚼蜡,草草收场,就打算驾车回家。冯丰的电话打过来了,说已经向马超群副书记汇报过了,马书记答应明天上午就会到张省长办公室。

    这天晚上梁健又很意外地接到以前的老领导黄少华的电话。梁健尽管还有烦心事,但是接到老领导的电话,还是很高兴。他说:“黄书记,好久没见了。”黄少华说:“梁健,现在你是省领导了,要见你是越来越难了。”梁健说:“是我不好,好久没有去拜访老领导了。我抽空一定去看您。”

    黄少华说:“还是我先去看你吧!这些天我要到宁州,来看看我女儿。”梁健问道:“这很好啊!打算什么时候来,我这里安排一下工作。”黄少华说:“你现在是省长秘书,我知道你平时不会有空。我会捡一个周末过来。”梁健说:“这样好。到时候,我们喝一杯。其他还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黄少华想了想说:“我这趟来,主要是想帮助女儿看一套房子。另外,你戴姐一定要我来做做依婷的思想工作,让她早点谈个对象。”梁健笑道:“戴姐在对依婷逼婚啊?”黄少华在那边带着开心的无奈:“谁说不是呢?最近,你戴姐也不知怎么了,

    一直急着要给依婷介绍对象。依婷被逼急了,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回来了。”

    梁健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单纯的逼婚,是没有用的。”黄少华说:“可是你戴姐就是想不通,我也没有办法,只好过来一趟。”梁健笑说:“这我可帮不上忙,不过看房子的事情,到时候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帮帮茫茫。”梁健想到的是莫菲菲。莫菲菲对于宁州的房产,比一般的宁州人都要熟悉,找她准没错的。

    黄少华说:“那好,我来之前给你打电话。”
正文 第648章再见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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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州市得到华书记如此明确的要求,就不敢到高速口子上迎接了,四套班子主要负责人等在市委大楼的大厅中迎接华剑军书记。迎接的人,明显是多过了省考察组。

    在考斯特之中,梁健瞧见华书记的秘书王道,不时朝自己瞄上一眼,目光很是复杂。梁健也不去过多理会这个王道。尽管王道是省书记的秘书,而梁健自己只是省长的秘书,但是梁健从来没有真正把王道当成对手。

    今天,反而被梁健认为是最洒脱的一天了。他不用服务张省长,只是作为考察组的一员参加此次考察,他本身又并不是特别在意,并不想表现得如何积极,凡是就都靠后,位置也就坐在斯考特的最后面。梁健心里打算,就当作是一次回乡探亲吧。

    既然是探亲,他在车上就给在镜州市“最亲”的人发了短信,他们当然是胡小英、王雪娉和朱怀遇,本来还想跟古萱萱和黄少华发短信。但是,省委考察组就在镜州留一个晚上,所以见更多的人,就没办法分配时间了,除非叫在一起吃顿饭,但是这显然不妥当。关于古萱萱,这个绝美的女孩,他感觉现在见她,似乎不是时候;黄少华则是说好了近期要到宁州,下次请他吃饭也不迟。

    于是梁健就给三个人发了短信,并且安排了见面的方式。胡小英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必须全程陪同华书记的考察,所以随时都能见面,这个短信无非是让胡小英知道他也来到了镜州。与朱怀遇和王雪娉,打算吃过晚饭再见面,或许是宵夜吧,或许是喝茶吧,见机行事了。

    考斯特刚刚停稳,镜州市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和秘书长们就围拢了上来迎接。华书记与他们握手。梁健一直靠后,今天他想要清净一些,不跟这些厅级领导干部握手也无所谓。但是,作为从镜州市出去的干部,同时又是省长秘书,还出现在了省书记的考察组中,想要不引人注目都不大可能。

    与胡小英,他在下车之时,就已经看到了她的笑和迷人的眼眸光华,越过了那些领导,投向了梁健。梁健回以会心的微笑。等他下了车,那些四套班子主要负责人与前面的随从人员握手毕,还是主动来与梁健握手。

    市委书记谭震林与梁健握手时,还特为用力地捏了下说:“上次一直说要请梁处长吃饭,

    都没兑现,今天一定要好好敬梁处长几杯子酒。”梁健客套地笑笑:“谭书记何必挂在心上呢!”接着金伯荣也来跟梁健握手。金伯荣虽然已经正式向省委省政府提出了调回省直部门的请示,但人事调整还没下来,他自然暂时得留在镜州市。

    金伯荣握着梁健的手,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啊,今天梁处长参加了省委的考察。难不成梁处长要调到省委担任重要职务了?”这话可不能算乱,也不能乱接。但是自己参加省委的考察,的确也容易引起误会。梁健忙道:“没有的事,只是随从过来,不过因为以前是镜州的人,一起过来而已。”

    金伯荣说:“哦,原来如此,那是我想多了。”梁健心想,但愿不要其他人也想多了。

    这次省委考察组一共才过来了八个人,分别是省书记华剑军,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省委秘书长丁伟,省委政研室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还有就是王道、梁健和冯丰。镜州市都已经毕恭毕敬地摆放好了桌牌。

    对面是谭震林、金伯荣、胡小英等人的桌牌。他们等华书记坐下之后,才敢坐下。梁健注意了下胡小英。她今天化了淡妆,头发梳到了耳后,一件淡然色衬衫,将她胸前的饱满束紧了。今天的胡小英显得特别有味道,这是一种权力和姿色融合在一起的味道,也是一般男人甚至都不敢幻想的意味。

    但是梁健却注意到,在场的某个人,目光在胡小英身上停留了许久。这就是华剑军。梁健感觉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但是他强行让自己打消了这一丝的不安,尽量地让自己放松下来。

    市委书记谭震林难得地带着微笑,作着汇报。华剑军似乎认真听着,还正儿八经做着笔记。梁健对镜州市的情况很了解,他们汇报的党建工作,他也很熟悉。这个汇报中,倒是有一个亮点,让梁健有兴趣听了听。那叫做基层党组织和党员组团服务村民百姓。

    主要的内容,就是对基层党组织和党员进行组团,以一公里半径的圆圈为界限,在这一公里之内,凡是群众需要帮忙的,都由这个区域内的党员干部负责帮助解决。比如,有些群众需要领取养老保险金,但是领钱的卡都不会用,就有党员帮忙定期领取等等。这是党员以身作则,无偿服务群众的举措。

    这个事情,以前梁健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举措无疑对提高党员在老百姓心里的满意度有好处。这个事情无疑华书记也挺感兴趣。他对这项工作进行了重点的询问。谭震林汇报了一些情况。但是胡书记问得很细,一细,谭震林就不再掌握了。他只好搬救兵了。他说,这个党员组团服务群众的创新项目,一直在由胡小英负责,所以请她回答吧。

    胡小英就把这个党建创新项目的目的、做法和体会等简要进行了一番介绍。胡小英回答的时候,华剑军就饶有趣味地看着胡小英。胡小英应该是感受到了华剑军的这层目光。但是她还是落落大方的回答着。

    镜州市委书记谭震林也注意到了华剑军的神情,皱了皱眉头。他可不希望华书记对胡小英产生好感,这对让甄浩当上市长绝对没有好处。昨天他和甄浩还特意前往华书记办公室送礼,希望华书记能够任用甄浩。那份礼的分量,绝对是到了一定份上的。但是,谭震林担心,如果胡小英以自己作为礼物送出去,那甄浩的那份礼物,就显得有些平常了。

    幸好胡小英汇报得很是简单明了,也没有半点要故意吸引华书记的意思。这让谭震林稍稍有些放心,这对于甄浩的威胁就降低了不少。梁健也把这些人的心理变化看在眼里,但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小英汇报完毕的时候,朝梁健这边看了一眼。梁健心里会意,但是表面上就当作没看到。

    这时候,坐在另外一边的王道,却捕捉到了这神色的交流。心里暗到道,这胡小英和梁健是什么关系?这已经是第二次相互递眼色了!第一次是走下考斯特的时候。王道暗暗猜测,这梁健不会跟胡小英有一腿吧?王道决定,先不下定论,观察观察再说。

    华书记从胡小英身上收回了目光说:“现在我们去看点吧,到时候胡书记再帮助介绍介绍。”由于是基层党建工作,他们选择了就近一个乡镇的一个村。这明显是精心选择的一个点,在布置上也很精心,事先花了一番功夫的。华书记说:“这里搞得不错。”

    梁健在基层呆过,知道这些所谓的“点”真实度很值得怀疑,一般都是经过精心装扮过的。想到这项创新工作是胡小英策划的,梁健觉得有些不能接受,胡小英也搞这样花哨的形象工程了。不过,估计胡小英在市委副书记的岗位上,要更有些作为,就只能在这方面动动脑筋了。为此,梁健就更加希望胡小英能够当上这个市长,这样她就能在更高的平台上施展才华。

    看点结束后,已经到了中午,镜州市原本已经安排了在一个农庄请华书记吃饭。但是华书记却吩咐秘书长要回食堂吃饭,非常坚决。市领导没有办法,只能跟机关食堂临时打招呼,让临时准备饭菜。梁健心想,华书记看来是要给人一种清廉的形象。

    吃中饭的时候,华书记提出来,下午,他想要去看看休闲向阳。他说,“听很多人讲休闲向阳搞得不错。我们这里的梁健同志,好像还在向阳坡镇担任过镇党委书记吧。”谭震林马上接口说:“是啊,这休闲向阳就是梁处长在担任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开始启动建设的。”

    梁健说:“没有没有,我们当时只是贯彻省市的要求,在搞乡村休闲旅游方面做了些工作。”华书记说:“好,下午我们就去看看休闲向阳的情况,我倒是想要看看到底好在哪里?”

    这时候,向阳坡镇傅书记发了短息过来,问道:“梁书记,省委华书记什么时候出发来我们这里?”梁健回复道:“如今正在吃饭,我估计吃好了马上就过来。”傅书记对梁健的消息表示感谢。

    下午去看了休闲向阳。在向阳坡镇梁健自然碰到了傅和王。王雪娉见到梁健会心的笑着。向阳镇比梁健离开的时候,的确更多了很多旅游田园的气息。路边几乎看不到垃圾,公交车仿佛就在画中行驶,特别是康丽建设的那个度假村,让华书记有些兴奋,说道:“这个度假村造好了,我也要来住一天。”边上的人就鼓掌:“欢迎华书记以后来住。”

    背靠着瀑布谷度假村,面对前面的如镜湖泊,华书记说道:“我就在这里说几句吧!我认为,休闲向阳这个路子走得不错,这样美丽的乡村,肯定能够吸引更多的游客。我了解到,这休闲向阳,是按照张省长提出的‘好山水、好野趣、好食材、好心情’的要求来推进的,我觉得这‘四个好’,是很好的概括。我希望休闲向阳,能够继续按照这个路子走下去。”

    梁健听华书记这么说,心里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些看不懂。省书记引用省长的话,在官场上并不多见。这在别人的印象当中,这位华书记很是大度。那天晚上,见到王雪娉的时候,王雪娉说:“原本还担心省书记看了我们休闲向阳之后,会调整我们的思路,那就麻烦了。现在看来,我们可以放心了。”

    然而,梁健显然还没这么乐观。
正文 第649章观测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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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察过休闲向阳之后,镜州市建议在向阳坡镇一家高档农家乐用晚餐。华剑军欣然答应,但在宴席上,华剑军说:“大家辛苦了,晚上可以喝点酒。我不胜酒力,所以请允许我就免了。”省书记提出来不喝酒,其他还有谁敢喝酒?于是这顿晚饭吃得很快,也吃得很是沉闷。

    梁健心想,如果换作是张省长,会不会也会拒绝喝酒?梁健想,也许会,也许不会,张省长可能会喝,不过会控制在一定的量。而对于华书记的滴酒不沾,梁健就很有些不理解了。

    这些也都只是从常理上来考虑,对梁健来说,当然是希望不喝。这样能早点结束,他能去会会镜州的朋友。

    梁健算是如愿了。晚饭结束回镜州城宾馆的路上,梁健的短信响了起来,是朱怀遇问他是否已经差不多了?他回复,已经在回镜州市区的路上了。朱怀遇说,晚餐还挺快嘛。

    朱怀遇安排了在奥港豆捞吃宵夜。由于晚上没有喝酒,对于这宵夜倒并不是很排斥。主要是梁健感觉,如果和朱怀遇在一起都不喝酒,那还不如不碰头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也许说的就是这个。朱怀遇说:“应该改为,酒逢酒鬼千杯少,我们俩人说是知己,恐怕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是酒肉朋友才差不多。”

    王雪娉是从南山县赶过来的,因为事先约好了,就直接来了酒店。由于没有得到梁健的许可,朱怀遇也就没有再叫其他的女孩。为此,豆捞也只有三个人吃。听他们说知己还是酒肉朋友的问题。作为唯一的女性,王雪娉就不客气地给他们定性说道:“你们两个,说是纯粹的知己呢,的确有给自己脸上贴金之嫌,但要说是酒肉朋友呢,似乎又亏待你们了,毕竟还是有友情在的。就叫你们酒鬼朋友吧。”

    “酒鬼朋友,好吧,就用这个吧。”朱怀遇说道。扯了一番闲话,朱怀遇问道:“今天,省书记到了镜州,没有喝酒?没有高速迎接?这可是大清官的节奏啊!梁健,你在省里,对于领导再了解不过了。你认为这位新书记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

    王雪娉也闪动着漂亮的大眼睛,瞧着梁健,显然她也对此感兴趣。梁健说:“说实在的,我也不是特别了解。因为我感觉,现在华书记所做的事情,与他以往在担任巨通市委书记和广安省长时都不太一样。所以,我也没法评论。”

    没法评论就是保留意见。朱怀遇说:“从目前看,华书记的表现还是蛮得老百姓欢心的。有些老百姓听说,新书记不要车子迎候,就说这是一个好书记了。”老百姓的要求很低,只要你不摆官架子,人家就已经会说你好了。

    王雪娉说:“对我们向阳坡镇来说,只要能让我们继续把休闲向阳搞下去,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这才是对老百姓实实在在的事情。”王雪娉说得不错,对于一个乡镇来说,只要走对了路子,并且坚持走下去,老百姓就能受益。王雪娉的担忧,梁健并不是没有过,从今天的考察来看,向阳坡镇暂时不会有问题,这也让梁健感到放心。

    而且,华书记还说了非常肯定的话,希望向阳坡镇能够继续按照这条生态之路走下去,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梁健又想,这位华书记,如今到了江中省难道真的想要作一名坚持科学发展、为民谋利的好书记了?

    但是,他脑海里不时又浮现项部长对华书记不太满意的表情。项部长看人应该是比较准的,难道也有看不全面、看不准确的时候吗?

    王雪娉又问道:“梁处长,我很奇怪,今天你怎么会跟着华书记一行过来镜州市呢?”朱怀遇也同样惊讶:“对啊,我也觉得奇怪。我想,会不会华书记看中了梁处长,要让你去当他的秘书呢?”

    梁健说:“连你也这么胡猜。看来这事,真的是具备了让人胡猜的条件了!说实话,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至于做华书记的秘书,那是不可能的,华书记有个秘书叫做王道。另外,张省长也不会放我去的,他有一次还公开对华书记说了。”

    朱怀遇说:“但如果华书记真要让你过去,我猜张省长最终还是挡不住的。除非你自己不愿意。”梁健非常坚定地说:“我自己,当然不会愿意。”王雪娉也说道:“我也觉得,梁处长跟着张省长会更好。这是我的直觉。”梁健朝王雪娉看了一眼,表示理解万岁的意思。

    梁健说:“先别说我了。说说你们自己情况如何吧?也有段时间没有遇上你们了。”

    朱怀遇说:“也没什么,我一直就是副区长,开始还有点新鲜感,这时间一长,也觉得挺没劲,有些想念一起梁健你在镜州的日子。那时候,我们都是小官,胡书记也在镜州,虽然辛苦,不过很充实,主要是觉得工作得有些价值,有些奔头。如今知道自己可能就会在这个副区长岗位上退休了,感觉没啥意思。”

    王雪娉笑道:“朱区长是志得意满之后的落寞,境界比我们高许多了。”朱怀遇说:“你是在取笑我啊!”王雪娉说:“那里敢啊!”朱怀遇说:“王镇长是女性,又年轻,梁处长,你应该帮帮她啊,让她先把向阳坡镇党委书记的位置坐上吧,傅兵在向阳坡镇也有段时间了,该往上挪挪了。”

    王雪娉说:“我觉得现在我们班子的搭配蛮好,朱区长就别帮我说情了,我是一个并没有太大野心的人。”梁健再次看了王雪娉一眼,感觉她说得并不是假话。也许作为一个女孩子,辛辛苦苦往上爬,或许能够在事业上成就一番,但还真不是梁健想要看到的最终结果。一个女孩子应该有自己的幸福。

    梁健本想问问王雪娉,在谈恋爱方面有没有什么进展,但是有朱怀遇在,就不太方便。没想到朱怀遇倒是先提出来了:“我觉得,王镇长当务之急,应该先把个人问题解决了。这样以后才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当更大的官。”王雪娉却朝朱怀遇诡异的一笑说:“这你错了。如果想要当更大的官,那就最好不结婚。很多当大官的女人,就是没有结婚,或者离婚了的,就如我们胡书记……”

    王雪娉没有继续玩下说,而是朝梁健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停住了。朱怀遇却拍了下掌说:“哎,这还真是!这个问题上是我疏忽了,还是王镇长看得深入。那我就希望王镇长永远都别结婚。这样某些人就永远有机会啊!”

    说着,朱怀遇的目光就朝梁健投了过来,相当的诡异。梁健朝口无遮拦的朱怀遇瞪了一眼,但也不生气,如果朱怀遇在他面前说话都吞吞吐吐了,那就不是真的朱怀遇了。王雪娉说:“今天我们主要是来吃宵夜的,却只顾说话了,

    忘记好好吃东西、好好喝酒了。”说着王雪娉将基围虾从沸腾的小锅子里捞起来,放在梁健面前的盘子里。

    梁健平时已经不吃宵夜了,但是今天跟朋友聚在一起,他顿觉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地吃着王雪娉给自己捞起来的东西。朱怀遇说:“王镇长就是偏心啊,就是给梁处长夹菜,都不给我夹菜。看来当省领导真是好啊!这待遇就不同啊。”梁健开玩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啊?为了你的大彻大悟,我来敬你一杯酒。”朱怀遇说:“要喝我们一起喝,没有美女现在我是喝不下酒的。”

    王雪娉笑笑说:“朱区长,那索性我们一起喝一个满杯吧!”朱怀遇喝酒的兴致跳起来了,他说:“满杯就满杯,谁怕谁啊?”三个人的酒杯刚刚放下,梁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胡小英发过来的。

    短信上写着:刚刚华书记的秘书王道通知我,说华书记要会见我,让我去宾馆。你说我该不该去?

    这短信让梁健着实一惊,虽然不是特别晚,但是华书记让胡小英到他房间去,到底是为什么呢?梁健想起在会议上,华书记看着胡小英的目光,当时梁健就有些隐隐的不安。于是梁健就回复道:“华书记还有没有让其他市领导过去?”

    胡小英回复道:“我了解过了,还有两位领导去过,一位是谭书记,还有就是常务副市长甄浩。”梁健原本以为金市长也去过了。但是却没有。以前,省书记下地市,也有晚上安排谈话的,但一般都是四套班子主要负责人,还有他重点要了解情况的有关条线的负责人。这次,似乎并没有按照这个套路来。金市长没有谈,

    甄浩却去谈了。这有些让人感觉好像乱了套。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又是对的,甄浩是市长的主要人选之一。

    梁健也不好替胡小英下决定是去还是不去。发短信已经不合适,梁健就进了包厢内的卫生间,才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说:“你怎么打算的?”胡小英说:“我现在还没想好,我想先见你一面。”梁健说:“可以,我这里也差不多了。”胡小英问道:“你在哪里?我过来接。”

    梁健说:“奥港豆捞。”胡小英说:“我到下面时,会打电话给你。”梁健说:“好。”梁健回到位置上,王雪娉看了看梁健问道:“梁处长,你是不是要走了?”梁健点了点头说:“是的。还有些其他事情。”

    朱怀遇笑道:“梁健是镜州市的梁健,我们俩肯定是不能霸占他一个晚上。不过我们可以霸占他的胃。再喝两杯,我们才能放你走!”梁健笑道:“你想喝醉我啊!”王雪娉帮梁健说:“别把梁健喝醉了。朱区长我看差不多了。”朱怀遇说:“王镇长又心疼梁处长了!”

    说得王雪娉脸上一红。朱怀遇见马上要分离,就不依不饶:“如果心疼,那就替梁处长喝吧!”王雪娉说:“不是心疼,但是帮梁健喝杯酒没问题。”说着就拿起了梁健的酒杯,与朱怀遇碰了一下,喝干了。

    朱怀遇笑笑也喝了。梁健说:“谢谢了。”梁健的电话响起来了,王雪娉问道:“要送你吗?”梁健说:“有人来接了。”
正文 第652章不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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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关心则乱。看着华书记的房门,梁健记挂的却是房内之人。胡小英到底是怎么样了?梁健还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女人!原本,梁健或许还会耐心地在这里等候,但是听到身边这个王道说“待会我会去向华书记请示,看华书记会不会见你”,梁健心气就上来了,他不想再等。

    于是对王道说:“等什么等?我有重要事情要见华书记!”说着就上前,在华剑军门上擂了起来。王道一见他这个状况,就立马过去,抱住梁健往后面扯:“梁健,你这是干什么?你规矩还懂不懂?”梁健心道,今天这个规矩就是不想守了!王道也算是使了吃奶的劲了,抱住他后,就一直往后面拉,梁健最后在门上踢了一脚“砰”。

    两人都退后,撞到了对面墙上,王道吃疼才将抱住梁健的胳膊松开。只见,华剑军的房门打开了。华剑军和胡小英从房间里走出来。梁健和王道都结束了刚才的狼狈相,整了整衣冠站好。不管如何,眼前的还是省书记。如果连这起码的礼仪都不懂了,也就枉为官场中人。

    梁健就说:“华书记,胡书记,你们好。”华剑军朝他点了点头,转头问王道:“刚才外面这么吵闹?怎么回事?”王道立马说:“是梁健!说要见华书记,我说了华书记正和胡书记谈事情,让他等等,我来向华书记请示之后,再告知他能不能见。他就是不肯,直接上来敲门……”

    梁健看到胡小英衣衫整齐,神色泰然,应该没发生什么意外,悬着的心已经放平了,他也就不再多虑。就主动承认说:“华书记,不好意思,是我心急了一些。”华剑军点了下头说:“也没事。我和胡书记正好已经谈完了。梁健,那你进来吧。”

    胡小英和梁健的目光一交错,她知道,梁健不顾规矩在外面猛烈敲门,为的就是她,心中不免有些暖意洋洋。胡小英转身对华剑军说:“华书记,那我回去了,您早点休息。”华剑军也点点头说:“再见。”继而对梁健说:“那到我房间吧。”

    梁健对胡小英和华剑军的对话内容,还是很好奇。但是,刚才他说急着找华书记有事,现在华书记让他进去说话,他没有理由不去啊。为此,只能与胡小英交换了一下眼神,走入了华书记的房间。

    坐了下来,王道很不情愿地给梁健倒了茶,退了出去。王道又嫉妒,又愤怒。华书记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梁健如此客气。梁健所做的事情,屡屡犯冲,但是华书记似乎一次一次的谅解梁健,这也太能忍了吧!难道就因为梁健的岳父是北京的高官?

    想到这一层,王道就气不打一处出:在这个鸟官场就是这样,你有了后台,就能横着走。梁健就因为有一个好的岳父,省书记和省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王道,心想,什么时候自己若是也能捞到这样一个老岳父就好了。

    想想自己追求的黄依婷,她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区级部门局长,王道就近于失望,这样的女孩子,最多也就玩玩,不能作为以后结婚的对象,否则自己是永无出头之日了!必须攀上一个比项部长还强的岳父才行。

    这个想法有些虚无缥缈,但是王道觉得这并不是毫无可能。最近他读了一本叫做《思考致富》的励志读物,里面反复强调,只要你一心向往,宇宙之中的能量就会为你服务,助你成功。王道很信奉这一理念,他一直很努力,现在也已经当上了省书记的秘书,以后机会多得是,抱上一个大领导的大腿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着,王道又高兴了起来,他看着房门“哼”了一声,回到自己开着门的房间。之所以开着门,他是要随时等候华书记的召唤。

    梁健没有喝茶,说道:“华书记,今天太辛苦了。一整个晚上都在找干部谈话吗?”华剑军竟然没有跟有些领导一样靠子椅子里,而是颇为端正的坐着,对梁健说:“要了解情况,就得辛苦一点,与干部谈话,也是我省书记的工作职责嘛!梁健,你说有急事找我,现在可以说了。”

    从进入华书记房间至今,梁健就为这个问题头疼着。先前他是情急之下,才对王道说自己有急事要找华书记。如今,真要让他说了,他才感到脑袋里空空如也。他能有什么急事找华剑军?此刻,华剑军看着梁健,似乎颇为期待他会说出什么来。

    梁健心想,如果不说出些什么,恐怕就是过不了关的,岂不是等于说,故意在耍弄华书记了?梁健脑袋里飞速旋转着,一线光闪光,梁健才道:“华书记,我想说,很感激华书记这次点名让我陪同一起来考察。”

    这话很有些假,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加适当的话题。以华书记智商,应该会一下子就能看出他是在没话找话。然而,出乎华书记意料之外的是,华书记并没有发现梁健在扯淡,而是笑着点了点头说:“梁健,你终于是明白了我的一番苦心了。”

    这话,倒是让梁健不明所以了,他有些发愣地瞧着华书记。华书记继续说道:“为什么这次,我要点名让你陪同一起来考察吗?既是因为你以前在镜州干过,同时也是想要让你暂时离开一会儿张省长。”

    离开一会儿张省长?梁健更加有些惊讶了。不说话。华书记露出微弱的笑容:“这样我们有时间讨论一些问题。今天,我为什么要去向阳坡镇呢?因为向阳坡镇是你曾经呆过的地方,我想对你的工作进行肯定,而不仅仅是对张省长的工作进行肯定。当然,张省长的工作理念,也是非常值得肯定的。但是,我更想肯定你的工作。你知道为什么?”

    这些推心置腹的话,听上去也很是诚恳,让梁健有些不知所以:“不大知道。”华书记说:“那是因为,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梁健就更加不理解了:“华书记,你太夸奖了。我觉得我的工作,做得还很不够。”华剑军摇了摇头,笑道:“工作做得很不错。再加上你是项部长的女婿。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具有更好的发展平台。我这里,可以为你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省委和省政府的区别,你应该明白吧?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次我要点名让你参加此次考察,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一下。刚才,你不是说要感谢我此次带你来考察,这是不是说,你已经明白了我的一片心意?”

    梁健先前那番感谢的话,无非是没话找话,如今在华书记听来,却别有意义,这让梁健很是无奈。梁健只能说:“华书记的心意,我很感激,不过目前我跟着张省长,要是这中途换一位服务的领导,恐怕不合常规,也不太好。”

    华书记说:“这个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帮助协调好,完全不会有问题。我了解到,你目前是副处级,暂时主持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工作,如果你调入省委办公厅可以马上担任一处处长,不再有过渡的情况。”

    梁健说:“在我陪华书记到镜州之前,我们厅里领导刚跟我谈过话,说要给我解决处长了。”华书记笑笑说:“哦,原来这样,那我可以承诺,如果你到省委办公厅,我可以在一年内把你的副厅解决了。”

    这真是一个巨无霸橄榄枝啊!试想哪一个副处级的官员能够幻想自己,在一年之内就成为副厅呢?做官是为了什么?做官最大的诱力是什么?不就是能够升职吗?在一年之内从副处到副厅,谁不干?梁健不想干吗?当然想,不想,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但是梁健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干。他知道,华书记之所以如此承诺,看重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岳父项部长。这个承诺背后,隐含的就是权权交易,他能接受吗!他说:“感谢华书记关心。可是,我这人还算是干一行爱一行的,我觉得现在工作岗位也还不错。让我这么快到更高的岗位,我担心自己胜任不了。我想一步一步来,能够走到更好的岗位更好,如果实在不行,也不强求。”

    华剑军盯着梁健。对于梁健的拒绝,他似乎很不满意,目光炯炯具有强烈的压力。但是梁健却坦然应对。他并不是畏惧,如果有人想跟他交换什么,那说明自己手中还有筹码,对方就不可能对自己乱来。过了好一会,华剑军忽然哈哈笑了一声:“梁健,我真是没有看错你。项部长也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好的女婿。好吧。我想,今天我恐怕也不能一下子说服你。但是我是一个爱才之人,我在这里对你承诺,不管什么时候,你想要到省委办公厅来了,刚才我的条件,照样管用,你看怎么样?”

    梁健站起来,朝华剑军感谢的鞠了躬说:“谢谢华书记的好意,梁健非常感谢。不打扰华书记休息了。”

    梁健走出房间的时候,华剑军没有从椅子站起来。梁健感觉到华剑军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背部,如芒在背,就是这种感觉。梁健知道,华剑军在江中的戏可能还只是在序幕阶段,他似乎在找人跟他搭戏,搞不好大家都会卷入其中,成为一个前途未卜的角色。
正文 第653章举报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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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梁健一走,王道就来到了华书记的房间,收拾了茶杯之后,王道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华书记的面前。华剑军看了眼王道说:“还有什么事吗?”王道装作很认真地道:“华书记,有个重要情况我想向你汇报。”华剑军并不在意地说:“什么情况?”

    王道挺来劲地说:“我发现,胡小英和梁健这两个人都有问题,没一句真话。胡小英先前说她身体不舒服,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怀疑,先前胡小英就和梁健在一起。梁健之前不顾我阻拦来敲门,我觉得也有问题,他好像担心胡小英会被华书记……”

    说到这里,王道立马停住,在说下去,就是怀疑华书记的人品了。华剑军猛然抬头,盯着王道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王道支支吾吾起来:“我就是觉得,胡小英和梁健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听王道这么说,华剑军哼了一声道:“你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怎么着?”王道说:“胡小英到华书记房间之后,我特意跑到楼下去看了,见到梁健从胡小英住的雪松楼走出来。”

    华剑军说:“你看到他从胡小英的房间走出来了吗?”王道回答:“那倒是没有。”华剑军说:“那就行了。王道,我希望我的秘书,是一个严谨的人,不是一个只会打探小道消息的人。知道了吗?”王道赶紧站直了身子说:“我知道了,华书记。”华剑军说:“你出去吧。”

    从华剑军的房间里出来,王道对梁健的嫉妒更甚。他很怀疑,晚上华书记和梁健到底说了些什么?梁健毕竟比他具有更强大的靠山,搞不好就与华书记有什么交易,这就会对自己大大的不利,他现在可不能失去省书记秘书这个位置,为此一定不能让梁健和华书记走得更接近!他还得有所行动。

    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梁健以为会有胡小英的短信或者电话,但是没有。梁健拿起了电话,接着又放心,也许胡小英已经睡觉了。梁健就给胡小英发了一个短信过去:“你还好吧?”胡小英回复过来道:“还好。想早点睡了。”这个短信,让梁健更加狐疑。对于胡小英和华书记的谈话,也更加好奇。

    但胡小英不说,他也不想再问。还是洗洗睡吧。

    手机的铃声,似在梦中,又似乎在现实里。过了好一会儿,梁健才清醒了过来,他才发现,这不是手机的铃声,而是房间座机的声音。梁健在床上挪了挪身子,伸手抓住了电话接了起来,听到胡小英的声音:“健身房见,现在。”

    接着胡小英就挂了电话。“这么早啊?”梁健看了看窗帘,从缝隙之后透进来一丝灯光,但不是特别明亮,这是黎明的灯光。起身,看手机,才五点钟。既然胡小英约了自己,他不管如何都是会去的。

    梁健穿了运动装,拿起一块毛巾,就朝外面走去。楼道里异常安静,只有暗淡灯光,这会儿恐怕连最爱折腾的王道,也还在睡梦之中?健身房是在雪松楼。也许这就是胡小英为什么选择雪松楼住宿的原因了,这里锻炼更加方便。

    天光还很浅,只有微微的一点亮色,还抵不过树丛中的灯光。健身房却已经开着了,在跑步机房,除了胡小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胡小英已经在跑步机上快走了,跑步机上的视频正在播放昨晚的新闻。

    梁健走上去,就如是偶遇一般说:“这么早啊?”胡小英说:“你也挺早啊!”尽管这种假装仿佛没有必要,但是两人相视一笑。梁健将毛巾放在了一边,

    看到胡小英在运动短衫中的身体异常健美, 他不敢多看。也打开了电视,声音开到可以遮蔽两人谈话的声音。

    梁健也开始在跑步机上快走了起来。胡小英说:“晚上睡得还好吗?”梁健说:“开始睡不着,到后来就睡得很沉了。”胡小英说:“我昨天从华书记那里回去,本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睡意涌上来,感觉全无精神,只想倒头就睡,就没再给你电话。你发短信过来的时候,我几乎是在睡梦中回的。也许是那样之后,就特别的累。”

    胡小英说的“那样”很明显是指昨晚,两人的疯狂。梁健朝她一笑,说:“也许吧。昨天晚上,我开始的时候睡不着,是因为一直好奇,华书记到底和你谈了什么。”胡小英一边快走,一边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去敲了华书记的房间对吧?”梁健不说话,只是笑笑。

    胡小英说:“事实上,我们的担心都有些多余。华昨天跟我的谈话,非常正经。他问了我对谭震林和金伯荣两位主要领导的看法。接着,又问我,如果金伯荣离开镜州市之后,谁更加适合接替这个职位。”

    梁健很是奇怪:“华说得这么直白?”胡小英微微凝注了眉头说:“我也很惊讶,他会说得这么直白。我回答说,关于接替市长的干部,我并不具有发言权,还是由组织上推荐比较好。华书记问,有没有信心干好这个市长?我说,信心当然是有的。华书记说,目前从各位领导的推荐来看,我和甄浩是比较好的人选,他会提议组织部将我和甄浩一起上会,决定由谁来担任这个市长提名人选。”

    听了胡小英的这番话,梁健就更为惊讶了,他说:“我真的没有想到,华会跟你这么说。”胡小英说:“我也没有想到。华书记,根本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些,按照常理任用干部毕竟是组织秘密,在没有决定以前,不应该对当事人说明。”梁健也想不通华剑军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会不会已经确定了要让你来当这个市长?所以才跟你透露了这些内容?”

    胡小英说:“我也不清楚。如果说他决定了要让我来当这个市长,也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我们都知道,谭震林和甄浩的工作已经做到了前面。而我,对华书记没有任何的付出。他也没对我提出任何的要求,他为什么要任用我?”梁健将跑步机的速度放慢一点,给自己可以雍容思考的时间:“除非只有一个原因。”

    胡小英问道:“什么?”梁健说:“那就是华书记要做一个清官。他对那些跑官要官的事情都非常的反感。你没跑没送,所以他青睐你!”胡小英朝梁健笑笑说:“你也太乐观了吧?”梁健也笑道:“如果不这么乐观,就无法解释了。”胡小英说:“时间会说明一切,等着瞧吧。我也很好奇,昨天你见华,怎么搪塞过去的?”

    梁健将昨晚华剑军笼络自己的事情说了。胡小英说:“我不得不佩服这位华书记的功夫。他看起来就是一位礼贤下士的好书记。”梁健说:“用你刚才的话说,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接下去,两人都不说话,开始跑步锻炼,一直到六点半左右,胡小英先离开了健身房。十五分钟之后,梁健也离开了。

    早饭,梁健进入餐厅的时候,见到谭震林、金伯荣、胡小英和甄浩都已经陪华剑军吃早餐。梁健与他们打了招呼,就在一边吃了面条。上午,陪同又参观了几个地方,启程回了宁州。到了单位已经是下午,梁健到张省长办公室汇报了有关考察的情况。

    张省长认真听了,并没有询问细节。张省长说:“梁健,你们办公厅的人事可能最近就要动了,你去做下准备。另外,这两天有空,你整理一下近期我去省直部门调研的讲话,并润色一下,我想以笔名的形式,在江中日报松塘江专栏上连载几篇文章。你润色好了,统一给我看。”梁健马上答应了下来。

    梁健心想,幸好前些天,已经吩咐了处室里的人进行整理,梁健自己其实也挤出时间初步整理了一下,特别是对张省长讲话中可圈可点的观点,提取了出来。梁健打算第二天召集大家一起开个会,把整理的情况,拿出来一起看看。

    梁健正要通知处室的时候,秘书办的魏雨忽然推门进来,将一张通知放在梁健的办公桌上,就离开了。照样冷冷的,好像谁欠了她钱的样子。梁健不打算计较,看了那张纸一眼,却是省政府办公厅中层岗位竞职的通知。时间是明天上午八点半,地点是厅大会议室,参加领导是常务副省长、秘书长、副秘书长、主任和副主任以及其他中层以下干部。要求,参加者脱稿演讲。

    看到这个通知,梁健的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然后,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打算把召集处室人员开会讨论张省长讲话整理材料的事情,往后推一推,先把自己竞职的事情应付过去。这么几年秘书和基层领导工作经验,让梁健觉得,脱稿演讲没什么问题。但是,认真的要求,似乎也渗透到了血液之中,尽管知道这不过是走个程序,他的处长之位是肯定会给他的。

    但他还是打算精心准备一番,毕竟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搞不好或者搞出问题来,对于他在厅里树立权威,是不利的事情。于是这天下午,他就开始专心准备第二天的讲演,关键时刻,再有把握,也要全力以赴,这是他做事的原则。
正文 第656章正处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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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张省长急着想要知道胡小英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梁健和胡小英的谈话很简短。弄明白了真实情况之后,他就对胡小英说:“如果谁要举报我,就举报好了。做了的事情,如果一定要我付出代价,我也心甘情愿。但是,你这个市长一定要竞争。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他们那种举报来举报去的行径。我倒想要看看,就凭他们的那几张监控截图,到底能够做些什么!”

    胡小英深深看着梁健的眼睛,手在他的手背上放了一下,又移开了。梁健没有留下来吃晚饭,就赶回了宁州。到达宁州之后,梁健特意去了张省长家里,葛慧云看到梁健这么晚还过来,就说:“辛苦了。”梁健说:“打扰张省长和您休息了。”梁健到了书房,将有关情况作了汇报。

    这汇报起来,真是困难。但是他知道纸包不住火,张省长的信任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的一些。这些年的工作经验还告诉他,让领导了解你的弱点并不是一件完全不好的事情,有时候领导就是会因为知道你的弱点,而更加重用你。梁健不知道张省长,是不是也是如此,但是他一点要隐瞒的打算也没有。

    张省长听梁健汇报之后,问道:“那举报信和照片在哪里?”梁健本来是不想将照片和信拿出来的,但张省长要看,梁健也只能拿了出来。张省长看了照片之后,抬眼问梁健说:“这张照片不是PS的吧?”梁健说:“不是,是监控截图。”

    张省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张图片,不能说明什么,我们甚至可以完全忽略。但是在忽略之前,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个事情,不知你能不能答应。”张省长没有问细节,没有问他和胡小英是否真有关系,而是要让他答应一个事情,梁健道:“张省长,请说。”

    张省长说:“和胡小英保持距离。”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要求,话语之中却好像涵盖了一切。梁健一下子咽住,竟然答应不下来。他担心自己信誓旦旦的答应,倒头来却又做不到。他很想对答应张省长的每一件事情负责。

    张省长看出了梁健的犹豫,补充了一句:“你不必马上就回答我。等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在这之前,我会忽略这些截图,同时也让办公厅党组也忽略这些图片。”梁健对于张省长对自己的宽容,真是感激不尽。他感觉到,张省长其实对一切都洞若观火,但是他却没有戳穿,给自己留了余地。梁健说:“谢谢张省长。”

    张省长说:“不用谢我,我这么做,只是想对他人表示,我选择你当秘书,并没有错。”张省长的这句信任,让梁健感觉到一阵重要降临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之前,梁健想事情都是从自己个人出发,有时候兴之所至不顾左右的情况也时有发生,才会有今天的被动。张省长的这句话,让梁健感觉到,自己应该有所改变了。

    无论是甄浩,还是萧正道,都希望省委和省政府,能够透露出一丝消息,胡小英和梁健的不幸消息。但是左等右等,却没有这方面消息的影子。梁健的任用公示时间是七天。七天结束之后,省政府办公厅党组文件,任用梁健为一处处长。这使得萧正道很是怒火中烧,自己的举报怎么说也是“有图有真相”了,而且是通过王道呈给省书记华剑军,结果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萧正道抱怨道,梁健这家伙的背景还真够硬!连华书记都不敢动他?

    华书记坐在他宽敞高档的办公桌后面,手中拿着一个信封,里面是检举信和照片。他将信封的一角在桌子上不停的“嘟嘟”敲击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打开了抽屉,将信封放入了抽屉之中。

    梁健的任命文件下来了,省政府秘书长李乔再次找梁健去谈话。李乔看了看梁健,双手平摊在了桌上,对梁健说:“梁健啊,时间过得很快啊,还记得你刚刚进入省政府办公厅我也找你谈过话,这一眨眼时间又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了。这次通过竞争上岗,你担任了一处处长,算是在一个阶段里修成正果了。我也替你高兴。

    “这段时间以来,张省长对你的工作应该是很认可的,这也是你能够快速成长的关键。很多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在省政府一起办公,

    随时可以交流,我就说两个事情。一个是始终要尽最大努力服务好张省长的工作。本来,你已经是一处处长,可以考虑让你不跟着领导,但是张省长显然对你是最满意的,所以只能辛苦你一下。所以你一方面要抓好处室的正常运转,另一方面还要搞好张省长贴身服务。这方面,你有没有问题?”

    梁健说道:“反正前段时间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相信自己没有问题。”李乔秘书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就好。还有一个事情,就是上次在竞职演讲上,你说不增加人员,甚至要减少处室人员。我本来考虑,等你正式任处长之后,要把你处室空编的人员补齐。难道你现在不需要?”

    梁健心想,领导看来对人员进出,真的都是十分重视的,那天在竞职演讲上就那么一说,李秘书长就记在心里,如今在跟他谈话时,就拿出来问他了。对于这个问题,梁健早就有了准备。他说:“李秘书长,我们处室目前不需要增加人员。我还想向秘书长申请,从我们处室里分流一个人员去其他处室。”

    李秘书长很是纳闷:“你处室里再减少一个人,真能很好的完成工作任务吗?”梁健说:“我保证没有问题。我要向其他人少的处室提供一个人,但是李秘书长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李秘书长说道:“只要是正当的,我当然答应。”梁健就低声对李秘书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李秘书长听后,点了点头说:“如果真的优秀,当然可以!”

    这是梁健任命后的第二天上午,由于张省长参加的一个碰头会,不需要梁健陪同。他利用这半天时间,召集处室人员开会,主要任务就是讨论前段时间,大家分头梳理的张省长的讲话稿。除了梁健之外,副处长萧正道,副处长陈可凡,主任科员翁高,副主任科员陶静,科员郭栋光,全都参加了。

    梁健说道:“整理领导的讲话稿,进行补充、提炼和完善,形成完整的书面讲话,是我们处室的一项重要任务。上次,张省长到六个单位去进行调研,大家也都跟去了,他的一系列讲话,是他这段时期,抓经济、抓转型、抓生态的思想凝聚,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为此,我让大家都分头去梳理了。主要是充分发挥大家的才智,看看能有什么补充,有什么完善,或者提出一些新的概念性的东西充实到讲话当中。今天,我跟大家是一样的,也整理了一稿,现在每个人的稿子,都已经复印了一套。人手一套,我们一份份看过去。最后,我们来评一评,谁整理的材料最为出色,谁的最不像样。为了保持公正性,整理稿上都没有署名。”

    梁健的意思很明确,通过看这整理稿的质量,是驴是马,大家拿出来溜溜。梁健还对大家说:“请大家看好之后,在一篇整理稿子上打一个分,最好的是10分,良好的是8分,及格的6分,差的是4分。”

    大家都开始埋头看文稿,由于涉及到最后要评分,大部分人都显得很是用功了起来,不敢怠慢。只有萧正道,很不以为然,随意的翻看着,鼻子中还不时发出“哼”、“嗤”的声音,好像是鼻子很不舒服的样子。梁健也不去理会,也很一本正经地翻看着材料。

    一个小时之后,他说:“现在大家开始打分吧。十分钟后,我们把稿子都交给陶静,让陶静来整理分数,看看排名。”陶静是处室里唯一的女性,平时也是陶然恬静,不温不火,大家对她倒是都没有意见。后来,大家都把评分后的材料交给了陶静,陶静开始统计分数。

    萧正道喷出了一句:“文无第一、武文第二,这样评出来的未必准确。”萧正道,起初是很不以为然,对于梁健的这个任务,他根本就未加重视,他想的是,我已经是老资格了,不去整理又咋样?还不是你梁健要负责。

    可如今看到,梁健并不把这次的整理工作当成一个简单的任务,还在处室里搞评选,他就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如今陶静已经在整理评分,由于自己是草草了事,很多错别字都还没有校对,评选出来的结果说不定会是倒数第一。梁健会不会拿这个事情来整自己?即使不能整自己,他在处室里老资格的威信,也会因为这个事情受到削弱,这就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了。萧正道于是说了一句:“文无第一、武文第二。”

    看着陶静记录完毕,已经开始在计算平均得分。科员郭栋光带着点小小的兴奋。他很要上进,在整理这些材料的时候,下了一番苦工,找了好多材料。在保持张省长讲话原貌的前提下,他还加入了张省长近期历次讲话中的一些观点,结合了上级精神,并以一些新理论和新素材进行辅证,使得讲话材料的书面稿,显得更加全面和规整。他自己还算是满意的,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听着萧正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他就明显感到萧正道,想要为自己的草草了事开脱。但是这里,还没有郭栋光的发言权,他还仅仅是一个科员。

    陶静说:“梁处长,得分已经出来了。”梁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分数上,然后抬起头来,对大家说:“现在,我来向大家宣布一下得分。”
正文 第657章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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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室里这几个人的目光都盯着梁健。梁健知道,凡是在这机关中的人,不论是谁,不论对名利什么的如何不在乎,最终不得不受到机关游戏规则的影响,大家不管如何都是好面子的。所以,梁健看到即便是萧正道,此刻的目光也向梁健手中的白纸上投射过来。

    陶静已经将不同版本与梳理人匹配好了,接下去只要念出名字和得分。这样做尽管可能会让某些人没有面子,梁健也不管太多,念道:“萧正道60.5分,翁高68.7分,陶静70.3分,陈可凡77.6分,梁健83.3分,郭栋光84.5分。”

    念完了之后,大家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对于郭栋光得了最高分84.5分,大家都是非常诧异,毕竟郭栋光只是一个科员, 在平时的工作中,由于职位最低,干得都是些零零碎碎、跑跑腿儿的活,为此大家从来就没有重视过郭栋光。如今通过梳理一篇讲话材料,却脱颖而出了。

    这时候,萧正道又恢复了之前不以为然的样子,吐出了一句“写文章岂可量化评分。评出来,个人的好恶占了大多数。”在这里萧正道的资格最老,大家也都知道他在写文章方面有几把刷子,他这么说,大家不敢反驳,就看梁健如何应付这个榫头了。

    由于自己资历太浅,科员郭栋光虽然得了最高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这么一得高分,算是已经得罪了萧正道。萧正道为人狭隘,很会记恨,这点郭栋光早前就已经领教过了。郭栋光很担心,接下去萧正道就会给自己穿小鞋。为此,他只有附和说:“萧处长的文章,肯定比我的好,刚才的评分,不会是弄错了吧?”

    萧正道朝郭栋光瞥了一眼,还是很不满意的样子。

    梁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明白如果今天不治服这个萧正道,自己以后就休想在治服他了,以后在处室里自己的话也休想管用了。于是,梁健不等其他人跟着翻篇,就说:“刚才,萧处长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话是对的。萧处长还说,写文章不能量化评分,也是对的。不过,文章不能量化,是要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才能这么说,分不出胜负,就如高手过招,各有各的好。但是,如果是低水平的文章,低水平的错误,那么文章的好坏一看便知,这点确信无疑。

    “我们这就来看看我们写的文章吧。其他人的暂且不看,就看看最高分的和最低分的。”梁健没有直接说姓名,而是用最高分和最低分这两个词代替了。“得最高分的文章,梳理得条理清楚,保持了原始讲话风格,又增加了一些新的字句和张省长平时讲得最多的话。我看得八十几分是符合实际的。再看,这篇得最低分的文章,大家都可以看出,并没有好好梳理,连该分段的地方,都没有分,里面的错别字大约有二十来处吧,我刚才都圈出来了,还有很多段落都缺字少语的。两篇文章的高低,难道大家都分不出来了吗?

    “我想‘文无第一’这样的话,可以成为我们不负责任的托词。说白了吧,我们综合一处,是一个文字综合部门,不是文学创作部门。我们的文字是实用性的,不是诗词歌赋,为此,我们的文章到不到位,评价的标准不是艺术性,而是责任心。如果说艺术性不能分高低,那么责任心能不能分出高低呢?我说白了,有些干部在整理这个材料的时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

    梁健这话一出,大家都无话可说了。萧正道本来是老资格,依恃自己在写文章上也有些经验,认为就是我这次不用功,你也不能怎么否定我。但是,梁健一旦提到了责任心的高度,这个问题就难办了。如果被领导看出自己责任心不够,或者没有责任心,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机关里,能力问题,不是大问题,责任心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萧正道听到梁健发怒,原本窝在椅子中的身子,只好坐直了一些。但是,梁健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他说:“今天,我已经向李秘书长进行申请,我们处室要出去一名干部。关于这一点,我在竞职演讲上就作出了承诺。人不贵多而贵在精。今天的材料会是一个重要的参考。这批材料,我会原汁原味的拿给李秘书长和张省长看,我不知道领导是不是也认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但是我相信,领导心里会有一个相对公正的评价。今天我们的碰头会,就到这里吧。散会。”

    梁健走出了会议室,大家也跟着出去了。只有萧正道却一时站不起来,傻坐在位置上。他没想到梁健会来这一招,会玩真的。如果自己那错字连篇的东西,给张省长看到了,自己在张省长眼中的形象会跌落到什么程度!他很有些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引起重视呢?如果按照自己的文字功底和经验,好好整理一番,总还是过得去的。他又翻了一下郭栋光的材料,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下了一番苦工,文字功底也不错,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萧正道过了好久才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回办公室,这一整个上午,就都装着心事,惴惴不安。中午,他实在忍不住,就给王道打了电话:“怎么办?”王道听说了有关情况之后,就说:“换个处室,就换个处室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原本也是这个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但是萧正道自己的弱点,平时与人交往都很彪,说话阴阳怪气,不留情面,他知道其他很多处室的人都看他不顺眼。如果是被梁健挤兑出去,又被加上责任心不足的标签,哪个处室会要他?即便硬塞进去了,各大处室都有他们的副主任,他就只能排在后面,提拔的节奏就又只能放缓了。

    想到这种种,萧正道悔意无穷,他寄希望于王道说:“你们省委办公厅,还有没有副处长的位置,可以排名靠前的啊?”王道听到萧正道要请他帮忙,赶紧推脱:“萧处长啊,我只不过是一个秘书,就算是有也做不了决定啊,都是秘书长说了算的。更何况,我认为啊,萧处长,你最好呢,还是留在省政府办公厅啊。俗话说,做生不如做熟啊!”

    萧正道说:“老弟,现在不是熟和生的问题啊,现在是梁健要整我的问题啊。”王道为推卸萧正道的请求,反过来劝道:“萧处长,机关里工作就是这样的,说得好听点,就是见机行事,说不得不好听点,就是见风使舵。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懂。我的意思是,不如你去跟梁健做个小,陪个不是,最重要的是,让梁健别将你那篇错别字很多的材料拿给领导去看了。”

    萧正道说:“可是,我之前已经得罪他,梁健这个人……”王道说:“萧处长,对不起了,书记叫我了,我不能跟你说了。回头再聊……”电话挂了,只留下“嘟嘟”声。萧正道,不由骂道:“我真是被你利用了!我活该!”

    萧正道想起来,几天之前正是王道打电话过来,让他举报梁健。现在举报不成功,萧正道需要王道帮忙的时候,王道却逃得比谁都快!自己简直就是直接被这小子利用了,他真是替自己不值。

    下午,萧正道还是坐立不安。在去卫生间的过道里,他都感觉到别人看自己的目光有变化,仿佛他就是一个要被剔除出一处的人了!这种感觉极其可怕,到即将下班的时候,萧正道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垂头丧气地敲响了梁健的办公室门。梁健一个人在办公室,萧正道进去之后,首次带着恳求地语气道:“梁处长。”

    梁健朝他看了一眼,从手边拿起了一本《领导文萃》,对他说了句“请坐”,自己却看起了杂志。该摆架子的时候,就得摆架子,否则人家会认为你这个领导当得不专业。在萧正道眼中,对梁健的这个架子,也毫无异议。他非常谦虚地道:“梁处长,我想向你来汇报一下思想。”

    梁健仍旧看着杂志,似乎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吸引了,嘴上却说:“哦,好啊,你说吧。”萧正道看到梁健似乎心不在焉,但他知道,梁健肯定会听他说的话。就说:“梁处长,真是很抱歉。之前,你交待的任务,我由于这两天有些私事,所以没有好好准备。”

    梁健抬起了头来,问道:“私事?”萧正道不知梁健为何强调“私事”两字,只点了点头说:“因为私事……”梁健问道:“什么私事?”萧正道说“私事”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梁健要追问,一时之间竟然卡壳,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转动着脑筋想要瞎编几句。

    梁健说:“你看,是不是这件私事?”说着,梁健从办公桌左侧的抽屉当中,取出了一个信封出来,递给了萧正道。萧正道瞳孔一缩,感觉不妙,接了过来,更觉心惊。

    他打开了一看, 竟然就是自己举报信的打印稿和照片。萧正道心想,这怎么会在梁健那里!但是他又发现,唯一能想到,就是甄浩。当时自己把举报信写好第一个就是发给了甄浩,没想到甄浩却将这份举报信打印了出来,给了梁健。他做恶人,甄浩做好人!

    苍天啊!机关里到底还有谁值得相信!萧正道如是感叹,却知道为时已晚,梁健肯定已经恨死了自己。萧正道看着这封信,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梁健,嘴上却道:“梁处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梁健哈哈一笑:“我开玩笑的。我原本以为这封信是萧处长写的呢,因为字里行间有些相似。不过,现在我觉得不可能,因为这些照片,显然不是萧处长能拿到的,我现在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帮我看看,不知道谁哪个家伙写了这种无聊的信。如果找到了,就告诉我一声。”

    萧正道怪异地笑笑说:“怎么会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如此诬蔑梁处长。简直是疯了。梁处长,我一定会去好好关注,如果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梁处长报告。”梁健点头说:“好。”萧正道说:“梁处长,至于我整理的那个张省长讲话材料,不知道是否能不给领导看?我今晚连夜就去重新赶工,一定整理出一份高质量的讲话稿。”梁健说:“这个我会考虑,如果你想要重新整理,那你就赶紧吧。”

    梁健没有把话说死,萧正道更加惴惴不安,他说:“梁处长,我们处室能不能别减人了?大家工作都很忙,减了人,工作量就会增加。”在萧正道想来,如果要减人,那个被减的,肯定就是自己了。只要不减人,他就有留下来的希望。

    梁健却坚决地说:“这个我不能答应。我们处室必须减人。这是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也已经与李秘书长说好了,不能改变。而且,谁会从我们处室出去,明天就能知道。”

    萧正道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即将在中午的时候,梁健向李秘书长汇报了情况,得到了同意,梁健就再次召集大家开会。在小会议室内,大家都严肃地看着梁健,等待梁健宣布,谁将会被从处室里踢出去。

    科员郭栋光心想,最好是萧正道能够离开,这样就不会有人来给自己穿小鞋了。当时当他听梁健宣布“即将离开我们处室的是,郭栋光!”时,郭栋光差点就当场晕了过去。
正文 第660章小英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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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就是镜州市委书记谭震林和常务副市长甄浩。一看到他们的身影,梁健原本走出的脚步又退了回来。熊叶丽就跟在她的身后,梁健这一突然后退,他的后背就撞到了熊叶丽的胸脯,只感到一阵软绵绵的舒服,梁健就知道自己撞到哪里了。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转身几乎是搂着熊叶丽回进了她的办公室。

    熊叶丽不知梁健到底搞什么,惊呼“怎么了?”,只感到自己柔弱的腰肢,被梁健的双手握着,往后推,接着自己就被推到了门口的墙壁上,办公室门也被关上了。“梁健!你干嘛!”熊叶丽只感到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知道梁健对自己也有好感,但是梁健在部里就这样对自己,显然很不妥当。

    但在梁健有力双手的握定之下,熊叶丽顿时感觉全身酥麻,嘴上虽然娇喝着,可心里却并没有抱怨的意思,反而梁健在这严肃环境下的反常举动,让她既想抗拒,心里又有一丝激动。

    梁健对熊叶丽的反映却全然不知,他并无其他用意,只是想要躲过谭震林和甄浩。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走了过去,梁健才松开了熊叶丽。此时他才发现,刚才自己的双手一直握着熊叶丽的柳腰,自己的脸与熊叶丽靠得非常近,从她耳鬓传来女人的香味。梁健赶紧说:“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

    熊叶丽美眸盼兮,对梁健说:“你是不是在躲外面的那两个人?”梁健虽然没有说,熊叶丽却猜出了梁健的心思。熊叶丽和梁健都是从镜州市出来的干部,当然知道,梁健由于当时跟着宏叙,与谭震林、甄浩之间的关系紧张。

    梁健点了点头,熊叶丽说:“镜州市的谭书记,上次已经带着甄浩来过部里,那天正好佟伟力部长不在,他们还请有关副部长和处室长吃饭,我那天借故没有去。今天他们又专程来拜访佟部长了。”梁健心想,看来谭震林和甄浩真的是在四面出击啊!梁健对熊叶丽说:“下次我们吃饭再详说,谢谢你。”

    说着离开了熊叶丽的办公室。过道和电梯口有一个弯道,梁健走近时故意放慢了脚步。谭震林他们果然就在等候电梯,只听谭震林说:“宣传部就在下面两楼,我们就走下去,汪渔部长已经在等我们了。”甄浩说:“好,这边走,楼梯。”

    汪渔,是现任江中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是常委会上具有投票权的人物。谭震林带着甄浩在常委圈子中四处跑,这狼子野心可想而知了。梁健轻声地跟上去,脚步尽量落到最低,也进入了安全楼梯。谭震林和甄浩已经“啪啪啪”往下走了,梁健跟了几步。

    几步之后,他感觉这种行为不太光明正大,就停住了脚步,不想继续跟下去了,他们要去跑官就让他们去跑吧。正要转身往上面走回,听到谭震林放低声音说:“上次,你不是让人举报了梁健吗?我听说,梁健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当了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甄浩说:“是啊,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副处长举报他的,信还寄给了华书记。不知道为什么,毫无动静。”

    谭震林说:“梁健这个家伙,不简单。”甄浩说:“可能这一切都跟他那个岳父项部长有关系。”谭震林“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他们以为他们的声音已经放得够低了,但是梁健还是模模糊糊听清了。心情顿时变坏了。

    梁健心想,自己都已经离开了镜州市,你们还跟我过不去!梁健心想,也许和谭震林、甄浩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毕竟胡小英还在镜州。假如胡小英真的没有当上市长,在谭震林和甄浩的双重夹击下,真的很难有立锥之地了。

    但是,胡小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于这次竞争市长,胡小英似乎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积极性。回到办公室之后,梁健忍不住就给胡小英打了一个电话。跟她说,看到了谭震林和甄浩到省委组织部和宣传部去跑动的事情。胡小英听了之后,并无太大的反应,她说,无所谓,让他们去跑吧。

    梁健又说,他无意之中听到了,甄浩联合了萧正道举报了自己,举报信写给了省书记。听到这话,胡小英的声音激动起来:“这是你亲耳听到的?”梁健说,毫无疑问,在楼梯里听到的,如果不是他们干的,应该没有人会把这种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吧。胡小英很是气愤:“甄浩上次答应我,只要我退出竞争,他就不会让人举报你。”梁健说:“这种人的话,可信度几乎为零。”

    胡小英那边沉默了,她突然说:“甄浩这么出尔反尔,那就不能怪我。我收回我不竞争市长的话了。”听到胡小英如此说,梁健心里也升腾起一种激动。不知为何,梁健潜意识里认为,胡小英就应该是那样的胡小英,一个不屈不挠的女人,一个不会被任何人胁迫的女人,一个敢作敢为的女人。尽管他非常的感激,但他还是不希望,胡小英为了自己而缩手缩脚,瞻前顾后,他不想要这么委屈她。她就该是一个理智和情感都非常饱满的女领导。

    梁健说:“你和华书记已经说过的话,怎么办?”胡小英说:“你放心,我会有办法。”放下电话,梁健却又被一种不安的情绪所遏制。刚才自己告诉胡小英这些,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胡小英说,她会有办法。但是她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虽然是市委副书记,但是到那些领导面前,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这也是她唯一的优势。想到这一层,梁健就又想打电话给胡小英了。然而,自己如此反反复复,并不是他喜欢的性格。胡小英应该当市长,这点是不错的,与其再打电话过去表示自己的忧虑,还不如实实在在为胡小英做点事情。

    于是,梁健离开了办公室,走向张省长办公室。看到梁健没有带任何东西进去,张省长问:“有什么事吗?”梁健本想说,张省长,我了解到镜州市委副书记胡小英还是想要当市长的。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反而变成:“刚才那些文件,张省长不知是否已经批示了?”

    梁健就在刚才那一刻猛然清醒了过来,自己只是一个秘书,自己不应该插手人事,即便只是插嘴也不行。这是规矩。有人说,现在的官场是处长政治,也有人说是秘书政治,那就是说秘书,在其中插手了不该插手的事情。按照张省长的性格和观念,他肯定不需要梁健在人事上主动说三道四。

    领导对你信任,征求意见,你尽可以说,但是这种信任本身并不是牢不可破的。这种信任建立在你必须在职责范围内行动,超越了职责范围,信任很可能就会崩溃。为此,梁健收住了自己的嘴。

    张省长将那些处理的文件,交给梁健,忽然问道:“梁健,胡小英现在的心态如何,你掌握吗?关于担任镜州市市长,她有没有信心?”真不知道,张省长是看出了梁健的心思,还是本身就想知道实情,就在这时问出了梁健想要汇报的问题。

    梁健本已转身,赶紧回过身来:“张省长,其实胡小英今天打过电话来,说她已想清楚了这个问题,她有信心干好市长这份工作。”张省长点了点头,对梁健说:“那就好,我到时候会提议让她担任,如果华书记再找我商量,我也还是会支持胡小英。”梁健说:“我会将张省长的信任,转达给胡书记。”

    张省长看着梁健的眼睛说:“关于你自己呢?上次,我跟你谈到的问题,你想通了吗?”上次,张省长对梁健提出的要求,就是要让自己与胡小英保持距离。这是张省长第二次给自己机会了,如果自己再不给予答复,恐怕就是太不给领导面子了,梁健张嘴想说,我已经想通了。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张省长伸出手,让他别说话。张省长说:“我看出来,你还没有想好。不急。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梁健一愣,说不出话来,他能感觉到领导在不断地给他机会。但是,真要他与胡小英彻底断了关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做到,至少现在还说不好。

    梁健从张省长办公室退了出来。心情有些烦躁。他手机的电话响了。又是女大学生菁菁的电话,她问:“梁处长,今天有空了吗?我真的很想见见你。”梁健心情不好,也许见见其他人,说说话,能够找到答案。梁健就答应了:“去哪?”菁菁说:“我有车,我来接你。”梁健说:“还是我来接你吧。”

    菁菁一想说:“那好吧。”梁健说:“我去医院接你吗?”菁菁说:“我弟弟手术已经成功完成了,现在不需要我陪,我已经在学校正常上课。”梁健说:“那好,我去学校接你。”
正文 第661章前往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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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之后,梁健送张省长回了家里,他自驾汽车前往江中大学接了菁菁。身穿黑色如沙长裙的菁菁,肌肤胜雪。她坐进车子里时,浑身都带着一股青春的气息,那丝丝薄荷香味沁人心脾。她就坐在副驾驶室,象牙般绽放白芒的双腿,吸引着梁健的目光。

    梁健赶紧收回了目光,把视线拉到了车窗之外,问道:“菁菁,我们去哪里?”菁菁说:“去富春山。”梁健说:“富士山?那在日本。今晚上可能去不了。”菁菁朝梁健甜甜一笑说:“是富春山,不是富士山。”梁健眉头皱了皱道:“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别告诉我不在宁州。”

    菁菁的目光好奇近于鄙视:“你真不知道富春山在哪里吗?”梁健不想故作聪明说:“我不知道,我是八零后,你是九零后,我们之间已经有代沟了。我不知道你所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是不是?”

    菁菁说:“我并不觉得和你之间有什么代沟。富春山就在宁州境内,在城西二十公里。是一座海拔两百米左右的小山。”梁健笑道:“海拔两百多米,也能叫富春山啊?我原本以为这座让人感觉,和富士山是姊妹山的富春山,起码也有五六百米的海拔。”菁菁说:“在整个宁州,海拔五六百米的山没几座的。”梁健说:“城西二十公里,这也忒远了点吧,如今都已经五点多了。”

    菁菁说:“城里的很多地方都去过了。我想要带你去一个你不曾去过的地方,在那里吃一顿饭,表示我对你的感谢。”梁健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从江中大学到城西也要走二十公里,从城西到富春山又是二十公里,那岂不是要四十公里。梁健说:“不用这么麻烦了,只要给我一盘水饺就打发了。”

    菁菁说:“可是我已经预定了那个地方。”梁健问道:“很贵吗?”菁菁说:“不知道你说的贵是什么概念?两千五一个晚上。”梁健很惊讶,说道:“用得上这么奢侈吗?”菁菁说:“当然不是我自己花的钱,我曾经教过一个学生的家长帮助预定的。他是一个国企老总。我教他女儿练习小提琴,她女儿在小学里得奖了。那个爸爸就说,要请我去那个富春山腰的别墅里住一晚。我一直推说不去,存着。”

    梁健心想,还好你不去,说不定那个国企老总就在打你的主意。但是,嘴上他并没有把这样带有负能量的想法说出来。梁健说:“这么说,那个地方的别墅,应该很高档吧?”菁菁说:“我也没有去过,但是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地方,可以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了。”

    菁菁说得很是诚恳,梁健也不好意思推辞了。他知道菁菁家里也并不富裕,她唯一想到的,也许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奢侈的机会,来感谢自己。如果自己一定要推脱,或许就有些不近人情了。路的确是远了一些,但只要路上小心一些应该不成问题。

    梁健说:“那就这样吧,我们出发。”菁菁听到梁健终于是答应了,很是兴奋地双手不由自主的挽住了梁健的胳膊说:“好,好。”这样子就如一个小女孩听到爸爸答应她去买新裙子一样。梁健不想和菁菁的亲昵没有边界,就说:“菁菁,你扣好安全带吧。”

    菁菁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过于亲昵,松开了梁健的手,但仍旧很开心地扣上了安全带。梁健说:“我还有一个问题。”菁菁说:“尽管问。”梁健笑道:“待会那个国企老总,别是也会出现吧?”菁菁说:“他是想出现,问我要不要他陪。我说,不用了,我和男朋友一起去。他就不说话了,说会帮助安排好。”

    梁健皱了皱眉说:“男朋友?”菁菁说:“我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吧?”梁健说:“我不是紧张,我是想,如果说我是你男朋友,显然是我占了你便宜。”菁菁说:“我

    怎么没这种感觉,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我占了你便宜呢?你可是省长秘书!”

    梁健不想涉及自己的工作和职位,今天他只不过是接受一份平常的感谢,除此之外,他都不想涉及,他也不想在他生活之中又多出一段情。梁健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弟弟手术成功吗?”菁菁朝梁健看看说:“很幸运,我弟弟的手术很成功。现在我母亲在医院照顾他。我母亲也想让我真诚的感谢你。”

    梁健说:“不用谢了。我也只是尽力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菁菁却盯着梁健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们,付出了很多。原本你肯定不会喜欢与培友人这样的人接触,但是为了我们,你得与他们周旋。”梁健说:“你不用想得太多,刚才我已经说了,这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这已经是下班高峰,一股股车流汇聚成洪流,向着城西涌动过去。车子始终都在动,但是非常缓慢。梁健原本以为大约二十分钟内能够走完这二十公里的路程,可现在看来,恐怕四十分钟也未必能够走完。

    梁健从后视镜中,看到一辆黑色别克紧跟在车子后面,跟得特别紧。梁健也不去在意。反正闲着也没事,梁健就问菁菁:“你和培友人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在酒宴或者酒吧认识的?”菁菁摇了摇头,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去过酒吧,也许你是不会相信的对吧?”

    梁健朝菁菁看了眼,也不避讳:“老实说,我真不相信。”菁菁无奈的撇了撇嘴说:“可是我真的没有去过酒吧。一次也没有。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一个坏女孩?”梁健说:“去过酒吧,不一定就是坏女孩啊!”菁菁说:“反正肯定不是那种清纯的女孩子。”梁健说:“不一定清纯的女孩子,就是好啊。”

    菁菁笑笑说:“你是在安慰我。绿灯了,快开吧。”梁健松开了油门经过了十字路口,又开了几步路,瞥见后面的别克车还是跟着。梁健车子边上的车道,此刻正好没车,梁健的车速又不快,那辆别克完全可以超上去。但别克车并没有这么做,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梁健感觉一丝蹊跷,但他还是让自己放松下来,也许不过是凑巧呢!菁菁看到车流量少了许多,又说道:“其实,你不会相信,我和培友人是在一家书屋里认识的。”“书屋?”梁健到真是被雷到了,“培友人还爱看书?”菁菁说:“没看到他在看书,不过他会去书屋。那次,是江中大学一个老师的个人诗歌展览。那个老师正好教我们汉语,给了我们门票,我们是带着好奇去的。

    “在那个诗歌会上,培友人也在,他是这家书屋老板的朋友,也是赞助商之一。培友人看到我,就跟我搭讪了,并且说他希望找个大学生教他英语口语,他经常出国用得上。我当时英语已经过了八级,他出的课时费很高,说是500一个小时,这对我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梁健问道:“于是,你就成了培友人的家庭教师?我怎么感觉,这个故事有点像是简爱呢?”菁菁说:“开头有点像,可发展下去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我正儿八经给培友人上课,也就是上了两次。第三次之后,培友人很直白的说,我想养你,每个月给你两万块,你同意不同意?”

    菁菁说:“我当时就被吓住了。因为这种事情,我只在小说里或者负能量新闻里才看到过,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赤果果的向我提出要求,我当时就说,我只是教人英语的学生,既然培总不想要学习英语,那我就告辞了。”

    梁健说:“你没有拿到一千块钱的家教费?”菁菁摇了摇头说:“拿到了。不过当时我没有拿,我知道他的目的不是学英语,我就不要她的钱了。”梁健说:“那后来,你们怎么又联系上了。”

    菁菁说:“我当时没拿他的钱,可不知他通过什么手段,弄到了我的银行卡,并将两千块钱打在了我银行卡的账户上了。他还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考虑一下,不管什么时候,你愿意了,都可以联系我。同时,遇上任何的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我当时就很奇怪,这个人不要脸,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水平。此后很久,我都没有找他。直到有一天,我弟弟身上发生了重大的灾祸。他有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喝醉了,上了一辆黑车,等他醒来之后,发现他的两个肾脏都不见了。我和母亲都急疯了,必须给弟弟马上移植肾脏,但是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母亲把我们拉扯大,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哪里还有钱。

    “事情又那么紧急,如果不抓紧移植,我弟弟可能就会没命。这时,我想到了培友人。我去了他那里,向他提出,我可以给他第一次,但是我的价格是五十万。我以为培友人会说我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培友人说:‘你值这个价格,以后我养你,我还会每个月付你2万。’我答应了。

    拿到钱的那天,本来培友人是让我去他那里过夜的,没想到事情突然变了。变为让我服侍你了,最好是能够迷住你。接着,发生的事情,我们俩就都知道了。”

    梁健没有想到这个故事还这么长,又这么富有戏剧性。梁健观察菁菁,不像是在说谎,他说:“你很不容易。”菁菁看着梁健说:“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不会把我看成一个坏女孩。”梁健说:“不会。”

    他拐了一个弯,后视镜中那辆别克车没有出现。梁健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那辆别克车也从转弯角上拐过来,又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正文 第664章为浴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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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喊道:“堵住了?怎么会这样?”只听老头子说:“大雨,小泥石流把树也推倒了,横在路中央,还有很多泥石,都淌到路中央来了。你不信,自己去看吧。就在前面。”梁健急着回去,是不信,他对菁菁说:“我去看看。”菁菁说:“我跟你

    一起去。”

    梁健说:“你最好是留在车上,这里安全一点。”菁菁坚持说:“我想跟你一起过去。”见到菁菁坚持的目光,梁健说:“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菁菁笑了说:“我一定会的。”于是,梁健和菁菁两个人,都从汽车里钻了出来。踏着泥泞向着前面走去。

    汽车灯光在雨水之中,就如飘满了柳絮一般。老爷子倒也没有离开,也跟在他们旁边,用手电照着。不一会儿,他们就被泥石流堵住的路段。边上的山体,稍稍陡了一些,但是在梁健看来,这也不至于会产生泥石流啊。梁健说:“照理说,这么一点坡度,还不至于泥石流啊。老头子说:“都是种植茶叶的缘故。这里本来都是荒山,杂草丛生,当然……不会泥石流,现在都开荒了,要种茶叶,茶树还小,根盘不住,就被冲下来了。”

    老头子的手电光,在那些泥石流上扫了扫。梁健果然就看到,泥石流中,有一些小树,那就是被从山上冲下来的小树。路的确是被堵住了。

    菁菁问道:“那为什么就没电了呢?”这也是梁健想问的。老头子的手电,又向前照射了一下,说道:“你看那边那棵大树。”梁健和菁菁一起向那边看了过去,只见一棵大树横在了斜跨在小路上方,边上的一根电线杆把拉斜,电线已经断了,垂到了边上。梁健感到,这问题真的不小。一时半会,可能真是出不去了。

    又一阵大雨倾盆。忽然,耳边听到“吱吱”和“隆隆”的声音。

    只听菁菁喊道:“大爷,小心。”原本是大雨,梁健倒是没有太在意那些声音,听到菁菁的叫喊,她才注意到了,有些不对劲。目光迅速移向老头。只见,在老头右上角的山坡上,一个树正朝着老头身子斜砸过来。

    这要是砸在身上,老头还能有命吗?关键是这老头子还没反应过来。说时迟、

    那时快。梁健顾不得手中的雨伞,向老头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过来。那个大树,就硬生生砸在了老头的脚尖前面。老头的心脏也是一阵狂跳,如果不是梁健,在树底下的就是他。老头打了一阵哆嗦,对梁健和菁菁他们说:“谢谢你们啊!若不是你们,我这老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菁菁说:“梁处长,大爷,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地方很危险。”梁健也说:“我们回到小屋去。”老头说:“对对,这里泥石随时都可能滑下来,我们回到屋子里去。”他们赶紧掉头,梁健他们坐进车子,本让老头一起进来。老头说什么都不肯,说怕弄脏他们的车子,他坚持一个人拿着手电,说给他们探路。

    只有一点点路,很快就到了。大雨还是下得起劲,持续时间如此之久的雷阵雨倒是少见。梁健不敢随便停车,找了一个泥石冲不到,树木压不倒的安全地方,将车子停好了。看着梁健漆黑黑的屋子,老头子说:“你们快进来吧,外面雨大。”菁菁和梁健就进了老头的房间,但是房间里比较冰冷。

    老头子将手电放在桌子上,作为光源。他从热水壶里,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们说:“你们喝点热水,你们身上衣服都湿了。”刚才因为紧张,还不是特别在意自己的衣服,此刻才感觉到了微凉。梁健和菁菁喝热水的时候,老头子说:“你们等一等,我去开备用电源。”

    这倒是让梁健很吃惊。老头子说

    :“当时建山腰那间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说着老头就到屋子后面去了,过了两分钟,果然屋子里亮了起来。这里有一个自助发电机,在屋后发出了发电的声音。有了灯光,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梁健问道:“大爷你贵姓?”“我姓王。”“王大爷,这路被堵住了,是不是一时半会通不了了?”菁菁问道。她倒是无所谓,在这里多呆一会,就多呆一会,但是她知道,梁健正急着回去呢。王大爷说:“是啊,这一时半会恐怕走不了,这些泥石和树木,需要村里派人来清理。这半夜三更,他们一般不会来了。”梁健说:“能不能打个电话,让村里帮助处理一下?”

    梁健是真的急着回宁州去。这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与一个女孩子在这富春山里,如果让人知道,传出去肯定不会好听。另一方面,今天晚上下这么大的雨,他担心,张省长会有紧急事情找他。如果万一,找他,他又被困山间,这就不好解释了。因为他并没向领导汇报过,自己要出城,更没汇报是跟一个女孩到这种山间小屋来。

    王大爷朝梁健看了眼,如果换在先前,梁健提出这样的要求,王大爷肯定当场就推脱了“这半夜三更,叫谁来清理啊!”但是,就在刚才,梁健他们救过他的命,他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了。他说:“我打电话给村上的书记,看看他们能不能组织村上的村民来帮忙。”梁健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说:“好,那就试试吧。”

    王大爷说:“山上屋子也已经通电,你们上去吧。我看你们衣服都已经湿了,这样贴在身上,很容易感冒。你们可以到木屋里洗个澡,把湿衣服烘烤一下,我这里有情况就打电话给你们。”梁健见菁菁穿得少,黑色裙子又已经湿了,她无意识地双手交叉胸前,嘴唇有些发紫,搞不好真的要感冒,梁健就说:“那好吧,我们先回木屋去。”

    菁菁说:“这木屋,应该没有风险,不会被冲下来吧?”王大爷笑说:“这木屋建得可牢了,就算我这个屋子被冲走了,木屋也冲不掉。而且,这片山坡的茶叶已经六七年了,根都已经伸到底下去了,水土不容易流失,不会出现刚才那种泥石流了。你们放心到上面去休息吧。”

    在王大爷的催促下,梁健和菁菁又上了木屋,免不了当中要滑滑溜溜,但最终还是顺利抵达了那个房间。打开了空调,就温暖如春了。人都是好逸恶劳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就顿感无比的舒适。经历了刚才那种雨中跋涉的辛苦,这里简直成了天堂。

    菁菁由于黑裙都已经湿透,贴在腿上和臀部,显得异常扎眼。刚才是在黑暗之中,梁健没有特别注意到,如今到了这明亮的屋子里,菁菁的身材完全显露了出来,让梁健忍不住会多看一眼。不过,他马上收回了目光。

    菁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一个烘干机。菁菁说:“我们这样搭着试衣服,真的容易感冒,还不如洗个澡呢。”梁健说:“那你先洗吧。”这件屋子里并无隔间,是一个通畅的空间,就连洗澡的浴缸,也只是在外面挡了一层玻璃,而且玻璃里面都没有纱布和窗帘。

    这设计者的图谋不轨可想而知了。或许这也不是设计者的原意,而是这家国企老总的意图。菁菁对梁健说:“这个屋子也太奇怪了,淋浴房竟然没有纱窗。这叫人怎么洗澡。”梁健知道菁菁的意思,就说:“你洗吧,我保证不看。

    菁菁笑了笑,走进了淋浴房。菁菁退去了黑色裙子和内衣,站在花洒下淋浴,娇美的身子,犹如美人鱼般被温水包裹了进去。梁健背靠淋浴房,听到这水声传来,他心里跃动着。梁健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多想,更不能转过身去看。

    与这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菁菁,他不想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系。他们俩的关系,到目前的地步,已经是极致了。然后,听着这潺潺水声,梁健还是感觉身子里翻腾着许许多多的欲念,想要攻破他理性的防线。

    梁健不由想多,那么多贪官,为权色所困,并不是他们真的比很多平常人坏了多少,而是他们的确因为手中的权力,要面对各种惑诱,一不留神,思想稍稍放松,就沦陷了。人的感官,趋乐避苦的天性,根本禁不起长久的、频繁的惑诱。梁健心想,得做些什么,不能就这么傻傻地坐着这里听声音,否则早晚要失控。

    于是梁健把脑筋转移到如何去解决当务之急上。如今被困在这里,想要依靠王大爷去协调村里,恐怕是不大现实的。那些村里的支部书记和村长,他是了解的,大多没有利益的驱使,是不可能将他们从舒舒服服的床榻上叫起来,半夜三更到这种地方来的。

    如果不能依靠村里,那么依靠谁呢?梁健知道,这里还是宁州市。而在宁州市他认识的人,其实不多。见过的是宁州市市长潘家盛,还有就是江侧区委书记黄耀先。这两人都是在关于横申企业的检查中见过面。黄耀先后来,还吃过一次饭,如果让黄耀先办事,他应该会马上落实。可惜,这里不是江侧区,黄耀先的手就不能伸这么长了。那就只能是宁州市长潘家盛了。

    房间里,菁菁淋浴的水声还没有停。梁健脑海里不由又浮现那起伏有致的身材,只要自己转身过去,就能纳入眼帘。梁健赶紧迁回思绪,重新集中到了自己的想法上。是不是给宁州市长潘家盛打电话呢?这样妥不妥当?毕竟潘家盛是省会城市的市长,是副省级官员,自己这么三更半夜打过去,会不会让他觉得唐突?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幸运的是,张省长一直都还没有打过电话来,不幸的是,张省长随时都可能打电话过来。梁健告诫自己,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张省长随时都有可能打电话过来,自己必须尽早离开这里。没有比给市长潘家盛打电话,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如果他答应了,派出所估计就会在一刻钟内赶到。当然,如果他不愿意帮这个忙,还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时候,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菁菁还在淋浴。他习惯性地转过身去,问道:“我可以去开门吗?”这一转身,一个光洁、妖娆的身体,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严重冲撞他的神经,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赶紧转身:“不好意思!”

    菁菁没有责备,只说:“要不你别开门了,就在屋里问问外面是谁?我猜应该是王大爷。”
正文 第665章成功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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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问外面是谁,果然是王大爷。王大爷此时态度已变得很为梁健他们考虑,他站在屋外,说:“不用开门,我来告诉你们一个事情。我刚才联系了村里,村里的人这么晚,不肯出来疏通道路,这么做也不安全,让我们安心待到明天,再做打算。真是不好意思了。”梁健对此已有了心理准备,也就无所谓了。

    他说:“王大爷,谢谢了,辛苦你了。我们自己想办法。”王大爷说:“今天雨太大了,我也想你们还是呆一个晚上吧,这样下山不安全。”梁健说:“我明白了,大爷。谢谢了。”王大爷说:“那你们早点休息,有事情就打电话,雨大喊声不一定听得见。”

    王大爷走后,梁健问:“我可以转过身吗?”菁菁说:“可以。”梁健才转过身去,菁菁刚刚将一件浴巾披在肩头,一对象牙般光洁的修长双腿,从浴巾下探了出来,给人以无限想象。梁健不多看,说:“王大爷说,村里不会来人疏通道路了。”菁菁说:“我已听到了。我无所谓,你是不是一定要回去?”

    梁健看了看手机,并没有电话过来。但是,他还是本能的感觉,这场暴雨实在太大了,指不定宁州会出什么事情呢。如果自己只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般干部,那无所谓了,找个理由,不去也就不去了。但是,自己是省长秘书,在某些发生意外的关键时刻缺席,那这个秘书就是绝对的不称职了。

    想到了这一点,梁健坚定地说:“是的,我今晚一定要回去。”菁菁说:“可是,现在路堵住了,不下雨的话,把车子留在这里,去外面的村里多出点钱,人家可能愿意送你一程。可如今这么大的雨,简直是寸步难行。”

    梁健说:“我还能再想想办法。”已经没得选择了,他只能给宁州市长潘家盛打电话。各地市市委书记和市长的电话,梁健都存在手机里。他掏出手机很快就调出了号码,拨了过去。

    潘家盛很快接起了电话,开口第一句就说:“梁处长你好。”梁健有些吃惊,潘家盛竟然存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梁健也不客气了,就说:“潘市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潘家盛说:“没事,没事。梁处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梁健说:“有个不请之情。我们有一两位朋友,被困在了富春山里了。现在大雨,山上出现了泥石流。不知道能不能协调有关部门,将他们营救出来。”潘家盛一听,凝滞了两秒钟才说:“人有没有事?”梁健说:“放心,人没事。只要能顺利出去就行,现在道路通不了车,只要把泥石和树木移开一条路就行。”

    潘家盛说:“没出事就好。梁处长,请你保持手机畅通,我去吩咐下面的人,他们很快会给你电话。”没想到潘家盛答应的如此爽快,梁健感谢了几句,就放下了手机。菁菁问道:“有人会来救我们了?”梁健说:“现在还不知道,一般情况下,应该会来的。”菁菁朝梁健看了一眼,说:“我的衣服都快烘干了。你也赶紧洗个澡吧,你这么一身湿衣服,也不行啊。你洗澡的时候,我来帮你烘干。”

    梁健心想,这个淋浴房连窗帘都没有。自己洗澡,不等于在菁菁面前什么都没穿吗?菁菁笑道:“你放心吧,我一眼都不会看的。”全身湿透,的确也不好过,这里的烘箱似乎很管用,几分钟就能烘干。反正此刻也是等电话,于是梁健决定还是洗一个吧。

    他将衣服脱在了椅子上,全身没有衣服,走进了淋浴室。菁菁是真的没有看他,拿着他的衣服,去搓洗了一下,放在烘干机上烘烤。温暖的水流流经梁健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舒服。外面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大概是潘市长安排的人打电话过来了,梁健却还在淋浴房里:“不好意思,菁菁我的手机响了。”菁菁拿过了梁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走到梁健这边递给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眼,神秘地笑笑又走开了,她说:“这次,不能算我偷看,你是让我拿手机过来的。”

    梁健这拿这个女大学菁菁没有办法。梁健也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他接起了电话,在雨水的杂音当中,对方传来了恭敬地声音:“你好,梁处长,我是宁州市消防支队的,你的朋友在哪个位置?我们马上赶过去。”怎么是消防支队,梁健就有些不理解,他不是让人救火,而是来救水啊!梁健说:“我们是被泥石流堵在路上,你们能处理吗?”对方说:“我们能处理,清理障碍我们是专业的。”

    没错,消防人员去救火的时候,往往要清理障碍物,为此,在这种情况下,可能由消防人员来清理,或许比路政和公安等其他部门更加迅速。梁健就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他们。对方说:“我们十五分钟后能到,你让你们的朋友先在安全地带等候,等我们清理完毕,马上跟你联系。”梁健说:“非常感谢。”

    菁菁说:“成功了?”梁健说:“嗯,他们派人了。”菁菁说:“怪不得大家都想当官。当了官,你一个电话,人家半夜三更都会来给你清理路障了。”梁健朝菁菁笑笑说:“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梁健知道,这个电话之后,自己算是欠了宁州市长潘家盛一个人情,也不知道潘家盛以后会要自己如何偿还呢!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消防方面的人又打了电话过来说:“再过十分钟可以下来。”菁菁说:“速度这么快?办事效率这么高?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政府有这么高的效率呢!”梁健心想,不仅仅是你,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说:“那我们赶紧下去吧。”

    菁菁说:“再等一分钟,你的衣服就可以烘干了。”干爽的衣服穿在身上舒服多了,两人关闭了屋里的灯,小心翼翼地下了山,这次他们走得格外小心,就没有摔倒。他们去敲老头子的门,向他告别。王大爷很是奇怪:“你们是怎么叫到人的?”菁菁说:“大爷,这你就别管了,你好好休息吧。路已经通了。”

    王大爷很是奇怪,既然通了他也不再费心,跟他们道别,还说以后有空,让他们再来一次,他杀老母鸡给他们煮汤吃。梁健手握住方向盘的时候想,这个地方,恐怕此身都不会再来了。车子往下开去,很快又倒了那个出现泥石流的地方。

    不同于刚才的情况,现在那边灯光簇簇,还有强劲的马达声。只见,一辆推土车正在开道。经一来一回,小路上就泥石就已经能够通过了。斜横在路上的树木,也已经被消防人员锯断了。在他们作业的时候,一个长相健壮的人走过来:“你好,让你们受惊了,很快就能通过了。”

    梁健说:“非常感谢。”那人说:“不用谢,不用谢,我们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做好分内的事情。最后一根锯断的木料已经移开了,正好你们可以通过了。”梁健不想久留,再次感谢之后,就钻回了车子,启动了汽车。从泥石之中挡出的一条小道中,穿行而过。

    又开了足足十来分钟,终于是重新上了像样的公路,梁健有种释然的放松。尽管雨水还是很强,但是接下去只要把准方向盘,仔细一些,开慢一些,就不会有事了。菁菁对梁健地道:“本来是想真心感谢你的,没想到又给你添了麻烦。梁处长,我很对不起,我对你来说,好像就是一个麻烦。”

    梁健宽慰道:“别这么说,这没什么,就当是一次难忘的旅程吧。”菁菁嘟着嘴说:“难忘是难忘,可就是因为烦恼而难忘。”梁健本想再宽慰一句,却听到自己手机又响了起来,梁健心道,难道张省长是真的打电话来了?

    开着车,他也接起了电话,却不是张省长的,而是宁州市市长潘家盛的电话。潘家盛颇为关切地问:“梁处长,你的朋友已经成功脱险了吗?”梁健回答:“感谢潘市长,我朋友已经安然离开了富春山。消防上效率很高,我朋友让我一定好好感谢市政府和潘市长。”

    潘市长说:“千万别这么客气。平安就好。”梁健又再说了感谢,继续注视前方。大雨之中行车,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上了高速不到五公里,就见到前面有车抛锚,又行了不到三公里,有两车相撞,一辆车的发动机盖已经翘起。

    梁健有意识放慢了车速。所幸的是,张省长到现在还没有打电话给自己,这说明宁州是安宁的,没什么事发生。自己只要平平安安把车子开回宁州就行了。刚转过这个念头,手机又响了起来。菁菁说:“你开车接电话不安全,我帮你看。”

    菁菁朝电话上看了一眼,就把电话递给梁健了,她说:“这个电话,恐怕你得自己马上就接了。”梁健说:“来电显示是谁?”菁菁说:“张省长。”

    张省长的电话,还是打来了。梁健心道,自己想办法从那个山里逃出来,终归没有错。就是不知张省长有什么事情会吩咐自己。
正文 第668章职务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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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雨声还在继续,打落在玻璃窗上。不管如何,省政府的办公室里还是充满温暖的,但是他要决策的却是关系百姓冷暖的事情。省书记华剑军说要强调两点,大家就将目光集聚到华书记身上。

    华书记抬起了头,他手头没有讲稿,也没有打开笔记本,目光炯炯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说:“第一点。这次主要任务是与城市内涝战斗,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要进行升级。原来的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组长是张省长,这次我来担任组长。张省长你看如何?”

    防内涝抢险领导小组,原本是经过常委会讨论通过的,由张省长担任组长,马超群副书记担任常务副组长。这次,华书记忽然提出由他来担任组长,这事情事先都没有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也没有与张省长进行过沟通。张省长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是在这紧要关头,如果硬要开常委会,又不合常情。

    梁健似乎察觉到,这细微的一次变动中隐含着其他的含义。如果张省长退一步,也许在以后的很多方面就会步步退。只听张省长说道:“华书记要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足见对这次抗击城市内涝工作的高度重视。我当然是完全同意的。由于领导小组是省委常委会上研究决定的,我建议等下次的常委会上通过,然后以文件的形式固定下来。当然,今天的工作,我们全部接受华书记的领导,华书记就算不是领导小组组长,我们都是在华书记的领导下工作。”

    张省长的这话,听上去貌似有些多余。但是,他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关于领导小组组长的变更,需要常委会集体来研究决定。当然,常委会并不会否决华书记的提议,这个领导小组组长很大程度上,都是义务和责任,但是对程序的强调,张省长一刻都不想放松。否则,有了一个不走程序的开头,直接由华书记担任组长并行文,以后的工作就会乱套。这一点,张省长是绝对坚持的。

    华书记朝张省长看了一眼,虽然目中有些不快,但还是说:“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张省长还是不忘按照程序办事,我很钦佩。这件事就这样,从现在开始我担任组长,文件上的改动,在这次抗击内涝胜利之后再开会通过。”有人顺势怕马屁道:“有华书记的直接领导,我们这次抗击内涝工作,一定要取得圆满胜利。”

    此人是省建设局局长谭少清。华书记朝那个人看了一眼说:“先别急着乐观。这次的城市内涝抢险工作任务很艰巨。我们每个人都要紧绷这根弦。这也就是我要讲的第二点。就是要以我们的辛苦指数换取群众的幸福指数。群众的幸福指数第一点,就是安全感。为了确保百姓群众的安全感,今天我在到机场去接我夫人的半路上,我决定折回,返回到工作岗位上。我从北京到江中工作,为防止老是两头跑,让我妻子也到江中来了。今天正是她‘搬家’到江中的第一天,我说好去接她。现在,我不去了。我相信她能够理解。她现在还在机场,至少机场是安全的。但是我们城市中的老百姓,被水围困的百姓群众,就在水深火热当中,身体在水中,心在火中,所以百姓群众更需要我们。我在这里承诺,只要内涝不退,我绝不离开工作岗位。”

    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汪渔带头鼓起掌来,他即可表态:“华书记的这句‘只要内涝不退,我绝不离开工作岗位’,这句话要成为我们全省抗击内涝的口号。”在场有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两大媒体的记者,他们迅速将这句话记录了下来。

    梁健在一边看着华书记讲话,他目光中发出激动人心的精芒。梁健再次感觉,这位华书记,似乎真的是一位怀着激情的领导干部。为了做好防涝工作,他把妻子留在机场,这种情况或许能够感动老百姓。他再看张省长。张省长脸上也是严肃的,但并无其他的神情,他还是镇定如初。

    等到华书记讲话完了,张省长接过了话头,说道:“刚才,华书记对打好这场抗涝攻坚战,已经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我这里就不重复了,请抗内涝抢险工作领导小组,抓紧将华书记的要求和紧急通知,以最快地速度传达到各地市。同时,抗内涝小组要离开进行分组,省四套班子领导,要分赴内涝严重的地市,指导抗击内涝工作。”

    会议结束之后,华书记就会去省委那边,并明确接下来的所有会议,都将在省委六楼会议室召开。张省长将要跑去那边开会。会议结束之后,张省长回到了办公室,他对梁健说:“我想一个人呆一刻钟,过一刻钟后,你再来我办公室。”梁健答应了。

    刚才省书记华剑军硬是将防城市内涝领导小组组长的位置,自己夺去了。也许张省长心里是不开心的。但是,梁健看到张省长的神色依然是镇定的,他想,张省长也许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他还有更加在乎的事情,所以需要静一静。

    梁健从张省长的房间里退了出来,他也有紧急的事情要做。先前,张省长让梁健整理他会议上强调的内容,并与通知一道下发。如今,领导小组实际组长已经变成了华书记,这通知和讲话怎么发,就成了一个问题。不过,梁健化繁就简,先把通知和张省长、华书记讲话整理出来再说。

    萧正道已经在整理张省长的材料,梁健则回到办公室去整理了华书记的讲话材料。他整理完毕,去了副处长萧正道的办公室。萧正道正在打印材料,见到梁健之后,说:“梁处长,材料我整理出来了。”

    梁健过去,将材料看了一遍。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差点将梁健手中的纸张吹掉。才发现他办公室的窗子是打开的。萧正道赶紧过去关窗,梁健继续看材料。这个通知和讲话要点,整理得很到位,萧正道算是真的用心在写了。梁健只在几处小的方面,与萧正道做了些沟通,进行了修改。又将自己整理的华书记的讲话让萧正道帮助看一遍。

    萧正道在文字方面给出了一点意见。梁健适时表扬了一句:“老萧,我看你这段时间的状态不错。”

    萧正道的老脸尴尬一下,说:“梁处长,我打算打起精神来干,不想再混事了。”梁健说:“这就好,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萧正道说:“没事,你尽管吩咐。”梁健点了点头,拿着手头的材料,看十五分钟过去了,就又重新来到张省长办公室。

    张省长正在一张便签纸上书写,梁健给张省长茶杯里续了水,张省长书写完整了。梁健将手头的材料递上去,说:“张省长,这是我们整理的材料,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发,请张省长指示。”张省长看了之后,对梁健说:“你们把华书记的材料也整理出来,这很好。现在领导小组组长已经不是我,这些材料提供给省委办公厅把,他们应该会把任务交代给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梁健答应了,正要走出。张省长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梁健说:“你通知一下公安厅、建设厅、城市管理厅、卫生厅、水利厅、民政厅、教育厅等主要领导,都在这张纸上,让他们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我有事情再要向他们交代。”梁健出去了,他先给那几个主要领导打了电话,然后就拿着材料跑去省委办公厅。

    原本通知和领导批示,可以由省政府直接以防内涝领导小组名义下发给各地市,如今领导小组组长临时更换,这些材料就要先交由省委办公厅了,关键是要看省书记华剑军的意思,如何发、发到哪一层级。

    胡书记秘书王道接受了材料,对梁健说:“你先回去吧,我呆会拿给华书记看。”梁健与王道无话可说,放下材料就走。这已经不是他的事情。他还要安排领导与有关厅主要领导谈话呢。

    半个小时之后,省政府秘书长李乔、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建设厅厅长等主要领导来到了张省长的办公室,坐在了张省长办公室里的小会议桌边。梁健倒好茶,本来想要离开。张省长说:“梁健,你也留下来听一听,做些记录。”

    梁健留下来了,他也很想知道,先前一个碰头会之后,张省长为什么此刻又召集他们开会。只听张省长说:“之前的一个会议,我是以组长的身份来跟大家开会的,现在组长由华书记来担任了,我现在就是副组长,职务发生了变化,我考虑问题的角度也发生变化了。刚才,我想到在这次抗击城市内涝过程中,有几个重点,需要我们在场的几个厅去抓好,来确保全省抗内涝工作取得胜利。

    “第一,要抓重点领域。突出抓好边远山区、重点路段、主要桥梁、水库、河道、工矿企业、地质灾害隐患点和各类危险源的安全防控,及时排除隐患和险情。这方面要由建设厅、城市管理厅、交通厅去抓,有关厅长和副厅长要下到可能存在险情的地市去指导;

    第二,要抓重点人群。城乡敬老院、医院、学校等人员密集场所,要落实避险的具体措施,该转移的群众要及时转移到安全地带,妥善安置。这要由民政厅、卫生厅、教育厅去落实,有关领导也要下到第一线去。

    第三,要抓重点宣传。采取手机短信提醒等方式及时发布提醒,这本来应该是由宣传部去抓,但是我知道公安系统掌握手机号码比宣传部还要齐全。为此,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技术上去处理。当然公安上其他方面任务也很重,只要有一至两个专人负责就行。

    总之,我们要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抓好抢险工作,以细致入微的实际行动保护百姓和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张省长专门给他们开会,进一步强化了这些厅长的认识程度,他们分头行动去了。梁健知道,张省长的这次会议,是要进一步对那些领导敲响警钟,让他们高度重视此事。梁健刚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妻子项瑾的电话。看到项瑾的电话,梁健才充满了内疚,已经有几天没有跟妻子联系了。

    项瑾说:“宁州发生水患了?”梁健说:“是的,还很严重。”项瑾说:“很严重我知道,网上说,已经死了十六个人了?”梁健一听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不是说四个吗?怎么变成了十六个人?刚才一直在忙,没有去关注这个网络舆情,梁健急道:“在哪个网上这么说的?我去看看。”
正文 第669章舆论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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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国内知名论坛,帖子里有图片,有文字。从照片中,昏黄的路灯光下, 一片汪洋,还有浸在水中的汽车,更惨烈的是,有市民将婴儿放在水盆之中,趟过街道。这不要说平民百姓了,就是梁健这样的政府人员,看到这种的图片,心里也会勾起多重感情。这感情中有惊,有悲,有愤,有怨。

    这惊,当然是惊讶堂堂一座省城,竟然瞬间已经变成了比威尼斯还威尼斯的水城;这悲,则是看着老百姓如此艰难,都会心生悲伤;这愤,就是愤怒我们的城市管理者,急于求成,城市管网形同虚设,致使百姓受灾;这怨,就是怨恨我们公共服务的缺席,这时候也不见政府有实际的举动。

    果然,这个帖子发上去也就个把小时,就已经成为了热帖,回帖的人多多。 大部分都是调侃,说“我们一起到宁州去看海”,还有一部分是谩骂,还有一人开始冷嘲热讽,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说了几句为政府说话的话,说“今天的雨实在来的突然,政府也是措手不及”,立刻被砖家砸的没话说。

    梁健知道,遇上这种灾难性事件,网上的舆论基本上会一边倒,情绪的宣泄会成为大头。梁健自问自己,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要宣泄的,毕竟我们的生活是压抑的,借助一个事件,来吐槽心里的不爽,也许是每个指责、谩骂者的私心。但是,梁健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公民,他更是一个省长秘书。

    看到网上的帖子之后,梁健的第一反应,将笔记本电脑的这个网页打开,跑到了张省长办公室,给张省长看了有关帖子。张省长看完了帖子之后,神色很是凝重,他说:“应对网络舆情和应对突发事件本身,已经差不多同等的重要了。先前,我还是疏忽了。”梁健说:“张省长,要不我现在就跟有关部门联系,让他们高度重视网上的舆论?”

    张省长摆了摆手说:“这不急。这事情,要跟省委那边沟通,否则不能行动。”现在情况不同,张省长不是实际上的组长,处理起来,得向省书记华剑军报告。梁健说:“张省长说得对。”

    张省长让梁健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就朝省委走去。到了省委办公厅,王道去向华书记请示后出来说:“请张省长进去。”意思是,让梁健留在外面。张省长说:“我要让梁健一起去,这笔记本要梁健来操作。”王道说:“张省长,笔记本电脑我也能操作。”张省长说:“有好多个网站和网页,我都要让华书记看,你知道是在哪里?”

    看到张省长有些怒容,王道不敢多说:“那就请进吧。”梁健就跟着张省长一起进入了华书记的房间。这是梁健头一次到省书记的办公室。进入办公室,就感觉有些奇怪,这房间里似乎不通风,一看所有的窗帘都是拉拢的,外面一丝夜色也听不到。更让梁健感觉奇怪的是,在这个房间里,竟然听不到外面的下雨声。

    张省长的习惯是,只要能开窗的日子,他就尽量开着窗。即便是打空调的日子,他也时不时要梁健给通通风,外面的雨声、风声,自然都能清晰地传送了进来。可是,华书记的办公室,却是另外一个极端,在这里竟然听不到外边的一点声音。

    有句话叫“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梁健觉得当官就应该达到这样的境界。但是华书记似乎以他的官位,告诉他,完全可以两耳不闻天下事。梁健不及仔细观察这间办公室的情况,张省长让梁健将那些网页都打开,然后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了华书记。

    华书记看了这些舆情,很不满地道:“现在的网络,真是乌烟瘴气!不整治不行。我要给省委宣传部汪渔同志打电话,让他马上封杀这些帖子。”张省长说:“华书记,我倒是有另一个建议。”华书记看了一眼张省长说:“你说。”张省长说:“网上说,宁州市在涝灾中已有16人死亡,我们不如在政府官方网站上公布真实的数据,这样留言不攻自破。”

    华书记身子靠在了椅子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也不行,因为这个数字是在变动的。公众也没有必要知道真实的数字。”张省长坚持自己的观点,说:“要想那些不怀好意和宣泄不满的网民闭嘴,最好的方式是信息公开。如果我们敢于公开,必定能纠正那些混淆视听的言论,同时,也能争取更多党员群众的支持。”

    华书记却说:“张省长,你太高估网民了。如果我们公布了真实数据,工作就会陷入被动。那些没有根据、胡言乱语的帖子,不实事求是,我们完全有权利封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由省委宣传部出面,对省内媒体的负面言论,即刻封杀;对于其他国内重要网站的负面新闻,要争取上级支持进行封杀。如果协调不过来,我可以出面。舆论的武器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担心个啥!”

    张省长见华书记已经不听建议,他就起身告辞。梁健跟随张省长出来。在路上张省长并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而是问了梁健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觉得华书记的房间怎么样?”华书记办公室是所有窗帘都拉上的。

    梁健说:“一个人的房间,是一个人心灵的外化。华书记房间的窗子都关闭了。”张省长朝梁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梁健不知张省长是觉得自己说的好,还是过于玄乎。不过,这是梁健的真实感受。

    梁健从华书记的一些行动上看,比如他为了工作将妻子抛在了机场不管,原本以为华书记有可能真是的以为正直、担当、从善如流的领导。如果今天没有进华书记的办公室,他可能真的会这么认为下去。但是,今天他“有幸”进入了华书记的房间,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华书记的心房,也许就如他的房间一样,是对外挂下窗帘的,不想让人看到他里面内容是什么。

    张省长问梁健:“现在差不多几点了?”梁健看了手机:“已经凌晨了。”张省长说:“防城市内涝领导小组办公室,值班排好了吧?”梁健说:“我之前就看到他们安排了值班人员。”张省长说:“那我们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一下。有事情,让他们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多到单位,这样应该问题不大。”

    梁健说:“张省长,道路都是水,我反正回不去了,您回家里休息一下吧。”张省长说:“你回不了家,也可以在江中宾馆休息一晚,不要疲劳战,只有保持强壮的精力,才能更好的把工作干好。”梁健对张省长的关系很是认同,对他的人本意识也很赞同,就不再客气,他说:“张省长,那我先送你回去。”

    外面雨下得还是很大,梁健让驾驶员送张省长回去,然后送自己到江中宾馆,驾驶员也在宾馆住了下来,这种天气开车上路,已经是很不现实的事情,搞不好车子发动机就要浸水。给张省长的车子,必须保证不会出问题。

    到了宾馆房间,梁健才想起江中大学女生菁菁也暂时住这里。他本想给她打给电话,问她是不是还好。但是意识到已经很晚,打扰人家休息。在宾馆里一般都是安全的,于是他就省去了这个电话。

    打开手机,梁健看到一条短信,是妻子项瑾发过来的,写着:“等宁州市城市内涝一好,我就到宁州来,这段时间都在北京,感觉对你的关心少了。”项瑾的这句话,让梁健顿时五味杂陈,要说关心,那是自己对项瑾的关心少了才对。毕竟项瑾是孕妇。梁健回道:“老婆,真的很抱歉,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等这场内涝过去,我一定马上来接你,平时我要多疼你。”

    项瑾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感觉肚里的小宝宝,似乎也需要你的关心了。以后每天你摸他,等他出生了,肯定会跟你感情很好。”梁健说:“我一定每天都亲亲他母亲的肚子,让他感觉到。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我也已经暂住宾馆,要睡了,明天五点起来。”

    也许是这天赶来赶去,非常的辛苦,梁健开了闹钟,放下手机,很快就睡着了。整个宁州城,都被雨幕遮蔽着。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类的社会就显得脆弱而渺小。梁健在梦中,看到自己所住的八楼都有水漫了进来。看到窗外,就是一片汪洋。

    瞧着这幅景象,梁健猛然大喊:“张省长,张省长!”他梦中依稀记得,张省长住得是小别墅,肯定没有八楼那么高。既然八楼都淹没了,那么小别墅都不知道已经沉到哪里去了?梁健在叫喊声中醒来,看到天色未亮,赶紧跑到窗口,幸好外面只有雨水,没有汪洋。但是可以看出,雨水并没有一丝停下来的迹象。

    梁健在宾馆房间里呆不住了,就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就下楼。在大堂中他看到一对雨鞋,他就借来穿上,将自己的皮鞋提在手中。他没有去打扰驾驶员的,独自前往省政府大院后的家属区。

    张省长别墅的灯光已经亮起了,梁健敲门。保姆来开门,引领他进去。张省长已经起来,此刻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一边在翻看报纸。看到梁健之后,对梁健说:“坐下来,一起吃早饭吧。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一定要吃好。我每天习惯喝点米粥,你也来一份吧,我们最好不要因为突发事件改变自己的习惯。”
正文 第672章风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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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电话,基本安排妥当。梁健目光落到了桌上的报纸上。“江中日报”红色大字进入眼帘,接下去是一个非常醒目的题目:“只要内涝不退,绝不离开岗位。”梁健一愣,这不是昨天华书记在碰头会上的讲话吗?接下去,报道了华书记把妻子留在机场,他本人回到工作岗位开会的情况,并对华书记提出的几点要求,进行了详细报道。

    报道渲染了华书记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作风。梁健看后也有些被感动。报道突出一把手的责任心和心系群众也是可以理解的。跳过这篇报道,梁健往下看,想要看看有没有对张省长的报道。第一版没有,再到第二版,也没有。翻遍了整个报纸,都没有看到关于张省长的报道。

    梁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以往在这种突发性事件的报道中,党委和政府两位主要领导在抓救灾方面,都会有所报道。然而,这次的新闻报道上,却只突出了省委华书记一个人,梁健就感觉有些纳闷了。梁健想起那天的场景,《江中日报》和江中电视台的要闻记者都在的,他们不可能连这点规矩都忘记了吧。

    对,还有电视台。梁健想要看看江中电视台是否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梁健没有时间看电视,但是他可以在网上调取视频。今天最早的新闻应该是江中电视台的“朝闻江中”栏目,打开了江中电视台的网页,梁健找到了“朝闻江中”的视频。

    其中,只是在会议室研究部署的镜头中,有关于张省长的一个镜头,一带而过,其他都是讲华书记所提出的要求。让梁健感到惊讶的是,在新闻镜头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在这个镜头之中,这个女人是很显年轻,额头微微有些高,脸蛋和眼睛都有些圆,嘴巴也有些往两边翘起。但可以说是一个不到四十来岁的美人。

    梁健起先还不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听到记者采访这说:“下面,我们采访一下省书记华剑军的夫人韩冰。”梁健这才知道,这是华书记的夫人韩冰。没想到华书记的夫人也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这让梁健不由得拿韩冰和葛慧云作比较。

    一个是省书记的夫人,一个是省长的夫人。在年纪上看,韩冰显得更加年轻;在容貌上看,呈现出了不同的风格,韩冰显得有些富态和娇美,葛慧云显得知性和端庄。这是不同类型的美女。由于对这位省书记夫人韩冰,没有深入了解,梁健也不敢断定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但是接下去韩冰回答记者的话中,梁健对韩冰这个女人算是有了第一印象。记者问道:“韩女士,虽然你是省书记夫人,不过请允许我在这里称呼你韩女士。”韩冰说道:“这样很好。”记者道:“韩女士,今天我们很荣幸能够采访到你,而且采访的地点,竟然是在这里,江中机场。”

    韩冰对着镜头大方地笑笑说:“我也很荣幸,能够在这里接受采访。反正我现在也闲着没事。华剑军同志本来说到机场来接我,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来,我已经被滞留机场三个小时了。”梁健不由惊道,这个韩冰还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女人。

    女记者也很会来噱头说:“韩女士,我代表江中省所有百姓群众,来请求你原谅张省长。你现在应该知道,华书记正在忙着部署城市内涝抢险工作。我们了解到,华书记的车子原本已经开到半路上,但是听说城市内涝形势非常严峻,特别是宁州等多个城市都出了人命,华书记以大局为重,直接奔回省委去了。华书记以大局为重,为全江中人民群众着想,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韩冰看着镜头说:“我原本还真不想原谅他。以工作为重,那也不能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啊,这都三个小时了,也不安排一辆车来接我。”女记者说:“这倒是一个问题。华书记一心扑在工作上,可能都已经不记得了。我们现在就当韩女士的司机,将你送到城里去。”韩冰对着镜头说:“江中省的记者很温暖。有你们求情,我打算不再生气。我希望这场水灾也能快点结束,我祝福全省百姓能够早日恢复正常的生产和生活。”

    镜头切掉了。梁健暗暗心惊,韩冰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角色。从第一感觉里,梁健几乎本能的感觉到这是一个有手腕、且有野心的女人。

    看完了报纸和电视,从对于韩冰这个女人的评价中脱身出来。梁健才想起,是否有必要跟省委宣传部作下对接,会不会他们在报道方面没有把握好,才导致张省长的报道如此之少?但一想,张省长只是让自己看看报纸,并没让自己去协调。他打算先不去对接。

    梁健来到张省长办公室说:“张省长,我们这次下去,新闻记者方面需要我跟宣传部特别关注一下吗?”张省长看了眼梁健说:“你已经看了《江中日报》了?”梁健点了点头说:“看了。张省长,我还看了‘朝闻江中’。”张省长点了点头说:“情况跟《江中日报》一样吧?”梁健并不肯定,张省长所说的“情况”,到底是指什么。不过,梁健还是说:“对张省长的报道,还是少了。”

    张省长沉默了一会,没有马上说话,然后对梁健说:“我们这次下去,不用在通知新闻媒体了。”梁健很是愕然,问道:“不通知媒体吗?这样不合适吧?”张省长说:“我的意思是

    ,不需要我们去通知,会有人帮我们通知的。新闻媒体不会缺席的。”

    听了张省长的话,梁健很不理解。昨天新闻媒体都在,对张省长都没怎么报道。这次下去,如果不去通知,可能根本就不会有记者跟去。梁健早就感觉到,这是与省委那边有关系。如果没有华书记的交代,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汪渔就是再借十个胆子给他,恐怕也不敢忽略张省长。

    为此,这次如果不通知新闻媒体,他们正好装作不知,是不是张省长太过乐观了?但是,他对张省长的判断不会怀疑。张省长肯定掌握了某些梁健所不掌握的情况,所以敢如此肯定。那就拭目以低吧。梁健就说:“张省长,那么下午一点半我们准时出发。”

    看了看窗外,雨还没有停下来,依旧气势汹汹。梁健收到了一条短信:“梁处长,我回去了。我想你可能很忙,所以就不打扰你了。这样的天气,我到医院去了,我想跟我妈和弟弟在一起。但愿,等过了这段日子,还能再见到你。”梁健本想不回这条短息了,但是一想这样的天气之中,人心都是需要温暖的。于是,梁健回了一条短息过去:“刚刚才看到,路上注意安全,能够和家人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等过了这段,有机会再见。”

    一点左右,梁健的办公室门口,忽然有人敲门,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梁健一看,竟然是省委常委公安厅厅长夏初荣。梁健赶紧站了起来说:“夏常委,你来啦。”夏初荣问:“梁处长,张省长在吗?”

    梁健说:“在。”夏初荣说:“现在会不会在休息?我这时候想见张省长会不会不方便?”平时,张省长午后都会有一个休息时间,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待会就要出发,也许张省长并没有休息。就算在休息被打扰,待会在车上还可以继续休息。

    梁健说:“夏常委,我去请示一下。”夏初荣也不客气,接过梁健倒的茶水之后,就坐下来等。梁健知道夏初荣和张省长的关系不同一般,赶紧轻敲张省长的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请进。”张省长并没有在睡午觉,而是坐在办公桌后面,似乎在思考什么。梁健汇报道:“张省长,夏常委来了,说想见你。”

    张省长眼中显露一丝神采:“初荣来啦?赶紧让他进来吧。”梁健让夏初荣到张省长办公室。他们谈话的时候,梁健退了出来。很快夏初荣就从张省长办公室出来了。他对梁健说:“你们出发时间是一点钟吧?”梁健说:“是的。”

    夏初荣说:“那只剩下二十分钟了,回家拿一条底裤的时间都没有了。”梁健笑了,这位夏厅长有时候开一句玩笑,会让人忍俊不禁。梁健问道:“夏常委,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夏初荣说:“当然,张省长都下基层,我不去怎么成。”梁健说:“有您在,我们都安全了。”

    夏初荣笑说:“你的意思,我就是一保镖了?”梁健说:“不敢,不敢,谁会请得起夏常委这么高级别的保镖啊?”夏初荣说:“梁健老弟,你就别笑话我了。哪天,说不定我还真得给你当保镖。我看你这小伙子,前途无量啊!”梁健道:“夏常委,你别再调侃你我了。时间不早了,夏常委如果还要回家拿底裤的话,得赶紧了!”

    夏初荣说:“对对,我还得赶时间回一趟厅里。得带几个人一起去,还得把其他事情交待一下。最好,你能够推迟五分钟,千万别让张省长在车上等我。”梁健说:“那要么索性推迟一刻钟,这样夏常委你也可以宽松一些。张省长那边我去说一下,其他也没几个人,我就通知一下就成。”夏初荣说:“这样就太好了。那就待会见。”

    下午一点四十五,一辆考斯特出发了。没有用小车的原因,一方面是小车底盘太低,很容易浸水,另一方面张省长不喜欢一个车队出行,喜欢简简单单,如今在这种特殊的天气更是如此了。车子上了高速,大风夹杂大雨,向着考斯特劈头盖脸而来。而在第一站太府市,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在街头。

    不过他们不是在风雨中,而是在各自的奥迪车内。
正文 第673章太府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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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一个晚上之后,太府市城西和城南都被淹,城东也已经告急。让太府市委书记高石泉和市长白涛郁闷的,不仅仅是全城水位告急,还有民众对他们的质疑。在传言中,在网络上,说太府市之所以今天会大水满城,主要跟这两个主要领导有关系。

    一个名字中带着“泉”,一个名字中带着“涛”,都是水,太府市不淹才怪呢!这种说法,在机关里也流传着,有些人说,组织部门安排干部,以后应该多多考虑五行的因素。比如有水的当书记,那么市长就该配一个带土字的。水来土掩嘛!

    尽管这都只是流言和笑话,但是谁听到谁不开心。这样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成为调侃对象的高石泉和白涛的心情。而让他们心情更差的,是市区一个名人的故居被淹了。

    当然,他们所在的路段,与名人故居没什么关系。现在他们所在的路段是南街。太府市的地势就如一个乌龟壳,中间高,两边低。这南街就是龟壳的中央,算是地势较高的路段。尽管,梁健在通知市长白涛的时候,已经明确要求看内涝最为严重的地方。但是,两位主要领导研究之后,还是决定来看南街。其他地方道路都已经不通了,公安上正调集了一些皮划艇在施救。

    但是,市委书记高石泉还是不太放心,他知道张省长不同于其他的领导,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于是,他在奥迪车内坐得不安稳,拿起电话打给市长白涛:“白市长,我认为赵华生故居,还是得去排涝。”

    白涛说:“可是,就怕排涝力量不够啊。那个地方,老房子怎么多,那些房子都浸水了。现在给他们排涝还来不及呢。如果去给赵华生故居排涝,只能先将居民的房子排水放一放,这样恐怕会引起老居民的抗议。”

    高石泉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所以之前一直再给居民排水。但是,如今在车子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对白涛说:“万一张省长要去看那个故居怎么办?”白涛听了之后,也想起了有一次张省长去看过赵华生故居,对于故居的保护提出了要求。白涛说:“可是,居民家里排水也许更重要吧?”

    高石泉说:“不是这么说。百姓家里浸水了,等水退了,没什么问题。但是,故居当中,有些墙倒了,有些物品毁坏了,可能就没了。”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白涛说:“那我这就跟抢救小组联系,让他们将排水设备向赵华生故居集聚。”高石泉说:“让他们赶紧了。”

    从宁州前往太府市的考斯特上,是张省长、省公安厅长夏初荣、省政府秘书长李乔和公安厅一个副厅长,其次就是梁健和萧正道。车子正是开了之后,夏初荣说:“我感觉,这次大雨,是对各市地下排水系统的一次绝大考验。”张省长说:“在这种考验面前,我们只有失败的份。这几年来,我们城市建设都是地面建设,对于地下的设施从没有重视过。一个城市真正的现代化水平,其实不是看地面上的建筑有多光鲜,而是看地下管网系统有多完善。”

    夏初荣说:“张省长说的对,一个人的体面,不是看外衣穿得有多好,而是看底裤的质量有多好。”夏初荣再次拿出“底裤”这个“底牌”,屡试不爽的又引起了车内领导笑起来。连张省长也笑起来,他说:“夏常委啊,你又开玩笑。”夏初荣说:“张省长,我这个人就是有点喜欢寻开心,我信奉的,就是高高兴兴把棘手的事情给办了。”

    张省长说:“你这么好的心态,我也佩服啊。”省政府秘书长李乔也道:“是啊,夏常委的这种本领不是谁想学就能学会的,这就是举重若轻啊。”夏初荣说:“李秘书长就是会提炼啊,我这穷开心,在李秘书长这里就变成了举重若轻了。”

    大家笑了一番。车子全速向太府市行驶。张省长毕竟心系城市内涝问题,开心也仅仅只能稍稍放松一下心情。夏初荣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不多开玩笑。一时之间,车厢内安静下来,有些沉闷。

    梁健不知李乔秘书长,是为了活跃氛围,还是为别的,说道:“张省长,我还记得上次您去太府市,去参观了赵华生的故居,对保护故居提出了明确要求。这次我们过去,也一并去看看赵华生故居吧?”关于张省长上次去参观的事情,梁健并不了解,当时他还没有到省政府办公厅。

    他转头去看张省长有什么反应。张省长说:“我们还是先去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李乔说:“好的,等看完了他们安排的地方,再去看赵华生故居好了。”张省长就没有再给予回应。梁健看到李秘书长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像是在发短信。梁健想,难道李秘书长在给太府市某领导发短信吗?

    在太府市南街段路边的奥迪车内,太府市委书记高石泉接到了一条信息。刚才吩咐了下面的人去给赵华生故居排水之后,他就给市政府秘书长李乔发了一个短息。报告了太府市在抗击内涝中,不忘张省长以前的交代,全力保护名人故居,请李乔引导张省长到时去看一看。

    李乔看在高石泉平时经常来联络感情的面上,提醒张省长去那边看看,或许会对高石泉表扬一番,也可以算是抗击城市内涝的一项功绩。

    关于这些,不是梁健关心的重点,他不知道,也不去在意了。他现在想起,张省长说过的一句话,说“新闻媒体不会缺席的”。如今他们的车上,根本就没有新闻媒体。后面也看不到有任何新闻媒体跟随而来。一位省长出行,特别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到基层抗灾第一线,目的就是向全社会释放一种信号,省政府高度重视抢险工作,省长已经亲临一线,请大家一定相信省委省政府一定能够带领大家,夺取抢险工作的胜利。

    这样的信号,是要靠新闻媒体释放出去的。但是如今没有看到省级媒体的参与。如果没有媒体,张省长到一线的意义一大半都没有作用了。然而,张省长非常镇定地坐在位置上,对于这些毫不在乎,梁健相信张省长有他自己的考虑。也就不去过多担心了。

    到太府市不用多久了。梁健给胡小英发了一个短信:我们已经快到太府市了,晚上会去永州市,明天一早到镜州市。胡小英回复道:晚上等你们到酒店之后,我再给你电话。梁健回复说:好。

    终于到了太府市。驾驶员对于太府市的道路还是了解的。很快就到了南街最南路段。从高速到这里,地势都不低,为此,积水地段也不是很严重,几乎毫无阻拦就到达了。市委书记高石泉和市长白涛都已经等在这里。他们背后站着一批一同迎候的人。

    尽管他们按照省里的要求,没有去高速路口迎接。但是在此刻迎接的人还是不肯少。张省长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太府市委书记高石泉接过了身边人的雨伞,要给张省长撑伞。张省长自己从梁健手中接过了一把雨伞,对高石泉说:“太府市的情况怎么样?”高石泉就在雨中汇报,白涛在一边准备补充。说了一大堆高度重视、迅速行动之类的话。

    张省长看着前方的整条南街,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汽车在淌水前行,有些市民摞起裤腿在水中行走。但是没有车子因为浸水抛锚,这就说明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张省长就问:“这里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了?”

    高石泉说:“基本就是最严重地段了。”张省长说:“这就等于说太府市基本就没有受灾了对不对?我看水也还没完全漫进商店,车子也没有抛锚,形势一片大好啊。我想,今天的抢险救灾经费,就不用考虑太府市了,夏常委、李秘书长你们说是不是?”

    夏常委笑笑说:“如果没有受灾,就是好事情。”李秘书长却朝高石泉斜睨了一眼。高石泉赶紧说:“张省长,这里上午情况还是很恶劣的,所以我们报了这里。但由于是主干道,我们花了大力气疏通这里的地下管道,水从下面流走比较快。这里也就变成了受灾不是最严重的地方了。”

    梁健知道他在扯淡,但他的解释倒也是天衣无缝,无法戳穿,路上的确还有一些车子在负责专门疏通。只听张省长说:“那么,你们现在内涝最严重的区域属于哪里,我们这就去看。”

    高石泉说:“应该要属赵华生故居那块老住宅的区域了。”张省长也不质疑,就说:“那我们就去那里。”

    整个过程中,梁健知道看到了太府市的新闻记者,扛着摄像机和摄影机拍着,并没有看到省级媒体的踪影。直到张省长带领大家重新上车的时候,忽然从高速方向,两辆新闻采访车,风驰电掣而来。梁健心中有些奇怪,这省级新闻媒体的车子竟然真的出现了,完全如张省长的所料。
正文 第676章台长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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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市委书记文斌的目光,在梁健的身上轻轻带了带,说:“我认为高成汉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省委是有先见之明的,从镜州市将高成汉同志调了过来。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广大党员干部对成汉同志的工作和为人都非常认可。

    “我也能感觉出来,大家有一种期盼,希望成汉同志能够担任这个市委书记,这对于永州的发展肯定大有裨益,对于老百姓的生活也可能能够受益。张省长,今天的抗涝抢险您也看到了,我基本上没有花什么心思,成汉同志都已经全部搞定了……”

    文斌书记对高成汉的评价非常高。观察文斌的表情,可以确定他不是在说瞎话。有些领导干部,在上级领导面前说的是一套,自己背后做的又是一套。但是在文斌这里,梁健没有看出这种可能性。关键在于文斌已经没有了这个必要,他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他也没有提出过自己的接班人,为此他挺高成汉,那就是真的在挺他了。

    梁健给两位领导倒了一次水,其余的时间就坐在那里听。他也有没做笔记。做笔记是有讲究的,有些场合可以做,有些场合不能做。一般性的会议做做笔记没关系,向领导表示你自己听得还算认真。但是,像如今这样的领导之间非正式谈话,记笔记就不妥当了。这些谈话是领导间的秘密,记录下来岂不是要成为话柄?

    梁健于是坚决不记,只是在一旁听听。张省长喝了一口绿茶说:“永州市的班子,目前是整个江中省最和谐的班子,各项工作抓起来也比较得力,不用省委省政府来操心。班子的梯队也比较好。今天听了你的话,我就更加放心了,一把手的人选也有了。文斌同志,你年龄到限之后,是考虑回省里,还是想继续留在永州?”

    文斌说:“我还是回省里吧,哪里都可以,趁着退下来,想做做研究,还可以把这些年担任地市一把手的经验转化为理性的思考,在有些工作机制和制度建设方面提一些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张省长说:“这很好。有机会,我就会跟华书记提出来。”文斌说:“谢谢张省长。时间,恐怕也差不多了,我们到机关食堂吃饭去?”

    机关食堂的晚饭,严格按照每人一荤一菜一汤的标准安排,酒也是一般的白酒,每人面前都是一个平底直杯,酒倒到了杯口,大概有二三两的样子。文斌说:“张省长,我们这酒也是一般的酒,四十多块一瓶的,可以两个人喝。”

    高成汉说:“有一点要向张省长汇报一下,那就是本来文书记想要用低度酒,但被我偷偷换了,现在变成了高度。价格没有变。”文斌赶紧拿起来喝了一口:“呀,还真被换了!高市长,你是知道我高度喝了不行,故意换的吧?”

    张省长笑笑说:“这点量不多。我是知道高成汉同志的用意。我先前就已经说过,每人只喝一杯。如果只喝一杯低度,成汉同志恐怕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吞下去还不知道什么味儿呢!这杯高度下去,或许可以给高成汉同志增加点睡意。那就这样吧,高度就高度吧。喝了之后,吃点饭菜,成汉同志马上回去休息!”

    梁健听到张省长话语之中,对高成汉一直比较认可,心里很是欣慰。没有推杯换盏,喝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起喝。不喝的时候,就是吃菜吃饭。酒在这里不是增加私人感情的东西,而是成为鼓舞大家士气的东西。

    酒这东西,也是一把双刃剑。喝得不好,无非是增加大家的靡靡之音和声色纵情,伤了身体又坏了精神。之后,没多久,国家领导人,就在群众路线教育活动的动员会上,直指这种奢靡弊病。领导人是说:“有的人吃得百病缠身,喝得东倒西歪,玩得天南海北,乐得不思工作,何谈为人民服务!”

    然而,像这次张省长这样的喝酒,并不是完全不可以。张省长说:“这最后半杯酒喝了,我们再不多喝。今天高成汉同志说,后天永州的内涝基本能够解决,我听到了,我也会当真。我会让我秘书梁健后天早上就打电话来问。永州市内涝问题的解决,在座各位责无旁贷。我也代表省政府,感谢大家的工作。也要求大家,尽一切的努力,让永州的百姓早日恢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市委书记文斌和市长高成汉都从位置上站起来,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我们一定按照张省长的要求,在后天之前,把永州的城市内涝问题解决掉!”说着,就把酒都喝了,然后吃饭和菜。许是氛围的问题,大家面前一荤一素一汤,都吃了个底朝天。

    看着这一切,梁健心里也有些激动澎湃。在不同的班子中干活,就塑造不同的领导干部。永州的整个班子,由于两位主要领导的带头,给人一种精神振奋、不畏困难、勇往直前的冲击。梁健都有些跃跃欲试,如果将来能够在这样的班子中工作就好了!

    然而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并不是去享有这样的领导班子,而是去带头建设这样的领导班子。这次的晚饭,给梁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之后担任地市一把手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为建设那样的领导班子努力着。

    晚饭之后,张省长就没有再约谈其他的领导干部,早早就休息了。梁健在宾馆里空了下来,想起白天在车上对胡小英说过,等到了酒店再联系。梁健就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胡小英起先是没有接,梁健就放下电话,

    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再出来。

    只见手机上胡小英的一条短信:“十五分钟之后,我给你电话,目前在开会,争论。”争论?梁健不知道镜州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愿不要出什么大事。但胡小英既然说十多分钟后再打过来,那么梁健就只能等。

    无事。梁健打开电视,正好是在“江中新闻”栏目,映入眼帘的就是张省长在太府旧居民区帮助老人从梯子上脱险的镜头,边上很多人一起帮忙。这个镜头很是感人。下午拍的镜头,如今这么快就已经上了江中新闻,估计明天一早也就能见报。看来,这次江中电视台长钱伟明,是拼了。

    看着新闻,梁健的脑海里一直转到着一个疑问,出发之前,张省长让梁健不用通知新闻媒体,但是他说,新闻媒体不会缺席。他始终就不知道,这些媒体怎么忽然之间就重视了起来。是张省长用什么手段吓唬了他们吗?还是怎么着?

    这时候,房门上响起了敲门声。梁健疑惑,这会是谁?难道是张省长吗?梁健赶紧快步上前去了。一开门,就看到有些谢顶的江中电视台台长钱伟明。钱伟明咧着嘴笑着说:“梁处长,没打扰你吧?”

    钱伟明好歹也是正厅级干部,梁健让到了一边说:“钱台长,请进。我还没有休息。”钱伟明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梁处长,辛苦了。”梁健刚才疑惑的问题,就是跟钱伟明有关系,所以他还是乐于接待这位电视台长,看看他会不会说出什么对梁健有启发的话来。

    梁健给钱伟明倒水的时候,只见到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换成了江中电视台新闻女主播。梁健知道,这位年轻女主播叫作赫敏。这位女主播长得非常端丽,肌肤如脂,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属于君子好逑的女人。只是梁健从未接触过,他也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尽管他如今是省长秘书,但是这种媒体女人,他总是感觉很有些遥远。

    不过这不妨碍,梁健会多看一眼这位女主播。或许梁健的这个无意的眼神,被钱伟明所捕捉。钱台长说:“梁处长很关心我们江中电视台啊!”梁健说:“哪里敢说关心啊!江中电视台的新闻,我们都要关注一下的。”钱台长说:“这是我们的荣幸。”

    梁健和钱台长在沙发中坐下来,问道:“钱台长,有什么要吩咐的吗?”钱台长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哪里敢说吩咐啊?梁处长,有一件事情,真是要麻烦你,我们电视台也是迫不得已,希望您得空也能帮助解释一下啊!”

    梁健问道:“钱台长,你说说看吧。”钱伟明皱着眉头,看着梁健说道:“就是昨天对张省长的报道,我们缺位了。我们电视台也是迫不得已的。”果然,钱伟明是来解释这个事情,梁健就问道:“怎么个迫不得已?”钱伟明说:“因为宣传部通知我们,重点是报道华书记的内容,并说这是省委和省政府都已经决定了的。”

    “是吗?”梁健问道:“那今天,为什么又来报道了?”钱伟明脸比苦瓜还难受:“今天一早,省委宣传部又来质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对张省长的情况进行报道!这简直就是出尔反尔。我们是按照宣传部审核出篇的。但是现在宣传部却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说过。你说为我们冤不冤枉?我们真是两面不是人。其实,江中日报跟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所以,今天我和夏攀主编一起都来了,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和张省长赔罪的,可是今天张省长一直都很忙,找不到时间。现在,张省长已经休息了吧?”

    梁健说:“是的,现在已经休息了。不过,我会把你的情况向张省长汇报的。”钱伟明眼中露出感谢的精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梁健说:“梁处长,这是一张健身卡,你工作这么辛苦,也应该抽空去锻炼锻炼,这个健身中心很不错的,服务也很周到。”

    梁健将卡推给钱伟明说:“钱台长,你不用这么客气。做秘书工作,恐怕真没时间去。放在我这里也浪费。”钱伟明站起来说:“这个健身中心不同,

    梁处长是领导身边的人,有空哪里都应该去了解了解,又能健身。你不收下,我心里不安啊!”说着,钱伟明就向外面走。

    梁健心想如果推推搡搡就不好看,于是也就不硬塞回给钱伟明。在开门之前,钱伟明说:“梁处长,下次我约你一起吃晚饭,我把郝敏主播也一起请出来。”
正文 第677章镜州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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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笑笑,从钱伟明的话里,赫敏似乎是他私人的一张牌,用来吸引梁健。对此,梁健不会去在意,所谓吃饭的事情,他也无所谓。不过,钱伟明今天向他反映的事情,他倒是真会找个机会,与张省长说。

    钱伟明刚刚走了不久,又有人敲门,竟然是《江中日报》主编夏攀。夏攀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更显斯文。梁健想肯定也是为那个事情来的。果然,夏攀坐下来寒暄几句,就向梁健诉苦,说他们没有报道张省长关于抗涝的相关内容,是宣传部吩咐的。

    关于这个事情一个主编和一个台长都如此说,看来不是假的。梁健就很奇怪,宣传部为什么要这么去做。梁健问夏攀:“夏主编,从你个人的角度,你知道宣传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夏攀想了想,也许是为了征得梁健的好感,就说:“我听说,那天没有刊登张省长的报道,华书记批评了宣传部。”

    华书记批评宣传部没有报道张省长?这样的传言很是奇怪。如果没有华书记的许可,宣传部怎么敢要求有关媒体不报道张省长呢?这情况就显得很诡异。梁健还记得看到江中电视台对华书记夫人韩冰的报道……难道两大媒体对张省长的漏报道,仅仅是省委宣传部工作的失误?

    夏攀也一样请梁健向张省长解释解释。梁健也应承了下来,夏攀也送给梁健一张卡。这也是一张会员卡。梁健想要推却,也同样没有推成。夏攀说:“梁处长,这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仅仅是一张民宿酒店的会员卡。如果你到民宿酒店住宿的话就可以打折。我想,梁处长肯定也有亲戚朋友要到宁州来的,这是一个服务很周到的民宿酒店,不亚于四星级和五星级的酒店。人家也是给我们来推荐的,梁处长你就收下把,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住得好就帮人家宣传宣传。”

    官当到了正厅级,送礼绝对不会是赤果果了,他们有种本事,就是让收礼的人觉得是在帮他们的忙,心情愉快地接受人家的礼物。梁健听说,这不过是一张打折卡,又见到夏攀如此热情,他也不好拒人家以千里之外。毕竟人家也是堂堂江中日报的主编,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了。如果你连一张打折卡都不收,那就是没得交往的意思了。

    梁健表示了感谢,将打折卡收了起来。停顿下来,梁健的手机才响了起来,是胡小英的电话:“直到刚刚,会才开好。”梁健说:“这么晚,还在开会?为什么问题?”胡小英说:“就是关于小西街拆迁对象的紧急疏散问题。”

    梁健说:“谭书记还是不支持疏散?”胡小英说:“现在问题变得比较复杂。原本谭书记和长湖区周其同都是想要以不给予疏散,来迫使拆迁户同意拆迁。但是现在雨水未停,情况更加严峻,那个老区的水淹得更加严重。谭书记也担心死人,就同意对那片区域的群众进行疏散。但是,现在老百姓都不肯走了。”

    梁健说:“这是为什么?”胡小英说:“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老百姓问,为什么之前不给疏散,现在又让疏散了?既然之前不允许,他们现在也不走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那些居民中流传一个谣言,那就是政府有意通过这次的水涝,把这片区域的房子弄倒。房子一倒,你还能不同意拆迁吗!老百姓担心政府来这一手,就都不愿意疏散。

    “老百姓不愿意,区委书记周其同就说,看到了吧,是他们不愿疏散,不是我们不给疏散!谭书记也认为,这些都是刁民,不用去管他们。这片区域以前也被淹没过,根本不会出问题。”

    梁健问:“他们就不怕出事?”胡小英说:“他们认为这块区域不会出问题。”梁健说:“这么一大批人不疏散,万一出问题就是无法弥补的问题。”胡小英说:“市委已经这么决定了,我在会议上争论了,只有魏洋书记一个人支持我。”梁健说:“金伯荣书记呢?他在干什么?”胡小英说:“金书记他不表态,现在他就等着离开镜州,基本不管事了。”

    梁健有些了解金伯荣,他在工作能力和政治敏锐感上的确不是特别强。有时候不是骑墙派,就是甩手掌柜,这个紧要关头不出力,还等什么时候!梁健说:“我给金市长打电话,让他重视这个事情。”胡小英说:“这个情况,是否有必要先跟张省长汇报?”梁健想,本来这对领导来说,也是一个重要信息,听到了应该要跟张省长汇报。

    但是,这情况又很有些特殊。一方面,镜州市不疏散某区域的居民群众,已经经过了集体讨论,这是一个集体的决定,万一出了问题,也由镜州市领导班子集体承担。胡小英只是集体的一员,应该知道少数服从多数。否则就成胡小英向省领导私下告状了。另一方面,那个区域是否真的危险,目前也只是胡小英对这么说,当然梁健是完全相信胡小英的判断的,但是目前事故毕竟还没有发生,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生,很难对张省长解释。说不清楚的汇报,没有多大意义。

    于是,梁健说:“暂时不用汇报。抗涝抢险是一方党委和政府的职责所在,必须由本级判断和做出决断,如果决策失误,造成国家和群众财产的重大损失,也应该有相关责任人承担责任。这次如果人命出大了,就要谭震林和金伯荣承担责任。”胡小英顿了下说:“他们是否要承担责任,我不在乎,我知道那片居民区真的很危险,如果真死了很多人,我良心会不安。”

    梁健愕然了一下,胡小英毕竟是一个女人。梁健自己考虑问题,是从官场的责任追究机制出发考虑问题,谁犯错,谁承担责任。但是,胡小英不同,她考虑的是最终谁受伤最严重。自己明明看到了问题,却不采取措施,等发生了惨剧,她会于心不忍。

    梁健被胡小英的这句话打动了,他说:“那我不管其他的人,我这就去向张省长汇报,尽量说动张省长,马上向你们市委书记和市长下命令,让他们想办法把群众疏散掉。”这时候,胡小英却说:“不用了。”梁健奇怪:“不用了?”

    胡小英说:“就像你刚才说的,镜州市的抗涝抢险,是我们镜州市班子的事情。我们不能让张省长给我们拿主意,否则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很唐突的给你打电话,可能是因为我遇到麻烦,会本能地想跟你说说。刚才听了你说的话,我有主意了。”

    梁健还是有些担忧:“什么主意?”胡小英说:“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梁健说:“你告诉我一下。”胡小英说:“我会去金市长那里,让他一定要支持我的工作。”

    听胡小英说,她的办法是去说动金伯荣,梁健的放心了不少。他想,金伯荣视胡小英为自己的接班人,应该会支持她的工作。于是,他也不去追问,反正明天一早就能见到胡小英。但愿,在这段时间内,镜州市不要出事。

    镜州市在数个受灾城市当中,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镜州市一直自诩是风流宝地,没怎么碰到过特别大的自然灾害。历史上,的确也是如此,比较的风调雨顺,除了20世纪五六十年代之交,发生过一次水灾之外,一直没其他的事儿了。那次水灾,镜州市的人理解为三年自然灾害触发了天怒的结果。因此不能算。

    为此,在镜州市呆久了的领导,多了乐而忘忧,少了居安思危,认为镜州,出不了大事!为此,把抗涝工作部署给了抗涝办公室,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万事大吉了。市委里,还就只有胡小英忧心忡忡。她对于小西街那片区域了解的太清楚了。在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之后,她最初就是住在那个地方,一住就是五年,对于这里的房屋结构很了解,危房占了一大片,要么不倒塌,一旦倒塌,那就是成片的。要么不死人,要么就是几十上百的。

    其他领导,对此根本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他们对于这篇区域的了解,仅仅是局限于基层的汇报。长湖区的领导最多也是走马观花,就算去过那里,也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对此,胡小英怎么能够不担忧。

    抗涝的任务,大部分都给了区和乡镇,市委和市政府的机关干部,不参与应急值班的,此刻都已经回家去了。胡小英也从大楼里出来,她对驾驶员说“回宾馆”。从市委大楼到宾馆的路程很短,这里地势较高并没有被淹没。胡小英心想,市里的领导没有生活在百姓的环境当中,不能感同身受。在车上,胡小英就感到一阵落寞,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片空茫。

    她不由想起,以前由梁健在一辆车上送她回宾馆的日子。那段时间,她很少感到这种空空落落的感觉,无论怎么得累,好像都是有着一种寄托在。仿佛生活在辛劳也是值得的,隐隐地有某种东西在支撑着自己。然而,她现在感觉不到这种支撑了。

    一霎那,她不由问自己,当时梁健提出要与自己在一起,甚至与她结婚,她拒绝了,到底对不对?如果与梁健生活在了一起,她还会有这种身如空壳的感觉吗?应该不会!那么,现在还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这时胡小英坐在车里,木木望着城市夜色的一丝暇想。等司机对他说:“胡书记,已经到了。”她才回过神来,今晚这种胡思乱想,只能到此为止,她不能闲着,她还必须抓紧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正文 第680章全面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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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还在高速上面,车子的时速已经快到了150码。幸好驾驶员车上有电子狗,否则恐怕多处超速被拍了。在车上,梁健的神经也是高度紧张的,他虽然身在高速上,心已经到了镜州市去了。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梁健赶紧接了起来。

    胡小英说:“遇上麻烦了。有些居民还是漫天要价,不答应他们的拆迁补偿标准,他们就不愿意疏散。但是,在这方面我无法决定。”这个问题,事先胡小英就已经向他介绍过,目前果然成为一个大问题。

    很多矛盾积攥下来,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大爆发,就是这种情况。如果居民不愿意疏散,就是政府再努力也是白搭。但是,必须疏散,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所以必须想办法。梁健对胡小英说:“我想想办法。呆会我给你打电话。”胡小英说:“好,我也再想想办法。”

    镜州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甄浩,与市委书记谭震林打电话:“谭书记,胡书记竟然擅自行动,对小西街的市民进行疏散。我们常委会上都已经讨论决定了,她竟然私自调动人员去做工作了。”甄浩气呼呼的,情绪很激动。谭震林在电话中呵呵笑了一声说:“这岂不是很好?”

    听到谭震林这句“这岂不是很好”,甄浩就有些不知他什么意思了。谭震林说:“如果在她擅自行动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我们直接可以向省委反映她滥用职权。即使不出问题,我们也可以反映她破坏民主集中制,办事个人主义、自由主义,不服从集体领导。这样的干部,你说能当市长吗?”

    甄浩顿时就恍然大悟了。在市长要变动的节骨眼上,胡小英做出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自断其臂,没有政治敏感。即便不出事,反映她不服从组织和大局,擅自行使职权,也够她受的。这个市长肯定是没戏了。那么最大的受益者,肯定就是甄浩了。谭震林说:“我说啊,甄市长,你应该感谢胡书记才对。”

    甄浩忍不住在电话中就笑了起来:“还真是。我要感谢胡书记!但更要感谢谭书记。”谭震林说:“胡小英还真有办法,那批刁民她都能够说服他们疏散?”甄浩说:“那倒没有,我听长湖区说,那些刁民以为政府心软了,拼命提高拆迁价码,都不愿意疏散。”谭震林说:“我说呢,胡小英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好吧,让她折腾去吧。明天,我再找她问责!”

    甄浩说:“谭书记,我会派人关注胡小英他们的动态,看她们怎么把事情办砸!”谭震林说:“这就麻烦你了!”

    胡小英一筹莫展,这个难题怎么解决?没有好的办法。刚才,以前的老房东女儿陆萍,又打了电话过来,他们这边又有一栋房子的半边都坍塌了,一个老人的额头被砸中正在流血,但是他们的家人还是要坚持下去,绝不疏散出去。他们自己家也已经很危险了。她求她能够帮帮忙。

    胡小英说:“拆迁政策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也在想各种办法,但是前提条件是需要老居民们,能够先把拆迁补偿放一放。”陆萍说,这些老居民头脑都已经很倔了,他们宁可命都不要了,也还是要呆在房子里。胡小英只能在房间里空转悠,她想马上坐车前往小西街现场,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身先士卒,淹没在群众当中,反而不能解决问题。现在需要的是对策和办法。

    胡小英想要给梁健打电话,但是号码拨到一半,她就放弃了。她知道,梁健肯定还没有想出办法,否则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他了。

    在漆黑的高速上,大雨没有先前那么大了,但是中雨的级别肯定还是有的。这样的天气高速上车辆稀少,迎面而来的灯光有时会扫射到梁健的脸上。梁健却毫无直觉,他在想镜州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他的目光看着窗外,脑海里想起了高市长送给自己的那句话“遇上棘手的问题,从群众的利益出发去考虑。有时候,甚至单纯从利益出发去考虑。”

    梁健想,“从群众的利益出发去考虑”,那就是要去满足群众的愿望。在这个问题上,只有提高拆迁补偿的标准,才是满足群众的愿望。可就目前来说,这很不现实。因为,这次的行动不是市委市政府的行动,而是胡小英主持下的行动,在拆迁政策方面,必须长湖区研究,市委市政府同意才成,胡小英说了不算。还有就是,如今群众喊出来的拆迁补偿,已经不是理性的补偿价格,不排除有些市民怀着大赚一笔的幼稚想法,漫天要价,这也是无法满足他们要求的原因。

    为此,必须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有时候,甚至单纯从利益出发去考虑。”高市长的这句话,又在梁健的脑海里跳了出来。单纯从利益出发?梁健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念头。这些老居民为的不也就是利益吗。他们的利益有两个方面:一是,想要拆迁多赔点;二是,担心疏散之后,房子被人推倒。

    如果这两个问题能够解决,让他们疏散也不难。想到这一点,梁健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赶紧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过去:“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以试试。”胡小英道:“是什么,快告诉我。”梁健把自己的想法跟胡小英说了,胡小英听了之后,说:“就这么办,我马上和康丽联系,并把任务布置下去。”

    梁健说:“我在车上反正没什么事。康丽那边我来负责联系。”胡小英说:“好,我这就去对下面布置工作。”

    雨夜。康丽很惊讶接到了梁健的电话:“梁书记,你有多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这会记起我来了?”梁健说:“你应该知道我的难处,跟着领导每天应付各种工作也来不及。”康丽说:“我也没有怪你。这么晚了,肯定有事情吧?”梁健说:“就看你肯不肯帮忙了。”

    康丽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的忙我不帮,我还去帮谁的忙?”康丽在向阳坡镇生态度假村的事情,如果没有梁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实的。康丽对梁健的感激,是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梁健说:“我有一批客人,需要你帮助接待。”康丽说:“这没有问题。”梁健说:“可是这次的难度会比较大,因为这批客人,不是一般的政府和企业人员。”

    康丽就有些警觉了:“那是什么人员?”梁健说:“双重身份,一是拆迁户,二是水涝灾民。”康丽这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说:“不会吧,梁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健就将有关情况对康丽说了。

    梁健原本以为康丽会说几句抱怨的话,梁健原本以为还得苦口婆心地对康丽做上一番工作。出乎意料的是,康丽给出的回答是:“没问题,这对我们的酒店也是一次宣传。我们酒店也要在这次抗击城市内涝中贡献自己的力量。我有个想法,我让人马上将我们七星岛农庄的酒店宣传单,送到小西街,由工作人员发到市民手中怎么样?我们的宣传单绝对具有很强大的诱力。”

    听到康丽满口答应,梁健很是高兴:“如果你把自己照片也放上去,恐怕我们的工作就更加好做了。”康丽说:“别担心,我的照片就在上面。”梁健无语。事情确定,梁健又给胡小英打了电话。

    胡小英说,她已经让人快速草拟了一份宣传单,内容包括三条原则:

    一是安全第一,先疏散再谈补偿。这次先服从疏散的,事后优先谈拆迁补偿;

    二是疏散之后,全体住七星岛农庄,费用由政府支付,直到水涝结束,并发给每天一百元补助;

    三是疏散后保证不动居民的房屋,市民可以轮班派人在这里监控,政府发给500元每天补助。

    胡小英问道:“这三条怎么样?”梁健说:“很好。”他还把康丽这方面的情况给胡小英说了。胡小英说:“康丽就是康丽,是一个有政治意识的女生意人。”梁健说:“我觉得她是一个好姐妹。”胡小英说:“她要发宣传单,妥当吗?”梁健说:“现在只要是能让那些居民离开小西街的行为,都是妥当的。”胡小英也不再说什么,说:“那就行动了。”

    梁健放下了电话,身子靠在车窗上往外看。尽管即将去处理的是那么麻烦的事情,但是此刻他心里却充满了一种激动的情绪。不知道是面对群众工作的挑战让自己很是激动,还是能够与胡小英再次并肩作战让他们激动……

    胡小英从窗口看向外面,雨水还在下着,但是她的内心不是潮湿和难受,而是充满了生机和动力!

    在大雨之中的小西街,市和区抗涝领导小组办公室抽调的各级干部,冒着雨,穿着雨鞋和雨衣,带着印制而成的三项承诺和七星岛农庄的宣传画,进入了老居民区之中。这次与前两次的上门不同,单单看到那张酒店宣传画,效果好像就不同了。
正文 第681章胜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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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胡小英的要求,上门做工作的人员,诚恳地强调,如今这种抗涝形势下,政府也忙得很,不可能就拆迁赔偿草草的下决定,必须等这次的抗涝结束后再重新研究。抗涝是一回事,抢险救灾是另外一回事。这个话,当然不能让小西街的居民有所动摇。

    有些老居民就喊:“这不关我们的事,这都是你们政府的错,之前为什么不研究,现在遇到这种问题,来不及研究!你们要负责!”做思想工作的干部,秉持骂不还口的原则,听老居民们抱怨。然后才说:“领导上已经决定了,这次哪一户最先疏散,优先考虑拆迁价格的提升。我们会将每户人家的疏散时间都纪律在案。”

    这话就有些让老居民他们稍稍动摇了一下,大家最害怕就是不公平,如果这次有人比自己先动,以后拆迁补偿标准自己高,岂不是很吃亏?看到市民们有些疑惑了,工作人员又抛出了第二个条件,也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条件。

    疏散之后,大家可以到七星岛农庄去住,直到涝灾结束。作为镜州人,谁不知道这位于镜湖不远的七星岛农庄?那可是达官贵人出入的地方,一个标准间都要每晚一千元以上的价格。很多人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去住过。胡小英专门派了一位能说会道的工作人员,去了陆萍家里,对他父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让老人去住几晚,陆萍的奶奶已经是风烛残年,难道你们真的忍心她在这满屋子水里过日子?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几天,为什么不让她去七星岛农庄去享享福?哪个是孝,哪个是不孝,你们应该懂得吧?”

    尽管条件艰苦,但陆萍的父亲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一个不孝子。听了这句话,他眼眶里溢出了泪,的确,如果在这样的屋子里,老人因为什么意外一命呜呼,自己这个儿子是多大的不孝!何况,到了七星岛农庄,还能每人发给一百块钱的伙食费,为什么不去呢?

    其他的家庭也一样,政府给出这么好的待遇,是百年不遇了。不少人开始动摇,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年轻人的家庭,想到七星岛农庄,看着农庄宣传资料上美丽的康丽,无比心神动摇。最后,工作人员又抛出杀手锏,那就是疏散之后,可以确定几个人轮流值班,看守小西街的这片家园,政府承诺绝对不动一转一瓦。对愿意承担看守任务的市民,政府发给每天500元的生活补助。这是一块可口的小蛋糕,很多人几天都挣不了500元。

    有些人就开始问:“我可不可以报名看守?”政府人员说:“这个由你们市民之间自己商量确定。”于是,有些人就开始争着、抢着这个名额。

    疏散工作至此,就开始松动了。市民看到这三项承诺,从任何方面看都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还给予了他们意外的照顾和补贴,这样的好事,错过了,或许就再也不来了。原本号召要坚持到底的几个人,他们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接受,并且把看守的名额安排给了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干脆自己来。在每个紧密或松散的团体里,很多将公权化为私有的行为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要来使一个紧密的团体分化,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予他们利益。利益就是权力的滋味。梁健懂得这一些,所以想出的办法才会这么损。

    但是,梁健可以心安理得的一点是,尽管他想出的主意是与市民们斗智斗勇,但是他至少是保护了小西街市民的生命安全;另外,与谭震林他们相比,自己的确给他们争取到了对小日子的改善。这可是他们利用与康丽的私人感情去实现的,也不花政府公款的一分钱。对群众有好处的去权谋,就是为民而谋。

    小西街的情况终于松动了。雨水还是如箭头一般射到小西街的水面上,到了凌晨三点多,大家开始陆续搬迁。在小西街东面一辆辆大巴停在那里,市民们上了车,就被开往了七星岛农庄。

    七星岛农庄在康丽的带领下,已经严阵以待,为即将到来的市民细心提供服务。当然,胡小英将这个情况,也已经通知了当地的媒体,这是给七星岛农庄和康丽做宣传的最佳时期,七星岛农庄或许会因此而被评为年度慈善企业。

    老居民户,陆萍的父亲,也已经同意疏散。他对陆萍说:“我也要去争取拿个看守房屋的岗位,每天挣500块钱。”陆萍说:“老爸,你省省吧,人家早就安排好了。而且,奶奶身体这么不好,到了七星岛农庄,我们好好照顾奶奶,这是奶奶第一次住这么好的饭店。”陆萍的父亲说:“这也是我第一次住这么好的饭店!”看到七星岛农庄宣传单上妩媚的康丽,老陆眼睛也定了定,只见一只手伸过来,“唰”地一下将这张宣传单夺了过去,扔在了水里。

    这是老陆老伴的行为。老陆抱怨道:“你这是干什么!”老伴说:“干什么?要不要给你一面镜子,看看你自己的眼睛!别醒着做春梦了!”陆萍和丈夫在边上对望了一眼,笑了。唯一,让陆萍欣慰的是,老爸老妈同意疏散了,他们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下了。

    小西街有序疏散的情况报告到了胡小英那里。看到梁健和自己的对策起了作用,胡小英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对驾驶员说:“我们去小西街。”这时候,梁健也已经下了高速,正在向着小西街行驶。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到达,小西街的疏散口子上。尽管已经入夏,但是雨水之夜,还是有了冰冷。胡小英今天的穿着不同于以往办公,她是一件蓝色衬衣和黑色牛仔裤,打着伞,站在风雨之中。这样平常的穿着,使得胡小英又独具了一番风情。梁健不由在胡小英的身上和脸上多留意了一眼。

    感受到梁健的目光,她转过脸来。见到梁健,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她朝梁健走了几步,目光却一直看着梁健的眼睛,灼灼而燃,使得梁健也感受到一阵温暖。梁健说:“都已经在疏散了,动作很快!”

    他们站在小西街口子的对面,那些疏散的人群都直接上了车,没有注意到两位领导就在对面看着他们。这时候,正扶着奶奶上车的陆萍,忽然眼睛一亮,发现了胡小英。她对老爸老妈说了一句,赶过了马路,小跑着来到胡小英身边说:“胡书记,谢谢你,为我们做的。”

    胡小英说:“陆萍,你不用叫我胡书记,你就叫我小英姐。”陆萍点了点头说:“小英姐,虽然你当了大官,你还是那个善良的小英姐,你为大家做了大好事。”胡小英笑了笑:“赶紧去照顾你父母和老人吧。”

    看到陆萍又穿过马路,赶去大巴车,胡小英转过身来对梁健说:“这次,多亏你给出的好主意。”梁健笑着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出了那些鬼点子。”胡小英说:“很管用,如果不是你帮我出了主意,我还真不知道该这怎么办!”这时候,负责疏散工作的干部电话向胡小英汇报,疏散工作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内能够完成了。

    胡小英对梁健说:“这里工作很顺利,我们也不用在雨里呆着了,我给你找给宾馆,你去休息一下吧。”梁健说:“不用麻烦,既然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我还是回去永州吧,还要去接张省长来镜州。”

    胡小英说:“不用这么急,至少等消息,全部疏散了再走吧。这一晚上的折腾,我也知道自己肯定是睡不着了。现在肚子都有些饿了,我们干脆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刚到镜州,梁健其实也不想马上就离开,否则他这一趟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只是这么晚了,到哪里去吃东西?”

    胡小英说:“镜州还是有几家通宵营业的店。”这都已经快早上了,这个时候,梁健本来是不敢吃东西的。不过他们也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两个人再出入宾馆酒店,很危险,也很不合适。只有到宵夜店,吃点东西,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了。

    两人来到了一家海鲜宵夜店,让司机自己去安排,两人进了包厢。胡小英说:“这里,我也是头一次来,今天我自己掏钱请你客。”梁健说:“还是我请你吧。”胡小英朝他笑笑说:“到了镜州,用得着跟我客气吗?”梁健也就不坚持了。其实,两人并没有点什么大菜,更更多的时候,是在喝苦丁茶。

    胡小英说:“这次的行为,肯定要让市委的某些领导大发雷霆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这么做了,我心里就安宁了,不管接下去会遇上什么麻烦。”梁健说:“接下去的麻烦,就是市委和市政府的某些领导,会想上面反映,说你没有大局意识,不服从市委的决策部署。如果在平时,这问题不是很大。但是,如今正值在是市长要换人的节骨眼上,这可能会对你有些影响。”胡小英拿起了茶杯,对梁健说:“做好了这件事,对于市长这个职位,我真的不是那么看重了。”

    梁健点了点头,他说:“我知道,你这次是豁出去了。不过,我感觉这才是真正的你!”胡小英看着梁健的眼眸,她看到了自己。胡小英朝他笑笑:“你呆会,真的还要回永州?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正文 第684章会前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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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切的说,省委常委会所能提名的是一个市的代市长。地方府的首长都是选任制的干部,先由上级党委提名,然后放到地方人代会选举。选举通过就是正式的行政首长,选不上那就是落选,是很没面子的事情。理论上,选举总有选的上或者选不上,但是这种情况其实很少发生,除非同级党委已经对整个选举工作,丧失了掌控能力。

    这种情况,有没有发生过呢?当然是有,但是很少。一旦发生了,同级党委都会受到上级党委的严厉批评,这就是所谓的“组织意图未能实现”,同级的党委书记搞不好都会被调动,情节严重可能会被降职或给予其他的处分。为此,只要是党委头脑还清醒,这种情况是不大可能发生的。

    胡小英一旦被提名为镜州市代市长,也就等于是镜州市长了。梁健当然希望胡小英能够在这次的竞争中胜出。这是星期三,离省委常委会当中还隔了一天。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梁健心想,如果胡小英上面有更强的后盾,替她说上一句话,也许就成了。但是,显然胡小英没有。

    梁健是项部长的女婿,算是上面有人。但是,他不会,也觉得不妥,在地方干部任免事情上去向项部长求情。梁健顿时感到,自己在这方面束手无策,很有些失落。唯一的安慰是,张省长似乎感觉到了梁健有些心神不宁,说道:“星期五就召开常委会,我看啊,镜州市市长,除了胡小英,还真找不出其他合适的人。”

    这话,就是傻子也能听出来,张省长是在向梁健透露,他是会全力支持胡小英的。梁健说:“我想,胡书记会非常感谢张省长对她的肯定的。”张省长点了点头说:“我觉得,镜州市长位置,问题不会很大。倒是其他有些人,恐怕会更加的心神不宁。”梁健不解,但他也不好问是谁,否则也显得太幼稚了。他想,迟早就会知道的。

    梁健想打电话给胡小英,告诉她张省长对他的肯定。可转念一想,这有意义吗?实在难说。毕竟谁当市长,并不是张省长能够说了算的,江中省十一常委,谁都想把自己的人往上推,但最为关键的还是省书记华剑军。如果华剑军硬是不同意,胡小英就是挣得省长和其他很多常委同意,也是很难实现的。

    为此,只有张省长的同意是不够的,告诉胡小英也无非是让她多增添一丝希望,但最终如何还真两说。为此,梁健还是忍住了没给胡小英打电话。坐下来,正考虑,接下去要不要去省委那边走一趟,向冯丰探听一下,省委副书记马超群是什么态度?犹豫之中,电话响了起来。

    是胡小英的电话。梁健赶紧接起了电话。胡小英的声音传来:“梁健,今天我想来宁州一趟,晚上你有空吗?”梁健是单身一人,张省长这边由于前段时间出去了两天,晚上张省长都是准时回家吃饭,陪同妻子葛慧云的。梁健说:“我有空。”

    胡小英说:“你说我晚上住哪里比较好?”梁健很是奇怪,以往胡小英来宁州,都是自己先安排好了酒店,不会问梁健住哪里好。她这么问,似乎是包含着特别的含义。这含义,让梁健既是向往,又有些抗拒。这心情是复杂的。这是胡小英首次这么问梁健,梁健当然不能不回答。他就当是帮胡小英安排一个住宿的酒店。作为省长秘书,梁健当然知道很多饭店,要安排一个住的酒店,根本就不是一个事。但是这些酒店,省直机关的很多领导都经常出入,梁健都嫌烦。

    梁健脑袋里忽然冒出《江中日报》主编夏攀。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想到他呢?想到了夏攀,就记起了夏攀在永州到自己房间里来,并给了自己一张打折卡。梁健就打开了皮包的夹层。自从镜州回来,这夹层他就没有打开过。省电视台长钱伟明送给他的健身卡和夏攀送给他的民宿健身卡就在里面,没有动过。如果今天不需要安排房间,也许他要等很久只会才会记起来了!

    夏攀说,这家民宿很有味道,适合梁健来朋友去住。梁健早就知道,宁州有些民宿已经办出了特色,办出了水平。但由于其小资情调,官员还是很少会去的,为此应该还算是清净的地儿。梁健想,要不就在那里订上一个房间试试?于是,梁健就按照卡上个的电话,打过去了。是一个温言软语的女孩接听的电话,很是客气,等梁健说有卡的时候,女孩越发热情,说非常欢迎去他们民宿感受一下。

    如今这么好的服务态度,已经很少能够找到了,梁健就说要订一个房间。女孩问:“要大床房,还是标准间?”梁健想了想说道:“还是标准间吧。”女孩笑着说:“没问题。其实,我们这里的大床房,采光和观景都是最好的。如果你是和家人或者女友过来,大床房是最最合适的。”

    梁健犹豫了一下,说:“感谢你的建议,不过我还是认为标准间更好一点。”女孩说:“那好,听梁先生的。另外,有一个好消息,今天晚上我们的小酒吧中,有一场演出,是中国美声音的十强歌手如歌来演出,很带劲的,有空就来听听,只要是我们的住店客人,都是免费的。”梁健说了一声“谢谢。”

    预定好了房间,梁健告诉了胡小英民宿的名字是紫川,并告诉了地址,约定了六点左右在那里见面。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梁健已经准备好了要出门,却有一个人敲门。梁健一看,竟然是江中电视台台长钱伟明。自从上次一同下地市,梁健与钱伟明有过了交代,更加上刚才在包里看到钱伟明送给的健身卡。梁健看到钱伟明还是挺客气。

    他站了起来问道:“钱台长你好啊,怎么这么晚了过来?”钱台长脸上有些阴翳,但面对梁健他硬是挤出了笑容来,对梁健说:“张省长还在办公室吗?”梁健说:“现在还在,但今天张省长会按时下班。”钱台长说:“梁处长,能不能帮助请示一下,张省长有没有时间,我想求见一下领导。”钱台长说话客气。梁健说:“你请先坐,我去向领导请示一下。”

    张省长同意了,他说:“着急的人来了。”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来,张省长所说的着急的人,就是钱伟明啊。

    梁健说:“如果张省长马上要下班的话,我可以让他明天再来。”张省长摆了摆手说:“人家都已经到这边了,就让人家进来了。”

    梁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想,也许钱伟明是因为那次没有报道张省长的事情,担心张省长提出要调走他。这不马上要到常委会了吗?也许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意识到了危险。他肯定是来告罪,请张省长原谅的。听到张省长会见他,谢了顶的脑袋,用力点了点:“谢谢梁处长。”

    进了张省长办公室,梁健要给钱台长泡茶。钱台长心虚说:“不用泡了,不用泡了。”张省长倒是没有让梁健不泡,梁健就继续将茶泡好了,端给了钱台长。正要退出张省长办公室呢,张省长说:“梁健,你也在这里坐一下吧。”

    钱台长听张省长这么一说,很是惊讶地看了梁健一眼。梁健尽管感觉自己留下来,肯定会给钱伟明说话,带来不便。但是,只要张省长觉得方便就行了,毕竟梁健服务的不是别人,而是张省长。而且,这不是张省长第一次在与别人谈话的时候,让梁健留下来。于是,梁健就从边上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张省长这才开口对钱伟明说:“钱台长,今天过来,想跟我交流什么情况呢?”钱台长忍不住又看了看梁健,想要避开梁健单独与张省长谈话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钱台长只好当着梁健的面说了:“张省长,今天来,我是想跟张省长汇报了一下思想的。首先,我要自我批评,前段时间由于我工作的疏忽,在新闻报道上出了漏报的事情,给张省长的工作带来了被动。希望张省长能够原谅我这次的错误,今后我保证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我想向张省长汇报的第二个思想是,张省长我对于我省的新闻事业是充满热爱的。所以,我还是很希望能够留在现今的岗位上继续发挥作用。我会把领导的关心一直放在心上。”

    听得出来,钱台长的确是担心自己会被调动。张省长听着钱伟明说完,说:“伟明同志。你也是我省新闻界的老同志了,以前你们台的工作都是很严谨的。这我很清楚。这次的事情,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如果我有不满意,我会直接让梁健同志给你们打电话,直接询问了。所以,这方面你不用太担心。至于你汇报的第二个方面的问题,说实话,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传言?”

    张省长的话,问得非常直接,也很是真诚。让钱伟明无法回避。钱伟明心想,现在不是耍花腔的时候,所以必须跟张省长说实话,否则就会连最后一次机会都失去。钱伟明说:“是的,张省长,我听人说了,因为上次的事情,你已经向省委华书记建议要调整我和夏攀两位同志。”

    张省长听后,嘴角动了一笑,无谓地笑笑说:“现在我告诉你,我没有这么去说过。同时,我也可以告诉你,周五的常委会上,我会提出来最好不要对你调动。但是,最终还是要常委会上定。你清楚了吗?”

    钱伟明听张省长说得如此明白,就站起来,向张省长鞠躬道:“太感谢张省长了。”张省长也站了起来:“我也该下班了,就不留你了。”“谢谢张省长……”钱伟明连说了多次感谢,从张省长办公室退了出来。

    一看时间,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十分钟了。梁健心想,胡小英也许已经在紫川民宿等待自己了。
正文 第685章民宿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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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想出门,江中日报主编夏攀又出现在过道里。梁健不由就有些烦躁不安了。钱伟明和夏攀两个人是不是讲好一前一后来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凑巧,都是在刚刚下班的时间到吧!梁健暗道,要来,也早点来啊!非等到这个时候!

    腹诽归腹诽,梁健还是去张省长办公室做了请示。张省长倒是不慌不忙,说:“那就让夏攀同志进来吧,他们不见我,恐怕晚上都睡不着觉。”梁健就去请夏攀进去,张省长照样让梁健在一边坐着。夏攀和钱伟明一样是来请罪的,并承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张省长对夏攀所说,与对钱伟明说的,也差不多。夏攀很感激的离开。送佛送到西,梁健就将夏攀送到电梯口,以便再确认一下还有没有“着急”的家伙,想要见张省长的。夏攀在电梯口,重重的握了握梁健的手:“梁处长,希望再美言几句,感激不尽!”梁健帮夏攀按了电梯,送他进去。

    梁健原本以为夏攀,会问梁健有关民宿卡的事情,结果夏攀只字未提。钱伟明也没有提健身卡。提了就没意思了,好像在提醒他们给梁健送东西了。这不等于两位领导已经忘记了,他们只是不提,这也是艺术。

    梁健在过道里看看,发现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就往回走。这时候,张省长也已经走出了办公室门,对梁健说:“今天我自己回去,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别陪我到后面了。”梁健说:“我还是陪张省长过去。”每天都是如此,今天虽然也晚了点, 梁健也不想搞意外。张省长也就没有再拒绝。

    将张省长送到了家里,梁健赶紧踅回来,取了车,往南坡路所在的紫川民宿驶去。又已经是行车高峰了。天气已经渐渐转热,这傍晚时分就差打空调了。梁健把车窗打开,缓缓而行,犹如蜗牛爬。胡小英的电话还未打过来。梁健就把电话打了过去:“姐,你已经到了吗?”

    胡小英说:“我已经到了半个小时了。”从声音之中,胡小英并无等待的焦虑,反而带着一丝高兴。梁健说:“真是不好意思,临到下班又有两位部门领导要见张省长,拖延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现在路上,有些堵车。”

    胡小英温柔的声音道:“没关系,你慢慢开哈,你找的这个地方很有意思,我正在参观呢,你自己来过没有?”梁健说:“还没有来过呢。”胡小英说:“我先溜达着,到时候,我来做你的导游。”听到胡小英对这个地方很有好感,兴致盎然的样子,梁健也就不再焦虑了。索性放慢了速度开。

    右边是东湖的湖水,宝塔山掩映其中,如果你不赶,随处都是风景,这就是宁州。惶然之间,梁健还是怀疑,自己真的是生活在这座世界知名的省会城市吗?有时候,繁忙的工作一久,梁健就会产生这种疑惑,就好像身在梦寐之中一般。看到景色如此秀丽的东湖,如今尽收眼底,梁健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和满足感。

    很多旅行者,是让自己成为了风景的点缀,而真正的拥有者,是让风景成为自己的点缀,这其中的区别,又有几人能够体会呢?

    正这么胡思乱想,梁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难道是胡小英在饭馆里有什么事情了吗?梁健看到竟然是“项瑾”。梁健的心情顿时有些小乱。梁健赶紧接起了电话。项瑾说:“回家了吗?”梁健说:“还没有呢,已经下班了,我还得去一个地方。”

    项瑾问道:“晚上有应酬?”梁健本来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就糊过去了,但是他不想要欺骗项瑾,说:“也不算是应酬,镜州市的胡小英书记,到宁州来了,我现在去见她,陪她吃个饭。”项瑾顿了一下说:“哦……好的……那好好陪陪胡书记,尽好地主之谊。”

    梁健说:“我知道了,我会的。”项瑾说:“在这段时间,北京的天气又不行了,年中了,老爸也开始忙了起来。我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北京接我回去?”夏天的北京的确不是很适合居住,梁健说:“那么,这个礼拜,我就来接你回来好吗?”项瑾的声音带着点开心:“好啊。你知道吗?最近小的在我肚子里,动得很频繁。”梁健顿时心生一种快乐:“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的听一听。”

    与项瑾打完电话,梁健的心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对去见胡小英心情似乎不同了。如果没有约好,他或许就不会去了。但是,现在都已经说好了,他仍旧驱车前往。找到那家叫做紫川的民宿还真是有些不容易。从南坡路要拐上一条不宽的车道才能找到。

    到了门口才发现这是一个很有特色的民宿旅馆,石头的围墙给人一种远离现代的感觉,门口是停车场草坪,梁健看到车牌来自各种省份,大多应该是旅行者。紫川的名字是设计过的,古朴和现代的结合。

    里面并不是单栋的建筑,有一个主体建筑,还有一面上坡, 坡上坐落着一栋栋小木屋,就好似一个个蘑菇长在草地上。这里空气清新,能够听到鸟鸣,的确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梁健心想,日报主编等人,果然都是很会享受的家伙!

    梁健朝里面走了几步,就瞧见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从主楼背后转了出来。她身穿白色套裙,娇小、丰满的身材裹在其中,给人一种强烈的吸引。梁健不知道,胡小英这套白裙是原本就穿着,还是到了这边才换上的。

    胡小英的这套白裙与这里的环境天然地融合在了一起,给人一种高雅和休闲的感觉,甚至她的出现,好像使得这栋民宿,也不仅仅是自然了,甚至多了一份高贵。胡小英淡淡地笑着,朝梁健走了过来。梁健将目光从胡小英充满魅力的身子上移开,说:“已经走了一圈了?”

    胡小英看着梁健说:“是啊,这里环境很不错。主楼有一些房间,不过那些小木屋更好玩。”梁健问道:“看过房间了吗?”胡小英说:“没有,我等你来了再说,刚才是外面走了走。”

    打折卡在梁健身上,房间手续要他去办,才能享受折扣。梁健说:“我们去拿房卡吧?”胡小英点了点头,跟着梁健去了主楼的旅客接待处。并不大,都是木质地板。两位美女服务员,年轻漂亮,穿着合体的夏装。看到梁健他们进去,就亲切地问他们要住哪里。

    梁健说出了之前的预定,其中一个女服务员有印象,就来接待他们。看到梁健的卡片,就笑容洋溢的将一张房卡交给了梁健,说:“在9号小木屋,预祝在我们紫川度过愉快的夜晚。”梁健想,他原本预定的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标准间,怎么会变成小木屋了呢?”

    胡小英在一边略带兴奋地问道:“你预定的是小木屋?”梁健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就说:“我们过去看看再说吧。”女服务员有提醒说:“晚上,记得我们这里有如歌的演出,有空来看看哦,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小木屋坐落于草坡,通过鹅卵石到了门口。小木屋除了巨大原木,就是玻璃窗。窗明几净,很有原始风貌。里面床单、座椅都市异常的干净、整洁。胡小英似乎很喜欢,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这地方,还真是世外桃源。宁州的旅游,发展是越来越有特色了。我们镜州就没有这样的酒店。有空还得让康丽也来看看,让她在向阳坡镇的酒店,也增加一点新的理念。”

    梁健说:“我这里也是第一次来,环境和设计的确是不错。只是这床……”梁健本来预定的是标准间。他对标准间的理解,床应该是两张的,怎么这里还是一张大床呢?胡小英问道:“床怎么了?”梁健不好多说,道:“我再确认一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弄错。”

    于是梁健用木屋中的电话给服务台打过去, 他问:“对于他预定的房间,是否有所改动。”听梁健如此问,女服务员忙解释说:“哦,不好意思,梁先生,我们忘了给你解释了。你原本预定的是标准间,那就应该是在我们主楼的一个房间。”梁健问道:“那是弄错了吗?需要换过来吗?”

    女服务说:“不,不,不需要过来。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做的升级。因为你的卡是我们民宿的白金卡,你就是我们的贵宾,享受升级服务。”梁健心想,从标准间到独栋的小木屋,价格肯定也不同,他就问道:“木屋一晚的价格是多少?”女服务员说:“梁先生,你的金卡前三次的住宿消费,都是免费的,这是我们给白金客人的优惠。感谢你的入住。还有其他需要吗?”梁健说:“不用了。”

    他想,这个主编夏攀,给自己送得不仅仅是一张打折卡,里面还送了住宿。从梁健的眼光看,这个小木屋住一晚上,应该不下两千。这等于是送给他几千,甚至上万的消费券。梁健无奈,如今来了,想要退还恐怕也不容易了。

    胡小英问:“有什么问题吗?”梁健说:“没什么问题。”梁健心想,如果待会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还是开车回家去住吧。

    时间已经不早,房间定了下来,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梁健就和胡小英到山坡下的餐馆去用餐。餐馆和酒吧几乎联在一起。餐厅里有不少外国人,这说明这里的知名度已经不小了。看了一周,并不见有政府的人,梁健才放心了下来。

    服务员推荐了这里的红酒和菜肴,梁健点了单。上菜的速度倒是不慢。胡小英端起酒杯对梁健说:“谢谢你带我到这个地方来,如果你不带我过来,也许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呢。”梁健笑笑说:“你喜欢,我很高兴。”喝了一口酒,梁健还是说了:“星期五是省委常委会了。”

    胡小英抬起头来:“可能我们镜州市长的人选,也要定下来了吧?”梁健说:“据我所知,应该是要定下来了。”胡小英说:“哦,那很好,总算是要尘埃落定了。省得镜州的人,东猜西猜了。”
正文 第688章常会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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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张省长接待的是一位清华教授,这不像是一次正式的应酬,更像是一次家庭聚餐。张省长的夫人葛慧云也参加了晚宴,还有就是那对清华教授夫妇。教授名叫叶沧来,教授夫人叫做林可芳,都是四十来岁模样,衣着休闲,但是品质高档,一看就是学术界的伉俪。

    闲聊之中,梁健才发现,原来这也不是一次彻底的家庭聚餐。张省长想要叶沧来夫妇担任江中省治理水环境的高级顾问。叶沧来客气道:“张省长,贵夫人葛慧云女士,就是环保方面的专家啊。大家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你却是舍近取远呢?”张省长说:“叶教授,你应该也清楚,我们领导干部有一项回避政策。我如果请我老婆做顾问,就违背了这项规定。”

    葛慧云也说:“张强一直是不允许我参与政府方面的工作的。况且,我这个江中学院环境保护学院的院长,从事的其实是‘大环保’这个概念,不像叶教授和林教授那样术业有专攻,对江南地区的水环境特别有研究,由你们来担任这个顾问,对江中省整治水环境,肯定能提出好的意见建议。”

    叶沧来谦虚地说:“感谢葛教授对我们的肯定。我们俩尽力就是。”接着他们就缓缓地品着红酒,不像是官场上的人喝酒,总是一口一口往嘴里灌酒。他们喝酒是一口一口的抿,吃菜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在他们这里,生活似乎不用那么快,可以慢慢来。梁健倒是很少看到这样的夫妻。

    梁健知道如今的校园也已经行政化很严重。我们以前总是说校园是象牙塔,是纯净的圣地。校园里的人应该和社会上不一样。后来才发现,有什么样的社会,就会有什么样的校园。官二代和富二代充斥校园,学术腐败司空见惯,圣地不见了,同是一块被污染的园地。为此,梁健起先还以为会见到比较行政化的学者。

    没想到这夫妻档的水环境学者,还真保持着高校学者的淡然和宁静。在他们身上,梁健似乎体会到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的存在。谈话之中,梁健才了解到,叶沧来夫妇曾经是留学法国的博士,归国后在清华大学专攻水环境保护,带徒授课。他们身上的确留下了法国生活的某些印记。

    梁健本来以为自己过来,主要是来搞服务的。但是,这里有服务员, 梁健主动起身倒水和斟酒的时候,张省长对梁健说:“这些让服务员忙活吧,你和叶教授、林教授多聊聊吧,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叶教授就让张省长介绍梁健。张省长说梁健是他的秘书,还简要介绍了梁健是江中大学的毕业生。

    葛慧云还加了一句:“项部长是梁健的丈人。”这让叶教授对梁健刮目相看了,倒不是因为项部长位高权重,叶教授说道:“项部长在北京的政界口碑一直不错,很得大家的认可。我算是一个比较散漫的人了,平时对政治关心不多。但是,对于项部长还是很佩服的。”

    梁健问道:“叶教授认识我丈人?”叶教授笑道:“何止是认识,项部长的女儿项瑾还来听过我的课呢。当时,我和可芳才刚刚从法国回来。”梁健笑道:“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叶教授笑道:“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地球村。”梁健说:“这个星期,我就要去北京把我妻子接回宁州,到时候你们还在宁州吗?我们可以陪你们转转。”

    叶教授说:“不用了,明天我们就回北京了。等下次,再一起聚聚。我听说项瑾已经怀孕了,这么说就是你的孩子喽?恭喜恭喜。”梁健说:“谢谢,谢谢。”林可芳说:“项瑾怀孕几个月了?”梁健一阵愣神,他竟然一下回答不出来,心中一算才道:“差不多六个月吧?”林教授就说:“张省长,你好像不能再让梁健过于忙碌了,你看他连自己妻子怀孕几个月都不清楚了。适当的时候,要给梁健放放假啊,让他有时间可以多陪陪自己的老婆。”

    听到林教授这话,梁健说:“这事不能怪张省长,是我自己这段时间当丈夫当得不称职,我会努力的。”张省长说:“我也有责任,有时候还要梁健加班,走出去的日子也比较多。在项瑾生孩子之前,我尽量不让梁健加班,也不安排他出差了。”

    听张省长这么说,梁健心里很是惭愧。前一段,对项瑾的关心实在太少了。项瑾在北京的这一段日子,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时候甚至干脆将项瑾忘诸脑后。这是多么的不应该!梁健的脑海中,此时忽然又浮现了胡小英走入华书记办公室的身影,梁健的心里顿时一疼。

    在胡小英和项瑾之间,他真的是很难取舍。如果是在古代也许这不成问题,但是在如今这个社会,对梁健的压力不仅仅是法律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无论是与任何一个断绝关系,梁健的心里都会有负罪感。昨天对胡小英说,要保持距离,这算不算是对胡小英的一种舍弃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喝了点酒,脑袋运转的也不是特别灵活了,这些念头来得也快,去得却慢。这天晚上,梁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星期五上午。省委大楼六楼常委会议室的门打开着。梁健陪同张省长到达了常委会议室,将张省长泡着淡绿茶的杯子和夹着一直水笔的笔记本,放置在了座位的桌面上。梁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

    省委常委会一般的议题,省委办公厅的秘书人员可以参加,但是到了干部议题,所有的人,都得撤离,只留下省委常委和政协主席。省里的人大主任是由省书记兼任,为此,就 只有省政协主席一个列席,其他就是组织部分管干部副部长和组织部工作人员。

    张省长坐下来的时候,梁健就退出了常委会议室。在过道里他看到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熊叶丽。今天涉及到市县干部,正是熊叶丽所在处室的工作。这之前,梁健不是没有想到过要问熊叶丽有关情况。但梁健自身,就分管过区里的干部工作。知道,干部工作的特性,对保密的要求极端严格。

    在区里这方面就已经那么严格了,在省委组织部,涉及的干部又是如此重要,对保密的要求就不用说了。 如果问她问题,不是为难她吗?梁健觉得这没意思。为此,这会见到,他也只是与熊叶丽就如正常同事一样,点点头,而后擦肩而过。

    尽管离开了省委常委会议室,但是梁健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兴奋,一轮省委的重要人事调整马上就要出来了!情况到底如何很开就会知道。

    省委常委会的干部议题,终于由省委组织部汇报完毕。听取汇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非常的安静。常委们都在认真翻看这次的人事调整方案。张省长在方案中看到有金伯荣和胡小英,并不感到意外。他看到了江中电视台长钱伟明和江中日报主编夏攀也不感到惊讶,但是对钱伟明和夏攀调任的职务,他感到非常意外。钱伟明被调任省安监厅担任副厅长,夏攀被调任省委宣传部担任部务会议成员和精神文明办公室主任,两人都保留正厅长级。可以说,两人都被降职了。

    江中电视台台长由一个副台长提拔上来,江中日报主编由省委宣传部一名副部长派下去。这两个关键岗位,就这样被其他人占据了。张省长可以肯定,这两位新领导,肯定已经投入华书记的麾下。其他常委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张省长却说:“我认为原来江中电视台台长钱伟明和江中日报主编夏攀的工作,干得都还不错。突然之间,给予这样的调整,是不是妥当?”

    张省长同时也是省委副书记,如果省委组织部尊重张省长,在有关重要岗位的调整之前,应该先征求张省长的意见,事先做好沟通工作,可以避免常委会上的直接冲突。但是,此次省委组织部事先没有就任何一个岗位与张省长沟通,为此张省长必须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

    其他常委也没有人接张省长的茬,他们都在考虑,这是两位主要领导之间的较量,如果自己胡乱开口,很容易成为炮灰。华书记开始接话了:“张省长是胸怀宽广,对于干部犯的错误,也能够包容。钱伟明和夏攀两位同志,上次在抗老抢险的报道之中出过纰漏。他们两在报道之中,竟然双双把张省长给忘记了,没有报道。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是不被允许的。”

    听到华书记如此说,张省长顿时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绝大的坑,让人家往里面跳。张省长猜测,钱伟明和夏攀当时没有报道张省长,应该就是省委宣传部通知的,省委宣传部肯定又是接到了省书记华剑军的指示。之后,又让宣传部批评他们为什么不报道。就这样钱伟明和夏攀就成了冤大头。华书记再以此为由,将他们免去,把自己信任的干部提拔到这两个掌握话语权的单位主要领导。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阴谋运用之纯熟、杀人于无形,简直人冷汗直冒。不过,张省长还是冷静下来,这个常委会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正文 第689章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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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省长说:“钱伟明和夏攀,在新闻事业上奋战过多年,在电视和报纸方面的领导经验也很丰富,如果一下子双双换掉,可能对我省新闻工作的衔接,或许会有影响。”省书记华剑军道:“影响应该是会有一些,不过这也是承受得起的,现在组织部提出的接任人选,一位是电视台的副台长,一位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在业务上绝对没有问题,在政治上我也认为,不会犯像钱伟明和夏攀这么简单的错误。我们要相信新同志,给新同志机会,激发我们省管干部的积极性。马书记,你的意见怎么样?”

    省书记直接把话题扔给了马超群争取支持,肯定也是有所准备,不会凭空询问。果然马超群是站长省书记华剑军那一方说:“我同意华书记的说法。一是钱伟明和夏攀的工作上有失误;二是两人在他们各自的位置上时间不短了,也理应交流调动一次了,这有利于干部队伍建设和党风廉政建设;三是我们要给新人以舞台。张省长,这次省委组织部提名让胡小英同志出任镜州市代市长, 提名从远亮同志出任闻城市副市长,都是从培养干部考虑的。”

    张省长很是奇怪,马超群为什么一下子,就完全站在华书记的立场讲话了?难道单单是因为这次的干部调配当中,将省委副书记马超群的秘书冯丰安排到了南山县担任县委书记?张省长感觉,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张省长的意见已经发表过,不用再发表了,常委会上讨论干部不是唇枪舌剑,而是讨论和投票。最终还是要奉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坚持民主集中制。这次的人事安排中,华书记也并不是大权独揽,他似乎给每个常委都有一点好处。

    给张省长的好处是胡小英和从远亮,胡小英是张省长提出过的,从远亮是张省长的秘书;给省委副书记的好处,看得见的就是秘书冯丰担任县委书记,外放地方,执掌实权;对于其他的常委,当然也适当安排了他们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排排坐、分分果”,一块蛋糕大家来享用。 直接达到的效果是,大家都没话说了。

    张省长也没法说得太多,无论如何,他要的人都安排了,如果他说得太多,给人直接的影响,就是张省长凭侍在江中省的老资格,想要揽取更大的人事权。为此,张省长说:“我没什么其他意见。”

    华书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说:“我们其他的常委都多说说,我们集思广益,才能把江中省的干部工作做好。”其他常委没有发表什么实质性的意见,这拨人事调整方案就通过了。

    张省长回到了省政府大楼,梁健赶紧进去给张省长倒茶。张省长将有关任用情况给梁健讲了。听到胡小英最终担任了镜州市长,梁健心里开始是一喜,但紧接着却是复杂的感情。梁健脑海里,出现了胡小英进入华书记办公室的情景。

    张省长给他的前秘书从远亮打了电话。从远亮对张省长十分感激,张省长说,这是省委的决定,不用感谢他。另外,就是在现任的位置上,一定要多学习,尽快进入工作角色。从远亮“嗯嗯”的答应了。张省长对梁健说:“你这个周末不是要去接你妻子项瑾回来吗?我今天已经没什么大事。你早点动身也可以。”

    梁健说:“感谢张省长,不过我还是明天在再走吧。”张省长说:“你自己安排好就行了。这几篇文章,整理得不错。现在已经发到第三篇了吧?”张省长所说的文章,就是上次由梁健组织人员整理的讲话材料润色过来的,形成了短小精悍的评论文章,在江中日报上已经刊登了出来了,反响还是很不错。

    这些评论文章,一发表就被人贴在了百度贴吧并进行了评论,大部分声音都是叫喊的。梁健将那些网友的评论事先也已经整理打印出来了。这会他去拿来给张省长看了。张省长对网友的点赞很满意。他说,以后其他文章出来了,影响如何,你也关注一下,及时告诉我。

    梁健说:“好,张省长,我知道了。”

    这天下午,张省长没有给梁健布置其他的工作任务。梁健就给从远亮打了电话,说:“从市长,祝贺你了,现在叫‘从市长’是名正言顺了。”从远亮说:“真心感谢张省长和梁处长,没有你们的关心,我怎么可能转正呢?”梁健说:“这是早晚的事情,感谢张省长是对的,感谢我就不敢当了,因为我真没做什么事!”从远亮说:“梁处长谦虚了,我一直知道你很关心我啊,多来闻城玩玩。”

    放下了从远亮的电话,梁健又打给了冯丰。本来是要去冯丰办公室直接向他祝贺的,但是知道这个时候肯定不太合适,就打电话进行祝贺。冯丰说:“老弟,感谢你的祝贺。我这是要下基层了啊,无非是去接你的班啊!南山县不就是老弟以前主政过的地方吗?”梁健说:“那可不一样!我以前是副书记主持工作,如今冯大哥是正儿八经的县委书记。”

    冯丰笑道说:“九品芝麻官!我对基层不是特别了解,你要多多教我一些基层工作的经验, 多介绍几个优秀干部给我。”梁健说:“放心吧,我一定知无不言。”冯丰说:“那么要不明天我们就聚一聚?”梁健抱歉道:“明天,我要去北京接妻子回宁州,恐怕来不及赶回来。”冯丰说:“那不急,我们再凑时间聚一聚。”

    梁健其实最想打电话的人,还是胡小英。现在市长的职务已经尘埃落定,他不知道胡小英是什么感想。但是,胡小英进入华书记办公室的场景,梁健还是历历在目。关于这事,胡小英一直没有跟自己解释过。

    但是,胡小英为什么一定必须向他解释呢?有这个必要吗?梁健不是与她已经说好了,要与她保持距离吗?什么是距离?那就是有些事情她没有必要告诉他,有些想法他也不必让她知道。这难道不是真正的距离吗?梁健意识到,其实自己是有些小心眼。嘴上说,要与胡小英保持距离,其实心里头还是不能完全放得下。这就是口是心非!梁健提醒自己,从法律上来说,胡小英不是他的女人。从心理上,他更应该有所改变,否则他和胡小英的关系,根本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转变。

    梁健告诉自己,这个电话,一定要自己主动去打,还得以平和的心情去打。梁健没用手机,而是用座机拨通了胡小英的电话。梁健的声音传了过去:“姐,常委会上的决定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我很意外,省委会任命我担任这个市长。”胡小英的声音中似乎心情很好。梁健说:“祝贺你了,姐。”胡小英说:“谢谢。有机会,你帮我也向张省长转达一声我的感谢。张省长对我和镜州一直很关心。”梁健说:“没问题,我一定转达到。”胡小英说:“那就先这样,我这里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梁健说:“那好。再见。”“再见。”

    这个电话,让梁健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梁健离开了办公桌,来到窗口眺望远处。

    在镜州市胡小英办公室内,胡小英坐在椅子上,木木地瞧着前方,担任市长一事,似乎没有让她有任何的兴奋和快乐。反而此刻,她的眼中有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梁健从窗口回过身来,只见办公室的门,被钱伟明和夏攀推开了。这两人脸色都不好看,神情沮丧。梁健知道,今天常委会的消息一出来,恐怕他们是扛不住了,所以又要来找张省长。

    见到他们,梁健的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不能允许他们去见张省长。于是,梁健脸上露出笑容,从桌上拿起了香烟,递给两位,并给他们倒水。梁健说:“两位领导请坐。”钱伟明不愿意坐:“梁处长,张省长在吗?我们想见见张省长。”

    他态度很坚决,脸上没有笑容,摆出要发飙的架势。夏攀神色稍微要缓和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梁健说:“两位,还是先坐一坐。”钱伟明坚持说:“张省长在不在?我们要见张省长。”

    梁健看到钱伟明的态度,知道不说些管用的话,恐怕拦不住他。梁健就对钱伟明:“钱台长、夏主编,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不过如果我是你们,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找张省长。”钱伟明以为梁健是担心他们给张省长找麻烦,就说:“今天,我们是一定要见张省长的,如果你不帮我们去请示能不能见,那我们就自己进去。”说着,钱伟明就要和夏攀站起来,朝张省长办公室走去。

    梁健知道,硬拉是拉不住他们了。梁健索性就不去拉扯他们,很淡然地站在原地,很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你们不去找张省长,以后还有恢复原职或晋升的希望,如果你们硬闯进张省长办公室,以后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两人听了之后,脚步就停了下来。
正文 第692章回杭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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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梁健携着项瑾回宁州。项瑾回到房间里,观察了一下屋子,又嗅了嗅房间里的味道,然后对梁健说:“好像没女人的味道。”梁健说:“当然没有。不过,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个问题呢。”项瑾转过脸来,看着梁健说:“哪个女人会不在乎啊?特别,现在你已经是我们恬恬的老爸了。”

    梁健说:“恬恬?你给取的名字?”项瑾笑道:“是小名,恬静的恬。”梁健将脑袋放到项瑾的肚子上:“恬恬,这是你妈给你取的小名哦,还真不错。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守候在你和你老妈身边的。”项瑾说:“以前,我都不大在乎,你在外面是否与其他女人交往,可现在我有时候却会想到这个问题,你说,我是不是孕期综合症了?”

    梁健轻轻地拥抱着项瑾说:“别紧张,这很正常啊。会好起来的。”项瑾说:“有时候,我做的梦会很可笑,也很古怪。”梁健搂着项瑾说:“怎么古怪了?”项瑾说:“你上次不是说,要去陪同镜州市的胡书记吗?那次我就很奇怪地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进来带着胡书记到我们的房子里来,还在房间里……”

    听项瑾这么说,梁健心里猛烈的跳了下。项瑾没有再说下去:“你看,我做的梦是不是太离谱了?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告诉你,你不许生我的气!”梁健硬是笑了笑说:“怎么可能会生气呢?尽管这梦的确是够离谱的,不过你能这么直接的告诉我,我还是很开心的。夫妻之间,不就是能够什么都说吗?”

    项瑾在梁健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可是,这不是我的风格。以后,我会尽量不胡思乱想的。”这时候,屋子的门咔哒转动了一下。保姆阿姨来了,梁健和项瑾分开了。梁健将行李拿进房间里去。

    保姆与项瑾热情寒暄了一下,说项瑾虽然肚子更大,但是人却更美了。项瑾很高兴,拿出一条丝巾送给了阿姨。阿姨赶紧做饭去了。不一会儿莫菲菲也敲门进来。莫菲菲是自己有这里钥匙的。但她进来的时候,还是敲了敲门。

    梁健很是奇怪:“菲菲?这么巧,今天项瑾刚刚回来。”莫菲菲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来看项瑾姐的啊。”的确,莫菲菲手中提着一大袋的东西,有高档水果、日用品等等。坐下来吃饭,莫菲菲和梁健都喝点酒,但项瑾因为怀孕不能喝。

    莫菲菲说:“项瑾姐,我向你汇报,自从你去了北京,我基本就没来过这个屋子。”项瑾笑道:“为什么啊?难道你还害怕我们梁健对你有什么不轨啊?”莫菲菲说:“我是担心,我对梁健有什么不轨。一个把持不住,就把梁健给那个了。”项瑾笑了说:“菲菲,你是女汉子。如果梁健同意,我什么时候把他借给你几天。”

    莫菲菲笑说:“项瑾姐,如果你是真心借,根本就不用征求他意见,直接把他借给我就行了。我们借东西,哪里会征求东西的意见啊!”梁健顿时在一边跳起来说:“莫菲菲,你胆子也忒大了,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就是来骂我是‘东西”啊!好,我们把这杯酒全喝了!”

    莫菲菲毫不示弱,说:“干就干,我还怕你啊。”两人把一杯满满的红酒给喝了。项瑾说:“我还真羡慕你们能这么喝酒的。高兴的时候就是得喝酒。”三人说说笑笑,吃了不少。梁健顺便问莫菲菲说:“最近有没有淘到什么好房子?”

    莫菲菲说:“怎么,你还想买房子啊?最近在哪里发财了啊?”梁健说:“党教导我们,想当官就别想发财,想发财就别当官。我可没那么多的钱。是我在镜州的老领导,你也是认识的,黄少华书记,他最近要到宁州来,给他女儿看房子,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莫菲菲说:“我最近手头,真还有两套好房子。本来不想这么快出手的,但如果黄书记想要的话,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他如果这两天有空的话,就让他过来一趟吧。”梁健说:“明天就是周一啊,我怕自己没有空啊。”

    莫菲菲说:“这种小事何必我们省长大秘出马啊!交给我就行了。”梁健说:“那就太感谢了,我呆会就给他打电话过去。”当晚,莫菲菲就住在了梁健的屋子里。梁健给黄少华打了电话,尽管是工作日,但是作为区里体育局局长,并非什么走走都没空的重要经济部门,黄少华还是比较洒脱的。听说有好房子,黄少华当即就答应了第二天就来看,顺便看看女儿黄依婷。

    听到黄依婷,梁健不由就想到王道。不知黄依婷最近是否还跟王道有什么交往。如果还在交往,梁健还真有些替黄依婷担忧的。在床上躺下来,已经窝在薄毯中的项瑾说:“黄书记的女儿,有男朋友了吗?我记得她年龄也不是特别小了。”梁健说:“上次,我听说,省委华书记的秘书王道,在追求她。但不知道结果如何。”

    项瑾说:“王道这人怎么样?”梁健说:“我担心的就是王道的人品,我上次就看到他和我们单位秘书办的女孩子在一起。”项瑾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他现在是在撒网阶段吧?”梁健说:“但愿吧?”项瑾说:“不过,我觉得,你该提醒的时候,还是提醒一下,黄书记毕竟也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梁健点了点头。

    第二天,张省长看到梁健拿文件到办公室来,就问道:“已经把你妻子接回来了啦?”梁健回答:“是,已经接回来了。”张省长说:“是不是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梁健说:“大概还有四个多月吧。”张省长说:“这段时间,抽空陪陪她,下班了原则上就别加班了,这段时间最重要了。”梁健说:“感谢张省长关心。”张省长说:“这里有一份晚宴的邀请。”

    梁健以为是什么人邀请张省长。张省长却说:“明天晚上,华书记邀请我们一起吃饭。”华书记邀请?梁健有些惊讶,不过他还是说:“那我明天送张省长过去。”张省长说:“不是这个意思。是华书记,要我一家和你一家,一同吃晚饭。”

    梁健睁大了眼睛,感到更加惊讶了,问道:“也邀请了我一家?这……”张省长说:“我没有听错,的确是邀请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你明天早点回去,接上项瑾。”梁健感到,这事的确是相当的诡异,不过既然张省长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言了。去就去吧,省书记又如何,自己丈人还是核心部门首长呢!

    关键是,梁健不太明白,华书记邀请他们吃饭,到底是什么意图。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就明白了。

    这天中午,黄依婷就跟梁健打了电话,说:“梁健哥,是你把我老爸招来了?”梁健笑笑说:“怎么说话呢?黄局长上次说,要给你在宁州买房子,我认识的一个对房产很有研究的人,正好在宁州,她说手头正好有房子,就让黄局长过来看看。”黄依婷说:“我老爸,除了看房子,还要看女婿。我哪来的男朋友给他看啊。”

    梁健说:“最近,你不是在谈朋友吗?”黄依婷说:“人家想要跟我谈,关系还没有确定下来呢,怎么带给我老爸看呢!”梁健好奇地问道:“是不是王道?”黄依婷说:“是谁,我暂时保密了。”梁健无语,黄依婷不想说,他也不勉强,反正在房子上,先帮帮忙再说。

    这个下午又有几个会议要陪同张省长去参加,梁健整个白天都不可能陪同黄少华。但是,莫菲菲有的是时间,她自愿承担了陪同看房的任务。驾驶着宝马,主要看了城东和城西两个不同方向的房产,并给黄少华分析了利弊。黄少华和女儿都认真看了,听了介绍。还真觉得城西一栋一百二十平多层不错。

    莫菲菲也说,这也是她看中的一套房子,她是两百万入手的,本来想要两百五十万出手的,估计按照这个行情,要达到这个行情,不需要超过一年时间。黄少华也感觉,这钱真是太好赚了。

    不过莫菲菲说,如果黄局长要的话,她就两百万给他吧,交易的税金也可以她来。有钱就是任性。黄少华说,这不行,如果真要过户,他们来交税,菲菲也可以提高一些价格。莫菲菲说,那就等他们商量好了再说。

    晚上,梁健请黄少华他们在酒店吃饭,项瑾因为怀孕基本不吃外面饭店的饭菜,她的饭菜由保姆阿姨专门制作,少盐、不用味精、食用油也是精选的。每个人都受到食品安全的危害,也许除了国家领导人,其他人都无法幸免。项瑾的办法是,尽量清淡,添加调料尽量减到最少。

    晚饭安排在省政府周边的特色饭店。大家敬了一番酒之后,黄少华首先敬莫菲菲:“菲菲,这次真的是非常感谢你,这一整个下午,都在陪同我们。”莫菲菲说:“这都是应该的。黄局长以前是老领导,又是梁健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陪啊!高兴。”莫菲菲满满喝了一口酒。

    黄少华感叹道:“人还真的得有勇气。菲菲当时是大学生村官,如今都已经是身价几千万的经理了!”梁健说:“菲菲很有经济头脑的,单有勇气也不行。”莫菲菲笑着对梁健说:“今天第一次听你这么夸我。”

    黄依婷看到莫菲菲对梁健说话亲密,只是在一边笑着,心里却道:“梁健哥身边的美女太多了,有权的有,有钱的有,有姿色的也有,如果真和梁健哥在一起,恐怕也是很有压力的。”不过她也没有失落,也就这么想想,毕竟在省政府中追求她的人不少,她的选择余地很大。

    到饭局当中,黄少华提出和梁健到走廊抽烟。有两位女士在,他们不想把房间弄得乌烟瘴气。点着了烟,黄少华说:“梁健,你发展得很好,从乡镇到省政府,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梁健看着外面的街景,感叹道:“我也想不到能够走到今天,黄书记对我的帮助,我也永远不会忘记。”

    黄少华摇了摇头道:“说实话,我没能给你多大的帮助,这点我是知道的。反而是你给了我们不少的帮助。”梁健说:“为黄书记做再多的事情,也是应该的。您是我步入机关后的第一位领导啊!”黄少华很是感叹,以前自己在乡镇担任一把手,就好像是很大的官了。

    如今在省里,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是正科级,能算得了什么?梁健目前都已经是正处级了。以后他担任副厅级领导肯定是毫无问题的。尽管梁健还在上升,但是梁健毫无架子,对他还是那么尊重,真是不容易。从中可以看出,梁健是注重做人的,修养和能力都很不错。黄少华说:“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更高。”

    梁健说:“谢谢黄书记的吉言。”说了一段这方面的话,两人又回到了私事上,黄少华问道:“梁健,其实我很想听听你对王道这个人的评价。”
正文 第693章晚宴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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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之前也有过心里准备,黄少华应该会问王道的情况。之前,王道在追求黄依婷。黄少华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也是正常的。梁健答道:“黄书记,你知道依婷和王道是否还在交往吗?”黄少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难道王道和依婷已经不再谈了?”

    梁健说:“我也只是猜测,因为前几天一个晚上,我看到王道和我们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女孩在一起。”黄少华看了看梁健,不再说话。梁健所说已经够了,如果再说就是自己婆妈;黄少华听到这个消息也已经够了,如果再问也是鸡肋,黄少华对女儿是顺其自然的:“你看到的情况,和依婷说起过吗?”

    梁健说:“还没有说起过。”黄少华说:“得空的时候,你帮助和她说一下吧。我这个做父亲的,说这种事情不大好。”梁健说:“我明白了,找适当的时候说。当然,王道与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我没有看到他们做了什么。”黄少华点了点头。

    “你们两位可以进来了吗?”莫菲菲在屋子里喊他们。梁健和黄少华就走进了屋子里去了。由于家里还有怀孕的项瑾,吃过晚饭,梁健要赶早回去,莫菲菲住在梁健家里,自然也跟着离开了。黄少华住在江中宾馆,是梁健给安排的房间,梁健与黄少华告别之后,就跟莫菲菲一起回家。

    进了家门之后,才发现项瑾不舒服。保姆还在陪着项瑾。梁健说道:“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啊,我们可以早点回来的。”项瑾说:“你的老领导难得来一次,总是要尽兴喽,我也没什么大事。”

    项瑾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梁健很有些着急,他说:“这样不行,得跟舒绛医生联系下,让她帮助来看看。”项瑾这会儿,突然感到肚子疼痛,她有些撑不住,也就不再推辞。梁健给老医生舒绛打了电话。他说本想用车去接她,可是他喝了酒。

    舒绛医生一听,就说:“没事情,我自己开车过来。”莫菲菲陪着项瑾,梁健跑到了下面去接舒绛医生。看来她是接到电话之后马上出来了,舒绛在十分钟之后就到达了他们家里。

    舒绛竟然是自己开车来的,她的车子还是一辆老爷大众,已经很不新了,估计还是手动。梁健对这位老太太医生又佩服了一分。舒绛不慌不忙地走出了车子,对梁健说:“疼多少时间了?”梁健说:“我们回来才十来分钟,这之前可能已经疼了两三个小时。”

    舒绛点了点头,与梁健一同上楼,见到项瑾之后,她看了看项瑾的脸色,又号了项瑾的脉搏。然后说:“躺下来一些。”等项瑾躺倒之后,舒绛给项瑾的肚子做了些按摩。项瑾的脸色慢慢好转了许多。

    梁健着急地问:“这是怎么了?”舒绛说:“问题不大,这也是正常的反应。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一个事情。”梁健看到边上莫菲菲和保姆都在,也许舒绛觉得不妥,就跟着舒绛朝屋外走去。这一路,梁健心脏蹦蹦跳着,千万别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到了房间外面,舒绛瞧见梁健的脸紧绷着,慈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别这么紧张,没什么大事。”梁健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您让我出来说话,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舒绛笑说:“让你出来说,不是有什么大事,而是屋子里都是女人,不好说。”梁健疑惑得看着舒绛。舒绛这才说:“接下去的几个月相当重要,按照我的观察,项瑾那里面有些薄。接下去的几个月,直到孩子出生,都要委屈你了,房事不能再有了。”

    梁健的脸顿时红了。原来舒绛要跟自己说的是这个方面的事情。难道这次项瑾肚子疼,跟前天两人做了那个事情有关系?梁健说:“谢谢舒医生提醒。”舒绛笑笑说:“爸爸不是这么好当的,有些地方该忍还是得忍对不对?”梁健苦笑,不知如何回答。

    舒绛又回进去给项瑾按摩了一会儿,让项瑾又喝了些温水,看她面色回复了红润,才离开。等舒绛走了,莫菲菲关切地问:“刚才舒医生说了什么?”梁健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按照舒医生的说法,岂不是让大家都尴尬。梁健灵机一动说:“舒医生说,让我平时要多陪陪项瑾散散步。”

    莫菲菲听了道:“舒医生说得对,你是该多陪陪项瑾了。项瑾,我承诺以后不再把梁健带出去了,到小孩子出生之前的这段时间,我就不借用他了。”项瑾对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说:“恬恬,我们一起来谢谢菲菲阿姨吧,她是真为我们着想呢!”

    莫菲菲说:“项瑾你好好休息,梁健你好好服侍,我不打扰你们了。”保姆说:“有什么事情,尽管给我电话。”保姆是不住在这里的,但是她愿意随时提供额外的服务,她感觉梁健和项瑾都是很好的主人。

    她们出去之后,项瑾问梁健:“舒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啊?”梁健说:“就是让我多陪陪你散步啊。”项瑾说:“骗小孩子呢?如果就是这么个事,她肯定就在房间里说了,何必让你到外面去啊?”梁健说:“你真的想听吗?”项瑾说:“当然。”

    梁健就把嘴巴附到项瑾的耳边,将刚才舒医生叮嘱他的,对项瑾说了。项瑾听了之后,并没有羞红了脸,作少女娇羞状,而是道:“我相信,这话是真的。”梁健对项瑾的反应有些诧异,项瑾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不容易被人蒙的女人。

    第二天,约好了,要省书记华剑军的晚宴。到了早上,梁健看到项瑾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了正常,就问她,晚上是否要一起参加。项瑾感觉这个宴会似乎很重要,就对梁健说,如果下午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她就去参加。

    到了下午,项瑾主动跟梁健打了电话,说自己身体虽然好了点,但还是感觉有点虚,所以就不过去了,让他代为问好。梁健说知道了。项瑾并不是不知道,华剑军与张省长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但是社交场上的规矩,项瑾是懂得不少,人家怎么说都是省书记,感谢是要的。

    梁健将情况告诉了张省长,张省长说:“既然身体不适,也不能勉强,你跟我们去吧。”下班之后,梁健就陪同张省长一起去接了省长夫人葛慧云,一同前往华书记所住的别墅。葛慧云看到梁健是一个人,就问道:“梁健,你夫人项瑾没有来吗?”梁健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葛慧云,她说:“原来是这样啊?找个时间,我去看看她。”

    梁健忙道:“谢谢张夫人,她应该过两天就好了,不用去看了。”葛慧云说:“找个时间,我一定去看看。”梁健再次表示了感谢。华书记的别墅,与张省长是在同一个区域,规格也是一样的,只是华书记别墅前面有一个小花园,外面的围墙可以封闭起来,看不到别墅内的情况。

    这就是省书记别墅比省长别墅高档的地方。进入了别墅之中,才发现今天的晚饭就被安排在花园之中进行。一个长桌子,可以坐十二个人左右。四周绿色植物和花营造了西式的氛围。梁健刚进去的时候,见到王道也在。不过他不是来参见晚饭的,而是陪同华书记回来。他把华书记的包放好之后,就得离开,华书记当然没有邀请他参加。

    看到梁健和张省长一同进来,华书记和他夫人寒冰一起走出来,迎接他们,并与梁健也握了握手,看在眼里的王道,眼中几乎是冒出了火星来了。这个梁健到底凭什么!不就是凭有一个好丈人吗?迟早我要让你完蛋!说着,就愤愤地离开了华书记的别墅。

    他想起已经几天没有跟黄依婷联系,今天心情郁闷,把这妞约出来玩玩。可是电话打过去,黄依婷说她不在宁州。王道带着点怒气说:“你离开宁州,怎么也不对我说一声。”黄依婷回道:“我为什么要向你报告?你是我领导吗?”王道无语,感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控,马上想要抱歉,但是黄依婷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黄依婷虽然容许王道对自己示好,但她不会允许王道对自己发号施令。在她心里,王道和梁健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尽管王道是省书记秘书,梁健是省长秘书,但她感觉梁健在素质和能力方面都比王道要强了很多。

    让梁健感到惊讶的是,今天的晚宴上,华书记竟然邀请了新任镜州市市长胡小英。此外还邀请了省委副书记马超群一家。从现场的情况看,华书记一家、张省长一家、马书记一家,都是省部级干部,而且都是成双成对的。胡小英是厅级干部、梁健则是处级干部,再次显得有些另类,更何况两人来的都是一个人。梁健和胡小英就只能坐在了一起。

    华书记说:“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就入座吧。”这个小型的聚餐,四对八个人,分两排面对面坐在长条桌上。华书记也没有坐北朝南,显得与大家都很亲和。大家坐下后,华书记说:“我夫人韩冰到江中省之后,有很多领导干部,说要请我们吃饭。但是,我们俩都不大喜欢出去吃吃喝喝,就没有答应他们。韩冰说,把几个我最好的同事叫过来一起聚一聚,算是给她接风洗尘了。我说这个主意好。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家人也认识认识,在一起工作也是一个缘分,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了。”

    梁健心想这个意思对在座的其他人都适用,就是对梁健和胡小英不适用。
正文 第696章女人之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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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在那里陪三个女人看画,已经感觉挺无趣的了,他很想找个机会脱身。不是这画本身有什么不好,而是看画的人他不喜欢。特别是马夫人,看到这些装裱优美、色彩艳丽的油画,就又开始垂涎了。韩冰见到之后,又说:“马夫人,这幅画喜欢吗?”马夫人倒是也有些自知之明:“喜欢自然是喜欢,但是我不能再从你这里拿东西了,绝对不能再送给我!你送我的礼物已经够多了。”

    韩冰说:“没事的,我们不是姐妹嘛!”马夫人朝丈夫那边看了一眼说:“姐妹肯定是姐妹,但我真的不能再要华夫人的礼物了,我不得不承认我这个人是有些小贪心的,华夫人不能把我惯坏了啊。”说着马夫人主动站了起来,不敢再坐。也许她知道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梁健心里不由暗笑,这个马夫人还真是有点意思,承认自己贪,还承认自己控制不了自己。这时,梁健瞧见张省长不易察觉地向梁健使了一个眼色。

    梁健趁马夫人起身,也跟着起身了。张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梁健从张省长的目光之中看到了要走的意思,也许张省长不好第一个提出来。梁健就向华书记说:“华书记,我要向您请个假了,老婆怀孕一个人在家,我得早点回去。”华书记说:“不再坐坐了?今天机会难得啊。”

    梁健说:“以后向各位领导汇报思想的机会还多着。今天我先回去了,我有些担心项瑾。”华书记说:“那好吧,我就允许你先走吧。”韩冰也走上来说:“替我跟项瑾问好,还有跟项部长问好。”梁健说:“谢谢韩夫人,我一定带到。”

    张省长跟着说:“华书记,我们也不再打扰了,我有事情还要交代一下梁健,我们也先告辞了。”华书记挽留道:“我们可以一起再聊聊啊。”张省长坚持说:“下次再聊了。刚才华书记跟我说的事情,我也想早点和内人商量商量。”

    华书记说:“这倒的确是正事儿。赶紧商量商量。我希望你们能够打消顾虑,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张省长说:“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华书记对马超群说:“马书记,你晚上没有事吧?可以陪我再聊聊天,抽抽烟吧?还有胡市长,你反正今天就住在宁州了,再坐坐没事的吧?”

    胡小英朝梁健这边看了一眼,没有笑、也没有不快,只是很形式地点了点头:“我住在江中宾馆,没什么大事,我再陪两位书记聊聊天,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很难得。”华书记笑笑说:“这样好,我们先送送张省长一家和梁健。”

    他们在门口跟张省长他们挥手告别,仿佛他们就是非常要好的左邻右舍。梁健也不由朝胡小英看了一眼,只见她脸上也挂着笑,是一种没有情绪的,脸上的笑。她内心的感受,仿佛已经被深深的隐藏了起来。从华书记的别墅到张省长他们那里,并没有太远的路程,他们慢慢地散步过去。

    梁健陪同着他们进了别墅,张省长说:“梁健,你是不是真的很急?如果不是特别急,喝一杯咖啡,再回去。”梁健说:“好。”来到了书房,保姆给他们每人现磨了一杯咖啡送上来。

    张省长说:“你觉得胡小英怎么样?这些天,她和华书记走得近。你感觉到了吗 ?”梁健被问,内心却是不好受。他心里认为,若不是张省长要求自己和胡小英保持一定的距离,胡小英肯定是不会跟华书记走得那么近的。他现在不知道,胡小英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他可以肯定,胡小英不会对他们不利,至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梁健说:“张省长,我认为胡市长对你还是很尊重的,而且她在基层领导岗位上工作了多年,肯定能够辨别政治方向,不会做出一些过线的事情来。今天也许就是华书记特意叫她来的,也许只是让我们看看……”

    梁健本想说,只是让他们看看胡小英向他靠拢了,以此来让张省长对胡小英有些想法,有些顾虑,从而分化他们的关心。但这些都仅仅是猜测,梁健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张省长当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梁健的意思。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有机会帮我带一句话给胡小英同志,不管什么时候,我们党的干部,都是以干事业作为第一位,一定要先把上级部署的各项工作任务落实到位,创新破难地开展好工作,这是我们事业的基础,也是我们进退留转的重要依据。其他的,都是表面的,短暂的。”

    梁健听了之后点头道:“张省长,我明白了,我一定把张省长的意思带给胡市长。”张省长点了点头,然后对梁健说:“接下去,省政府的工作也许会面临很多挑战,我已经预感到了。我们对自己的要求,是要站稳脚跟,抵挡惑诱,组织是信任我们才把这么一个大省的管理权交给我们,上梁不正下梁就歪了。我们所做的事情,群众和其他干部都看到,看不到,也能感受到。所以,我们不能有私心,国家给我们条件已经很好了,足够了。”

    梁健不明白,忽然之间张省长怎么心血来潮,与自己谈论这么多感想,难道这是今天晚饭上有什么情况,让张省长有感而发?梁健只是听着,并不评论,偶然点了点头。从张省长家里出来,站在路上青灯之下,梁健又朝华书记的别墅方向看了一眼,他想象着胡小英从道路上走过来。

    站了两分钟,都没有看到胡小英的身影。梁健就转身往外走,他今天得打车回家了。

    在华书记的家里,华书记一家、马书记一家和胡小英坐在一起。书记夫人韩冰对马夫人说:“马夫人,你们家里现在应该有人的吧?”马夫人不解地问道:“保姆在的。”韩冰说:“那就好,我已经让人把东西打包,给你们送过去了。”马夫人感动地说:“华夫人真是太客气了,叫我怎么感谢好呢?”韩冰说:“这都是应该的,我的东西马夫人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马超群说道:“华书记,我们真是不好意思,帮了我们这么多忙。”

    华书记说:“哪里,哪里,我们都是一个班子的人,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公子,已经到达广安了吧?”马书记说:“到了,已经报到了,下个星期就能任命一个区里副局长。”华书记点头道:“顺利就好。”

    马书记他们也提出要先回去了,马夫人算是满载而归。她也急着想去看她的礼物了。华书记夫妇和胡小英送他们到门口,马书记夫妇就先走了。胡小英也提出要离开。韩冰对胡小英说:“胡市长,明天我小舅子要去你们镜州,他对二三线城市的房地产很感兴趣。”

    胡小英事先也并不知道华书记邀请自己的真正原因。华书记是省书记,邀请自己这个市长,她当然得来,问原因太不知轻重了,反正是到省书记的家里,还有别人,她就来了。到了之后,看到在场的人中,竟然有张省长和马书记夫妇,还有梁健,她开始很不适应,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毕竟在场的人中,所有人都是有家室的,只有她是单身,其他人又都是省部级重要领导,连梁健也是省里的干部,她正厅级在这里就显得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了。一下子,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适应过来,说话、敬酒都很被动。

    关键一个最大的疑问是,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出现在这里呢?至始至终她为闹不清而心神不宁,果然,现在终于是知道了。利益,还是因为利益!这会韩冰就说出来了,他的小舅子要到镜州去!

    这让胡小英顿时就感到不安,不过在胡小英还没有回话之前,华书记就道:“胡市长,我们那个小舅子,一直在做房产,之前是在北京的,现在他对二三线城市,也感兴趣。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那就是如果以后,我小舅子真要到镜州做生意,你不可以给予任何特殊的照顾。这一点我是一直强调的。”

    胡小英顿时就一愣。她原本以为,华剑军让她来参加这次的晚宴,是要亲口让她关照自己的小舅子。没想到,华书记是让她别给予特殊照顾。这是真的,还是做戏?不由就看向韩冰。

    韩冰神色还是在笑着。她说:“胡市长,你就听我老公的吧。每次,我小舅子到哪里去做生意了,他总是不忘要跟对方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嘱咐一声。我已经习惯了。今天是我特意让他邀请你一起来参加的。我到了江中,就听说,胡市长是女干部中很能干的一位,华剑军和其他常委还是有眼光的,把你提拔为市长。我是带着好奇,想要见见你本人的。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胡市长要容貌有容貌,要能力有能力,当市长是绰绰有余的,以后肯定还要继续往上升。”

    胡小英说:“太感谢华夫人的夸奖了,我其实没有那么优秀。”韩冰说:“我觉得有。明天胡市长有空吗?我小舅子过去,胡市长能不能帮助安排一个人带一带?”胡小英看着韩冰说:“华夫人的小舅子要过来,我怎么可能会安排别人呢!我会亲自陪同的。”

    华书记说:“胡市长,你不用……”华书记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冰就抢着说:“那就太谢谢胡市长了。”华书记就不再说话了。胡小英就告辞了,她离开的时候,感觉华剑军似乎在注意自己的背影。
正文 第697章夫人之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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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是有专车停在江中饭店的。只要打个电话过去,驾驶员就会来接自己了,但胡小英还是想要走走。以往很多次来宁州,胡小英想要见梁健,他都会陪在自己身边,有时候一整个晚上都能在一起。可如今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无论是张省长还是华书记,似乎都已经感受到了胡小英和梁健之间有些不平常的关系。张省长已经明确告知梁健,要与胡小英保持距离。华书记呢?晚上吃饭的时候,将他们俩人安排在了一起。这无疑是给两人的关系浇上冷却剂。

    刚才,即使是告别的时候,两人都不敢有深入的交流。胡小英想,自己今天出现在华书记的晚宴上,梁健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她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梁健的号码,看着这个号码,忍不住就拨过去

    梁健此刻已经在出租车上。今天这顿晚饭,也让他满心狐疑。自己被邀请已是意外,但是自己是项部长的女婿, 华书记想要拉拢他和项瑾,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胡小英竟然也被邀请了。江中省有那么多市委书记和市长,却只有胡小英被邀请了。这是不是暗示,华书记和胡小英之间,真的存在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了?

    这种遐想,让梁健有种心塞的感觉,忽然之后,胃部很不舒服,他对出租车司机说:“路边停一停,我胃里不舒服。”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梁健,说:“小兄弟,喝多了?”梁健说:“也不是太多,就是不舒服了。”出租车司机说:“赶快下去吧,不过我不能在这里等了,我不拉醉酒的客人。”梁健说:“我没喝酒。”

    出租车司机也不说话,等梁健刚刚下车,在路边俯下身子,出租车司机从车窗中伸出脑袋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打下一辆车吧!”一脚油门,就绝尘而去。当然,这黑夜里,想要看到腾起的灰尘也不可能。但足以让梁健感觉像是被灰尘严重呛着了,严重咳嗽了起来。

    接着胃里沸腾,他就在绿化带中呕吐了起来。这次呕得还真是彻底,晚上吃的东西都差不多呕了出来。吐好了,梁健抬起身来,心道,看来华书记家的饭,自己吃了会不舒服。扫目一看,出租车是有不少,但是,都有人了,梁健很是郁闷。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会不会是项瑾打电话给自己了?梁健一看竟然是胡小英的电话 ,梁健心中一热。梁健接起了电话,习惯性的还是那句话:“姐。”胡小英听到梁健的称呼,心中一喜,说道:“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再这么称呼我了。”

    梁健本想问:“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有什么理由,让你不能做我的姐姐了吗?”接下去,梁健最想知道的,当然胡小英和华剑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不能对胡小英负责的男人,他是绝对不会问出这种话的。梁健说道:“怎么可能。姐,你已经回到了宾馆了?”

    胡小英说:“在步行回去。”梁健说:“别走黑暗的地方,捡有路灯的地方走吧。”胡小英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说:“ 你难道还担心我被人抢劫啊?”抢劫倒是无所谓,梁健担心的是其他伤害。梁健说:“最近,宁州也不是特别安全,有些夜跑的女孩,被有些犯罪分子拉入草丛的事频频发生。”

    胡小英道:“这倒是,我也听说了,宁州在这方面应该加大打击力度才是。我们镜州基本上没有这方面的案子。”梁健说道:“如果你来宁州当领导就好了。”胡小英说:“我也想啊,这样我就可以经常看到……”胡小英把“你”字,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梁健怎么可能不知道?心中又是一阵喜悦。为什么没有与胡小英的交流自己就会那么麻木不仁,两人说说话心情就会好起来?这对梁健自己也是一个谜题。胡小英转换了话题说:“你快到家了吗?”

    梁健说:“还没有。刚才坐出租车很不舒服,到路边呕吐了,出租车把我扔下就走了,连钱都不要了,可能担心我是一个酒鬼。”胡小英道:“你今天没喝多少酒啊!”梁健道:“可能是不适应华书记家的饮食吧?”胡小英笑道:“华书记听了肯定要气坏了。那你现在打到车了没有啊?”梁健说:“还没呢。”胡小英有些担心:“要不你在原地等等,我这就打车过来接你。”

    梁健道:“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能打到车了。”胡小英已经来到了省政府外面的马路上,正好有一辆出租过来,胡小英就朝出租车招了招手,上了车,然后对梁健说:“我已经打到车了,我来送你,你在哪条路上。”梁健把路名报给了胡小英,车子就向着梁健所在的方向开去。

    关于那次看到胡小英走进华书记的办公室,但事后胡小英却一直没有对自己说起那方面的事情,这在梁健心里就是一个结。但是梁健知道,胡小英对自己的感情还是依然,她对自己的好没有减弱。

    想到待会,他就跟她坐在一辆车上,心里莫名其妙就有一阵激动。但是,他马上想到项瑾。项瑾怀了孕,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梁健真的不能让胡小英再过来,应该马上打一辆车回家。

    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梁健本来可以打车,但是他没有打。接着是第二辆,他也得等胡小英的车。胡小英的短信过来了:已经在建国路了,很快就能接到你。梁健回复:好的。

    一会儿,后面就有一辆车上来,灯光很亮,几乎让了梁健睁不开眼睛。梁健原本以为是出租车,但是近了才看清楚,车子顶上没有出租车的标识灯,这停下来的竟然是一辆宝马车。接着车窗摇下,探出了莫菲菲的脑袋。

    莫菲菲笑着朝梁健说:“干嘛呢?站在路边?”梁健很惊讶,莫菲菲会突然出现,他说:“今天喝高了,吐了,出租车把我扔在这里,一时半会打不到车。”莫菲菲笑道:“看来我今天有一次美女救英雄。”梁健无奈地笑笑。莫菲菲说:“还不上车吗?我正好要去你家。”

    梁健说:“去我家?”莫菲菲说:“你总不能让我露宿街头吧?”梁健笑道:“你也用得着露宿街头吗?算上你的固定资产,你已经快是亿万富翁了!哪家酒店你住不起啊?”莫菲菲说:“可是,我最爱的还是你家里,干净!快上车吧?还愣着干什么?”

    梁健是在等胡小英。一两分钟之前,胡小英就说她马上就到了。梁健说:“菲菲,要不你先回去吧?”莫菲菲说:“怎么了?你还在等谁啊?”只见后面有出租车的灯光亮了起来。这应该就是胡小英所坐的出租车。

    梁健朝莫菲菲看了一眼说:“我还是坐你的车吧。”说着,梁健就打开宝马车门,坐了进去。他说:“我是担心自己刚才呕吐了,有臭味,让你受不了。”莫菲菲朝梁健瞥了一眼,说道:“我们谁跟谁啊?况且,你们男人都是臭男人,哪一个不臭啊?”说着,一脚油门就飚射了出去。

    莫菲菲往前开的时候,朝后面的出租车望了眼说:“如果这辆出租车早点到,我就不会带你了。不过现在,就忍一下吧。”梁健从后视镜中,看到出租车里出来一个女人,她朝梁健所坐的车子望着。梁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让胡小英来接自己了,可现在自己又坐上莫菲菲的车子离开了。他是不想让莫菲菲看到,他和胡小英这么晚了还见面。

    车子开出之后,梁健就给胡小英发了一个短信:“很不好意思,正好有一辆熟人的车停了下来,要载我回去。我不想让人看到你,所以我先坐车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注意安全。”

    胡小英原本在出租车里,已经在靠近梁健了,却见他上了别人的一辆车。 胡小英朝前面奔跑了一段路,前面的车子照样开走了。胡小英穿着高跟,行动不方便,停了下来,望着前面开走的车子。神情暗淡了下来。这时,她的手机短信响了起来。

    看到是梁健的短信,她看完之后,将手机又收起来,暗叹了一声。缓缓走回了车子,对驾驶员说:“回江中宾馆。”从出租车下来,走入宾馆,胡小英感到浑身无力,仿佛已经失去了精神的支柱了。胡小英回到房间,就躺在床上,她侧了过来,曾经梁健就在自己身边,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也许,凭借自己的努力,可以让梁健重新回到这里吧?那会是哪一天?胡小英不知如何回答自己,但她梦想着,会有这么一天。

    将客人都已经尽数送走的华书记和韩冰,此刻已经走进了卧室。华书记说:“你觉得今天的晚宴,有什么收获吗?”书记夫人韩冰说:“最明显的收获,就是马夫人绝对是一个很物质的女人,要让马书记支持你,我可以肯定没有一点问题。难的是,张省长夫人葛慧云,这是一个不大好征服和惑诱的女人!”

    华书记将衬衫搁着衣架上:“要征服一个女人,总还是有办法的。”
正文 第700章立下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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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张省长却笑笑,回答华书记说:“这一点,华书记可以放心,我们能够确保GDP的增幅不下10%。”华书记说:“既然张省长能够如此保证,那我想治水行动的开展应该没有问题。我有一个基本的观点,那就是经济发展是第一位,稳定压倒一切,其他工作如果能够促进这两项重中之重的工作,那都可以干。否则,就先放一放。”

    张省长说:“治水工作,无论是从近期,还是从长远来说,对我们全局性的工作,都只会有促进,而不会有障碍。”华书记说:“那么这个议题,这个星期上一下常委会,有关情况对大家讲一讲吧?”张省长说:“行。感谢华书记,对政府工作的支持。”

    华书记笑道:“党委领导政府,对政府工作不支持怎么行?另外,张省长,上次晚餐时候,说起的关于张夫人的事情,考虑过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在这个常委上一并上会。”

    梁健听到涉及的内容已经是另一个私人性的话题,他就站了起来,说:“两位领导,我去外面泡点水。”梁健走了出来,只听张省长的话音:“我已经跟我夫人说起过,她说 ,她这个人啊,最喜欢的还是搞搞教学,如果担任了副校长,这方面的精力就肯定大受影响了,为此,她还是认为,这个副校长她……”

    梁健从背后将门给关上了。尽管,梁健没有听全,但是他已经大体了解到,他们接下去所说的事情,是跟张省长夫人葛慧云的提拔有关系。看来张省长是拒绝了华书记的某个提议。梁健就站在过道之中等张省长。

    华书记秘书王道听到有人从张省长办公室出来,也来到过道之中,看到梁健,也没有立即招呼梁健到他办公室坐坐。王道心里,有的只是开心,看来领导现在讨论的话题,梁健也没得听。王道心情愉快,看了会才对梁健说:“梁处长,要不要来我办公室坐坐啊?”这时候,张省长从华书记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梁健就对王道说:“王处长,下次再到你办公室坐了。”说着,就跟着张省长一起朝电梯口走去了。王道脸上的笑容,就如扇子一般,刷地收了起来。

    接下去的几天,张省长先是召集省水利厅厅长周云龙对那个治水的方案,做了进一步的完善,然后召集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蒋竟成和省审计厅 、省科学技术厅、省环境保护厅、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领导,一起对治水的方案进行磨合,查漏补缺。在方案初步确定之后,张省长又找来了副省长杜明亮,杜明亮分管了这里面好几个厅,吩咐杜明亮主要联系治水工作。

    经过了几次密集度很高的商量,先是上了省政府常务会议,然后上省委常委会。在省委常委会上,华书记提出:“这次市政府提上研究的‘四水’共治行动,是符合当前我省可持续发展实际需要的,但是我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要保持在一个相互促进的度量之内,张省长作为政府主官也像我承诺过,要保持GDP的增速不变。张省长关于此事,你再向大家做一个说明吧。”

    这就等于是要张省长当众做出承诺了。张省长是决定进行治水工作的,再难的问题他也要攻坚过去。他就说:“治水工作,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作。但是,现在我们把GDP看得很重要,如果大家不放心,我可以承诺,如果因为治水,造成经济增速放缓,我来承担责任。这句话可以写入会议纪要。”

    这事情是经过了省书记华剑军点头的,张省长也做了说明。为此,并没有遇上什么困难就通过了。再难的事情,只要是党政一把手联合主推,其利断金,没什么干不成的。 梁健对此很有感触。

    但是此次的常委会,却发生了一件,让梁健很是意外的事情。那就是常委会又通过了一批干部的任命,其中竟然有张省长的夫人葛慧云。提拔担任了江中大学副校长。江中大学是国家重点大学,校长和党委书记是中管干部,直接由上面任命。但是常务副校长以下,就由江中省委任命了。

    那天在华书记的办公室,梁健几乎听得清清楚楚,张省长是婉拒了华书记的意见的,没想到过了两天,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梁健并不清楚,其后发生了什么。常委会后的傍晚,梁健送张省长回家。

    仲夏的傍晚,微弱的光线、如茵的草皮和风过树叶,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在省政府大院之中,不仅仅是春秋,冬夏也会有它最美丽的时刻。这天的傍晚,应该是这个夏天,最不错的时候。但张省长的话,却让梁健很是感慨。

    张省长说:“并不是每个给你权力的人,都是为你好。有时候,不过是牵制你,有时候则是为了让你服从。这样的权力,就是负担。”关于权力的思考,梁健有时候也会想到。从张省长的这句话里,梁健也能够体会到,也许张夫人葛慧云的提拔,是张省长和葛慧云都不是真心接受的事情。

    接下去,治水工作真的如火如荼开展。省政府采取电视电话会议的形式召开了动员大会。会议上,张省长请华书记来讲话。华剑军真的来讲话了。他这次的讲话,提了几个关系:一是处理好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关系, 经济发展是要的,环境保护也是要的,两者之间要相互促进;二是要处理好整体利益和局部利益的关系,既要从整体利益出发考虑,也不能伤害局部利益;三是要处理好大力整治和积极引导的关系。最后,华书记提出,水污染的问题,由来已久,也不能指望一蹴而就,做这件事情,要有力度,同时也要有耐心,有序推进。

    华书记的讲话,四平八稳,中规中矩, 辩证法用得神乎其神。在梁健听来,华书记的意思,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治水,大家都是可以应付应付的。

    接着就是张省长做小结,张省长说:“这次的治水工作,我们一定要按照华书记所提的要求,真抓实干,见到成效。在保持经济平稳发展的前提下,要严格按照‘四个一批’的要求,该关停的要关停,该整改的就整改,该取缔的就取缔……治水不是儿戏,说了不做不如不说!请大家一定要拿准整体方案,分解任务,狠抓推进。今天的治水工作,要纳入到全年的综合考核当中,每个季度对治水情况都要进行通报。”

    原本,大家听了华书记的话,感到这个治水也不过是走走过场的事情。但是听了张省长的意思,这是一项要动真格的工作。顿时,就迷茫了。

    会议结束,张省长又找来了治水工作常务副总指挥、省水利厅厅长周云龙。周云龙担任副总指挥是经过省政府常务会议和省委常委会通过的。在其位谋其职,此刻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周云龙说:“张省长,不是我评论领导,今天华书记的几个关系,对于我们推进工作的力度,不是助推,而是起到了消解的作用。”

    张省长伸出了手,在半空中往下稍微压了压,对周云龙说:“云龙同志,我们要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问题。至少治水工作,是得到了省委的同意和支持。说千遍不如做一遍,低开高走,比高开低走要好很多。目前,我们的起势虽然不是特别高,但是我们可以把他做严、做实,那就没有人会认为我们是玩笑。

    “云龙同志,这次让你担任总指挥,你应该知道,我是看重你曾经在泰源市搞的‘护城河’行动。那次,你面临的问题也不少,受到的压力,肯定不会比今天轻。当时你是政府一把手,天塌下来有你自己顶着。但是,如今我是省政府一把手,现在天塌下来,由我顶着。治水工作,我已经看准了,他是解决很多发展问题的关键。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推进下去。”

    看着张省长认真的神情,周云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感到沉甸甸的压力,但是心里几年前澎湃的激情,却重新涌了起来。他说:“张省长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张省长说:“云龙同志,这事情干好了,老百姓肯定欢迎,我相信你的政治前途也会更加明朗。”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论功行赏,这在官场也是激发干劲的必备招数。周云龙如今是在正厅的岗位,按照他水利厅的位置,原本想要再上一个台阶,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了,在他前面还有发改委、经信委、建设厅等重要厅局,怎么排他都会在很后面。

    但是如今他担任张省长主抓的治水行动副总指挥,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有风险也有回报。风险越大回报也越大,结束之后,进入省人大和省政协担任一个副职,问题就不大了。出张省长办公室时,周云龙笑着对梁健说:“梁处长,看来我是上了治水的贼船,是逃不掉了。”

    梁健笑道:“周厅长,我相信,在周厅长的领导下,这条贼船,会变成风风火火的战车,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之前,泰源护城河行动,我看了很多报道,我相信周厅长的魄力和能力。”

    周厅长说:“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梁处长帮忙。”梁健说:“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事情周厅长尽管吩咐。”周厅长重重地握了握梁健的手。
正文 第701章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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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过去了,治水工作并无实质性的进展,也不见具体的举动,甚至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治水指挥部并没有让下面上报过一份材料,没有要过一组数据。不少人就说了,这不干打雷不下雨吗?看来所谓的“四水共治”也就这样了。有些老百姓,原本对于治水都还是抱着期待的,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不过是一套新的花架子。

    网上就有人在门户网站发表评论了,说,治水指挥部都治到哪里去了?梁健也没有见到周云龙来汇报过一次情况。梁健将听说的和网上看到的情况,向张省长汇报了,这是他的工作职责。张省长倒是显得并不着急,他说:“再等等,我相信,这个周云龙会有办法的。”

    于是,又是一段时间的等待。王道走进华书记的办公室说:“华书记,最近网上对治水工作的意见很大,雷打的震天响,结果一点雨都没有。有人在网上说,治水就是治鸟。”华书记看了眼王道说:“难道你想看到他们大刀阔斧的干吗?”王道缩了缩脑袋说:“当然不是,华书记。”华书记说:“你们都别太乐观。张强同志都不是等闲的领导,他用的周云龙也是吃素的,他们没有动,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项瑾生产的日期越来越近了,这段时间,梁健尽量作息规律,每天按时回家,陪着项瑾。这段时间以来,按照医生舒绛的要求,梁健也停止了房事。两个人在家里,基本就是看书,偶尔看看电影,晚饭之后,梁健会陪同项瑾到楼下散步。这些日子,成为了项瑾感觉最温馨的日子。

    项瑾甚至都没有想过,梁健在她生产之前,会有这么一段日子如此耐心的陪同自己。在陪同的过程之中,梁健也少有的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这是他们生命中一段轻松愉快的日子。舒绛建议他们去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舒绛住处没有一套完整的检测设备,但是在生产之前,最好也应该有一次详细的孕检,看看各项指标是否都属于正常。整个江中省最好的孕检地方,就是省妇保。

    舒绛本来说替他们去联系,但是梁健不想麻烦她了,于是说他们自己去联系吧。舒绛也知道梁健和项瑾的身份,也就不硬要帮忙了。但是,梁健平时与医院的人联系不多,但是开会的时候,与省卫生厅的领导有联系。于是,梁健就跟省卫生厅一位副厅长打了个电话。

    那位副厅长一听是省长秘书梁健的电话,就极其重视,赶紧说:“他马上就去安排,明天一早上来接他们去孕检。”让梁健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一个简单的电话,却引起了省妇保医院的高度重视,第二天上午,省妇保院就派了专车来接了他们。

    梁健前一天就向张省长汇报了情况,张省长说:“这是大事情,你去吧,明天我这里也没有特别紧急的工作。需要的话,让卫生厅的领导关注一下,这样你们方便一些。现在医院恐怕都是特别繁忙的。”梁健说:“谢谢张省长的关系,我自己先跟卫生厅有的领导打了个电话了。”

    张省长没有反对他这么做。为此,梁健也算是心安理得的。但是到了医院之后,梁健这种心安理得的心情就被彻底打破了。在省妇保孕检科长的陪护下,他们走进了医院大厅,才看到排队的人,简直可以和春运期间的火车站媲美了。

    要看个病真是不容易,省妇保都是这么忙。孕检科长说:“有些群众早晨三四点就来了。晚的就只能排在后面。我们省妇保是全省最好的妇保医院,所以特别忙。”梁健和项瑾在医生的护送下,不用挂号、不用付费、不要排队,直接就上了楼,来到孕检科。

    孕检科长给他们安排了专人做B超、验血、听胎心……一个程序走完,也就化了才四十五分钟。而对于一般的群众,恐怕四五个小时都不够用。检测的结果,都很正常,这让梁健他们很放心。孕检科长说:“预产期在二十五天之后,你们是要顺产,还是要剖宫产?”

    梁健看了看项瑾,项瑾笑着说:“顺产。”孕检科长说:“我们也提倡顺产,不过母亲要辛苦一些,但是对自己的身体和对下一代都有好处。如果你们还打算要二胎,那么顺产是绝对好的。”梁健说:“那就顺产吧。”

    项瑾幸福地跟梁健开玩笑:“难道你还想要二胎啊?”梁健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政策允许的话,我还想三胎四胎呢!”项瑾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说:“你想得美。”梁健想要为今天的检查付费,但是孕产科长说:“这是我们院长安排的,不需要付费。”梁健说:“这怎么行呢?”孕产科长说:“你要付费,也没地方付。没有病历卡,怎么付费啊?”梁健无法,只能听孕产科长的。

    孕检科长看到项目都已经结束,就给省妇保院长打了电话,院长就赶了过来,这是一个油性发质的中年男人。他的皮肤是医生特有的发白色,这是现任省妇保院长徐峻。梁健对他表示了感谢,并对孕检科长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在领导面前表扬他的下属,对于下属来说,是最受用的事情。

    徐峻院长说:“梁处长,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们都是省机关事业单位的人,可以说是自家人。”他看了眼项瑾,又对梁健说:“梁处长,我建议贵夫人生孕就在我们这里吧,我提前给你预约好最好的房间和我们这里技术最好的医生。”梁健看了看项瑾,显然是征求她的意见,项瑾笑着对徐峻说:“那就有劳徐院长了。”

    说好了,就告辞了。从楼下的大厅经过,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看病也好、孕检也好,反正都是要排老长老长的对,等很长很长的时间。梁健不由为自己得到的优待感到不适。下午,梁健回到了省政府,张省长竟然颇为关切的问了梁健:“检查情况一切都好吧。”

    梁健说:“检查情况一切都好。”张省长笑道:“那我怎么看到你神色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梁健说:“之前,我给省卫生厅的一位副厅长打了电话,省妇保院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院长都出来了。”张省长坐在椅子里说:“这不是很好,确保你们检查顺利啊。”梁健说:“我们检查是很顺利,但是在下面大厅之中,我看到成百的人都在等待排队,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我感到很不自在。”

    张省长又笑了,看着梁健,好一会,确定梁健说的是真实的,就道:“别人为得到一点点特权待遇,分外高兴,你却不开心。看来,我这个秘书,还没有被我们的官场恶习完全同化。”梁健听得出,张省长这话当中,包含着对自己的认可和欣赏。

    梁健就说:“张省长,我们现在整个社会的优质医疗资源,真的是太稀缺了。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看病浪费多少精力!”张省长不再笑了,说:“对啊,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很大的问题,医疗改革已经搞过几次,都不成功。这背后的利益纠葛,甚至不是我们一个省份所能解决的问题。

    “当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民生问题,是住房、看病、教育和环境污染。这也都是我们着力解决的问题,但是前三个问题,从省的层面都无法根治,只能从政策上进行微调。所以,我现在先把工作重点,放在环境污染上。先把这个问题解决好。我相信,关于住房、医疗改革和教育问题,党和国家已经看到了问题结症所在,下一步等上层有了动作,我们第一时间跟进。”

    梁健这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张省长为什么要从治水开始了。但是,目前来看,治水并无特别的举动。梁健说道:“张省长,上次的治水动员大会之后,我们指挥部基本上没有动静。是否需要我去跟周厅长那里了解一下情况。”张省长说:“不用催他。我相信他会有自己的一番考虑。”

    梁健知道,张省长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但是像现在这样没有动静,使得梁健也有些着急了。但张省长的淡定,确实是让梁健很是佩服。如果周云龙看到张省长对待自己的耐心,可能也会感动的。

    刚打开张省长的门,要出来,只见过道当中,有一人精神抖擞大步流星走来。这正是治水工作副总指挥、省水利厅厅长周云龙。周云龙看到梁健,就说:“梁处长,张省长在吗?”梁处长看到周云龙终于是来了:“在,刚才还在说起你呢!”

    周云龙笑道:“是不是嫌我这些天来一直都没有动作啊?”梁健说:“张省长是一点都没有责怪,是我们其他人都着急了。网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所以我本来建议要来问问情况了。但是,张省长却说,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和安排。”周云龙神情严肃了一下,说:“张省长真是好领导!我为他卖命也值得了!”

    梁健重新推开门,向内报告:“张省长,周厅长来了,现在可以见他吗?”张省长说:“你们一起进来。”等周云龙进去之后,张省长朝周云龙看了一眼说:“云龙同志,我等着你的实招呢。”周云龙说:“张省长,如果我出的是歪招,不知行不行?”
正文 第704章王道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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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友人说:“王处长说的是,这段时间,我就考虑这个事情。不过,按照梁健的能力,他能够搞定这个事情吗?”王道说:“他是省长秘书,下面很多厅局的主要领导都要巴结他呢!无非是让有的检查和执法人员,在标准上给你放点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道此时的想法,就是希望陪友人找梁健的麻烦,所以不断地提高培友人的预期。培友人本来是要来找王道帮忙的,这么一听,认为梁健更有用,就点头说:“谢谢王处长的指点。如果按照他们治水办的要求,我这个企业就只能关停了。如果要整改污水处理设备,不是几千万就能下来的事情。”

    王道说:“找梁健,一定要找梁健。一定让他帮你办好,否则别给他好日子过。”当天晚上,培友人就给江中大学女大学生菁菁打了电话。菁菁接到电话的时候,问培友人有什么事?培友人问她这两天见不见梁健。

    菁菁心想,如果自己说不见,培友人或许就会让她去陪他,于是菁菁就说:“会见。”培友人说:“有个事情,你给梁处长吹吹枕边风吧。”这个“枕边风”说得够恶心了,培友人肯定以为她和梁健之间,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菁菁也不去计较:“到底有什么事情?”

    培友人就把让她在梁健身边,说说他企业的困难,在治水之中帮助放宽一些标准、最好是不要整改就这么通过。诸如此类,说了一大通。培友人最后说:“我相信,这点小事,你肯定能够帮助解决的吧?”菁菁听了,心里很烦,但是她还是敷衍道:“能不能解决我不知道,但是我会说的。”

    培友人说:“这不行,我说的,是一定要解决。否则如何……你应该知道。”这威胁既是对她菁菁说的,也是对梁健说的。菁菁不可能听不懂。

    菁菁自从上次与梁健一同去了一趟富春山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梁健。这段时间,弟弟换肾之后,已在恢复期,身体状况也明显好转了。菁菁这些日子,心情都比较稳定,一直埋头课业学习。她报考了雅思,并且开始家教赚钱,隐隐之中,她感觉,或许只有离开这个环境,最后自己身心才能得到安宁。

    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平静的日子如此短暂,培友人就找上门来,向她“索租”来了。菁菁知道,这段时间的平静日子,都是梁健为她支撑的,如果没有梁健的帮助,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她看到培友人要梁健为他做事,并且通过她去办,她心里的那一片宁静瞬间就碎的一塌糊涂。她打了电话给梁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她有事情找他。好多天没有菁菁的音讯,突然又接到了她的电话,又说急着要见他,让梁健有些疑惑,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菁菁说:“是培友人,他又来找我了。”培友人?这人现在出现,里面肯定就有文章了。梁健说:“那好吧,我们见个面吧。”菁菁问道:“我们在哪里见?”梁健说:“你定吧……”但随即他马上又开口:“还是我来定吧。”

    他之所以想要自己来定,那是因为他记起来,几乎每次与菁菁见面,由菁菁确定地方的,都会出不大不小的事情。他这不是迷信,而是真的不想再有什么其他的插曲了。梁健想了想说:“我记得,江中大学北面有一家咖啡店,对不对?”菁菁说:“是的,雨恋咖啡。”梁健说:“我们就喝咖啡吧。”

    梁健与胡小英都保持了距离,与菁菁就更加了,任何到宾馆或者私人会所,他都不会去了,免得惹上麻烦。至今为止,菁菁的确给梁健带来的都是麻烦,他不希望这种麻烦会继续下去。我也希望自己早点,能够从菁菁的生活中彻底退出来。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还没有那么容易。为了确保菁菁在江中大学生活期间,不会受到人身伤害,梁健还收着培友人的钱。这些钱,他还没有处理掉。只有到菁菁到达更加安全的地方时,梁健才会将这些钱处理掉。要么还给培友人,要么做其他的用途。到那时,他与菁菁的关系,才能告一段落。

    梁健下班之后,打电话给项瑾说自己会稍晚点回去。项瑾没有问他去哪里,项瑾从来不过问细枝末节,这时时让梁健感到安慰。梁健到达咖啡馆的时候,看到菁菁已经在那里了。菁菁似乎是特别喜欢穿黑色。今天又是一套黑色丝质裙子,肩膀上是非常狭长的带子,洁白润滑的肩膀,在灯光下散发着光泽。

    梁健瞧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望着菁菁说:“找我什么事情呢?”菁菁说:“你吃过晚饭了?”梁健说:“还没有。来一杯咖啡吧。”菁菁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空腹喝咖啡对身体肯定不会好。”梁健说:“那好吧,先填填肚子吧。”

    菁菁说:“不过先说好了,今天是我请你。”梁健笑着问:“怎么了?赚钱了?”菁菁说:“这段时间我在做英语家教,赚了几个小钱,所以想请你搓一顿。”梁健心想,这个女孩看来还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子,就道:“早说嘛。否则我就要求到黄龙大酒店了。”

    菁菁吐了吐舌头说:“不好意思,那里我还请不起。等我以后留学回来,我再请你……”菁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口,说道:“我是说,等我以后再请你吧。”梁健已经听到了,他问:“你想要去留学?”菁菁说:“是有这个想法,我已经报了雅思,在过两个星期就有一次考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梁健笑道:“对你的考试,我绝对有信心。就是不知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去国外了。”菁菁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她的睫毛又长又黑,眼睛很漂亮。她说:“我想,也只有我离开了国内,你才不会为了我,跟培友人周旋了。你才能从那一层的束缚之中解脱出来。”菁菁看来也是一个有良心的女孩子。梁健说:“这事,你不用太过担心。培友人不能把我怎么样。”菁菁说:“我知道他奈何不了你,毕竟你是省长秘书,他巴结你还来不及。但是,万一他要你帮这个忙,帮那个忙,肯定会很麻烦。”

    梁健说:“电话中,你就说,你找我是因为培友人的事情?”菁菁低了下头说:“是的。他希望你能够帮他,在这次的治水行动中渡过难关。”梁健说:“只要他如实申报,如实填写有关情况,如实的整改,政府就不会为难他。”

    菁菁说:“但是在电话中,他说,他那边什么都不想动,就是希望你能够帮助他。”梁健的手差点在桌上拍了一下,他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治水,是当前江中省重中之重的事情,一切都将公开,没有一个企业可以豁免。”

    菁菁看着梁健,有些惊讶,一会儿才说:“原来你发起火来,也是很有范儿的。”梁健被她说得只好一笑,他说:“培友人现在还有那样的想法,是他想错了。”菁菁担忧地说:“培友人说了,如果你不答应,他就会对你不利。”梁健知道,遇上了真正的利益,培友人快要原形毕露了。

    梁健说:“他不能对我怎么样,我倒是担心,培友人这家伙,会对你不利。”菁菁想了想说:“梁处长,要不,你就别管我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帮我。”梁健说:“我这人没什么其他毛病,就是有时有些倔,我认准的事情,我会干到底。我都已经帮你到现在了,我绝对不会允许培友人伤害你!”

    菁菁看着梁健,眼中闪出一个泪珠。她已经多久没有落泪了,但是刚才梁健的一席话,让她不得不感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当然菁菁对梁健并不全面了解的,但是就凭梁健的这句话,她就觉得,假如这个男人,如今要求,想从她身上拿走任何的东西,他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他。吃过东西,喝完了咖啡之后,梁健本来想回去。

    菁菁说:“能陪我到校园走走吗?”这是仲夏夜夜晚的江中大学,空气中散发着草地、树脂、夜来香的味道。微微地有些迷醉。梁健答应陪她走走,但是也只说是一刻钟,就当是晚饭之后散散步,促进消化。

    他们来到了一条河边,岸边如茵的草地上,少男少女,一对一对,坐在草坪上聊天,拥抱,或者躺着看星星。恍惚之间,梁健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大学时光。十年,如此之快的十年,这个江中大学的河边、这草地、这天空,都没有变,但是人变了。梁健顿时有种时光飞逝的感觉。

    菁菁说:“我们在这里坐坐吧。”梁健心有感触,就靠着菁菁坐了下来。菁菁说:“我想背一首诗给你听,我以后就希望到那个国度去留学。”
正文 第705章断然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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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老了 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 回忆青春/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唱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 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当我老了 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风吹过来 你的消息/这就是我心里的歌/当我老了 我真希望/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菁菁背诵这首诗歌给梁健听。这个时候,晚风沿着河岸吹来,边上一个漂亮女孩背诵歌词给你,这又是多享受的事情呢?背诵完了,菁菁看着梁健道:“你知道这是谁的诗歌吗?”梁健笑道:“这不是谁的诗歌。”

    菁菁狡黠地道:“这当然是一个伟大诗人的诗歌啦。他的名字叫做叶芝。”梁健笑道:“这不是叶芝的诗歌。这是把叶芝的‘当你老了’修改了之后的歌曲。叶芝的诗歌,是这样的: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这是著名翻译家袁可嘉译的叶芝‘当你老了’。这首诗歌写得太棒了,我还记得当年还是文学青年的时候,一遍一遍背诵这首“当你老了”,所以至今还记得。这首诗歌,翻译的版本不下十个,都不一样。一百个人心里,有一百首‘当你老了’,刚才你背诵的,是歌词版本吧?我最喜欢的还是赵照唱的那首,很有质感。”

    菁菁侧过脸来,盯着梁健,没想到梁处长以前还是文学青年呢,而且还听中国好歌曲啊!又传统,又现代。得到表扬的梁健,笑笑说:“做秘书嘛,什么都要了解一点。”菁菁说:“我觉得不是这样,我觉得梁处长底子里,就有些文艺范。”她的双眼盈盈地瞧着梁健,似乎充满着有些情愫。

    看着菁菁漂亮的脸蛋,少女的神采,梁健心里不由一动。他轻摇了摇脑袋,从草坪上站了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菁菁看着梁健说:“你等一等。”梁健看了菁菁一眼,只见菁菁忽然身子前移,靠近梁健,嘴唇以飞快的速度,在梁健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从草地上起身,对梁健说了一下:“好男人,回家去吧。”

    梁健微微凝滞了一下,然后离开草地。菁菁将他送到门口。梁健说:“真心希望,某一天你能到叶芝所在的国度去留学。”菁菁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梁健说:“我相信可以。”

    梁健驾车回家,即将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后视镜中,自己的额头上竟然有一道小小浅红印记。这是菁菁先前亲他时,留下来的。梁健本想带着这个印记回家,如果项瑾问起,他就如实相告。

    但走出了车子之后,他还是决定擦去,毕竟如今项瑾还怀孕着呢!尽管他心里没有任何歪念头,但是对于妻子来说,看到老公额头上,有其他女人留下的吻痕,肯定会不好受吧。有些人倡导善意的谎言,也许有时候,生活之中不能全部是赤果果的真实,因为有时候真实并不就是真相。

    回到家,项瑾问他:“晚饭吃过了吗?”梁健说:“已经吃好了。”项瑾说:“今天我感到,肚子里小的,动得特别厉害。”梁健说:“真的吗?我来听听。”项瑾说:“这两天我感觉,肚子好像一直往下坠, 但愿小家伙,不会想要比预产期提早出来吧!”

    梁健对此了解得并不多,他问道:“如果早些日子,问题不大吧?”项瑾说:“提早半个月以内,都算是正常的。”梁健说:“看来,这些天,我们也得早作准备了。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列个清单给我吧。我去买。”

    项瑾看着梁健说:“难道,你希望我几年前在镜州的时候,给你开一个清单那样,让你去买东西吗?”那段日子,梁健当然还记得。项瑾当时车祸受伤,在医院里,开了一个单子给梁健,要他买个各种东西,里面有卫生巾,还有钢琴,当时梁健还是一个小科员,但是他想办法, 把一切都搞定了。

    记起那些日子,两人都感觉恍若昨日。梁健说:“你再开一个单子,我明天就马上全部买齐。”项瑾靠在梁健的肩膀上说:“现在,不管买什么,都没有那时候珍贵了。那时候,你给我买过了,我现在不会再要求你了。我早就已经让阿姨帮助买好了。到时候,只要有所征兆,你带我去医院就是了。”

    两人在沙发之中拥抱了。第二天上午,省“四水共治”指挥部的副指挥长周云龙来到了梁健办公室,目前的周云龙是雷厉风行。与梁健第一次见到周云龙时候的印象已经大不相同。

    当初第一次见到周云龙时,周云龙给梁健的印象,还有些沉稳有余、激情不足。没想到,这只是表象。也许有些人,离开了一个重要的岗位,他的精神状态也会发生变化。可以想象,当时周云龙在泰源市市长岗位上开展“保卫护城河”行动,肯定也是意气奋发,后来到了水利厅厅长位置上,也没啥大事情,就稍微迟缓了下来。

    如今又担当起推进全省“无水共治”常务副总指挥的重任,他内在的干事激情又被激发了起来。由此看,用人真的是非常重要,把一个人用到他应该在的岗位,那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和影响力。用错了地方,恐怕就是“半身不遂”。

    梁健暗想,如果有遭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党委一把手,以后一定要高度重视选好人用好人,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周云龙对梁健说:“梁处长,关于‘四水共治’企业公开申报和整改进度公开方案,我们已经制定出来了。你帮助指点指点。”梁健说:“哪里说得上指点,我是学习。周指挥长制定的方案,肯定是合理又高效的。”梁健拿过了一看,果然如何公开、如何接受群众监督、如何核实督查、如何处理处罚等,都是一应俱全,条理清晰,很有实用性。

    梁健说:“周厅长,这个公开方案很不错,真的学习了,肯定能够为推进‘四水’共治发挥作用。”周云老听到梁健的认可,笑说:“能够得到梁处长的认可,看来我们的工作还是有用的。”梁健说:“周厅长要不要去向张省长汇报一下?”

    周云龙说:“张省长肯定也很忙,我就不专程进去汇报了,麻烦梁处长让张省长批阅一下吧,好了,我们就直接照做执行就是。”梁健说:“待会一有空我就会给张省长看。”周云龙离开后不久,梁健捡空,就将周云龙的方案给张省长看了,张省长看后也很认可,说道:“可以尽快落实。”

    梁健拿着这个方案从张省长办公室出来,就想到昨天菁菁跟自己说的话,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还指望着梁健能够帮助他蒙混过关呢。这个公开方案一下去,培友人这家企业的排污情况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逃脱群众监督和媒体的目光是不可能的!

    这是给培友人的打击,同时对于梁健也是非常大的挑战。培友人的企业受到治水打击,肯定就要找梁健的麻烦。在培友人的想法当中,梁健是收了他钱的,也是收了菁菁这个女人的。如果梁健不给办事,他不整梁健才怪呢!

    为此,梁健必须采取主动。这天他打算亲自去见横申印染企业老总培友人。梁健给菁菁打了电话,对她说自己今晚就会去见培友人,让她不用担心,集中精力去应付雅思的考试。菁菁说:“梁处长,谢谢你。我会认真准备雅思考试,但是,也希望你别为了我,做违反意愿的事情,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说出一切,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梁健心想,菁菁向培友人拿了五十来万,这后果不是她能够承担的。他说:“我有办法,你不用太过在意。”放下与菁菁的电话,梁健又打给培友人问他在不在公司。培友人听是梁健的电话,很是客气地说:“当然在,梁处长要来见我,我就算在外面也要赶回去啊。”

    梁健到达横申印染的时候,天色已黑了。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叫了外卖,正在办公室里吃酸菜鱼,喝红酒。梁健走进去的时候,培友人说:“梁处长,来,过来一起吃酸菜鱼,我给你酒杯都准备好了。”

    果然,梁健看到客人座位上,有一只高脚酒杯。培友人抓起手边的一瓶红酒,给那只杯子中倒上了一杯红酒,说:“来尝一口,是法国庄园的顶级红酒。”梁健看了一眼,坐下来,但是没有动那杯红酒,他说:“谢谢,不用了。我不喜欢酸菜鱼和红酒一起喝。这口味太重了。”
正文 第708章万分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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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的疼痛似乎在加剧,一会儿功夫,她的额头就沁满了汗珠。梁健知道,项瑾似乎为不让他们担忧,而强忍着疼痛。梁健感觉这样并不是好事,就对项瑾说:“项瑾,如果你感到疼的话,就喊出来。”

    项瑾的确是非常疼痛,梁健让她喊出来,她才意识到,硬是把疼痛压下求,不喊出来,可能对身体也不好。于是她也就不再顾虑太多,疼得喊了出来。

    梁健的父母,尽管也应该是经历过生子这一出,如今遇到这个情况,却似乎已经完全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们端水、拿毛巾,都是想要把帮上一点忙,结果只是在边上乱转。梁健心想,两位老人怎么像是没有经历过生他这个儿子一般。

    转念一想,他都已经三十多了, 这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们哪里还记得这么多!梁健就只好对他父母说:“老爸、老妈, 你们到沙发上歇歇吧。这样跑来跑去,也没什么用。”这时候,楼下响起了敲门声。

    梁健以为是舒绛医生来了,梁东方赶去开门,进来的却是省妇保的医生,两个是抬担架,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医生。梁健与他们点头示意,其中那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看了看项瑾的征兆,说:“赶紧去医院剖宫产吧。”

    梁健听后,看着医生:“剖宫产吗?我们本来打算是顺产的。”医生说:“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你的夫人,看上去有提前生育的征兆。”梁健感觉不能接受,他看向项瑾。项瑾似乎仍旧非常疼痛。

    但是她好像也听到了医生所给的剖宫产的建议。项瑾在巨疼中,勉强抬起了头来说:“能不能让我试试顺产?”女医生又看了看项瑾的眼睛,听了听项瑾的呼吸:“按照你现在的情况,如果顺产,会很危险。”

    医生一旦拿出“危险”的字样来,病人和家属都会一下不知所以。边上,梁健的父母说:“那要不还是剖吧,否则太危险了。”父母只要孩子能够安全就行了。但是梁健和项瑾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些。梁健一下子不知如何决定。

    “我看不见得一定要剖!”从他们身后响起一个镇定的磁性声音。梁健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舒绛医生来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舒绛医生是省妇保的老医生了,在省妇保的权威可想而知。舒绛走入房间的时候,省妇保的医生都向舒绛点了点头,让在了一边。舒绛在项瑾的床边坐下来,观看了项瑾的神色,又看了看她的瞳孔,又号了她的脉,然后抬起头来,对梁健说:“顺产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身边的女医生说:“梁处长,我其实也是这个意思。风险太大,如果是剖宫产,我可以保证,几乎没有危险。”这位女医生也非等闲之辈,她是省妇保院妇产科主任,由省妇保院长徐峻亲自吩咐的,为此,也秉持着非常认真的态度,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梁健看了看舒绛,问道:“顺产不是完全不可以是吗?”舒绛说:“那要看你们愿意冒多大的危险了。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来做顺产接生。”梁健俯下身去,问项瑾:“顺产有风险,医院方面提醒我们了。项瑾,我们还是准备顺产吗?”

    项瑾咬着牙关,很倔强地说:“顺产,请舒医生帮我接生吧。”项瑾的话,舒医生当然听到了。舒医生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们决定顺产了。赵医生,他们赶紧将项瑾扶上担架,我和你们一起上救护车前往医院。”

    医生和救护人员开始行动。梁健托住项瑾的臀部,和其他几个人开始将项瑾放到了担架上,舒绛说:“要不你收拾一些东西再过去?我和赵医生他们先去医院?”梁健摇头说:“不行,我得和项瑾呆在一起。但是,我担心,会不会在半路上生?”

    舒绛镇定的说:“不会,据我的观察,到临盆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技术饭,是越老越吃香,经验是一种单纯的知识所无法代替的东西。就连边上的赵医生都无法肯定,项瑾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生产。但是,舒绛医生说得如此肯定,她也就很难怀疑了,毕竟对于舒绛医生的医术,她一直以来是非常推崇的。

    梁健的父母露出焦虑的神情,帮不上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梁健对他们说了一句:“”爸妈,你们准备一下日用品,我让人来接你们。”父母点了头,开始准备东西。

    这么晚了,要跟张省长打电话显然是不合适了,一切事情等明天早上再说吧。梁健只能再次劳烦医院再来接他父母一次了。赵科长很愿意为梁健效劳,当即为梁健重新安排了一辆车,去接了他们父母。

    果然,到达医院时,项瑾还在阵痛期,并没有马上生产,让梁健松了一口气。项瑾被快速而安全的送到了医院,由于是妇产科主任亲自护卫,一切都非常顺利。房间是安排在朝南的一个房间,只有一个病床,是专门收拾好的, 宽敞但并不是奢侈。

    项瑾被送到病床上之后,有两个护士来了,给项瑾做了一应的护理工作。舒绛又开始给项瑾号脉。她从护士手中取过了听诊器,给项瑾听了心跳,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很快就会生了。你们男的到外面去吧。”

    舒绛只要赵医生和一个护士,在一边做助手,其他的人他都让他们走。梁健说:“舒医生,我能够留下来吗?”舒医生说:“我建议你还是出去吧,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宝宝了。给有些重要的人,打一个电话吧。”

    梁健这才想起,项瑾这就快要生产了,他还没有通知项瑾的老爸项部长。于是他也不再坚持,就出来了。梁健心想,有舒医生在肯定就不会有问题的。

    由于对舒绛老医生近乎天生的信任,梁健就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给项部长打了电话过去。梁健打的是项部长家里的电话。过了一会,保姆接起了电话,问梁健找谁。梁健自报家门,保姆的第一反应:“项瑾是不是要生了?”梁健说是的。

    保姆谢阿姨说:“我马上去报告项部长,让他接电话。”很快,项部长的声音响了起来了:“喂?梁健?项瑾怎么样?”梁健说:“今天很突然的,就要生了。目前已经在省妇保医院了。”项部长问道:“项瑾她一切都好吧?”

    梁健说:“目前一切都好。就是说顺产有些风险,但是我们两个人都决定顺产了,以后恢复起来会比较快,对孩子也有好处。”项部长问道:“一定要确保母子安全。你安排了让最好的医生接生吗?”梁健说:“是老军医介绍的舒绛医生接生。”项部长知道舒绛医生,说:“那好,我马上让人安排车票,我马上赶到宁州了。”

    与项部长打过电话,梁健本想给胡小英打电话。胡小英当时说,项瑾生的时候,一定要给她电话。但是目前孩子还没有出生,给她打电话显然不合适。梁健就给莫菲菲打了电话过去,莫菲菲接到电话,听说项瑾马上要生了,她说:“我马上来宁州。”

    这两天莫菲菲回镜州去了。梁健说:“等天亮了,你再过来吧。这都已经后半夜了,路上过来不安全。”莫菲菲说:“这么好的消息,我已经激动的睡不着了。还不如这会就开车过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看着我的干女儿出生呢!”

    “喂喂。”梁健喊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说让你做干妈了?另外,你怎么知道是女儿?”莫菲菲说:“你不让我做干妈,我跟你急。至于女儿吗,有科学依据的,漂亮的女人,基本都是生女儿的,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这是为了确保把最漂亮的基因传给下一代。项瑾这么漂亮,肯定是生女儿的。”梁健说:“你就胡扯吧。”

    莫菲菲笑道:“不跟你说了。我赶紧起床,马上出发。”梁健叮嘱道:“你来我不反对,但是路上一定慢一点,确保安全。”莫菲菲笑道:“要当爸爸的人,果然是有些婆婆妈妈了。”

    放下电话,梁健看到走廊之中,父亲梁东方和母亲邵小珍从过道里,跑了过来。两人都有些急切,显得气喘吁吁。邵小珍问道:“怎么样了?生了吗?”梁健说:“还没有,你们先在这里坐坐吧?”

    梁健就到产房门口。这时候,舒绛忽然从病房里出来了,原本镇定的舒绛,这时候额头也皱出了两道深深的纹路。梁健原本要问,是不是生好了。看到舒绛的表情,梁健也心中顿急, 他似乎听到了里面项瑾痛苦的呻吟声,就问:“怎么了?”

    舒绛说:“情况有点复杂,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这时候,赵科长也从里面出来,她解下了口罩,对舒绛说:“舒医生,要不还是我们做主,剖宫产吧?这样下去很危险,如果在过几个小时,项瑾还是不能顺产,对母亲体力消耗太大,到时候还是要进行剖宫产,难度就会大大增加了。”

    梁健很急切地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能顺利生产?”赵科长说:“项瑾的盆腔不够大……”解释了一通,梁健只是听出了一个“难”字。只听舒绛说:“但是不对啊,只要方法正确,每个女人,都可以顺利生产,我完全相信着一点。”梁健也慌神了:“那怎么办?”舒绛说:“生。项瑾说,她一定要顺产。你的手机给我,我来打一个电话。”

    梁健不知舒绛这个时候,要给谁打电话,但还是乖乖的把手机递给了舒绛。
正文 第709章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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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绛除去了她的无菌塑料手套,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军医,我遇到一个难题了,你给我出出主意……”听到“老军医”这三个字,梁健就一下子明白了,舒绛到底是在给谁打电话了,就是北京部队中的老军医了。

    深得项部长认可的老军医,还被众多首长认可,没办法回到宁州的老军医!看来,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即便如舒绛这样的医术高超的,也会遇上需要与别人讨论的问题。梁健只听到“嗯……”“那要是这样呢……”

    舒绛在电话中与老军医说了整整一分钟。接着,就从产房之中,推开门出来一身除菌透明罩衣的赵科长,对舒绛说:“舒医生,情况很紧急,我的意见是剖吧!”

    坚持到现在,最终还是要剖宫产?梁健和项瑾都是很希望能够坚持顺产的,但是如果万一遇上了生命安全的问题,那肯定是以生命安全为重,剖也只能剖了。

    “不剖!”这时候,舒绛放下了电话,对赵科长很肯定的说了一句:“我们都是习惯思维了,换一个角度。”舒绛朝梁健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进入了产房。赵科长也只是看了梁健一眼,赶紧跟着回进去了。

    梁健的父母也因为焦虑,围困了过来,对梁健说:“如果顺产实在不行,那就剖吧。”农村出身的父母,对于医院本身就有一种敬畏,心里没有底,梁健是充分理解这一点的。梁健说:“我们要相信舒医生。”

    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梁健就坐在产房外面位置上,不再动,等待着……梁健的父母不时瞧瞧梁健,尽管脸上满是焦虑,但是也不再说话。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母子平安……

    与此同时,从北京开往宁州的高铁之上,项瑾的父亲项部长和老军医已经出发了几个小时,车子已经过了济南站了, 一路南下,再几个小时应该就可以到达宁州了。项部长侧过头问老军医:“项瑾不会有事吧?”

    老军医笑笑,淡然地说:“不会有事。有舒绛帮助接生,你就放心吧。我们俩已经沟通过了,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项部长放下心来,对老军医说:“你和舒绛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老军医说:“二十一年了吧!”

    二十一年!项部长不由也是一震。二十一年,一个女人可以从花样年华变成明日黄花。项部长说了一句:“老军医,你是足够残忍的。”老军医说:“不是我残忍,是首长们不肯放我走。”项部长说:“首长们,难道真这么不近人情吗?如果你什么都不要了,首长难道还不让你走吗?”

    这话,让老军医陷入了沉思,望向了车窗之外。

    大约在清晨四点多,莫菲菲也已经赶到了医院,她听了情况,安慰了梁健的父母,说:“放心吧,舒医生是整个宁州,医术最高的医生了。她肯定有把握的。”然后,她坐到梁健的身边,握了一下,梁健的手背。

    莫菲菲有些凉凉的手,传递给梁健的却是一阵温暖。梁健朝莫菲菲点了点头。莫菲菲就在一边陪伴着梁健。等待的时候,一分钟好像变成了一个月……

    “哄啊,哄啊……”伴随着产房之门的打开,一个孩子响亮的哭声,终于传了出来。这时间是201x年10月12日清晨8:01分,梁健这一生都可能不会忘记这个平凡又极其不平凡的时辰。

    梁健从护士手中接过自己的女儿,看了一眼,小小的精致脸孔,嫩到有些发白如奶的皮肤,梁健在这一刻顿时感到世界变得不一样了。梁健赶紧附身,在推车出来的项瑾脸上亲吻一下,说:“谢谢你,给我带来了这么漂亮的小公主。”

    项瑾朝他笑笑,很甜美的笑。边上的莫菲菲用她的苹果“咔嚓”一下,给他们照了一张照片,然后说:“这张最珍贵的照片,你们要出钱给我买版权的!”梁健和项瑾都笑了。

    项瑾肯定是非常虚弱,微微闭上了眼睛。这时候,略显疲惫的女医生舒绛,对梁健说:“跟进去房间吧。”梁健对舒绛说了一声“谢谢”,满心欢喜的去房间了。

    梁健毕竟是初为人父,抱孩子的姿势也不熟练,护士就从他手中接了过去,说:“让我先抱过去,待会你再慢慢学如何抱孩子吧。”护士就是孩子护理的专家,梁健听专家的,将孩子交给了护士。他的父母梁东方和邵小珍紧紧尾随着护士去了。梁健则护在项瑾身边,一路陪伴着回房间。

    到了房间,先是一阵繁忙,都是各种手续和检验。忙过了一阵之后,舒绛和产科科长过来了。梁健和他父母再次表示了感谢。舒绛说:“实践证明,我们坚持到最后是对的。”原本主张要剖宫产的科长赵医生这时难为情地道:“还是舒医生经验丰富,我这个科长在关键时候,还是不够镇定。”

    舒绛说:“也不是你不够镇定。你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才建议项瑾进行剖宫产的。尽管我一直主张顺产,但是在过程当中,还是出现了大麻烦,我当时也解决不了了。若不是老军医给了我很管用的建议,恐怕我也很难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让梁健和莫菲菲都十分好奇。莫菲菲抢着问:“那最后,你们是怎么成功的?”舒绛笑笑说:“说来,你们肯定会觉得很好笑,甚至会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其实每一个母亲,都是不同的,她们有最适合她们的生产方式。

    “但是我们国内,因为历史上的惯用做法,一般都认为,生孩子就是要躺着生的。尽管我以前接受过其他的培训,生孩子可以用各种方式,关键是要找到最适合一个母亲的方式。但是,我其实一直没有往心里去。为此,今天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是鼓励项瑾用仰躺的方式来生,后来发现非常困难,几乎很危险。“我后来和老军医打了电话,他就提醒我。为什么不试试其他的生产体位呢?我几乎是醍醐灌顶。最后,你知道项瑾是以一种什么样的体位,将孩子生出来的吗?”舒绛医生卖了一个关子。

    莫菲菲被吊足了口味:“舒医生,到底是怎么样生的?趴着?站着?……”大家都笑了。舒绛医生说:“这是个人隐私,我是没办法告诉你了,否则项瑾肯定要告我了。你还是问她吧。”莫菲菲说:“嗨,真是!项瑾,你来告诉我吧!”

    项瑾说:“还是让我保持一点隐私吧,等你以后自己生孩子了,你就知道了。”看来项瑾也不准备告诉莫菲菲。莫菲菲无奈,说:“我生孩子,也一定要请舒绛医生帮我接生。”舒绛医生说:“那你得快点找个男朋友,然后嫁了。”莫菲菲朝梁健看了一眼说:“可是像梁健这么好的男人太少了,否则我早嫁了。”

    大家笑了。梁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你是没有真正了解我,我这人很多缺点。比我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了。”莫菲菲说:“哎!当了爸爸,就学会谦虚了。看来真是成长了。有人说,一个男人没有当爸爸之前,永远只是一个大孩子,只有当了爸爸,才会成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看来是真的!”

    大家又是一笑。只听到婴儿响亮的哭了起来,在梁健听来,声音极为悦耳。医生观察了一下婴儿宝贝,说:“现在可以给孩子喂奶了。”一块帘布拉上,梁健和父亲梁东方走到了帘布外面。

    梁东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说:“梁健,我们到阳台上抽一支烟吧?”紧张刚刚过去,梁健可以松一口气,他说:“好。”两人到了阳台之上。这是在十六楼的高楼上,在阳台上看着早晨的城市,特别美丽。

    也许是女儿的出生,让梁健看这个世界的色彩都发生了变化。梁东方说:“儿子,你也已经为人父母了,今天,有个事情,我终于可以跟你说了。”梁健很是诧异,他看了一眼父亲。

    父亲的这句话中,隐含着特殊的含义,他说:“老爸,你是什么意思?”梁东方还是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深深抽了一口烟,说:“我是希望,我永远不会告诉你这个真相,但是我答应了你的父母,必须在你为人父母的那一天,将这个真相告诉你!”说着,梁东方看向了梁健:

    “梁健,我和小珍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亲生父母,在其他地方。”这事情,也太过戏剧性了吧?梁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等着父亲梁东方:“老爸,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梁东方说:“真不是开玩笑。”梁健无奈的一笑:“那我老爸老妈,在哪里?”梁东方说:“他们在北京。”

    “在北京?”梁健难以置信:“难道,我老爸老妈也是高官?”梁东方说:“不小。”梁健几乎喊了起来:“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712章投入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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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的休息被人打扰的情况,并没有因为项部长搬到了宾馆而得到彻底的改变。

    项部长特意等到了晚上八点多才来看看自己的女儿,至于是梁健和项瑾的孩子,到底是叫项部长爷爷,还是外公,项瑾和梁健都没有考虑过。梁健对此无所谓。梁健的父亲和母亲,似乎特意为了让项部长高兴,对着婴儿说:“你爷爷又来看你喽。”

    梁健朝梁东方和邵小珍看了看,他知道他们是内疚,所以爷爷奶奶都不当了,只当外公外婆。这时候,项部长说:“两边都叫爷爷奶奶吧,至于外公外婆,我来给孩子找一个好的。”至于姓氏嘛,项部长说:“那就姓梁吧。梁霓裳。”

    梁东方和邵小珍说:“这千万不要,就姓项吧。”项部长都非常惊讶,他原本以为,农村人最讲究这个姓氏了。为了这个姓氏,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也不再少数,而眼前梁健的父母却非常的出人意外。

    项部长说:“亲家,这事情客气不来,否则是要后悔的。”梁东方和邵小珍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示意项部长出去说话。项部长看了眼梁健和项瑾,就跟着出去了。

    项瑾问梁健:“爸爸妈妈,这两天怎么显得神秘兮兮?到底是怎么了?”梁健本想告诉项瑾,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他真的是不想说这个事情。

    很快项部长就回了进来,然后看了一眼梁健和项瑾,说:“至于姓氏的事情,我们老人不再置喙了,有这么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孙女,我们都满足了,姓什么都一样,你们自己商量着决定吧。”

    项部长的话音刚落,有人又已经在门口敲门了,一看竟然是一个省政府的副省长,身后跟着两个人,梁健一看,就知道是省政府组成部门中的主要负责人了。人家手里,竟然还捧着宵夜,有制作精美的包子、粉条、酸菜鱼,还有水果和红酒。

    项部长看了一眼项瑾,

    项瑾本来还在为项部长刚才的话笑意满满呢,这会看到这伙人,她又不理项部长了,干脆侧过身,朝里面睡去了。项部长无奈,对他们道:“你们这是干嘛?野餐啊?”

    那个副省长说:“我们知道领导,晚上可能在这里会饿,所以送点宵夜过来。”项部长说:“你们看,在房间里吃酸菜鱼,不是要把孩子和妈妈熏坏啊?”副省长说:“项部长,可以到隔壁去,我让人腾出一个房间里来。”

    作为一个副省长,在地方上已经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省委人事方面的核心权力,其他财权、物权,都在其分管条线下面可以得到满足。没有一个副省长是没有权力的。为此,要在这个异常拥挤省妇保院中,单独腾出过一个房间来,对于这个副省长来说,也根本不是事。

    但是项部长就是特别反感这种行为,他说:“算了,别麻烦医院了。你们也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过来。这宵夜你们自己拿去填填肚子吧。这水果留下吧。”副省长与下面的人互相看了看,面露微笑,连连点头说:“那好,那好。”

    梁健看到这神情,就知道,这水果篮中,可能还有更大的猫腻。这几位正要退出的时候,项部长又说:“水果篮里,水果留下,其他都带走吧。我是说认真的。”那几个人脸色有点发僵,相互看了看,很是尴尬。看来项部长对于地方流行的那一套还是非常了解的。

    送走了这批人的,终于又清净了下来,项瑾就对项部长说:“老爸,明天你还是回北京吧。一方面,我知道你本身就很忙,纯粹是为了我才呆在这里,回去后还得加班处理那些事情;另一方面,你在宁州,就让宁州的官员都不得安宁。你还是回去吧,过段时间等我月子坐好了,我带着孩子去北京看你。”

    项部长知道项瑾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只要自己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以后还会有陆续回来,省四套班子的人来好了,还有地市委书记、市长们,还有省直部门一把手们!都是非常有可能过来的!

    梁健也说道:“爸爸,项瑾说得也有道理,要不,还是等过段时间,我们仨去北京看你吧。”人当了官,就不自在了,当了大官,就更加不自在了。大半世都是在当官的项部长当然不会不明白,他说:“那好吧,我明天就回北京。”

    项部长回北京了,但还是有人慑于项部长的关系,陆陆续续稀稀拉拉地来看他们。但是人数总体是少多了。终于可以清净一点。

    项部长回去的时候问老军医,要不要跟着项部长一同回北京,老军医的回答是:“难得回一趟宁州,就好好住几天再走了。”出乎梁健和项瑾意料之外的是,重逢的老军医和舒绛,两人出奇的开放,甚至比现在的九零后还开放。

    项部长回北京的那天,他们来到了医院看项瑾和小孩子,老军医当场就宣布:“我和舒绛已经同居了。”舒绛听老军医这么说,脸上竟然浮起了一片红晕,这些天,舒绛医生的神色似乎猛然之间年轻了许多。

    梁健笑着说:“真是恭喜两位啊,爱情的滋润,让你们看上去都是神彩焕发,年轻了十多岁啊!”舒绛的脸更红了:“梁健,你好啊,现在都敢取笑我们了!”老军医说:“让他取笑好了,我是感到自己精神很好,我打算以后要享受宁州的生活了。”

    项瑾饶有兴趣地支起身子:“老军医,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一样,定居宁州了?”老军医笑道:“你说成不成?”项瑾说:“当然成啊!舒绛医生,一直以来不就是在等你的这句话吗?”

    梁健说:“但是,老军医,难道你就不回北京了吗?北京有那么多首长,在等着你回去呢!”老军医说:“以前总是认为,北京的老首长们,离不开我,所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回来。但是,如今想想看,我真应该好好检讨检讨!

    “到底是那些老首长们离不开我,还是我离不开那些老首长?我终于想通了,是我自己没有下定决心离开那份名与利。我一直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把什么都看淡的人,其实心里还是免不了那份俗。这次,我想通了,那些对我来说,就如你们现在年轻人讲的,浮云!”说着,朝舒绛转过脸去,“我不回北京了,难道那些首长还派人来绑架我啊,不可能!”

    舒绛很温柔地说:“知道就好!”舒绛是没有结过婚的人,这份温柔之中还带着点娇气,也许只有在老军医面前她才会表现出来吧,使得梁健和项瑾都相视而笑。项瑾说:“这好啊,我就多了一个老顽童陪我了!”

    老军医笑道:“事先说好了,你那孩子大一点了,每个礼拜,就必须到我们家里呆一天哈!否则我和你舒绛阿姨的绝顶医术,怎么传于后人啊!”项瑾说:“我和孩子能够母子平安,都是舒绛阿姨和你的功劳,我女儿叫你们干爹干妈都没问题!”

    老军医用手指着项瑾:“我才不上当呢,想占我们便宜啊!我和你老爸是平辈的,如果你女儿叫我干爹,我不是平白无故就降了一个等级啦!而且,让你老爸情何以堪,他该怎么称呼你!他不得跟我拼命啊。这辈分不能乱。我和舒绛当外公外婆就可以了!”

    梁健笑着动动女儿的粉嫩小手说:“虹儿,你以后有神医外公外婆了,以后你也变成一个小神医。”气氛非常好,大家都很开心。

    这天下午,高成汉打了电话过来,说道:“梁健,祝贺啊,升级成为老爸了。”梁健说:“谢谢高市长。”高成汉说:“我和胡小英同志来看看你们,怎么样?”梁健心想,高成汉知道这个事情,肯定是胡小英告诉他的。胡小英与高成汉一起过来,也许是更加合适一些。梁健说:“好啊,就是要麻烦你们了!大老远的赶过来。”

    高成汉说:“没事,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果然,一个小时之后,高成汉和胡小英就出现在了省妇保的房间。高成汉标准的白色短袖和蓝色西裤,精神状态极佳;胡小英也是一身套裙,淡蓝色,很是清爽。

    梁健感觉到,作为领导干部的女性和作为社会女性本质的区别时,领导干部的女性,由于身份的限制,必须有一种干净利落的外表,为此,一定意义上也影响着他们的心情。无论她们心里有多么的不舒服,至少在外表上她要表现的镇定自若。

    去看一个女领导,如果外表上都已经不够注重,那么她离开这个岗位就不远了。为此,梁健从胡小英目前的外表上,他根本看不出胡小英内心的状况。胡小英和高成汉,都带来了他们的礼物。

    胡小英是给项瑾带来了一套贴身的家居服,她说,以后喂奶之类的,一套家具服很有用,又舒适。一看就是颇为高档的。高程汉则带来了一本育儿的书,说,培养孩子是一门学问,一刻不停学习的父母,才能培养出好孩子。

    这两样东西都与众不同,让项瑾很是开心,并没有把他们两位当做是对自己休息的打扰。他们也不多打扰,稍稍坐了坐就告辞了。梁健送他们到楼下,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梁健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是横申印染老总的电话:“梁处长,听说,你生了女儿了啊?我们想来看看你们呦!”梁健心里一滞,说:“不用了,培总,我们马上就要出院了!”

    培友人说:“这怎么行啊!梁处长的千金,我们当然要来看看喽!我们已经在楼下了!”梁健不由狠狠地咬了咬牙齿。
正文 第713章返回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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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友人和他公司的两个人来到了他们房间。他带的两个人,穿着黑色T恤,肩膀子头上都是肌肉,脸上也是横肉,有点凶神恶煞的样子。梁健很是怀疑,他带着两个人来,就是来恐吓梁健的。

    培友人至始至终都是脸上挤着笑,但是从这笑里,梁健看到的是假,看到的是艰险。事先,梁健就已经将里面的帘布拉上,没有让培友人去看项瑾和女儿。培友人让人将鲜花和水果放下之后,提出要求:“要不,我们去看看梁处长的小公主啊?”

    这时候莫菲菲似乎感觉出了什么,就道:“正在喂奶,不方便,说着就挡在了帘布和墙壁之间的通道口。”培友人哈哈一笑道:“哦,那就不方便了,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有的还是机会,说不定哪天在路上就碰上了呢!”这处处都是话里有话,听得梁健很不舒服。

    梁健想尽快将培友人和他手下那两个家伙送走,感觉他们在这里,很让人不安心。送到门口,培友人忽然伸出手来,对梁健说:“梁处长,不容易啊,这么幸福的一家子。一定要圆圆满满的才行啊。”

    梁健说:“谢谢培总的祝福。”培友人说:“梁处长,上次你说半个月之后,要给我一个答复,帮我们企业的事情彻底解决掉。时间还有两天就到了,不知道怎么样了?”梁健说:“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我再去问问,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培友人说:“这样最好不过了。我等候梁处长的佳音,按照梁处长如此认真的做事风格,我相信梁处长已经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说着,培友人等三人进入了电梯,电梯门关闭,培友人的邪笑,还留在梁健的脑海之中。

    梁健回到了房间里,项瑾问道:“刚才那几个人是谁?”梁健说:“横申印染企业的老总。”莫菲菲问道:“印染企业?这不是你们省政府整治的重点吗?我知道你们省政府最近在搞‘四水共治’,搞得还如火如荼的。这个印染企业,岂不是你们的整治对象?”

    梁健说:“没错,是我们的整治对象。”莫菲菲说:“我好像还在网上看到过,这个横申企业,还涉及到了漏排,当地群众的反映很严重。”梁健说:“没错。这个企业是死不悔改,刚才来的老总培友人,想要让我帮他们向张省长说情,不用整改。”

    项瑾说:“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省长。即便是省长,在这种问题上也是一视同仁。该整改的,就要整改。”梁健说:“没错,我不会帮他说情的。”项瑾说:“那他今天为什么要来?他是什么意思?”项瑾不由看了看自己身边床上的婴儿,问梁健说:“他应该不会想要以我们母子俩来威胁你吧?”

    梁健目光看向自己只出生几天的婴儿:“放心,我猜他也没有这个胆子。”莫菲菲也在一边说:“梁健是省长秘书,他要是吃了豹子胆,才敢来动你们母子,还有我这个干妈呢!我也饶不了这两个家伙。”

    莫菲菲难得显露出一姐的风范。项瑾说:“我知道,你们这话是安慰我的,不用安慰我。我老爸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被威胁的事情也多了去了。所以,我不害怕。不遭嫉妒是庸才,不被威胁是弱者,如果要干一番事业,家里人总是或多或少,会被人家拿来威胁的。这种人,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了。”

    梁健看到刚刚生产的妻子,竟然如此强硬,心中只有欣慰。但是不管如何,他都要保证母女的安全。这些天,暂时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距离时限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他首先要安排好的是菁菁。

    项瑾的父母去做饭去了。对于项瑾来说,要彻底恢复身体的元气,还要些时间,聊了一会不久,她就沉沉睡去了。莫菲菲让梁健跟她一同到阳台。梁健感受着外面空气的流动,问道:“怎么了?”

    莫菲菲说:“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其他的事情?”梁健说:“没有啊。”莫菲菲说:“我怎么感觉你心里有事呢?刚才那个所谓的培总,是不是有你手里什么东西?”梁健感觉,莫菲菲也是够敏感的,他本来可以把菁菁的事情告诉她,但是这个故事也太复杂了,只能越说越乱,于是他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多疑了?”莫菲菲白了她一眼,说:“我什么时候不敏感多疑了?我是一个女人啊!”

    梁健说:“我怎么感觉,你就是我一个哥们。”莫菲菲盯着他说:“我当不了你的女人,就只能当你哥们了。要不是项瑾,其他女人我都不会让的!”梁健感叹莫菲菲也是够直白的,只听到莫菲菲继续说:“不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别以为项瑾会察觉不出来。希望你别做出对不起项瑾的事情。一般那些人威胁官员,手里只要两样东西就够了,一是钱,二是女人。希望你不会有其中之一的把柄在他手上。”

    梁健笑道:“这两方面的把柄,我都在他手上。”莫菲菲蹬着他说:“你逗我呢吧?”梁健说:“我当然是逗你的喽!”莫菲菲在梁健肩膀上大了一拳,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回到房间里去了。

    梁健向着城市上空看去,心道,自己还真是女人的把柄和金钱的把柄都在培友人手上呢。在培友人看来,自己手上握有梁健的把柄,女人就是菁菁,钱就是那五万块!

    但是,如果菁菁和那五万块都消失了呢?!梁健想到。

    这天傍晚的时候,产科科长赵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来到了病房里,她检查了一下项瑾和孩子,说:“明天,就可以出院。剖宫产的话,一般都要留院观察一个星期左右,但是顺产的话,那就是两三天时间就行了。母女都很好,放心吧,回去之后,只有一个要求,坚持母乳喂养,最好能够喂养一年,对孩子绝对有好处……”

    赵医生叮嘱了一番,梁健和项瑾他们都认真听了。莫菲菲也听得很认真。赵医生说:“你也快怀孕了吗?”项瑾说:“不是,她是干妈。也要帮助带孩子。”大家笑了。

    莫菲菲说道:“你们以为我是白来这里帮你们的吗?通过这一次,等到以后轮到我自己生,我都有经验了!”梁健说:“看来,生意人都是只赚不赔的。”梁健又感谢了一番医生和护士,就去办出院手续了。

    第二天一早,梁健跟单位里借了一辆车,自己是做了莫菲菲的宝马走的,单位里的人帮助把他们的一应东西都搬回去了,处里的副处长萧正道,还有梁健提拔出去的郭栋光都来了。这段时间以来,萧正道都很配合和支持梁健的工作,他已经感觉到,在梁健下面工作,比在其他人下面工作,更能让领导看到自己的成绩,为此他已经调整了心态。

    回到了家,安置了妥当,老军医和舒绛都过来了。保姆也投入了正常的工作。梁健和保姆商量了,这段时间能不能住在他家里,给她加钱。保姆答应了,不过梁健加的钱,她只要了一半,说足够了。

    梁健本来还想再叫一个月嫂。莫菲菲说:“我这干妈,你不满意啊?一定要叫月嫂?”梁健说:“怎么会呢。但是你是女老板,总会有事的吧?”莫菲菲说:“这个月,我安心当月嫂,下一个月开始安心赚钱。”

    项瑾很开心:“你真是太贴心了。”

    梁健的假期也在这一天宣告结束了。第二天,梁健亲吻了妻子和女儿,前往省政府上班。几天不到单位,有种陌生的感觉。房间里,倒是有人帮助打扫干净了。梁健倒了一杯茶之后,就前往了张省长办公室报到。

    张省长看到梁健后笑笑说:“这么快就来上班了?不在家陪陪项瑾了?”梁健说:“张省长工作也很忙,还有处室里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张省长点了点头说:“那好。不过这段时间,要照顾家里,又要工作,有时候,你可以适当调节好,做到两头都不耽误。”

    梁健很感激说:“谢谢张省长,我会努力安排好的。”张省长说:“上午,你整理一下办公室的工作吧。下午,你去参加一个会议,我正愁让谁去好呢!”梁健说:“好的,不知是什么会议?”

    张省长说:“周厅长今天下午召集治水领导小组成员和重点整治市的有关领导开座谈会,最近有关企业企业针对治水工作的反应比较强烈。召开一个座谈会,了解一下下面的情况和动向,非常必要。你去听一下,把有关情况收集回来。”梁健说:“好的,我去与周厅长联系。”

    周厅长接到了梁健的电话,第一句话就说:“梁处长,恭喜了。”梁健说:“谢谢,周厅长。张省长让我下午去参加你召集的座谈会,几点,在哪里?”周厅长对梁健说了,并对梁健说:“梁处长,要有心理准备啊,今天那些领导,来者不善,到时候听到的东西,也许并不是领导想要听到的。”

    梁健说:“领导要掌握的是真实情况,所以我没有预期。”周厅长说:“那就好,下午我等你。”
正文 第716章网曝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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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培友人威胁的话,梁健顿了一下不说话了。那边的培友人哈哈笑了起来说:“梁健处长,你刚才对我说企业唯一的生存之道是整改,我现在想对你说,梁处长,你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听我的话,乖乖帮我们把企业的问题解决了。”

    梁健刚才停顿下来,并不是因为担心和害怕,而是翻看了刚刚进来的手机短信。他看到褚卫发过来的一条短信,上面有一条信息,说:“我们已经控制了那辆车和车里的人,菁菁我们已经成功送上飞机了。”

    看到这个信息,梁健就安心了,他也带着笑声,对培友人说:“培总,你真的这么肯定,你的那些人没事?赶紧打给电话过去问问吧。我劝你,还是收手吧,否则会越走越远,到时候将会一无所有。”

    说着梁健就挂断了电话。这时候,梁健又收到了一则短信,菁菁发过来的:“梁处长,幸亏你想得周到,培友人才没有得逞,姚松一直陪着我,我已经上了飞机,马上要关机了。祝福你一生平安,到了美国我会好好努力,以后不仅仅把我父母接过来,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来找我。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让我真正心动的男人。不过

    ,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找到你这样的男人。我会在大洋彼岸,为你们一家人祝福一辈子。”

    看着这段文字,梁健也感动了。这段时间以来,梁健也不是没有自问过,自己为什么要为菁菁做那么多?冒这么大的风险?他并不希望从菁菁那里,索取任何东西。那他到底为什么?在利来利往的这个世界,

    梁健所做的事情,不会被认为是侠义,反而会被认为是傻瓜。

    此刻,梁健却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培友人派去的几个人,已经被褚卫和宁州市的公安带走了,他们以涉嫌抢劫被拘留,经过审讯,他们招认这是培友人指使。培友人当然不会承认,他说,这些家伙,是不是脑袋浸水了?我根本与他们不认识。

    培友人担心公安方面,会继续深挖下去,又赶紧去找宁州市委书记康俊。康俊与张省长曾经是副省长人选的竞争对手,后来张省长胜出。听说,这个事情涉及到张省长的秘书,康俊就打算帮培友人一把,很快就将那几个混混给放走了。

    对于抢劫的指控,需要证人。但是,菁菁已经去了美国,

    最直接的证人已经不在国内,这份指控要成立,恐怕很难。为此姚松和褚卫也不好继续坚持。他们只能提醒梁健,平时要小心一些,提防着培友人这个人。

    梁健说,明白了。

    这天晚上培友人又约了省书记秘书王道,他说道:“我不甘心,这段时间,这么白白给梁健骗了,耍弄了一番。以前只有我玩弄别人,每人敢耍弄我。我咽不下这口气。”王道说:“那你想怎么办?”培友人说:“我想不出来啊,我就是希望王处长能够帮我出出主意啊!”

    王道说:“梁健是省长秘书,你想直接对付他,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我想最好的办法,还是得使用一些新手段。”培友人问道:“什么办法?”王道说:“你暗中有没有拍过,梁健和菁菁在一起的照片?”

    培友人眼睛一亮说:“有啊,这当然有。”王道说:“有没有非常亲密的照片?”培友人轻摇了摇头,说:“梁健这家伙,很是小心,他们背地里是不是在搞我不知道,但是只要在公众场合,梁健和菁菁之间,都没有非常亲密的举动。只有并肩走出学校,或者菁菁上了梁健车子的照片。”

    王道说:“没有艳照很可惜!不过,既然没有,也没有办法。由于梁健特殊的身份,普通的照片,只要他跟菁菁在一起的,也够用了。现在网上的仇官仇富情绪很强烈,如果在网上爆出梁健和菁菁的照片,再把菁菁已经出国的事情说一说,肯定能够引起一番骚动。”

    培友人听了之后,哈哈笑了:“谢谢,王处长。终于是找到整梁健的办法了。就这么办,我这就叫人去办理。”王道提醒道:“这些图片和文字,你千万别在自己办公室里发,否则你的IP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公安就会找到你了。”培友人道:“放心,王处长,这点安全意识,我还是有的。”

    这天晚上,梁健回到家里,整个人感觉有些疲倦。晚饭之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项瑾他们也没叫醒他。大约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梁健才从沙发上醒来。房间里很安静。项瑾在房间里陪着孩子,保姆也已经休息,莫菲菲今天临时,有些事情,出去了一下。

    梁健坐了起来。这时候,项瑾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坐在梁健的身边。梁健就拥着项瑾靠在沙发上。

    项瑾问道:“梁健,今天光磊从美国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你帮助的那个江中大学女孩菁菁已经在前往美国的飞机上了,明天就会到达美国。”梁健说:“是的。”项瑾笑道:“你知道我表哥,问我什么了吗?”梁健看着项瑾:“问什么了?”

    项瑾说:“我表哥对我说,这个菁菁应该不会是小三吧。如果他帮助一个小三的话,他会觉得很冤枉。我对他说,我去问问梁健。他说,你问梁健,他怎么可能告诉你啊!”梁健也笑道:“是啊,如果真是小三,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项瑾却看着梁健说:“你是不会告诉我。但是,你的眼睛却会告诉我。”梁健笑着说:“是吗?那你来看我的眼睛吧。”项瑾说:“好,你看着我,让我来看你!”

    说着,项瑾就扳过了梁健的脸孔,盯着梁健看。项瑾从梁健的眸子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梁健也从项瑾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眸子。

    项瑾眼中的自己,仿佛在跟自己说话一般。一分钟后,项瑾从梁健的脸上收回了自己的手,她说:“看好了。”

    梁健笑问着:“怎么样?你看出来,菁菁是不是小三啊?”项瑾似乎很认真地说:“不是!菁菁不是小三。”梁健笑了。项瑾却又抛出一句,让梁健措手不及的话:“但是,我好像看到,有另外一个女人是小三。”

    梁健心中“砰”地跳动了一下。这剧烈的一下跳动,似乎贯通全身,犹如被闪电击中一般。与此同时,梁健脑中,猛然就出现胡小英的脸。幸好,梁健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也已经基本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否则此刻肯定不是满面苍白,就是满脸通红了。

    项瑾突然又在梁健的鼻子上捏了一下说:“我逗你的呢!早点休息。这些天,感觉你好像比较疲劳。”梁健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过是逗自己玩的。不过,梁健此刻也感觉到,心里有鬼,折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与胡小英,这些天基本没有什么私人的接触,两人感情的河流,似乎渐渐沉入了河床下面。但是隐隐地梁健还是担心,有一天这泉水又从河流之下泛起,那该怎么办?

    梁健陪同着项瑾来到房间,一起睡下了。霓裳似乎天生就是乖女儿,并不是特别的吵闹,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项瑾很快就入睡了,梁健却还没有睡着,脑袋里迷迷糊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梁健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打电话来的竟然是办公厅的郭栋光。梁健一看手机上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多钟。郭栋光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是十分诡异的事情,毕竟郭栋光已经提拔出去了,不是自己的下属。

    郭栋光的声音有些焦灼地道:“梁处长,有人在网上针对你。”梁健心中一跳,但马上平静下来,说道:“栋光,你慢慢说。”郭栋光说:“我早上起来写稿子,顺便浏览了一下江中在线,看到论坛之中,有关于你的帖子,你看看吧,我马上把链接发给你。”

    郭栋光这么晚都打电话给自己,说明这个帖子不会是一般的帖子了。于是,梁健打开了QQ去查收。梁健自从担任了领导干部,QQ用得已经特别少了。他打开了,就看到郭栋光的头像在闪烁,点开,是一个链接。

    梁健马上打开了链接,一个网页就打开了。上面是一个帖子,赫然入目的加粗加黑标题是:省长秘书与小三甜蜜,并送小三出国留学!接着,就是很多梁健和江中大学女孩菁菁的照片,梁健数了数,一共有十张照片。其中三张是在饭店包厢,梁健记得,那次是和菁菁第一天见面,培友人安排的晚饭,菁菁就坐在他身边;另外三张是在菁菁的校园内,看来是有人在跟踪他们拍照。还有几张就比较零散,是菁菁上梁健车子、还有在道路上的照片,梁健还能依稀记得那是在哪里。

    帖子后面还写着,小三目前已经前往了美国,还有一个美利坚合众国的地图,用红色圈中了纽约。

    梁健顿时感觉到很是不妙。按照如今网友的猎奇心理,这些照片恐怕会在几分钟内贴满众多大型网站,他梁健说不定在一夜之间就成为公众人物。梁健一看上传的时间,是四点五十,好家伙, 选择人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上传,让一早上醒来,就有爆炸新闻可看,对方真是善于谋划啊!

    梁健心里快速转动,他问自己,改怎么办?这时候身后一个悦耳的声音问道:“梁健,这么早起来看什么呢?”
正文 第717章主动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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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也因为梁健接到的电话被吵醒了,来到了书房。听到项瑾的声音,梁健先是一惊,本能地想要关了电脑网页。但是,自己的理性告诉他,没有这个必要。这么一想,梁健就平静了下来。他对项瑾说:“我在看网页。有人在网上针对我。”

    项瑾一只纤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能让我看看吗?”梁健不想瞒着项瑾,就说:“你来坐着看吧。”说着,梁健就让出了座位,让项瑾坐下来看:“我去倒一杯水过来。”梁健在厨房倒水,心想,作为妻子的项瑾,看到这些照片,多少是会责怪自己几句吧?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如果梁健与菁菁毫无瓜葛,人家从哪里去弄来那么些照片?

    一般的女人都会如此质问自己的丈夫。梁健也做好了忍受责问的准备。然而,没想到他又一次低估了项瑾。梁健从厨房里,拿了两杯水回来,将其中一只玻璃杯放在项瑾的桌前。

    项瑾抬起头来,并没有一丝责怪,只是问道:“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梁健看到项瑾没有责怪,心中稍安:“这个帖子,好像有声有色,肯定会带来很强大的负面影响。”

    项瑾说:“这是可以肯定的。我看了发帖时间,幸好才发了二十来分钟。是谁马上告诉了你这个帖子的存在?”梁健说:“是以前我办公室的郭栋光,他起来写材料偶然看到的。”项瑾说:“尽管只有二十来分钟,但是已经有百来个人看了。如果扩散出去,恐怕你这个省长秘书就不用当了。”

    听到这话,梁健心里一震。的确,网民现在非常喜欢这类与权力、情瑟相关的内容,传播起来就跟病毒一样快。而且,梁健本人的身份十分特殊,一旦网上弄得铺天盖地,到时候对于省政府的整体形象,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谁也不敢保他。

    梁健沉默不语,想着如何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项瑾忽然问道:“你在省委宣传部有领导熟悉嘛?”当然有。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汪渔,他就接触过多次。

    尽管汪渔和张省长的关系,不能说是最好,但也不能说坏。

    几次交往下来,汪渔对自己的印象似乎不错。梁健还认识几位副部长。项瑾听了梁健的介绍后说:“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是直接跟汪渔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帮你一个忙。打给其他人,恐怕都没有打给一把手管用。先把帖子给消灭掉再说。”

    切断帖子的传播可以说是当务之急,如果帖子传开了,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不好收拾的。现在网络就是一个看热闹、看好戏的网络,人家最希望看到你出事。

    于是,梁健就给汪渔打去了电话。汪渔似乎是在睡眠之中被人吵醒,态度有些不耐烦,

    听到是梁健这个省长秘书打过去的电话,他才稍稍的态度好了一点。当梁健说,有人在网络上攻击他,并把帖子的情况说了。汪渔似乎才完全清醒了,

    他说:“梁健,我问你一句,那上面的情况是不是真的?”

    梁健说:“这些都是胡言乱语,汪部长,我可以用人格向你保证。另外,这事情的发生,我基本知道是谁所为,主要是因为治水方面的事情造成的。”汪渔听到后,就说:“那好。我立刻让人去处理,五分钟后,应该看不到帖子了。”

    梁健还有些担心这个帖子会不会扩散。汪渔说:“你放心,我们有防网络扩散软件,具有搜索功能。而且我们所有的政府门户网站之前,省与省之间都有协议,可以代为紧急处理。所以,即使,这个贴在其他省的网站上传播了,我们通过协议,可以让对方帮助处理掉。”

    梁健说:“非常感谢。”汪渔说:“不用谢。这事情,我帮助删帖不难,但是要让对方停止发帖才难。如果他们不断的在不同的地方发帖,那就会很棘手。”

    梁健说:“对于他们这种中伤行为,难道没有好的办法制止?”汪渔说:“有办法,那就是报警。你看合不合适?这一点你自己考虑。”梁健再次感谢,怪了电话。

    梁健把打电话的情况与项瑾说了,两人就盯着电脑屏幕,果然五分钟后,上面的帖子就不见了。项瑾说:“宣传部的办事速度还可以。”梁健说:“现在,就是得防止他们变着方式继续发帖。”

    项瑾看着梁健说:“你保证和照片上的菁菁,没有半点亲密关系?”这一点梁健是能够保证的,他说:“没有。”项瑾说:“那就好,你可以报警。让警方帮你追查对方IP,打击他们这种恶意中伤行为。”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梁健打了电话给王凯,让他帮忙。王凯也不说二话,说自己马上全力以赴去办。梁健心里不好意思,王凯是经侦大队长,并不是管信息网络犯罪的处长,经常麻烦他也不好意思。

    如今是一个网络和自媒体时代,分管网路犯罪的副局长必须熟悉起来,方面以后的办事。能够做的事情,基本都做了。梁健看到项瑾一直陪着自己,他说:“你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吧?”项瑾说:“没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他们的女儿已经在里屋哭了起来。项瑾就说:“你最好早点去单位,帖子的事情,不会就这么完的,最好主动向张省长解释解释,免得让张省长先从别人那里听说此事。”

    梁健说:“知道了。我马上吃过早饭就出发。”其实如今才早上六点多。

    可能是梁健他们起得早闹出了动静,莫菲菲也从房间里醒了过来,看到梁健从书房里出来,她问道:“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梁健说:“有事情得早点去单位。”他不好跟莫菲菲多说这方面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草草用面包当早饭,梁健就驾车出发了。来到张省长的别墅前面,才不过早上七点钟。张省长每天基本上都是在七点零五分出发散步,七点四十五分用早餐,八点钟从家里出发到省政府,八点十分左右到办公室。

    梁健也不去敲门,就站在门口等着张省长。果然七点零五分,张省长就从别墅里出来了,穿着锻炼身体的休息外衣,出发。看到梁健站在门口,张省长只是眼神稍稍变化了一下,说道:“梁健,今天这么早啊?”

    梁健说:“张省长早。”张省长没有停下脚步,说道:“既然这么早来了,那就陪我散散步吧。”梁健说:“好。”张省长的散步,果然就是单纯地散步。在这个过程中,张省长没有询问梁健为什么今天特别早,也没有问其他的问题。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散步,看看这家属区早晨宁静的景色。因为时间尚早,行人不多,与张省长打招呼的,他都回一个招呼。梁健就不好意思用自己的事情去打扰张省长的锻炼,一路只是陪着。

    散完了步,张省长问道:“梁健,吃过早饭了吗?”梁健说:“吃了一点。”张省长说:“再陪我喝点茶吧。”梁健就跟着张省长进入了房间。这天张夫人葛慧云已经吃过了早饭,她说:“学院里有事,得早点过去。”葛慧云与梁健打了招呼,就出门了。

    留下保姆给张省长上了早点,给梁健来了一杯绿茶。梁健是好茶的,看到这碧清的茶汤,心就安定了下来。有时候,茶、烟等都有镇定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一旦爱上就再也放不下原因吧。

    心神安定下来的梁健,看着桌上糕点,是宁州本地的特产,又食欲大涨,既然张省长让他陪着,他索性就说:“这糕我也吃一块。”张省长说:“来,别客气。”梁健就一边吃糕,一边喝茶。

    张省长吃了一碗稀饭,由于之前的跑步,稀饭吃完已经满头大汗。张省长说:“痛快。现在跟我说说吧,今天这么早过来,有事?”梁健心想,对张省长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他说:“张省长,今天我是来检讨的。”

    张省长看着梁健说:“有什么需要检讨的?”梁健说:“由于我平时处事不注重小节,有些人利用一些照片,网络上攻击我。”张省长的表情就严肃了:“你详细说说。”梁健就把早上发现有人在网上发照片,并使用“省长秘书与小三甜蜜,并送小三出国留学”这样的标题说了。

    梁健几乎毫无保留,对与菁菁的认识,以及后来发现她因为给弟弟换肾而受到培友人胁迫的事情也说了。梁健说,他之所以帮助菁菁出国留学,那是因为担心培友人会害他。如今菁菁已经成功出去,培友人就只好针对他。

    张省长听后问道:“那培友人的五万块钱,是不是还在你那里?”梁健一直放在他车子,培友人已经不收回去了。张省长不说话了。梁健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沉默,这沉默非常巨大,梁健不知道张省长心里是怎么想的。

    过了好一会,张省长问道:“现在帖子已经被清理掉了?”梁健说:“暂时已经封杀了账号,屏蔽了帖子。”张省长问道:“你能保证他们不再发了吗?”梁健说:“我已经关于这事情报案了。”张省长说:“即使报案了,恐怕也不能拿培友人怎么样。发帖中伤,不会是什么重罪。而且,培友人肯定也不会自己去发帖,即使查到了,他也会找替罪羊。这最多关几天就出来的事情。但如果这帖子,不断地发出去,对于省委省政府的形象,都是极大的影响……”

    梁健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今听张省长这么说,他知道领导也把这个问题看得很严重。梁健一狠心说:“张省长,我申请辞去现在的综合一处处长职务。”
正文 第720章抓捕培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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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梁健、姚松一同护送项瑾和孩子一起到高铁站。莫菲菲陪同前往。项瑾本来说,莫菲菲不用去了。莫菲菲说:“我是财务自由身,没事,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是对我这种人说的。把你送去北京,我顺便可以去玩玩。”

    梁健无话,项瑾说:“谢谢。”梁健的女儿虹儿就在小推车里,由莫菲菲推着,项瑾在一边照看,他们的行李由两位健硕的特警提着,进入高铁车厢。梁健的心好像突然被扯了一下似得,感觉很不是滋味。

    女儿这么小,就要跟着妻子北上,自己还留在江中到底意义何在?梁健也有些茫茫然了。梁健很想冲过去,扒开车厢门,也跟着他们去北京。但是,此时车子已经缓缓开动了。梁健看到车窗之内,项瑾与自己挥了挥手,车子就前行了。最后一眼瞥见车子中女儿的推车,梁健眼角留下了眼泪。

    回到家里,房间已经是空荡荡的。自从项瑾到宁州与他一起生活以来,他已经习惯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模式,如今一个人一个屋子,真不是滋味。但是,今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会是如此了。

    据说,这是第一场秋雨。宁州号称人间天堂,这宁州的秋,也是别有一番愁煞人的滋味。梁健这天是心血来潮,车子开到宝塔山下的时候,距离省政府还有四站路,我就找个地方把车停了,步行走去,感受一番秋的滋味。

    人是需要空间的,也是需要独处的时间。梁健也已经是好久都没有感受这一个人散步的滋味。行走之中,头脑好像变得都清晰了起来,他渐渐地明白了,接下去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也许人还是得有点追求,有点信仰,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层面,不可以再随波逐流。

    尽管张省长是一位非常好的领导,他当前最大的任务,也就是服务好张省长。但是,他必须不断的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素质,有些该保持和发展的人脉也不能忘记。尽管维持关系和人脉似乎是很俗的事情,但是在你站在一个平台巅峰之前,这些都是必须的。

    到了省政府,梁健还没来得及倒水,张省长就叫他过去了。张省长说:“梁健,那个案子已经明了了!”梁健的兴趣一下子被调动了,他问道:“张省长,拿些挖大学生肾脏的,到底是些什么家伙?”

    张省长说:“夏厅长马上就来了,你让他说吧。”梁健就开始准备茶水。他刚刚给张省长沏了茶,省公安厅长夏初荣就已经到了。

    夏厅长介绍说:“那是一个团伙,在宁州已经作案多起,但是,对菁菁弟弟下手,他们却是受人指使。”梁健很是奇怪,会是谁指使呢?又有谁会跟这个小年轻过不去?”夏初荣说:“据团伙的老大供述,这个人还是我们省一个知名企业老总,横申印染培友人。”

    梁健的脑袋里一下子,似乎就发生了豁然的响声。培友人!菁菁!这一切在梁健脑海里兜了一圈之后,梁健得出的是“圈套”两个字。培友人买通别人,伤害了菁菁的弟弟,害得菁菁必须向培友人借钱,来给弟弟做移植手术。然后,培友人就打算把菁菁变成自己包的女人。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菁菁现在可能已经是培友人手中的一个玩物了。想到这里梁健简直是气愤异常,灭了培友人的心都有了。

    张省长说:“梁健,之前我告诉过你,查这个案子会有用处对吧。”的确,张省长当初说要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梁健还很不理解,张省长只说会有用处,但是没有详说,到底有什么用处。

    原来张省长早就看出了其中的联系了。梁健再次对张省长的洞察力感到佩服,但是他没有趁机拍马屁,而是道:“没想到张省长早就已经看出了其中的联系。”张省长说:“我也不过是猜测,但是偷肾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恶劣,对青少年的人身权是极大挑衅,正好借这个机会查处案子。没想到,查出来的结果,与我的猜测很接近。”

    夏厅长说:“张省长,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吧,去逮捕培友人。”张省长说:“证据都成熟了吗?”夏厅长说:“成熟,按照犯罪分子供述,时间、地点,我们调阅了监控,都是符合的,还有一个有力的证据是,培友人付钱给犯罪分子,通过的是网银付款,打入对方网上银行账户,这一点证据极为有力。”

    张省长说:“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夏厅长给下属打了电话,交代一声,估计下面的人等在那里,一个电话过去,就直接行动了。梁健看到张省长和夏厅长似乎还有事情要谈,就从张省长办公室出来。

    这么好的消息,梁健想马上告诉菁菁。此刻的菁菁,已经在美国了,按照时间差,现在应该是在晚上。但是菁菁肯定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这样的消息,即使被打扰睡觉,她肯定也愿意马上知道吧。

    这么想着,梁健就拿起了电话,给菁菁打了电话过去。菁菁果然是在休息,但是听到电话是梁健打过去的,她很快就接了起来。听到梁健把警方掌握的情况说了之后,菁菁非常震惊,这事情她是一直蒙在鼓里的,培友人这个人竟是这么险恶!但是听说,张省长亲自部署逮捕培友人,她又很高兴。她说:“梁处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梁健说:“你在那边用心读书,以后将你母亲和弟弟接过去,这就是谢我了。”菁菁说:“我一定会努力的。”在菁菁的心里,她暗暗地道:“等我以后在美国、英国发展了,有钱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梁健。他是我生命中真正的恩人,不管怎么报答他都不为过。”

    梁健最后说:“美国那边是晚上吧,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休息,别让这个事情,影响了你的睡眠哦!”菁菁也对梁健:“晚安。哦,不对,你那边不是晚上,那就午安吧。”

    梁健刚刚放下电话,一转身,就愣了一下。因为办公室里,秘书处的魏雨站在那里。今天她身穿白色套裙,身材极其凸凹有致,长发在肩头也很是黑亮,梁健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天生长得不错,对男人也很有吸引力。

    但是他此刻不会关注她这些,他是搞不懂她什么时候,没声没息地出现在他办公室的!刚才自己给菁菁打的电话,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又或是听懂了多少。梁健不是特别客气地道:“你怎么进来了?我怎么没有听到你敲门。”

    魏雨说道:“不好意思,梁处长,我忘记敲门了……”今天的魏雨态度与往常不太一样,若是在平时,梁健批评一句“没有听到你敲门”,她或许就直接转身走人了。可是今天她没有走,还道了歉。

    梁健也不好多说她什么,就道:“有什么事吗?”魏雨看着梁健的眼睛说道:“梁处长,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吃饭,而且是魏雨请自己吃饭,这到底是搞什么幺蛾子!

    本来与美女吃饭也算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眼前这个美女,可不是一般的美女。今天她表现的又如此反常,况且梁健的妻子刚刚回去北京,他根本就没有心情与任何女人吃饭。梁健说:“谢了。还有事情。”

    魏雨就追问:“梁处长,那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真的想请你吃个饭。”梁健心想,这女人还真要请自己吃饭啊?事有反常必有妖,梁健不打算就这么爽快的答应她。于是说:“最近都有点忙。等以后有空的时候吧。”魏雨说:“那好吧。我真心希望梁处长,能够给我一个机会,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也想当面跟梁处长道个歉。”

    梁健真是搞不懂,这个魏雨怎么会突然360度来个大转变了?很难相信,梁健还是保持了警惕心理,他说:“我们在一个单位工作,以后机会多得是。”

    他的意思是不多留魏雨了。她说:“好吧,那就不打扰梁处长工作了。有空了,梁处长就给我打电话。”魏雨出去,梁健很是纳闷,这个女人玩的又是哪一出,不管如何他告诫自己,还是少与她来往比较好。

    魏雨从梁健房间出来之后,马上就跑回了办公室,拿起手机就给王道打了电话。王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对魏雨说,你帮了大忙了,这个消息很重要。魏雨说,你说过要娶我的对吧?什么时候跟我去见我老爸老妈?王道说了一句快了,就敷衍了过去。

    王道又给另外的人打了电话。

    与此同时,几辆警车正在向培友人的横申印染公司进发,他们已经手机定位了培友人,他目前就在自己的办公室。

    警车一到横申印染,有人阻拦,就被跳下来的公安,直接上了手铐,扔在一边, 然后他们长驱直入,冲入了培友人的办公室内。
正文 第721章躲入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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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已经准备了手铐,但是当推门而入,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培友人的手机就搁在桌子上。公安把培友人的手机拿过来一看,里面的储存卡已经取走了,手机其他信息都已经删除。

    几十分钟之前,公安还能定位到培友人在哪里,这会儿却已经拆除芯片逃走,可见是提前收到了信息。没有手机,那就只有汽车,但是公安在企业中找到了培友人车子。培友人是坐了别人的车子走的。这么一来,就不太好找了。

    公安将这个情况反馈个了夏厅长。夏厅长又将这个消息,报告了张省长。张省长当即下指示“集中警力抓捕,不抓到人不收兵。”夏厅长说:“一定按照张省长的指示办。”打电话的时候

    ,梁健正好在张省长的办公室。

    张省长对梁健说:“培友人提前逃走了,看来有人给他透露了逮捕他的消息。”听到这话,梁健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魏雨的影子。今天他打电话给菁菁时,就被魏雨听到了。不知是不是魏雨去向培友人通风报信了?但是,魏雨和培友人很熟悉吗?梁健不能肯定。

    张省长瞧见梁健神情有变,就问道:“你了解什么情况吗?”梁健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对培友人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闹不懂。”毕竟梁健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乱说。

    张省长说:“培友人这种人,方方面面都塞钱搞了关系,所以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也是正常。但是,他如果认为逃过这一劫,就永远逃过了。那就大错特错了。不逮捕他,绝不会收手。”

    张省长如此决心,自然也是梁健最想听到的事情。梁健说道:“张省长,我也认为逮捕培友人这样的人很有必要,不仅仅对破案有好处,同时对推进治水也有好处。”

    在通过与江中省临近的浙江舟山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途观越野车正在奔驰着,上面开车的人就是培友人。培友人接到了王道的告急电话之后,就与企业里的副总调换了车子,直奔舟山。在舟山的一座岛上,他拥有自己的一个房子,是与当地的一个农民购买的,是供度假用的。

    这次变成了逃难!培友人已经连续在高速上奔驰了4个小时了。按照规定,司机每开四小时的车,就应该休息一下。但是作为逃避公安追捕的培友人,培友人哪里还敢休息?他继续往舟山开。五个半小时之后,培友人就到达了舟山沈家门港口,然后立刻购买了一张票,向着海岛上去了。

    已经过了夏季炎热的时候,海岛上也已经过了最为热闹的时辰。现在逐渐进入了淡季。渔船往来有些稀淡,日落之后,岛上特别的孤寂。以往来度假时,那是忙里偷闲,喧闹之中来找一份享受。此刻,却只有落寞之感。同一件事情,心情不同,感觉就千差万别了。

    这么想着,培友人就越来越想不通了,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个份上?不过他没有真的去反省,而是马上想,该怎么改变现状,他还得回到以前企业家的生活中去,他不能躲在这个地方。

    梁健已经彻底跟他翻了,目前他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贿赂最多的王道了。于是他就拿起了电话给王道打了过去。此刻的王道,正约好黄依婷,要请她吃个饭。这段时间,王道与黄依婷和魏雨两个人都在交往。

    王道把这个两个女人,比作一道是西餐、一道中餐。口味换来换去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魏雨这个女人,在王道看来,有些神经质,绝对不适合当老婆,但是她这具皮囊还是不错的,为此,他只用她的身体就够了。

    魏雨也傻乎乎的,他稍稍地骗了骗,她就跟他开房间睡了好多次了。他唯一的遗憾是,黄依婷尽管也在跟他交往,但是从来不允许自己动她。连他想要摸一下她的手,她也会立刻缩回去,有一次他想要硬来,黄依婷直接告诉他:“我们还没到这一步。”

    为此,黄依婷对王道来说,是一个更能引起他征服欲的女人。他下定心,总有一天要办了黄依婷,然后把她甩掉。今天他特意安排在一个酒吧里。这个酒吧可以吃牛排,还可以听音乐和喝酒。这个酒吧,当然也是一个想要攀附王道这个省书记秘书的小老板,对他说过,他那里有些好东西,放在饮料里正好,给小妞喝了,她们都会兴奋地一颠一颠的了。

    今天王道就想要试试。他坐在车子里,看到黄依婷走过来时,手机忽然却响了起来。一看到是培友人的来电,王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道,这个培友人又要干嘛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接。王道有些不耐烦了的接起了手机。这个号码是培友人用其他人的身份购买的手机号,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王道问道:“培总,怎么样?”培友人说:“王处长,我已经到岛上了。岛上荒凉得很,非常没劲!”

    王道说:“就当是难得度个假吧!”没想到培友人却说:“王处长,这个假不好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给你来度假啊!”王道隐隐地感觉到,其中有些不祥的感觉,他就说:“培总,别这么着急。先避避风头吧。等这事过去了,你再回来,不是继续当你的老总吗?”

    培友人说:“这事情能过得去吗?”王道说:“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很快就会过去。”培友人说:“王处长,我的意思是,最好你能够帮我在华书记面前说几句,只要华书记能够替我说话,我看张省长也不敢对我做什么了!“

    培友人盯上自己了,王道明显感觉不爽了,他忽悠道:“放心,培总,我找时间,一定帮你说说。”培友人说:“那就有劳兄弟了。”

    王道不耐烦地放下了手机,对黄依婷说:“依婷,快上车吧。”黄依婷说:“王处长,你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如果有事,我们改天再聚好了。”王道说:“没事,没事,就是打个电话,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黄依婷这才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王道,你到哪里啊?我搭个车!”

    一看,竟然是魏雨。王道心里暗叫糟糕。魏雨已经到了近前,看了一眼黄依婷,也不经王道允许,就擅自坐进了车子。黄依婷看了一眼,就不坐进王道的车子了,她说:“王处长,那你先送人家吧,我们下次再聚。再见。”

    说着,黄依婷就向着其他一个方向走去了。她本来就对赴这趟约会不是十分的热衷,碍于王道三番五次的邀请自己,他又是省书记的秘书,她不好意思再拒绝,才勉强答应的。如今正好,一个女人闯过来,她正好找这个机会开溜。

    王道却是老大的不愿意,想要叫住黄依婷,魏雨却白了他一眼说:“你约了人家吃饭?你什么意思?”明显,魏雨是吃醋了,王道知道魏雨有些神经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在省政府办公厅就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王道暗暗的有些担忧,这个女人自己都沾上了,这是不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这么想着,王道不敢惹魏雨生气,只好撒谎道:“哪里是我约人家。是她多次要我请他吃饭,我也没办法。”

    魏雨在座位上转过脸来,盯着有些心虚的王道:“她要你请她?”王道嘻嘻哈哈道:“当然啦!”魏雨就说:“不许你请她吃饭,你请我吃吧。”王道无法,只好开着车去请魏雨吃饭。

    他已经渐渐感觉,魏雨对自己来说,是一个负担,快乐的感觉少了很多。

    黄依婷走向后面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看到梁健也正要去取车。黄依婷小跑了几步赶上来:“梁健哥!”梁健转过身来看到黄依婷,笑道:“依婷,回去地蛮晚的吗!”黄依婷说:“本要到外面吃饭的,现在黄了,取车回家。”

    梁健说:“哦,原来这样啊。”黄依婷说:“家里,项瑾和小孩都好吧?”梁健说:“他们都去北京了。”黄依婷问道:“去北京了?孩子这么小,就去北京了?”梁健说:“一言难尽,也是我工作关系,照顾不到孩子。”

    黄依婷忽然眼睛一亮说:“你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要不我们今天一起搓一顿去吧?”这段时间家里也没人煮饭,梁健又回到“打野鸡”的日子,他就说:“好啊,反正我也没地方吃,两个人吃饭,还可多点几个菜,营养上跟得上一点。”黄依婷说:“那就说个地方吧,我也开车去,方便回家。”

    梁健说:“你家附近有什么好一点的餐厅吗?我们就到那里去吧。这样方便你回家啊!”黄依婷就说:“既然你这么照顾我,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家门口倒真是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的。叫什么‘外婆家’什么的。”梁健说:“走起。”
正文 第724章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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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就坐在胡小英的身边。他和胡小英虽然两人坐在一起,但是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这一方面是梁健有意与胡小英保持着距离,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心中存着项瑾和孩子,梁健与胡小英交往之中,都多了一层顾忌和保留;另一方面,今天这样的场合,那么多大人物在场,大家忙于应酬还来不及,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两人深入交谈。

    但是,胡小英在边上,却是时不时关注着梁健。梁健也忍不住一直关注着胡小英的举动。刚才胡小英和韩磊的那番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胡小英脸上的变化,他也看的非常明白,韩磊提出的那块地,肯定是有问题。

    只是此刻,梁健也不好多问。韩磊的敬酒,就好像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攻克过去。胡小英这里敬好了,接下去,就去攻克高成汉了。韩磊举着满杯的酒说:“高书记,我已经是久仰大名了,今天看到高书记,真是气度非凡……”韩磊借着酒劲胡侃着。

    这时候,韩冰说:“韩磊,你是不是喝多了?这位领导,是永州市长高成汉市长。”韩磊朝姐姐这边看了一眼,哈哈笑起来说:“姐,你说我喝多了。其实是你自己喝多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高市长,肯定是要变成高书记的,姐夫,你说是不是?”

    梁健有些感觉,韩磊和韩冰之间,似乎是在演出一段双簧戏,目的就是引出华剑军下面要说的那句话。果然,华剑军说话了:“韩磊这次说得不错。高成汉同志,有没有这个信心啊?文斌书记,年龄马上到限了,我跟我建议过多次了。今天,我是多喝了几杯,在座的也没有外人,就说一句。主要是看成汉同志的信心和态度啊,张省长,你说是不是?”

    华书记这话一出,在做各位的心中都是一片哗然。当然嘴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相互之间都是看了一眼,然后目光都投射到了高成汉的脸上。大家无不认为,这是华书记已经在向高成汉承诺了。此番,问张省长,无非是要让张省长同意这个事情。

    张省长怎么会不同意这个事情呢?高成汉是与张省长的关系非同一般,高成汉上位担任永州市委书记,对于张省长来说,推进工作只会更加有力。这一点,华书记难道会不知道吗?华书记当然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高成汉当书记?

    非常明显的一点,自然是向张省长再次卖一个人情。见华书记如此问,张省长也是非常为难,他不可能说不好。但是,如果说“好”,再次让高成汉感觉到,要提拔他的不是张强,而是华书记。

    张省长还没有出口之时,高成汉却说:“感谢华书记对我的赏识。我是完全服从组织安排的。不过,我个人也有一个想法,尽管文斌书记年龄也差不多了,但其实他周岁还有一年半时间,文斌书记是老书记,由他掌舵,我的工作好开展。我是想把眼前治水、工业转型等几项工作,实打实地干好。等文斌书记实际年龄完全到了之后,组织上再考虑是不是让我干也不迟。”

    高成汉此话一出,大家都更是惊讶无比。华书记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韩磊看了一眼高成汉,说:“高书记,你还真是特别!”高成汉说:“韩总,你还是叫我高市长,我感觉会没有压力一点。在这里,我真诚欢迎韩总到我们这里投资。我们永州市的投资环境,绝对是一流的,我们所有的项目一律严格按照招投标程序,公平、阳光、服务,是我们的口号。到永州来,无论你是来自北京,还是来自落后山区,不论是来自美国,还是来自非洲,我们都平等、公正对待!”

    高成汉说完,就主动向韩磊敬酒。韩磊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又朝韩冰那边看了一眼,非常勉强地对高成汉说:“高市长,真是一个好市长。谢谢!”这杯酒,韩磊似乎喝得很不舒心,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高成汉笑笑,也是一口就将酒喝光了。同是一个满杯,梁健却感到这个满杯喝出的却是不同的滋味。这杯酒之后,酒桌的氛围就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华书记和他夫人韩冰的神色,明显就没有之前爽朗了。

    反而是张省长的兴致高涨了起来。今天他是东道主,敬酒是应该的。张省长本身酒量不错,就和夫人葛慧云接连敬华书记和他夫人的酒。梁健看出来,张省长的心情好起来,完全是因为高成汉的那席话。

    饭吃到了这个地步,梁健已经彻底明白了这顿饭的目的,那就是华书记和韩冰,想要利用自己的影响,替韩磊在江中的发展铺平道路。宁州、永州、镜州,一直以来都可以说是江中省最为富庶之地。这三个市的房地产,也处于一路飙升的时期,这个时期如果能在这三个市,每个市搞一个楼盘卖卖,别说下半辈子,就是以后几代人估计都挥霍不掉了。

    华书记和韩冰本来是志在必得的,没想到在高成汉这里碰了钉子。这些人当中,可以说华书记给高成汉的价码,算是最高的了。敬酒之前的话里,华书记的话里,就差挑明了说,如果你答应给我小舅子照顾,永州市委书记就是你的了。

    但是,高成汉仿佛并不在乎,甚至说,让文斌这个市委书记再多干一段时间。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华书记不生气才怪呢。晚饭之后坐在车里回去,华书记一进车子就怒道:“什么玩意!高成汉!”

    韩冰也愤怒道:“这个高成汉,到底在搞什么?给他一个市委书记当当,他都不满意!”

    华剑军说:“这个人,就是那种倔脾气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韩冰不满道:“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我看,他这个市长干脆撤职算了!”

    听老婆这么说,华剑军沉默了下来,车子停下来地时候,他才说:“这个人还真不好撤他。”韩冰嗤道:“有什么不好撤的?不就是一个市长吗?你是一把手,

    还不是你说了算?”华剑军说:“没有这么简单。对一个人撤职,是需要理由的。我不能说撤谁就撤谁。高成汉这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他不贪财、不贪色、不贪权,这年头,哪个领导没有信访反映,可是他就是没有。”

    韩冰听了也感到奇怪了:“真有这样的人物?”华剑军说:“这样的人,在现在的官场的确是稀有动物了。不过,我也不相信自己治不了他。”韩冰说:“对,越是这样的人,越要制服他,否则你的权威很可能就会被这样的人给动摇。”华剑军听了,很有意味地点了点头。

    晚饭结束之后,梁健要送张省长和葛慧云回去,张省长阻止道:“你不用送了,高市长和胡市长都住在江中宾馆吧?”梁健已经了解过了:“是的,他们都住在这里。”张省长说:“那你留下来,陪他们喝一杯茶。”梁健说:“那好,我陪陪他们。”张省长对梁健说:“你告诉他们,今天这茶也是我请。我喝高了,就由你来代表吧。”

    张省长走后,梁健回到宾馆,高成汉和胡小英都在大厅,还没有回房间。刚才他们送张省长到这里,张省长就让他们留步了。他们好像知道梁健会回进去,等在那里。

    梁健说:“高市长、胡市长,我今天是奉旨陪两位喝茶。”胡小英嫣然笑了笑,说:“我们是好久都没有一起喝茶了,我来请。”胡小英这好看的笑,对梁健来说,真是久违了。也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此时,梁健的神经绷得没有那么紧了,面对胡小英也更加自然了。

    梁健看了一眼胡小英,然后对他俩说:“今天是张省长请客,他明确说了,让我代表他请两位喝茶。”高成汉笑道:“既然是张省长请客,我们就别客气了。来一杯好茶吧,我这人是好这口。”

    三个人在江中宾馆三楼的茶室坐了下来。江中宾馆是高档的政府接待宾馆,既有咖啡厅,也有茶室。茶室里的茶叶品质也不错,小吃也有特色。坐下来之后,胡小英说:“今天,张省长其实是请高市长喝茶的。”

    高成汉说:“刚才梁健说的很清楚了,是请我们两个人。”胡小英说:“高市长,其实我很佩服你,没有做得像你这样的决断。”高成汉说:“我只是不想陷入那样的麻烦之中。天下没有白掉馅儿饼的事情,他们答应让我当市委书记,如果是为了让我替他们办事,我不干。我宁可在现在的岗位上,给老百姓办点事情。给他们办事,我心虚,给老百姓办事,我踏实。”

    梁健说:“高市长,我对韩磊很不喜欢,不过他说的那句话,我还是很赞同,你是一个好市长。”高市长说:“他是在说反话。”梁健说:“我是反话正听。不过,高市长,你真的不在乎市委书记这个岗位吗?”高成汉说:“你说我不在乎,那是假的,但是得到这个位置的方式有很多种,像饭桌上那种方式,我不喜欢。我这个人,有时候很有些老土,甚至有些相信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这个市委书记我命里有的话,我还是会当上的。你们说我,是不是很迷信?”

    “这不是迷信,这是敬畏。”不知为何,梁健和胡小英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出了口,两人对看了一眼,颇有些尴尬。
正文 第725章陌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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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市长主动倒茶,他说:“胡市长,我今天在饭桌上听到,韩磊看中了你们这边的一块地,那块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话,梁健先前也是听到了,并且看到胡小英皱起了眉头。

    胡小英说:“这块地,是很多人都垂涎的地块,曾经是一个国营丝绸厂区,这国营企业倒闭之后,我们市里一直没有动用这块地。原因是,这块地所处的位置,正在交通便捷的路口,我们正在规划,城市的道路体系,这是必经之路。由于地理位置特别,很多老板都看中这块地,想要据为己有,开发房地产,在这里卖出的价格,应该会是镜州最高价。”

    高市长说:“原来是昌盛丝绸那块地?我先前没有听清楚。韩磊到镜州就那么几天,就盯上了这块地,只能说明,他的眼睛真的很毒。”胡小英说:“他们这些关系户,看中的当然就是那种稳赚不赔的地块了!”

    高市长说:“现在他已经提出来了?你怎么办?”梁健也为这事替胡小英担忧。在桌面上,他听胡小英说,这事当面再说。也不知道,胡小英会如何决断。高市长这么问了,梁健也就起劲地听着。

    胡小英道:“高市长,本来,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这话,韩磊也不是今天第一次说,前些日子,他就一直在镜州转,多次已经向我提过,要这块地。当时我都推说要集体商量。今天,又在桌面上提起来了。之前,我还是有些私心,有些犹豫不决,这块地要不要给他,毕竟他是华书记的小舅子。不给,就是得罪华书记。

    “不过,今天这顿饭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了,一切都拿到常务会议和常委会上去集体讨论。是高市长的行为,感染了我。”

    今天高市长的表现,让梁健也很是佩服。毕竟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对市委书记这样的位置,如此超脱。高成汉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你们也不用学我。我知道,我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我愿意去承担。但是,像梁健,肯定就不能这么做,有时候,交换是必须的。”

    高市长这么说的时候,也显出了一丝无奈。他应该知道,今天他是等于拒绝了韩磊,也等于是拒绝了华书记。永州市委书记这个重要职位,要落到高成汉头上的机会,就大为降低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高市长当然也希望能够当书记,只是选择的时候,他认为还有比市委书记更重要的事情而已,为此,也就必须舍弃。

    梁健说:“高市长,今天这件事情之后,可能接下去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高市长要有心里准备啊。”渐渐的,梁健已经对省委华书记有些了解了,这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在特意拉拢身边的人,包括张省长、马超群副书记、高成汉、胡小英和他梁健等等。他的手段,似乎就是隐蔽的权力交换。

    但是,如果拉拢不了?有人要挣脱他的缰绳,不鸟他的这种种交换,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梁健实在还想象不出来。这时候,高成汉说:“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要有心理准备,就是整个江中省都要有心理准备。”

    高成汉的这句话,太富有深意了。胡小英、梁健和高市长之间,相互看了一眼。如果那样的日子真的躲不过的话,那真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啊。

    正在梁健他们饮茶的当儿,远在浙江以外东海的一座小岛上,一个装饰还算豪华的房间之中,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感觉生活相当的无味。尽管,在这座小岛上,他也是衣食无忧,甚至如果需要,他可以找一个这里的女人玩玩,提供这方面服务的女人无处不在,东莞被查之后,这方面的女子,四散全国,随便你身边一个新的同事,很可能就是从事这方面服务的。

    这个小岛也不例外,这两天新来了两个,今天横申印染老总培友人就花了一千块,与这两个女人都大战一场,然后让她们走了。原本以为,沉溺酒色或许会让自己感觉放松一些。

    可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起到这样的效果。干完之后,他感觉更加的空虚。这种感觉,与他曾经坐稳横申印染老总位置时候的感觉,真的完全是不一样的。他听着外面潮起潮落的声音,心里很是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与省政府对着干,真是不应该,尽管自己也有上亿资产,但是人家坐拥国家机器,你一个企业家在人家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很多人孜孜以求财富,但是在权力面前,财富根本算不得什么。人家要把钱财从你手中夺走,是分分秒秒的事情。想到这里,培友人甚至有些沮丧了。

    但是,作为一名资深商人,培友人是不习惯沮丧的。沮丧永远只是瞬间而过的事情,他现在即刻想到的是,如何重新谋生?如何挽回颓势?飞快分析了一通,他唯一所能依靠的,就只有王道一个人了!王道,省书记的秘书;王道,他平时在他身上投资最多的人;王道,给他出了很多狠招、歪招、损招、坏招的人。

    如今自己落难,不找王道,他找谁去?

    这么想着,培友人就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就如在洪水中抓到了最后一刻稻草,赶紧拿起手机,给王道打电话过去。

    王道正被魏雨纠缠着。自从上次,魏雨看到王道要载黄依婷之后,这段时间,魏雨就一直盯着王道。每天要给王道发好多短息,打好多电话,有一次是在华书记召开的会议上,搞得王道非常头大。如此一来,王道几乎就被这根藤蔓给缠住了,他一直垂涎已久的黄依婷,却连下手的时间也没有。

    此时,看到培友人的这个电话

    ,王道倒是没有之前那么觉得可恶了,毕竟可以以打电话之名,到阳台上去避一避魏雨。王道来到阳台,接起了电话,陪友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处长,我的事情,有没有帮我跟华书记报告过了?”

    “当然有了。”其实王道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王道是没有把握。尽管服侍了华书记这么一段时间了,但是他总是觉得,华书记对自己并不是十分赏识,态度上,对梁健的态度,要比对他的态度不知好了多少倍。

    为培友人向华书记求情,王道心里根本就没有成功的把握。所以就一直拖着。

    但是,如果对培友人说,自己一直没有帮助求情过,恐怕培友人会就此发飙,为此,他只好撒谎。

    培友人信以为真:“华书记怎么说?”培友人只好继续撒谎:“华书记说了,他会考虑考虑的。”培友人说:“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啊?跟省公安厅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在追查我就行了啊。我也就可以回宁州了。”

    王道说:“培总,你别这么着急啊。这个事情急不来的啊。你就在岛上好好休养吧,等事情平息了,回来照样当你的老总。”培友人听到王道的话语之中,没有半分替他着急的成分,就感觉不对劲了。

    培友人说道:“王处长,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替我向华书记求过情?”王道当然不会承认:“怎么可能?培总,我可是全力以赴着呢!”培友人对王道的话,将信将疑:“王处长,你要知道,我在这里的日子度日如年。我在这里不是度假,是避难。另外,我也要把话说在这里。

    “如果今天我打电话过来,你对我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下面的话,我就不会说了。可是,现在这种遥遥无期的情况,我必须把丑话也说出来了。王处长,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可不在少数。王处长,你还记得吗?有几笔钱,我当时是打到你账户上的。只要一调就看得出来。此外,对所有我送过的钱,我这里都有一本明细账簿……所以,我希望,王处长一定要重视我的事情,否则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如果做出些狗急跳墙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两天,王处长,两天之内,如果你还不能让我回宁州,我就只能自己回去了,我会直接到省纪委去。我下水,也得拖几个人下去!”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王道听完培友人的电话,差点将手机朝楼下砸下去!培友人竟敢这么对他说话!王道真想将培友人的电话号码删除,设置为骚扰电话,永远不接。但是,他的确是拿了陪友人的钱和物,如果培友人真的去了纪委,他就完了,他的后半生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一点。王道从玻璃窗望向里面的魏雨。只要自己成为阶下囚,里面这个烦人的女人,也会立马离他而去。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为此,他得想办法,如果度过这个难关。

    梁健给项瑾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最近女儿怎么样?项瑾说:“女儿很好,前两天,黄疸有些严重,我还担心是我奶的缘故,不过这两天又好起来了……”梁健说:“一直不在她的身边,等她长大了,会不会不认识我了?”

    项瑾说:“才不见几天啊?不会的。这个月有空来看女儿吗?”梁健想到襁褓之中女儿可爱的模样,他当然很想马上就能看到她了。他说:“这个月,一定找时间来看你们。”

    还刚刚放下电话,一个陌生的北京电话就进来了。
正文 第728章借刀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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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得到了夏初荣的保证,但培友人的毫无消息,依然让梁健心里有点不踏实。但,此事,也不是他能急得来的。梁健站在窗边抽了一根烟,忽然思绪一飘,又想到了魏雨和王道二人身上。两人昨天竟然同时没有来上班。再联想到,前段时间,曾几次看到魏雨和王道在一起的场景。不知为何,梁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梁健只好将这些思绪暂时抛到了脑后,重新回到工作之中。

    一天的工作下来,有些疲累。离开省政府,回去的路上,梁健忽然很想远在北京的项瑾母女,想起那张在襁褓中,稚嫩的脸,梁健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一般,有些疼。他感觉有些憋屈,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却无法保证自己妻女的安全,不得不一家分隔两地。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他恨恨地咒骂了一句培友人的名字,然后犹豫了一下,给远在北京的项瑾打去了电话。项瑾似乎是刚睡醒,声音中还带着点初醒时的沙哑。但,通过电话,梁健依然听到了欣喜。

    梁健问:“这两天还好吗?”电话中项瑾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那件事情可有结果了?”

    梁健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项瑾应该也是想着一家人能在一起吧。他犹豫了一下,说:“还要几天。公安那边一直在找培友人,只要找到,就会逮捕起来。到时候,你和女儿就可以回来了!”

    项瑾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说:“好的。那我和女儿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梁健已到了小区门口。正准备停车,才刚放下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一看,是黄依婷的电话。

    梁健接了起来,电话那头黄依婷的声音,带着点俏皮,悠悠传来:“梁健哥,晚饭吃了没?”

    梁健原本有点沉重的心情,随着她欢快的语调也轻松了起来,笑道:“还没呢。怎么,你打算请我吃饭?”

    黄依婷笑:“对呀,那你来不来?”

    梁健想,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凑合吃点。于是便问:“去哪里吃?”

    黄依婷说:“要不我们去吃西餐吧?我知道一家餐厅的牛排味道特别好。顺便,吃完还可以去看个电影,电影院就在附近,听说速7已经上映了!”

    梁健应下。问了具体地址后,驱车前往。餐厅是在一条仿古街上的小巷中。华灯初上时的街道上,人并不算多。转过弯,进入一条名为当弄的小巷。小巷两旁,隔一米就摆放着一盆绿意浓浓的植物,让人耳目一新,似乎连心情跟着轻快起来。黄依婷踩着一双高跟鞋,落在脚下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调子轻快。

    餐厅名为松果。推开门,一阵悠扬的法国歌曲传入耳中。举目看去,餐厅内的装修很法式,非常有小资的浪漫情调感。餐厅分两层。梁健和黄依婷在一楼的窗边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梁健很喜欢窗外的那一排盎然的植物。

    在黄依婷的推荐下,两人各自点了一份牛排,还有一份水果沙拉。点完,黄依婷又问:“喝点酒?”

    梁健笑道:“不是说还要去看电影吗?喝醉了,就看不成了!”

    黄依婷闻言,也笑:“那就不喝了吧。”

    没多久,牛排就上来了。与其余的西餐牛排确实不太相同。这里的酱汁是特制的,有种格外的浓香。梁健尝了一口,说:“确实不错。”

    两人正笑着,一楼大堂另一边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黄依婷和梁健二人都停到了笃笃的高跟鞋声音,却并未抬头去看。这是在餐厅,有人上去或者下来,并不稀奇。

    可,楼梯上走下来的,却并不是陌生人。魏雨穿着一袭浅色长裙,一手胳膊中挽着件黑色风衣,一手挽着个男人。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王道。

    魏雨正与王道往下走,忽然王道停了下来。魏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正盯着某处,便顺着看了过去。

    另一边的桌子上坐着的一男一女,竟然是她认识的梁健,和黄依婷。黄依婷她并不是很熟,但一同在政府机构上班,也还是见过几面的。加上,上次她曾撞到这个女人与王道一起。虽然当时王道一直强调是这个黄依婷要请他吃饭,但魏雨并不太相信。此刻,她看到王道盯着这个女人和梁健时,眼中散出的光芒时,心中顿时起了怒火。那只挽着他的手轻轻一动。王道顿时皱眉,忍着疼,转头低声喝问:“你干嘛?”

    魏雨哼了一声,道:“提醒你一下,别把眼珠子瞪出去了!”

    王道立马换了一副神色,讨好道:“哪有。我在看那个梁健呢。这梁健,果然不是好东西。女儿都有了,还整天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魏雨看着他,说:“难道你就不想跟那个女人勾搭在一起?”

    “怎么会?”王道笑道:“我有你就够了!”魏雨哼了一声,可脸上依然有了些笑容。果然,对于女人来说,甜言蜜语永远是非常有杀伤力的。

    见魏雨态度好转,王道又道:“走,我们从后门离开。”说罢,两人下了楼梯,绕到后门离开了。而梁健和黄依婷,一直都未看到王道和魏雨二人。

    且说,王道和魏雨出了松果餐厅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王道不知在想些什么害人主意,带着魏雨在松果斜对面的一家甜品店坐了下来。两人靠窗坐着,从窗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松果的大门。若是梁健和黄依婷出来,两人肯定能看到。

    果然,两人没有等很久,梁健和黄依婷就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松果。两人笑谈着离开。看着黄依婷脸上如鲜花盛开一般艳丽的笑容,王道恨不得立马就冲出去,将梁健此人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然后在将黄依婷此女带去酒店狠狠蹂一番,再一脚踹开。但,这些只是想想。要想害一个人,只有最笨的人,才会自己动手。王道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魏雨身上。心想,她就是最好的那把刀。

    想着,王道便和魏雨出了甜品店,远远地缀在了梁健身后。看到梁健二人进了电影院,王道嘴角泛出一丝笑。然后趁着二人买票的时候,偷偷给二人拍了个照。

    人群中闪光灯忽然一闪,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王道一惊,暗骂了一声后,慌忙带着魏雨离开。梁健也看到了那一闪而没的闪光灯光芒。只是回头的时候,除了那些同样来此看电影的三三两两的人外,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看完电影,梁健又将黄依婷送了回去。和上次一样,在楼下看着她的灯光亮起,他就回去了。

    回到家中,没了项瑾和女儿,没了保姆的家中,有些乱,有些冷。他胡乱洗漱了一下,就草草睡下。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看了看时间还早,出去跑了一圈。一边跑一边想着培友人此人会躲在哪里。只可惜,他与培友人交往不深,了解也不深。实在是想不出来。梁健想,算了,还是把这件事,交给夏初荣去愁吧。而且他既然已经保证了,那么肯定会把培友人找出来的,除非就像夏初荣说的,培友人他已经灰飞烟灭或者石沉大海。但是,这两种可能性,很低。像培友人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到了单位。张省长还没来。梁健才刚洗了杯子泡上茶,魏雨忽然来了。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裙,将窈窕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原本就精致的脸上,也化了淡妆,美得更加精致。脚下一双淡黄色的高跟鞋,透着股青春气息。

    魏雨一进门,就把门关了。梁健皱眉,这魏雨今日虽然惊艳,但他对她一直没什么好感。而且行为还有些怪异。他心中顿时起了一丝防备之心。正准备过去开门。魏雨忽然拦在了他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问:“梁处长,我漂亮吗?”

    梁健眉头皱得更紧,今天这魏雨真是反常的厉害。他往后退了一步,与魏雨拉开了距离。然后说道:“你很漂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魏雨不答反问:“那梁处长觉得我和黄依婷比起来,谁更漂亮一点?”

    梁健心中一突,不明白这魏雨忽然提到黄依婷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魏雨知道了,王道之前还在追求着黄依婷,受了刺激?但是,如果是这样,这魏雨也应该去找王道啊,现在来找他算是个什么事么?

    梁健心中有些不耐烦,看看时间,张省长也快来了。要是被张省长看到,魏雨和他呆在一个办公室里,关键还关着门,总是不好。虽然张省长未必会怀疑他与魏雨有些什么,但在政府中,一男一女独处一个办公室,还关着门,传出去,总归影响不好。

    想着,他又试着绕过魏雨去开门。可魏雨却在这时,忽然扑了过来,两只手,直接缠在了他的脖子上。梁健被她一下突然袭击,搞得措手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时,魏雨整个人都已经贴在了他身上。而且,魏雨二话不说,凑上来,就往他脸上亲了过来。

    梁健一边躲,一边伸手去拽魏雨。但没想到,魏雨看着是一个女人,力气还挺大。一时间,竟拽不开。躲闪间,梁健脸上被魏雨亲了好几下。

    而魏雨原本盘好的头发,也在两人的搏斗中,散了开来,带着几丝狼狈。正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正文 第729章省长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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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自己的手机铃声,梁健自己很熟悉。而且这手机铃声是从魏雨身上传来的,不用猜也知道是魏雨的电话。

    魏雨听到铃声停了下来,手也松了开来,梁健立马退了开去。看着魏雨,此刻她的模样,头发散乱,唇上的口红也花了。

    看到她的口红,梁健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去抓办公桌上自己的手机,拿起来,对着脸照了一下,果然脸上有着几道暗影,应该就是魏雨印在自己脸上的口红。他还低头看了一下,衬衣的领子上,也沾了口红。脸上的还好,这衬衣上的该怎么办?梁健的心情顿时差到了极点。

    他回过身,正欲发火,质问魏雨一番。但一转身,却看到魏雨上身的衬衣被解开了,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还有那一件粉红色的文胸。

    雪白和粉红的搭配,暧昧诱惑至极。可是,梁健却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他有的只有不详的预感。好像,轰地一声,在他的脑子中炸了开来。嗡嗡的响。

    不等他回过神来,魏雨忽然扯开嗓子尖叫了起来。

    “救命!非礼!梁处长,你放开我!你住手!”

    魏雨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梁健瞬间就想明白了,这魏雨到底想干什么了。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时候,梁健已经没有时间去想答案了。若是此刻被人听到声音冲进来,那他梁健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梁健毫不犹豫,立即冲了过去,伸手就想去捂住魏雨的嘴巴。魏雨一边尖叫着,一边躲闪着。此时,梁健也顾不得怜香惜玉,顾不得那些男人不能打女人的原则,猛地一把拽住了魏雨的胳膊。

    梁健本就不是瘦弱之人,这情急之下,手上就用了十二分的力,当即魏雨的脸就白了。趁着她因为疼痛分神的时刻,梁健忙一把将她箍在了怀中,然后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

    魏雨的声音确实被捂住了。可这时候,门却笃笃地响了起来。声音很急促,似乎敲门的人很着急。

    梁健死命捂住魏雨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若在这时候让人进来,那他梁健这奋斗了多年的仕途,可就真的算是毁了。可梁健顾了上面,没顾下面。魏雨憋得通红的脸上,两只眼珠滴溜溜地急转,忽然她抬起脚就往就在旁边的门上踹去。

    梁健看到时,想阻拦已经晚了。砰地一声巨响,顿时,门外的人开始开门。但是魏雨进来时就已经把门反锁了。门外的人用力开了几下没打开,就在外面喊了起来:“梁处长,你在里面吗?请把门开一下好吗?”

    梁健拖着魏雨往后退了一点。心中在一瞬间就转了无数念头。但,似乎都是绝路一条。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梁健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他低头看这个被他紧紧困在怀里的女人,心里怒火和恨意交织,让他恨不得一手掐死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但,他是梁健,即使再愤怒,也终归还是保存着一丝理智。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捂着嘴巴的魏雨似乎冷笑了几声。这时,门外的人已经开始撞门。梁健想不到任何可以躲过这一劫的办法,听着那撞门声,他索性松开了魏雨,将她一把推了出去。不可否认,此刻他是恨这个女人的。梁健很少会去恨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虽然他自己并不承认,但他确实是一个多情的人。

    可是,此刻,他却从心底里恨这个魏雨,甚至是厌恶。他连看一眼都不想看。

    门外的人还在撞门,但没想到这政府机构的门质量尤其的好,亦或者是门外撞门的人,太无用。竟然撞了几次也没撞开。梁健听着声音心烦,那魏雨又躲在角落里,脸上竟已挂满了泪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好像是梁健是禽兽,狠狠地虐待了她。

    事已至此,梁健想躲是躲不掉了。既然如此,不如面对。梁健走了过去,一把打开了门。门外那个撞门的人,正卯足了力撞过来。此刻门一开,他想刹车已经来不及。梁健看到身影过来,有所准备的他,忙往边上一让。那身影擦着他的身体就冲进了屋里,踉跄着,直撞到办公桌才停下来。

    梁健没有管那个冲进来的家伙,而是看向了门外。门外站着不少人。而其中一个人就是张省长。

    他应该是刚来,还没去过办公室。因为他手臂上还挽着一件风衣。张省长看到梁健,眉头微微一皱,却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房内。

    梁健见张省长没说话,心中有些奇怪的滋味,分辨不清。他又转头去看屋内,那个冲进来的人,竟然是王道。

    虽然他和王道都是在这省里中上班,但两人的办公室并不在同一栋楼。但此刻,他如此及时的出现在此处,未免奇怪。梁健稍微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瞬间明朗了。

    屋内,王道看到魏雨蹲在角落中,衣衫凌乱,形象狼狈,立即冲了过去,脱下自己的衣服包住了魏雨,同时口中怒吼道:“梁健你还是个人吗?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真是把我们省委、省政府的脸都给丢尽了!”

    门外的人,因为半开着的门,还没看到屋内的情形,但听到这话,再联系之前他们听到的魏雨的喊声,一切已经清楚。张省长终于将目光落到了梁健的脸上,他的眼神是梁健从未见过的凌厉,还有一丝失望。

    梁健想解释,但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有些事,即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此刻,王道搂着魏雨出来。王道的西装外套披在魏雨身上,却没裹住,露出她胸前那件解开了衬衫,甚至都能看到一丝粉红色。她凌乱的头发,被泪水糊花的脸。她就是一个受害者,而他梁健就是一个该受人唾弃,咒骂的混蛋,畜生。

    王道走过梁健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梁健看到了得意。王道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对门外的人喊,声音义愤填膺:“快报警!把这衣冠禽兽抓起来!”

    有人真的摸出了手机,开始打110。

    一直没说话的张省长,忽然开口:“等等。”

    王道一听张省长阻拦,脸色微变,竟然不顾身份,开口就对张省长说道:“张省长,梁健是你的秘书,你不会是想包庇他吧?”

    张省长脸上,没有表情,整张脸都绷得有些紧。这样的神色,在张省长身上,并不多见。看来,这件事情的发生对他也是一种打击。张省长看着王道,淡淡说道:“这是省政府!我的人我会处理!”说着,他转向梁健,道:“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梁健点头。随手关了办公室门,就跟着张省长走进了张省长的办公室。

    进去后,张省长说:“关门。”梁健关门前,似乎听到王道哼了一声:“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梁健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就冲了上来。他的手拽在门把手上,关节处都发了白。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咽了下去。此刻不是逞狠的时候。

    他松开把手,转身。张省长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梁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犹豫了一下,准备开口。张省长却在这时候抢先问道:“我就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做?”

    梁健怔了一下,然后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感激之情。他感激张省长对他的信任。他相信,即便是最亲近之人,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会下意识地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然后误会他。而张省长,却问了他一声。这已经足以证明很多。

    这种信任,让梁健几乎落下泪来。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没有。”

    张省长回头,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问:“真的没有?”

    梁健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再次回答:“真的没有。”

    张省长的神情似乎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看了梁健一会后,又说道:“我相信你。但是,这件事情,不是说我相信你,就可以算了的。你也在政府里呆了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梁健自然明白张省长说的。他回答:“张省长,你不用说了。我明白。待会我就会自动请辞。只是,很遗憾,以后不能再给张省长您服务了。您是一位非常明智的领导。我很钦佩你!我相信,江中省在您的领导之下,只会越来越好!”

    张省长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要想开点。你身上有一股很多人都没有的精神,相信你即使不在政府工作了,在社会上也会有所成就的!”

    梁健点头。离开之际,他看着张省长,认真的说了一次谢谢。这一句谢谢中包含了很多,但最多的就是谢谢他的信任。

    自从他成为他的秘书之后,张省长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其他方面,都给予了他很多的支持,和最大的信任。能够遇上这样的领导,是他梁健的幸运。但可惜,天不遂人愿。
正文 第732章章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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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部长让他解释的自然是今天早上的那件事。梁健想了想,说:“我没有做!”

    “我知道你没有做,项瑾能看上你,就说明,你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但,问题是,那个女同志为什么要去陷害你?还有,你在政府里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连这点警惕也没有?还是说,因为对方是女同志,所以你疏忽了?我记得,你已经不止一次,在女人的问题上,出现事情了。我希望你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的反省一下。即便你以后不在政府工作了,如果你不能够从中找出问题,那么无论你以后到了什么样的岗位上,都是会出现问题的。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这样吧。”

    项部长的话,很严厉,但又很在理。他没有像是一个一般父亲一样,对梁健大加责问。当然,他也表现出了作为一个父亲不满的情绪。

    项部长挂电话之前,又说了一句:“项瑾那边,我希望你能亲自跟她说。”

    虽然他并没有做,整件事,都是设计好的一个陷阱。但他依然觉得对不起项瑾。这种自责,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还因为之前菁菁的事情,还有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胡小英。

    就像是项部长说的,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女人上面出现问题了。虽然,这些问题,都属于捕风捉影,不尽其实。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问题了。看来,他真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梁健想了很久,又给项瑾打去了电话。项瑾接起他的电话,疑惑的同时,还有点惊喜。问他:“怎么了?又电话过来?”

    梁健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梁健声音的沉重,让项瑾的情绪也跟着沉了起来。她问:“什么事情?”

    梁健将心底已经组织过很多次的话,又在心底预演了一遍,可是,一开口,却只有一句:“对不起。”

    项瑾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梁健忍不住想象她的样子,她肯定皱起了眉头。项瑾问:“为什么?”

    有些话,逃不掉。梁健深吸了口气,说:“我被抓到,在办公室企图猥亵女同事。”说完,又补了一句:“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早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公安的人来带我走。手机被他们收走了,所以你一直打不通。”

    说完,梁健感觉像是轻松了一些。但项瑾的沉默,又让他觉得紧张。两人,安静了有一分钟时间,项瑾才重新开口,却是问:“那你现在还好吗?”

    梁健很是惊讶。他问:“你不生气,不怪我吗?”

    项瑾顿了顿,然后回答:“我当然生气,当然怪你。但是,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第一,他没这么笨,第二,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项瑾的话,让梁健冲击很大。心底感动的同时,也有很浓的歉疚。项瑾如此坚定他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可他,实际上,却早就做了。

    胡小英,这个像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一样,藏在心底的名字,又冒了出来。曾经,他不认为和胡小英在一起,是对项瑾的一种背叛。因为他爱胡小英,这场爱,从很久之前开始,也持续了很久。但是,自从项瑾一次又一次,无条件的相信他之后,他内心的天平开始向着项瑾倾斜,直到后来女儿的出世。心底滋生的歉疚,开始疯狂生长。他忽然意识到,他亏欠项瑾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忽然起了某种冲动,冲着电话那头,动情说道:“项瑾,我爱你。”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下来。良久,忽然听到有隐约的抽泣的声音。然后,听到项瑾说道:“好像,这是你第一次这样认真对我说这三个字。我很开心。”

    梁健心里又多了些愧疚。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待会就让爸爸准备回宁州的车票。”项瑾忽然说道。梁健一听,立即阻拦:“我现在还不能回家,家里保姆也不在,你回来谁照顾你。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项瑾却很坚持。她说:“这种时候,我应该陪在你身边。”

    梁健知道项瑾的性格,劝也是无用,只好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挂了电话之后,他想了想,立即又给莫菲菲去了一个电话。她没有跟莫菲菲说他的事情,只是告诉她明天项瑾回来,希望她能来宁州这边陪她几天。

    莫菲菲答应的很爽快。想了想,梁健不放心,又给父亲梁东方打了个电话。对父亲说了自己有事,希望他和母亲能来帮忙照顾项瑾两天后,两个老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挂了父亲的电话后,梁健又想起了那个忽然出现的在北京的亲生母亲。但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还有很多事,需要思考。

    而正在他苦思,该如何解困之时。在省政府里面,张省长和夏初荣,正面对面坐着。张省长问夏初荣:“你去看过梁健了?”

    夏初荣点头,说道:“他状态还行。我跟他谈了一会,他说这件事能不能有转机,关键就在于那个叫魏雨的女同志身上。”

    张省长说道:“现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华书记组织了一次会议,说是要讨论一下对于梁健的事情该如何处理的问题。”

    夏初荣听了皱眉:“这种问题,还要开会讨论,未免小题大做了。”

    张省长笑了一下,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初荣说:“看来他很着急啊。”

    张省长说:“治水活动,目前看来成效不错。他坐不住了。”

    第二天上午,一场因为梁健而开的会议,在省委那边的会议室开始了。到场的,都是政府的重要人物。

    华书记坐在首位,扫了一眼全场,唯独没有看张省长,然后开始发言:“这次会议的召开,是因为我们政府大院里面,出了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事情。这件事情,想必你们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今天,我们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来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带来的后果,很可能极其严重。”

    华书记的话,一下子就将这件事的定性,变得很严重。在场的几位领导,相视一眼,有些惊讶的同时,也都有些明白了。

    夏初荣也在场,他看了一眼张省长。张省长神色淡定,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华书记说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省长,问:“张省长,梁健是你的秘书,你说应该如何处置比较好?”

    张省长迎向华书记的目光,道:“从个人角度上讲,我并不相信梁健会做这样的事情。从政府的角度讲,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按规程办事吧。该纪委谈话就该纪委谈话,该怎样就怎样。”

    张省长说的是纪委谈话,却没说是交由公安处理。这就是在提醒华书记,用公安将梁健带走,就是将梁健视为一般的公民,并不是特别妥当。

    华书记却不为所动。立即将目光转向了第二个人,是常务副省长何,问:“何省长,你怎么看?”

    何省长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目光扫了一眼张省长,然后才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可大也可小。梁健同志,平时工作能力不错,工作态度也可以,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意外。”

    何省长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这等同于是什么都没说。不过也是,他若是说严惩,必然得罪了张省长。若是顺着张省长的话,就得罪了华书记。这得罪谁都不好,所以谁都不得罪最好。

    华书记似乎对何省长的话不是很满意。看了他一眼后,又问下一个人。一圈问下来后,基本都是和何省长差不多的回答,除了两个人。一个是杜省长,杜省长的话和何省长差不多,却是多了一句:“这件事的主要问题还是在于影响上。无论真相怎么样,影响始终是差了。”

    这样一句话,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表明了,他是支持华书记的。而另一个人,则是夏初荣。他的话和张省长的话差不多。

    华书记对这一圈下来的发言,并不是很满意。目光扫了一圈,神色有些严肃,说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看来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的秘书已经在网上发现了一些言论,是很不利于我们省委省政府的形象的。如果还不尽快做出处理,给公众一个交代的话,到时候网络舆论肯能会愈演愈烈。这绝对会是一个对我们省委省政府形象的一大打击。”

    华书记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张省长很是意外,网上言论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他看向夏初荣,夏初荣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而华书记,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之前,梁健同志就在风纪问题上出过事。当时,网上盛传他和一个江中大学女学生的照片,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还是宣传部出面,将此事压了下去。但是,这一次,梁健出了这样的事情,当时的那些照片又被有些有心人放到了网上。甚至,还有一些新照片,是梁健和一个女同志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的照片,两人之间动作还很亲密。这个女同志,据说还是我们省政府里面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张省长也皱了眉头。女大学生的事情,他倒是知道,而且他还问过梁健。他也相信梁健。至于看电影一事,也并不严重。其实,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但问题是,现在这个时间,不是时间。看来,是有人下定了决心,要搞梁健。

    张省长看了眼华书记,意味很深。
正文 第733章;欲置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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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梁健在办公室猥亵女同志这件事,是不会也不应该出现在网上的。但,网上却偏偏出现了。还恰巧的,之前被压下去的事情,又再次出现。看来,有些人是真的已经开始忍不住了。

    只是,张省长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这次的事情,破绽如此明显,华剑军不可能看不住出来。但是,他依然这么做了,这代表着什么呢?梁健的背后是谁,华剑军很清楚。那他此举的意义在于何处呢?

    这两个问题,张省长想了许久,都没有彻底想明白。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与他之间的较量,那么到魏雨衣衫不整地从梁健办公室走出来,就已经可以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真相其实并不重要。政府为了面子问题,必然会对梁健进行或轻或重的处置。但,无论轻重,梁健都不太可能再呆在省长秘书的位置上,也就无法再成为他张省长的助力。那么华剑军的目的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但是,华剑军却趁此机会,下了重手,这更有点像是私怨。但若是私怨,华剑军岂会做得如此明显!

    想来想去,张省长都觉得,这华剑军的连番出击,都不像是华剑军会做的事情。他如今的表现,毫无城府可言,一点也不符合往日给张省长的感觉。

    会议结束后,夏初荣跟着张省长回到省长办公室。因为梁健不在,秘书处的萧正道暂时被安排到了秘书办公室办公,服务张省长。见到张省长和夏初荣进了办公室,萧正道立马就泡了茶进去。

    茶放下后,萧正道没有马上走,而是候在了那里,等待着。他想,以往梁健送茶进来,总是会被留在办公室内。说不定,这一次张省长也会把他留下来。

    过了约半分钟,张省长见他没走,愣了一下,旋即说道:“你先出去吧。”

    萧正道有些失落,但省长已经发话,他只好立即走了出去。走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往回走的时候,萧正道一直在想着梁健那个人。

    他回忆着,初见梁健至今,两人间的点滴,他不由感慨一句:锋芒太露终归不好。所谓枪打出头鸟。这梁健平时是风光了,可是风光的不够久,立马就被人搞下去了。那魏雨摆明是和那华书记的秘书一路的,挖好了陷阱给他跳呢。梁健也倒霉,真就傻傻跳进去了。不过……萧正道想起那天,他正好也是听到了吵闹声,然后走出来看,恰巧看到了王道扶着衣衫不整地魏雨出来时,偶露的那一抹风情,足以迷煞很多人。若要是换做了他是梁健,估计也得栽进去,而且可能还不如梁健呢。

    萧正道一边想着,一边走回了办公室。刚进办公室,就听到电话响。他忙接了起来,电话里,是秘书处的干部打来的。

    电话那头说:“萧处,我发了一个网址,你赶紧打开看看,这次梁健要好看了!”

    萧正道听后,立马就挂了电话,打开了电脑上同事发来的网址。这是国内某个知名的论坛,论坛上每日浏览量足以百万计。若是梁健的丑闻真的上了这个网站,那他几乎是不可能再翻身了。这个社会,永远都是舆论比真相重要。

    网页缓冲了一会后,终于打开。一篇名为“已婚省长秘书,勾三搭四,办公室猥亵女同志,道德沦败”的帖子出现在萧正道面前。看到这标题,萧正道就替梁健叫了一声苦。看来这发帖子的人,有够恨梁健的。这不是把梁健往绝路上逼吗?

    帖子中,贴满了照片。第一张照片,是魏雨从梁健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拍的。这照片拍的也挺有技巧,角度选得很妙。王道和魏雨二人都只是侧面,偏偏那站在门边的梁健,却拍的十分清晰,就连衣领上的口红印子都能看见。看来这拍照片的人,是早就准备好的。

    第二张照片,是梁健和一个年轻女孩,并肩坐在一片湖边,两人坐的很近。湖水粼粼,远处夕阳似火。湖边,俊男美女。这是一副极美的风景。可惜,此刻却成了将梁健推往地狱的一记重拳。

    这张往下,起码有七八丈,都是梁健和那个女孩子的照片。然后,照片中的女主角换了人。萧正道一看,不由张大了嘴。这不是省政府几支花里面的其中一支么。看来,梁健这小子,栽得也不是那么冤嘛!

    萧正道看着梁健与那黄依婷在照片谈笑风生,似乎关系很密切的样子,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嫉妒。心想,他梁健怎么就这么受女人欢迎呢。

    萧正道又往下看去,照片下面的评论已经不止千条。他看了一部分,都是些指责梁健道德沦败,禽兽不如的。还有些愤青,则是将省政府也一同骂了进去。其中有一条,是这样写的:这省长秘书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我觉得省长应该也要自我检讨一下。他就是这么管教下属的吗?

    这条之后,顿时张省长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有些人出口成脏,那些字眼,真的是不堪入耳。萧正道看不下去,回复了一句:省长秘书是省长秘书。省长是省长。怎么能够一概而论。张省长为人做事,江东人民有目共睹。

    他的话刚发出去。立马就有人@了他:老百姓能看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新闻上那些下马的官员,哪个在公众面前不是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然后呢?一查,比煤还黑呢!

    萧正道还想再辩解两句,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张省长的电话,让他过去。萧正道只好关了网页,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往张省长那边走去。

    而正在网络上,战火漫天的时候,北京通往宁州的G7668次列车上,项瑾抱着女儿,正坐在商务座车厢内,她的身旁,坐着上次来宁州接她的那个保镖。

    襁褓内,霓裳睡的很香。粉嘟嘟的脸蛋,很可爱。距离项瑾从宁州离开,似乎并不是很久,但霓裳却似乎长大了许多。看来,那些老人说的,这刚生出来的孩子,是看着大的,这句话是没错的。

    项瑾看着霓裳,目光有些游离。显然心思并不在霓裳身上。而,远在宁州江中宾馆内的梁健,坐在床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照片内是他打开办公室门后,王道扶着魏雨出来的那一幕。

    就像萧正道想的,梁健也觉得这张照片的角度选得真不错。看来,拍这张照片的人,技术不错。他想着,会是谁呢。当时站在门外的人并不是很多。他努力回忆,却并不能完整回忆起来。当时,情况发生有点快,一直到开门的时候,他都是有些懵的。开门后,看到张省长,又懵了一下。以至于,他根本没有仔细去注意门外到底站了哪些人。如果当时留心一下,或许此刻就能猜到这张照片是谁拍的。拍这张照片的人,肯定是和王道说好的。就等着王道扶着魏雨出来呢。

    梁健没有再去看后面的评论。不用看他也知道,哪些评论肯定是很恶毒的。在坏事面前,每个人都很乐忠于扮演正义的化身,他们根本不关心事情的真相。

    梁健关掉了网页,看了看手机的时间然后拨通了项瑾的电话。电话铃声的响起,惊醒了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项瑾。

    梁健问:“上车了吗?”

    项瑾回答:“还有一个小时,应该就到了。”

    梁健又问:“累吗?”

    项瑾回答:“还好。”

    梁健顿了顿,又问:“有人送你回来吗?”

    项瑾说:“有。爸爸安排了人。”

    梁健说:“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待会你快到的时候,给菲菲打个电话,我让她来接你。”

    项瑾嗯了一声。然后两人沉默下来。沉默持续了有两三分钟。项瑾先开了口:“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我没事,我相信你,所以我不会让那些捕风捉影的照片影响我的情绪。但,你要知道,我是个女人,我还是会吃醋的。”

    “我知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看到这些,承受这些。以后,我会努力做好一些。”梁健说道。

    项瑾嗯了一声,说:“我会把你这句话当成一个承诺的。”

    挂了电话后,梁健又在床边坐了许久,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终于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的那一头,是黄依婷。

    梁健不想坐以待毙。本来他想慢慢来,等他恢复自由,再有所行动。但今天的这篇帖子告诉他,他不能再等了。否则,等待他的只会是深渊。

    舆论一旦发展到某种程度,那么他只会成为安抚舆论的牺牲品。而事实,将没有真相。

    电话里,黄依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还有些惊喜。她问:“梁健哥,你没事吧。我昨天听说你被公安带走了后,给你打电话,就一直打不通。我去公安厅那边打听,他们却说都不知道你被带到哪里去了,都快急死我了。”

    黄依婷一下子说了很多,而且语速很快。显然,她这近一天一夜时间,是真的很着急。梁健心里有些暖。他说:“我没事。现在在江中宾馆呢。”
正文 第736章王道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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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梁健父母梁东方他们就来了。为让父母多心,梁健特意撒了个谎,说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特意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几天。母亲听后,特别心疼,嘟囔着要给他好好补补。看着父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梁健想起了那天霓裳出生时,梁东方说的事情。想起了,那一对远在北京,他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

    他想不明白的是,即使他还小的时候,他的亲生父母出于无奈,无法相认,那后来呢?到底是怎样的困境,让他们能舍得这么多年,不与自己的亲生骨肉相认。

    梁健想不明白,所以无法理解。看着厨房中那两个逐渐苍老的身影,他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他只有这一对亲生父母,那就是现在在厨房里正忙碌着要给他和项瑾好好补补的两个人。

    或许是他想得太出神,以至于,项瑾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现。项瑾问:“你想什么什么心事,想得这么入神?”

    梁健回过神,说:“我在想,要么让父母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这样,你也有个人照顾,我也放心点。另外,他们也老了,在身边的话,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照应下。”

    项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一下,然后说:“这件事,你来决定就好。但是,我希望,如果以后我和你的父母之间有发生什么冲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一边。当然,我也不会无理取闹。只是,我和你父母,肯定会在生活习惯上存在很大不同。这需要磨合,磨合的过程难免产生摩擦。”

    梁健应下:“我理解。你放心好了。”

    梁健又去和梁东方他们说了。原本,梁东方不同意。但梁健搬出霓裳需要人照顾的理由后,梁东方架不住妻子的心软,就同意了。

    吃过早饭,梁健陪着项瑾,带着霓裳,趁着早上空气清新的时候,在小区里散了一圈。霓裳似乎对周围的世界很新奇,躺在推车里,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但,其实,她并不能看见多远。但,小孩子的世界,是一个很神奇的世界,她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吐一个泡泡,都是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一种探索。

    霓裳出生至今,梁健陪伴的时间很少。此刻,看着霓裳可爱的样子,内心的父爱瞬间泛滥。他恨不得,将她一直抱在怀中,不放下。要不是项瑾说,小孩子老是抱着,对骨骼发育不太好,梁健恐怕会一直抱下去。

    中午,吃过午饭。梁健正打算陪着项瑾去午睡,电话忽然响了。梁健看了一眼,进了书房。

    关上门,手机依然在手中固执地响着。他却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来。最后,他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是很陌生,是李园丽,他们曾通过话。

    梁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问:“有什么事吗?”

    李园丽似乎在考虑着怎么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和你父亲,听说你最近出了点事,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还好吗?”

    “还好。”梁健回答。

    李园丽又沉默了下来。或许是梁健这种疏离感让她感到了难堪。半响,她还是没说话。梁健有些不耐,说:“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他说完,准备挂,李园丽终于开口:“这几天,你抽空来一趟北京吧。跟我们见一面。”

    梁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李园丽没有继续劝他,叹了一声,两人结束了电话。

    回到卧室,项瑾已经把霓裳哄睡着了。见他进来,项瑾见他似乎情绪不佳,便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梁健立即调整了情绪,说:“没有。我们休息吧。”

    项瑾见梁健不想说,就不再问。两人睡下。

    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醒来时,已经是平常的下班时间。今天已经是星期五。对于那些还在正常上班的人来说,今天是一个愉快的日子。

    王道的心情也不错。他靠在椅子中,想着,昨天下班时,看到的那个窈窕美丽的身影,心里又开始痒痒了起来。

    而在另一间办公室里,黄依婷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有些犹豫。梁健拜托她的事情,她当时答应的很爽快。可真正要做的时候,她却有了些抗拒。这种抗拒,来源于身为女性的羞涩,和一种天生的警惕。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忽然想了。想曹操,曹操就到。电话是王道打来的。黄依婷微微松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这是她一贯的口吻。黄依婷不想让他觉得奇怪,以免生疑。

    果然,王道对黄依婷这种带着一丝不耐的语气,毫不以为意,讨好着笑道:“不知黄大美女,今天晚上有约了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吃个晚饭?”王道太想见到黄依婷了,特别是昨天和魏雨回去之后,她一晚上都在网上看一些婚纱和旅游的资料。这让他觉得烦躁无比。

    但他又不能对魏雨说实话,至少现在还不能。魏雨这女人,疯起来,就是一个疯子。所以,黄依婷在他眼里愈发的好了。他怕黄依婷不答应,又立即说道:“你看,上次本来约你吃饭,也没吃成,这次就当是补上次的了!怎么样,大美女给个面子呗。”

    就算他不打电话来约她,黄依婷也打算要找个借口约他。此刻他电话过来,正好是正中下怀。但,黄依婷不能答应得太爽快,否则就不像是她黄依婷了。黄依婷支支吾吾地假装要拒绝,又让王道求了好久,才勉强答应下来。挂断电话的时候,王道开心无比。他立马又给他那个朋友去了电话,让他准备好上次的那种东西。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拿下黄依婷这个女人!王道靠在椅子中,眼睛肿露出一种极亮的光芒,但是很邪气。

    很快,就下班了。王道在停车场等着黄依婷。黄依婷准备取车,却被王道拦住:“坐我的车吧,待会我送你回去。”

    黄依婷想拒绝,可王道又说:“这个时间,停车也不好停,坐我的吧。”黄依婷也不好太刻意,只好坐进了王道的车子。

    一路出去,或许是因为今天星期五,所以路上的车子特别多。这路上的车子,就像是一只只排着队的蜗牛,缓慢的前进着。

    以往这个时候,王道总会抱怨几句。但今天一想到待会会发生的事情,堵个车算什么呢!王道甚至还哼起了歌。黄依婷瞥了他一眼,说:“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王道笑道:“那是当然,美女赏脸,心情能不好吗?”

    王道的油嘴滑舌,黄依婷早就习惯。她笑了笑,没接话。过了一会,黄依婷问:“我们去哪吃饭?”

    王道神秘一笑,道:“先不告诉你,待会就知道了。”

    黄依婷本来打算从包里拿出手机的手,又放了回去。车子在车流中挪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黄依婷看着这间装修有点类似酒吧一样的地方,皱了皱眉,说:“不是吃饭吗?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王道一边带着她进去,一边说:“这地方老板我认识,他这里有几款牛排,味道很不错。”王道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魏雨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怀疑。进门前,她看了看四周,却发现,这地方她不认识。

    她假装无意地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来过这里。”

    王道笑道:“这地方呀,是个好地方。”他说了一句没用的废话,就跟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打起了招呼,二人显然认识,应该表示他说的那个老板。

    男人的目光从王道身上移到黄依婷身上,上下一扫,然后看向王道,神情中露出一丝暧昧。黄依婷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个人看他时的眼光,很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坐下后,黄依婷想了想,给梁健发了短信:“我跟王道在一个名为雨果的酒吧里,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帮忙查一下,然后通知一下魏雨。”

    黄依婷发完了短信之后,就把短信删了。然后,将手机放进了包里。王道随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黄依婷回答,然后接过了王道递过来的菜单。她看了一下,这菜单上确实有牛排,但不多,总共就四款牛排。可选性不大。黄依婷随手点了一款。王道也点了一份。然后,又点了一瓶红酒。黄依婷见他打算喝酒,忙阻拦道:“喝酒就算了吧,你待会还要开车呢。”

    王道却笑道:“没事。难得跟你出来一次,怎么能不喝酒呢!车子的话,待会让我朋友安排个服务生给我开回去就行。你放心吧,我保证会把你安全送到家。”

    黄依婷见他如此说,也只好不再阻拦,以免显出什么破绽。还好,她平时也有点酒量,倒也不怕被一下子灌醉了。现在,她只希望,梁健能早点找到雨果这家店,然后通知魏雨。然后,她就好功成身退了。至于后面的事情,梁健想必早已有计划了。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并没这么顺利!
正文 第737章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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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东湖边的梁建家里。梁建正陪着项瑾在小区内散步,前面的推车里,小霓裳安静的躺着,眼睛闭着,似乎还没睡醒。

    项瑾挽着梁建的胳膊,梁建推着婴儿车,两人低声说笑着什么,项瑾脸上的笑容显得美丽而又幸福,一切都显得很好。

    忽然,项瑾问:“你手机有没有带?”

    梁建摸了下身上口袋,然后摇头:“可能是忘在家里了。怎么了?”

    项瑾笑了下,道:“没事。就是想给爸爸打个电话。本来他不同意我回来的。是我自己硬要回来的。”

    项瑾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着梁建,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的光泽,仿佛冬日里的阳光,又仿佛春天里和煦的风,将梁建的心,包裹在一片温柔里,化成一片水。

    他伸出手,将她用力地拥在身旁。项瑾收回目光,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晕出片片绯红色,煞是好看。

    雨果酒吧里,黄依婷和王道并没有坐在窗边,而是坐在了靠里面的位置,里面幽静,光线却也不太好,以至于,面对面坐着,黄依婷都看不清王道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笑。

    黄依婷有些不耐了。这时,红酒杯送了上来,只是,上来的不是完整的一瓶,而是已经打开。托盘上,放着两只高脚水晶杯,水晶杯内已经斟了三分之一的红酒。侍应走过灯下,黄中带点红的灯光落在水晶杯中,折射出绚丽而又暧昧的光芒。

    黄依婷眯了眯眼,更加的不耐。她隔着包,捏了捏包里的手机,忍了下来。

    酒杯被分别放到了两人身前。王道举起杯,说:“这红酒听说不错,而且我已经提前让他们醒了半小时了,现在喝正好。来,尝尝。”

    黄依婷敷衍地拿起酒杯,却没与他碰杯,径自拿到了嘴边。王道见其如此,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看到黄依婷即将喝下她手中的这杯酒,脸上的笑容又浓郁了起来。

    黄依婷尝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红酒的醇厚酒味在口舌之间弥散开来,漫出浓浓香味,味道竟是真的不错。黄依婷的父亲曾是个爱酒之人,所谓近朱者赤,她自然也会有所耳濡目染。她品尝着舌尖弥漫开来的味道,忍不住赞了一句:“确实味道不错。”

    王道笑容更盛,可惜灯光太暗,黄依婷看不清。

    “那你多喝点。”王道说。说完,似乎担心黄依婷不肯喝,又补充了一句:“红酒不上头,多喝点没事的。放心,我不会灌醉你。”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又或许是眼前这红酒的诱惑,更或许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黄依婷对他这句话,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反而举起了酒杯,又抿了一口。入口,醇厚的味道,让她有些着迷。不得不承认,她虽然不常饮酒,却也继承了一些父亲爱酒性格。

    不知不觉间,等到王道推荐的牛排上来时,黄依婷已经将那三分之一的红酒喝完。王道十分及时地又给倒上了。

    这一次黄依婷并没有立即喝,而是动起了刀叉。既然来了,总要尝尝,总不能饿着肚子吧。说实话,黄依婷还真有点饿了。刚到这里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杯酒下肚,竟是唤醒了她的食欲,看来西方人总喜欢用红酒作开胃酒,是有原因的。

    她从牛排上切下一小块,放入嘴里。王道坐在对面,看着因为昏暗所以暧昧的灯光下,黄依婷微微绯红的脸颊,看着她轻启红唇,想象着待会这双红唇间会呢喃出怎样美妙的音乐,顿时,王道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慌忙避开了目光,低头与牛排斗争起来,以图分散一下注意力。

    黄依婷见王道终于不再盯着自己,终于松了口气,咬下一口牛排后,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并没有短信提示,也没有电话提示。黄依婷微微皱了一下眉,但也没有多大的焦急。或许是因为酒壮了胆吧。

    黄依婷复又将手机放了回去,继续吃着那盘不多的牛排。确实,牛排的味道虽然算不上极好,却也不错。

    或许是饿了,黄依婷将整份牛排都吃了下去,连红酒也喝了不少。她两颊泛着红晕,眼睛中,水漾漾的,一抬眼,风情万千,对面的王道看得都痴了。

    黄依婷看到王道看她时痴呆的模样,头一次觉得羞涩,以前也不是没见到过王道如此的模样,但只觉得有些厌恶,不似今天,竟在心头生出了些不好意思。她微垂了目光,小声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王道回过神,看着黄依婷这样娇羞的模样,便知那些东西已经开始起效果了。他暗笑一声,口中道:“恩,有。”

    黄依婷信以为真,问:“哪里?”一边问,一边还拿手去摸。王道笑了,看着她有些憨傻的样子,低声道:“有朵花,很好看。”

    黄依婷的脸似乎更红了。她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凶悍的效果,只有能柔骨的娇羞。

    王道深深沉醉,心中受用无比。他又给黄依婷倒上了酒,今天晚上,他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这酒是多多益善。

    而此时的黄依婷,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对王道的态度已经不一样。看着王道举起酒杯,黄依婷一边说着:“我好想有些多了。”一边,已经举起了手边的水晶酒杯。

    她喝得很爽快。两口,就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喝完,还感叹了一句:“这酒,真好喝。”

    王道笑:“你喜欢的话,待会我们带一瓶回去慢慢喝。”

    黄依婷到底还有一丝清醒,听王道如此说,立马就说:“那倒不用了。酒喝多了也不好。”说着,她目光一扫桌上,两人各自的牛排已经全部吃完,瓶中的红酒,也所剩无几。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喝了不少。理智好像在这一瞬间,都回到了黄依婷的脑海中。她心中一跳,立马就伸手去摸包中的手机,一看,手机上依然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

    他们这一餐饭,已经吃了有一个小时左右了。梁建怎么可能还没给她发消息,难道他没看到吗?

    黄依婷终于觉得不妙。她抓起包,就准备走,说:“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说着,她就站了起来。

    刚站稳,便觉得,眼前的东西一阵晃悠,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涌了上来。黄依婷慌忙扶住了沙发。

    这时,王道立即绕过桌子,走到了她旁边,伸手半搂住了她。肢体的接触,让她心中生出些反感,却不是特别强烈。她想挣扎,却使不出力气,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只是脑袋昏昏沉沉,根本无法组织思绪。只听得王道在耳边说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黄依婷的思绪被他一带,边下意识地将那些她觉得不对的地方,都归结为了是自己酒喝多了。只是她并没有意识到,以往的她,就算是一个人喝一瓶红酒,也顶多只是微醺而已。而今天,才一瓶不到,她却已醉到站不住了。

    黄依婷半靠在王道的怀里。王道搂着她,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球衣,感受着她身上,因为酒精而有些烫的体温,心底那些情绪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让他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推到在沙发上,狠狠地蹂。

    总算,他还没情欲冲昏了头脑。搂着黄依婷,快速地出了酒吧。走出就把门,王道没有带着黄依婷去拦出租车,也没像他之前说的,让酒吧老板安排个侍应生送他们回去。而是,带着黄依婷,往左边一拐,然后直走了一段后,在一家名为木家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他看了下四周,搂着黄依婷快速进了酒店。黄依婷此时已经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了,她想睁开眼,却睁不开眼,眼皮重的像是灌了铅。她身上还很烫,像是要烧起来。可是,她还存着一丝清醒,这一丝清醒,让她牢牢地将她的手提包抓在了手中,一直随着她被王道带到了酒店四楼的一个房间中。

    一进房间,王道就将她往床上一扔。砰地一声闷响,黄依婷沉沉地摔入了厚厚地棉被之中,她终于睁开了眼,入目是白色的棉被。她觉得这种颜色很熟悉,鼻尖弥漫的味道,也觉得很熟悉,像是某种地方的味道,可她就是想不起来,这种味道属于哪里。她挣扎着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王道站在床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再解自己的衬衫,听到黄依婷的声音,他刚想开口回答,忽然又停住,脸上露出阴阴的笑容,说道:“我们在酒店里。”

    黄依婷恍惚听到了酒店二字。她呢喃了一遍后,终于意识到酒店是哪里。一丝危机感,自她心底升起,让她昏沉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睁大了眼睛,再次看了看四周,终于将心底的熟悉和酒店二字对上号了。她心底大骇,慌忙想坐起来。可,四肢无力,浑身发软。她蓦然想起之前在酒吧的时候,她恍惚觉得不对。此刻,她终于知道了哪里不对。她盯向王道,问:“你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黄依婷努力想让她的话显得凶狠一点,只是依然软绵无力,更像是情人间在骂俏。王道嘿嘿一笑,说:“我怎么会做这种无耻的事情呢。你只不过是喝多了。”王道也喝了酒,只是他喝得很少。所以此刻,他还保留着理智,并没有承认。

    黄依婷见他不承认,但心中已经肯定。她不想再理会这个人,挣扎着要下床,企图离开。可到了嘴的肥肉,王道岂会让她飞了?

    看着黄依婷软绵无力,却又死命挣扎着要离开的模样,他笑得很得意。
正文 第740章约见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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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依婷被这突然出现的面巾纸,给弄得怔了怔。她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她的床边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她有些狼狈的擦干了眼角溢出的泪水,然后看着姚松,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

    她皱了皱眉,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姚松笑着回答:“没想到大美女还能记住我这个凡人。”黄依婷被姚松语气中的调侃给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的那些抑郁少了许多。

    姚松自我介绍道:“我叫姚松,你呢?”

    黄依婷回答:“黄依婷。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姚松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讲到他和梁健冲进去的那一刻,黄依婷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声音微颤着,问姚松:“他有没有把我……”

    黄依婷没有问下去,那几个字眼,她说不出口。甚至那几个字眼在心里滑过,她都觉得脏,因为和那个畜生王道有关。姚松看着她眼睛中的痛苦神色,心生怜惜,轻声安慰:“放心,那混蛋没来得及。”

    黄依婷听到这句话,被揪到了一起的心,顿时就松懈了下来。她有些感激地看着姚松,说“谢谢。”说完,她立即就想到了梁健,她在想,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此刻,不是他在这里?黄依婷没有直接问,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姚松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她的目光是在找谁。他正犹豫要不要点破,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人,真是梁健。看到梁健,黄依婷的眼里,亮起了某种光芒。这种光芒,落在姚松眼里,心生渴慕。

    他忽然很希望,这种光芒有一天是为他而出现的。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种情绪,很好的藏在了心底,然后从床边站了起来,笑着看向梁健,招呼道:“梁处长,你过来了啊。”

    看到姚松,梁健有些惊讶。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姚松回答:“我也是刚来没多久。”谁知道,他这话才说出口,跟在梁健后面一起进来的护工阿姨就拆穿了他:“什么刚来,这小伙子,昨天晚上你刚走没多久就来了。在这里陪了一夜。”

    梁健惊诧地看向姚松,看到他脸上羞赫的神色时,梁健有些明白了。他转而看向黄依婷,她看着姚松,表情惊讶。梁健又仔细看了看姚松。姚松是退伍武警,人长得不赖,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材有身材,关键是,性格也还好,做事负责,从各方面看,他都还算不错。梁健想,如果黄依婷能喜欢上姚松,那也是不错的。而且,若是黄依婷真能找到一个对她好的,她又喜欢的人,梁健也算是放心了。否则,他心里对黄依婷总是会有一丝愧疚。

    梁健在病房里并没有待多久,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刚走出去没多久,姚松就追了出来。看着梁健,姚松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梁健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姚松追着他出来,是为了王道的事情。说起正事,他的神色立马就认真起来。他说:“昨天按照你说的,我后来就给那个魏雨打了电话,你知道这个女人来了之后做了什么吗?”

    梁健想,以魏雨的性格,要是知道王道竟然敢背叛她,估计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吧。所以,当姚松说魏雨昨天差点将他们局的房子给掀了之后,并没有多少惊讶。

    等姚松又回了病房之后,梁健却回味着姚松的话。既然魏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的计划是否可以进行下去?

    梁健考虑着,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又给魏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电话一通,就听到魏雨凶狠的质问:“梁健,是不是你?你为了报复我,才故意陷害的王道?”

    梁健哼了一声,说:“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和王道一个样。陷害别人的这种事情,我不会做,也不屑做。王道之所以出事,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魏雨尖叫了起来,声音中有股歇斯底里的味道:“你撒谎!就是你故意设计陷害的!”

    魏雨愈是如此,梁健就愈是能从中看出魏雨的心虚。她只不过是想用自己的疯狂,来欺骗自己。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又怎么能骗得了自己。梁健并不会可怜她,说:“我有没有撒谎,其实你自己心里清楚!”

    魏雨忽然沉默了下来,几秒钟后,有哭声通过电话传了过来,哭声渐响,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大哭中,还有魏雨不甘的呼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我把什么都给他了?为什么?”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梁健忽然有些不忍。他本还有话要跟她说,但此刻,却是开不了口。他虽然讨厌她,甚至有些恨她,但此刻,听到她的哭声,这伤口上撒盐的事情,他是怎么也下不了手。

    他叹了一声,挂了电话。看来,这件事,只能等等了。

    梁健挂了电话后,驱车回家。开到一半的时候,接到了张省长的电话。梁健想,张省长应该是知道了王道的事情。毕竟,王道是省书记的秘书,他出了事,也不是什么小事,张省长肯定是会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果然,张省长确实是为了王道才打来的电话。不过,他没问什么,只是关心了一下黄依婷,听到黄依婷没事后,又说了一句:“梁健,你这件事做得有些欠妥。”

    “是的,张省长。我需要检讨。”梁健说。张省长又说:“那你知道,你欠妥在什么方面吗?”

    梁健想,张省长能知道王道下药的对象是黄依婷,那么他应该是猜到了他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他想了一下,说:“我不应该利用女同志的清白去冒险。”

    张省长嗯了一下,又问:“还有吗?”

    梁健又想了一会,说:“我想不到了。”

    张省长说:“这件事,你欠妥的地方有两点。第一点就是你自己说的,你不应该利用女同志的清白去冒险。这一次,幸好赶去的及时,否则,事情可能会更加严重。第二点,你既然做出了这样一个计划,那应该做的更加周密,要绝对保证女同志的安全。”

    张省长的话,句句在理。这件事,梁健确实做得不够谨慎。他很诚恳的认错。张省长又问他,接下去的打算是什么。

    梁健将魏雨现在的状态告诉了张省长。张省长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说:“有些时候,强攻不行,可以试着委婉一点。现在魏雨的状态,你若是再刺激她,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去同情一下她,或许,她就会有所改变。”

    张省长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梁健心里,顿时有了新的计策。一个人最容易相信什么人?一定是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带来一丝光明的人。魏雨现在的状态就是最绝望的时候。

    梁健想要魏雨还自己一个清白,那么首先就要获得她的信任。但怎么获得她的信任呢?这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需要把握一个度。像魏雨这样的女人,梁健可惹不起。何况,他现在还是有家庭的男人,更加惹不起。

    梁健回到家中后,将这件事和他的想法,一起告诉了项瑾。项瑾听他说完后,想了一会后,说:“不如,让我出面吧。女人和女人之间,容易沟通。”

    梁健惊了一下,立马反驳:“不行。万一她发疯,伤了你怎么办?”

    项瑾笑着说道:“放心,你别忘了,我可是练过的。”听得项瑾这么一提醒,当初他和项瑾认识时,是听项瑾说过,她练过跆拳道。但是,即使练过,梁健还是不放心。

    项瑾很坚持。梁健无法,只好退一步,同意项瑾去见魏雨,但必须是在公共场合,他负责暗中保护。而项瑾看着梁健还没开始,就很紧张的模样,笑得很开心。

    一开始的时候,魏雨并不同意见面。直到项瑾接过电话,躲在书房中,跟魏雨聊了近半个小时后,魏雨忽然就同意了。梁健问项瑾跟魏雨聊了什么,项瑾只是笑笑,却不肯告诉他。梁健好奇,却也没办法。

    两人约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在离省政府不远的一个咖啡厅里见面。

    梁健和项瑾早早地就去了那里。为了不让魏雨发现他,梁健坐在了咖啡厅外的一个小角落里,从项瑾那张桌子的角度,看不到他。

    两人坐了二十分钟后,魏雨才来。项瑾虽然没跟魏雨见过面,但梁健给她看过照片。项瑾一下就认出了这个身材高挑,五官出众的女人,她站起来招呼了一声。魏雨转头看到她,愣了愣,然后走了过来,坐下后,盯着项瑾,忽然说:“你很漂亮。”

    项瑾一边笑着说谢谢,一边将menu推到了魏雨面前,问她:“你想喝点什么?”

    魏雨推开了menu,扯了扯嘴角,涩声说道:“不用。你想说什么,赶紧说吧。”对于她这种故意疏离的态度,项瑾并不介意,伸手喊了一个服务员过来,说:“帮这位女士来一杯你们这里的特色花茶。”

    项瑾来之前了解过,这里的花茶味道不错。服务员接过menu后,项瑾转头对魏雨说:“花茶精心,我以前没怀孕之前,挺喜欢喝的。”

    魏雨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丝。接着,项瑾就不再说话,自顾自合着自己面前的一杯香蕉牛奶,目光对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路人,眼神时而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魏雨看着她,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你约我出来,不会仅仅只是请我喝茶吧?”
正文 第741章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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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收回目光,淡淡一笑,说:“为什么不可以呢?”

    魏雨脸上露出一抹怒色,声音尖了一分,说:“你装什么!你不就是想让我出来澄清那件事吗?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项瑾对于魏雨突然变坏的态度,毫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淡淡,神色从容。她说:“其实,你出不出来澄清,对于梁健来说,其实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魏雨瞬间愕然。她看着项瑾,有些缓不过神来。良久,才喃喃问道:“为什么?”

    项瑾笑了一下,说:“你在政府工作时间应该也不短了。政府里,最看重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件事情的影响已经存在,就算你出来澄清了,梁健也不可能再回到省长秘书这个职位上去了。况且,政府那些人真的有那么笨吗?看不出,你和王道之间这点小把戏?”

    魏雨盯着项瑾,捏着柠檬水杯的手,指节都发了白。她有些艰难地低声叫道:“看出来又怎么样?这种事情,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况且,省政府里,想弄梁健的,何止我和王道两个!”

    项瑾闻言,忽问:“那你就甘愿被人当枪使?”

    魏雨一愣,旋即又说道:“只要目的达到了,当枪使又如何?”魏雨的话虽如此说,可项瑾已经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松动,她微微一笑,道:“你真的觉得,梁健会因为这件事,而从此仕途一蹶不振了吗?”

    魏雨又是一怔,眉头微皱,反问:“难道不是吗?”

    项瑾笑道:“自然不是。你和王道在一起时间应该不短了,你应该清楚,梁健的岳父,也就是我的父亲是谁。只要我还是梁健的妻子,梁健东山再起,不过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魏雨彻底愣住。或许是之前,她太沉醉于王道那些虚假的柔情,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方面,而贸然行事。又或者是,她太低估了项瑾与梁健之间的感情,竟然能够在经历这种桃色事件后还能依然伉俪情深。

    项瑾看到魏雨呆愣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她没有再说什么,给魏雨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消化一下。

    这时,给魏雨点的花茶上来了。淡淡的绯红色,在透明的玻璃茶壶内,显得格外好看。项瑾拿起玻璃壶给魏雨倒了一杯,推倒了她面前,说:“尝尝。”

    魏雨回过神,面色有些难看。她看了一眼魏雨,又看了一眼那花茶,心里似乎在挣扎些什么,好久,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花茶有股馥郁的香味,闻之陶醉。魏雨喝了一口,心里原本犹豫不决,挣扎不定的那些想法,像是忽然间有了决断。

    她放下茶杯,看向项瑾,踌躇了一下,问:“王道的事情,真的不是你们设计的吗?”项瑾摇头,很认真肯定的回答:“不是。”

    魏雨像是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力量。她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光芒,也在这最后一瞬间黯淡下来。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女人向来习惯于自我催眠。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逃避。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哪怕心碎。

    项瑾看着她,有些不忍。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那双捧着茶杯,在微微颤抖的手。

    项瑾感受到她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下来。忽然,她趴了下来,哭了起来。低低的啜泣声,引起了周围的人注意。有服务员过来询问,被项瑾用目光示意,支开了。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了她的手背,没有出声打断,就这么等着。

    魏雨哭了很久,梁健在窗外看了很久。

    终于,魏雨抬起头,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她问项瑾:“有些事,我想跟梁健亲自说。”

    项瑾看着魏雨,猜测着她这句话中,有多少真诚的分量。半响后,她告诉魏雨:“他其实就在外面。”

    对这句话,魏雨倒也不是很惊讶。她苦笑了一下,自嘲道:“他当然不会放心你一个人来见我。在他眼里,我估计就是个女疯子。”

    项瑾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发了一条短信给梁健,梁健看到后,从那个角落中出来,走进了咖啡店。他在项瑾旁边坐了下来。魏雨看向他,笑了一下,有些凄凉。

    不知为何,看到魏雨这种状态,梁健心里感觉不到一丝的快乐。他问她:“你想跟我说什么?”

    魏雨捧着茶杯,连着喝了两口之后,才缓缓开口:“办公室那件事,我会出面澄清。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培友人。”

    听到魏雨提及培友人,梁健怔了一下。他不明白,这个时候,魏雨提到培友人这个人干什么。而且,培友人和魏雨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才对。不对……梁健忽然想到了王道,培友人和王道可是有关系的。

    梁健看着魏雨,问:“难道你知道培友人的下落?”

    魏雨点头,说:“他已经死了。”

    梁健一震。培友人已经死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掉了?梁健震惊无比,追问到:“怎么死的?”

    魏雨低头看着桌上那一杯已经见底的花茶,杯底残留的绯红色液体,就像是那天培友人沉入海中时,在他周围晕染开的海水,也是一样的绯红色。

    “王道杀的,我是帮凶。”魏雨没有将责任全部推倒王道一个人身上,很诚实地说出了当天的情况。梁健和项瑾面面相觑,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的狠心,而那个王道,竟也会如此疯狂。

    这个世界怎么了?此刻,梁健只想问这一句话。夏初荣的公安厅一直在找培友人这个人,曾经夏初荣还给过一个保证,说除非他培友人人间蒸发或者石沉大海,否则他一定能找到他。没想到,一语成谶,培友人竟真的沉了大海。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安排,培友人活着的时候,造了不少孽,这也算是报应了吧。

    梁健感慨无比,久久都不能平静。三人沉默坐在那里,引来了不少人怪异的目光。离开的时候,梁健劝魏雨去自首。魏雨没答应,也没否定。看着魏雨一个人穿过马路走远,那高瘦的身影,竟有几分柔弱的感觉。

    梁健心里的感觉很复杂。魏雨是一个极端的人,但若不是王道,她恐怕也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说到底,终究还是一个情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只可惜,魏雨这一番情,所托非人。哎——梁健长叹一声,项瑾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其实,她很可怜。”

    梁健又叹了一声,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她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样地方,除了遇到王道这个畜生之外,其实跟她的性格也有一定关系。”

    梁健忽然想起,第一次他见到魏雨的场景。那天似乎是他第一天到省政府来报到的日子,他和她在走廊里相撞,原本这在电视剧里,撞出的应该是爱情,当然梁健并不希望是爱情,可也没想到这一撞,撞出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以魏雨这样的姿色,加上她又在政府里工作,她本可以很幸福的,可如今……世事弄人啊!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尘埃落定了。梁健想魏雨既然答应了他,应该会做到。只是,关于培友人的事情,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告诉夏初荣一声。

    最后,他还是给夏初荣打了一个电话。接到他的电话,没等他说话,夏初荣就问:“你小子不赖嘛,动作很快!这翻身仗打得很漂亮!”

    梁健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然后道出正题:“关于培友人,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提及培友人,夏初荣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忿忿说到:“这培友人,还真的是能躲。我的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什么线索。”

    梁健想,没找到也是正常,人家现在都已经沉到大海里去了,估计尸体都已经没了。他说:“不用找了。”

    夏初荣一愣,问:“为什么?”

    梁健回答:“他已经死了。”

    “什么?”夏初荣叫了起来。

    梁健没有重复,他知道夏初荣已经挺清楚了,他只是很惊讶。很快,夏初荣就冷静了下来。毕竟已经是副省级的领导了,这点镇定还是有的。他问梁健:“这个消息可靠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健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是魏雨告诉他的。只是说:“消息应该可靠。至于凶手的话……”梁健顿了顿,他在犹豫要不要供出王道。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就有了决定。毕竟他和夏初荣这个电话,只是像是朋友间联系一般,并不能作为证据。

    所以,他把魏雨跟他说的那些,都告诉了夏初荣,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魏雨的名字。或许,潜意识中,他还是对魏雨产生了一丝怜悯,想帮她一把。夏初荣听完梁健的话,感慨道:“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梁健将这些事告诉了夏初荣后,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培友人一死,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又给在大洋彼岸的菁菁发了个邮件,告诉了他这个消息。第二天,他收到了菁菁的回邮,只有一句话:恶人终有恶报,好!

    梁健没有再回。这天下午,他就接到了夏初荣的电话。他按照他说的,去了那座岛上,果然发现了培友人的踪迹,和那艘船。

    那艘船虽然被清洗的很干净,可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指纹,现在还没跟王道的指纹做匹配,但是应该能匹配上。

    夏初荣的电话挂断后,姚松又来了电话。他说,魏雨来自首了。听到这句话,梁健心里有些复杂。

    晚上,黄依婷出院,梁健去接她。本来项瑾不想去,但梁健觉得,或许该让项瑾见见黄依婷,也让黄依婷见见项瑾,一个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见面。

    梁健希望黄依婷幸福。
正文 第744章新男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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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妇联的办公地点,也在省政府内。但和省长和省委都不是一栋楼。而是在后面的一栋略旧的小楼里。小楼共六层,躲在前面大楼的阴影里,常年没什么太阳,楼里比较阴冷。这才12月初,楼里已经有不少办公室,都打起了空调。

    旧楼里,并不是只有妇联一个部门,还有好几个,都是属于边缘部门。梁健一进旧楼,就听到了一些女人的说笑声。梁健一路看过去,多数办公室都是女人为多,一些在用电脑,一些则是在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在说笑。

    这景象,和前面不同。前面办公的人,大多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等着。而这旧楼里,呈现出来的,却是比较轻闲的一面。

    梁健想,这除了部门职能的关系之外,还有岗位上的人的关系吧。

    妇联的办公室,大多都在四楼。梁健的办公室在五楼。但在去办公室之前,他得先去参加一个会议。这个会议据说是妇联为了他这个新来的“男”主席而特地开的。会议室也在四楼,楼梯上来,转个弯,走到最后就是。

    梁健才转过弯,就撞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转角处,要不是梁健看到的快,梁健就撞上了。梁健往后退开了一步,打眼看去,只见是一个看着大约有60左右的妇女,穿得很朴素,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裤子,脚上蹬了一双深灰色的平地皮鞋,款式普通。腰上还挎着一个包,有些破旧。包的款式显然不适合她这个年龄,应该是家中的女儿或者谁送给她的。

    妇女靠在墙上,原本耷拉的脑袋,此刻抬了起来,朝着梁建看去。梁健一看,脸上还挂着眼泪呢。原本想往前走的脚步,就有些挪不动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大妈,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这妇女一听梁健跟她说话,眼睛转了转,抬手抹了把眼泪,就问:“你是领导吗?我要见领导。”

    梁健看了下周围,这妇女站在这估计有段时间了,但这旁边几个办公室却一直没人出来。梁健皱了下眉头,然后问妇女:“能告诉我,你找领导是要做什么吗?”

    妇女一下又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下来。这下,梁健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正在这时,梁健身后的办公室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女人,大约都三十来岁的样子。看到梁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那妇女,顿时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女人走上前来,绕过梁健,站在妇女面前,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吴阿姨,你怎么又来了呢?”

    很明显,这两个女人都认识眼前这个妇女。听这女人的话,似乎这吴阿姨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梁健没说话,想听听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事。可谁知这吴大妈没回答这女人的问题,反而看向了梁建,哭着喊道:“我老公在外头偷人,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我想找政府帮我讨个公道!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梁健还未来得及说话,刚才的女人立即就说道:“吴阿姨,你跟他说没用。他不是我们妇联的人。而且,你这个事情,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领导也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要简单也简单,只要你把地址给我们,我们通知公安去抓。但你又不肯给我们,那我们也没办法呀!”

    梁健没走。另外一个女人,倒是来问他话了:“你好,你是来找谁的吗?”

    梁健回答:“哦,我不来找谁,我来开会。”

    女人愣了一下,一秒钟后,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声叫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男主席?你是梁健?”

    梁健不在意女人刻意在主席前面加了一个男字,微微笑道:“正是。”

    这时,旁边的吴阿姨也听清了这句话,突然一把就抓住了梁建的胳膊,力气还不小。梁健被吓了一跳。那个刚才在劝吴阿姨的女人,忙上前扯她,同时口中喊道:“说话归说话,吴阿姨你别拉拉扯扯的呀!”

    吴阿姨却固执的不松手。梁健怕拉扯出意外,忙阻止了那个女人,刚想说话,就见那吴阿姨,突然就跪下了。这一下跪的实在,咚地一声,将梁健三人都惊得给愣住了。梁健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拉这吴阿姨。可谁料,这吴阿姨竟是固执得很,死也不起来,口中还哭喊着:“请主席给我做主啊!请主席给我做主!”

    梁健毕竟也是经历过阵仗的,立马就冷静了下来,跟着蹲了下去,看着吴阿姨,和声劝导:“吴阿姨,你这么大年纪,给我跪下,不是折我寿吗?你先起来,事情我们到办公室里坐下慢慢说,好吗?”

    梁健说的诚恳,那吴阿姨停了哭喊声,婆娑的泪眼打量了她一会后,终于点头。梁健忙扶了她起来,那两个女人也反应快,立马让开了后面办公室的们,梁健扶着吴阿姨走了进去。两人刚进去,两个女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朝着五楼跑了上去。

    坐下后,梁健问那个女人:“贵姓?”

    女人说:“温佳怡,主席喊我小温就好了。”梁健仔细看了她一眼,温佳怡长得小巧玲珑,典型的南方女子,五官秀气,虽不惊艳,却也耐看。而且,皮肤白皙,倒也看着不显年龄。梁健觉得喊小温有种托大的感觉,但若是喊温姐,万一人家比他小呢。若是喊名字,则无疑不够亲切,显得疏远。梁健比较了一下,说:“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小温了,你也不用喊我主席,喊我梁健就好了。”

    小温笑说:“那怎么行!”说着,她将一杯茶放到了吴阿姨面前,又说:“吴阿姨,你先喝口茶。现在我们主席也在了,你就把事情好好跟他说说。”

    说完,小温犹豫了一下,才对梁建说:“主席,你先出来一下。”

    梁建跟着小温走了出去。小温小声地告诉他:“这吴阿姨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她精神上有点问题,你听她说一会,就打发她走吧。”

    梁健做事向来不喜欢打发,但小温的话,其中好像又透着许多无奈。梁健不清楚其中的缘故,也不好对小温说些什么,就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他在吴阿姨对面坐了下来。刚坐下,办公室内,又进来一个人,此人看着四十来岁,一头棕红色卷短发,皮肤白皙有光泽,显得容光焕发,精神奕奕。她一进来,就对着梁健笑道:“梁主席来了啊,你好你好!”

    梁健来之前,也了解过妇联,看到眼前的女人,就反应了过来,忙站起来,上前伸出手,与她握在一起,口中说道:“马主席你好。你看我,刚来也没先到你那边去报到,你别怪罪啊!”

    省妇联主席马雅,今年五十三。丈夫是宁州市一所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马雅听到梁健这么说,忙客气道:“梁主席,这是哪里话。”说完这一句,她看了一眼吴阿姨,又对梁健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去开会,让小温在这里陪着吴阿姨等等,梁主席你觉得如何?”

    梁健内心是不太喜欢这个建议,但初次到妇联,且提出这个建议的还是比他高半级的马雅。他也不好太驳她的面子。他也不是当年的愣头青,在官场打滚这么多年,也懂得了委婉二字。于是,便说:“听马主席的就是。”说完,他砖头去跟吴阿姨解释:“吴阿姨,我现在有个会,让小温现在这里陪你,我开完会就过来,行吗?”

    吴阿姨一听,便要急。这时,马雅插进话来:“吴阿姨,你不是最喜欢听黄梅戏么,让小温在电脑上给你放黄梅戏听。”说着,她又转头对小温说:“那个梅饼还有吗?我记得上次吴阿姨说,挺好吃的。有的话,你拿出来给吴阿姨。”

    小温忙去办公室另一边摆着的铁皮柜子里翻了半天,然后翻出一个纸盒子,拿到了吴阿姨身前,放下。

    马雅这才又对吴阿姨说:“吴阿姨,那你先在这里坐着休息,我们开完会就过来。”说完,不等吴阿姨说话,马雅就招呼了梁建往外走。

    吴阿姨想拦,小温拆了那盒子梅饼,拿了一个就塞到了吴阿姨的手中,笑眯眯的说道:“吴阿姨,吃。”

    吴阿姨看看梅饼,终于不再纠结走掉的马雅和梁健。不久,办公室里就想起了黄梅戏咿咿呀呀的声音。

    梁健和马雅走在走廊里,听着那隐约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他又不得不佩服这马雅,光从她能记得这吴阿姨喜欢什么,就已经很厉害了。这足以证明,她能做这个妇联主席,是有实力的。

    梁健想了想,对马雅说:“马主席,我刚来,情况也不熟悉。要是刚才有什么不恰当的,你直说好了。”

    马雅笑笑说:“梁主席言重了。不过,若是梁主席以后再碰到这吴阿姨,让小温她们处理就行了。”

    对这吴阿姨,梁健现在心里可是有一堆问题。他知道或许此刻不该多问,但不问他心里实在不舒服,于是便说道:“马主席,这吴阿姨总是来这里闹吗?”

    马雅点头,无奈地叹了一声,说:“七八次总有了吧。”

    梁健不由得好奇起来,这省政府里面,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他想到即问:“那她是怎么进来的?大门口的警卫不拦她吗?”

    “拦也没用。这吴阿姨本事大着呢。”马雅没细说,这让梁建更加好奇。但两人已走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已坐了好些人。梁建只好将好奇都吞回了肚子里。
正文 第745章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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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和马雅刚走进去,会议室里坐的那些人都站了起来,个个将目光落在了梁健身上,其中意味,各种各样。梁健没有去一一细品,对他来说,已经战胜了自己的内心,又怎么还会去在意他人的想法。

    马雅站到了主席位置,梁健跟了一步,站到了一边。马雅盈盈笑着,跟梁健简单介绍了一下另外两位副主席,还有下面各部门的几个领导后,又把梁健向着在座的介绍了一下。介绍到梁健已婚的时候,马雅调侃到:“这名草已经有主了,你们有些还没结婚的,就不要打主意了哈。”

    下面不少人顿时都笑了起来。梁健也被马雅这一句忽然而来的调侃,搞得有些脸烧,他笑着说道:“马主席又抬举我了,就我这样,顶多就是一牛粪,哪里算什么名草。”

    马主席还没说话,底下有一人起哄道:“这牛粪才适合插鲜花嘛!”

    梁健闻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子,容貌一般,却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而且很长,柔顺地披在她的双肩上,就好像电视里洗发水广告的女主角,让人惊艳。

    女子发现梁健看她,似乎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不由眼神闪烁,不敢迎向梁健的目光,两颊上,也飞起了两片红晕。

    这时,她旁边的一个微胖女子发现了她的异常,笑了起来,说:“看来小语这朵鲜花是想插到梁主席这坨牛粪上去了喽?”

    这话一出,顿时旁边的人都哄地一声笑开了。梁健看着那个小语,两颊从微红,到通红,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乌黑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她整张脸。

    之后的会议全程,小语都没敢看向梁健一眼。

    这次会议,妇联的人并没有全部到齐。用马雅的话说,就是只到了三分之二的人。还有一部分人下去了。会议也没什么内容,无非就是欢迎下梁健,然后宣布一下,梁健的分工。或许是马雅刻意为之,这本该是二十分钟左右就能结束的会议,却足足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说来也奇怪,梁健一个男的,被安排到妇联做副主席已是奇葩,但还有更让人出乎意料的却是,在分工上,他竟然分到的是妇女维权这一块。

    妇女维权的工作,在妇联方面,也是属于重要工作。而这份工作,最突出的则是,它的繁琐和麻烦。

    按理说,梁健一个男的,怎么也不应该负责这一块。可这世界,就是这么神奇。梁健的神经,在经过被安排到妇联之后,已经够强韧了,所以,听到玛雅的分工后,只惊讶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好不容易,终于散会。梁健还想着办公室里等着的吴阿姨。没开会之前,他只是觉得既然遇上了,就应该想办法帮忙解决问题,可会议之后,他觉得,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工作,那他就更应该把他做好。

    可才走了两步,就被人喊住。

    喊他的竟是之前被众人哄笑弄得满脸通红的小语。小语看着年轻,梁健估摸着她顶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小语微红着脸,走到近前,并不敢那眼睛正瞧梁健,小声地问:“她们让我问一声梁主席,待会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这时,之前坐在小语身边的微胖女人又走了过来,插话说道:“你自己想请主席吃饭别拉上我们啊!”

    周围的人又笑了。小语的脸顿时又闹了个通红。回头瞪了一眼那微胖女人,嗔道:“季姐,你太坏了。”

    说完,也不管梁健,踩着她那不是很高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跑了。那一头乌黑的头发,随着她的步伐,在微暗的走廊里,轻轻跳跃。

    梁健笑了笑,正准备走。那微胖女人走了过来,自我介绍道:“梁主席好,我叫季洁。”梁健愣了一愣,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重名重姓,竟然也让他碰上了。这概率得要多小。梁健一边想着,一边随口回答:“我有个同学,也是这个名字。”

    季洁顺势就说:“那看来我和梁主席很有缘分呀。梁主席,中午请我们吃个饭呗?”

    刚才小语说的是一起吃个饭,到了季洁这里,却成了,请她们吃个饭。梁健心想,这季洁倒是有意思。梁健向来爽快,何况新到这里,用一顿饭和同事增进一下感情,也还是值得的。梁健当即就同意了。季洁显得无比高兴,说了一声:“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地方。”说罢,风一样的就跑了。

    梁健有些哭笑不得。这季洁还真是有意思。马雅在后面跟了上来,笑着说:“我们这里平时也没太多的条条框框,管理比较松,她们散漫惯了,没什么纪律,你不适应吧?”

    梁健回答:“这样挺好。气氛轻松,干活也轻松。”

    马雅笑笑没接话。

    小温的办公室,在楼梯口上来处。梁健的办公室是和马雅在同一层的,在五楼。要去五楼,要经过小温的办公室门口。

    小温的办公室门关着。屋内已经没了黄梅戏的声音。梁健与马雅走到门口,梁健脚下一拐,就准备去推门。可马雅却一伸手拦住了他。不等他问,马雅就说:“走,我先带你看下办公室。”

    梁健还没回答,马雅就收回了手,率先往楼梯走去,根本就没给梁健拒绝的机会。梁健只好跟上。梁健的办公室,在马雅办公室的斜对面。马雅推开门,梁健举目看去,办公室内,摆设只能算是简陋,只有一个柜子,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一台甚至算不上新的电脑。还有一个椅子。

    梁健还在打量的时候,马雅在旁边说:“办公室的装修简单了点,你先将就一下,我已经让人去采购了一套沙发,大概下个星期就能到了。另外你还需要什么的话,到时候跟人秘或者综合处那边去说一下,让她们去办就行。对了,你喜欢喝茶,还是喝水?”

    马雅忽然问到。梁健忙收回目光,说道:“没事,马主席,我自己来就行。”

    马雅笑着说道:“这里不比前面的大楼。想用热水没那么方便,你今天第一天来,待会我拿个热水壶给你。你带茶杯了吧?”

    梁健点头。马雅说了一声那就好,就转身去了对面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个红色热水壶和一小包不知是什么名字的茶叶给他。梁健其实喜欢喝茶,看到马雅给他的茶叶,一接过就忍不住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清香飘了出来,让人舒服。梁健立即赞了一声:“好茶。马主席,这是什么茶?”

    马主席回答:“哦,这是我老家那边种的,也说不出什么名字。”

    梁健也没多想,随口就问:“那你们老家这种茶叶有得卖吗?”

    马雅犹豫了一下,说:“现在这个季节估计没有,你要是想要的话,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我让人问问。”

    听得马雅这么一说,梁健顿时醒悟过来,刚才的话,太随意了一些。他忙说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谢谢马主席。”

    马雅似乎松了口气,又道:“那你先收拾一下。我先出去了。”说完,马雅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马雅又停下,回头嘱咐了一句:“之前那个吴阿姨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小温她们会处理好的。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先熟悉一下情况。你要是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通知一下权益部,让他们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梁健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马雅不想让他去插手吴阿姨的事情。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吴阿姨的问题基于吴阿姨自己的问题而难于解决吗?梁健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还有些其他的问题。只是,梁健初来乍到,马雅又是他的上司,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他此刻要是还深究,就有点不合适了。

    马雅走了后。梁健又仔细看了看那一小包茶叶。仔细观察后得出的结论是,那茶叶估计价值不菲。

    梁健泡了一杯,喝了一口,证实了刚才自己得出的结论。

    时间过得很快,他收拾了一番后,才刚坐下没多久,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那个微胖的季洁敲开了他的门,喊他去请她们吃饭。

    季洁安排的地方,倒也不是什么豪华的地方,而是政府食堂。只不过,和平时吃饭不同,她们弄了个小包厢,专门叫了一桌炒菜。妇联的同事也不少,但也没全来,挤了一下,刚好凑了一桌,加上梁健,共12个人。梁健看了一眼,清一色女同志。

    吃到一半的时候,梁健出于好奇,问了一句:“我们妇联还有男同志没?”

    坐在他身边的季洁想也不想就说道:“你是头一个。”说着,好像是觉得还不够深刻一般,又补充道:“我调到这里也有四五年了,头一回听说,有男同志到妇联来的。”

    梁健听后,笑道:“那是他们都没我福气好,每天都被一堆美女围着工作,这是多么愉快的事情啊。”

    这话一说,顿时一桌人都笑了。有人调侃道:“那你就不怕你老婆吃醋啊?”可能是梁健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比较随和,并没有那股子领导的架子,所以这些女同胞也就都放开了拘束,说话也是很随意。

    梁健闻言,故意想了一下,才回答,说:“有这可能哦,那怎么办?”

    立马就有人跟上回答:“赶紧去买个好沙发。”

    梁健微愣,问:“为什么?”

    另一个女同志笑着替她解释:“网上有个笑话,说男人结婚时买一个好床不如买一个好沙发。因为小两口闹矛盾了,男人就得去睡沙发了。”

    这位女同志刚说完,就有人立即问梁健,说:“主席,你老婆会不会让你睡沙发的?”

    梁健回答:“我们从来没吵过架。”梁健这说得也是实话,他和项瑾似乎真的没吵过架。可他们之间,真正一直在一起的日子,其实也并不是很多。他们结婚到如今也不过一年多时间,这其中,项瑾在北京度过了不少日子。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还是很和谐的。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有不少人羡慕,有不少人则是不太相信,纷纷取笑他。

    午餐,在笑声中慢慢结束。
正文 第748章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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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想,梁健的心情就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焦红看到梁健似乎并没有生气,倒是有些惊讶。本来准备好的一大堆犀利的话,都不再好意思说出口。她皱着眉头,不耐地问:“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我很忙,有话快说。”

    梁健看着她,说:“我就是想跟你说,你母亲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你带着她下楼梯的时候,走慢点,免得摔了。”

    焦红没想到,梁健说出口,竟然是这个。当即就愣住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脸色难看。“知道了。”她干涩地吐出三个字,然后拉着吴阿姨又走了。这一次,她的脚步慢了一些。吴阿姨跟得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终于还是不踉跄了。

    梁健放下心来,正准备回办公室,一转身却看到副部长正盯着他看,便问:“怎么了?”

    副部长说:“这焦红脾气差,在我们妇联,好几个女的都被她气得不行,梁主席这一次,可算是替我们妇联出了一口气了,你刚才看没看到,她那脸色,简直精彩极了。”

    副主席越说越激动,梁健心里还装着事,就打断了她,问:“吴阿姨的女儿,是你通知的?”

    副主席慌忙摇头,说:“不是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谁通知的。”

    梁健得到回答,心想可能是之前那个人秘处的女人通知的。是谁通知的,并不重要,焦红的出现,其实让他对吴阿姨的处境,了解得多了一些,让他更加能够体会到,为什么吴阿姨对自己家庭的信息总是比较避讳。他想得入神,就没管那副部长,自己走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后,他坐在办公桌前,看到桌上放着的吴仙梅上访案件的档案,这是之前副部长拿上来的。

    梁健心中一动,拿过来,翻了起来。档案中资料并不多,梁健粗略看了一遍,却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信息。这其中,竟是根本没有任何有关于吴仙梅丈夫的事情。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提到。凡是要提到他的时候,都用五个字“吴仙梅丈夫”代替。这样的情况,出现在一份案件档案中,是完全不合理的。

    梁健本想立刻就打电话让那副部长再上来,问问清楚。但这中午经过吴阿姨的事情,加上他之前一直也有午休的习惯。虽然时间不长,一般不超过半小时,但今天还有休息过,就觉得有些累了。梁健想了想,先给人秘处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左右,他想安排一下任何和妇女维权有关的人员,一起开个会。

    人秘处接到通知后立即就下发了下去。而梁健放下电话,就趴在桌上,开始午休。半个小时,似乎只是一闭眼的功夫。但清醒过后的梁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缓了缓神后,给维权部打了电话,让副部长过来一趟。

    三分钟后,副部长进门。梁健正看着之前副部长做的记录,在记录上,这副部长倒记得还算清楚详细,没什么好挑剔的。只是,在记录的时候,提到吴阿姨丈夫的时候,同样也是用这五个字代替了。

    梁健不认为,这副部长是因为不知道吴阿姨丈夫叫什么,才会如此记录的。而梁健,在刚才雨吴阿姨的谈话时,他一直没问吴阿姨关于她丈夫的情况,并不是梁健忘记了,而是他觉得,即使问了,也估计得不到明确的答案。这吴阿姨的丈夫虽然出轨了,但看得出来,这吴阿姨还是挺保护他的。

    副部长进来后,梁健让他在对面坐下。他坐下时,看着梁健的神色,有些战战兢兢。梁健直接问他:“这吴仙梅的丈夫,为何档案上一点记录也没有。难道你们没做过调查?”

    梁健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盯着这副部长,不容她的目光有所闪烁。副部长是个胖胖的女人,姿容只能说是一般,岁数也大约有四十多了。见梁健这么盯着自己,这副部长饶是有些年纪了,也红了脸。她终于抵抗不住梁健的目光攻势,露了口风。

    “这吴仙梅的丈夫,叫做焦作青,没退休之前,也是省政府里的,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关于这个焦作青的调查,主要是沈部长负责的。”

    副部长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梁健看着她,狐疑地问:“就这些?”

    副部长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听说,这焦作青和我们马主席的老公认识,好像关系还不错。”

    梁健心底的许多疑问,在这一刻,有了答案。虽然他是第一天来,虽然吴仙梅在这件事情上也有保留,但当他看着这里的人对待吴仙梅的态度,特别是马雅,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

    没想到,这原因在此处。

    只是,马雅这样做,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呢?吴仙梅的上访案件长时间不解决,对马雅的政绩也是有影响的,而且万一吴仙梅再闹大一点,那对整个省妇联都是有影响的。就算马雅丈夫和焦作青的关系很铁,但这关于马雅的政治前途,无论怎么看,马雅都不应该用这样一种草率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

    但,问题是,马雅确实这么做了。所以,问题就来了。

    梁健看了一眼副部长,想试图再从副部长口里挖出点消息来,这时,门却被敲响了。刚才副部长进门的时候,门并没有关严,只是半掩着。梁健看了过去,只见门外站着的是马雅。

    他忙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将门完全打开,然后问:“马主席找我?”

    马雅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笑容,说了一句:“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虽然从等级上,梁健比马雅低半级,从职位上,也多了一个副字。但是想来,正和副之间,都会比较客气,这是官场的定律。但此刻马雅与梁健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在吩咐一个下属,多了些颐指气使的味道。

    梁健不太习惯这种味道,也不喜欢这种味道。但马雅毕竟高在那里,却也没办法。他让副部长先回去,然后跟着马雅进了马雅的办公室。刚进去,马雅就说:“把门关上。”

    自从那件事后,梁健跟一个女人单独呆在一起,都会习惯性地,开着门。起码也是虚掩着。但此刻马雅让他关上,他也只好关上。

    关上后,马雅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了一声坐。

    梁健坐了下来。

    马雅也没给梁健泡茶,只是端坐在梁健的对面,看着梁健,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梁健心想,这马雅现在的态度,和之前初见时相差这么大,估计是因为吴阿姨的事情。果然,马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和吴阿姨有关。

    她说:“听说,你中午和吴仙梅聊了很久?”

    梁健回答:“也不是很久。一餐饭的时间吧。”

    马雅眉头微皱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后,说:“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这件事别管了吗?”

    梁健耸了下肩膀,说:“我不找事,事找上我。吴仙梅为了等我,专门躲在女厕所里蹲我。我也是没办法。”

    梁健说的话,并不假。只是他没说,他之所以管这件事,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同情和他的责任。

    马雅听了梁健的话,眉头又皱了一下,然后说:“今天就算了。你刚来这里,不清楚情况也是正常。以后,这吴仙梅再来,你就不要见她了。她精神有问题,说的话,信不得。”

    梁健看了马雅一眼,然后才说:“好的。以后,我会注意的。马主席,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马雅想了下,说:“没了。”

    梁健笑了笑,站了起来,说:“我待会有个会,要回去准备下会议资料,马主席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马雅愣了一下,问:“和维权部的那几个人?”

    梁健回答:“应该是,我不是很清楚情况,让人秘处通知的。”

    马雅说:“好的。那你去忙吧。”

    梁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坐在那里,想着马雅这前后判若两人一般的态度,心中对吴仙梅的事,就更加的好奇了。他一定要弄个清楚。

    三点的会议,到会的人并不是很多。有几个,说是有事,没来参加。梁健并不介意,听了这些女同志的工作汇报后,他注意到有两个女同志的汇报,做得很详细。而这两个女同志他都认识,一个是小语,一个是小温。

    小语是维权部,小温是负责信访接待的。

    梁健看了两人一眼,将她们两个的名字,记在了心里。会议结束,已临近下班。梁健想了想,做了一个一天工作总结,然后存到了电脑里。

    下班回到家中,项瑾正和母亲一起准备晚饭。两人在厨房说笑着,看着很是和谐。项瑾和母亲之间,很少见这种画面。梁健愣了愣后,心情忽然大好。自古婆媳的关系最难处理,项瑾虽然知书达理,母亲也是个善良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两人就一定能够和平相处。所以,自梁健提出让父母留在这里后,梁健心里一直有担心,怕项瑾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处不好。但此刻看到两人和睦,他这一直有些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梁健正看着两人,这时项瑾转过头来,一看到他,吓了一跳,旋即轻拍着那高耸的胸脯,笑嗔道:“你怎么回来了一个声也没有,吓死我了。”

    母亲听到项瑾的声音,也回过头来,看到梁健,笑道:“回来了啊,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今天的菜,可都是项瑾做的哦。”

    母亲的脸上,有种光芒,这种光芒中混合着骄傲,开心,幸福等多种情绪。梁健愈发的开心。

    他洗了手,去看了看霓裳,霓裳睡得正香。走向客厅的时候,项瑾迎了上来。他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惹得项瑾笑着嗔他。两人笑闹了一阵后,项瑾问他:“第一天工作如何?还适应吗?”

    梁健想了下,说:“还行,就是第一天就碰到了点棘手的事情。”

    项瑾问:“能搞定吗?”

    梁健笑:“应该没问题。”

    项瑾说:“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正文 第749章小英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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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秘书的时候,梁健总是会比正常上班时间早一个多小时起床。现在不做秘书了,梁健早起的习惯,却一下子改不过来了。清晨的风,带着点泥土的芬芳,扑在脸上,已有了初冬时凛冽的寒意。

    梁健跑了半小时,带着汗意,看着树上几近枯黄的树叶,脑袋里的思绪,从吴仙梅,转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中国有句话叫做女人半个天。但,妇联,在整个政府机构中,确确实实是一个比较边缘的部门,尤其是对一个男人来说。

    进入妇联,是梁健所没有料想到的。毕竟,一个男人去妇联做领导,这实在是开了先河的事情。而他分管的还是妇女维权这一块。妇女维权,在妇联里是一块比较重要的工作,但也是一块容易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今后的工作,怎么开展,并不见得会比做秘书时轻松。不过,梁健也没有产生太多的担心,既来之则安之,他全力以赴便是。

    梁健运动完,吃过早餐,然后就去了省政府。刚进省政府的大门,就听到电话响。梁健拿出来一看,心里某个地方,就跳了起来,带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梁健没等对方说话,就开口解释道:“我刚在开车。”

    “上班路上?”对方问了一句。

    “嗯。”梁健应了一声,然后沉默。几秒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梁健拿着手机,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刚想打破沉默,对方抢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被调到妇联了。”

    “是的。”梁健回答。

    “能适应吗?”对方问,语调中,透出一丝丝的关心,不那么明显,却让梁健心里的那片湖上,起了一阵微风,吹皱了整个湖面。

    梁健想说,不适应。想说,在这段时间,他其实很多次都想给她电话,但他不能。还想说,其实他想忘记她,可是,总是在不经意间,她的名字,她的身影,就会从他的心里跳出来,蹦跶两下。他最想说的是,他想不想她想的很辛苦。

    可是,这些他都没说,他也不能说。他说的,只是简简单单的还行两个字。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想见你。”

    梁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什么时候?”

    只是,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他想起了项瑾,想起那些天,在他人生几乎是最危险的时候,项瑾的信任和陪伴。他不能再对不起她。可是,话已出口,他若再反悔,对此刻电话另一端的胡小英,无疑是极大的伤害。他虽然已经决定要疏离胡小英,可是,伤害她,他做不到。

    胡小英说:“我到了会打电话给你。”

    胡小英现在已经是镜州市的市长,自从那次在公路上,两个人擦肩而过后,他与她再也没有单独的见过。一切都好像从那一天起开始变了。

    梁健在车里坐了很久,才下车。胡小英的电话,扰乱了他的心湖,从停车场走到办公室的路上,他一直都有些恍惚,甚至迎面走来的人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注意到。

    到了办公室,坐着喝了一杯茶后,梁健的情绪才逐渐恢复正常。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将它放在了离手最近的地方,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其实,工作并不大多。只是习惯了以前的忙碌,没事做时间就会变得难熬。梁健简单整理了一下今天要做的工作后,打算再研究一下吴仙梅的案件,看看能用什么方法处理这件事。

    他又细细地翻了一遍昨天已经看过的档案,吴仙梅的情况,已经清楚,缺的是吴仙梅丈夫,焦作青的信息。

    梁健想,去问维权部的沈部长的话,应该也能拿到一部分的信息,只是全不全,正确不正确却得两说。他想了想,决定给一个人打个电话。

    梁健找的人,是姚松。姚松听他说,要他帮忙调一个人的档案信息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犹豫。姚松说,十五分钟后再给他电话。

    梁健正要挂电话,姚松却忽然让他等等。梁健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姚松忙说:“不是。梁哥别误会,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以前姚松喊梁健都是喊梁处长的,梁哥这个称呼在喊过,不过那是在南山县的时候了。这一次,姚松忽然又喊梁健梁哥,让梁健有些惊讶。

    梁健问:“你想说什么?”

    姚松一直是一个比较爽快的人,这可能和他的部分经历有关。但,此刻姚松却是支支吾吾地。梁健笑着调侃:“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跟女人一样了,说话这么不爽快。”

    姚松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才将吞吞吐吐一直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梁哥,我今天晚上约了依婷吃晚饭。”

    梁健愣了一下,从姚松对黄依婷的称呼,就可以听出两人的关系应该已经不错,起码是朋友了。姚松与黄依婷虽然以前见过几次,但说到认识,却还是要从那天木家酒店的事情算起的。至今不过两个星期左右,看来姚松动作不慢么。

    姚松人不错,黄依婷要是真能和姚松在一起,梁健也是祝福的。而,姚松会把自己跟黄依婷吃饭跟梁健说,说明,姚松应该是知道黄依婷和梁健的关系不比一般,起码在黄依婷心中,梁健是很重要的。对此,姚松没有吃醋的情绪,反而对梁健表现出了尊重,这让梁健对姚松更加的欣赏。不过,欣赏归欣赏,有些话,梁健还是要说的。

    梁健说:“现在是21世纪,恋爱自由。你喜欢依婷,那就去追。我没意见。不过,依婷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姚松立即应下:“梁哥,我跟你保证,一定不让依婷受委屈。”

    姚松以前是个军人,现在也可以算是个军人。军人重诺,梁健对姚松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

    挂了电话之后,十五分钟不到,姚松就把关于焦作青的信息打包发到了梁健的邮箱里。梁健打开,细细看了一番。原来,这焦作青退休已经有好几年了。如今也有67岁了。他未退休之前,是省人大下属办公室中的一个处级干部。焦作青的履历中,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一部分。梁健看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将其放到了一边。

    刚放下没多久,手机响了。梁健心中一跳,忙拿过就在手边的手机,一看,显示得并不是胡小英的名字。心中漫起些失落。但很快这些失落就被梁健打扫干净,因为来电的是周云龙。

    周云龙,目前是江中省治水活动的总指挥。他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梁健忙接了起来,开口道:“你好,周厅长。”

    周云龙在那边笑了一声,说:“恭喜啊,梁主席。”

    梁健苦笑一声,说:“周厅长就不要取笑我了。”

    周云龙说:“这工作无好坏,你可不能小看了妇联。”

    梁健回答:“周厅长说的是。我记住了。”说完,他问:“周厅长今天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和梁健之前猜测的不错,周云龙确实有事,他是来通知梁健参加明天的治水会议的。梁健有些惊讶,正要问这是周云龙自己的意思还是……周云龙像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一样,没等他问,就回答了他:“这是张省长的意思。治水工作艰难,我一个人也是独木难支,所以想你来帮帮我。”

    这本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可是梁健现在的身份,插手治水的事情,并不太合适,所以他有些犹豫,不过,周云龙却没给他犹豫的机会,他在电话那头说道:“你现在妇联的身份参与治水活动,确实不太合适。所以,我跟张省长提了,打算给你按个治水行动顾问的名头。你觉得怎么样?”

    梁健想,若是有这么个名头,倒也是名正言顺了。梁健就说:“我听周厅长的安排。”周云龙见他没什么意见,就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

    挂了电话之后,梁健坐在座位上想了许久。他在想,张省长让他参与此次的治水行动会议是有着什么样的含义。治水行动,自从上次的活动之后,已经低调了一段时间,不知道这一次的行动会议,又会有怎样的决策出来。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的洗脚活动,好像也差不多三个月了。梁健想,难道这周云龙,是想再搞一次洗脚活动。

    以梁健对周云龙的了解,这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明天要去参加会议,所以梁健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这一整天,直到梁健回到家中,都没有再接到胡小英的电话。梁健想,难道她是后悔了,不打算来了吗?

    不过,胡小英现在是市长,事情很多,临时有事来不了也是正常。想归想,梁健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丝失落。这一丝失落在看到项瑾脸上那一抹总是淡而温和的笑的时候,却变成了内疚。

    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但恰恰,他又是个多情而长情的男人。
正文 第752章不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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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梁健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对于宁州市的状况,他并不是十分了解,贸然给出答案无疑是不智的。宁州市的那些大企业,多多少少都和政府里的人有些关系,梁健随口说出一个名字,说不定就会得罪不少人。但,若是他和高成汉一般回答,那必然会让张省长失望,甚至,也会影响到张省长,毕竟他能坐在这里,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张省长。至少,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如此的。

    梁健不能想太久,否则就不好了。但也不能不想,梁健一边估摸着时间,一边飞快地搜索着脑袋中对于宁州市企业的信息。幸好,当初治水行动开始时,他做过些功课,昨天得知要来开会的时候,他同样也做了功课。所以,此刻心里也不算是完全抓瞎。

    他在脑袋里飞快地将那些个大企业的名字罗列了一下,忽然他一下就定在了横申印染这个名字上。

    梁健心底一笑,想就它了。

    梁健想着,就说出了口:“我觉得,横申印染就很适合。”横申印染的老总培友人已经死了,且因为培友人牵涉到了几个刑事案件,对于横申印染的打击也是比较大的。所以这段时间,横申印染真是低调的时间。而且,培友人一死,之前那些与培友人有着密切关系的官员,也都暂时和横申印染脱了节,此时动手,恰是时机。

    张省长听到梁健说出横申印染这四个字的时候,看了一眼梁健,似乎是在说:你小子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梁健或许存了一点公报私仇的心,但看宁州格局,若说最适合当这第一只鸡的,无疑就是横申印染了。

    张省长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杜省长,问:“明亮同志,觉得如何?”

    杜明亮问:“横申印染是不是就是老总死了的那家?”

    张省长点头,说:“横申印染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最怕的就是政府去捣乱,所以,他们一定会配合我们。我觉得梁健这个主意出得很好。”

    张省长都已经说了很好了,杜省长自然不会反对,其他的人也不会反对。

    横申印染就这样成了治水行动的第一只被杀的鸡。

    会议结束,已经临近午饭时间。走出门的时候,高成汉和梁健一起被叫住,张省长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中午一起吃个便餐吧。”说着,他又看向走进来的萧正道,问:“接下去还有安排吗?”

    萧正道翻了一下记录本,回答:“下午两点之前都没有安排。”

    张省长听后,说:“那你去安排一下,中午我请高市长吃个饭,梁健作陪。”

    萧正道看了一眼梁健,想他梁健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张省长这么看重,都不当秘书了,还总是走哪都带着他。搞得他这个正牌秘书,都不像个秘书了。

    萧正道出去安排去了。没过多久,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午饭安排在政府食堂,不过是包间。

    梁健,张省长和秘书萧正道,还有高成汉和他的秘书,五个人正准备往食堂去,刚走出大楼,梁健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已经是初冬,可胡小英穿得并不多,一件深色的风衣敞开着,里面是一套浅米色的套裙,将她丰满的身材勾勒得完美无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都看到了彼此。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时,梁健似乎感觉到了其中的渴望,有他的,也有她的。

    可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快得让梁健以为是错觉。胡小英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另外两人身上。胡小英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张省长好。”

    张省长对胡小英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这其中有两点原因,第一点是因为胡小英作为一个女人,却有很多男人都没有的风骨,在政绩上,也是十分突出。第二点,则是因为梁健。张省长没有去看梁健,而是笑道:“小英同志今日怎么有空来省里了?”

    胡小英微敛着目光,回答:“华书记找我来汇报工作。”

    张省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梁健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又是华剑军。他不喜欢华剑军,更不喜欢胡小英和这华剑军有过多的接触。但他这种不喜欢很尴尬,甚至都没有办法直白的表达出来。

    胡小英转向了高成汉,和他打招呼:“高市长,好久不见了。”

    高市长点头。胡小英目光越过高市长,落在梁健脸上微微停留,说了一句:“恭喜梁主席了。”

    没等梁健回答,胡小英又重新看向了张省长,说:“那我就先去华书记那里了。”

    张省长点头。胡小英走了,梁健真想跟着她一起去,然后看着她,看着华剑军,可他不能。他咬牙将自己的目光从胡小英的背影上收了回来,然后跟上了张省长他们。

    食堂的包间,装修的不错,和一些星级酒店的包间差不多。这是为了方便接待一些来访的领导什么的。萧正道订的是一个最小的包间,但这里最小的包间也是十人座的。萧正道和高成汉的秘书,没有被点名说可以入座,两人将他们送到包间安排好后,萧正道就带着高成汉的秘书吃饭去了。

    包间内,就剩下了梁健,张省长,高成汉三人,却围着一张十人座的圆桌子,有些不习惯。梁健很想建议张省长,索性再等等,叫上胡小英一起。可他知道,张省长绝对不会是因为担心高成汉没地方吃饭,所以才叫高成汉一起吃饭的。他一定是有话想对高成汉说。所以,他尽管很想见胡小英,却还是忍住了。

    菜上来的很慢。三人先喝着茶,先聊着。这真的是闲聊,扯一些风月雅事。梁健偶尔插几句,大部分都是高成汉和张省长再说。菜上了后,张省长就不再说话,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他吃饭的速度很快,梁健了解,高成汉也并不是很陌生。所以,三人几乎是一同放下了筷子。

    梁健走出去让服务员撤掉了桌上的饭菜,然后上了绿茶。等到这杯茶放到适合喝第一口的时候,张省长终于将话题切入了整体。

    张省长问高成汉:“如果,让你来主持江中省的治水工作,你有信心做好吗?”

    高成汉没有回答,反而是一惊后,问:“云龙同志伤得很严重?”张省长没有立马回答,梁健接了过来,说:“据说是撞到了头部,目前还没醒。医生说,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知道。”

    张省长接上:“治水工作不可一日无人主持。明亮同志虽然分管水利,但他毕竟是副省长,工作繁忙,不可能全力投入治水工作当中。而现在江中省的治水工作刚有起色,如果这个时候,松懈了,情况极有可能会反弹。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梁健想,张省长说明亮同志工作繁忙,不过是个借口。杜明亮是华剑军的人,在治水上市主张保守派的。如果让杜明亮接手,这治水工作必然会停滞不前,甚至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张省长是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状况的。对治水一事,他是势在必行,一定要进行到底的。所以,他才决定要调高成汉过来。第一是因为高成汉在永州的治水工作十分出色,第二是高成汉这个人有性格,他喜欢。

    高成汉自然能明白张省长对他的看重。虽然,离开永州有些不舍得。在永州,一二把手之间工作和睦,这样的情况,在其他市都是很少见的。但,省和市之间,平台是完全不一样的。在省里,他能够发挥更大,为百姓创造更大的福利,也能够更好的实现自己的梦想。

    高成汉没什么犹豫,他端正了身子,郑重地向张省长说:“能得张省长如此信任,我绝对全力以赴。”

    张省长显得很高兴,拿起茶杯,梁健和高成汉忙一起举了起来,三人碰在一起,梁健说:“那我们就预祝成汉同志治水成功。”

    放下茶杯后,张省长又说:“关于你的调令,已经在走程序了,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下发。这几天,你就先回永州,一边是处理好那边的事务,二是也可以着手了解一下宁州的情况。如果你需要什么资料,可以联系梁健,或者直接联系水利厅那边,我会跟他们打好招呼的。”

    高成汉应下。张省长又看向梁健,说:“梁健,你现在虽然在妇联,但所谓革命工作不分贵贱,你可千万不能松懈了。”

    梁健点头。张省长又说:“治水方面,你也多了解一下,等成汉同志上来后,你要全力辅助他开展治水工作。我希望,在三个月内,也就是今年除夕以前,能看到初步成效。就当是送给宁州百姓的一个新年礼物。”

    梁健应下。这不是一项轻松的任务,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能激起他斗志的挑战。他毕竟还年轻,呆在妇联这样的岗位上,虽说已经努力在调整自己的心态,但时间一长,难免不会生出懈怠的情绪。

    午饭到此就结束了。张省长在萧正道的陪同下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梁健本想邀请高成汉再去自己那里坐坐,但他心里还挂念着胡小英,就没有说。而高成汉也因为心里想着他调动的事情,急着想回永州,做准备,所以也没说要和梁健坐坐聊聊。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告别了。

    和高成汉分开后,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站到了省政府花园深处,一个很安静的地方,给胡小英发了个短信,问:“工作汇报结束了吗?”
正文 753羞涩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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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信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音。梁健想,难道还没结束吗?可是这个时间都快过吃饭时间了,一般越是大的领导,就越是注意时间。梁健按耐不住心里的那些猜测和担心,终于还是拨通了胡小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挂断了。然后嘟嘟两声,来了短信。梁健一看,是胡小英的,她说:正在吃饭,晚点回你电话。

    梁健想了想,问:“在哪里吃饭?”

    胡小英回:“外面。”

    梁健心里更加不安,又问:“和华?”

    胡小英没有回。梁健心里的不安像是那梅雨季节的雨水一般,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汹涌了起来,他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问:“什么地址,我去找你。”

    胡小英还是没回。梁健就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心里有千种猜测万种情绪不断地窜来窜去,几乎快要将他给弄疯了。

    忽然,有脚步声从后面响起。梁健回过神,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子从对面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穿出。她低着头,正专心致志地拨弄着身边那些长野了的枝桠,猛一抬头,却看到眼前有个人,不由吓了一跳,竟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梁健仔细一看,来的人竟是认识的。维权部的,小语。小语看清是他后,不由红了脸,小声的问:“主席,你怎么在这啊?”

    被这么一惊吓,梁健的心思已经从胡小英身上收了回来,他看着小语,笑道:“难道这里已经被你包场了,不准别人来?”

    “没有。”小语声音更低了。梁健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一些距离,问:“你一个女孩子,这中午不休息,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小语回答:“这里安静,我想来这里看看书。”听她这么一说,梁健才注意到小语的手上拿着一本书,还挺厚。

    梁健问:“这是什么书?”

    小语将书本拿起递到梁健面前,梁健接过,是一本红楼梦。梁健也曾是个文艺青年,红楼梦也看过不少遍,至今还能背出几句里面的诗句。梁健虽然记得,却也没有即兴吟上几句的意思。梁健没有接,而是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文艺女青年呢。那这里就让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梁健说着便要走,小语却喊住了他:“梁主席。”梁健回头看她,她微垂着脑袋,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从背后越过肩膀落下,柔顺地披在胸前,让人觉得无比美好。梁健欣赏地看了一眼,想青春果然好。然后,问:“怎么了?”

    小语头又低了一些,说:“没什么,谢谢梁主席。”

    梁健笑笑,这小语性子倒是温柔,只不过似乎太柔弱了一些,在维权部做真的适合吗?回去的路上,这个念头也只不过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他的思绪又回到了胡小英身上。他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胡小英的短信。经过小语这么一个插曲之后,他冷静理智了许多,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急躁不安了。他没有再给胡小英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回到办公室后,梁健本想休息一会,可因为心里记挂着胡小英,竟是怎么也睡不着。便索性,看起吴仙梅的资料来。虽然马雅说让他不要再理会吴仙梅的事情,但是他答应了吴仙梅三天给她一个答复。梁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而且这件事,明显存在着问题。

    梁健正看着,门被敲响。他进来的时候,本来打算睡觉,所以把门给关上了。现在有人敲门,梁健站起来去开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竟是小语。

    梁健还没说话,小语便红着脸将一盒子东西塞到了他怀里,然后转头就想走。梁健忙喊住她,问:“这是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拿起盒子看了一眼,一看才知道,这透明的玻璃盒子里装得是水果,还是切好的。

    梁健又问:“这是你弄的?”

    小语回答:“这是季洁从家里带来的,她拿的多了,让我送一份给你。”小语说完就跑了。看她那羞涩的样子,梁健有些自恋地摸了摸脸,想,自己好像还没帅到这种程度吧。梁健想着,又回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胡小英的短信,说她回镜州了,已经在路上了。梁健本想见她的心,瞬间就凉了下来,心里荡起些复杂的滋味,难受之极。他拿着手机,翻到了她的手机号码,手指在接通键上停留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既然她不想见,那他何必再去打扰。或许,就该这样结束。

    梁健叹了口气,继续研究吴仙梅的事情,以分散心思。

    三天时间很快。期间,梁健还抽空去了一趟,吴仙梅曾告诉他的,焦作青与小三住的那个地方。十分幸运的,他看到了那个焦作青,还有那个名为赵霞的女人。女人大约四十来多,身高倒是挺高,估计有一米七左右。虽然四十多岁了,身材倒也还可以,可这脸蛋,却不怎么样,且又是浓妆艳抹,粉底擦得跟涂墙似的,让人觉不出美来,只觉得怪异别扭。而焦作青,六十多岁,胖胖的,挺个啤酒肚,长相一般,顶个地中海,身高不高,和那赵霞走一起的时候,差不多个。这两人走在一起,这组合,看着分外怪异。梁健想不通,为何这焦作青出轨会选择这样一个女人。

    他看着他们一起从旁边的面店里走出来,焦作青手搂着赵霞的腰,偶尔还往下蹭几下。每次焦作青有所动作的时候,赵霞总是会撒娇般的哼哼两声,焦作青就会分外开心。

    梁健却看不惯两人的这种姿态。有一句俗话说得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焦作青或许就喜欢这类型的。

    他偷偷地给他们照了一张相后,就离开了那里。至于方案,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既然吴仙梅不想真报警,那么就只好假报警了。梁健想,自己不宜出面,看来又得让姚松辛苦一趟了。

    姚松最近与黄依婷发展似乎挺快,再一次见到姚松的时候,他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让梁健瞬间就得知这小子和黄依婷的发展应该不错。仔细一问,原来是黄依婷答应给姚松一次机会,两人先试着交往一下。梁健对此有些惊讶,这姚松和黄依婷真正认识是那一次木家酒店的事情,至今也不过一个月左右,怎么进展这么快。不过他也只是心里想想,并没说出口,否则让姚松误会可就不好了。

    梁健在通知姚松之前就已经通知了吴仙梅。跟吴仙梅说了之后,吴仙梅起初不太同意,但梁健劝她,如果不这么做,想依靠正规程序来的话,这件事可能永远只能这么拖着。梁健清楚,除非他摆明了马雅对着干,否则这件事只会是这么拖着。就算他和马雅对着干,也未必能真将这件事解决了,除非报警。

    焦作青出轨至今已经有一两年了,从家里搬出去也已经有半年多了。吴仙梅的日子过得很是煎熬,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同意了。

    梁健借口出去办点事,开车出了省政府,先去了与姚松约好的地方,然后上了姚松的警车,再去接了吴仙梅,一起前往焦作青藏娇的地方。

    到了地方,梁健没有下车。吴仙梅见梁健不下车,有些犹豫,梁健又劝了几句,她才跟姚松上了楼。

    楼上房里,只有焦作青一人在。姚松敲门的时候,让吴仙梅先躲一边,免得他看见了不肯开门。

    门开了,焦作青见到姚松,姚松是穿着便服的,便问:“你找谁?”

    姚松也没答话,脚下往前一步,顶住了门,以防他接下去的动作刺激到焦作青,把他给关门外了。焦作青看他顶门,就问:“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你别乱来,我会报警的!”

    姚松说:“我就是警察。”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警徽,一同逃出来的还有一张照片。姚松将照片在焦作青眼前一闪,然后就推开焦作青,往里面走去。

    焦作青也是被姚松的气势给震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让姚松给走了进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姚松已经站在了客厅里。这时姚松喊道:“吴婶,你进来吧。那个女人不在。”

    吴仙梅走了出来,焦作青看到一愣,先前姚松亮的照片,动作太快,他根本没看清楚,此刻看到吴仙梅,他顿时就明白了,这警察是来干嘛的。

    焦作青立即就变了脸色,指着吴仙梅就骂:“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竟然真的报警了!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骂着,焦作青就要上去揪吴仙梅的头发。幸好姚松反应及时,一个箭步过来,伸手一个擒拿手就抓住了焦作青的胳膊,往后一扭,顿时那焦作青脸色就白了,哎呦惨叫一声,差点没趴下。

    这下轮到吴仙梅急了,但又不敢大声说姚松,怕姚松一激动再用力,把焦作青真给弄伤残了,只好哀声地求着:“小伙子,你快松手,他年纪大,经不起这么弄的!就当是看在吴婶的面子上,好不好?”

    姚松本来也没用多少力,这焦作青都六十多岁了,万一真给弄骨折了,这事情又不好办了。见吴婶帮忙求情,姚松便松手,松手前警告了这焦作青一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正文 756随行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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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全和罗涛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讪讪应了一声,灰溜溜的走了。他们一走,梁健心里也是一松,对高成汉笑道:“今天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估计他们还得在这里赖上好一会。”

    高成汉眉头却是微皱,说:“今天这件事,说明了不少问题。总之,你还是得小心点。之前培友人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另外我听说,云龙同志的事情,好像也不太像是意外。”

    提到周云龙,梁健本来还算放松的心情,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他说:“云龙同志的事情,还没定论。不过你说得没错,小心点总好一些。看来,这治水真的得越快越好!”

    高成汉想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回头我跟张省长去申请一下,让一两个公安厅的同志,到你这来值几天班?”

    梁健摇了摇头,说:“这样太张扬了,我又不是什么领导,还配警卫,到时候风言风语又得不少,我是没关系,影响到张省长就不好了。我再想想办法,情况要是实在不对,就让项瑾他们回北京。在北京,想必那些人的手也没伸的那么长。”

    高成汉说:“这样也行。行了,那你去陪你的老婆孩子吧,我先回去了。”

    梁健要送他,被高成汉拦下。梁健也就没再客气。他和高成汉之间,从开始的伯乐和千里马的关系,到现在,也已成了朋友。加上,高成汉不是个喜欢客套的人,正好梁健也不是个喜欢弄客套的人。

    送走高成汉后,梁健宽慰了父母几句,就进了房间看项瑾。项瑾抱着霓裳,小家伙躺在妈妈的怀里,闭着眼睡得正香,是不是还吧唧下嘴。那肉嘟嘟的脸,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梁健轻轻上前亲了一下,抬头时,突然在项瑾脸上也偷了个香。项瑾娇羞地嗔了他一眼,看得梁健心里酥酥麻麻的。不过,他还有事要跟项瑾说,就收起了心里那些旖旎的心思,在项瑾身边坐了下来。

    梁健斟酌了一下,开口:“总是让你因为我而担惊受怕,很抱歉。”

    项瑾看他,说:“夫妻之间不就是应该风雨同舟吗?放心吧,我没这么脆弱。”

    梁健看着她,又低头去看霓裳,说:“要不,你跟霓裳先回北京住几天,等治水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你们再回来。”

    项瑾沉默了好几秒都没有说话。梁健有些诧异,抬头看她,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项瑾说:“上一次回北京后,我想了很多。我跟你之间,这日子还很长,今后难保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难道我每次都要跑回北京吗?现在爸爸还在,那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呢……”

    “别瞎说,爸爸他还很年轻呢。”梁健打断了项瑾的话。项瑾吐了下舌头,继续说道:“我只是个假设,但爸爸总有一天会老,会离开我们,那时候我又要躲到哪里去?”

    项瑾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现在霓裳还这么小,梁健真的不敢冒险。梁健还想再劝,可项瑾虽然一直很善解人意,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固执的人。她说:“我已经决定了,我跟霓裳都会陪着你,哪里也不去。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梁健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伸手将项瑾搂入怀里,她的发香飘入鼻尖,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如果是她,她会怎么选?

    梁健想,她应该也会和项瑾一样吧。忽然之间,梁健发现,其实胡小英和项瑾在性格上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她们表面温和,其实骨子里很坚强,对认定的事情,很执着。只不过因为胡小英一直从政的缘故,她温和的一面,很少有人能体会到。

    梁健轻轻叹了一声,项瑾问他:“怎么了?”

    梁健撒了个谎:“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

    项瑾宽慰:“没事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妈还有霓裳。而且,我觉得,上次培友人的事情之后,他们应该不敢再这么嚣张了。”

    梁健却不这么认为,狗急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这些人呢。不过,他这话并没有说出口,不想让项瑾心里增加压力。

    横申印染的夜访事件,也让高成汉对横申印染开展行动加快了步伐。隔了一天,梁健就接到了高成汉秘书的电话,邀请梁健一起去横申印染视察。因为仓促,随行的人并不多,除了一个罗建新之外,其余的只是几个办公室主任。

    这样的一次视察行动,横申印染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但因为高成汉这个决定下的很是仓促,所以横申印染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充分准备。

    早上九点,前前后后一共四辆车,浩浩荡荡的从省政府出发。车队还没全出省政府大门,里面就有电话穿越宁州市上空飞到了横申印染那边。

    横申印染这边,立即动了起来。张全带着一行人,穿过偌大的厂区,到厂区门口的马路上候着。

    今天的天空是灰色的,阴沉沉的。早上梁健来上班的时候,还能在天边看到一丝阳光,此刻却是完全阴了下来。风也大了起来,卷着树叶和灰尘呼呼地往人身上扑。厂门口的那些人,平时都是坐办公室的,都穿得比较少。此刻风大了起来,一个个都缩了起来,没多久,不少人的嘴唇都冻紫了,尤其是几个女的,穿得套裙黑丝,此刻更是站在风中瑟瑟发抖。

    有人忍不住,向着站在最前面的张全请求:“张总,这天看着像是要下雨了,要不让几个人回去拿几把伞吧。”

    张全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说:“那就叫两个人回去拿一下,快去快回。”

    张全话音刚落,那几个女同志就争着说:“我去。我去。”

    张全看了她们一眼,说:“女同志再坚持一下。”说罢随手指了两个男的,让他们回去一趟。女同志见不能走,只好又哀求男同志帮忙带件衣服来。

    那两人刚走,张全又回头问刚才跟他说话的人:“那边车间里怎么样了?你去看看。让他们把那些都遮好了!”

    那人立即也去了。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左右,去拿伞的两个男同志就回来了。他们手中除了伞之外,还抱了好多件衣服。两人刚把衣服分完,这天果然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雨来。众人还没来得及把衣服穿上,又赶紧急急忙忙地开始撑伞。才刚撑起伞,这雨就大了起来,一时间又是风又是雨的,这伞根本就没多大用。没过多久,不少人的下半身都湿透了。

    有人开始抱怨:“这领导到底什么时候来?再不来,我们就冻死在这里了。”

    有人附和:“是啊,这鬼天气也真是,早上还好好的,说变天就变天,说下雨就下雨,都大冬天了怎么还跟夏天一样?”

    ……喷嚏声,抱怨声都闹作了一团,张全想训斥几句,可是他也是冷得不行,抓着雨伞的手都在抖,想了想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这时,雨幕中,终于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影子。

    有人喊了一句:“车来了。”

    张全忙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一行人冒着雨迎了过去。

    梁健与高成汉坐在第一辆车上。按照常理,梁健是不应该坐在第一辆车上。毕竟,还有个罗建新副市长。梁健虽然是副厅级,却比罗建新低了半级,加之又是边缘部门,没有实权,相对来说就差了一些。但高成汉却邀请了梁健与他坐同一辆车,罗建新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车快到的时候,梁健就透过车窗看到了门口的那乌泱泱的一片人。他皱了下眉头,说:“这些人怎么这么大雨还等在这里?”

    高成汉接过话说:“中国国情就是这样。前段时间网上一篇比较火的帖子,说的就是美国和中国领导作风的对比。大意就是说,美国的领导包括总统在群众面前是很谦恭的,但中国领导在群众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就拿一个撑伞来说,在美国,总统是淋着雨跟撑着伞的群众握手,在中国是小学生顶着炎炎烈日给坐在遮阳棚下喝着水打着扇子的领导表演。虽然这有些断章取义,但不可否认,很多地方,确实存在这些问题。但这些问题的根源出在哪里?”

    高成汉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题太敏感,点到为止即可。否则,就是祸从口出。虽然这个车上,除了他和梁健之外,只有一个司机,还有他的一个秘书,其实是周云龙的秘书。梁健不笨,自然也能明白高成汉这未尽之言表达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车子停了。梁健正要开门,这车门就自己开了。门外,露出罗涛的笑脸。另一边,是张全的笑脸。就算是副驾座上的车门也被人打开了,秘书有些不适应,平常都是他给领导开门的。

    秘书走下车,撑开伞就要去接高成汉,但张全已经撑着伞候着了,他只好站到了边上。高成汉却不买张全的帐,脚下一动,就站到了秘书的伞下。梁健则是自己拿了一把伞。这雨大,和罗涛挤一把伞容易淋湿,再说他也不敢让罗涛给他撑伞,这伞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撑的。

    后面的车上,人都陆陆续续下来了,总共十个人。被一堆人拥着,往厂区里走去。一进厂区,就上了厂区的电动车。上车时,这问题就来了。一辆车只能坐两个人。高成汉上车后,就招呼秘书,让他也上车。一直跟在边上的张全就尴尬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高成汉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根本不理会他。在看梁健这边,罗涛已经跟梁健上车了。他只好又找了一辆车坐上,然后带头往里面开去。

    横申印染是合资企业,投资人不参与企业的日常运营管理。所以,在这里,罗涛和张全算是横申印染的一二把手。此刻,罗涛和张全就围着高成汉和梁健,后面那些人,尤其是罗建新看着心里就有些不爽了。

    张全围着高成汉还好说,梁健算什么。但不爽归不爽,这些人都是人精,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
正文 757谈谈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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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全带着他们,先去了生活区。高成汉只在里面走了五分钟,就喊住张全:“带我们去车间看看吧。”

    张全没办法,只好带着高成汉往车间走。横申印染属于纺织印染一体化的大企业。张全先带着高成汉去了纺织间。还没进去,便听到了机器发出的嘈杂声音。高成汉边止了脚步,看向张全,说:“张总,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就不要带着我绕圈了,白费力气不说,还浪费大家的时间。我相信你很忙,我也很忙。大家都很忙。”

    张全脸色有些难看。他看向罗涛,朝着罗涛使眼色,梁健正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梁健心里念头一转,说:“要不这样,张总也不用陪着我们了,随便找个人带着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就行。”

    张全一听,想这梁健肯定是存心的。他也不敢再带着高成汉他们绕圈子,万一这高成汉一怒之下,真要自己去走走看看,那万一看到一些不该看的,那还得了。当即,张全就带着他们坐上车,往厂区后面开去。横申印染是建在松塘江边的,为了取水方便,这印染的车间都是建在后面的。

    但,这样一来,排放污水,尤其是偷排,也方便了许多。

    很快,便临近了车间。还有些距离,就隐隐的有股比较刺鼻的味道飘了出来,梁健皱了皱眉,同时也瞄到了同行的许多人都皱起了眉头。唯独,高成汉,面色如初。

    高成汉看了一眼张全,张全脸色不太好看。印染厂里使用化工材料,这是正常的,但这味道隔着厂房还有好几米都能闻到,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高成汉没说些什么,张全则已经使了眼色给身边的人,没进门之前,每个人都发了一副比较正规化的空气过滤式口罩。众人带上后,推开门,车间内的机器声顿时涌了出来,而那股浓重的化工味,即便戴着口罩也能闻得很清楚。

    梁健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里面,发现看到的员工,都戴着和他们一样的口罩,还穿着白色的防护服,一个个都在有序地忙碌着,显得很正规化。除了味道大一点,另外倒是挑不出错。不过这只是第一眼。

    梁健比高成汉落后了半个步子,罗建新与高成汉并排走着,张全在前面带着路,一边走,一边讲解着。但因为带着口罩,听得不是十分清楚。

    他们走过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都会转过来,与他们打个招呼。梁健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的防护服都很新。

    梁健心里存了点疑惑,看其他东西的时候,就下意识地仔细了许多。张全带他们走的路,是从厂房中间穿过的一条大路。高成汉也没要求去其他的角角落落里看看,就这么随着张全走着。

    走到的一半的时候,梁健一个随意地转头,忽然瞄见,隔着一个大机器,一个女员工正拖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大箱子正在走。梁健看了她几眼,发现没人去帮她。梁健就绕过机器,走到那箱子后面,帮着她推。女员工开始没注意他,而高成汉一行人,除了高成汉的秘书,也没人注意到他。

    秘书本想跟高成汉说一声,但张全正充满激情地和高成汉与罗建新二人介绍着,他也不好打断,就没说。

    别说,这箱子真的很重。梁健是个男人,推了一会就出了汗。他不得不佩服那个女员工,之前竟然一个人也能拖得动。

    女员工拖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发现了后面有人,惊咦了一声,这时张全他们也注意到了他。张全皱了下眉头,呵斥了两名员工,让他们来帮着女员工,把梁健替换下来。梁健也没说什么,跟着大队继续走。

    走走停停,逛完整个厂房,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张全提出吃饭,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也不是什么大餐,就是让食堂随便做了两桌菜。

    梁健和高成汉都知道,这所谓的随便肯定不随便。梁健本来以为高成汉肯定会拒绝,但高成汉却答应了。梁健有些意外。

    跟着到了食堂,果然,所谓的随便一点都不随便。饭桌上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饭菜的精致,荤素的搭配,一点也不输那些五星级酒店。看来这张全是把哪个酒店大厨给请回来了。桌上还竖着几瓶高档酒。高成汉眼睛一扫,就说:“酒就撤了吧。”

    张全与高成汉接触了这一两回,也有些了解了高成汉的性格,知道他说一不二,倒也明智了一回,立马就让人把酒撤了。一行人落座,高成汉坐中间,张全坐右边,罗建新坐左边。梁健挨着罗建新坐下。其余人也依次坐了。

    席上,张全以茶代酒想敬高成汉,才站起来一半,就被高成汉示意坐下。张全坐下后,高成汉说:“待会吃过饭,你让人腾个会议室出来,我们简单开个会,谈一谈整改的问题。”

    高成汉这一招出的毫无预兆,张全当即就愣住了,一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脸色一黑,正要说话,他旁边的罗涛轻轻碰了一下他。张全像是醒悟过来,陪着笑,说:“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说完,就喊了一声隔壁桌的一个男人,吩咐了几句。

    接下去的时间,饭桌上再没人说话,都在闷头吃饭。张全和罗涛的脸色有些沉。这期间,唯一有动静的就是罗建新,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站起来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时间很短,不超过两分钟。

    午饭结束,张全问高成汉:“成汉同志,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再开会?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休息室了。”

    高成汉正要说话,罗建新就插嘴说道:“休息一下也好,这逛了一上午,不仅我们累,这些跟着我们的人也累了。”说着,罗建新又问张全:“休息室准备了几间?”

    张全回答:“六间。您和成汉同志,还有梁主席,一人一间。”

    罗建新看了一眼梁健,说:“那就劳烦张总带我们过去了。”

    张全开心地应下。整个过程,高成汉都没能插上话。到罗建新看梁健的时候,高成汉插话也是没多大意思。罗建新毕竟是宁州市的副市长,若高成汉反对,无疑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罗建新心里肯定不舒服。走的时候,高成汉故意落后了一步,站在了梁健边上。高成汉低声问梁健:“之前在厂房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梁健同样轻声回答:“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高成汉沉默了一下,说:“今天必须得想办法拿下这里。”

    梁健点头,他知道高成汉这句话,其实就是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必须想办法,在待会的会议上拿下这里。但梁健明白,企业里这些人,都是些商人,商人的身体里,最多的是什么因子?自然是冒险因子。越是成功的商人,这种冒险因子就越是多。

    曾经横申印染的培友人,就是这种冒险因子过于多了,才会后来落得个身陨的下场。但很明显,现在的老总张全,身上这种冒险因子也不少,否则那天晚上就不会找到梁健的家里去了。

    往往这种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梁健要做的,就是将这具棺材抬到他们面前去放着。但,这棺材要从哪里去找呢?

    走向休息室的时候,梁健一直在想。他想着之前厂房中观察到的那些异常的现象,比如那些员工的防护服都很新,比如,厂房内那股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化工味,再比如,厂房内各个角落堆着的硕大纸箱子……那间厂房里,很多地方都透着疑点。

    梁健的休息室,是靠着高成汉的。高成汉的另一边是罗建新。而其余人的休息室,是在对面。

    梁健刚进休息室,就有人送了一些水果点心和饮料进来。梁健没动,坐在位子上,正想得出神,忽然门笃笃地响起。

    他回过神,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罗涛,正端着一张笑得有些假的脸。

    梁健本不想请他进来,但一想,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于是让开了门。罗涛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等,见没动,就主动走到一旁的橱柜里,不知怎么地就找出了茶叶和水壶,然后给梁健泡了一杯茶。

    梁健接过,问:“罗主管太客气了。对了,罗主管找我是有话说吧?”

    罗涛嘿嘿笑了一声,说:“果然还是瞒不过梁主席。我确实是有几句话想和您说。”

    梁健说:“‘您’字不敢当,论年龄,恐怕还是罗主管年长几岁。”

    罗涛说:“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梁老弟如何?”

    梁健想,这罗涛也还真是会顺杆爬。不过他之前的那句话也说得不好,既然话已出口,梁健也不好反驳,只好笑了笑,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看着罗涛,说:“罗主管找我想说什么?”

    罗涛脸上的笑容敛去,露出忧色,叹了一声,说:“梁老弟何必明知故问呢?我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整改的事情。”

    梁健本想劝几句,但一想,估计劝也是白劝,索性就打起了太极,说:“这整改的事情,罗主管你找我也没用。你也知道,我不过就是个妇联主席,虽然说张省长顾念点旧情,让我做了个治水行动顾问,但大家都清楚,不过就是个虚衔,根本说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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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成汉快步走到近前,问梁健:“你怎么样?”

    梁健想笑一下,装装酷,但才扯了一下嘴角,整个右脸就疼的不行,顿时脸上表情就怪异起来。他吸了一口凉气,说:“大事应该没有,就是这张脸估计是要青几天了。”

    见梁健还能调侃,高成汉便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心里一松,转头看向一旁的秘书,问:“你怎么样?”

    秘书说:“我没事。”说的时候,目光往边上瞄了一眼,高成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把雪亮的匕首。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张全也看到了这把匕首,面若死灰。

    高成汉看向张全,声色俱厉:“张总,我看,你这横申印染,不是什么人民企业,而是黑社会窝藏点!”

    在中国,黑社会是一个敏感词。尤其是在政治上。高成汉这话一出,罗建新脸色最先变得难看。而张全的脸,已经黑得堪比包公了。

    张全勉强笑着,艰涩地辩解:“高厅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高成汉毫不留情地打断。然后看向秘书,说:“给公安厅打个电话,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处理。至于横申印染在这件事情中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张全的脸色顿时惨白。

    高成汉说完看了一眼梁健,见梁健还坐在那人身上,脸色有些苍白,额上还有汗,微微皱了皱眉,想了下,跟秘书说:“打120叫个救护车来,送梁主席去医院检查!”

    这时,另外那两个混混,见没人注意他们,就悄悄地想溜。秘书眼尖,当即就叫道:“抓住他们!”

    高成汉立即也看了过去。这个时候,张全若还不乘机做点什么弥补一下,那他就配不上他那总经理的称号了。张全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顿时那些跟着他来的员工,都涌了过去,立即就将那两个人给控制住了。

    那个大哥看着张全喊到:“张总,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我们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在办事啊!”

    张全慌忙撇清:“我让你们帮忙看着点,可没说让你们打人!”说罢,不敢再跟这两人多话,怕这两人再说出点什么来,就立即走到高成汉身边,说:“要不先扶梁主席到前面大楼里去吧,这里风大,又冷。”

    高成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秘书已经去扶梁健。张全见高成汉不理他,又凑到梁健身边,想说上几句好话,为自己挽回点声誉。可秘书毫不留情地就抢着说道:“张总请让让,你挡着道了。”

    张全脸上神色,尴尬至极。

    或许是因为秘书在打120的时候,注明是政府人员,所以救护车到的特别快一些,不出片刻,救护车就拉着长长的警笛声,冲进了横申印染,停在了大楼前。

    上车的时候,高成汉跟了上去,秘书被他留在这里,等公安厅的同志来,张全也想跟上车,被高成汉拦了下来。

    但,救护车刚走,张全立马就坐上车,追着救护车去了。而罗涛陪着罗建新站在大楼前,脸色很是难看。

    罗建新盯了一眼罗涛,低声斥道:“这都叫什么事呀!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罗建新甩手走了。车上,梁健躺在床上,正做着检查,高成汉在一边看着。梁健说:“我其实没事,用不着叫救护车。”

    高成汉说:“检查一下,放心。”

    到了医院,做了一堆的检查后,看到各项指标都还正常,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幸好,秘书之前虽说了是政府人员,却没说具体是谁,否则恐怕动静不小。做完检查,秘书已经带着司机等在了医院门口。梁健跟着高成汉上了车。

    一进车内,高成汉就问秘书:“那边事情都处理好了?”

    秘书回答:“嗯,省公安厅的夏厅长亲自来了,把人已经带走了。他本来还想一起来医院看看梁主席,但好像公安厅里有点事,又被叫回去了。”

    高成汉嗯了一声,转头对梁健笑道:“看来你能量很大啊,夏厅长都亲自出动了。”梁健正想接过话茬,说笑几句,忽然脑中亮光一闪,他问高成汉:“之前我发给你的短信你看了吧?”

    高成汉点头,顺口问道:“那件事真实度怎么样?”

    梁健回答:“应该是真的,不过具体运到了哪里,不清楚。我觉得,可以让夏厅长那边花点时间,好好审审那三个人,他们可能知道一些。”

    高成汉想了想,跟秘书说:“你帮我给夏厅长打个电话……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打吧。”秘书把手机递给了高成汉,高成汉拨通了夏初荣的电话。

    是夏初荣的秘书接的电话。

    “高厅长,夏厅长在开会,您稍微等等,我叫他。”

    一会儿后,高成汉说:“夏厅长,打扰你开会了,不好意思。是这样的,之前从横申印染带走的那三个社会人员,还在厅里吗?”

    夏厅长回答:“已经交给下面片区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高成汉看了一眼梁健,对夏初荣说:“这样吧,我让梁健跟你说,他比较清楚情况。”

    梁健接过电话,将他在横申印染看到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说:“我觉得,这三个人可能清楚一些情况,可以尝试着突破一下。如果这三个人能吐出些有用的东西,横申印染这边,我们就少花点心思了。”

    夏初荣是张省长的人,梁健还是很放心。而且,当初魏雨的事情上,夏初荣表现出来的信任,让梁健还是比较感动的。

    夏初荣听梁健说完后,立即就说:“那这样,我现在就让人去把那三个人接到厅里来。”

    这公安厅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梁健很清楚,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梁健又说了一句本不该说的话:“你还记得姚松他们两个吗?要不就让他们负责,我跟他们熟悉,有什么事情沟通起来也方便。”

    夏厅长应下后,匆匆挂了电话。

    高成汉又吩咐秘书将梁健送回了家里,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梁健回到家里,项瑾看到他,很是惊讶,上下一打量,竟不知从哪里看出了些端倪,问:“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梁健想自己脸上还没青,衣服也没破,虽然有点泥,之前也都处理好了,怎么就被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项瑾没回答,只是关切地拉过他上下仔细检查了一回,见他似乎真的没怎么伤着,才松了口气,问:“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梁健点头,宽慰她:“做过全身检查了,你放心,我没事。”

    项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梁健想了想,将横申印染的事情,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不过,梁健没将后来刀子的事情跟她说,免得吓到她。

    等他说完,项瑾看着他,说:“你呀,现在不大不小也算是个领导了,还总是喜欢什么事都自己去做。多危险。”

    梁健笑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别担心了。”

    项瑾瞪了他一眼,不再提了。梁健虽然做了检查没事,但腰间的那一拳,确实也伤得不轻,肌肉总是隐隐作痛。等到第二天起来一看,青了好大一块,右脸脸颊上,也是一块青紫。项瑾一边给他陪着云南白药,一边心疼地说:“要不在家在休息一天?”

    梁健摇头,说:“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到了单位,一群女同事迎面而来看到梁健脸上的青紫,都很诧异。个性最胆大的胖胖版季洁,调侃道:“主席你不会是想偷亲哪个小姑娘,被打了吧?”

    梁健笑笑,没接话。

    约一个小时后,梁健正在办公室里看着资料,小语敲门走了进来。梁健看向她,问:“有什么事吗?”

    小语伸手将两个鸡蛋放到了桌上,看了他脸上的青紫一眼,说:“我听说用鸡蛋在青的地方滚滚挺有用的。你试试。”

    这突如其来的关切,让梁健有些不知所措。梁健笑了一下,说:“谢谢。”

    小语微低着脑袋,不敢看梁健,乌黑发丝间露出的脸颊,红扑扑的。声若蚊蚋:“那你忙吧,我走了。”

    说罢,她甩着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出去了。梁健摸了一下那两个鸡蛋,还是滚烫的。他不由有些苦笑不得,小语长得不算倾国倾城,可是也还算是个美女,尤其是她温柔恬静的性子,和那一头如瀑布一般的乌黑长发,总会时不时地让人惊艳一下。但,梁健已经是有妇之夫,这美女温情,未免有些难以消受。

    看来,以后还是要适当地点一下她才行。梁健心想。

    这时,电话响了。是手机。梁健看了一眼,是姚松的电话,便接了起来。姚松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梁哥,然后立即就接到了正题上:“那三个人已经吐了。”

    梁健一震,忙问:“知道哪些废水都排哪去了吗?”

    姚松嗯了一声,说:“都排到郊区的几个下水道里去了。另外,装废水的车是洒水车,具体是宁州市哪个区的,已经在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需要控制吗?”

    梁健想了想,说:“暂时不需要控制,先看看再说。这样,你跟褚卫这两天辛苦一下,横申印染那边多留意一下,特别是晚上,看看有什么举动。”

    姚松应下。梁健顿了顿,又问:“昨天到现在有没有人到厅里活动?”

    姚松回答:“这个不清楚,不过倒是有一个副厅长,今早来了一下,想看口供,被我拦住了。”

    梁健问:“副厅长叫什么?”

    姚松报了一个名字,梁健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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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松电话挂了之后,梁健立即就给高成汉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梁健就说:“那三个人已经招了。”

    高成汉立即问:“确有其事?”

    梁健恩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后,高成汉说:“这样,半个小时后,我们开个会,我让秘书去通知其他人。”

    梁健知道高成汉的意思,在政府里面,有些事一旦摊开了说,就基本上已经定了,高成汉把横申印染的这些事一旦摊到台面上,就算是关停它,吊销生产执照,再加上巨额罚款,也是轻而易举的。

    高成汉就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横申印染给拿下。

    梁健立即准备了一下,跟人秘处那边说了一声,就赶到了前面大楼。梁健到的时候,只有杜明亮的秘书任坚在。杜明亮有事,就不出席了,让任坚过来列席。

    看到梁建,任坚点了下头,也没说什么。梁健落了座后,没多久,陆陆续续有人赶来。刚坐下,就开始窃窃私语,内容则是,这么着急开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后一个到的是罗建新。罗建新是从市政府那边赶过来的,一脸不悦。他刚进来,高成汉也进来了,秘书跟在后面,抱着厚厚的一沓资料。

    秘书一进门,就把资料一份份发到了每一位面前,梁健翻了一下,是一些照片,和一份口供。

    照片是梁健拍了发给高成汉的那几张,口供是那三个社会人员的口供。

    罗建新拿到资料后,稍微一翻,就啪地合上了,然后低下头,开始在桌子底下发消息。

    会议上,高成汉没有高谈阔论,没有慷慨激昂,只是让众人看资料,然后就问:“你们认为,对横申印染,怎么样的处罚比较合适?是直接责令关停,吊销生产执照,还是给他们一次机会?罚款是肯定要罚的,但是罚多少比较合适?”

    高成汉给了众人一个选择,其实就是给了众人一个信号——要想蒙混过关,没门!横申印染必须付出代价,只不过代价的大小可以商量。

    原本应该是杜明亮第一个发言,但杜明亮不在,任坚虽然是代表杜明亮来的,但毕竟只是个秘书,而且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好回答的,任坚自然不会第一个发言。众人看来看去,最后看在了罗建新身上。

    除了高成汉之外,这里他职位最高。罗建新见众人都看向他,只好说:“横申印染这一次,性质严重,情节恶劣,必须严惩!”众人都有些惊讶,这罗建新在治水上一直是保守派,不支持整改的,这一次竟然如此坚定。正惊讶时,罗建新话锋却是一转,说:“但横申企业毕竟也算是宁州市的龙头企业之一,下面养着好几千的员工,要是关停了,这些员工的安顿问题就是个大问题,给宁州市的治安等都会造成很大的压力。所以,我认为,还是再给横申印染一次机会。当然,惩罚是肯定要惩罚的。”

    罗建新的话一出,基本已经定了基调,其余的人,基本也不会再站出来喊着要关掉横申印染,毕竟这对他们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虽然,梁健也很想关停横申印染,但罗建新那几句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几千号人一下子没了工作,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就很容易产生混乱。所以,轮到梁健说话的时候,梁健先是看了一眼高成汉,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梁健心里猜测了一下,高成汉应该也不是想关停横申印染,否则,他刚开始的时候就不会给出两个选择了。如此一想,梁健便说:“罗市长说的不是没道理。几千号人要是一起失业,会带来很多问题,这对宁州市那边,会带来很大的压力。但,这一次横申印染的情况实在恶劣,必须严惩,以儆效尤。依我看,对横申印染的惩罚可以分成两部分。”

    高成汉插话:“哪两部分?说说。”

    梁健点头,继续说道:“第一部分,是由政府监督,责令横申印染完成整改,在整改期间不得生产,整改完成后,由专业部门验收合格后,才可继续生产。第二部分,是罚款。罚款的多少,根据环保条例和实际情况相结合来定。”

    整个会议进行到现在,一直没人提到整改问题。自从治水行动以来,宁州市的治水就是个雷区,这些人轻易都不想碰。但,梁健敢碰,也碰了。

    高成汉看了梁健一眼,说:“梁健同志的建议我认为可以考虑,你们认为呢?”

    其余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表示同意。罗建新也点头表示同意。

    高成汉终于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没过多久,关于责令横申印染那边的相关事宜,很快就由高成汉的秘书下发到了各部门。

    梁健坐在高成汉的办公室里,这原来是周云龙的办公室,梁健来过一两回,里面的摆设都没动,属于高成汉的东西,很少。

    高成汉亲自给梁健泡了一杯茶,笑着说:“这一次,你可是大功臣。要不是你舍身取义,恐怕啃下横申印染这块骨头没这么容易。”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梁健也就省了那些虚套,也没起身,就接过了茶杯,笑着说道:“就算没有我,你迟早也会啃下这块骨头的。我只不过是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高成汉说:“你就别谦虚了啊!这宁州的治水,关键就在一个字,快!越快越好,拖时间长了,给了那些企业活动的时间,到时候,就算是张省长亲自上阵,恐怕也会束手束脚。”

    高成汉说的不假。宁州的这些大企业,大部分都在北京有些关系,这一点,在治水活动刚开始的时候,梁健已经有些感受到了。这一次,能拿下横申印染,跟培友人的死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那时候,培友人不是铤而走险,又是贿赂,又是威胁恐吓的,而是和其他企业联合在一起,恐怕今天就不会是梁健这边大胜的结局。

    培友人算是自作孽不可活,这横申印染要是遵纪守法,自然也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比较奇妙的。有句古话说的不错,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梁健喝了一口茶,说:“这一次虽然拿下了横申印染,但宁州的治水之路,只能算是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也很难。你想好接下去怎么做了吗?”

    高成汉将一个文件夹放到了梁健面前。梁健疑惑地看了一眼高成汉,高成汉示意他打开看一下,梁健打开,文件里是一份关于宁州各大企业的资料。这份资料很详细,除了企业的信息外,还详细地写了企业各个领导人,投资人的背景,关系等。

    梁健看了几页后,心中很是惊讶,这样一份资料做出来,高成汉肯定花了不少的心思。梁健佩服高成汉的同时,也感觉到了高成汉对治水行动,必胜的决心。他看向高成汉,问:“接下去,是哪个企业?”

    高成汉摇了摇头,说:“接下去不是哪个企业,而是所有企业。”

    这句话,高成汉说得很平静,但其中展现出来的一种魄力,让梁建都震惊了一下。他问:“什么意思?”

    高成汉说:“之前云龙同志主持的时候,不是提过说三个月下水一次么。距离上一次,已经超过三个月了,时间上正好。这一次,我打算搞大一点,越大越好。对了,媒体那边,你有什么可靠的人选没?”

    梁健想了一下,宣传部那边,他倒是有个人,交情还可以。至于媒体方面,好像还真没什么……梁健想到这里,忽然脑海中就冒出了一个两个人。

    一个是钱伟明,一个是夏攀。当初他还是张省长秘书的时候,与这两个人有过交道。不过,这两个人现在已经都各自调离了原来的岗位,钱伟明去了宣传部做了精神文明办的办公室主任,一个去了安监厅做了副厅长。他们调离原岗位至今,也有段时间了,未必能帮得上什么忙。

    梁健考虑了一下,说:“宣传部那边,我有一个人可以推荐,至于媒体那边,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可靠的人选。”梁健话刚说完,忽然又想到了几个人,这几个人还是在南山县的时候,有过一次交流。一个日报记者,一个江中电视台记者,还有一个门户网站的记者,只是后来,梁健与他们也没怎么联系过。所以,现在这几人到底怎么个情况,梁健也不清楚。不清楚的事情,梁健也不敢说出口,免得闹乌龙。他跟高成汉说,他回去再想想。然后梁健又问了一些关于高成汉想再搞一次干部下水活动的具体信息。离开之前,高成汉与梁健说:“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云龙同志,我听说他这几天情况好像不是很好。”

    最近因为一直忙着治水的事情,周云龙的事情,梁健也没关注过,听高成汉这么一说,心里惊了一下。他应下后,问:“他车祸的事情,公安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那个地方虽然有监控,但是那个车子是没牌照的,所以……”高成汉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梁健明白,叹了一声,离开了高成汉的办公室。

    还没走远,梁健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先前开会,梁健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所以,这电话响了很久,梁健才感觉到,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

    梁健想了想,接了起来。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梁健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正文 764?小英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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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这曹永明的话才刚说完,小宇就站了起来,说要敬他一杯酒。已经两杯红酒下肚的梁健,看到小宇又端着半杯来敬他的满杯,不由心里一惊。若小宇敬完,曹永明的儿子再来敬一杯,冯丰可以不算,但这只是一轮,接下去肯定还有第二轮。这才什么时候,这饭局开始还没十分钟呢。这样下去,不被灌醉才怪呢!

    梁健看了一眼高成汉,他正巧也看了过来,递给了他一个眼神。梁健读懂了其中的意思,这时,小宇已经打算离开座位走过来。

    梁健忙站了起来,阻止她走过来,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敬也是我敬。这样,这一杯,我敬你跟你老公,祝你们婚姻幸福,白头偕老。”

    这一杯,梁健也只得喝完。不过,比等着小宇和曹永明儿子两人轮番来敬,总好些。

    坐下的时候,梁健故意将酒杯放到了另一边。这样尹月坐着就不方便倒酒了。她看了一眼那酒杯,准备站起来。梁健忙低声喊住她:“美女,让我歇歇怎么样?你再这么倒下去,我可就要喝醉了!”

    尹月似乎被他惊了一下,脸颊更红了,但总算是没再站起来。梁健低声说了一声谢谢。这时,曹永明朝梁健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他的杯子空着放在一边,眉毛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举杯对向了高成汉。

    高成汉随着举杯,举起的却是个茶杯。曹永明的手僵了一下,高成汉微微一笑,解释说:“肝不太好,医生说了,不让喝酒。”

    高成汉的肝到底好不好,梁健也不知道。但高成汉既然这么说了,曹永明自然也不好强迫他。

    高成汉这么一来,酒桌上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怪异起来。赫敏不愧是主持人,立即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当即就活跃起来。不出片刻,原本沉默地坐着的冯丰也活跃起来。只不过,那小宇和曹永明,对他却不是十分热情。冯丰喝了几杯酒后,又沉闷了下来。

    高成汉定力十足,赫敏久攻不下后,开始将目光落到了梁健身上。一个尹月在边上,梁健已经觉得有些压力,再来一个赫敏,梁健觉得这场鸿门宴,恐怕他是很难清醒着出去了。他忽然很庆幸,今天邀请了高成汉一起来,有高成汉在,就算是醉了问题也不大。

    赫敏的攻击力,明显比尹月要强多了。但是对于赫敏这种女人,梁健本能地会产生一种防备心理,所以,总算还是没有什么失态的行为。尽管这样,四十分钟后,梁健还是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可,这酒局到现在,曹永明还没提出正题。梁健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冯丰发了个短信:我已经差不多了,你想个办法,结束掉。”

    短信发出去一分钟后,冯丰给他回了短信:“鸿门宴好入不好出!曹还没进入正题,想结束,难!”

    梁健看短信的时候,尹月忽然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梁健忙将手机收起。

    这时,曹永明忽然对尹月说:“尹月,你今天好像还没有敬过我们梁主席么。这不应该啊!”尹月已经喝了一些酒,但不是和梁健喝得。她红彤彤的脸颊,微带娇羞的神情,让人想入非非。尹月嗯了一声,然后给自己身前还有些酒的杯子中又倒了一些,然后转向梁健,正要说话,有一段时间没说话的小宇忽然笑道:“这酒怎么能这么喝呢?这么喝就没意思了嘛?”

    曹永明看了过去,问:“那你认为该怎么喝?”

    小宇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往梁健这边走过来。梁健看着她扭动的身姿,脸上暧昧的笑容,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小宇竟然起哄让尹月和梁健喝交杯酒。先不说,梁健现在已经是有妇之夫,就算是没有结婚,这交杯酒,也不是随便能喝的。万一被人拍了照传了出去,不定又是一番风波。梁健说:“这交杯酒就算了,回头让我老婆知道,我就完了。”

    小宇却不依不饶,说:“今天这里又没什么外人,你老婆不会知道的!”说着,她就去催促尹月:“来,尹月把梁主席的杯子端起来。”

    看着小宇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梁健有些烦了。只不过考虑到冯丰,梁健还是忍着,但这交杯酒是肯定不能喝的。正没辙的时候,冯丰终于算是靠谱了一回,站了起来,说:“在这里的男同志,就我一个还是单身,要喝交杯酒,怎么也得我先喝!来,尹月,我跟你喝一个!”

    说着,冯丰就走了过来。不知在心里打了什么算盘的小宇,朝冯丰瞪了一眼。冯丰当做没看到,拉着尹月,就勾住了胳膊。

    尹月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小宇,见小宇不吭声,只好羞涩地喝了。喝完交杯,冯丰看着尹月,醉眼迷离地说:“这交杯喝得开心。”

    尹月脸颊通红。

    小宇脸上透出些不悦,低声斥道:“看你色眯眯的那样,丢不丢人?”

    冯丰没理他,走回了自己位子坐下。刚坐稳,高成汉扫了一眼众人,淡淡说:“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菜么,估计大家也都吃不下了!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曹永明笑着接话:“这酒是差不多了,茶还没喝呢!这里的18楼我已经安排好了,高厅长,给个面子如何?”

    高成汉不为所动,说:“今天,我以茶代酒都喝到现在了,这茶就不喝了!”

    曹永明倒也不勉强,将目光投向了梁健,说:“那梁主席赏个脸,正好也去醒醒酒,这一身酒味回去,恐怕媳妇会生气吧!”

    梁健可不敢应,忙回绝:“茶就不喝了。回去晚了,老婆不开心!今天就这样吧。”

    曹永明的城府显然不错,连着被高成汉和梁健拒绝,依然带着笑,说:“那好吧,今天就这样了。回头再找时间,我请两位喝茶。”

    高成汉没接话,梁健出于礼貌应了一声。一行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出门。梁健到底是有些多了,走路都有种轻飘的感觉。赫敏估计是看出来了,轻轻推了一下尹月使了一个眼色给她。尹月有些犹豫,却还是走了上来,挽住了梁健的胳膊。尹月搂得很是用力。

    喝了酒的梁健心里不由一荡。正在这时,小宇忽然拿出了手机,也不打个招呼,就咔嚓一声,给两人照了进去。梁健被闪光灯一闪,猛地一惊,一抬头,看到小宇举着手机错愕的神情。她估计是想偷拍,但是忘了关闪光灯了。

    梁健本来忍着的那些烦躁,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也不再贪恋手臂上传来的感觉,用力一挣,甩开了尹月,对小宇说道:“把照片删了。”

    小宇否认:“我没拍你。”

    冯丰虽然看着一脸通红,两眼醉意,其实还没醉。他忙出来打圆场,说:“这好好的你拍什么照片。快删了。”

    谁知小宇根本不理他,把手机往包里一删,朝梁健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放心好了,我只不过是留个纪念,绝对不会发给你老婆看的。”

    梁健不想撕破脸。但,在这个信息时代,照片本来就是个很敏感的东西。梁健想了想,还是再次说道:“把照片删了。”

    小宇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这时,曹永明插话:“小宇不像话,这能拍照片?要是传了出去,不是影响了我们梁主席的形象吗?快删了!”

    小宇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机拿了出来,当着梁健的面把照片删了。到了酒店门口,赫敏又怂恿着让梁健单独把尹月送回去。结果,冯丰很是积极,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责任,梁健也是大松一口气。

    高成汉的司机等在门口。梁健和高成汉上了车后,整个心神才终于算是放松下来了。梁健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椅子里,说:“这饭吃的还真累啊!”

    高成汉微微一笑,说:“左拥右抱的,还累?”

    梁健苦笑一声:“你就别取笑我了!这样的左拥右抱,一个不小心,就得栽沟里了!”

    高成汉笑着,没接话。半响之后,忽然又说:“曹永明这个人,城府很深。”

    梁健也有这样的感觉,点头附和:“确实。今天的饭局这么久,他竟然能忍得住一句都没提整改的事情。这定力,绝对可以。”

    这时,高成汉忽然转了话题:“昨天华剑军和张省长他们开了个常委会,你知道吗?”

    梁健微愣,这消息他倒是没听到。去了妇联之后,虽然还是在省政府里面,他的消息已经闭塞了很多。

    他问:“会上讨论了什么?”

    高成汉说:“主要还是永州那边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人选问题。不过,我听说,会议上,华剑军提议要将胡小英市长调到省里面来。”

    突然听到胡小英的名字,让梁健这颗微醺的心蓦然一震,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差点就惊呼出口了。

    梁健平复了一下心情,干涩地问:“胡小英不是才升的市长没有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又有调动,这个似乎不太合常理啊!”

    高成汉说:“我也是这么觉得。可能华剑军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吧。我听人说,最近胡小英同志和华剑军走得挺近。你怎么看?”
正文 765;柔情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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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高成汉将胡小英的名字和华剑军的名字放在一起,梁健心里就是一阵难受。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在胸口,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想要一吐为快,却又吐不出来。

    梁健花了两三秒时间,才让自己装得足够若无其事。他说:“胡小英同志给我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我觉得,她可能也有她的考虑吧。”

    高成汉闻言,点了点头,说:“胡小英同志是我见过的许多女干部里面,少见的智慧且坚定的女人,可以称得上巾帼二字。”

    梁健听得高成汉对胡小英的评价,心里泛起些自豪,仿佛高成汉夸奖的是他自己。但,一想到华剑军在常委会上提议要将胡小英调到省里来,顿时心就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那天中午,他给胡小英打电话,去始终不接,不肯让他去找她,也不肯见她。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胡乱蔓延,他不想把她想得很坏,但有些情绪就是控制不住。有些猜想,还是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将他的心搅成一团乱麻。

    高成汉,将他送到了小区后,就离开了。梁健站在楼下,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胡小英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那一头,很安静。梁健想象着,黑暗的房间中,她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一手环着腰,一手拿着电话,目光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梁健轻轻唤了一声:“姐。”

    那一头,沉默着,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忽然像是重了一声。梁健的心,忽然疼了起来。他好想,现在就出现在她身边,抱住她,赶走她身上那浓重的落寞和孤单,然后告诉她,这段时间,他有多想她。

    “姐,你说话好吗?”梁健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哀求。话音落下,梁健听到了一个鼻音。梁健急问:“你哭了?”

    “没有。”胡小英否认,可梁健还是听出了那浓重的鼻音。梁健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却难以言说。

    梁健本想问她,她和华剑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句在电话接通之前已经在心里徘徊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出口的,只有一句:“你最近好吗?”

    “不好。”胡小英的回答,让梁健心里更加的难受。他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也没有资格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沉默着,听着胡小英那边竭力忍着的哭声。许久,他说:“姐,我对不起你!”话音落下,哇地一声,哭声终于失控,像是一声惊雷在梁健耳边炸响。和胡小英认识这么久,梁健似乎还从没有见过胡小英这般的情绪失控过。他除了震惊之外,心里更多的是疼惜,内疚,自责。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良久,胡小英才重新平静下来。她说:“这本来就是我当初自己选的,自作自受而已,怪不得你!”说完,她又问:“你最近还好吗?”

    梁健想说还好,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不好。

    他顿了顿,终于将那句已经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话说出了口:“我想你。”

    电话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很久,胡小英忽然笑了,笑声中,难掩凄凉。她说:“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就足够了。已经晚了,早点休息吧。”

    梁健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心底更多的是惆怅。这种惆怅,就像是春天梅雨季节里的雨,不大却密密稠稠,赶不走吹不散,难受的很。

    之后的好几天中,这种惆怅一直缭绕心头,不能散去。直到一件事的发生。

    周云龙醒了,但是,不行了。

    梁健赶到医院的时候,张省长和高成汉已经在了,正在加护病房内,周云龙似乎和他们在说什么。周家人无力地瘫坐在门外的椅子中,满脸的泪水。

    张省长和高成汉没有在病房里呆很久,很快,华剑军和马超群,还有杜明亮等几个副省长也都到了。一行人进去与周云龙说了几句后,又都各自离开。

    当天夜里,周云龙就离开了。周云龙的离开,让张省长对省公安厅,或者说是对夏初荣下了严令,必须抓到当时肇事者,如果真的是有图谋的,那么无论如何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周云龙的追悼会上,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包括宁州那几个龙头企业的负责人。永成钢铁的曹永明也来了。

    曹永明一进来,就找到了梁健。梁健正与高成汉在一起。曹永明先与高成汉打了招呼,然后问梁健:“梁主席,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梁健心想,这高永明葫芦里卖什么药。这时,高成汉说:“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高成汉主动走开。梁健看着曹永明,问:“曹总,想跟我单独说什么?”

    曹永明微微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听说,省里这几天要搞一个干部下河活动,不仅要求各级干部参加,还要求企业领导也参加,是这回事吗?”

    梁健想这件事虽然还没正式通报下去,但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便说:“是有一个干部下河活动,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梁主席谦虚了。”曹永明笑说:“梁主席是张省长跟前的红人,又是治水行动顾问,这种事情怎么会不清楚。对了,梁主席什么时候有空?18楼的房间可还等着梁主席呢!”

    曹永明所谓的18楼自然就是上次那次晚宴所在的七星级酒店的18楼。据说,上面是个茶馆,是单独承包出去的,不属于那个七星级酒店管理。幕后的老板,是北京人,不常来。这茶楼是让一个总经理在管理的。说起来这个总经理,也是宁州城的一个名人,梁健也有点印象,好像还见过一次。

    这曹永明可是个老狐狸,刚才故意说要与梁健单独说话支走高成汉,其实就是想单独请梁健喝茶。看来,他是知道高成汉是块石头,难以攻克,所以想在梁健身上下功夫。梁健不傻,自然清楚曹永明的心理,当即就说:“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排不出时间。要不这样,等回头我空下来了,我请曹总喝茶怎么样?18楼估计请不起,还希望到时候曹总不要嫌弃啊!”

    曹永明说:“梁主席这么客气干什么。这谁请不都一样。对了,昨天小宇说看到你夫人了,孩子有七八个月了吧?”

    听曹永明口中提到项瑾和霓裳,梁健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小宇从来没跟项瑾见过面,怎么会认得出项瑾,更何况,项瑾昨天好像也没离开过小区。梁健顿时明白,曹永明这句话的意思,恐怕并不是字面的意思那么简单。梁健从来不是病猫,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他神色一肃,质问:“曹总,这是什么意思?”

    曹永明果然是老狐狸,见梁健翻脸,脸上依然是毫不变色,说:“我能有什么意思?梁主席放心,你夫人的身份,我还是知道的。项部长的女儿,就算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动。”

    曹永明忽然将话挑明,梁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缓了些神色,问:“那曹总的意思是?”

    曹永明微微一笑,说:“我自然是希望梁主席给个面子,18楼。”

    梁健心中有种被石头压住了的感觉,有种憋闷的感觉。他本想拒绝,但想到项瑾和霓裳,虽然曹永明说不敢怎么样,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些商人,心里的沟沟壑壑多了去了,梁健不敢冒险。一瞬间的功夫,他心里就想了很多,想到最后,索性心一横,说:“行。不过这两天是真的没时间。”

    曹永明爽快地回答:“好,那就两天后,到时候我再跟梁主席约时间。”

    梁健点头。曹永明笑了笑,说:“那我不打扰梁主席了。”看着曹永明离开,梁健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这种被人拿住了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不过,他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柿子,他倒想看看,这曹永明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两天后,曹永明果然给他打了电话,约了晚上8点,18楼。梁健先回去了一趟,在小区周围仔细观察了一遍,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可是,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想了想,他还是给姚松和褚明打了电话。

    他离开的时候,姚松和褚明已经来了,让梁健有些意外的是,黄依婷也一起来了。黄依婷说,她是来看嫂子和孩子的。梁健也不好说什么。姚松拉着梁健到了一边,解释说:“依婷也好,这样我和依婷一起上去,就可以不用对嫂子说实话,嫂子也就不用担心了。褚明就让他在楼下猫着。”

    梁健想,也是。原本,他就还没想好要不要和项瑾说实话,他原本想让项瑾去北京,但是上次项瑾已经明确表示过,以后不会再留他一个人。虽然这样的话,听着或许有些任性,但也很温暖感动。

    有姚松和褚明在,梁健也放心了许多。驱车去了18楼。到那的时候,距离8点还有五分钟。曹永明已经在了,在场的还有几个陌生人。梁健都没见过。曹永明一一作了介绍,都是宁州几家龙头企业的董事长。

    梁健有些意外,本以为只有曹永明,就算有别人,也应该是小宇夫妻,或者永成钢铁的人。
正文 768男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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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没打算和她争辩什么,也没什么意思。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训几句就训几句。等她说完,梁健说:“我下次会注意的。马主席,另外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去接待那几个阿姨了。”

    梁健的无所谓,让马雅的心情更加不好,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让梁建走了。梁健走出门,想,当初第一眼见马雅,第一印象是还不错的。起码,他认为她是一个聪明智慧的女人,这一点是从马雅当时对待吴仙梅女士的时候的出来的。但,这种印象,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被另一个马雅所代替。梁健有些想不通,就算在吴仙梅的事情上,他可能让她有些不舒服,但一个正厅级的领导,怎么会连这么点城府都没有。何况,还是一个女人。要知道,一个女人能爬上这样的位置,是不容易的。

    想不通的事情,梁健从来不会去钻牛角尖。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将这点事情抛到了脑后。办公室内,吴仙梅带着另外两位大妈,正规矩地坐在沙发中。这沙发还是最近才搬进来的,看着半新半旧,也不知是哪里淘来的。但款式还不错。看久了,梁健也就有些习惯了。

    梁健刚走进来,吴仙梅三人就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吴仙梅喊了一声:“梁主席……”梁健让她们坐下,又泡了茶,端到三人面前。坐下后,梁健问:“吴阿姨,你找我什么事?”

    吴仙梅看向贴着她坐的那个大妈,说:“还是你自己来跟梁主席说吧。”

    梁健顺势就看向了那个大妈。大妈应该有些年纪了,但看着似乎比吴仙梅要年轻一些,衣服外露出的肌肤,也还算光滑,只是人很瘦,颧骨高高耸着,眼睛显得特别大,却又很黯淡,看着令人有点害怕。

    她听到吴仙梅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脱:“还是你帮我说吧,我开不了口。”

    吴仙梅嗤了一声,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这些丢人的事,又不是你坐的。放心大胆的说就是。”

    另一个人也推了推这位大妈,示意她开口。大妈这才鼓起了勇气开口。大妈姓许,单字一个慧。

    至于今天吴仙梅和她还有另外一个张姓大妈会来这里找梁健的原因,还是出自于前段时间,梁健帮吴仙梅解决了她丈夫的问题。

    许慧的丈夫,虽没有吴仙梅丈夫那般离谱,但也是在外面养了一个奶。许慧今年已经六十,丈夫六十四岁。许慧是退休教师,丈夫原本是某个企业的中层领导,退休后一直过着侍弄侍弄花草,溜溜鸟的生活。却不料,一年前,他忽然迷上了搓麻将,此后,花也不养了,鸟也不遛了,就一心扑在了麻将上。麻将倒是输赢不大,只是,麻将馆的老板娘长得妖媚,还是个寡妇。

    这许慧的丈夫,不知怎么的,就和这寡妇勾搭在一起了。起先,许慧也是不知道的。许慧有一子一女,儿在国外,儿子已经成家,有个孩子,今年三岁。许慧一直忙着帮忙带孙子,也没多余的精力去顾及自己丈夫这边的那些小心思,小动作。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熟人碰到她,欲言又止地说起了一些事情,她才意识到,事情可能很严重。

    她是知道那个麻将馆在哪里的,只是从来没去过,也没想着要去,反正丈夫早上九点出门,中午总是会回来吃饭,晚上也总会按时回来吃晚饭,即使饭后会出去,十点前也总会回家,将他这个人交到她的床上。所以,即使偶尔有些风言风语,她也总没疑心过。直到那天那个熟人,将一切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女人天性就是敏感的,即使许慧已经六十岁。她按耐不住心底滋生出来的那些情绪,悄悄地去了麻将馆。

    大白天,麻将馆的门开得很大。门口放着一把沙发椅,椅子上靠着一个男人,正眯着眼晒着太阳打盹。冬日的太阳,总是容易晒得人昏昏欲睡。许慧走进去的脚步很轻,没有惊醒了这个正做着白日梦的男子。

    麻将馆分两层,一层的房间都空着,只听得上面有隐约的麻将声,说笑声传下来。许慧轻手轻脚地走了上去,像是一个误入了别人家的穷苦人,一切显得小心翼翼。

    刚走上去,就正好碰上一个包间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大冬天还穿着黑丝短裙的女人,即使这麻将馆里的空调很足,许慧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寒冷。

    女人出来时,带着一串笑声,咯咯咯地,落了一地,娇柔地仿佛能将人化了。许慧想,或许男人就喜欢这样的笑声,温柔中透出诱人的魅惑。

    可许慧就是学不来这样的,几十年的教书生涯,早就将她那一副原本也可以娇滴滴温温柔柔的嗓子锻炼成了大嗓门。

    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许慧就意识到,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她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她,动不了。女人转过身,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后,带着一抹职业化的笑容,问:“你是来找人的吧?”

    许慧内心惊讶于她一眼就看出她是来找人的,却没表现出来。点了下头,说:“我是来找你的。”

    女人是聪慧的,只用了一秒钟,就意识到眼前这个比她大了很多岁的女人是谁。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带着许慧往里面走。

    她开了一个空的包厢,两人在里面谈了很久,不少于一个小时。至于谈了些什么,许慧谁都没说,此刻也没告诉梁健。

    回去后,许慧陷入了一种沉默的状态之中。这种状态影响了家中的每一个人,却不包括许慧的丈夫。

    三天后,许慧忽然跟儿子提出,打算离婚。儿子逼问再三,都没能让许慧说出原因。想不明白的儿子,只好去找自己的父亲。父亲开始也是沉默,后来,终于说出了自己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的事情。

    儿子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父亲傍晚离家,三天没有回来,回来后,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之前他可是不愿意签字的。这一次他却是很爽快,而且还是净身出户,除了那一辆他已经开了好几年的半旧的别克轿车,其余什么都不要。

    儿子见这情况,也是傻了。劝不动父亲,他又只好来劝自己的母亲,许慧。只是,许慧一直沉默。儿子没办法,找上了那个女人。然后,终于知道了,为何母亲一直沉默,父亲一反常态的原因。

    小三,也就是那个麻将馆的老板娘怀孕了。

    老板娘叫徐雅婷,很柔美的一个名字。从名字上看不出任何一丝她身上带有的妖娆风尘气。

    徐雅婷今年四十二岁。绝对的高龄产妇,她原本的丈夫是车祸去世,离开前,也没给她留下个孩子。如今,终于有了孩子,肯定是不愿意打了的。

    许慧是个善良的女人,和孩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她,不想到老手上却染上一个婴儿的鲜血。尽管拿孩子在当时还只是个胚胎,不足三个月。

    所以,许慧选择退出。

    原本,事情到此,若是就这样离了,各过各的,就算儿子不甘心,也终归还是会释然。但,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出人意料的转折。

    徐雅婷不同意许慧和她丈夫离婚。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生下来后,跟着她姓。而许家,或者说许慧的丈夫,每月只要支付一定的抚养费就可以了。

    许慧几十年的教书生涯,还给她留下的一个毛病,便是将就不得。虽然到了六十岁的她,这点毛病已经修正了不少,如果没这个孩子,只要丈夫肯回头,她或许也就这样得过且过的过了。但,偏偏就有了孩子。

    于是,问题就来了。许慧要离,徐雅婷不让离。双方通过许慧的丈夫争吵不断,争得后来,许慧丈夫心脏病发,差点一命呜呼。

    许慧跟他丈夫几十年夫妻,还是会心疼。她沉默了,随着他们去。又拖了几个月,徐雅婷的肚子渐渐大了,行动开始不便。家里就请了个保姆,许慧丈夫的退休金也开始不往家拿,每月每月地全贴到徐雅婷那边去了。这还不算,一个月前,家里丢了一张存折。存折里,钱倒不是很多,只有三万。但这钱是许慧这几年一点一点省下来,本打算到了孙子读小学了,和老伴两人出去旅游的。

    没了就没了。许慧没吭声,虽然她知道那个喊着进贼了丈夫,其实就是贼。他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给了徐雅婷。存折是用他的身份证存的,他知道。钱取出来的时候,她知道,因为她的手机收到了提醒。

    若是,到此为止,许慧今天也就不会坐在梁健面前了。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三天前,家里又丢了一张存折。这张存折里,是许慧和他丈夫一辈子积蓄的一半,另一半被许慧第二天就拿到了儿子家中藏了起来。

    许慧忍不住了。她不是心疼钱,她是心疼。

    吴仙梅和许慧认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两人关系一直比较好,许慧和他丈夫的事情,他们几个好友之间,早就知道了。吴仙梅无意中说起了自己的事情,许慧动了心,再吴仙梅和其他几个好友的怂恿下,才来了这里。
正文 769再见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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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许慧的故事算是告一段落。梁健放下笔,心中想,这年头的人心怎么就这么不安分。尤其是男人。他又想到了自己。项瑾,胡小英,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转来转去,将他的思绪搅得有些乱。梁健不敢再多想,怕这几天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给想乱了。他问许慧:“那许阿姨今天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许慧显得有些犹豫,她看向吴仙梅,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吴仙梅朝她说:“依我看,那女人肚子也这么大了,这孩子是肯定要生下来的。与其以后总是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不如来个快得。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

    吴仙梅的话,是合许慧的心的。这一点,梁健看了出来。他说:“如果许阿姨想离婚的话,其实很简单,你丈夫现在的情况,足以起诉离婚。”

    许慧听了,一下子急了,反对道:“不行!不能起诉。”梁健看着她,没接话。许慧重新冷静了下来,慢慢说道:“我和他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和他还有两个儿女呢。我不想闹得太难堪,都这么大岁数了,经不起折腾了。我就希望,他能够同意和平离婚。我也累了,他要是想要车子和房子,我也同意。只不过,我希望他把之前拿走的那一张存折能够还给我,这是我准备了给女儿以后回国买房子用的。”

    许慧刚说完,吴仙梅便跳了起来,喊到:“你疯了吗?你把房子给他,你住哪去?睡大街吗?”

    许慧低着头不说话。吴仙梅看见她那样,刚刚腾起来的火气,又下去了,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倒是另一人,同意了许慧的说法:“我觉得慧儿说得蛮对,现在这情况,只要离了就好。再拖下去,等孩子一出生,那狐狸精说不定又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当初她不肯让她们两离,不就是想多弄点钱嘛!”

    梁健记下了许慧的诉求,想了想,说:“我现在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这样,你们今天先回去,等我想好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许慧点头。临走时,吴仙梅千叮咛万嘱咐地,说:“梁主席你可一定要帮忙,许慧她多好的人呀,这半年多,都被折腾得没个人形了。你是没见过一年以前的她,嫩的跟四十岁一样,人也精神,哪像现在,都跟鬼一样了。”

    梁健认真地应下,送走了吴仙梅三人后,小语忽然出现在办公室。看到她,梁健一笑,说:“之前谢谢你给我报信。”

    小语微低着头脑袋,低低说了一声没事。似乎从第一次在那个欢迎会议上那一个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放肆的笑话之后,小语似乎就没在他面前抬起过头来。梁健忍不住,打趣道:“地上难道躺着个帅哥?”

    小语一愣,梁健笑着说:“要是没个帅哥,你怎么总是盯着地上,好像从来都没抬起过头。”

    小语的脸颊腾地就红了。她终于抬起了头,可目光,只是在梁健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就无比娇羞的躲开了,落在他肩膀的某个点上。

    梁健见她脸颊红的可爱,像是昨天回家时路过的水果店门口摆着的陕西红富士,饱满的让人想咬一口。乌黑的发丝垂在两侧,露出一抹耳尖,白里透着红,分外可爱。梁健的心,忽然就动了一下。这一动,就让他惊醒了过来。

    他可已是情债缠身,不能再多惹了。

    梁健忙收起了心里那点刚泛起的旖旎心思,颇有些自嘲地一笑,问:“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语像是被惊了一下的兔子,从那种娇羞中回过了神,脑袋又一次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说:“我是来问下,有没有什么资料需要我收集的?”

    她这么一问,梁健还真是有些资料需要她去弄。这个事情,虽然是吴仙梅带着人直接找上她。但毕竟也是属于上访事件,是要做登记,和入档的。梁健把他做的笔记交给了小语,让她去整理一下。

    小语拿了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脚步顿了顿,回头朝着梁健瞥了一眼,乌黑发丝间,那一抹眼色,娇羞无比。

    梁健心咚地跳了一声。看着慢慢掩上的门,他带着苦笑,想,若是以前没结婚之前,自己身边女孩子多,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为何,他明明都已经是已婚,却还有女孩子愿意靠近。梁健不是故意自夸,或者嘚瑟,他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个小语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美人福,可不是那么好消瘦的。梁健也已经不是当初在镜州时候的自己了,有了家庭和岁数之后,想事情,理性渐渐的就会多于感性。小语的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的爱慕,他除了一丝感激之外,生不出多余的想法。

    明天是周末。周一上来,便是干部下河活动。所以,这个周末注定是忙碌的。梁东方两人打算回一趟老家,项瑾提出要跟着去,莫菲菲当司机。这一点让梁健有些惊讶。项瑾的说法是,她想去看看梁健长大的地方。

    梁健有些不放心,但工作也脱不开身,无奈只好千叮咛万嘱咐地让莫菲菲开车小心,隔一个小时便要给他打一个电话。莫菲菲嘲笑他,婆妈得像个更年期的老大妈。

    项瑾她们是早上八点出发的。送他们离开后,梁健就去了省政府。车子还没进省政府大院,梁健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辆车,他曾经坐过不少次,更因为这辆车如今属于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梁健坐在驾驶座上的身子,仿佛在一瞬间,就僵住了。愣愣地看着那辆车慢慢地开进大门,回不过神。

    “咚咚。”武警见他好长一会没动,走过来敲窗,发出的声音,将梁健惊醒。梁健一边道歉,一边忙把车子开了进去,让出了路。

    他到停车场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停好,车里的人已经不在。梁健毫不犹豫地就往省书记办公室所在的楼走去。

    刚进门,就碰到了一个熟人,华剑军的新秘书,路玮霆。路玮霆与他,其实,说很熟也算不上,以前梁健是秘书的时候,路玮霆是省委秘书处的,梁健与他碰过几次面,打过几次交道,仅此而已。

    看到梁健,路玮霆愣了一下,然后停下脚,打了个招呼。

    梁健只好也停下,笑着招呼:“路处,今天也加班啊。”

    路玮霆苦笑一声,问:“梁主席,到这来办事啊?”

    梁健点了点头,也没说办什么事,路玮霆应该是看出了梁健并没有太多聊天的欲望,便说:“那梁主席忙。”

    梁健点头,正准备与他擦肩而过,去寻找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时,路玮霆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了,我听说梁主席以前时镜州市上来的,对吧?”

    听到路玮霆忽然提到镜州,梁健愣了一下神,才点头回答:“是的。怎么了?”

    路玮霆说:“哦,没事。就是刚才看到镜州市长了。”

    镜州市长不就是胡小英吗?既然路玮霆主动提到,梁健自然要抓住机会,问一两句他想问的话。

    “你说的是胡小英市长?她来这里了?”梁健脸上表现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

    路玮霆点头,说:“我看她,好像到组织部去了。”

    这回答倒是让梁健真的有些惊讶了。他本以为她来这里是来找华剑军的。华剑军和胡小英之间的关系,一直是梁健心中的一道梗。更坦白一点说,胡小英一出现在省政府,梁健便会不由自主地将她和华剑军想到一起去。

    所以,此刻听到路玮霆说胡小英去了组织部,他心里难免惊讶,还有松了口气。路玮霆走后,梁健想了想,没再让自己由着感性支配,去找胡小英,在大楼里面稍微绕了一圈,就从后面出去了。

    走出去后,他想了想,给胡小英发了个短信:“姐,我刚才看到你了。”

    发出去后,他犹豫了一会,又补了一条:“待会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走去高成汉那边的时候,梁健一直在想,胡小英去组织部是干什么。常委会已经开过,胡小英的任命既然没有下来,那么短时期内,胡小英的位置肯定不会有什么调动。那么她去组织部是做什么呢?而且,还是在周末的时候。

    这个疑问一直缠绕在他的脑袋里,一直到了周云龙办公室门口,听到秘书喊了他一声,他才将这些暂时抛到脑后。

    推开门,夏初荣也在。梁健坐下后,夏初荣第一句话,竟然也是跟胡小英有关。

    夏初荣说:“镜州市市长胡小英,最近似乎动的比较频繁,好像很希望到省里来。听说,她今天又来省里了。”梁健还没来得及惊讶于夏初荣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听得夏初荣问:“梁健,我听说你和胡小英书记以前关系不错,你知道她这是什么情况吗?”

    夏初荣一个公安厅厅长,按理不会这么八卦。他忽然这样问梁健,肯定是有什么缘由的。梁健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她不是才到市长这个位置上没多久吗?”

    夏初荣说:“按理是,想动很难。但也不一定,华书记似乎很看好她。不过,胡小英市长这个人,我虽然没接触过几次,但对她政治上的一些手腕,我还是很佩服的。一个女人能有她这样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

    夏初荣后面说的话,梁健其实都没听到,他只听到了那一句华书记很看好她。这话像根刺,直接扎到了他的胸口。有些疼。

    梁健有些艰涩地说:“胡小英市长为人还是不错的,也很智慧。只不过,我想不明白,她应该不是那种将权力和位置看得很重的人,怎么这一次……”

    梁健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夏初荣,看了他一眼,仿佛别有深意,又仿佛,只是随意地一眼。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梁健的心,终归还是跳了一下。
正文 772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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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省长的电话,让梁建在夜里失眠了许久。他想到了培友人,想到了魏雨和王道,还想到了一些以前的镜州人和事,想到了今天中午还曾拥在怀中的那个人。

    黑暗中,他看向身旁的妻子项瑾,她睡在他的身边,眉眼安稳。他忽然想,如果此刻睡在他身边的人,是胡小英,那么此刻他看着她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凡事,都不可能重来,梁健不可能再回过头去重新选择一次。他想,如果当初胡小英答应和他结婚,那么霓裳或许就不会出生。那么,此刻他会后悔吗?

    这是没有答案的假设。梁健叹了一声,不再想。这时,睡在旁边婴儿床中的霓裳发出了几声呓语,正在沉睡的项瑾立即就醒了。看到梁建正看着她,惊了一下,定了定神后,问:“你怎么了?”

    有一瞬间的冲动,梁健想把关于胡小英的一切都说出口。藏一个人在心里,很累。但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梁健想,或许是勇气不够吧。

    他只能笑笑说:“有点失眠了。”

    项瑾还想问几句,可霓裳吵了起来。项瑾只好扔下梁建不管,去给霓裳喂奶。等到喂好奶,梁健已经闭上了眼。

    项瑾原本想问的话,又吞了回去。她一如之前梁健看她时一般,静静地看着梁健的侧脸,眼神中,流露出许多梁健未曾见过的神色。

    清晨六点,梁健就出门了。活动开始前,有许多工作需要安排。梁健还没到省政府,高成汉的秘书,就来了电话。

    梁健一接起,不等秘书说话,就说:“我在来的路上了。”

    可,秘书说的却是:“梁主席,出事了。”

    梁健一愣,正好前面是个绿灯转红灯,他被秘书这一句话晃了神,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到了十字路口的中间。

    正在这时,“咣”地一声尖锐鸣笛声,在耳畔响起,震耳欲聋。梁健转头看去,一辆红色的快速公交,还亮着的大灯光芒,照进了他的眼里,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

    砰——

    红色快速公交的车速很快,可能是刚好开到这个路口,红灯就转了绿灯,所以它并没有减速就直接冲了出来。

    而梁健,因为一句话,分了神。

    剧烈的碰撞中,梁健的车凹成了一抹弯月,像一块巨大的铁疙瘩,被红色快速公交推着,一直推过了这个路口,才停下来。

    梁健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公交车内司机惊慌的脸,然后失去了知觉。

    他的手机落在档位杆边,秘书的声音固执地从里面透出。

    “梁主席,你怎么了?”

    “梁主席……”

    “梁主席,你没事吧?”

    “梁主席……”

    ……

    “高厅长,不好了……嘟嘟——嘟—嘟—”

    灰白的世界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知道通向何处,来自哪里的十字路口。梁健站在路口中间,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灰色雾气,不知该选择哪个方向。

    雾气翻涌着,偶尔还会传出些尖锐的声音,仿佛藏着许多未知的怪物,让梁健心里忍不住会生出一丝惧意。他想离开这个让人彷徨的十字路口,可是这前后左右的四条路,他该往哪里走?哪里才是正确的?

    宁州市中心医院门口,一辆救护车带着尖锐急促的笛声冲了进来,停在急诊门口。车门打开,梁健躺在一张雪白的推床上被抬了下来。出门时,那一身深蓝色的呢料西装,胸前已被血染成了黑色。里面那一件格子的衬衫,也都开满了暗红色的花朵。

    梁健瘦瘦的脸上,苍白若纸。脑袋随着医务人员的动作,摇晃着,仿佛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一样。

    “车祸,多处骨折并出血……”跟着推车一起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一边和出来接车的外科医生汇报情况,一边帮忙将车子快速地推进急诊里面。

    梁健直接被送进了手术室后,救护车上的医生将一个手机交给了护士站的护士。电话交到护士手里没多久,就有电话进来了。护士接了起来:“喂,你好。”

    “哦,他现在在急诊手术室。”

    “好的。”

    然后,护士就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高成汉高高的个子,就出现在了急诊门口,后面跟着一脸焦急的秘书。

    高成汉的步子飞快,几步就到了护士站,喊住一个护士,问:“梁健在哪个手术室?”护士迷茫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护士走了过来,说:“你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人吧?他现在在一号手术室。喏,这个是他的手机,还有,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先去交下费用吧。”

    秘书在这个时候,终于赶了上来,微喘着气接过护士的话,说:“我们是省政府的,费用问题,跟我说就行。”然后他又跟高成汉说:“高厅长,你先去看梁主席吧,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高成汉点头,走之前,又吩咐:“马上通知一下梁主席的家人。还有,妇联那边也通知一声。”

    秘书点头。高成汉大步往一号手术室赶去。

    而省政府内,张省长的办公室内,夏初荣一脸愁容地坐在沙发内。张强则坐在办公室后,盯着电脑屏幕,脸色严峻。

    夏初荣忽然气愤说道:“梁健也不争气,怎么每次一到关键时刻,总出幺蛾子。”

    张强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夏初荣一眼,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对了,成汉同志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无论如何,今天的干部下河活动,一定要照常举行。”

    夏初荣回答:“活动方面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是,现在网上又把梁健给推了出来,我让成汉同志去通知他今天不用出席了,避避风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强闻言,想了一下,说:“这样,会不会等于间接地承认了这些事实?我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面对。所谓流言止于智者,我相信江中百姓中,还是明眼人多。”

    夏初荣却说:“这样的事情,明显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摆明了是要通过梁健来破坏这一次的干部下河活动,甚至严重一点说,他们是想破坏整个治水行动。梁健这个时候出面,说不定就是正中下怀。”

    夏初荣话音刚落,办公室忽然被敲响。走进来的自然是萧正道。萧正道顾不上跟夏初荣打招呼,快步走到张强身边,轻声说道:“张省长,梁健出车祸了。”

    “谁出车祸了?”张强一惊,又问了一句。萧正道将梁健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张强愣了一下后,立即站了起来,问:“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萧正道回答。

    张强已经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马上出发。”

    夏初荣也跟了上来,说:“我也一起去。”

    路上的时候,张强问萧正道,是否已经通知了项部长。萧正道回答:“还没有。我想,梁健家人那边应该会通知。”

    张强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你通知一下,今天的干部下河活动,推迟一个小时。”

    萧正道微惊,问:“那荆部长那边?”

    张强说:“我会去解释的。”

    三人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项瑾和梁健父母都已经在了。霓裳被留在了家中,让昨夜留宿在梁健家中的莫菲菲看着。

    高成汉和他的秘书在一旁陪着。张强到了没多久后,项部长也到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微胖,皮肤很白,所以看上去感觉似乎要比项部长年轻很多。但听张强他们称呼,此人就是荆部长。

    项部长他们到了没几分钟,华剑军也到了。他似乎赶来的有些急,连气息都是有些乱的。华剑军一到,就立即让秘书通知了中心医院的院长,没多久,原本没闹出多大动静的事情,顿时惊动了整个中心医院。

    没多久,这一号手术室的门口,就拥满了人。项瑾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何况此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待在这里,等着梁健安全的出来,而不是听着,看着这些人,端着一张令人恶心的奉承脸,在这里假装关心。

    项瑾忍不住,当着许多人,对自己父亲发了火。项部长心里也很是不悦,开始让众人离开。而就在外面闹哄哄的时候,梁健却在自己的那个灰白世界中,孤独地行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他只是不想等在那个十字路口,什么都不做的等下去。

    他觉得,人生不应该空等,而应该去尝试,去争取。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失败,所以从来都未曾努力去尝试过。

    他在这条路,走了很久,却一直看不到尽头,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灰白色雾气,他以为或许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而,忽然间,一道光进了这个世界,瞬间,一切雾气都消融了。

    白茫茫的背后,是米白的天花板和简单的吸顶灯,还有浅蓝色的窗帘,和一张忽然出现的脸,脸上满是惊喜,还有泪水,一滴滴地砸下来,落在他脸上,分量之重,竟让他觉得有些疼。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项瑾呜呜地哭着,扑在他的胸前,泪水洇湿了他胸前那件有些薄的病号服。

    记忆随着泪水透过衣服纤维接触皮肤时产生的凉凉感觉,渐渐回到大脑之中。他出了车祸,至于为什么会出车祸,是因为他闯了红灯。

    而他为什么会闯红灯呢?

    因为……一个电话。

    高成汉秘书的电话,他说自己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呢?梁健却想不起来,他想,可能是秘书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他就已经出了事。

    被项瑾压着的地方有些疼,梁健没忍住咳了一声,项瑾忙直起身子,焦急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梁健摇头,这时梁健父母也凑了上来,各自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微笑和眼泪。

    梁健问项瑾:“我昏迷了多久?”

    项瑾说:“已经10个多小时了。”梁健一惊,看向窗外,果然天都已经黑了。窗外的世界,已是霓虹灯的世界。

    梁健忙让项瑾给他那电话,他要打给高成汉,问一下今天的干部下河活动。项瑾看出了他的想法,说:“待会高厅长会过来,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他吧。现在你刚醒,还是不要劳神想这些了。”

    果然,没多久,高成汉便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张省长,夏初荣没出现。一进门,看到梁健醒了,高成汉显得比较高兴。张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正文 773百万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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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瑾十分识趣的出去了。房间里,就留下了高成汉,张强,还有梁健三个人。梁健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天干部下河活动的情况,等张强和高成汉一坐下,就开口问到:“今天活动怎么样?”

    张强看了高成汉一眼,高成汉回答:“取消了。”

    梁健愣住,问:“为什么?”

    不等高成汉回答,张强就说:“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好好养伤,其余的,等伤好了,再说。”张强的不直接回答,让梁建心里生出了些忐忑。他沉默了一下,问:“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张强没说话,高成汉说:“其实不光是你,还有我。只不过,你的问题要严重一些。”看到梁建眼中迷惑的目光,高成汉问他:“你还记得那个永成钢业的董事长曹永明吗?”

    梁健点头,曹永明这个老狐狸,他怎么可能忘记。高成汉接着说道:“那次吃饭,我们都被拍了照片。”

    梁健惊呼:“怎么可能?那天的照片不是已经删了吗?再说了,就算拍了照片,应该也没什么大关系吧。”

    高成汉笑了一下,说:“如果只是那几张照片是没问题的,关键是……”高成汉没再说下去,而是问梁健:“你后来又跟他去喝茶了?”

    梁健想起那次可以算是被胁迫而去的茶会,想起了几个小时的卫生麻将。至今,那一个筹码好像还放在他书房里的书架上。

    面前的不是什么外人,梁健也不需要撒谎,何况,他自认清白,无需掩藏,于是点头承认。

    高成汉又问:“那你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东西?”问这句话的时候,高成汉脸色有些严峻。

    梁健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了,但他并没有收东西,于是摇头说:“没有。”

    张强忽然插嘴:“你仔细想想。”

    梁健不用想,直接说:“真的没有。我发誓。”

    张强说:“现在外面有传言,说你收了一个价值一百万的筹码,这个筹码,在澳门任何一家赌都可以兑现。而且,在喜来登18楼,也可以按照一定比率兑换。”

    梁健如雷击中,傻在了那里。他确实拿了一个筹码,可他哪里知道这是个价值一百万的筹码。这可是一个大坑,专门挖好了等他跳的天坑。而梁健,尽管保持了十分警惕,却还是乖乖地自己跳了进去。他可是记得,那天是他自己选的那枚筹码,至于为什么选那一个,是因为那个筹码上的数字最小——100,可他哪里能想到,这100是一百万哪!

    梁健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好久都回不过神。回过神来后,他也没想着要隐瞒,这种事,瞒也瞒不了。他直接跟张省长坦白道:“那次茶会结束的时候,我确实拿了一个筹码,但我不知道这个筹码是能兑换现金,而且是一百万。我记得我离开喜来登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那里的前台员工,他们告诉我说是不能兑换的,我才敢收的。”

    张强看着他,叹了一声,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这件事,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省纪委已经决定立案调查,鉴于你现在是伤员,所以暂时不对你进行调查,不过,曹永明那几个人当中,今天一早就有人来自首了。”

    梁健明白,那不过是一只替罪羊,当时就已经准备好牺牲的替罪羊。而且一百万的贿赂,只要有人替他活动活动,并不会关太久。梁健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从那天梁健和高成汉答应赴宴开始,就已经有一个极大的坑挖好,等着梁健跳了。

    高成汉说:“最多明天,纪委那边应该也会找我谈话。你趁着这两天,他们暂时不会来找你,好好想想,这件事要怎么应付。”

    梁健点头。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他们刚走没多久,梁健的父亲梁东方忽然走进来,欲言又止的模样,在他床尾,来来回回走着。梁健因为心里装着事,一下子也没注意。等到发现时,梁东方已经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梁健看着父亲,问:“爸,你怎么了?”

    梁东方有点不敢看他,眼神闪烁。梁健联想到刚才的事,心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当即就有些担心,连忙问:“爸,是出什么事了吗?”

    梁东方慌忙摆手。

    “那到底是怎么了?”梁健问。

    梁东方这才犹犹豫豫地说出口:“你父母来了。现在在门外。我担心你有情绪,没让他们直接进来。你看,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梁东方说这句话时,看着他的眼光中,带着些复杂不明的情绪。梁健看到了,却没心情去读。此刻的脑海里,无由来生出许多烦躁的情绪。亲生父母的突袭,让他措手不及。他不是没想过,见面的场景。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到现在,他无数次会在脑海中脑补各种各样见面的场景,甚至,他想到过老死不想见,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合。

    梁健失神,梁东方喊了一声,将他拉了回来,梁东方叹声说:“他们终归是你的亲生父母,听到你出事了,立马就从北京赶了回来,见一面吧。他们也老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梁健知道梁东方说的有道理,他有很多话想用来反驳梁东方,却都没有说出口。

    病房门被推开了,在梁健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但这个事,似乎永远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起码此刻没有。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看着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左右。保养得很好,看得出来,应该是养尊处优的,身上的气质也很好。女人后面是一个男人,很高,肩膀也很宽。男人的目光越过女人的头顶,直接落到了病床上躺着的梁健身上。他的目光,很锐利,这种锐利,并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锋芒毕露,而是有一种穿透的力量,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

    梁东方的身形,是瘦削的,虽然不矮,却也不是很高,很普通的农民形象。从小梁健一直不明白,为何父母都不是高个子,怎么他就那么高。此刻,看到这个男人,多年以来,一直归结为基因突变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梁健能肯定,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但是,他不想承认。这种抗拒,来源于一种命运弄人的滑稽感。当年想送人就送人,现在想认就认,他算什么?

    梁健没有问出口。尽管心中已经海啸一般,但脸上却平静无比。或许,梁健只是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失态,他的自尊,在这样提醒着他。

    女人一进来,便快步走到了梁健的床边,伸手想去摸梁健的脸,却被梁健躲开了。女人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女人讪讪一笑,收回了手。

    梁东方与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走了出去。病房留给了梁健和他的亲生父母。男人站在女人的身旁,看着梁健,带着一种莫名的郑重,自我介绍:“梁健,你好。我是唐国和,你的亲生父亲,她是李园丽,你的亲生母亲。”

    他的介绍,好似疏离,又好似紧张。梁健不想去分辨,到底是因为疏离,还是因为紧张,他冷冷地回答:“不好意思,我的父亲和母亲都至于一个。”

    唐国和也不恼,只是说:“你的身体里流着我唐家的血,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梁健不想与他辩驳,转过脸,不想看他们。李园丽轻轻撞了一下唐国和,示意他别说话了。唐国和看了李园丽一眼,说:“我去外面等你。”

    唐国和走了出去,李园丽拉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李园丽沉默地坐了很久,久到梁健都快要控制不住情绪,大叫着问她她到底想干嘛。但,还好,李园丽没给他大叫的机会。她终于说话。

    她说:“老唐,他不是一个会表达感情的人。他在情感这种事情上,很笨,当初追我的时候,要不是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接,估计就黄了。如果黄了,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你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抗拒我们,肯定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要把你送给你东方爸爸他们。这其中的原因,我现在还没办法解释给你听,但我希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会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分离。老唐,其实很爱你。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家里有一本你的相册,有你从小到大的照片,有些是东方寄给我们的,还有些是,他偷偷地来看你,拍的。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他经常深夜一个人起来,坐在书房里,翻着那本相册,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这么多年,只有我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想你。但,如果时间倒退到当年,我想他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希望你原谅他,他或许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他一直都在那里……”

    李园丽说了很多,却一直在说老唐,她几乎都没有说到自己对梁健是如何的思念。梁健背对着他,脸下的枕巾不知不觉就湿了。

    李园丽最后说的话是:“我跟老唐商量过了,如果你不打算跟我们回北京,那我们以后就来宁州定居。我们一家子,已经分开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继续分开下去了。”

    梁健没有回应她。他不知是该反对还是该赞成。

    这种戏剧性的事情,梁健原本以为只有电视里才有。而那天霓裳出生的时候,梁健听到梁东方说的话,忽然觉得,所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甚至,人生比戏还精彩。
正文 776贵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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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这锅骨头汤梁健只闻到了一点香气。谁料,第二天小语又送来了一份骨头汤,用一个差不多样子的保温瓶装着。这一次,项瑾也在。

    小语进门,看到床边坐着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些愣神。还没人说话,脸颊已经染红。梁健忙招呼到:“小语来了。这位是我妻子,项瑾。”随着话音,项瑾转头去看小语,后者难得没低下头,而是看着项瑾,带着一丝羞怯的笑,说:“梁夫人,你好。”

    项瑾的目光从小语手上拎着的保温瓶掠过,转头看了一眼梁健,然后笑着说道:“叫我项瑾好了。我听梁健提到过你。昨天的骨头汤也是你送来的吧。”

    小语嗯了一声。

    梁健见小语的脸颊越来越红,忙打岔喊了一声:“妈,昨天那个保温瓶呢?你拿出来,待会让小语带回去。”

    这一声妈,动的不只是梁东方老婆一个人,还有李园丽。两人一齐站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掠过些尴尬,然后李园丽微微一笑,说:“这保温瓶在哪你清楚。”

    梁东方老婆有些讪讪,笑了笑,取出了保温瓶交给了小语,同时笑问:“这汤是你自己煲的吗?”

    小语回答得有些无措:“哦……不是。是……是同事煲的,我负责送。”

    梁东方老婆并没有拆穿这个明显已经尴尬到不行的姑娘。梁健插嘴:“小语,我现在还不能喝这个骨头汤,回头跟她们说一声,别麻烦了。省得你总跑来跑去的。”

    小语哦了一声后,匆忙告辞离开。

    她走后,项瑾取笑梁健市场不错。梁健只能苦笑不语。梁健想,再好的女人,也是会吃醋的。不过,项瑾的这种醋意,梁健还是喜欢的。只是小语……对这个羞涩的姑娘,梁健有些头疼。说她害羞,却偏偏大胆的不行。明明知道他已是有妇之夫,却依然这样毫不掩饰的关心,这种行为,和飞蛾扑火,又有何异?

    梁健有些看不懂她。

    不过,这一次之后,小语就再没来过。而关于他一百万的事情,似乎也没了声响。仿佛从来没发生过。梁健几次想打电话给高成汉,或者张省长,问一问,但都被项瑾拦下。项瑾劝他:趁着受伤,就索性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管。就简简单单,安安心心做一个伤病员。

    梁健只好作罢,安心做起了病号。

    一个礼拜过后,梁健已经可以勉强起床,稍微走动一下。三个礼拜后,他出院。出院当天,梁健没有通知任何人,就一家子人,悄悄地回去了。

    回去之后,梁健家里虽然比较大,但如今多了唐国和和李园丽两个人,却是有些安排不下。其中一个房间是留给莫菲菲的,虽然现在梁东方二人长住这边,她不怎么来,但若给唐国和他们住似乎也不太合适。而且,从心底里,梁健是不愿意他们住进来。尽管,在医院这么多天,他们两个一直在,但梁健心里还是有那么个疙瘩。

    最终,唐国和和李园丽先在附近住了几天酒店,然后在他们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倒也不远,就在梁健他们后面的那幢楼,如此一来,来回方便了很多。

    又一个多星期后,唐国和先回了北京。李园丽则继续留在这里。走的那天,项瑾开车送他们,梁健本不想去,梁东方非怂恿着,只好也去了。

    机场里,唐国和站在登机口前,说了这样的几句话。

    唐国和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是你亲生父母这一点是你永远也无法否认的。这三十多年来,我们欠了你很多,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在今后的三十年中,让我们补回来。”

    这一句话,梁健没说话,也没点头摇头。只是沉默。

    唐国和又说:“官场有如战场。这一点,我相信你应该有所认知。人,不能有坏心,做坏事。但这并不代表不反抗。我老唐的儿子,不能任人拿捏!”

    梁健不得不承认老唐的话,让他有种血气上涌的感觉。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没有否认自己是老唐的儿子,这一点,让唐国和总是偏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梁健发现,他笑起来时,眼睛微眯,那种锐利的眼神,就会显得温和很多,整个人也普通了很多,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慈父一般,让人心暖。

    梁健晃了晃神。这时唐国和又说:“项瑾不错,还给你生了个女儿,你不能对不起她。”

    老唐的话,让梁健心里一阵心虚。他想,老唐是看出了些什么吗?胡小英来的时候,老唐见过。小语来的时候,老唐也见过。梁健不知道老唐的话,指的是小语还是胡小英,若是小语,梁健自然答应得理直气壮。但若是胡小英……

    梁健没有继续猜下去。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国和最后说了一句:“注意身体。”然后,转身进去了。

    梁健看着他比自己似乎还高上一丝的挺拔身影,一直往里走,转过门,在玻璃后,若隐若现。

    项瑾走了上来,挽住梁健的胳膊,说:“我们回去吧。你还没完全好,站久了不好。”梁健点头,跟项瑾走出了机场大厅,上了车,回家。

    三天后,梁健开始上班。

    第一天到办公室,才刚进门坐下没十分钟,就被一大波同事的慰问给淹没了。终于好不容易,将他们全部打发走后,梁健靠在椅子中,正准备歇一歇,忽然座机响了。接起,哪一边传来的声音,很熟悉。

    梁健惊喜地叫了一声:“姐。”然后,又疑问:“姐,你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的电话?”

    胡小英似乎是说:“想找个办公室电话,还不容易吗?”

    梁健嘿嘿笑了两声。

    胡小英关切道:“身体已经好了?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梁健说:“天天在家里没事做,闲不住。就索性回来上班了,反正也好得差不多了。”

    胡小英哦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几秒后,忽然说:“我可能很快就要调到你那里去了?”

    梁健一愣,问:“调到我这里?妇联?”

    胡小英说:“具体哪里还不清楚,总之是省里。”

    梁健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还是决定问:“是华书记吗?”

    胡小英回答:“凤凰山的地,已经被韩磊拿到了。”

    看来是一次胡小英通过韩磊和华剑军之间的一次交易。听到不是潜规则,梁健心里一松,但等到电话挂断后,心里却又泛起些说不清楚的滋味。

    以前的胡小英,似乎不会这样做,起码不会为了自己而做出这样的妥协。梁健又想,或许是自己还不够了解她吧,或许她以前也会做这样的妥协,例如她和以前的宏书记之间……

    梁健没有再想下去。他不想让自己心底的那个胡小英被破坏了。

    梁健喝了点茶,平复了心情后,打开电脑上网。他在百度中,输入了“受贿”“一百万”这样的字眼后,却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关于自己的。

    据当时高成汉他们说,他的这件事情,网上闹得挺时沸沸扬扬的,而且还是有凭有据,有图有真相。可,此刻什么都找不到了。

    梁健想到,纪委的不了了之,心里不由充满了疑惑。

    他想了想,给纪委那边打了个电话,得知赵书记(不好意思,前面将纪委书记的职称给弄错了,在此改正)现在在,而且有时间后,便出了门,往纪委那边去了。

    到了纪委,赵书记已经泡好了茶等着他了。

    他进去后,秘书就关了门。他在赵书记的办公桌前坐下,开门见山:“赵书记,我来是想问一下关于一个月前有人举报我受贿一百万的事情。”

    赵书记微微一笑,说:“先喝茶。”

    梁健知道如果赵书记不愿意说,那他就是逼也逼不出来。一个纪委,一个组织部,那都是嘴巴最严的部门。梁健见状,也只好宽下心来,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纪委书记,那是省副部级干部。他办公室用来待客的茶,自然不差。梁健也算是个好茶的人,品了一口,就品出了这茶的不普通,情不自禁地赞道:“好茶。”

    纪委书记看着他,笑着说道:“要说这茶,那还是托你的福呢。”

    梁健一愣,抬起头,看向纪委书记,不明所以。

    纪委书记笑一笑,没解释,倒反而说起了那一百万的事情。梁健心里疑惑,他不说,也不好问。只好,耐心听他说一百万的事。

    原来,这一百万本来足够梁健麻烦缠身了。虽然纪委这边大概都清楚梁健是被陷害了,但苦于那个自首的,一直咬着说梁健是清楚这筹码的价值的,纪委这边也没了办法,就算他们查到了,这个总经理是一个月前才上任的,之前只是公司里的一个临退休的普通员工,因为喜欢赌博,外面欠了不少高利贷,天天被人追债。而上一任的总经理,在前段时间,出国了。

    但后来,事情忽然峰回路转。据检察院那边说,北京那边忽然来了两个人,拿着公文,提审了那个总经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那个总经理就什么都招了,包括曹永明如何利诱他来陷害你的。所以,现在曹永明,和另外几个知情人员都已经被控制了,这两天应该要开庭了。因为你有伤,法庭那边就不传唤你出庭了。

    梁健听赵书记说完,虽然不太相信他所说的纪委这边都相信他是被陷害的,但让他更疑惑的是,那两个北京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来?

    梁健问赵书记:“那两个北京来的人,是什么人知道吗?”

    赵书记看着他说:“我还想问你呢。”

    梁健想来想去,北京那边,除了自己的丈人,就没有其他人。难道是项部长?但是,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这样直接干涉下面部门办案。赵书记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说:“我打听过了,不是项部长。”

    梁健没去想赵书记是怎么打听的,既然他也说不是,那应该不是。那不是项部长,又会是谁呢?

    赵书记笑着说:“看来你运气很好,每次都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梁健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赵书记看了一下时间,梁健会意,便站起来告辞。出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梁健想了一想,转道去了张省长那边。
正文 777小英到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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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到张省长办公室这边的时候,正好遇上萧正道往外走,梁健正好省了去敲萧正道办公室的这一步骤,直接问:“张省长现在有时间吗?”

    萧正道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他说:“你等等,我去问问。”说完,又问:“你的伤已经好了?”

    他的语气,仿佛他和梁健之间很熟稔。梁健听出来了,不过没在意。点点头,说:“差不多了。”

    萧正道又补了一句:“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这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两个多月就来上班了。”

    梁健笑了笑,没接话。萧正道觉出些无趣,转身去了张省长办公室。半分钟后,萧正道出来喊梁健进去,然后给他泡了杯茶,又出去了。

    张省长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也没从文件里抬头,就问:“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梁健回答:“反正也不是干什么重活,在家里待不住,就过来了。”

    张省长点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说:“看着气色倒是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点。”

    “我会的。谢谢张省长关心。”梁健回答。

    张省长嗯了一声,问:“你来,是有事要问我吧?”

    “是的。”梁健说。

    张省长笑了一下,说:“你先坐坐,等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好的。您先忙。”梁健耐心地坐着,不多久,张省长就合上了文件。他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梁健跟了过去。

    坐下后,张省长不等梁健开口,就说:“来问我治水的事情,还是问那一百万的事情?”

    梁健如实回答:“治水的事情。至于一百万的事情,我来您这里之前已经去过赵书记那里了。”

    张省长点头,说:“现在治水的事情,华书记是总指挥。”

    梁健一愣,治水的总指挥怎么成了华剑军了。梁健不解地看着张省长,张省长笑笑,说:“这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你刚出事那几天。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这段时间,我也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正好腾出时间来。”

    张省长虽如此说,但梁健还是从他眼中,读出了些许的不甘心。这治水行动进行到这一步,曹永明因为陷害自己现在肯定官司缠身,无暇顾及治水一事是必然的。眼看这大肥肉就要到口了呢,怎么就飞了呢?

    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就忍不住说:“这华书记这么做,未免也太无……不讲究了吧?”

    梁健本来想说无耻,话到了嘴边,却又改了。官场这种地方,很少会有人真的用一些严重的词去形容一个人。

    张省长笑说:“政绩这种东西,每个当官的都喜欢。华书记刚来江中省,自然更加需要。”

    梁健心里觉得气愤难平,但也明白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早就尘埃落定。而且,就算当时他在,也是难以改变的。

    我国虽然党政分开,但党委权力明显远大于政府。这在很大程度上,就形成了一种党委牵制政府的现象,而不是互相监督互相牵制。华剑军毕竟是省书记,党委一把手,他提出了要替换张强做治水行动总指挥,而且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恐怕没人能反对。

    为此,此刻,梁健也只能在他心中,打上无耻,小人等这些标签。

    这时,张省长忽然提到了胡小英,他说:“胡小英的调任议题前几天又被提到了常委会上。通过了。”

    这个消息,梁健已经听胡小英说过了,所以倒也不惊讶。只是,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切。当时胡小英给他的解释是,用凤凰山的地做的交换。但后来梁健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韩磊对凤凰山的地,确实是志在必得的。这一点,上一次张省长请客,华剑军安排的那次饭局,梁健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一块地,就能让华剑军出手?

    梁健相信,就算胡小英不同意,韩磊也能拿到那块地,只不过可能时间更长一点。人总是这样,只要对一件事生了点疑惑,往后,越是琢磨,这疑惑就会越多。就像女人看待丈夫是否出轨的问题。

    梁健现在就好像一个害怕丈夫出轨的女人。他问张省长:“胡小英不是刚升任市长不久吗,常委会怎么会同意的?”

    张省长看了梁健一眼,然后郑重说道:“梁健,胡小英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之前,在工作方面,我还是比较敬佩她的。作为一个女人,没什么背景,还能有那样的气节,确实足够让人敬佩。但,现在,我发现我需要稍微改变一下看法。我呢,不喜欢对未经证实的东西多加评论。我也知道你跟她关系比较近,所以,我提醒你一句,她最近和华书记走得比较近。外面的风言风语也不少,你别忘了当初答应过我的那句话。”

    张省长的直言不讳,让梁健感觉脸有点烧,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了现行。梁健只能应下。

    但,梁健走出张省长办公室后,脑袋里一直想着张省长那句话,她最近和华书记走得比较近。比较近,是有多近?

    梁健所有的心神都被这句话给牵扯住了,以至于萧正道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看见,就这么旁若无人般地,径直走了。萧正道愣了一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嘀咕道:“我看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张省长的那句话,在梁健的脑海里,一直转了一天。妇联是个女人的部门,女人最爱八卦,没多久,他也终于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什么胡小英为了上位,不惜被华书记潜规则类似这样的。

    梁健好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他想问问胡小英,到底是真是假。可又怕,如果是假,这样的话,得伤她多深。他是最应该相信她的人,却在这个时候,相信了流言。可他又害怕是真,只是,就算是真的,他又能有什么样的资格去指责他。被留下的人,是她。

    梁健的心,纠结在真假之中,难以自拔。

    三天后,胡小英的调令开始公示。她将担任宣传部副部长兼新闻中心主任。原来的副部长,到了年纪,退到二线去了。

    梁健看到公示后,给胡小英打电话,却一直占线。梁健想了想,给她发了个短信:恭喜。什么时候来宁州,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接风。“

    梁健的短信是早上发的,胡小英的短信是晚上回的。她说:“还在公示期,一切尚未能定。”

    梁健本想回一句:有华书记做后盾,自然是一帆风顺的。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输了“肯定会顺利”这五个字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胡小英回:“你开心吗?”

    梁健看着这一行字,停了下来。开心吗?他不开心,心情很复杂。他也许希望她来宁州,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梁健没回。片刻后,手机里又收到了胡小英的短信:你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的幸福。

    梁健不忍她字里行间透出的失望和落寞,回:“你来,我自然是开心的。别多想。”

    梁健还没放下手机,项瑾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此时说到:“比较晚了,我们睡吧。”

    梁健一惊,下意识地快速关掉了屏幕。项瑾一笑,说:“干什么坏事呢,这么慌张?是不是在和某个小姑娘聊天呢?”

    梁健将手机放到了一边,起身抱住项瑾,凑到她耳边柔声呢喃:“我最喜欢你吃醋的样子了。”

    项瑾嗔了他一眼,昏黄的灯光下,脸颊微红,无线娇羞。梁健看得有些失神,项瑾捏了他一下,将他的神又给拉了回来。

    项瑾说:“走吧,睡觉了。”

    “好的。”梁健搂着项瑾往书房外走。才走两步,手机便嘟嘟响了两声,是短信的声音。梁健身体微微一僵,项瑾回头看去,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姐这一个字。

    项瑾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问梁健:“你要不要看一下?”

    梁健不得不承认,此刻他是心虚的。他讪笑一声,说:“不用了。明天再看吧。如果是什么要紧事,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

    项瑾笑了下,再次问:“不看真的没关系?”

    梁健点头。然后,搂着她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

    胡小英的公示是七天。七天时间一晃而过。毫无意外,胡小英成功调任省宣传部副部长。公示结束第二天,梁健给胡小英发了短信,问她什么时候过来。胡小英说她已经在宁州了。梁健没想到这么快,他约胡小英中午一起吃饭,给她接风。胡小英说,她已经有约了。

    梁健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没多想。毕竟,一般这种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抢着请你吃饭的。

    但,好巧不巧,快吃午饭的时候,梁健接到了高成汉的电话,约他一起吃个饭。梁健自然答应。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去停车场等高成汉。

    刚到停车场,梁健就看到了胡小英走在华剑军的身边,一起往一辆黑色轿车走去。梁健怔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两个人先后坐进车里,然后离开。

    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既然胡小英会这么快到省里是和华剑军有关系,那么这个午餐,肯定是要和华剑军一起的。

    梁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忽然看到自己的意中人,或者是女朋友跟另一个男的去吃饭一般,忿忿不已地拿出手机,给胡小英发了短信,问:“你现在在哪?”

    发完,他就冷静了下来,然后就意识到这一条短信,是有多可笑。他想了想,又给胡小英发了一条短信:不好意思,刚才发错了。

    很久之后,胡小英回了‘没事’两个字。
正文 780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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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门被敲响了。胡小英虽然借着酒意释放,但终究还是清醒的。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擦干了眼泪。除了眼圈有些红,基本看不出来。

    门是没锁的。梁健喊了一声进来,服务员走了进来。

    服务员是进来问他们是否需要点单的。梁健看了一眼别过脸的胡小英,拒绝了服务员,准备买单离开。

    “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吧。”梁健说。

    胡小英没拒绝。两人出了茶室,往停车场走。可没走几步,梁健就觉得有些不对,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们一样。他回过头去看,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却也没看到可疑的。梁健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穿着高跟鞋的胡小英忽然脚下一个不稳,身子朝着梁建这边倒来。梁健下意识地伸手抱住。正在这时,一道白光在后面亮起,还伴随着一声咔嚓声。

    梁健警觉地往后看去,一个人正把手里的小数码相机往包里放。看到梁建朝他看过来,他拔腿就跑。梁健抬脚就想去追,可胡小英啊地一声低呼,才迈出去的脚,只好又收了回来。梁健急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扭到脚了?”

    胡小英脸上挂着几许焦急之色,说:“别管我,快去追那个人。”

    梁健看了一眼刚才那人逃的方向,早已没了那个人的踪影。这边上,都是一个个的弄堂,估计是躲到哪个弄堂里去了,哪里还找得到。

    梁健说:“算了。一张照片而已,怕什么!”

    胡小英却不肯,说:“你最近风波不少,一张照片,说不定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马虎不得。”

    梁健耸耸肩,说:“那个人早就跑掉了。想追也追不上了。你怎么样?”

    胡小英这才无奈地动了动脚脖子,说:“好像扭到了。”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梁健说完,就扶着她往车子边走。胡小英一边跟着他,一边说:“不用。我那里有云南白药,喷一点就好了。”

    “你现在住哪里?”梁健顺口问道。

    “江中宾馆。”胡小英回答。“以后呢?”梁健又问。胡小英想了一下,说:“还没想好。可能会考虑在这里买一套房子吧。”

    “恩,这样也好。”梁健点头。说着话,已经到了车子旁边。梁健正准备开车门,胡小英忽然说:“我前段时间看了一下房子,有一套还挺不错。”

    梁健打开了车门,问:“在哪里?”

    胡小英没动,双目看着他,说到:“就在你家隔壁的小区。”

    梁健一震,抬头看向胡小英。她的眼里,很澄净,澄净得只剩一种色彩。那是希望的颜色。可梁健却不敢面对。他避开眼光,说:“那边环境不错,可以考虑。”

    梁健没有拒绝,可也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情绪。这让胡小英的心里,并不是那么好受。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默默坐进了车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梁健想说话,可每次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而,胡小英一直看着窗外,不言一语。

    很快,就到了江中宾馆的门口。梁健下车去扶胡小英。下车后,胡小英没动,抬头看着梁建,问:“你上去吗?”

    梁健回答:“我送你到门口。”

    胡小英点头。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向江中宾馆里面。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值班的服务员,从吧台后抬头时,看向他们的目光,意味莫名。

    梁健装作没看到,扶着胡小英进了电梯。电梯里,胡小英放松了身体,轻轻地靠在了梁健的身体上。

    “你说,如果当初我答应了你的求婚,我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胡小英忽然轻声说道。梁健心里的某个地方,钝钝地疼。

    他看着数字,一个个往上跳,那句话梗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胡小英笑了一下,说:“是我妄想了。”

    “是我对不起你。”梁健说。胡小英离开了他的身体,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没抓住。是我弄丢了你。”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梁健想送胡小英出去,胡小英拒绝了,说:“就送到这吧。你回吧。”

    梁健不肯:“我送你到门口。”

    胡小英看着他,梁健同样看着他。几秒后,梁健开口,语气几乎带着一丝哀求:“让我送你到门口,好吗?”

    胡小英终于心软,对着他,她又怎么狠得下心来。

    昏暗的过道中,深红色的地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梁健希望它是没有尽头,这样可以一直走下去,可以不用去面对那些已经扑面而来的问题。

    身边,胡小英低头看着脚下暗红色的地毯,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仿佛,脚下的不是宾馆的地毯,而是婚礼现场的红毯。耳边,他弱不可闻的呼吸声,也成了抑扬顿挫的婚礼进行曲,陶醉着她的心。

    但,再长的路,总有尽头。

    梁健和胡小英同时抬头看向那扇原木色的门,然后相视一眼,又各自躲开。

    “我到了。”胡小英低声说道。梁健嗯了一声,说:“那你进去吧。”胡小英低头从包里掏出门卡,贴在电子锁上,滴地一声,门嗒地一声开了。胡小英伸手扶在门把手上,转头看梁健:“你走吧,我进去了。”

    梁健说:“好。”可,扶着她胳膊的手却没松。两人对视着,各自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克制,痛苦……

    这一刻,他和她,什么都不想想。他们分开了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此刻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拥有彼此,把彼此都融化在自己的身体中,再也不分开。

    也许,是上天都妒忌着梁健,又或者是上天怜悯着胡小英和项瑾……胡小英的手机响了。梁健不想停,胡小英也不想停。可那手机像是不甘心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响着。终于,那不顾一切燃烧的激情,被这一遍遍地铃声给彻底浇灭了。

    胡小英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走到了阳台上,接起电话前,看了梁健一眼。梁健看着她,隔着玻璃门,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是,偶尔,她总会看他一眼。

    阳台外的世界,是灯火阑珊的美丽夜景,玻璃门内,是压抑的昏暗。梁健想着刚才自己的冲动,此刻冲动褪去,激情不再,只剩理智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所为,是多么的冒险。江中宾馆的走廊里,都是有摄像头的,这一点梁健清楚。

    可在刚才他搂住胡小英的那一瞬间,他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想去理会。

    看着玻璃门外,映衬着满城缤纷灯光的曼妙身影,梁健胸口,撕裂般的疼。他扭头走了出去。

    门外,胡小英再一次转头的时候,昏暗中,已经没有了那个让她心安的身影。她讲到一半的话,忽然停住,愣在了那里。

    “小胡?小胡,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渐露不耐的声音,将胡小英的心神拉了回来。她掩藏起眼底的悲伤失望,轻声回答:“在听的,华书记,你继续说。”

    ……

    梁健像是逃一般的出了江中宾馆,他害怕慢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折回去。直到上了车,关上了车门,这种心情,才终于好些。

    手机嘟嘟了两下。是短信。梁健以为是胡小英,拿起一看,却是项瑾。项瑾问他:“在回了吗?”

    梁健停了一下,回:“回了。怎么了?”

    项瑾回:“你身体还没好全,不宜太晚休息。”梁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他放下手机,驱车往家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梁健收到了胡小英的短信。

    你一直没回答我,如果当初我答应了你的求婚,我们之间是不是也会一样幸福?

    梁健站在家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一动不动。门内是他的妻子,孩子,家庭。而手机的那一端,是他深爱的女子。

    如何割舍的问题,梁健早已有了答案。可是,知道,和实施是两回事。

    梁健忽然想起一部电影,周星星的大话西游。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中,紫霞仙子最后在死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踏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局。

    梁健不是盖世英雄,胡小英也不是紫霞仙子。他们只是相爱的两个人,曾经,她以为,哪怕就是他结了婚,他依然会爱她,她依然可以静静地陪着他,爱着他,这样就好。

    他是结婚了,可她……

    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现在这局面。

    人世间,总是有许多事,在我们不知所措间就变了,快得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像梁健没料到,当初项瑾会突然怀孕一样。世事总是这样,永远不给你准备的时间。

    梁健叹了口气,回:“会。”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伤她太深。虽然,他知道,这样的回答,会给她生出多少虚幻的希望。

    但,这又何尝不是他心底的希望。如果时光倒流……
正文 781北京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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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纯属虚构。此章节中,提到的教授,还有学校,若有重名,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小语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给了梁健答复。梁健刚到单位,小语就跑了过来,问梁健:“梁主席,你看,郝教授行吗?”

    梁健一时半会这脑筋还没转到那件事上来,也就没反应过来,问:“什么郝教授?”

    小语怔了一下,说:“就是北大环保学院的院长郝明教授。”

    听到环保二字,梁健立即就想了起来。对于郝明这个名字,也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小语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他接受过采访,在电视上做过节目。”

    梁健顿时想了起来。只是,梁健对于这种闪光灯下的人物,总是有种不放心的感觉。如今媒体和网络的力量太强大,很多东西,名不符实为多。但当着小语,梁健自然也不好表现出来,就说:“这可是位名人,他会有空吗?”

    小语回答:“他是我导师的丈夫,他这个双休日可以抽出时间来,但是可能需要你去北京。”

    梁健沉吟了一下,说:“去北京倒是没问题。不过,我需要先跟水利局那边沟通一下。这样吧,你先去忙吧,回头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麻烦你了哈。”

    “没事的。我也没做什么。”小语害羞地回了一句,然后离开了办公室。梁健本想打个电话跟高成汉商量一下,但想想这种事,电话里一句两句也不好说,就索性亲自去找高成汉。

    说来也巧,刚出楼,没走几步,正好碰上了华剑军的秘书,路伟霆,而且还是一个人。一般秘书,都是要紧随领导身边,很少自由行动。

    路伟霆似乎在打电话,脚下也走得飞快。梁健跟他打了声招呼,他似乎没听到,风一样地,从梁健身边过去了。

    既然他没看到,梁健也不管了,继续往前走。

    到了高成汉那边,秘书看到梁建过来,进去汇报了一声后,就把梁健让了进去。泡了茶后,秘书退了出去。

    高成汉问:“有眉目了?”

    梁健说:“也算不上有眉目。正好我那边有一个小姑娘,以前是北大环保学院的,她导师的丈夫正好是那个郝明郝教授。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高成汉想了一下,说:“我这几天也看了许多有关环保方面的资料,郝明这个名字倒也不陌生。我也看了他一些节目。从个人角度上说,我并不是十分赞同他的言论,理论居多,基于实践的比较少。但,他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想必还是有能力的。那你是怎么想的?”

    梁健斟酌了一下,回答:“如果你没有更好人选的话,我觉得可以见一面,详谈一下。不过,这个郝教授说了,如果要见面的话,需要我们去北京。”

    高成汉闻言,皱了下眉,说:“去一次北京问题倒是不大,只不过,如果真的决定请这个郝明做这一次的治水顾问,那他肯定需要到宁州来的,至少是一段时间。这个,不知道他是否能接受?”

    梁健笑了,说:“这个,问了就知道了。不过,我想他作为教授,对这种造福百姓的事,应该也不会推辞的。”

    高成汉也笑了,说“希望如此吧。”

    两人随即暂定了时间,高成汉还需要跟华书记通报一声。梁健出了水利厅这边,才没走多远,又碰到了路伟霆。

    说来也巧,本来一个月都未必能碰上一面的人,这不足一个小时,就碰到了两次。这一次,路伟霆停下来跟梁健打了声招呼。

    梁健也停了下来。

    路伟霆说:“梁主席的身体怎么样了?”

    梁健笑笑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路伟霆笑说:“梁主席年轻,身体素质好,好得自然快。”

    “路处长说笑了。你还比我小几岁吧?”梁健说。

    路伟霆摇头:“我可比梁主席还大上一岁呢。”

    梁健打量了一下路伟霆,比较瘦削的身材,加上脸比较白,还真看不太出年龄。说他顶多三十出头,估计也没人怀疑。梁健笑笑说:“还真看不太出来。”说完,梁健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便岔开了话题,说:“路处长很忙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很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就不拉着你聊天了。可路伟霆却像是没听出梁健的话外之音,说:“也还好。对了,梁主席,我听说,你跟宣传部新来的胡小英部长比较熟是吗?”

    梁健一怔,想着路伟霆怎么就突然提到了胡小英。虽然梁健很不想跟路伟霆谈论胡小英,但也不得不回答:“还行吧。以前在镜州的时候,有工作上的来往。”

    路伟霆闻言,面露少许喜色,说:“真的啊。不知道梁主席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梁健不明所以地看着路伟霆,路伟霆继续说道:“我想请胡小英部长吃个饭,但她最近新官上任肯定排不过来,所以想让梁主席帮帮忙,看能不能插个队?”

    梁健有些意外地看着路伟霆,想,他是华书记的秘书,按照胡小英和华书记之间现在这种道不清的关系,路伟霆要请胡小英吃饭,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胡小英断然不会拒绝。但此刻,路伟霆却希望通过梁健来请胡小英吃饭。那么梁健不得不猜测,这路伟霆在华书记面前恐怕不是那么受欢迎。

    梁健对路伟霆的背景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王道出事后,才做了华书记的秘书。他想了一下,没有满口答应,而是给了一个模糊地回答:“这,我尽量试试,我也不敢保证。”

    但这样一句话,路伟霆还是很开心地再三谢过。告别了路伟霆后,梁健一直在想,这王道之后,华书记选秘书,必然会选一个自己放心的人,那为什么路伟霆会不受欢迎,难道此人不是华书记亲选的?

    梁健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而是掏出手机,给胡小英发了条短信:华书记的秘书路伟霆想请你吃个晚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过了一会,胡小英回短信:“他要请我吃饭,为什么要通过你?”

    梁健回:“不清楚,我也比较迷惑。”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后,胡小英的短信再次出现。这一次,和路伟霆没关系。只是一句话:“昨天,谢谢你。”

    梁健知道,她谢的是什么,苦涩地回:“你照顾好自己。”

    胡小英没再回短信。梁健也不知道,她对于路伟霆请吃饭的事情,是怎么个想法。他没有再问。

    下班的时候,高成汉来了电话,去北京的时间定了下来,周六早上去,周日早上回。高成汉还问他,那个小姑娘要不要带上。梁健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声小语比较好,如果她愿意去,就一同去。

    回去之后,梁健将去北京的事情跟项瑾说了,顺便问项瑾,要不要一同去,看看爸爸。项瑾想了下后,提议梁东方夫妇,还有李园丽也一起去。

    梁东方夫妇没去过北京,正好可以去看一看,玩一玩。梁健工作后,也一直没时间带两老出去好好旅游一下,既然项瑾愿意,梁健也不会反对。

    梁健跟高成汉说了之后,高成汉说,既然如此,那他也带上他的妻子孩子。平时,他工作忙,也没有时间陪伴她们。

    于是,原本的三四人行,变成了家庭游。

    高成汉的妻子和孩子,梁健听说过多次,却也没见过。周六早晨的高铁站里,高成汉高大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中,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十分显眼。梁健一眼就看到了他。因为是带了家人,高成汉就没有带秘书。

    梁健朝着高成汉挥手,走近后,才发现,高成汉的妻子,是个小巧的女人,目测身高不出一米六,身材不是很瘦,却圆润有度,面容温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性女人的气质。接触了一会后,高夫人的谈吐,更是不俗。高成汉的孩子已经有十多岁了,对于项瑾来说,高夫人是前辈。两个母亲,自然有话题说。项瑾和高夫人很快就谈到一起去了。

    小语来得比较晚,到的时候,高铁已经开始检票。她跑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梁健递了瓶早就买好的水给她。小语感激地看了梁健一眼后,又立即收回目光,站到了一旁。

    一路上,霓裳很乖,轮流在梁东方夫妇和李园丽的臂弯之间睡着。五个多小时后,高铁到达北京西站。接站的是唐国和。原本梁健不打算麻烦唐国和。他和唐国和之间的那层隔膜,始终存在着。但项瑾似乎是故意想让他和唐国和之间多接触,所以特地通知了唐国和。

    来接站的车,是辆很大的黑色考斯特,足够坐下梁健一群人。司机是一个身材并不魁梧,但很刚毅的男子,身上有股浓浓的军队味道。梁健坐在后面,目光从唐国和和那个司机之间来回,心里对唐国和的身份,多了些好奇。

    到了北京市区后,因为时间也比较晚了,先吃了个便饭后,先送梁东方他们还有高夫人和孩子去了酒店,然后又送了项瑾和霓裳回家。车子开到门口,原本梁健以为肯定要停车登记一下,谁料,竟是直接开了进去。

    梁健朝项瑾看了一眼,项瑾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惊讶。梁健皱了皱眉。下车的时候,梁健送项瑾进屋,趁着其余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梁健问项瑾:“你知道老唐是什么身份吗?”

    项瑾摇头,说:“不清楚。但应该不简单。”

    梁健不太信,再次问:“你真的不清楚?”

    项瑾看了他笑了一下,说:“怎么,不相信我?你知道,我不说谎的。”

    “我也不是不信你。但刚才,老唐的车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登记什么的,这……”

    项瑾听了一笑,说:“能进来这里,也不是多罕见的事,好多车都是有通行证的。老唐有也不稀奇。”

    梁健只好不说话了。但心底,对老唐的好奇却是越来越多了。
正文 784准备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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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顺着意思问:“为什么?”

    胡小英说:“高成汉同志从永州市调上来后,永州市的市长位置其实一直是悬而未决。而现在,永州市委书记也马上要面临换届,自然有些人要沉不住气了!”

    梁健听了,微微皱眉,说:“路伟霆才到省书记秘书的位置上没有多久,难道他又想动了?”

    胡小英说:“估计不是。他倒是提到了一个人。”

    梁健对这个人是谁并不感兴趣,倒是觉得路伟霆此举比较有趣。就算是路伟霆自己想动,或者谁求他帮忙,他是省书记的秘书,又何必舍近求远,来找胡小英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梁健心里这么想,口里面倒是没问出来。他随口问:“谁?”

    胡小英说:“你可能认识。”接着,胡小英就提了一个名字。名字倒是熟悉,梁健以前当秘书的时候,也有过接触。梁健没说话。胡小英接着说道:“其实,我觉得,这次的常委会,你可以争取下。”

    梁健诧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争取永州那两个位置?”

    胡小英忙说:“当然不是。人人都想着往省里面调。何况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的级别了。永州方面,基本已经确定,是由省里下调。如此一来,那么省里肯定会有位置空下来,应该会比你现在这个妇联副主席好。莫非,你还真想在妇联里待着了?”

    梁健斟酌了一下,说:“自然不是。”

    胡小英立马接上:“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一下,你自己的前程,如果你自己不努力,那么谁也帮不了你的。”

    “我知道。”梁健说。

    胡小英的话,没错。自己的前程,如果连自己都不努力,那么就算别人帮你使了两百分的力,也还是没用的。

    但,跑官这种事,梁健是不擅长的,也是不喜欢的。

    想了一下,思绪又回到了路伟霆请胡小英吃饭的事情上。他想,路伟霆为什么要绕个圈子,找胡小英帮忙?

    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胡小英和华剑军之间的那些传闻。虽然未曾亲眼所见,但无风不起浪。梁健想相信胡小英并不是一个为了前程而不折手段的女人,但有些事,现实总会比较残酷。

    梁健心里有些闷。到了楼下,在车里坐了好长时间,才打开车门,上楼。

    江中宾馆内,胡小英站在黑暗的阳台上,房间里的灯一盏没亮。她总是喜欢站在黑暗中,似乎这样,她的心才会宁静下来,才会自由,才会没有束缚地畅游在自己的世界里。曾经,梁健的到来,让她渐渐的将这一习惯遗忘了,可如今,又回来了。

    楼外,灯火阑珊。宁州不愧是江中第一大省,就连夜景也总是比镜州要繁华许多。看着这样的梦幻霓虹,很难保持住本心不丢失。

    电话忽然响了,胡小英看了一眼,这些天,总是会隔三差五地在这个时间响起的号码,让她心里已经生出了许多厌恶。或许说,她其实从来都未曾喜欢过这个电话背后的那个人。她不喜欢他那副权利至上的嘴脸,更不喜欢他看向她时,那种目光。

    但,她不得不接。

    “华书记。”

    ……

    两天后,项瑾回来。梁健早早地就到了车站等着。她们出来的时候,霓裳好多天不见梁健,一看到他,竟咧嘴笑了起来,小手挥舞着,想扑到梁健身上。这让梁建惊喜不已。霓裳自出生到现在,总是很安静,连哭也很少。情绪的表达,似乎也总是很含蓄,很少见她这么开心过。

    梁健开心地从项瑾手里接过肉嘟嘟的霓裳,吧唧亲了一口。

    一同回来的,还有李园丽。李园丽远远地在后面,梁健刚开始没看到她,打算转身走的时候,项瑾拉住他,说:“李妈妈还在后面呢。”

    梁健一愣,项瑾这个李妈妈的称呼,让他心里有些怔然,还有些难以接受。他目光向后看去,只见李园丽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正艰难地挤过出站的人流,向着她们这边走来。

    项瑾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接过霓裳,暗示梁健去帮忙。梁健走了过去,说:“我来吧。”

    说着,弯腰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李园丽没拒绝,看着他一样样地把她手里的东西全部接过去,目光里的温暖,落在梁健脸上,让他感觉灼热。梁健感觉自己面对不了,忙迈开大步,往外走。可那目光一直在他的背上,灼得他痛。梁健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可忽然,这股让他感觉无比有压力的温暖,不见了。

    梁健浑身一松,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回头去看,只见李园丽从项瑾手里接过了霓裳,霓裳与她一点也不生。

    李园丽保养不错,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和项瑾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年龄相差稍微大一点的姐妹花。两人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恬静和智慧,这让两人站在更像是一道怡目的风景。

    梁健将她们送回家后,就回了单位。他今天是请假去接的他们。本来项瑾是打算星期六回,但项父要出差,不放心项瑾和霓裳在家,就让她们先回来了。于是,李园丽也一起回来了。

    回到单位。没多久,梁健就接到了萧正道的电话。萧正道说,让他过去一趟,张省长找他。

    张省长找他,不是为别的,竟和那天胡小英说的是同一件事。但张省长的意见是,想让他去永州。

    张省长说:“现在省里形势复杂,你的身份也有些特殊,所以我觉得离开省里,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这一点,我现在也没有变。但,如果你继续呆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很难确保,你不会被影响。所以,我建议你去永州。永州的政治环境是相对比较和谐的。”

    梁健的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如果离开宁州,去永州,那么项瑾他们该怎么办?跟他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

    张省长见梁健没说话,便继续说道:“从政治前途上看,去永州对你来说,绝对是一步好棋。你现在在省里已经陷入了泥潭之中,我相信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看得明白。所以,离开这里,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且,到了永州,就是一把手,你的施展范围更大,你的抱负就越能实现。”

    张省长说到这里看了梁健一眼,才继续往下说:“你是不是在想你的家庭问题?”

    梁健想了一下,回答:“有这个顾虑。但并不是主要的。”

    张省长说:“我相信项瑾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你认为对你来说,最大的顾虑是什么?说来我听听?”

    对于梁健来说,这最大的顾虑,其实根本说不清道不明。可能是这段时间妇联工作的闲散,在他身上刻下了某些懒散的痕迹,让他有些安于现状的冲动。

    但张省长的话,对他来说是有冲击力的。确实,离开宁州,去永州,对他来说,是一个离开这个泥沼绝佳的机会。

    梁健想了一下,说:“如果去永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可能有点难。如果是市长的话,华书记肯定会想办法将市委书记的人选攥在自己手里……”

    梁健话未说完,张省长看着梁健,表情有些严肃。他问:“你怕了?”

    梁健一凛,答:“没有。”

    “那你犹豫什么?做官的原则,只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连这点信心也没有,那也不用去永州了,继续妇联待着吧。”张省长有些严厉的说道。

    张省长似乎从未用过这样严厉的语气。但,好似醍醐灌顶,让梁建意识到,如果这个机会不抓住,那他自己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梁健挺直了背,郑重回答:“我想好了。就去永州。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省长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说:“这才是你梁健!不过,这件事,我现在也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梁健点头。

    走出张省长的办公室后,虽然张省长最后的话,在提醒梁健,他并不能十分肯定他一定能去永州,但依然梁健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就好像失去了目标的人,又重新找回了目标。这一次的目标是:永州。

    走回妇联的路上,梁健给项瑾打了一个电话。项瑾惊讶地问:“你不是刚走没多久吗?怎么了?”

    梁健想着怎么措辞比较好,犹豫了几秒时间后,问:“你觉得永州这个城市怎么样?”

    项瑾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随口回答:“不熟悉,不过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听说,那边风景还挺好的。”

    梁健又问:“那你觉得,如果我们搬去那里生活,怎么样?”

    项瑾沉默了下来。半响后,问:“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调动了?”

    梁健如实回答:“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有可能回去永州。”

    几秒后,项瑾说:“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说过了,不会再和你分开。”

    梁健感动:“谢谢你。”

    夫妻之间,不需要这个字。项瑾说。
正文 785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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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目标,就像是大海中的船有了方向。只需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正在梁健潜心准备着这件事的时候,胡小英这边却出了点事。

    这件事是发生在江中宾馆的门口。早上,一如往常胡小英出了宾馆准备上车去上班。才刚坐上去,司机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一辆摩托忽然轰鸣着从后面过来,与胡小英的车子交错而过时,一桶鲜红色的油漆从天而降,溅了半个车身。

    胡小英和司机,还有江中宾馆门口的迎宾,都是愣住了,好半响时间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司机第一反应是想去追那辆摩托车。胡小英喊住了他:“别追了。先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吧。”

    说话的时候,胡小英已经又从车里走了出来。车子已经全是油漆,自然不能再开去省政府。胡小英对司机说:“你在这里等警察,我先去单位。”

    司机让迎宾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胡小英坐了进去后,就往省政府赶去。她的车还没到省政府门口,这件事,就已经开始悄然在省政府里面传了开来。

    梁健不可避免地也知道了。之前,网上有他和胡小英之间的传闻不少,省政府里不少人都是知道他和胡小英之间是有些私交的。所以事情才一传开,立马就有好几个人,十分“好心”地通过微信,短信,QQ,甚至电话通知了梁健。

    梁健第一反应,自然是担心胡小英的安危。梁健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过去,胡小英接起的时候,好像才下出租车。梁健问:“我听说了你早上车子被人泼了油漆,你人怎么样?没事吧?”

    胡小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这么快,连你也知道了。我没事。就是人没抓到,跑了。”

    梁健本想多嘱咐几句,但想想或许并不合适,就说:“那你最近几天多注意一点。最好不要一个人,要不让公安厅那边安排两个警卫?”

    胡小英说:“不用了。不过是泼个油漆。江中宾馆的安保也还行,不用担心。”

    “哦。好的。”

    对话终于此处。电话挂断后,梁健想,什么人会对胡小英做这样的事情。胡小英初来省里,如果要说仇人,那么只能是那些个曾经将目光瞄准了宣传部副部长位置的人。但这样的猜测,缺少证据,也缺乏说服力。

    梁健没再想,胡小英肯定已经报警,那么就交给警察去做吧。说到警察,梁健又想到了周云龙的事情。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这件案子,却一直没能侦破。梁健本想打个电话给夏厅长,打听下情况。想想还是算了。夏厅长肯定比他还想侦破这件案子。

    接下去的几天,警方一直在侦查那件泼油漆的事情,调动了很多地方的监控摄像,却很是神奇地对那辆摩托失去了踪迹。

    国内,不像国外。监控摄像并没有那么普遍,而且很多地方虽然装了摄像头,但实际上只是装样子的。所以,只要稍稍对监控布点做过些了解,总是能想办法避开的。

    一时间,就陷入了困局。警方那边推测,他们不会就做这么一次,肯定还有下一次行动。往往,案子的侦破都是在凶手再一次动手的时候,这是连环杀人案中的说法。

    但,下一次行动出现了,可这一次,胡小英并没有通知警方。

    距离油漆事件还不到一个星期,胡小英的车才刚清洗干净,胡小英就又收到了一封信。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没人知道。胡小英没给任何人看。

    之后,胡小英就打了电话给华剑军。

    阳台上,胡小英站在那里,就着昏暗的天光,微眯着眼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身影,一个是胡小英,还有一个,赫然是华剑军。华剑军手微搂着她的腰,笑若春风般得意。胡小英虽然翘着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华书记,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一面。”胡小英说。

    华剑军在电话里跟她约定了时间,胡小英转身进屋待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出门。她没用自己的车,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出租车后,车子在城内绕了几个圈后,直奔城外。

    在宁州的西城郊,有一个农庄。农庄不大,在一条公路边上,却被一个小山坡藏住了身影。路边也没有什么指示牌,若是没人指路,几乎都不太可能会寻到这里。

    出租车在胡小英的指引下,从公路转到了一条小路上,蜿蜒在绿树之间,开了大约十分钟后,在一个挂了一排红灯笼的木篱笆门前停了下来。胡小英下了车。看着出租车离开后,她推开木篱笆门走了进去。

    门一开,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看到胡小英,立即笑了起来,说:“胡女士,华先生已经在包厢里等你了。请跟我来。”

    显然,胡小英和华剑军应该已经来过多次,否则服务员就不会认识她。

    胡小英轻车熟路地绕过园子里的小径,走到了一座圆顶小木屋前。小木屋不大,造型有点像草原的蒙古包,只不过材料换成了杉木。

    木屋门上,嵌着一盏欧风的铜灯,散着微黄的灯光。很暖,很暧昧。胡小英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停顿了许久,才推开门。

    门推开,门内同样微黄的灯光散了出来。同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来了啊?进来吧。茶都快凉了。”

    胡小英迈步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一张小矮方桌放在圆形木屋的中央,地方铺着软软地垫子。华剑军盘坐在矮方桌后面,目光灼灼地看着走进来的,这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

    虽然她已是中年,但奇怪的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是愈来愈让人欲罢不能的女人韵味。

    胡小英在矮方桌对面坐了下来。刚坐下,华剑军就说:“怎么坐那么远?”说着,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说:“坐到这来。”

    胡小英没动,也没说话,而是沉默着,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然后轻轻放到了桌上,推到了华剑军的面前。

    华剑军疑惑地看了一眼胡小英。胡小英面无表情地说:“你先看看里面的东西。”

    华剑军拿起信封打开,一看之下,立即变色。他神色严峻,甚至是有些冷厉地抬头盯着胡小英,问:“这些照片哪里来的?”

    胡小英微微一笑,说:“华书记觉得会是哪里来的?”

    华剑军脸色更加难看,阴云密布。

    胡小英继续说道:“这些照片是今天早上从我房门的下面塞进来的。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这些照片是谁的手脚。”

    华剑军阴沉着脸没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胡小英的话。被这些照片一搅合,华剑军自然也无心花前月下。没过多久,两人就先后离开了这里。胡小英是由农庄派车送回去的。

    而在胡小英为着某些秘密而奔波的时候,梁健却被已经从乡下回来的梁东方夫妇,还有项瑾他们给赶到了宁州机场。

    老唐来了。

    梁健有些不情愿地一个人等在人员稀少的出口,数着时间。飞机延误了半个小时,但总算平安到达。老唐依然是那么精神,龙行虎步。高出许多人的身材,让他在出口目光随意一扫就看到了同样身高占优势的梁健。

    他似乎笑了。隔着有点远,加上雪白的灯光,让梁建分不清是错觉还是事实。老唐背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包里也不知装了什么,鼓鼓囊囊,几乎快要撑破了。梁健伸手想接过,却被老唐拦住,说:“这包很重,还是我来拿吧。”

    梁健一滞,心中一阵不服气,怎么?瞧不起我?这么个包还能拿不动?梁健心里嘀咕着,手上毫不客气地硬是从老唐肩上抢下了这个登山包。一入手,没有足够心理准备的梁健顿觉手中一沉,另一只手立即跟了上去,这才没让包掉到地上,出糗。梁健估计了一下,这包估计得有五六十斤。梁健惊讶地看了一眼老唐,老唐如今也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背着这么一个包,竟然能跟没事一样,健步如飞,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老唐笑眯眯地看着他,梁健顿时又不服气起来,双手努力举起要往背上甩,老唐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不容抗拒地从他手里接过。他说:“你的伤还没好全,还是我来吧。”

    被他这么一说,梁健才感觉到刚才的猛用力,竟让他的腹部左边处生出些疼来。他忙不再逞强,任由老唐接了过去,然后看着他轻松地背在了背上。

    回去的车上,梁健忍不住问老唐:“这包这么重,你背着就不累?”

    老唐说:“习惯了。以前训练的时候,负重个一百来斤是常事。”梁健一直就觉得老唐肯定当过兵,此刻听到老唐说起以前,就顺势问道:“你以前是什么部队的?”

    老唐说:“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

    梁健笑:“有多机密?难道是那些神秘部队?”

    老唐说:“神秘部队这种说法只是民间的。官方一点,就是特殊部队。所谓特殊,就是拥有特殊番号,特殊权限。”

    “听着好像很牛。”梁健笑道。

    老唐没接话,就着窗户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灯光,看着梁健那张与他有几分相像的侧脸,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去北京发展?”
正文 788火场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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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会后,梁健后面跟着的干警,忽然说话:“梁主席,我们好像走得比较远了。”

    梁健停下脚步,周围都是一片黑暗,这绕来绕去的,方向感早已丢失。梁健没说话,继续喊:“你在哪里?”

    声音停下,却没听到回音。梁健有些急了,又喊了一声,依然还是没人回答。身后的干警也跟着喊了几声,同样没有回应。

    干警犹豫着说:“梁主席,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梁健心里也起了些犹豫。正在这时,忽然前面不远处,嘭地一声,窜起一道足有一人多高的火焰,一下子就把一家衣服店给吞没了。正在这时,刚才没了声音的那对母女,此刻又起了尖叫声。

    这一回,梁健听真切了,声音就在起火地方的附近。梁健立即冲了过去,后面的干警一边大喊着危险,一边却也跟了上来。

    这楼里的空气早就已经在楼下大火的烘烤下变得十分的干燥,甚至炎热。这里的衣服布料在这干燥空气里,变得更加易燃。梁健还没靠近,火已经蔓延到了旁边两家店铺,并且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四周发展。

    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烤焦。梁健终于看到了那一对母女。他们躲在一处角落中,神情惊惶。看到梁健的手电筒光的时候,原本绝望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明。

    她们立即冲了过来。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充满力量的。那种速度,梁健觉得刘翔估计也比不上。

    “快走。火要烧过来了。”干警一边说着,一边一把背起那个已经有些昏沉的女孩子。梁健扶住那个女人,举着手电照着路,开始凭着感觉往外走。

    走了一段,梁健觉得应该走到出口了。可是,却没看到。他们迷路了。梁健问女人:“你知道该怎么走吗?”

    女人疲倦地摇了摇头。干燥炎热的空气,让女人和那个女孩子都开始有些脱水。梁健和干警因为在这里面的时间没有他们长,所以还好些,但也很口渴。汗水沾湿了他们的衣服,空气里的浓烟,已经开始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正在这时,整幢大楼都好像颤抖了起来,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然后是嘣地一声巨响。梁健只觉得,整个世界在这一声巨响之后,都安静了下来。他的身体也失去了控制,随着大楼的震动,摔倒在地,滚到一旁,手电不知滚到了哪里去了。

    好久之后,耳朵里才有嗡嗡的声音渐渐出现,然后放大,最后渐渐清晰,是他身旁的女人在喊自己的女儿。女儿的名字,叫小婷。

    梁健想到了霓裳,想到了项瑾。很奇怪,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人,梁东方夫妇,唐国和夫妇,他的老丈人项部长,还有张省长,甚至他都想到了高成汉,却一直没想起胡小英。这一点,他在后来离开这座大楼后,看到胡小英时,想起来后,一直都没想明白。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爱胡小英的,可在这一刻,当生命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却没想到她。他甚至想到了许多与他关系不是很深刻的人,却竟然没有想到胡小英。“梁主席!梁主席!你在哪里?”黑暗中,传来那个干警的声音,梁健回过神,忙回喊:“我在这里。”

    梁健拉住旁边已经惊惶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的女人,跟干警靠到了一起。梁健问干警:“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干警回答:“我没有。不过……”干警没说下去,但梁健知道,干警想说的是什么。小女孩估计是在刚才的爆炸中,震晕过去了。

    “小婷?小婷,你怎么样?”女人焦急地想从干警手里接过小女孩,被梁健拦住。梁健安慰:“她没事,就是晕过去了。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然等待会火烧过来,就来不及了!”

    女人这才暂时不去担心她的孩子,梁健扶着她。刚才的爆炸过后,女人的体力更加不支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在梁健身上。梁健身上就有伤,加上刚才这一震,此刻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他,却只能咬牙忍住。

    这样,走了没多远,梁健他们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亮光。还有几束手电筒的光芒,在四处搜寻着他们的踪迹。

    “我们在这里!”干警大声喊道。对面的人听到了,手电光快速摇动着,朝着他们靠近。大概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忽然斜里冒出一道光火,同时啪地一声,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横着倒了下来,带着大火,横亘在梁健和出口之间。

    “梁主席,你们没事吧?”大火对面,依稀还能看到几个模糊身影,却像是隔了永恒那么远。女人失控地哭了起来。梁健心里不由也生出了些烦躁。

    “别哭,没事的。我们能出去的。”干警干涩着声音安慰女人,可说出来的话,却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可吸入的空气都是混满了灰尘的浓烟,呛得不行。梁健喘过气后,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坚定的说:“别放弃,消防队员很快就会来的。”

    这一会的时间,他们身前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了两边的店铺上,周围已是火光一片。这边已经呆不住了。梁健他们只好转移,梁健提议:“我们往上走吧。”

    干警不赞成:“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去通知消防员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梁健却没这么乐观。这里的大火这么久了,旁边的消防中队,却只来了两辆消防车。就算后续有车赶过来,这个时间路上的交通情况,也是堪忧的。而且,他刚才在下面就看过来,云梯车根本就没来,想要将水管通到五楼,有点够呛。

    梁健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免得丧气。他只是说,现在这里的空气再待下去,人会受不了的。就算他和干警两个人都承受,女人和孩子也承受不了。

    干警被说服了。四人摸索着,历经了好几次惊吓,终于到了通上六楼的安全通道——楼梯。

    安全通道的门关着,梁健一打开,一股浓烟扑面而来,梁健被呛得差点就背过去。梁健捂住口鼻,扶着女人进了安全通道。通道里,空气比刚才的大楼里还要干燥炎热。上了六楼,六楼的门,却打不开,被锁了。梁健烦躁愤怒地踢了几脚后,问:“为什么安全通道的门会锁着?”

    女人原本已经昏昏欲睡,被梁健大声一问,清醒了一些,含糊说道:“六楼被大楼管理租给了一个公司,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公司就把这门给锁了。一直就没开过。”

    “那这里面的人呢?”梁健一边说着,一边透过门上原本是装玻璃的地方往里面看,玻璃已经在两次爆炸中,碎了。

    公司里一片黑。梁健喊了一声:“有人吗?”

    空荡荡的,还飘出些回音。这时,女人又说话:“这里平时都没人的。”

    梁健不免想,这什么公司,工作日竟然都没人。不过,没人也好。梁健四人只要再往上走。七楼的安全门,是开着的。

    还没进去,就看到不少手电筒的光。

    门一开,就有人闹哄哄地涌了过来:“有人来了!是消防员吗?是来就我们的吗?”

    七嘴八舌间,梁健四人就被一群人给围上了。当众人看清他们也不过是被困在这楼里的“难民”之后,又丧气地回到了各自原先的位置。

    梁健扶着女人找位置坐下,干警将女孩子放平后,然后想办法将她弄醒。这种状态下,一直昏迷,极有可能会醒不过来。梁健问旁边的人:“这里谁有水吗?”

    没人说话,半响后,有人递了一瓶水过来,说:“喝过的,要吗?”

    梁健接过,说谢谢。这个时候,也没这么多讲究了。他递给了干警,让干警喂给女孩子喝。

    梁健在大家身旁坐了下来,想,接下去该怎么办?等着消防人员来救吗?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第三次爆炸发生了。这一次的震动和响声,比之前更加激烈。天花板上的墙粉,水泥整块整块地往下掉。有人躲闪不及,被砸到了,顿时哎呦着,躺到了地上,鲜血淋漓。

    “完了,这楼要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人心惶惶,有些人冲着就往一处跑。“你们去哪里?”梁健大声喊。

    有人回:“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跳下去搏一把。”

    他们想跳楼。梁健心里一颤,忙伸手拉住,身旁同样跟着去的那个人,正是刚才递水给他的男人。

    梁健大喊:“别跳。跳下去,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这楼不会榻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一人已经绕过了那一排很大的铁柜,拿起旁边放着的办公椅,就往旁边的玻璃上砸去。这墙上的玻璃,都是半钢化玻璃,牢固度很好。一椅子上去,只听见咣地一声,玻璃却没碎。梁健趁着这机会,赶了上去,拦住了他们。他喊:“这里可是七楼,跳下去,你们还能活?”

    抡椅子砸玻璃的男人,歇斯底里地想推开梁健,梁健不动。他喊:“在这里等着也是死,还不如死得痛快点!”

    “火还没烧上来,你怎么知道就会死?”梁健反问,“就算烧了上来,也还可以再往上跑。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你这一跳下去,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看你年纪,你应该有孩子了吧!你想过他吗?”
正文 789火场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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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孩子这两个字触动了他的内心,男人渐渐冷静了下来。冷静下来后的他,放下椅子,颓丧地蹲了下来,埋头在双膝之间,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去嘲笑这个男人的泪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股难言的悲伤,还有绝望,弥漫。

    梁健虽然还抱有希望,但说实话,没有太多的信心。他指挥着人把刚才被砸伤的人扶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各自包扎好后,又走到那个安全出口的门附近看了看,楼道里已满是浓烟。他想了想,找了些抹布,还脱了自己身上的一件外套,将门下的门缝堵了起来。

    一切弄好之后,梁健走到在干警身边坐了下来。小女孩已经醒了过来,虚弱地靠在她妈妈的怀里。偶尔睁开眼,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忽然,小女孩仰头看着她妈妈,问:“妈妈,我们还能逃出去吗?”

    女人想笑着回答,好让自己的答案听上去可靠一些。可还没笑出声,就先哭了出来。梁健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竟然连信号也没有了。

    坐了一会后,梁健想,在这里干等也不是事。他问旁边人:“这边楼顶有地方上去吗?”

    有人回答:“上不去。前些年,总有些想不开的喜欢跑到上面去跳楼,所以就把门锁了,没开过。”

    也就是说,已经无处可去。这栋楼,最高九楼。但据他们说,这上面两层楼,因为一直空着,所以一直锁着。

    七楼,是他们能待的唯一地方。还好,七楼不似下面几层,都是店铺。它是大楼管理人员的办公地方,倒也还算宽敞。若是没有爆炸发生,这里倒也还能再呆一段时间。

    等待救援的时间,是漫长的。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惊慌过后,人总是容易疲惫。一段时间的平静之后,那些人各自倚靠着,昏昏欲睡。

    梁健却一直绷紧着。他每隔十五分钟左右,看一次时间。或许是因为六楼并不是卖场,没有那么多易燃物品。所以拖延了大火往上蔓延的时间。

    梁健看了三次时间以后,安静的楼里,终于又有了动静。

    这一次是脚步声,急促而又重地落在楼梯上的声音。这个时候的脚步声,除了消防队员,应该没有其他。梁健不由激动了起来,忙站起身,往安全门走去。他这一动,其他人都惊醒了过来,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跟着涌了过去。

    梁健一把拉开安全门,冲出去一看,没看到人影,但他听到了声音。他对着楼道大喊:“有人吗?我们在七楼?”

    声音向下冲去,在浓烟中回荡。梁健咳嗽了起来,刚咳了起来,就听到有回声:“几楼?”

    梁健大喜,身后的那些人也都欢呼起来。

    “七楼——”一群人大喊。

    一分钟后,两个消防人员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梁健身后的一群人,他们先是检查了一下众人,见都没什么大碍后,又安慰了几句,然后说:“下面是出不去了,我联系云梯,接你们出去。走,我们往楼顶上走!”

    有人接话:“楼顶的门锁住了,出不去。”

    消防人员说:“没事。砸掉就行。”

    众人听了,纷纷觉得充满了希望。一群人,跟着两个消防队员,往楼梯走。梁健走在后面,和干警一起照顾着那对母女。

    到了顶楼,面对紧锁的门,消防人员拿出工具,几下就给砸开了。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众人一直都没彻底放下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云梯已经就位,这几十个被困人员,一个接一个的上了云梯,在消防人员的护送下,安全落地。

    梁健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刚落地,就看到夏初荣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紧张,说:“你小子,吓死我了!没事吧?”

    梁健摇头,说:“没事。”

    话音落下,梁健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焦急地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她似乎是要扑进他的怀里,可,还是停住了,一米远的地方。夏初荣见胡小英过来,打了个招呼后,走开忙自己的事情了。

    “没事吧?”胡小英问。梁健点头:“我没事。你怎么也来了?”

    问完,梁健就想起,她现在是宣传部副部长,这次的火灾到现在为止已经发生了三次爆炸,她自然是要到场一下。

    胡小英说:“你不该这么冲动,这种事,让消防士兵做就可以了。”

    梁健在七楼的时候,其实也有想过,自己是否不该进来。可他知道,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进去。他不是那种可以袖手旁观的人。他笑了笑,说:“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胡小英看着他,眼里是惊魂未定的余悸。梁健看在眼中,心里感动,却不能多说些什么。两人沉默了下来,让人尴尬。

    这时,有人喊:“胡部长。”胡小英回头看了一眼,是她的秘书。她很快回头,嘱咐梁健:“那边有医疗队,你过去检查一下吧。尤其是呼吸道。千万别落下什么毛病。”

    梁健点头:“你去忙吧。”

    胡小英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说:“待会,我会安排记着来采访你,你做下准备。”

    梁健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采访我?采访什么?”

    胡小英说:“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博名而刻意这样做的。但既然做了,那就要充分利用起来,否则对不起你的付出。”

    梁健明白了。胡小英这是想帮他造势,确实,现场省市级官员不少,可敢于冲进火场的就他一个,虽然他也没能成功就出人来,最后还是由消防士兵救出来的。但是,对于媒体来说,只要你敢冲进去,他们就能把你写成英雄。

    可,梁健并不太想当这个英雄。这会让人觉得,他刚才做的那些出于本能的事情变了味。但,胡小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梁健走到医疗车那边,还没做完检查,就有好几个记者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说来也巧,正好这时,那对母女也到了医疗车这边。小女孩子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好些,看到梁健,很开心,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女孩妈妈,也感激地对着梁健谢了好几声。还说:“要不是你和那位好心警察冒险进来把我们从五楼带出去,我们可能就逃不出来了。”

    女孩妈妈说这话的时候,那几个记者正巧到了身后,听到了。当即,几个记者就将三人围了起来,正在给梁健做检查的医生也被挤到了一旁,一脸不悦。

    记者问女孩妈妈:“我刚才听你们在说,是这位先生冒险进火场把你们救出来的,是吗?”记者的这句问话,其实刻意忽略了一些东西。梁健看了一眼记者,想澄清一下,却被女孩妈妈打断,她说:“是的。是他和那位警察,救了我们。”

    女孩妈妈提到了那位警察,但这几个记者没一个人在意这位警察,又问:“您能给我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女孩妈妈面容疲惫,看着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毕竟当时的情况,对于她们来说,就像一场噩梦。没有人会愿意去回忆一场噩梦。梁健看了出来,站出来阻止,说:“她们刚从里面出来,特别是小孩子,需要休息,要不你们晚点再过来采访吧。”

    记者们相互看了几眼,梁健趁机对女孩妈妈说:“你们先去休息吧。”女孩妈妈,忙带着小女孩走了。

    记者们也不好追,面面相觑了一下后,又来问梁健,此时他们换了一个称呼:“梁主席,您能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梁健笑了一下,说:“当时情况比较紧急,不太记得了。其实,当时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位市局的干警,要不你去问问他吧?”

    见梁健不想说,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问梁健:“是哪位?”

    梁健目光扫了一下全场,看到了不远处坐着休息的那个干警,指了指说:“喏,就是那位。”

    记者们看到后,立即将阵地转移了过去。梁健舒了口气。正准备休息一下,手机响了。梁健拿出来一看,是项瑾的电话。忙接起。

    现场声音嘈杂,梁健接起后,先说了声等等,然后快步走到了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才开始说话。

    “你怎么样?还好吗?”项瑾的声音,焦急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些声音,梁健分辨出了李园丽和梁东方他们的声音。

    梁健想项瑾怎么会知道他在火灾现场,项瑾似乎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说:“我刚在电视直播里看到你了。”

    梁健一愣,目光朝着四周看去,很快,发现了着火大楼前面不远处,有一辆新闻直播车正听着,上面写着宁州电视台几个大字。

    看来,他刚才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入了镜头了。

    梁健安慰梁健:“我没事。毫发无损,放心吧。”

    项瑾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如此冲动,听到他说没事后,便放下了心。然后嘱咐他,要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多喝水。

    梁健都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后,梁健忽然想,或许这就是项瑾和胡小英的区别。项瑾的爱,永远都是这样的不动声色。她充分明白你,了解你,总是在恰当的时候,给予最适当的关怀。多余的话,她从不说。

    但,胡小英不一样。或许,这跟胡小英这么些年,一直在官场打拼也有关系。虽然,在梁健面前,她一直都表现着温柔的一面。但,她依然是一个强势的女人。
正文 792小英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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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人都是自私的。自私地为自己找借口找理由,以期能让自己心中好受一点,罪恶感少一点。人们在犯错的时候,总在说对不起。似乎,只要说出这三个字,对方就一定要原谅你。就算他没有说原谅你,你心里的那些负罪感,内疚感也会因为这三个字的说出口,而烟消云散。

    到底,这三个字是为了谁而说?是为了被你伤害的那个人,还是为了你自己?

    第二天,胡小英没有来上班。梁健之所以会知道这个,是因为汪渔忽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汪渔问他:“胡小英同志今天没来上班,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们联系不上她。”

    汪渔没有让他的秘书来问这个问题,显然是考虑到了某些方面的问题。梁健挂了电话之后,心里不放心,连着给胡小英打了好几个电话,却一直是关机状态。心里更加着急了。他决定,还是亲自去看一看。

    他跟秘书处的人说了一声,然后驱车去了江中宾馆。胡小英的房间,梁健去过一次,倒还记得。门关着,梁健敲了会门,不见开门,贴在门上听了会,也听不到什么动静。正好这时,有打扫卫生的阿姨走过来,梁健拦住,问:“这个房间里的客人她在里面吗?”

    阿姨看了看房间门,又看了看梁健,目光带着些怀疑,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梁健只好又去前台打听。正巧,因为今天白班的工作人员早上有事,还没来,所以前台的工作人员还是昨天晚班的工作人员。她还和胡小英说过话呢。梁健一说,她立马就想起来了。她说:“昨天晚上我看着她坐电梯上去的。不过,今天早上好像是没见她下来。”

    梁健着急起来,不会是因为他昨天的那句话,她心里不好受,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吧。虽然梁健觉得胡小英不是这么冲动不爱惜自己的人,可是,为爱情冲昏了头脑,是谁都会发生的事情。梁健心里发慌,连忙催促了工作人员拿了钥匙,去开门。

    门一开,房间里的现象,却让梁建傻了眼睛。房间里杂乱不堪,很多东西都被扔到了地上,杯子花瓶碎了一地,明显是有争斗过。梁健的脑袋顿时嗡地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吓白了脸,她慌忙进屋各处去找胡小英,可都没见胡小英的影子。

    “胡部长不见了。”工作人员声音都是发颤的。一个副部长,在他们宾馆莫名其妙的丢了,房间里还是这样的景象,再加上前段时间的泼油漆事件,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她不慌是不可能的。

    梁健立即掏出了手机,给夏初荣打了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简略的说了一下。夏初荣听了后,说:“你在那里等我,不要让人进去破坏现场,我立马就派人过来收集证据。”夏初荣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似乎不甘心一般,想再去把房间找一遍,梁健立即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动。同时,对夏初荣说:“夏厅长,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像是外面的人干的。”

    夏初荣沉默了几秒后,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会派几个可靠的人过来的。对了,上次你推荐过来的那两个,我也让他们一起过来。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晚一点,我会过去的。”

    “谢谢。”梁健说。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夏初荣说完后,两人挂了电话。梁健退出房间,关上门,守在了门口。等待姚松他们过来的时间里,他想了很久,决定给项瑾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项瑾问,梁健就主动说到:“胡小英失踪了。”

    项瑾惊了一下,说:“昨天晚上,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吃饭吗?”这件事,梁健告诉过她。梁健将今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项瑾听完后,问:“那你报警了吗?”

    “报了。”梁健回答。沉默了两秒后,他忽然喊了一声项瑾的名字。项瑾在电话那头,轻声宽慰:“没事的。你也不用太担心,她不会有事的。”梁健心里头,有个地方,很难受。梁健也不知道,他给项瑾打电话,说这件事,是出于什么。

    挂了电话后不久,姚松就带着三个人过来了。梁健和姚松有段日子没见了。姚松胖了些,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看来他和黄依婷的关系应该是发展的不错。因为心里记挂着胡小英,梁健就没去问姚松他和黄依婷的事情,立即开了门,让他们先进去采证。姚松没进去,陪着他留在了门口。过了一会后,褚良也出来了,抬头看了看楼道顶,对跟在梁健后面的那个工作人员说:“我要看一下你们酒店的监控。”

    工作人员这才想起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还没通知领导。便想要通知领导。就在她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梁健忽然想起了一些事,连忙制止了她。他说:“先不要给你们领导打电话。你带着他过去监控室就行了。多余的话不要说。”

    工作人员觉得这样有些不妥,皱了皱眉,说:“看监控,要领导批准,才行的。”

    梁健说:“没关系,他会有办法的。”说完,他看向褚良,说:“这件事尽量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褚良点头。等他们两人走后。姚松问梁健:“你是怀疑这件事,宾馆方面也插手了?”

    梁健点头,说:“你想,以房间里的场面来看,当时的动静肯定不小。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房客,和工作人员发现,这就有些问题了。再加上,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小东西,随便藏在哪里就能带出去了。这江中宾馆的保安措施一直是还可以的,但现在一个人就这么不见了,却没一个人发现,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

    姚松神色凝重,认真的想了会后,问:“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胡部长她还在这江中宾馆里面。”

    姚松的话,不是没可能。但一个江中宾馆,几百个房间,这一间间的找,不光需要时间,也容易打草惊蛇。万一胡小英此刻真的还在宾馆呢,他们这一动,把那些幕后的人给惊动了,到时候跑了,他们去哪里找?

    梁健问姚松:“楼下还有人吗?”

    姚松说:“还有一个。”

    梁健想了下,说:“你让他去守着宾馆的后门。如果他们还在里面,要走也肯定不会走前门的。”

    姚松立即给楼下守着的同事打了个电话。交代好后,梁健和姚松就等着褚良回来。大约半个小时后,屋内收集证据的人也出来了。两个人看着梁建摇了摇头,把一个手机递给梁健后,说:“除了这个手机,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手机是胡小英的,屏幕上都是裂纹,梁健尝试开机,却打不开,想来是已经坏了。

    那两个人还说,胡小英的包也在房内,里面的钱包什么的都在。房间里值钱的那些东西一样也不少,所以,他们猜测,应该不是入室抢劫,私人恩怨的可能性比较大。这个推测,梁健早就有了。但这也是他们的工作程序。

    姚松问梁健:“你知不知道,平时她有什么仇人吗?”

    梁健摇头。一个人在官场混久了,要说完全没有仇人,四海一片和谐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这一辈子都只是做个小科员,没有利益的冲突自然就没有恩怨。胡小英在官场已经挣扎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一些和她不对付的人。但官场的人,就算要对付,一般不会采用这种手段,特别是到了他们现在这个位置之后。

    有一句话,用来形容官场的恩怨情仇,很贴切,那就是杀人不见血。虽然杀人有些严重,但真的是不见血的,是一种斯文的暴力,暴力的阴谋。

    所以,梁健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有些不太像是官场里的人做的。但是,直觉又告诉梁健,这一切,肯定和省政府里某个人有关系。

    忽然,梁健就想到了华剑军,很突兀。

    这时,褚良回来了。梁健看向褚良,褚良说:“没找到线索。不过,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我们到里面说。”

    梁健和姚松跟着褚良进了房间,另外两个被留在了门口看着。关上门,褚良看着梁建,神秘兮兮地说:“这家宾馆肯定有问题。我敢打包票。”

    姚松瞪了他一眼,说:“赶紧说重点。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褚良白了他一眼,说:“就不能让我卖个关子?”然后,他看向梁健,将他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

    褚良刚开始也是没发现疑点,后来褚良注意到,视频衔接的时间点上,在距离胡小英房间不远的地方,一个垃圾桶旁边,很不起眼的地方,多了一张餐巾纸,显然是谁走过的时候,丢下的。后来这张纸一直到早上才被清洁阿姨捡走。但这张纸出现的很突兀,在视频中,完全是凭空出现的。所以,褚良可以肯定,这视频是被人做过手脚的。后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视频大概少了十五分钟左右。至于这十五分钟时间具体是监控被关了,还是后来被人剪辑掉了,褚良还不好判断。要拿回去做了分析之后,才能得知。

    梁健听完之后,问褚良:“监控室那边,有没有人发现你发现疑点了?”

    褚良说:“没有。那几个就是普通的保安。视频改动这种高科技的活,肯定不是他们做的。不过,他们已经通知宾馆领导了。”话音落下,门外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正文 793视频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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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打开门,一个曾见过几面的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女秘书站在门口。看到梁健出来,立马端起满脸的惊慌,问梁健:“这是怎么回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得到褚良的消息后,梁健对于宾馆方面,已经完全不能信任。他看着这张脸,觉得满是虚伪。他冷笑一声,说:“杨经理,来得很及时嘛!”

    杨经理脸上讪讪,说:“梁主席,这是我的失职。请问现在胡部长怎么样了?”

    梁健看着他,想了一下,说:“我们单独聊几句吧。”

    杨经理让秘书等在门外,梁健和他二人关了门,走到了胡小英房间的阳台上。梁健今早出门时还晴朗的天空,此刻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大片乌云,遮住了阳光,光线暗了下来,犹如此刻梁健的心情,一片阴霾。

    梁健看着阳台外,满是高楼大厦的宁州,对走过来站在他身旁的杨经理说:“杨经理,看在我们曾经也有些交情的份上,今天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杨经理忙点头附和:“是!是!您直说。”

    梁健没看他,说:“我相信,你应该早就知道胡小英同志失踪的消息了吧!”

    梁健这话一出,杨经理顿时变色,整个人都变得不安起来,他慌忙辩驳否认:“梁主席,这话可不能乱说,胡部长失踪了?我这也是才知道啊!”

    梁健不信他,不过,他说这句话,并不是因为心里已经肯定,而是想诈一下他。可是此刻看他的神情,只见不安,却不见愤怒,让他心里有了些把握。

    梁健反问了一句:“是吗?”

    杨经理说:“我要是早知道,不就早报警了吗?梁主席,你想,这胡部长在我们宾馆失踪了,这可是大事,我瞒着对我,对我们宾馆都没有好处啊!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当然是利益啊!这损人又不利己的事情,我做它干嘛!我又不傻!”

    梁健冷笑:“你是不傻!我看,你就是太聪明了。”

    杨经理褪去了刚才的惶恐,看着梁健,说:“我不明白梁主席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健看着他,说:“刚才,公安厅的同志已经去检查过你们宾馆的监控了。”梁健注意到,杨经理听到监控两个字的时候,神色动了动。虽不明显,但梁健还是注意到了。

    这让梁建更加肯定,这个杨经理一定有问题。

    杨经理问:“有发现什么证据吗?”

    梁健没回答,只是说:“杨经理,看在以前的交情份上,我今天忠告你几句。有些事,要看得远一点。胡小英同志是政府官员,现在她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你觉得政府方面会不追究这件事情?如果胡小英同志安全归来,那还好说,万一有点什么意外?杨经理,你觉得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

    杨经理得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目光微微闪烁,口中道:“这胡部长虽然是在我们宾馆不见的,但也不能全怪我们宾馆吧?”

    “如果你们宾馆只是保护不力,那倒是问题不大。顶多就是把你职位撤了,这个经理的位置换个人来坐。但如果……”说到这里,梁健故意停了一下,杨经理的额上已经开始见汗。梁健心底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被查实,这件事跟你们宾馆也有关系,尤其是和你杨经理有关系的话,你觉得,法院会判你个几年呢?”

    杨经理顿时跳了起来,吼道:“梁健,你胡说什么。什么叫和我有关。胡小英她不见了,谁知道她是被人绑架了,还是自己走了。凭什么要让我去坐牢!”

    对于他的气急败坏,梁健愈发肯定,这杨经理肯定有问题。他笑了笑,说:“杨经理不用这么生气,我也只是个假设。如果杨经理记起来什么事情想跟我说的话,欢迎打我电话。我的电话,杨经理有的吧。”

    杨经理看着他,没说话。梁健也不介意,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还在阳台上的杨经理,大声说:“杨经理,我记得你女儿好像还才读小学吧?”

    阳台上的杨经理,脸色瞬间惨白。

    梁健出去了,门口姚松看向他,用眼神问他,问得怎么样了。梁健说了一句,先回厅里再说。梁健安排了两个人在楼下守着,然后带着姚松褚良他们去了公安厅。

    刚到,夏初荣的秘书已经在大门口等他们了。三人一下车,就被秘书带着直接去见了夏初荣。褚良将他从监控室偷偷拷来的监控视频拿了出来,跟夏初荣简单汇报后,就跟姚松先去了技术部,分析视频去了。他们两人走后,夏初荣和梁健坐了下来。夏初荣问梁健:“胡小英同志的情况,你比我熟悉,你觉得什么人比较有可能?”

    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问题,梁健一直在想,什么人会这样对胡小英。想来想去,他都没有想到什么比较符合的人选。胡小英现在已经正式成为宣传部副部长,就算是之前和她竞争副部长一职的人,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又何必去冒大风险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这样的事情,一旦查实,那就是撤官撤职,坐牢的结局啊!

    而且,出事的是一位副部级干部,这和当时周云龙意外身亡又有点不一样,周云龙的事情至今还没有破案,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上面有一部分人不希望案子再查下去。人已经身亡,而且从表面上看,只是一件肇事逃逸的案子。但,胡小英不一样,胡小英是从宾馆被人绑架走的,生死未卜,政府方面不可能不严查,否则政府的面子放哪里去?

    从这方面推测,梁健觉得应该不是政府里面的人做的这件事情。但是,胡小英刚到宁州不久,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又去哪里得罪那些社会上的人?如此一想,又觉得,还是政府里的人有可能一些。

    梁健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也不好随便给夏初荣一个猜测,便摇摇头说:“暂时没有头绪。”

    夏初荣提及了之前的油漆事件。油漆事件到现在,也没什么眉目。但夏初荣推测,这两件事的背后,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以希望,这一次,能找到关键线索。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夏初荣还有事情要忙,梁健也记挂着视频的事情,就离开了办公室,直接去了技术部找姚松他们。

    梁健到的时候,褚良正在分析视频,一堆梁健看不懂的数据。姚松站在后面,时不时会说上一句,梁健走过去,问:“怎么样了?”

    姚松回答:“估计还得要个半小时。如果那烧掉的一部分是因为监控被关了的话,那我们只能从酒店那边下手了。如果说,是被剪辑掉了,看褚良能不能把剪辑掉的找回来,如果不行,还是得要从酒店那边着手。”

    梁健听完,觉得关键点,还是在于酒店那边。他考虑一下,索性也就不再等褚良出结果,径直去了酒店。酒店前门后门,各自有一个人守着。梁健没管前门,直接去了后门。后门的警察坐在后门旁的一个小箱子后面,身上的警服已经脱了,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旧衣服,套在了外面,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流浪汉。要不是那比较具有辨识度的板寸头,梁健根本没那么快认出来。梁健走过去,惊讶地看着他,问:“你这是?”

    他抬头,看到梁建,有些无奈,站了起来,说:“这样伪装一下,只是想迷惑一下他们,如果他们没认出我的身份,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种在电视剧中的伪装监视,现在也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但他这一出现,这警察的伪装算是白费了。

    梁健识趣地离开了后门。想了想,这么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乱逛,不但于事无补,还可能坏事,边只好按捺心里焦躁的心情,到了外面,坐在车里等褚良的电话。

    不出多久,姚松的电话果然就打过来了。消息并不好,监控是被人关了。由此,也可确认,宾馆方面是肯定有问题的。梁健立即就给夏初荣打了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一声,同时委婉表达了一下自己希望严查宾馆方面的意思。

    胡小英的事情,夏初荣还没跟张省长和华书记那边汇报过。如果要严查宾馆这边,肯定是要上报他们的。夏初荣考虑了一下后,对梁建说:“这样,我先安排人去酒店那边,你跟进一下,我去张省长和华书记那边汇报一下。我们两边同时进行,抓紧时间,希望能尽快找到胡小英同志。”

    梁健自然是不希望多耽误时间的。当即应下。刑事科的人来得很快,带来了很多人。姚松和褚良也跟来了。他们一到,带头的刑事科主任立即让人将前后两门守了起来。梁健和他们碰头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宾馆。刚进去,杨经理就带着一票人出来了,全是惶恐的神情。杨经理勉强还算镇静,看到梁建他们后,就立即开口,说:“这是什么意思?”

    梁健看着杨经理,没说话。旁边的刑事科主任说:“找个房间聊聊吧。”

    杨经理脸色难看,却又不能拒绝。只好带着梁健和刑事科主任,还有另外两个警察,去了大堂后面的一个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刑事科主任忽然吩咐跟来的其中一个警察,说:“小刘,你去把昨天晚上监控室值班的人都找来!回家了,也立马去给我带过来。”

    刑事科主任身上有股雷厉风行的气质,他手下的人,也有种同样的感觉。一声是后,立即就走了。

    进了房间后。刑事科主任问梁健:“梁主席,你来跟他谈,还是我跟他谈?”

    梁健说:“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来。”这点自知之明,梁健还是有的。
正文 796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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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关上,里面的声音也都被隔绝住了。梁健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等待因为未知变得煎熬。刚才电梯口遇到的那两个壮汉,站在不远处,对着梁健三人,虎视眈眈,仿佛只要里面发出一点响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梁健三人摁倒在地。

    梁健身旁的两个警察,也一直紧张的戒备着。一人更是手一直摸着枪,随时准备掏出来。倒是梁健,因为担心里面的情况发展,倒反而将这两个盯着他们的壮汉给忽视了。

    时间不快也不慢,十分钟过去了。里面一直很平静,梁健想,或许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抓捕龙哥。之前那两个被抓住的喽喽,其实对于胡小英被绑架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龙哥吩咐他们来这里取车的。至于当时为什么要逃,是因为他们前段时间,打了个人,据说这个人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他们以为是这件事东窗事发。

    所以,这一次来的主要目的,主要是想争取龙哥的合作,好获得更多的信息,救回胡小英,揪出幕后的真正黑手。梁健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就算是龙哥亲自派人做的,幕后也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一个黑社会老大,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和政府官员过不去,更何况,胡小英刚来不久,和龙哥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关联。

    正在梁健想着这些的时候,房内忽然传来砰地一声闷响。像是枪声,又太不像。梁健和旁边的两个警察,还有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两个壮汉,都同时身躯一震。梁健伸手去要去拧房间的门把手,想冲进去一探究竟。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那边的那两个壮汉就已经冲了过来,一人冲向那个准备摸枪的警察,一个则是一拳就揍向了梁健的面门。另一个警察反应快,抬手就欲挡那只飞过来的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奈何,两人身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只听得砰的一声肉响,那人脸色一白,那只右手暂时就动不了了。不过,这一挡,还是给梁健争取了时间,门一下就开了。梁健闪身想进去,那个壮汉动作竟比他还快,一下就挡在了梁健的身前,像一堵墙一样。

    旁边的壮汉已经和那个摸枪警察扭在了一起。这两个壮汉明显是练过的,不仅蛮力过人,还有些技巧。摸枪警察一人跟一个壮汉斗,根本打不过。另一个稍微缓过后,就立即上去帮忙,三人打做了一团。而梁健,看着猛地闪到自己的壮汉,毫不犹豫,伸手就想把他推开,可手还没碰到人家的身体,就被一把抓住,用力往旁边扭去。

    梁健手腕顿时吃疼,心下一狠,毫不犹豫一脚就往壮汉的要害部位踹去。壮汉往旁边一躲,顿时身后的门就露了出来,梁健见机,也不顾手腕的疼痛,一个箭步,就挤了进去,然后又是一脚踹去。壮汉不敢硬抗梁健这一脚,只好再次往后退,梁健趁此机会,脱了手进了屋子。

    门后的屋子很大,仿佛七层大半面积都在这一间屋子里了。梁健一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其中格局,就听到砰地一声,是枪声。这是,梁健第一回如此真切地听见枪声,仿佛就在耳边,仿佛,那颗子弹就是冲着他来的。

    梁健怔在那里,有一两秒的时间,耳朵里是嗡嗡地,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不能有任何思考。

    他回过神,却听到有人大喊:“不好,常主任中枪了。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梁健大惊,目光一扫,就看到左边的一间开着门的房门边,一个警察抱着常主任坐在地上。梁健忙跑了过去,他看到,常主任的白衬衫上,腹部位置有暗红色,开始蔓延开来。梁健的头皮有种麻麻的感觉,他不晕血,但以往电视中才有的枪战,此刻发生在眼前,让他感觉不真实的同时,同样感到了一丝恐慌。在子弹面前,任何生命都是脆弱的。

    “别让他跑了!快追!”常主任忽然喊出一句。他闭着眼,皱着的眉头上,满是痛苦。他没看到梁健。这句话,是对他身边围着的两个警察说的。梁健听到后,目光在这房内一扫,这房间里,除了常主任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一个龙哥的人。对面的一扇落地窗开着,风吹着白纱窗帘,卷动着。

    这房间里,只有那里可以走。梁健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过去。身后有人喊:“梁主席,他有枪,你回来!”

    梁健没理会,一头钻进舞动的白纱窗帘中,到了落地窗后的阳台上。阳台不大,无处可藏。但这个阳台的右边,也是一个阳台,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半米。梁健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身影从那边的阳台钻进了后面的房间里。

    “他们在隔壁房间里。”梁健大喊了一声后,往阳台下看了一眼,七楼看下去,不是很高,却也有种渺小的感觉。他只犹豫了一秒钟不到,就爬上阳台,一跃而起,落到了对面的阳台上。一落地,梁健就往房间里追去,脚才迈过那个落地窗的门槛,一个铁棍忽然贴着脸砸下。还好梁健习惯先迈脚,否则这一下落在脑袋上,他估计当场就得去见马克思了。

    梁健来不及后怕,一个身影已经扭了上来,梁健想摆脱他,可不得不说,这龙哥的手下,身手都不错。这一个虽然力气比不上刚才门口的那两个大块头,但却灵活得多。梁健打也打不过,想走也走不了。一时间,两人竟胶着住了。

    梁健到底不是专业的打手,没几分钟,就落在了下风。而那人,却是越打越凶猛,这手中的铁棍,不住地往梁健身上招呼,落点都是刁钻无比的要害部位。梁健疲于躲闪,很快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加之,他几个月前刚发生意外,身上还有好几处,都打着钢钉,这剧烈运动下,顿时那几处伤口都开始钻心的疼。

    就在梁健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终于有人进来。

    “住手,否则我开枪了!”一声大喊,那人的铁棍在离梁健胸口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一下,梁健根本挡不住,一旦落实,那他才刚长好的肋骨,估计又得骨折了。

    “把棍子扔了!”后面的警察大喊。那人扔掉了棍子,紧接着跟着警察的命令,走到墙边蹲下,抱头。可就在警察收起手枪,拿着手铐准备给他拷上的时候,他却忽然猛地站起,一脑袋顶在了警察的脸上,警察脸上顿时鼻血就流了出来。而那人趁机,就往门外跑去。没抓到龙哥也就算了,怎么能让这个也跑了!梁健不甘心,跟着追了过去。

    刚追出门,却发现,走廊里好多人对峙在一起。

    原来龙哥从这个房间出去后,想从后门的安全通道里溜走,哪想到常主任早就在里面埋伏了人,一开门,就撞了个对面。

    楼道狭窄,两伙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开枪,一个个肉搏起来。龙哥的人平均身手好一些,但好在常主任这边人手多一点。

    两伙人最终在楼道里僵持住了。常主任捂着腹部的伤口被人扶着走了出来,梁健看到他的血正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滴。

    常主任吸着气,对被围在一堆人当中的龙哥喊:“龙彪子,这一枪开的好!你们都给我听好,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龙彪子逃了!非法持械,袭警,我看他这回,有谁敢替他说话!”

    梁健没见过龙哥,但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梁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最中间的那个剃着一个普通平头的中年男子。龙彪子看着四十来岁,并没有想象中那些黑社会老大的满脸横肉,目光凶煞,反而他长得清瘦,带着一副眼镜,看着还有几分斯文。若是他一个人单独走在路上,绝对不会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臭名昭彰的黑社会头头。

    而此刻,他对于常主任的话,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皱着眉头,偶尔目光瞟一下身边。梁健看向他的身边,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微微靠后的位置,鸭舌帽的舌头压得很低,梁健看不清他的脸。男人和比龙哥的身高要稍微矮一些。

    梁健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龙哥要看这个男人。

    这时,龙哥终于开口说话:“看来我今天是插翅难飞了!你老常想抓我,想得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早就把这水上明月给摸熟了!”

    “哼!废话少说,痛快点,跟我们走,不为难你!你那里就一支枪,我这里可有不少!你也不想,你自己的身上多穿几个眼吧!”老常说。

    龙哥没马上说话,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几秒后,他开口:“跟你们走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老常皱眉:“什么条件?”

    龙哥回答:“放我的兄弟走。他们也不过是为我做事!这件事,没必要拉上他们,我一个人承担!”

    老常看着他,梁健看得出来他不想同意,但梁健也明白,毕竟龙哥手里有枪。一把枪也是枪,生命都是珍贵的,老常不希望自己这边再有人受伤,梁健也是。

    梁健示意老常同意。老常点头。于是龙哥那边的人开始往安全通道那边撤去。可梁健忽然注意到,就在所有人都对龙哥感激涕零的时候,唯独那个带鸭舌帽的男人,没有丝毫的动作,可谓对于龙哥这样仗义的行为无动于衷。

    梁健对此人的身份,更加怀疑起来。眼看着那人就要穿过后面看守的那些警察进入楼道的时候,梁健猛地大喊:“等等!”

    顿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龙哥看向梁健,眼中有一丝紧张神色一闪而逝,口中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问老常:“他是什么人?”

    老常也不解地看向梁健,问:“怎么回事?”

    梁健没回答他,对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喊:“那个戴帽子的,你留一下!”

    鸭舌帽男人站在那里,却没转过身来,也没说话。几秒钟的停顿后,他忽然猛地冲向拦着他们的那几个警察,试图冲过他们跑出去。梁健一见,心里立即断定,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他立即冲了上去。

    而这时,那个鸭舌帽男人忽然转过了身,手中一把黑黝黝的手枪,蓦然对准了梁健。
正文 797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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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身后,不少人同时大喊。

    梁健前冲的身体戛然而止,看着那个对着自己的手枪,心脏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膛。“你们都让开,否则我杀了他!”鸭舌帽男人大喊。

    梁健微微缓过了神,喊:“你把帽子摘了让我看一眼,我就放你走!”

    鸭舌帽男人站在那里,似乎在考虑梁健的提议,几秒后,他对梁健说:“你过来,我就给你看!”

    “别过去!”背后,老常喊。但梁健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鸭舌帽下的脸,对找到胡小英是关键。他走了过去。还未靠近,鸭舌帽男人,忽然就一步向前,枪口一下就戳到了梁健的胸口。

    梁健比他要高一些。他低着头,虽然两人很近,却依然看不到脸。但离得近了,梁健总觉得这个人他应该接触过。

    “你们都让开,否则我杀了他。”梁健成了他的人质。被枪口顶着脑袋,一起往后面的楼道口退过去。

    可奇怪的是,梁健心里并不紧张,对于此人身份的好奇,压过了他的紧张。说来也是那人运气不好快到楼道门口的时候,他忽然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扔在地上的铁棍,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后仰去。枪口蓦然上仰,梁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声枪响,在耳边瞬间炸响。梁健只觉得整只耳朵都跟火烧一般的烫了起来。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只剩下嗡嗡的声音。梁健回头看去,正好看到鸭舌帽男人往后倒下,摔倒在地上,鸭舌帽掉了出去,露出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梁健略微一想,就想到了这个人是谁。

    韩磊,韩冰的弟弟,华剑军的小舅子。

    对于韩磊的出现,梁健意外却又不意外。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将韩磊拷了起来,带离了现场,有人上来,查看了一下梁健,见他没什么伤口后,询问:“梁主席,你还好吗?”

    他们的声音,有些遥远。仿佛是在很远的地方喊一样。梁健知道,这只不过是耳膜被刚才的巨响震动后,留下的后遗症,过会儿就会好。

    梁健摇了下头,表示没事。他没开口说话,怕掌握不好音量,把人给吓到了,上次火场的事情,已经给了他经验。

    韩磊被带到了公安厅中,龙哥也去了。韩磊一句话都不肯说,龙哥一直只说一句话:“一切都是他做的。”而胡小英在哪里,龙哥说:“人已经死了,你们不用找了。”韩磊则还是不说话。

    老常被送到了医院,审讯是他手下的人在做。一时没了办法,求救夏初荣。夏初荣没直接过去,而是先找到了一直在等结果的梁健。

    夏初荣说:“我估计华书记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过来了,等他过来,事情估计就不好处理了。就算当时韩磊开枪了,可是你毕竟没事,以华书记的性格,估计韩磊不会怎么样。”

    梁健没立即说话。他知道夏初荣说的是事实。龙哥认了所有罪,韩磊完全可以以一个当时被吓坏了,一时情绪失控犯了错的借口来搪塞。就算当时他开了枪,但这把枪,龙哥也说了,是他的。

    一切的一切,韩磊就像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人。但梁健知道,韩磊不是无辜者,他就是那个幕后主使,或者是幕后主使的一部分。

    梁健看着夏初荣说:“必须得让他开口,定罪定不定,怎么定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要赶紧找到胡小英同志。这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夏初荣的神色也很是凝重。他点点头,说:“这样,华书记那边,你跟张省长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拖延一下,我这边再想想办法。韩磊是不用想了,但龙彪子这边可以试试。”

    梁健点头。夏初荣去了龙彪子的审讯室。梁健则立即给张省长打了电话,大概的事情张省长已经知道,他把意图跟张省长说了之后,张省长毫不犹豫地答应。

    挂断电话之后,梁健去了审讯室那边,在窗外看着夏初荣审讯龙彪子。梁健看了一会后,忽然想去看看韩磊。窗内的韩磊,坐在审讯桌边,双手被拷在桌上,整个人闲散地靠在椅子中,那姿态完全不像是被抓来的。

    梁健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想着,到底是什么促使韩磊要这样冒险去绑架胡小英。韩磊这个人虽然自负自大,但应该不会是这样冲动的人,绑架一个政府官员,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件大事,一个副部级干部被绑架,足可以惊动中央。

    这样的事情,如果一旦被查实是他做的,就算他的姐夫是省书记,也是帮不了忙的,不把省书记拖下水就很好了。

    梁健想不通,韩磊是个商人,商人最是精明,永远是利益至上的。到底是什么,致使他这样冲动,不顾一切。

    梁健想到了韩冰。韩冰和韩磊的姐弟关系很好,这时梁健听人说的。然后,梁健想到了胡小英和华剑军之间的传闻。

    第三者,原配,原配的弟弟……一切看似合理,又不太合理。梁健皱着眉头,想努力梳理清楚其中的关系,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可想了很久,也没想清楚。梁健看着韩磊,忽然想,既然想不清楚,何不进去问问。看门的警察认识他,犹豫了一下后,给他开了门。

    看到进去的是梁健,韩磊哼了一声,闭了眼不看他。梁健对于他的不屑,轻蔑,没在意。他在韩磊对面坐了下来,隔着桌子。

    梁健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脑袋里的思绪,问:“你为什么要绑架胡小英?”

    韩磊没说话。梁健不意外。他继续问:“是因为你姐姐吗?”

    韩磊的手指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梁健看在眼中,心想,有反应,就说明,他就算没完全猜对,也起码猜对了一部分。但,梁健还是不太相信,韩磊会仅仅因为胡小英和华剑军之间的绯闻而绑架胡小英。与其说,他不相信韩磊是这么冲动的人,还不如说,梁健不愿意相信胡小英和华剑军之间,真的有些什么。

    他原本进来,是想求证一些事情,以期突破。可是,此刻,有些话,却难以出口。梁健下意识地想维护胡小英的形象。但,时间的钟,不停的催促着他,胡小英的安危在催促着他。

    韩磊的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仿佛胸有成竹,笃定了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梁健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不由烦躁起来。他压抑着想冲上去照着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直接问:“你把她关在哪里了?”

    韩磊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鼻孔出的气,充满不屑。仿佛在说,你算老几!梁健心里更加烦闷,要不是此刻还存有些理智警醒着他,他真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看他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会有点变化。

    韩磊的有恃无恐,让梁建有种无力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一边心急如焚,一边却又无可奈何。梁建走了出去,在门口,来回的踱步。这时,门口看守的警察,忿忿说道:“这种人,仗着上面有人,简直无法无天!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梁建心里忽然一亮。韩磊之所以有恃无恐,无非是因为华剑军。但,如果华剑军不再护着他呢?

    当然,梁建是不可能去改变华剑军的想法,也不会这样去尝试。但,他只要让韩磊这样认为就可以了。

    梁建心底的烦闷顿时少了不少,在心里想了个大概的计策后,就再次走了进去。

    这一次进去,韩磊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哼了一声。梁健没在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韩磊,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华剑军书记的身份和地位,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传出他和一个女下属的绯闻?”

    韩磊看向梁健,虽然没说话,但梁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这句话,韩磊听进去了。

    梁健继续说:“华剑军书记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想必应该不会这么粗心,或者说,不会这么笨吧!他应该很清楚,这样的绯闻,对他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那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你有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

    韩磊还是不说话。但梁健知道他在听,所以继续说:“现在,胡小英不见了。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觉得华剑军会帮你?还是趁机摆脱掉你?”

    韩磊神色突变。沉默了两秒后,突然开口:“他不会这么做的?”

    梁健点头,笑道:“是的,他不会帮你的!因为,这是他彻底摆脱掉你们姐弟两,彻底自由的绝好机会!”

    这些话,都是梁健自己猜测着华剑军和韩冰姐弟两之间的关系而揣测出来的。没想到,运气好,歪打正着,韩磊勃然大怒,吼道:“不可能!他不敢!”

    梁健心里砰砰地跳着,但脸上依旧平静,微微笑着,说:“他是省书记,在江中省,他可以一手遮天,他有什么不敢的!”
正文 800如何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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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头的背面,有一个木屋,原本是看守茶园的老头住的。去年老头不干了,这木屋被改成了一个小型独立度假屋。胡小英就在里面。

    同样在度假屋里的,还有两个男人。梁健他们到的时候,度假屋的门关着。梁健和姚松他们怕惊到里面的人,对胡小英造成什么伤害,就躲到了一边,让和他们一起上来的那个差点被吓尿的大汉上前去敲门。

    “咚!咚!咚!”门响了。大汉看了一眼旁边躲着的梁健等人。最前面的特警瞪了他一眼,手中的枪管动了动。

    门内传出一个不爽的声音:“什么事情?”

    大汉看向梁健等人,得到示意后,喊:“龙哥来了,想看看那个女的。”

    门内的人,不耐地说了一句什么,梁健他们没听清。不过没多久,那个人就走过来,开了门。门一开,看到门外就站着一个大汉,不由一愣,皱眉问:“你不是说你们龙哥来了吗?人呢?”

    大汉的眼睛往旁边瞟去。这时,旁边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特警,顿时如已经静候猎物多时的豹子,如电一般冲了出去,一下就将那个开门的男人给扑倒在地。男人光着上身,被摁在地上后,好几秒才回过神,想喊的时候,已经被捂住了嘴。

    这时候,里面房间里又传来一个声音:“老二,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左边房间的门就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同样光着上身的男人,裤子上的腰带也已经解了。一开门,看到房内忽然多出来的人,他先是一愣,旋即转身就想逃到房间里,反锁上门。离他最近的那个特警,随手将一样东西甩了出去,正好卡在门和门框之间,同时,人也冲了过去。

    男人关了一次门没关上,等他将地上那个阻碍着他关门的东西踢走的时候,特警已经到了身前。一抬头,便是一拳砸在面门上。顿时,鼻血横流,整个人踉跄上往后退去。

    梁健他们乘机就进了房门。一进门,门内的情况,像是一把尖刀,猛地扎在了梁健胸口之上。

    梁健愣在那里,有好几秒的时间。这几秒的时间,剩下的那个男人也已经被制服。梁健终于缓过那一口被尖刀堵在胸口的气,喊:“都出去,把门关上!”

    姚松他们都退了出去,门砰地一声关上,只剩下梁健,和床上那个蜷缩在一团脏乱地床单被套之中的躯体。

    本该是柔嫩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她蜷缩着,一动不动,不知生死。梁健知道她还活着。他慢慢走了过去,可刚一迈脚,床上的人忽然缩紧,整个人几乎都缩成了一个团子。嘶哑的声音从被单下传出,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别过来!”

    梁健的脚凝滞在那里,很久,才重新落下。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她却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开,最后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当梁健伸出手,想爬床,将她搂入怀里的时候。她忽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叫:“走开!你走开!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声音由高渐低,最后变成呜呜的哭声。

    梁健跪在床上,看着她颤抖着肩膀,将头埋进双膝之间,发出绝望凄凉的哭声,心碎了一地。“啪!”他忽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应该送你上去。我应该早点找到你!对不起!”可是,说再多的对不起,这一切都已经不能改变。梁健反手又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的哭声,渐渐从压抑转到歇斯底里。原本紧绷的身体,却渐渐放松了下来。梁健感觉到她的变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牢牢裹住。然后搂入怀中,打横抱起。

    “我们回家!”梁健说。

    胡小英的脑袋贴着他的胸口,泪水无休止的落下,沾湿了他的胸膛,出了门,风一吹,很凉,直透心底。

    走出门外的时候,姚松问梁健:“这几个人带回去?”

    梁健停下,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胡小英,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溢出。她身上的绝望,就像是一场永不停息的海啸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将梁健淹没,让他窒息。

    “如果带回去,他们会怎么样?”梁健问。

    身后姚松似乎看出了梁健的想法,说:“你先带她上车吧,我会处理好的。给我半个小时。”

    梁健点头,“待会我让人来接你们。”

    梁健在一个特警的陪同下,带着胡小英直接从茶园回了宁州市区,直奔中心医院而去。到医院的时候,胡小英连眼泪都不再流,只是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医院门口,早已有医生护士病床等着。梁健将她放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攥住了他的一角,但只有一秒,又松开了。梁健看着一角拂过她的手心落下,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跟着这一角一样,溜走了,再也抓不住。

    胡小英被医生带走去做检查,梁健本想陪着去,却被胡小英拒绝。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头扭了过去,背对着他,医生就将他留在了门外。

    心底痛与怒火交织,几乎要将梁建吞没。梁建拿出手机,给夏初荣打了电话。夏初荣已经接到找到胡小英的消息,对于茶园里的事情,那几个人的下场,他也已知晓,但没有说什么。电话一通,他就问梁健:“胡小英同志现在怎么样?”

    梁健回答:“现在进去做检查了。韩磊还在吗?”

    夏初荣说,华剑军试图让他们先释放,并保证在案件没有完全清楚之前,绝对不会让他离开宁州。

    梁健听后,沉默片刻,说:“不能让他走。一定要想办法留住他。”梁健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一次机会。”

    梁健没有说明白,这是一次什么机会。但夏初荣心里绝对清楚。他是张省长的人,自然能听得懂梁健所谓的机会是什么。他也不会拒绝。

    而梁健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确保夏初荣会尽全力留下韩磊。韩磊就是个畜生,梁健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夏初荣的电话后,梁健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老丈人项部长,但,还没拨通他的电话,项瑾的电话就进来了。

    项瑾问他:“找到她了吗?”

    在项瑾面前,梁健原本的愤怒和仇恨,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痛苦。就好像是,孩子在外面受了气,回到父母面前,往往剩下的就只是心酸和委屈。

    梁健剩下的只有自责和痛苦。但,这些东西,又不能向项瑾诉说,对她太不公平。梁健想藏在心底,可却藏不住。一开口,声音中的嘶哑就出卖了他。

    项瑾说:“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我没关系。”

    梁健嘶哑着声音将他找到胡小英时的情况简短的说了一遍。

    “韩磊就是个畜生!”梁健咬牙切齿地骂。

    项瑾在电话那头沉默。同为女人,她比梁健更能体会此刻胡小英心中的绝望和痛苦。尤其是,找到她的还是她最爱的男人。女人其实是一种既简单又复杂的动物。当胡小英陷入那种绝望无助的情况中时,曾不止一次希望梁健会像一个天神一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当梁健真的出现的时候,她心底涌出的是更多的绝望。因为,那一刻的她,在她自己看来,已是肮脏不堪,她不想让自己深爱的男人看到一个这样的她。那一刻,她甚至奢望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过他,这样或许就不会有如此难堪的赤相见。

    项瑾能明白胡小英心中的痛苦,却不能告诉梁健。她沉默了片刻后,问梁健:“需要我做什么吗?”

    项瑾的意思梁健明白。梁健回答:“不用,我会自己处理。”

    项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说:“有空就回来一趟,你已经三天没回来了。霓裳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梁健听后,蓦然醒觉,这几天因为胡小英的事情,他已经完全忽视了这个是他妻子的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梁健原本被痛苦和恨意充斥的脑袋,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我今天会回来。”

    挂断电话后。梁健原本想给项部长打电话的想法没有了,他站在病房门口,想了很久,拨通了一个他存在手机里,却从来没有拨过的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是老唐。

    老唐前段时间已经回京。李园丽还在这边。

    电话响了很久,老唐才接起。电话那头很吵,有很多声音,混杂在一起,梁健分辨不出其中到底有些声音。

    电话一通,老唐就喊:“等等,我待会给你回过来。”然后挂断。五分钟后,老唐的电话就响了。

    老唐问:“说吧,什么事?”

    梁健也很直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唐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我跟部队有些关系。但具体的身份,现在还不能跟你透露,这是为你好!”

    “你不透露也没关系。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梁健说。

    老唐毫不犹豫:“你说。”

    老唐的不假思索,倒是让梁建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他顿了几秒,决定将整件事先简略的说一遍。

    梁健说得并不详细,但也说了有十来分钟。老唐听完后,问了一句:“这个女人和你关系不浅吧?”

    老唐的直觉之准,让梁健有些惊讶。不过他不打算隐瞒,这件事,现在对那些对于他很重要的人来说,都已经不再是秘密,那么骗老唐也没有意义。
正文 801暗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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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承认了。老唐说:“这个韩磊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你们江中省的省书记,叫什么来着?”

    “华剑军。”梁健补充。

    老唐继续说:“华剑军背后,还有中央的人。也就是说,动了韩磊,就是动了一票人。”

    梁健听得有些心烦,不耐地说:“你就说,能不能办?”

    老唐说:“你急什么。要办一个韩磊不难,关键在于,既然动了,怎么也得大动作,否则就为了一个韩磊,不值得!”

    梁健一愣,旋即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要动……”

    梁健的话没说完,就被老唐打断:“你心里清楚就好了。行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我会想办法的!”

    梁健不太放心,嘱咐:“要尽快,现在华剑军一直在想办法把韩磊弄出去!”

    老唐不屑,说:“弄出去怕什么,只要别弄出国,让他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老唐的嚣张,让梁建有些不适应。但却意外地让梁健对他多了一份信任和放心。

    放下电话后,梁健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这一个电话,将会在江中省,甚至在北京掀起怎样大的波澜。江中省,将不会再平静。

    韩磊还是从公安厅出去了,就在梁健挂断老唐电话之后没多久。梁健接到夏初荣的电话后,心里并没有多少的愤懑。对于夏初荣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憋闷和抱歉,梁健反而宽慰了他几句。

    梁健相信,老唐既然说了,便是真的能做到。所以,他不急。

    半小时后,胡小英的检查结束了。转去病房的时候,梁健想跟着去,却被拦下。胡小英想一个人呆着,这是通过护士转达的意思。梁健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病房内,她背对着门朝里睡着,一动不动。

    她,是在怪他吗?梁健心想,心很疼。

    胡小英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三天后出院。这个过程中,她一直不肯见梁健一面。出院后,胡小英住进了郊外的一处疗养院中。梁健去了几次,都是避而不见。

    梁健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梁健心里苦恼,渐渐流露于表面。一日,梁健刚给胡小英打完电话,还是同样无人接听。项瑾走到他背后,问:“还是不接吗?”

    梁健微愣后,点头。

    项瑾说:“这道坎,需要她自己跨过去。你要给她时间。”

    梁健看着项瑾,想说自己担心她,但这样的话,怎么能在一个是他妻子的女人面前说出口?这是怎样的残忍!

    梁健忍下。但项瑾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带着些苦涩,说:“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我也知道,你和她之间的回忆比我更多更深刻!我还知道,如果没有霓裳,你不会跟我结婚!”

    梁健惊讶无比地看着项瑾,他没想到项瑾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愣愣地看着项瑾,心里想去反驳项瑾最后的那句话,可是他心底明白,真正的事实比这还要更残酷一些。若不是最后胡小英的反对,梁健根本不会和项瑾结婚。但,此刻项瑾已经是他的妻子,而且这近两年时间,项瑾做的,他都看在眼里,感动在心底。所以,梁健想宽慰她。可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项瑾看着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莫名的让他的心也跟着有点凉。

    “如果,你觉得心里愧疚于她,想补偿她……”项瑾说,“我愿意退出。霓裳跟着我,你随时可以来看她。”

    梁健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项瑾,愣了好久,才缓过神。他心底的震动,与情绪的复杂,难以言述。伸手,拉她入怀,紧紧拥住。

    许久,在她耳边,细声说:“对不起。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角色,也没有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很感激你能不追究我和胡小英之间的这段过去。但是,请相信我,我跟她之间已经是过去了。这一次,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可能没控制好情绪,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我会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的。”

    梁健的话,让项瑾的手慢慢地环抱住她。她的鼻息吹在他的脖子里,忽然,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滚进胸前。

    她哭了。

    在梁健的记忆里,她很少哭,真的很少。

    梁健将她拥得更紧,原本心底被胡小英的拒而不见所搅得有些烦躁的情绪,渐渐的,全部回归到了项瑾身上。

    胡小英那边,梁健依旧会去。但不再纠结于她见还是不见。而省政府内,渐渐的,也开始有了暗潮。

    胡小英住进疗养院后半个月后,主动承担了所有罪责的龙哥被判无期,即刻入狱。而韩磊,已经被华剑军悄悄安排回了北京。韩冰也跟着一同回去了。

    那天夜里,梁健从疗养院出来,胡小英还是不肯见他,而他问了疗养院的护士,说胡小英从入院至今,一直都没有说过话。心情有点沉重的他,坐在疗养院停车场的车中,想着胡小英是否需要心理医生的时候,一辆眼熟的车子驶入了视线中。

    是华剑军的车。当然不是省委一号车。而是华剑军私人的车。梁健曾是张省长的秘书,而且最近,也对华剑军专门做过一些了解,自然认得他的车。

    车子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梁健没想着躲起来,就那么坐在车内,看着华剑军从车里下来。他竟然是自己开车来的。

    梁健犹豫着是否要跟进去看一下,以防万一。但,最终还是没进去,没等华剑军出来,就回去了。

    还没到家,就接到了老唐的电话。梁健接起后,没等老唐说话,就问:“韩磊已经回北京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老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急什么!他只要不出国,怎么都行。况且,你以为北京是什么地方,要抓他,在北京比什么都地方都容易。你忘了,华剑军是从哪到江中去的吗?”

    经老唐这么已提醒,梁健蓦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华剑军就是在北京。华剑军是从北京到江中的,而韩磊他们的根,同样也在北京。

    老唐又说:“华剑军背后的势力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点。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要做大事,得沉得住气。沉得住气,才钓的住大鱼。你要是连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怎么做我老唐的儿子?”

    梁健想回一句:我也没想做你儿子,但想了想,还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老唐是因为他才趟了这浑水,他得念他这个情。何况,他梁健确实是他老唐的儿子,这一点,在遗传学上,是梁健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的事实。

    这时,老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最后的一句话,说得有些不恰当。打了个哈哈后,就问梁健最近李圆丽可还好。他问的时候,用了李圆丽这个名字。梁健回的时候,第一意识也想用名字,但又觉得不够尊敬。转而想用李阿姨,又觉得不太合适。想来想去,最后用了一个李妈妈。

    老唐听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听着像是个保姆。不过,她要是听到你这么叫她,会很高兴的。带个姓的妈妈,也是妈妈!她这辈子,最期望的事情,就是希望在闭眼之前,你能叫她一声妈。”

    老唐的话,讲得很平静。可梁健能听出其中的心酸还有老唐的愧疚。梁健无言以对。两人沉默了半分钟后,老唐岔开了话题,重新回到了之前关于华剑军的话题上后。

    老唐希望梁健能和张省长进行一下沟通,在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后,最好能够得到张省长的助力。

    梁健说他会试试。

    可没等梁健去和张省长进行沟通,江中省内,又出了一件大事。如果之前胡小英被绑架算是一件大事的话。

    这件事,出在江中省内的一个地级市中。一座在建的大楼忽然莫名塌陷,有近百施工人员被压废墟之中。

    梁健收到这个消息的同时,还收到了另外一个消息,这个大楼是招标建设,中标的是一家名为广建集团的公司。

    而这家广建集团的董事长虽不是韩磊本人,却和韩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听说,当时政府招标的时候,韩磊和那个董事长一起请了当时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吃了一顿饭。然后第二天的招标会议上,那家出价不是最高,标书也做得并不是最好,总体也不是最佳的公司,竟然中标了。

    不过这种事情,在市政招标中,并不是多么罕见,所以也没人在意。只不过,这么多年,虽然招投标一块有些猫腻,但各种工程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所以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可是,这一次,出大事了。于是,不少人开始纷纷跳出来,欲图摘清自己。这不,事情刚出,才两个小时不到,那个市的市委书记,就到了省里,往华剑军的办公室跑去。

    梁健先给老唐打了个电话:“你有空留意下今天的新闻,我觉得,机会来了。”

    老唐没细问到底是什么新闻,只说知道了。挂断电话后,梁健去了张省长的办公室,出了这样的事情,省里也已忙成一团。张省长正要去开会,见到梁健,萧正道本想拦下,被张省长打断,说:“很急?”
正文 804群情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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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他们径直到了那个事故现场外。之前隔着远,看不太真切。现在一靠近,就看清楚了。这幢大楼占地面积不少,整一个大楼已经基本成型。外面看着,还算完好,但里面,从十三楼开始,每一层的楼板中间,都塌陷出了一个大洞,一直塌到最底层。而周围的水泥柱上,也开始出现裂缝。

    救援队,还没有开始进去搜救,因为要先检测这幢大楼目前是否稳定,是否会继续倒塌。如果说,还会倒塌,那么他们需要先找到脆弱点,然后做支撑,以免搜救时,发生更大的塌陷,带来更大的伤亡。

    梁健看了一会后,问旁边的陈昌国:“市里没人来?”

    陈昌国说:“市长和公安局长来了。”

    “他们人呢?”梁健问。

    陈昌国回答:“他们到现场看过之后,就回去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市里面,起码要有一个公安局长,或者副局长,在这里指挥。但现在竟然一个人也没在,实在不太像话。

    梁健又问陈昌国:“大概有多少人被压在里面,数字统计过了吗?”

    陈昌国摇头,说:“这个工地的施工单位一出事后,大大小小,好多领导都已经联系不上了。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

    梁健一听,心里不由无名火起。但这时,不是发火的时候,压住怒气,问:“难道一个管事的都没找到?”

    陈昌国说:“有几个,但都说不清楚具体里面有多少人。这种工地上到底有多少工人,只有工头最清楚,但是工头也被压在里面了。”

    “那你估计有多少?”陈昌国想了下,说:“估计不是很多!”

    梁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警戒线外排起长队的家属队伍,然后冷声问:“不是很多?多少个才算多?”

    陈昌国悻悻闭了嘴。梁健心里尽管愤怒,但也知道,这时候和这陈昌国发火也没什么用。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省妇联的副主席。在这种事情上,过分的越俎代庖,并不是很好。

    这时候,市里的妇联车子终于到了。后面还跟着几辆县里面的车。和梁健他们到的时候不一样,有了梁健的铺垫,他们十分顺畅的进来了。

    梁健他们没动。车子一停下,前头的一辆车上,就走下了不少人,目光在周围一扫,看到梁健一行人后,就朝着他们匆匆过来了。

    为首的是市妇联主席,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身体微胖,身高不高,略方的脸上,脸颊微红,堆着笑,对梁健和马雅二人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路上太堵。”

    梁健也不去拆穿她的谎言,和一个女人没什么好计较。马雅问:“需要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市妇联主席点头。梁健说:“那就先去安排那边的家属吧。他们情绪比较激动,你们说话做事态度尽量委婉一点,别刺激到他们。”

    市妇联主席点头应下,然后安排去了。安排好后,市妇联主席又走了过来,站在马雅和梁健身边,欲言又止。

    马雅与她是认识的,低声问:“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

    她看了一眼旁边没注意这边的梁健,将马雅往边上拉了拉,然后轻声问:“这种事情不是一直都不归妇联管的吗?”

    马雅朝梁健努了努嘴,道:“我们的副主席神通广大,没办法。”

    市妇联主席朝着梁健又看了一眼后,八卦道:“我听说这个副主席,和省长关系很好,而且北京还有关系。”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马雅说:“人家的老丈人是北京的一个部长,就这关系,在省里面,谁不得哄着他点啊!”

    市妇联主席一副了然的表情,说:“原来如此。我听说……”

    市妇联主席的话还没说完,雯姐走了过来。她只好闭了嘴。马雅看到雯姐过来,就与她走到一边去了。

    梁健在不远处,看着救援队不停地忙碌着。旁边陈昌国小心翼翼地陪着。忽然,陈昌国问:“梁主席,不知道张省长对这一次的事故是什么看法?”

    陈昌国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梁健的脸色。梁健从救援队身上收回目光,看了陈昌国一眼,说:“他的看法自然是有责必究。”

    陈昌国的脸色微白了一下。梁健看着他,问:“承包这个工程的公司,你了解多少?”

    提到这家据说已经跑了一大半人的公司,陈昌国脸色又白了一点,支支吾吾地回答:“这家公司,我不太了解。”

    “真的?我怎么听说,当时这个项目在市里招标的时候,是你推荐的这家公司?”梁健说。陈昌国一听,慌忙否认:“不是我!我只不过是陪着吃了顿饭而已。这还是因为这块地是我们县里的地,要不然根本就轮不到我!”

    梁健看着陈昌国笑。陈昌国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也不再隐瞒,将当时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事实上,这块地的竞标,确实和陈昌国没什么关系。这块地的竞标项目是市里负责,一切的操作也都是市里来。就像陈昌国说的,要不是因为这块地在他县里,他连参加那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梁健问:“当时饭局上有哪些人?”

    陈昌国回答:“这个记不太清了。”梁健不信。陈昌国只好又说:“市里面两位领导都在,还有城建局的领导,还有几个,我记不太清了。”

    “那另外一边呢?”梁健问。

    陈昌国说:“那个公司的老总和一个女秘书。”

    “没有其他人了?”梁健想知道并不是这个。

    陈昌国想了一会,终于回答:“哦,还有一个男女。男的好像来头挺大的,市里面两位领导对他挺客气的。但,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当时,没人说起他的身份。好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一样。”

    梁健听后,拿出手机,给姚松那边发了条信息,让他发一张韩磊的照片来。很快,照片就发来了。梁健拿给陈昌国看,陈昌国一看,就说:“就是他。”

    “你确定?”梁健问。

    陈昌国点头,十分肯定的说:“我十分确定,就是他。”

    梁健收起手机。现在已经确定,这个项目确实是和韩磊有关系的。那么现在就要找出证据。他不能一切都等老唐来办。

    梁健想了一下,问陈昌国:“这个项目的资料,你们县里面应该有备份吧?”

    谁知陈昌国却苦笑着摇头,说:“这个项目,我们县里面就相当于是卖了块地。”

    梁健明白了。看来如果想要深入了解其中的信息,还得去市里。但无疑,这个市里面的人,大部分人都已经被韩磊他们买通。

    梁健正考虑着,怎么从市里面挖到消息的时候,小语跑了过来,说家属安排那边出了点问题。梁健转头看去,只见两男一女,正与特警激烈的争吵着。

    梁健走了过去,问:“怎么回事?”

    特警说:“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家属,他们就是记者,想混进去。”

    梁健打量了一眼这两男一女,确实,就如特警所说,他们根本就不像是家属,因为他们脸上,眼睛里,根本没有那种家属身上有的焦急,担心,悲痛。

    这时,其中一个男的梗直了脖子叫了起来:“你们凭什么说我们不是家属!你们有证据吗?”话音刚落,另一个立马搭腔,喊:“就是呀!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还是说,你们其实根本就是不想让我们进去,刚才只不过是敷衍我们的!”

    尽管有一小部分人已经进来,但没进去的那些,听到这话,顿时骚动起来。瞬间,这三人的气势又涨了几分,盯着梁健几人,毫不相让。

    梁健看到一人背着一个书包,书包沉甸甸的。梁健便对他说:“我们说你不是家属,你问我们要证据。那你说你们是家属,证据呢?”

    男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梁健会反过来问他要证据。趁着他愣神的时候,梁健突然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包已经到了梁健的手里。

    “你干嘛?”男人大叫,扑身过来就想抢回背包。旁边的特警眼疾手快,一个横步就拦在了两人中间,把那个男人牢牢抱住。其余两人见状,忙上来帮忙。女子身小,从下面一钻就钻了过来,冲着梁健就跑过来,要去抓那个背包。梁健往后一躲。这时小语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拦住了那个女子,说:“你不要这样。你们这样,我们可以告你们扰乱治安的!”

    女子闻言,停了下来,盯着小语,声色俱厉:“我们怎么扰乱治安了?你们不经我们同意,就把我们的东西抢走,我们不告你们就很好了!”

    小语看着她,认真的说:“你可以去告我们的。”女子一愣,小语又补刀:“当然,你们不一定能告得赢。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们就是记者!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记者。”

    梁健就站在旁边,小语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已经拉开了背包里,包里相机录音笔,还有几张新华社记者证。梁健将背包往旁边登记的桌子上一扔,说:“证据就在这里。”

    后面排队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微妙起来。那两男一女,脸蛋涨红,也不知是因为刚才争斗,还是因为此刻的羞怒。
正文 805美女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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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示意特警放开这几人,然后说:“其实你们要进来采访,也不是不可以。换个光明正大的方式来,报道的时候,尽量实事求是,不要有针对性,偏袒性,我们也还是很欢迎的。但你们首先这个方式就不对。现在大家情绪都很激动,局势也很紧张,你们这样闹,不是给我们增加工作难度,妨碍工作嘛!”

    这时,小语身前的女人冷哼了一声,说:“我们倒是想光明正大的来,关键是你们让吗?我们人还没到,你们隔着好远就开始赶我们了。还打电话给我们的领导,要求无论如何,不能报道这次的事情。难道,你们这样的方式方法就对了吗?”

    梁健皱眉,转头问跟过来的陈昌国:“有这样的事情?”

    陈昌国支支吾吾,梁健一看就明白了。他复又看向那个女人,说:“我也是从省里赶过来的。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你当然会说不清楚了!漂亮话谁不会说!”

    梁健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等她说完后,继续说到:“既然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在先。那么刚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揭过如何?我允许你们进去采访,跟踪报道整个事件的流程,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此时,女人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愤慨,变成了惊讶。她看着梁建,问:“什么条件?”

    “你们定稿之前,要先把稿子给我看过。”梁建说。

    女子略缓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给你看过,发出去的稿子,还能是真实的吗?”

    对于她的鄙视和不敬,梁健并不愤怒。相反,梁健忽然有些喜欢这个女记者这种为求真相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匀称,一身贴身运动装下,是凹凸有致的身材,应该是经常运动的。一头精炼的染成酒红色的短发下,是一张天然精致的脸庞。先前没注意,此刻细看一下,竟然还是个美女。

    对于美女,人们总会多一些好感。何况,这美女正义感爆棚,性子直辣。梁健更多了几分欣赏。他淡淡一笑,说:“虽然说,天下乌鸦是一般黑的。但中国这么多人,不见得个个都是不好的。稿子是你们写,发不发的权利也在你们手里。你怕什么?”

    也许是觉得梁健说得有些道理。女人冷静了下来,但目光中还是有些狐疑。梁健没继续看她,朝着特警说:“你让他们进来吧。”

    这时,陈昌国在后面,弱弱地反抗:“这不太好吧!上面……”

    梁健没回头,“如果市里面有人有意见,你让他们来找我。”

    陈昌国不说话了。

    女子看着梁建,目光中有了变化。

    很快,家属已经全部到了警戒线内。市妇联和省妇联,还有县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将这几十号人,全部安顿到了一处。发了水,派了几个人专门在那里照顾情绪不稳的家属,叮嘱他们要耐心等候。

    又过了一会后,帐篷也起来了。救援工作肯定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但是,市里面的人都忙着推卸责任,保护乌纱帽去了,自然就没人来监管这边的救援工作,和一些辅助设施。

    所以说,梁健带来的妇联团队,还是来得很合适的。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在中午。梁健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一圈忙下来,等到安顿好之后,天都快黑了。梁健与陈昌国商量之后,吩咐人安排晚饭,无论如何,要将这批家属安抚好。这样的事故发生,谁都知道,那堆废墟下面,能生还的可能性很小。所以,现在的安抚工作如果能做好,对于后期事情的处理,也是有好处的。

    到了夜里,救援队员,终于决定开挖。大楼裂缝最多的一面已经固定好,可以确保暂时不会二次塌陷。很快,就有一个人被从废墟中挖了出来,早就等候在这里的医护人员,立马就拥了上去,可是一番检查下来后,被宣布抢救无效。顿时,气氛就沉重起来了。

    等候在远处的家属,看到医护人员涌往这里,就知道肯定有人被挖出来了,顿时骚动起来,一个个都想冲过来。但却被梁健提前安排好的特警拦住,情况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家属中,不少都是女人,疯狂起来,那些特警根本招架不住。眼看情况又要失控,原本正在那边与陈昌国商量,如何安置这些遗体的梁健,只好暂时抛下这些问题,来处理这边。

    或许是之前梁健的处理方式,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可信服的印象,所以看到梁健过来,这些人倒是不再那么激动了。

    有女人哭着对梁建喊:“让我们过去看一眼吧,求求你们了!”

    这嘶哑的哭喊,其中的痛到骨髓里的担忧和忐忑,充满了希望的绝望,让梁建于心不忍。但他还是说:“现在那边的大楼很不稳定。虽然经过一下午的固定,暂时不会塌陷。但是你们这么多人过去,声音,脚步,任何震动,都会对它产生影响。现在大楼下面有很多救援人员正在竭尽全力,想办法把你们所有人的亲人带回来。但是,如果你们过去了,影响到了大楼的稳定,产生二次塌陷,不但这些救援人员都要身陷险境,你们的亲人生还的希望也没有了。你们懂吗?”

    人群中安静了下来,渐渐的,呜呜哭声响起。压抑着,却是那么的沉痛。当年的大地震,因为工作问题,梁健没能去当个志愿者。但是此刻,看着这些人,梁健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在电视上看到大地震后,那些绝望到麻木的人们的脸,他们和他们,何曾相像!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们再耐心等等。我们马上会将救出来的同志转移过来,到时候,你们再排队前去相认。请记住,一定要保持秩序。任何的混乱,都有可能会引起大楼的二次塌陷。所以,无论如何,请一定要保持秩序,好吗?”

    梁健说得诚恳。这些人虽然没回答。但都听了进去。梁健见他们情绪暂时稳定下来后,又回到那边。

    这么一会时间,又有一具遗体被挖出来。医护人员正在做一个简单的遗体整理,梁健过去看了一眼,惨不忍睹。梁健偏过头,不再看。这时,旁边的陈昌国走了过来,说:“梁主席,有电话找你。”

    梁健看了下他的电话,轻声问:“是谁?”

    陈昌国说:“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景阳同志。”

    梁健接过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景阳就说:“你好,梁主席,是夏厅长让我联系你的。”

    梁健微怔后反应了过来,夏初荣既然让他打电话给自己,那就说明,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看来,夏初荣应该是知道他目前这里的困境。所以,主动找人来帮他了。

    景阳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梁健想起白天问陈昌国要没要到的资料,便问景阳:“这个大楼的项目资料你能拿到吗?”

    景阳问:“是仅仅项目的规划建设资料,还是包括当时的招标资料?”

    梁健想,这景阳看来也是个明白人。便说:“如果能弄到当时的招标资料,最好。”

    景阳说:“我知道了。我去试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拿到那部分资料。”

    这一点,梁健也理解。事情一出,凡是和这个工程相关的资料,肯定都已经被某些人给下令“保护”起来。想要拿到,不是容易的事情。

    挂断电话前,梁健又问了一句:“你们公安局长现在在哪里?”

    景阳沉默了一会,才说:“和市委书记市长在一起。”

    梁健说:“如果工作顺利的话,这边的救援到明天应该能结束。你们市里面,怎么样也应该来个领导。不管怎么样,目前稳定民心最重要。”

    景阳又沉默了一会后,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和他商量。如果他不来,我会过来。”

    挂断电话后。梁健想了想,给夏初荣发了条短信:已接到景阳电话,谢谢。

    半个小时后,夏初荣回短信:“听说目前大楼并不稳固,注意安全。”

    之后,项瑾来了电话,嘱咐了几句后挂了电话。这时候,第三具遗体被挖了出来。连着三次,都没能找到生还的,不由得,整个气氛都开始沉甸甸起来。那些在守候在那里的家属,泪水都已干涸,相互依靠着,抱着那一丝侥幸,望眼欲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一夜,没有人有一丝睡意。就连刚开始对这些事表现得漠然的马雅,也在后来被那些家属的情绪,和一个个生命的离去而影响,变得忧心忡忡。

    终于到了天亮,一夜的救援工作,那些救援队员,都已疲惫非常。梁健想让他们休息一下,再继续,可看到那些家属的眼神,这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没人提出来休息,甚至有人这十多个小时一直在里面废墟之中,没出来过。

    到了早上的时候,废墟已经被挖开了一大半。只剩最下面几层。挖开来的石灰水泥中,不少都是沙子。被血染红的沙子,触目惊心。

    一夜,总共挖出来四十八个人。四十八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还有意识,已经被连夜送去医院抢救了。而那个家属,得知自己的丈夫还有希望活下来的时候,脸上的泪水,梁健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

    或许都有。
正文 808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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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是没料到这公安局长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毫无准备下,脚下一个踉跄,就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这下好了,早就有不少人注意着这边,加上这一股流氓作风的公安局长嗓门有大,那些人多多少少听到些。而那美女记者,不知何时,又偷偷跑到了三人后面,将这一切听了个真真切切,看到梁健被推倒,她也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当即大喊:“快来帮忙,公安局长打人了!”

    殊不知,这凉州市的公安局长,在凉州百姓的心目中,早就已经是个流氓形象了,基本都不喜欢他,本地人还好些,尤其是那些外来务工的。但今天这里的家属,大部分都是外来务工者。一听这话,就算被推倒的不是梁健,恐怕也会掀起不小的波澜,何况是在他们看来,是个不错的好官的梁健。

    当即那些还留守在这里的家属,哄地一声就冲了过来。有些手里还操着家伙。救援队那边,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本来是打算来帮梁健,顺便调解。这下看到这群被捅了马蜂窝的家属,当即脸色一变,个个心里骂着这混蛋公安局长,却又不得不改变目的,试图拦住这群家属。

    可哪里拦得住。他们就像是一群疯狂的马蜂,目标就是公安局长。秦市长被吓白了脸色,公安局长却是个混子,见到这场面,反倒更加愤慨了,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当即就要摸枪。

    还好秦市长眼尖,一把按住。摔倒在地的梁健,看到这场面,也是头一下就大了。本来这群家属就是一个不稳定因子,好不容易稳定在这里,却这么被引爆了。

    梁健忙站了起来,试图阻止。如果一旦打起来,事态的发展,完全会失控。先不说,他自己会怎么样,对于这些家属来说,肯定是没什么好处。轻则受伤,严重,很有可能会被羁押。向来这种对抗,大多都是百姓吃亏的多。(虽然这其中很多时候,政府也是出于无奈。)

    梁健快步与赶过来隔离在公安局长和家属之间的救援队员汇合到一起,站到了最前面。那些家属看到他站到了最前面,脚步慢了下来。

    梁健见状,趁机就喊道:“大家别激动,我没事!”

    话音落下,有人喊:“他们凭什么打你!他们什么都没做,都还要打你,这世上还讲不讲道理了!”

    梁健不好详细解释,只能苦笑说:“这只是个误会。是我自己没站稳!大家听我的,都回去坐好。你们这样,只会浪费时间。”

    时间是现在最紧迫的东西。这些人在梁健的劝说下,重新冷静了下来。一个人开始回头,其余人也都跟着回头。

    最后走的是那个混在人群里的美女记者。梁健瞪了她一眼,怪她刚才这种不经大脑,唯恐天下不乱的行为。美女记者吐了下舌头,跟着人群回去了。

    后面,秦市长松了口气,上来道歉:“梁主席,刚才幸亏你,要不然这件事,还真没办法收场了!”

    梁健看了一眼还没觉悟的公安局长,哼了一声,说:“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今天你们敢把挖机开到这里来,我保证不用等这件事结束,你们两个的乌纱帽都保不住。”秦市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但也没说什么。公安局长又想彰显一下,他那自以为无敌的流氓气质,被秦市长拦了下来。秦市长笑容难看的说:“这样,这边还是要继续辛苦一下梁主席,我们回去继续和书记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拿出一个更好的方案来!”

    秦市长拉着公安局长走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那美女记者找了过来,将手里的手机给梁健了一眼,正通着话。看完后,就被美女记者狠狠挂断。梁健不解地看着她,她说:“我们领导给我打电话了,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句也不准报道。”说完,她微扬起头,用一种审视地目光看着梁健,问:“你说,我发还是不发?”

    梁健微眯起眼睛,看着她,淡淡一笑,说:“你偷偷摸摸地,录得那么辛苦,要是不发出去,岂不是白费了你一番辛苦?”

    美女记者一愣后,笑了起来。她本就漂亮,这下开颜一笑,顿时让人眼前一亮。梁健看着她明媚的笑容,顿时觉得刚才心底的愤懑阴霾 散了许多。

    “我把稿子准备好后,就拿给你看。不过,想发出去,可能有点困难。”美女记者说。梁健告诉她:“你只要负责把稿子写好就行!其他我负责。至于稿子,浮夸不符事实的东西不要写,事实是怎么样的,就写成怎么样的。”

    美女记者点头。又朝着梁健笑了一下,然后甩着她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走了。酒红色的头发,随着她的步子,微微跳跃着,像一个个小精灵,让这悲伤阴暗的日子,多了一分明亮,一分轻松。

    这场雨,似乎没有尽头。哗哗的雨水,不断地从天而降,洗刷着世间的污秽,却洗刷不去人心中的肮脏。

    挖掘机没有来,但来了一卡车的特警。卡车带着无比嚣张的气势,横冲直撞般,直接冲进了隔离带内。将隔离带都带离了原来的位置。原本几个站在隔离带旁站岗的特警,有一个躲闪不及,摔倒在一旁的水坑中,滚了一身泥水。

    吱地一声尖锐声响,卡车停在了那几个安排给难者家属的帐篷前。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卡车里跳了出来,直冲帐篷内的家属而去。

    “拦住他们!”梁健朝着那些原本一直驻守在这边,此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特警们大喊。他们顿时反应过来,立即动了起来。而梁健这么一喊,原本冲向帐篷的特警中,有一部分人分了出来,拦在了前面。

    这时,帐篷里已经开始响起惊慌的叫声,还有吵闹声。梁健已经跑到近前,想冲进去,却被那些拦在外面的特警给抱住。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面前这些人体能上比梁健,只强不差。梁健被死死地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梁健无法,只得大喊:“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这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话音落下,已经有一个妇女被一个特警从后两手抱住,从帐篷里拖了出来。妇女地脚在泥水中不断地蹬着,双手无助地挥舞,却怎么也挣脱不得。

    这边的骚动,惊动了另一边的救援队,他们也赶了过来。梁健见那些人不跟不听他的指挥,在激升的肾上腺素刺激下,也顾不得去考虑,在这样的情境下,正面的与当地政府权力冲突是否合适,直接命令另外一部分特警和那些救援队员,上去抢人。

    斗争开始升级,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然后一头歪倒在地。顿时间,那些特警都掏出了腰间挂着的警棍,不管不顾地朝着梁建一方的人冲去。梁建这边,除了数量不多的特警外,其余都是些没有准备的救援队员和干警,还有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

    一时间,哀嚎四起。

    梁健为了帮一个被一脚踹翻在地的妇女,背上受了一棍,顿时,背部一股钻心的疼。喉咙里一股甜味上涌,梁健一咬牙,又给咽了下去,回头一拳就揍了过去。

    揍倒了一个,又来了好几个。梁健吃了好几棍,感觉浑身到处都在疼,尤其是之前车祸留下的伤口处,更是疼得钻心。

    这时,美女记者捂着一只手臂,跑到了梁健身边。梁健看到是她,对她喊:“拿我的手机,把这里的事情录下来,给一个叫夏初荣的人发过去,赶快。”

    美女记者说:“我已经录好了。正准备发到我一个朋友那里,让他挂到网上去呢。这样的事情,太恶劣了,必须要曝光!”

    听到曝光两个字,梁健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打断义愤填膺的美女记者,说:“曝光的事情先等等。先处理这边的事情。你赶紧把视频给人发过去。”

    美女记者接了梁健的电话,找到了夏初荣把视屏给发了过去。细心地她,怕人不能及时看到,还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到十分钟,这场可笑而可悲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不少人,鼻青眼肿。来的那班特警的领头人,接了电话后,带着那群人再次以一种横冲直撞的态度,离开。

    他们刚走,梁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不用想,肯定是夏初荣。梁健接起,夏初荣略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调解矛盾的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梁健调整了一下心情,才回答:“本来这里的救援工作虽然因为大雨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但家属情绪一直还算稳定。但是,我想问一下,凉州市的那几个领导,都是猪脑子吗?”

    梁健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火气。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给我听听。”夏初荣问。

    梁健将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讲述了一遍后,说:“大概就是这样。我也知道,刚才的事情,我处理的有些冲动。但是如果我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那么这件事一旦传到网上,那就不仅仅只是凉州市政府的颜面扫地,还有我们江中省政府的脸。现在这样,虽然不太好看,最起码我保住了我们省政府的脸。”

    夏初荣说:“这件事,确实是凉州市做得太过分。行了,我知道了。凉州市那边,我会处理。你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安抚好那批家属的情绪,争取控制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梁健应下。夏初荣又问:“关于救援方面,我已经跟张省长商量过了,省里会再派一个救援队下去。争取在明天将所有遇难者全部找到。”

    “这样最好!不然我真怕时间拖得长了,这些家属会受不了!”梁健说。
正文 809明媚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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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梁健稍微走远了几步,放低了声音,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两人说得不多,许多话,都只说了开头,便打住。旁人听来听不懂,梁健和夏初荣却都心知肚明。

    证据虽然已经给了夏初荣,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凉州这边的事情。两人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胸前的旧伤口疼得有些厉害,一转身,就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梁健拿手按住,微弓着腰往医疗队那边走,想让医生给看看,是不是旧伤上出了什么问题。美女记者看到了,跑了过来,伸手扶住他,问:“怎么了?刚才伤到了?”

    美女说话间,抱着他胳膊的手一用力,就将他的胳膊贴到了胸口,那柔软的触感,让梁建心里不由得一荡。梁健看了她一眼,她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松开了些。

    梁健说:“其实不用扶,我能自己走。”

    美女记者看他,她比他矮,但看他时并没有仰起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这一眼的目光,更像是情人间饱含了担忧的嗔怪,温暖而又多情。梁健心里又是一跳。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梁健任由着美女记者扶着他到救护点。救护点里,坐着不少刚才受伤的家属,看到梁建过来,纷纷都站了起来,给梁健让开了地方。梁健颇为不好意思地连连说:“我没事。你们坐!你们坐!”

    可他们都没人再坐回原位,拉着凳子坐到了一旁。然后又各自发呆,或者等待医生给他们上药包扎。梁健坐下后,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其实很多人对于外来务工人员有很多的误解。在我们看来,这些外来务工人员,在给城市带来一定程度的繁荣之外,同时带来的还有不稳定。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任何人,任何事,有付出才有回报。他们的不稳定,或许只是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并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包容和谅解,还有平等和公正。

    当然,确实有些不好的人。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中,也有犯罪的,杀人的,不是吗?我们对他们缺少了客观,这是我们的问题。

    “你想什么呢?”美女记者的声音,打断了梁健的思绪。回过神,医生已经过来,带着口罩,露出的眉眼间,也已经满是疲惫。美女记者在旁边说:“医生来了,你赶紧跟人家说哪里不舒服,人家还忙着呢!一堆人等着他呢。”

    梁健忙将情况跟医生说了,医生在他胸口原来骨折的地方按了几下,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又听了听心肺的功能,说:“这里没有机器,我也不好完全断言。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你也要注意一下,最好回头去医院里做个CT,仔细检查一下,以防原来的伤口上出现裂缝。”

    梁健都应下。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后,又赶紧去看别的伤者去了。梁健问美女记者:“这些医生是哪个医院的?”

    美女记者说:“不清楚。他们是急救中心调度过来的。”说完,又问梁健:“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健说:“这一次,他们也辛苦了。回头你的报道,记得写上他们。”美女记者拍着胸脯应下,笑着说:“这你放心,坏的不放过,好的也绝不落下!咱们写稿子,也要客观全面,对不对?”

    梁健被她略带调皮的语调逗得笑了。忽然,他想起,他还不知道这美女记者的名字,于是问:“我还没问过你怎么称呼?”

    美女眯着眼睛笑,说:“你叫我美女就可以了。”

    “你是我遇到过的第一个让别人叫自己美女的美女。”梁健笑说。美女说:“咱自信,没办法!”

    说完,她自己哈哈笑了起来。飞扬的笑声,明媚的容颜,吸引了雨棚下不少人的目光,她的那种阳光快乐,像是会传染一样,随着笑声的荡漾,让这雨棚下的人,神色都轻松了不少。梁健心中的烦闷,也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省里派来的救援队,在中午的时候到达,还带来了一个医疗队。梁健因为早上那一架,也感觉有些支撑不住,这时候,小语她们也从酒店回来了,梁健就决定先回酒店休息一下,顺便去看一下之前景阳发给他的材料。

    他让陈昌国给他安排了一个有电脑的房间。梁健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后,觉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索性就决定先上网看了资料后,再休息。

    打开邮箱,找到景阳发给他的那份邮件,里面有一个附件。梁健下载后打开,里面总共有三份文件。其中两份是和项目有关,而另外一份,是一份Excel文件。梁健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没有立刻打开这份文件,而是先打开了另外两份。

    经过这一天一夜后,他来此地的想法已经改变。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更多的是从自身出发的,但是现在,梁健只想给那些不幸遇难的人,还有那些家属,讨一个公道。

    他们本不应该遭受这些的。

    梁健对建筑设计这一块并不是很了解,但现在是个网络发达的时代。有些东西,通过和网上资料进行对比,还是能看出一些门道的。梁健细细地看了两三遍,将其中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全部一一地列了出来。看完后,他才打开那份Excel文件,Excel文件里的东西很少,只有几行数字。

    梁健看了一遍后,就关闭了文件,然后将之前他整理出来的东西,分别发给了景阳和老唐。发过去后,他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又给老唐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梁健又打了一个,响了一半才接起。老唐说:“我在火车上,怎么了?”

    梁健诧异:“在火车上?你去哪里?”

    老唐说:“当然是宁州,还能是哪里?对了,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到时候来接下我,正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老唐来得突然,梁健只好说:“我现在人不在宁州,在凉州出差。这样吧,要不我让项瑾去接你?”

    老唐拒绝:“那算了。你忙你的吧。项瑾还有个孩子,就别麻烦她了。我自己想办法。”

    对于这个问题,梁健倒也不担心老唐。这么大个人,反正也丢不了。梁健便说起了正事,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六秒钟后,传来老唐的声音:“你说吧。”

    “我之前发了一封邮件给你,你有收到吗?”梁健问。老唐回答:“我就是因为这封邮件来的。你去凉州,就是因为那件事情吧?”

    “恩。”梁健在电话这头点头,仿佛老唐能看到。然后问:“你已经查到些什么了吗?”

    老唐回答:“这些东西,对华来说,没什么用。而且,华暂时还不能动,上面还有点问题。但,如果只是动凉州市那边的班子的话,这种事,不用我出手,省里面就能解决了。”

    话是这么说,但梁健有梁健的担忧,他说:“这件事的背后,有韩磊的影子,我担心华会出手保他们。”

    老唐说:“他不会的。你只要把舆论搞大一点,他和这件事划清关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自己去趟这个雷!你要知道,现在政府最怕什么?当官的最怕什么?”

    梁健没说话,等着老唐自己说答案,虽然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最怕老百姓的那张嘴!”老唐说:“你只要能在某种程度上,掌控住老百姓的那张嘴,那么你就基本赢了。当然,如果你想到达某个高度,还是需要一些硬性条件的!不过,这一点,你不缺!所以,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怎么样?还是不想到北京来吗?”

    老唐忽然就扯到了北京这个话题上,梁健有些措手不及。但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想清楚过了。此次,老唐再次提起,梁健想,索性边说穿了吧。

    他说:“北京我是一定会去的。你也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我觉得我现在还不够成熟。北京的水太深,我还没有足够的把握。我想先在下面锻炼一段时间,等准备好了,再去。”

    梁健的回答是他曾经深思熟虑过的,所以回答得很认真。老唐也许也是没想到梁健会突然这么认真的回答他,所以沉默了几秒时间,才开口。他说:“虽然我并不是很赞成你所说的,等准备好了再到北京的想法。时间不等人,机会也不等人。但,你有一点说得不错,在经历历练上,你确实还欠缺一点。北京的水也确实很深。这样吧,一般的干部变动是四年一届,就再给你四年时间,怎么样?”

    梁健想,如果他去永州,四年时间,也足够他学习到很多,经历很多。他同意了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凉州的事情后,梁健挂了电话。

    老唐的电话刚挂,梁健还没放下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许久都没响起过的号码,是萧正道。

    梁健没立马接起来,而是在想,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如果是张省长有事情找他,一般都会自己给他打电话,除非是一些会议通知什么的。但他此刻,人在凉州,自然不会找他去开会。梁健没想出原因,电话还在响,就接了起来,说:“萧处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正文 812美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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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喝点什么?我请你。”美女一边说,一边合上手中的书本。梁健还在因为那惊艳的一笑而失神,听到她的声音,忙回过神,笑说:“怎么敢让美女请客!”

    梁健唤来服务员,点好茶。然后看向美女,问:“刚才看什么书呢,看得这么入神?”

    美女笑说:“那边随便拿的。”说完,上下一打量梁健,说:“你跟我见过的那些当官的都不太一样。”

    梁健笑问:“怎么不一样,你说说看。”

    美女说:“他们身上有股味,官味,你没有。”

    在一个行业久了,尤其是当官的,习惯了发号施令,身上难免会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有些人,懂得收敛,就会让人觉得平易近人。有些人,喜欢张扬,就会让人觉得气势迫人,甚至有些……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词来说,就是装逼。这就是美女所说的官味。但,美女说梁健没有。这句话,梁健不算陌生。曾经也有人说过,他和一般的那些当官的不一样。甚至,就连张省长也说过,他和政府里那些人不一样。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心底那股子对是非黑白始终坚持的心。可是,这跟官味没啥关系。梁健笑到:“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看着不像是个当官的,那你说我像什么?”

    美女歪着脑袋,认真地想,几秒后,忽然捂着嘴笑,却不说话。梁健问:“你笑什么?”

    美女说:“其实白天看你跟那个混蛋公安局长说话的样子,其实还挺霸气的,有点像……黑社会老大!”

    梁健有些哭笑不得,白天和公安局长之间的争论,也是出于愤怒和无奈。他笑着说:“没想到,我还有这气质。看来以后要是不当官的话,可以去混混黑道!”

    美女却说:“别!你要是不当官了,这天朝就少了个好官,不划算!”

    美女的赞赏让梁建有些受之有愧的感觉。毕竟他当初来这里,也是有很大私心的。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算不得什么好官!”

    “有些当官的,该做的都不做,整天就想着自己头顶那个乌纱帽能不能再高点,手里的权利能不能再多点。你能做该做的事,就已经很好了!”美女说着,脸上露出些许忿忿的神情。梁健看着她,台灯略昏黄的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留下斑驳的暗影。梁健忽然觉得她脸上这种神情,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情绪,对如今这个官场的现状,愤懑不已。可这么些年过来,在很多人眼里,他没怎么变,他依然固执地坚持着某些原则。可他自己知道,他变了,在变得麻木,而且自私。

    梁健忽然有些恐惧。时间是把无情的刀,流逝的同时,总会在人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刻痕。刚开始时,人总是不会察觉,可当某一天,一抬头,却发现镜中的自己,早已面目全非。梁健害怕,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在某个清晨醒来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会认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在想什么?”美女的声音打断了梁健的遐想。梁健回神,还没说话,服务员端着茶水过来了。

    两人不再说话。美女低头从身旁椅子上放着的手包里,掏出了几页纸,然后放在了梁健面前桌上。

    “喏,这是稿子,你看看。”服务员走后,美女说。梁健拿起,稿子的题目是:78条生命的呐喊:这究竟是谁的错?

    题目很震撼。78这个数字和生命二字的组合,让人无法忽视。但这样的标题,太抢眼,天犀利,在这样的事情上,单从政治上讲,并不适合。梁健继续往下看去。

    整篇稿子,对于新闻稿来说,偏长。但就如梁健之前跟美女要求的四个字:实事求是,通篇看下来,梁健没有看到任何夸大的地方。如果说,一定要挑什么瑕疵的话,可能只有两点。一,稿子讲述得太真实。二,美女在有些地方,还是不够客观,对那些家属的同情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她的文字。

    除了这两点,梁健不得不承认,美女这篇稿子写得很好,如果发出去,必然是会在凉州,甚至全国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而另外不得不提的是,稿子中,美女不少地方提到了梁健,甚至隐隐将梁建描写成了一个爱民的好官,深得那些家属的信任。

    梁健看完,放下稿子,没有马上说话。对面,美女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的评语。梁健心底犹豫,这篇稿子是发还是不发。他和美女不一样,美女可以不顾一切地站在家属的立场,绝对正义的立场上,大声对承建公司,对凉州政府进行口诛笔伐。可梁健不可以。梁健需要考虑得东西,更多。

    梁健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身上的变化。这种变化,分不出好坏。只是因为,他如今的所站的位置,高度不一样。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那么需要考虑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了。以前或许觉得,正义就一定要伸张。而他现在,考虑得,除了尽力保护正义之外,还要考虑稳定。这就是变化。

    或许是美女等久了,心里忐忑,小声追问:“你觉得怎么样?这么写可以吗?”

    梁健收起心底的那些思绪,认真回答:“单从稿子上来说,你写得很好。”

    梁健的夸赞,并没有让美女脸上升起任何一丝高兴的神色。因为她明白,梁健话中的前缀,代表了什么。

    她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有的话就直说。”

    梁健感觉有些过意不去。目光下移,忽然扫到稿子上最后的落款是,杨美女。梁健一愣,诧异地看向美女,问:“你原来真叫美女啊?”

    美女撇撇嘴,说:“要不然呢?骗你又没好处。”

    明显,美女的心情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美丽。梁健放下稿子,说:“是不是现在心里在骂我大骗子?”

    美女撇了下嘴,说:“没有。”

    梁健微微一笑,说:“其实,你作为一个新闻人,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在政府里的,除了要考虑这件事情的对错到底是怎样之外,还要考虑一个问题……”

    “我知道,稳定嘛!”梁健还没说完,就被美女打断。美女脸上露出些许不屑的神色,继续说:“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在你们为了稳定而隐瞒某些真相的时候,其实已经让老百姓的心不稳定起来了。谁都不愿意当一个总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你们这些当官的,真的是当了官就不知道当初当老百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美女看着梁建的眼神里,多了些失望。梁健解释:“你说得都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篇稿子发了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美女眉头一皱,问:“听你的意思,这篇稿子不发了?”

    梁健一怔,看着美女眼底逐渐冒出的怒火,忙说:“不是不发。而是要改。你先别急,听我说两句。”

    美女忍了下来,说:“那你说。”

    梁健叹了一声,说:“之前下午在工地上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我答应了那些人,三天后给他们一个交代。如果现在把这篇稿子发了出去,那么明天早上,整个江中省,甚至全国都会看到这篇文章。不用说,舆论一定会倒向老百姓,即使你在稿子里将我写得很好。政府的作为,有好有坏。但有些人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他们觉得,政府就应该是完美无缺的。但,这个谁能保证。林子大了,还什么鸟都有,政府里这么多当官的,有一两粒老鼠屎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些人他们理解不了。他们会指责凉州政府,江中省政府,甚至全国的政府。如果,有有心人刻意利用一下,曾经不少次发生过的,百姓围堵政府办公楼的事情,不难再次发生。甚至,还会演化成恶性事件。你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美女沉默,几秒后,说:“你说的只是假设,也许根本不会发展成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弱。

    梁健说:“永远不要对没有发生的事情太肯定。你可以只图泄一时胸中之快,我不行。我要将方方面面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进去,这样我才能在任何突发情况发生时,尽快地控制。所以,你可以对我生气,但我希望你能谅解我。”

    “我为什么要谅解你?”美女问。

    梁健一愣,旋即笑说:“因为,像你这样即漂亮,又有正义感的美女记者,不多。”

    美女终于笑了。梁健心里也是松了一下。对于漂亮的女人,男人总是会先天有好感。何况,美女还是个不矫情而又基辅正义感的女人。

    梁健说:“这样,稿子待会我拿回去,先改改。改好了,我再拿给你看。你觉得怎么样?”

    美女瞥他一眼,说:“我说不好,难道你还能让我就这样发出去?”

    梁健笑着,没说话。

    两人又坐了会,聊了些无关的话题后,梁健将美女送上出租车,然后自己也回了酒店。车上的时候,梁健将美女的电话,存到了手机中。存名字的时候,本来已经打好杨美女三个字,快按保存键的时候,梁健又忽然把它改成了杨记者。

    梁健也不知道这个行为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因为怕项瑾看到误会。一个妻子看到丈夫的手机里,存着一个美女的电话号码,难免不会多想。
正文 813美女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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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梁健才回到酒店,就接到电话。网上关于这次事件的消息,在压制了两天后终于压制不住,开始铺天盖地的出现。

    电话是省宣传部打来的。打电话的是部长汪渔。

    梁健接起电话时,还不知道,关于凉州大楼塌陷的事情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问:“汪部长,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汪渔问:“你还在凉州?”

    “是的。”梁健说。汪渔又问:“那手边有电脑吗?”

    梁健说:“有。”

    “那你现在上网看一下,几大新闻网站的头条。”汪渔说。梁健立即打开电脑,打开了一个全国性门户网站,结果不用进入新闻版块,在首页上就看到了一行大字:凉州大楼突然塌陷,近百无辜生命葬身废墟。

    梁健忙点进去,可才看了两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慌忙找到之前美女给他的稿子,拿过来一对比,发现,网上的这篇稿子,和美女的稿子,竟是完全相同。甚至,就连最后的落款,也是——记者:杨美女。

    梁健心里咚地一声,难道是之前自己的那番话,让美女忍不住自己发了这篇稿子?可是,梁健和美女分开时,并没有看出美女有什么不满的。她为何要这样做?

    梁健不太愿意相信是美女发的这篇稿子。汪渔的电话还没挂,梁健急于想和美女求证,就说:“汪部长,不好意思,给我十分钟。我待会再给你回电话。”

    说完,梁健挂了电话,立即找到美女的电话,打了过去。可,奇怪的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再打,直接关机了。

    难道真的是美女发的?梁健心里打鼓。美女的反常,让梁健心底没了底。他很想立即找到杨美女,当面跟她问清楚。但汪渔还等着他的电话。他只好按捺住心情,先给汪渔回了电话。

    汪渔说:“这次凉州的事情,省里一直都没有派其他人过去,你心里应该清楚是什么缘故吧。”

    梁健当然清楚。汪渔又说:“我看到稿子中,不少地方提到了你,而且都是一些正面的描述。但是除了你是正面的之外,政府在其他几个人身上体现的都是负面的东西,而且都比较极端恶劣。我想问的是,这篇稿子,你知道吗?”

    梁健如实回答:“我知道。”

    电话那头汪渔沉默了下来。梁健补了一句:“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篇稿子会发到网上?”汪渔说:“这怎么说?”

    “写这篇稿子的记者我认识,两个多小时之前,我还在跟她讨论这篇稿子,我的意思是这篇稿子还要进行修改后才能发表,当时她也同意了。所以,我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出现这篇稿子。”梁健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汪渔听后,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不懂轻重的人。那你的意思是,这篇稿子是那个记者发上去的?”

    梁健犹豫了一下,潜意识里他并不愿意相信是杨美女做的。他说:“我不能确定。当时,我跟她讨论的时候,她是同意修改之后再放上去的。”

    汪渔听了,停顿了片刻后,忽问:“这篇稿子中的内容,都真实吗?”

    “都真实,就是有些方面,可能文字上不够足够的客观!”梁健回答。

    汪渔在电话那头沉默,像是要做出某个决定。梁健等了一会,说:“这篇稿子会出现在网上,我有很大的责任。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接下去,汪部长有什么对策?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汪渔终止了沉默,说:“你是不是有责任,这一点,让张省长他们去讨论吧。这舆论的控制和治水差不多。只能疏,不能堵。现在这篇 稿子已经传遍各大网站论坛,想彻底的封杀已经不可能,而且容易弄巧成拙,让民众产生更多的反感和愤怒。与其如此,不如就让它放着吧。但,我们要想办法尽快解决凉州的这次事故,必须要在舆论不可收拾前,给出一个交代,让舆论导向对我们政府有利的一面。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听懂了。”梁健回答。汪渔又说:“这是我和张省长已经讨论过的结果。本来华书记是想让你连夜赶回省里的,是张省长拦下来了。”说到这里,汪渔停顿了一下后,声音变得有些沉重:“梁健,从你到省里,到现在这个妇联副主席,我也算是看着你一步一步走来。张省长很看重你,你别辜负了!”

    汪渔的话,让梁健心里沉甸甸的。

    挂断电话,梁健坐着理了理思绪后,先给陈昌国打了一个电话。陈昌国显然还不知道网络上的事情,电话过去的时候,他还在熟睡,被梁健给吵醒了。

    梁健问他:“之前在事故现场跟着采访的那个新华社的女记者,你清楚她的情况吗?”

    陈昌国显然有些回不过神来,问了句:“什么?”

    梁健又说了一遍,他才清醒过来,说:“不太清楚。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梁健想了一下,说:“出了点事情。你能帮我联系到她吗?现在。”

    “我给她打电话,你稍微等一下。”陈昌国说。梁健忙说:“她电话关机了。”陈昌国一愣,沉默片刻后,说:“我这里有新华社主编的电话,梁主席,我待会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后,梁健想了下,决定给秦市长打个电话。秦市长既然已经决定了站在他这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梁健应该跟他联系一下,询问一下情况。

    电话响了比较久才接起,却不是秦市长本人,而是秘书。秘书说:“秦市长现在在开会,需要我喊他吗?”

    梁健想了下,说:“不用,等他开完会了,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可以了。”

    秘书记下后,就挂了电话。刚挂没多久,陈昌国就来电话了。他带来的消息并不太好——杨美女被警察带走了,甚至陈昌国联系的那个主编,此刻也还在警察局坐着呢。

    梁健被震了一下。看来,这凉州市公安局的动作很快啊。只不过,新闻人向来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这凉州公安局现在因为这篇稿子把人抓起来,未免有些不理智。梁健立即换了衣服出门,一方面他不太愿意相信是杨美女发的这篇稿子,另一方面,他不相信那个姜局长,现在情况已经很乱,不能再任由他们胡闹下去。

    一边拦下出租车往市政府赶,一边梁健给夏初荣打了电话,公安局那边,他这个副主席说话,总是没有夏初荣这个省厅的厅长管用的。

    梁健并没有直接去市公安局也是有原因的。第一,公安局的人不认识他,那个姜局长又是个浑人。第二,他觉得,杨美女很可能没被带到公安局。第三,现在除了想办法找到杨美女之外,更重要的是和凉州市府班子进行对接,想出一个方案,应对目前的情况。

    从县里赶到市里,用了半个多小时。在郊区的时候,梁健接到了秦市长的电话。当着司机,梁健不能说太多,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到市府门口的时候,秦市长的秘书等在保安室门口。梁健一下车,他就迎了上来,笑着说:“您就是梁主席吧?”

    梁健点头。他又说:“我是秦市长的秘书,您叫我小沈就可以了。秦市长他抽不开身,所以让我来接您。”

    梁健一边跟着他走,一边说:“小沈,你看过那篇稿子了没有?”

    小沈回答:“看过了。”

    梁健随口问:“你觉得写得怎么样?”小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还不错。不过,可能有些不太……恰当。”

    “你觉得哪里不太恰当?”梁健问。

    小沈笑了一下,说:“这个细说就说不上来了。”

    这下,梁健有些诧异地看了一下这个小沈。沉默着走了几步,梁健又问:“写这篇稿子的记者,你们联系过了吗?”

    小沈对于当时事故现场的事情,并不清楚。所以,他不知道,梁健和这个杨美女之间,是认识的,还关系不错。他回答:“联系过了。”

    梁健假装随意地问:“那她现在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小沈回答:“我听说,好像是已经被公安局的人带到这里来了。但是我也没见到。”说完,小沈似乎觉得话多了,就岔开话题,问:“梁主席刚才是从县里赶上来的吧?”

    梁健点头。小沈立即又说:“那我待会在旁边的白鹭酒店给您安排一个房间吧,这边事情处理好后,你可以到那边休息。”

    梁健想接下来的时间,应该都会呆在市里。安排一个房间也好。便说:“那你回头跟陈昌国县长联系一下,让他安排人把我房间里的东西整理一下送到这边的房间里来。”

    小沈应下。两人已经走到楼里电梯前。小沈按了一下电梯,没几秒,这电梯就下来,叮地一声开了。

    梁健抬眼看去,门内,站着一个三个人,中间的还是个熟人。

    看到他,梁健本来就不太美丽的心情,更加不美丽了一些。小沈看到他,让到了一边。梁健也让了一步。里面的走了出来,那个熟人迈出电梯,就停在了梁健身前,开了腔:“这不是省里来的妇联副主席梁健同志吗?”
正文 816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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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秦市长自己开车从市政府出发,直接去了省里。小沈和梁健,在市政府门口看着他的车子离开。

    他刚走,小沈就问梁健:“梁主席,接下去我们去哪里?”

    梁健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对了,我的酒店房间,在哪里?”

    小沈说:“我送您过去吧。就在边上,没多远。我们走过去?”

    “好的。”梁健点头同意。

    走去酒店的路上,梁健问小沈:“你跟着秦市长有多久了?”小沈回答:“一年多了。”梁健又问:“之前是做什么的?”

    “区宣传部的。秦市长看我稿子写得不错,所以就提拔我来给他当秘书。”小沈回答。梁健听了不由一笑,这经历,倒是和当初的他有点相像。当初的他,似乎也是因为笔头不错,才被调去当了秘书。

    梁健又随口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很快,两人就到了白鹭酒店的门口。小沈打算送梁健上楼,梁健拒绝了,让他先回去休息吧。

    小沈走后,梁健拿了房卡,一个人坐电梯上楼。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开始给姚松打电话。电话里响着嘟嘟声的时候,梁健想到了黄依婷。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和黄依婷联系了。不知道她现在和姚松之间,进行得怎么样了。这人的思绪,总是这样,要么不动,一动起来,就会漫无边际的蔓延。

    他想到了很多人,最后想到了胡小英。她如今还在疗养院中吧,不知道她现在的情绪是否有好一些?

    心底有个地方,忽然很疼。茶山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现眼前,如此鲜活,仿佛重演。梁健闭上眼,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一定!

    电话里的嘟嘟声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传来了姚松带着些睡意的声音:“梁哥!梁哥!”

    梁健惊醒,忙收拾起那些情绪,应道:“我在!我在!你睡了吧?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把你吵起来!”

    “没事。做我们这一行的,这是经常的。”姚松说道。这时,他身旁似有女声说话,姚松轻声说了一句:“没事,梁哥电话,我出去接一下,你睡吧。”声音中,满满地是宠溺。

    梁健其实没听清那个女声,但从梁哥电话这四个字,梁健就能确定,那个人应该就是黄依婷。

    几秒后,梁健听到移门的声音,然后姚松的声音大了一些,说:“梁哥,你说吧。”话音中夹杂着一丝风声。梁健想,他应该是到了阳台上。

    梁健本想问一句,黄依婷是否和你在一起。但转念一想,他虽然和黄依婷的关系比较好,且姚松和他的认识也和他有关系,但毕竟他们不是亲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曾经黄依婷的心上人还是他,这样的关系,或许并不适合问这样的话,一不小心便会被误解出很多其他的意思。梁健当做不知道,说:“我有点事想让你和褚良帮忙,时间上有点急,可能需要你立马就动手查!”

    姚松没有任何推辞,就应下,说:“梁哥,你说吧,什么事?”

    梁健就将事情的大概简略说了一下。姚松说:“这件事,我也看到新闻了,好像厅里这几天也在查这件事。梁哥,需要我做什么?”

    “两天之内,找到那家承建公司的几个主要领导。”梁健说:“相关的资料,我待会就发到你邮箱里。”

    姚松沉吟了一下,说:“我不敢保证两天之内一定内找到,但我会尽力的。那梁哥,你还有其他事情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就联系褚良,马上就回厅里,开始查。”

    “没有了。辛苦你了,等事情结束,我请你们吃饭!”梁健说。

    姚松笑了,说:“请吃饭就算了,到时候包个大红包就行了。我和依婷打算要结婚了。”这消息,有点重磅。梁健傻了一下,这速度,足以称得上闪婚了。梁健惊得张开了嘴,半响才合上,说:“你们这速度可以啊!恭喜了!放心,到时候红包一定包个大的。”

    姚松嘿嘿笑了两声,显得甜蜜无比。电话挂断后,梁健已经到了房间门口,他站在那里,还是有些回不过神。仿佛,前一天,黄依婷看他的目光,还总带着那么一丝缱绻深情,可此刻,她却要成为他人之妻了。

    其实,人真的是个奇怪的动物。黄依婷美好,可梁健自问,从来没对她产生过非分之想。可此刻,听到她要结婚的时候,除了祝福之外,心底却有那么一丝复杂滋味。就好像一个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成了别人的了。

    梁健自嘲地笑了笑,心说,看来人在潜意识中,都是带有那么一丝自私的。

    这一夜,梁健睡下的时候,已经快四点。接近夏日的天,开始亮的比较早。四点的天空,遥远处已经有了一丝鱼白。

    梁健枕着枕头,看着白麻布窗帘外隐透的霓虹灯光,倦意很快袭来,沉沉睡去。再醒来,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梁健一看,是秦市长的。再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梁健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接起电话。

    秦市长的声音,带着些忧虑,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还在休息吧?”

    “正好也醒了。怎么样?”梁健问。

    秦市长笑了笑,有些苦涩,说:“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张省长没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也不用太忧心。一般组织上在考虑到地方上的稳定时,不会一下子将整个班子都全部撤换掉的。现在你及时回头,表现良好,组织上应该会考虑的。”

    梁健的话,让秦市长稍微宽了宽心。挂断电话前梁健忽然想到一些事,他对秦市长说:“你先别急着回来,在省里住一天再说。”

    秦市长不解:“为什么?现在市里情况不稳定,我不回去,不太好吧?”

    “放心,这件事,到时候我会跟组织上解释的。我让你别回来,是有我的考虑的。”梁健并没有明说。虽然,秦市长已经站到了他这边,但有些事,他不需要知道。比如,梁健想看看凉州市这些人背后,到底是谁,是不是华剑军?

    这其中有他的私心,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藏起来,不想任何人知道。

    秦市长只好同意。刚挂了电话,又有电话响起。是夏初荣的。他说:“你之前发给我的资料,听说纪委那边已经全部验证过了,除了一些数字上还有些出入之外,大部分属实,已经可以行动了。”

    梁健本以为纪委那边验证那些资料没那么快,没想到才一天左右时间,就已经确定了,这倒是一个好消息。他问:“那什么时候行动?”

    夏初荣说:“这个还不确定。张省长的意思是,立马行动,以防消息走漏,生出变故。不过常委会的时候,有些人有不一样的意见。他们觉得凉州市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一下子这几个主要领导都不见了,很可能情况就会恶化,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他们觉得,先解决那件事情,然后再来讨论抓捕的事情。”

    梁健注意到了,夏初荣最后用了一个讨论。政府里的人,特别是那些到了高位的人,说话时,会很注意。他们用的每一个字眼,都是经过考虑的。既然夏初荣用的是讨论,那么就说明,有些人其实并不希望凉州市的那几个领导被抓。

    梁健心想,看来,那些个保护伞还是想要保护一下他们的。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我觉得,缓两天也好。不过,压力还是要给他们的。有了压力,有些人的尾巴就藏不住了。我觉得江中省的牌也应该洗洗了。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情,说明了,省里的虫子也不少。”梁健说。

    电话那头夏初荣忽然沉默。几秒后,夏初荣的声音才响起。他说:“梁健,你不一样了。”梁健一愣,问:“哪里不一样了?”

    夏初荣说:“以前的你,虽然有些锋芒。但还算内敛。而之前的一段时间,你是比较的低迷的。但,现在,你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锋芒毕露吗?梁健微愣。他回想这段时间,似乎从胡小英出事开始,尤其是从他在茶山上看到那一幕后,他就变了。他变得更加果决,也多了些手段。

    这是好事吗?梁健不知道,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他现在只想,尽快地揪出某个人。其余的,都不重要。

    梁健笑了一声,说:“有吗?”

    “有。说实话,我喜欢现在的你,让人感觉很有魄力,很有力量。其实,如今的官场,就需要你这样浑身充斥着正义感的锋芒的年轻力量。但是,这个官场迂腐了太久,这样的锋芒,并不被喜欢,很容易会受到打压。所以,该收敛的时候,还是得要收敛一下。这样才能更好的走下去。你要记住,只有走下去,才能做更多。就想是,只有活着,才能希望一样。”

    “我记住了。谢谢你,夏厅长。”梁健认真地说道。其实,他很幸运。一直以来,他的仕途,虽然算不上顺风顺水,却一直有那么些人,愿意帮助他,提点他,维护他。夏厅长和张省长,虽然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梁健并不仅仅只是梁健,还是项部长的秘书。但他们一直以来,真诚的相待,还有信任,都让梁健感动。
正文 817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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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夏初荣的电话挂断后不久,小沈就来敲门了。梁健打开门,小沈站在门口,两只手里都提了东西。他问梁健:“梁主席,我买了点饭菜,你要吃点吗?”

    梁健正愁是吃早饭呢还是吃午饭,小沈来的很及时。梁健忙让进门来。小沈一边走进来,一边说:“刚才我在楼下碰到陈昌国的秘书了,他把你留在那边酒店里的东西拿来了,我就顺便给带了上来。”说完,他就将右手提的那个包裹放到了沙发上。

    梁健谢了一声,问:“那秘书人呢?”

    “哦,他先回去了。”小沈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子边,将左手提的袋子放下,解开开始往外拿出一个个饭盒。

    梁健走过去帮忙。“你吃了吗?”梁健问小沈。

    小沈回答:“还没有,我待会到单位食堂去吃。”梁健看了一眼小沈带来的饭菜,饭是两份,菜也是足够三人吃的。

    “一起吃吧。”梁健说。小沈没有拒绝。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将这足够三人吃的饭菜全部一扫而空。

    吃完,梁健坐到沙发上,小沈开始泡茶。茶叶是小沈带来的,不是酒店房间的。小沈说:“我昨天看到你好像挺喜欢喝秦市长办公室的那个茶叶,所以今天就带了一点过来。”

    小沈的解释,让梁建多了看他一眼。小沈低着头,像是没注意到梁健的目光。可梁健知道,小沈注意到了。他是个聪明人。

    茶泡好,飘着香气,被放到了梁健面前。

    “坐,我们聊聊。”梁健看出来小沈是有话想说的,正好他也有些话想问。

    小沈在他右手边坐了下来。他坐得笔直,端正。梁健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他说:“你不用这么严肃,放松。我虽然位置比你高一点,但我和你年纪也没相差多少,所以你不用那么拘谨。我们就当朋友一样。”

    小沈闻言,笑了笑,身体放松了一些,但依然还是有些放不开。梁健知道,这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过来的,也没再强求。

    他喝了一口小沈泡的茶,味道和昨天一样,清香悠长。他随意开口:“你是凉州本地人?”小沈摇头,说:“不是。我是宁州的。”

    梁健有些惊讶,问:“那怎么不留在宁州,反而到这边来了。”

    小沈说:“那时候女朋友是凉州的,她想留在父母身边,所以就过来了。”梁健注意到小沈用的是女朋友三个字,便问:“还没结婚?”

    小沈回答:“已经结了。”

    梁健有些意识到,这似乎又是个悲伤的故事。他不再细问,结束了闲聊,转到正题:“你觉得秦市长他怎么样?”

    小沈看了一眼梁健,显得有些惊讶。然后略垂下眼,沉吟了不一会儿,回答:“秦市长他其实人还是挺好的。但,可能性格上稍微软弱了一点。”

    梁健看着小沈,益发觉得他是妙人。

    他又问,这一次不再是问秦市长,而是问:“那你觉得你们的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来也神奇,到现在为止,梁健还没见过这个书记的庐山真面目。

    提到这个书记,小沈皱了下眉头,然后说:“我觉得,他城府很深。”

    梁健也是如此觉得。否则凭那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江湖混混气的姜局长,怎么可能掌控得住凉州市这么大一个局面。秦市长也不是一个无用之人,却能被制的死死的,这足以说明,这个书记,他不简单,而且,背景估计也不简单。

    小沈似乎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忽然说:“我听说,这个书记,在北京有些关系。”

    “是吗?”梁健说。心底有些意外。关于市委书记的信息,他还没怎么了解过。看来,待会他要找时间好好了解一下。想着,他又问:“对了,今天他们几个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沈没有问他们几个是谁,显然他清楚梁健问的是谁。他想了一下,回答:“书记那边好像没什么特殊情况。不过,我听人说,姜局长今天早上好像没来上班,他的秘书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难道省里走漏了消息,这姜局长已经开始潜逃了?但如果姜局长已经开始准备跑路,那为什么这书记还能坐得住?

    要不再看看?梁健心想。他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梁健看向小沈,说:“你应该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小沈脸上露出少许的犹豫之色,但只有一瞬间。很快,他就坚定下来。他点头承认:“是的,梁主席。”

    梁健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小沈放在膝上的手换了个位置,然后开口:“这一次凉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凉州市的领导班子,是不是要换了?”

    小沈问得很直接,一点也没有官场那种约定俗成的隐晦。梁健其实喜欢这种直接。所以,从这一点上,梁健是喜欢小沈的。所以,他决定说实话。他点头:“是的。如果不出意外,就在这几天了。”

    小沈放在腿上的手交叠到了一起,他看着梁建,欲言又止。梁健笑了一下,问:“你是不是想问秦市长会怎么样?”

    小沈点头。

    梁健回答:“如果运气好,他应该不会动。”

    “那如果运气不好呢?”小沈问。

    梁健摇头:“不太好说。”

    小沈面现一些忧色。梁健说:“只要他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是不作为的话,那么问题应该不大。”

    小沈的目光看着他身前的茶几,沉默着,似乎是内心在犹豫些什么。梁健耐心等着,他觉得他应该是还有什么事情。

    沉默持续了约有一分钟时间,小沈终于开口:“那如果是做了违法的事情呢?”

    梁健微惊,想秦市长难道收受了贿赂?他问:“什么事情?”

    果然,小沈说:“收了贿赂。”

    梁健心底叹了一声,看来秦市长这一次,也难。可,接下去小沈说的话,却让梁建心中又是一惊。

    “总共五十万。”五十万这个数字,对于这些年因为受贿而落马的官员来说,几乎是九牛一毛,并不算什么。但在法律上,五十万这个数字,足以让秦市长的仕途从此万劫不复。

    可小沈的话还没说完。

    “是我收的。”

    梁健彻底惊在了那里。他觉得小沈是个聪明人,何况,他只是一个秘书。那些人已经有了市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作后盾,又何需来贿赂一个市长秘书!

    梁健想不明白,他不解地看向小沈。小沈低着头,面现愧疚之色。

    梁健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小沈回答:“我母亲胃癌晚期,需要钱。我没有那么多钱。”

    梁健不想评价什么。他能说的,相信小沈当时在犹豫要不要接这笔钱的时候,就已经都想到过。他相信,当初小沈在接过这笔钱的时候,是心存侥幸的。确实,如果这幢大楼如果成功建了起来,只要五年内不出大问题,那么这五十万可能就永远只是一个秘密。而,每一个受贿的人,都是心存侥幸的。但是真的能逃过的,又有几个。

    既然省里已经展开调查,那么查到他身上,只是早晚的问题。

    梁健看着小沈,问:“你告诉我,是希望我做什么?”

    小沈摇头,说:“我没有想过求你帮我求情或者其他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去自首,能不能减刑?我母亲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她走的时候,我不能陪在她身边。她就我这么一个孩子。”

    梁健心有不忍,他叹了一声,说:“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会做这么不明智的事情。钱不够可以借,可以贷款。”

    小沈苦笑了一下,说:“当时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我本来想有了这五十万,就送我母亲去国外治疗。可是,病情发展的太快。”

    “那现在那五十万还在吗?”梁健问。

    小沈回答:“还有四十万。”梁健皱了眉头,问:“那能凑满五十万吗?”

    小沈想了一下,回答说:“应该可以。”

    “那你回头就带着钱,去省里找纪委坦白。”梁健说。

    小沈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听你的。”他站起来,准备走。梁健拦住他,他心底还有个疑问。

    “为什么他们要贿赂你?”梁健问,问完又忙补充:“我的意思是,那些人有市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帮忙,其实已经完全可以无所顾忌了。”

    “因为那块地。”小沈回答。

    梁健愣了一下,这怎么又扯出地来了。那块地,不是政府的吗?梁健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小沈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嘲讽。他说:“那块地一开始不是政府的,那块地是属于一户人家的,但是那户人家早就搬到其他市去了,很多年都没回来过了。那块地也空置了很多年。”

    一句话,就让梁建感觉到,这其中恐怕又是一个故事。

    他问:“那你做了什么?”

    小沈说:“我打了一个电话。”
正文 820动静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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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房间里,梁健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他的目光停留在电视机屏幕上,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他就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接近六点二十六分。六点二十六这个时间,是贺健翔飞往香港的航班时间。梁健很想让自己淡定下来,临危不乱,是每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所必须具有的能力。但梁健,实在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心不乱的境界。他还需修炼。

    终于,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调到了六点二十六。梁健立即拿起手机,给褚良打了过去。之所以不打给老唐,是因为老唐并不可能亲自去海滨机场抓人,只能是拜托别人去的。如此一来,他的消息肯定没有在现场的褚良来得快。

    褚良的电话接的很快。刚接通,就传来褚良的声音:“梁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他的声音显得比较轻松,梁健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褚良说:“梁哥,那些人什么来头,太牛气了!你是不知道,刚才他们机场这边的……”

    “先别说这些,人拦住了吗?”梁健打断了褚良兴奋的声音,问。虽然,他已经从褚良的反应中猜出了结果,可还是想求证一下。

    褚良回答:“拦住了。现在就在后面坐着,往宁州赶呢!”褚良的话,让梁健的心落了下来。他说:“别去宁州,直接来凉州市。对了,你再给姚松打个电话,让他带几个人一起到凉州来。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们帮忙。”

    “好的。”褚良挂了电话后,梁健先给夏初荣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声。夏初荣没问他,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挂电话前,梁健问他:“纪委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吗?”

    夏初荣说:“没有。今天,北京有个领导下来的,算是微服私访吧,华剑军去接的飞机,直接去了省委大院,连张省长都没见一面。”

    北京的领导,起码也是部级。可,这个领导下来之后,直接去了华剑军的家里,这其中的意味,梁健就算是脑袋再笨,也能体味出来。何况,梁健一点也不笨。

    梁健沉默了片刻后,问:“你觉得他是为了凉州这件事来的?”

    夏初荣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凉州这次的事情,不小,甚至可以说很大。你想想,七十多条人命,除了那些天灾,什么时候人祸有这么大的伤亡了?就算是上次西部的暴乱,也只是死了四十多个人。据我所知,这一次上面关注这件事情的人,挺多的!”

    梁健皱眉,“难道这件事,他们想就和稀泥和过去?”

    “除了那些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谁也不想再这件事上和稀泥,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上面已经有人下来,挑在这个时间来,只能证明一件事,说明上面的人已经决定要插手了!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很有可能真的被和稀泥和过去了!”夏初荣的声音听上去很严峻。梁健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有这种可能性。但,这绝对不是梁健想看到的结果。

    虽然,灰这种色彩在政府这个庞大的机构里,一直存在,甚至大部分都是这个色彩,就为了所谓的稳定。但,梁健觉得,万事都有底线。有些事,可以是灰的,有些事,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什么是底线,人命就是底线。

    从治水事件开始到现在,多少条人命了?培友人的不算,当时的周厅长呢?突如其来的车祸,重重疑点,却还是被上面压下来。梁健不甘心。

    后来,胡小英出事。明眼人都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可,幕后黑手还是那样无比嘲讽地走了。

    如今,七十多条人命,他们竟然还想和稀泥。人命,在他们眼中,到底算什么?还是说,老百姓的生命,在他们眼中只是蝼蚁吗?

    梁健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他们不是圣人,却已自比为圣人,用稳定为借口,将百姓都比成了蝼蚁。可,蝼蚁尚且偷生,这七十多条蝼蚁的生命,他们何辜?

    梁健越想越气愤。在这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要颠覆如今天朝这整个腐朽变态的官场的想法。可这个想法,刚一生出,就被他情绪中还存在的理智给毫不留情的抹杀了。

    先不说他有多大能力,光说,如今天朝如此庞大的政府,光人就有上百万,每个人吐口唾沫就能把他给淹死了!他拿什么,去和整个政府抗争!

    除非……

    梁健没有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就有些反动了。(此处所写,纯属虚构,不代表作者意志。)

    何况,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政府如此庞大,有些个老鸟,坏鸟,也属正常。梁健还是得要以客观的目光,去衡量整个官场。

    梁健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直到项瑾的电话,将他惊醒。

    电话接起,那头有孩子的哭声传来,还有梁健父母的哄声。听着这哭声,梁健心中顿生愧疚。自己这父亲做得真不称职,一忙起来,就将家庭妻女都忘在了脑后。还好,项瑾是个能包容人的好女人,否则,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这‘后宫’能如此平静。他还能这么专心地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如此想着,对项瑾,梁健又多生出了一些愧疚。

    “今天怎么了?手机一直打不通。”项瑾的话,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责备。梁健却没有一丝不悦,只有温暖和歉意。

    他仔细解释了一遍后,问:“霓裳还好吗?怎么一直在哭?”

    项瑾说:“她感冒了,有点发烧,加上这几天天气一直不好,腿上有块地方发了湿疹,估计很难受,所以就有点吵。”

    “严重吗?”梁健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揪在了一起。

    “还好。”项瑾的话是这么说,可语气并不轻松。梁健感觉歉意爆棚,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不能说。他是个不称职的爸爸。霓裳出生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好好地陪伴过几天。陪伴得最多的日子,可能就是那时候他车祸在家休养的日子。而那段日子,因为他肋骨上有骨折,所以,几乎都没怎么抱过她。忽然间,他意识到,他甚至想不起,上一次抱着霓裳在怀里是什么时候,更加想象不到将霓裳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惊恐。梁健感觉喉咙里很干,他问项瑾:“需要我回来吗?”

    家庭和工作,如果必须选一样,你会选择哪一个?

    梁健在等待项瑾回答的那一秒钟的时候,在心底问了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他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项瑾说:“不用。没事的。你先忙工作,霓裳我会照顾好的!另外,记得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了!”

    “好的。你也是。”梁健忍下心底的愧疚,轻声回答。

    这时,梁健听到他母亲在喊项瑾,好像是霓裳怎么了。梁健还没来得及问,项瑾就匆匆挂了电话。

    梁健坐在那里,看着手机,愣了半天。

    回过神来后,他告诉自己,必须要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火速回家。他记得,曾经有个人说过,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他也曾经在心底告诉过自己,以后要好好的对项瑾。可这一点,从来没有好好实施过,那么就让改变从此刻开始。

    梁健有个优点,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既然决定以最快地速度解决这件事,那么之前因为某些心理,他一直没有给项部长打电话,此刻,他拿起了电话,走到阳台,然后拨通了项部长的手机。

    电话是秘书接的。这个时间,项部长还在忙。秘书很快就将电话转给了项部长。项部长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梁健,有事?”

    项部长的直白,让梁健稍微愣了一愣。不过,只是一瞬,梁健就适应了过来。他回答:“嗯。我想请爸您帮我一个忙。”

    项部长问:“跟凉州有关?”

    梁健惊讶:“您知道?”

    项部长说:“这件事动静挺大,有在关注。”

    梁健注意到,他说的是有在关注。说明,这件事情的进展,还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也就是他应该了解事情现在进行到哪个程度了。

    梁健说:“那爸您应该了解,这件事情中,凉州的领导班子是很有问题的。”

    项部长沉吟了一下,才回答:“有没有问题这种事情,要调查过才有发言权。江中省还没展开调查吗?”

    梁健说:“这也是我今天给您打电话的主要原因。江中省纪委已经收到确凿消息,张省长是主张对凉州的领导班子展开调查的,但是有些人有不同意见。他们觉得,应该以稳定为主,先安抚民众,然后再来讨论是否需要调查的问题。”

    梁健的话,说得很漂亮,换句话说,就是说得很官方。项部长不会听不明白,所谓的先安抚民众再调查,是个什么调调。

    他问:“那你的想法是?”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觉得,七十多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这不是战争,是人祸。但如果,这一次政府不能给他们一个公正的交代,那么很可能就会演变成一场战争!”
正文 821如何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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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今这个时代,不比以前。有些政府觉得做得很隐秘的行为,在广大网民的互相曝光和猜测下,就会变得透明。然后,那些隐藏在下面的肮脏就会一幕幕地暴露出来,到了那个时候,七十多条人命,到底能掀起怎样大的波浪,谁也不知道。

    梁健的话,让项部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我会认真考虑。你应该知道,这段时间,上面也不平静。江中省是大省,很多上面的领导,都跟江中省有丝丝缕缕的关系,所以江中省的动静,上面的人一直都很关注。如果,到时候我没能给出你想要的答案,我希望你能理解!”

    项部长的话,让梁健有些许失望,但他还是调整情绪,应了下来。

    但无论怎样,梁健不会放弃!

    这或许是一场战争,一场梁健和这个已经腐朽了太久的官场的战争。梁健不会轻易认输,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胡小英,周厅长,和那七十多条人命。

    褚良带着人到凉州的时候,秦市长恰巧也回来了。他直接到酒店找到了梁健,同时还带来一个消息——姜局长去自首了。

    梁健惊得不小。看来这市委书记手段不小啊,这姜局长竟然会如此听话。梁健益发想会会这市委书记了。可今天下午的事情已经证明,人家根本就不想见他。所谓不怕过招,就怕人家根本不跟你过招。

    秦市长坐在沙发上,问他:“梁主席,那你接下去什么打算?”

    梁健看向秦市长,不答反问:“如果我现在放手的话,那现在凉州市这个烂摊子基本上是让姜局长来背了,也就是说,秦市长你可以放心了。既然如此,接下去,秦市长还会跟我站在一条船上吗?”

    梁健的话问得很直白,但这也是必须要问的。那个浑人姜已经顶了包,那么对于秦市长来说,已经没了什么顾虑,那么他也就没有必须的理由一定要站在梁健这边了。所以,梁健必须得确认这秦市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市长心里不是没有犹豫。他问梁健:“如果我帮你,你有几成的把握能赢?”

    几成的把握?梁健没仔细计算过,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中,恐怕只有一成的把握,他都会去试一试。

    但,秦市长毕竟是凉州市市长,有他的帮忙,后续的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梁健伸出了一个手,说:“至少一半。”

    秦市长看着他的五个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皱了下眉,说:“梁主席对于书记的背景了解多少?”

    于书记就是凉州市的市委书记。梁健照实回答:“并不是十分了解。”

    秦市长苦笑一下,说:“那梁主席你这五成把握,可能得打个折。”

    “为什么?”梁健问:“是因为这个于书记在北京有些关系吗?”

    秦市长略微惊讶,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据我所知,于书记和北京的关系,并不简单。于书记的家庭背景挺不简单的,是个大族。他在北京的那些关系,也是和家族有些关系。而且,于书记在他们家族里面,好像有些地位。”

    秦市长的话并未说完。这一点梁健从秦市长的眼神中看了出来。但,让梁健比较惊讶的是,秦市长并没有什么背景,他能对于书记有这样的了解,看来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梁健问他:“你是担心,如果站在我这边的话,无论成功不成功,于书记背后的家族都会对你打击报复吗?”

    秦市长苦笑了一下,没回答。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这也是人之常情。秦市长能爬到现在不容易,敬小慎微也是正常的。之前如果不是担心会做替罪羊,估计秦市长也不会站到他这边。

    但此刻,替罪羊已经有人了。秦市长自然就不用再站到他那边了。但秦市长是个比较关键的人物,梁健还是想争取一下。他想了一下,说:“你要是担心于家的人会打击报复,或者是担心北京那边的话,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我们能赢,我保证你最起码还能在秦市长这个位置上呆满一届。至于之后你会怎么样,只要你没犯法,你就会平安无事。”

    梁健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牢牢地看着秦市长。秦市长在他眼中找不到任何虚伪和欺骗,他想了很久,终于一咬牙,应下。

    秦市长又问起梁健,接下去什么打算。梁健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要不要对秦市长如实相告。他想到,古人有句话,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要秦市长合作,那么有些事应该告诉他,这样的话,配合起来,才不会出现问题。

    于是,梁健告诉他他已经找到了建筑商这边的贺老板贺健翔。秦市长惊了一下,说:“你在哪里找到的?之前市公安局那边找了两天都没消息。”

    梁健笑了一下,说:“某些人根本就不希望他被找到,市公安局怎么又会找得到。我也是运气好,差一点,就让他逃了。他买了去香港的机票,然后转机去美国。登机前被我的人给拦住了。现在已经到凉州了。对了,你有没有隐秘一点的地方,把他安顿一下。我需要问他一些事情。”

    秦市长面现些许忧色,问:“地方是有,但是这样私自关押他,合法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梁健说:“没事,我已经跟省里打过招呼了。省公安厅的人也快到了。”

    秦市长这才放心,立即说:“那我让老陈带你们去那个地方……”

    梁健打断他,说:“不用。你只要告诉我地址就行。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于书记那边的人,应该已经知道贺健翔被我带走了,他们肯定会找他。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你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

    话刚说完,褚良的电话就进来了。梁健一边接电话,一边让秦市长将那个地方的地址写给他。梁健将地址报给了褚良后,又给姚松打了个电话,将地址同样报给了他。

    梁健问秦市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见这个贺健翔?”

    秦市长摇头说:“不了。我还没回过家,先回去一趟。另外,小沈的事情,他已经跟我说了。哎,小沈跟着我时间也不短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家里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可能他也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人怎么会去贿赂他?”

    梁健说:“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我想,肯定还有些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对了,家属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心里有打算了吗?”

    秦市长略有些沉重地叹了一声,说:“这件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我正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于书记讨论这个问题。无论怎么样,还是得要先安抚家属的情绪,先把丧葬费这一块发放下去,至于赔偿只能慢慢来谈,这么多人,政府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考虑是否能从承建公司那边追回一部分钱。”

    梁健点了下头,说:“那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个于书记。”

    秦市长走后不久,姚松的车就到了酒店下面。梁健立即下楼,上了车。姚松他们来了两辆车。姚松他的车上,只有他自己和夏初荣的秘书。后面的那辆车上,有四个人。两个特警,一个生活员,还有一个负责刑讯的。这四个人,都是夏初荣挑的,显然是值得信任的。而他们上车之前,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都已经搜走,留在了宁州,每人发了一个临时通讯手机,最旧的那种诺基亚手机。而姚松的手机也是换了一个,只不过因为需要和梁健联系,号码没换。

    梁健一上车,先和秘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问姚松:“怎么样?后来还有没有查到点什么?”

    姚松嘿嘿一笑,说:“猛料不少。你肯定想不到,这个贺健翔和那个韩冰,就是咱们的江中省的第一夫人竟然是小学同学。”

    梁健听了一愣,看向姚松,说:“你连这也能查出来?”

    姚松笑说:“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只要你能想得到,就能查出来。我也是听了梁哥你跟我说过,你觉得这背后可能有韩家那个禽兽的影子,所以特意留意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被我发现了一些东西。说实话,韩家这两姐弟的信息在网上很少。看来,他们挺小心的。”

    “亏心事做多了,总是会习惯性的小心翼翼。不足为奇。不过,这小学同学的关系,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梁健说。

    姚松说:“你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既然知道这贺健翔和韩冰是认识的,有了目标,有些事查起来就不难了。韩冰有个外婆,住在云南那边。不过,韩冰这些年从来没去看过她,因为查不到航班信息,高铁信息,任何到云南的,都没有。但是,贺健翔那边就不一样了,他每个月都给这老太太的户头里汇一笔钱,不多,一个月八千。但是对于一个老太太来说,这足够她养老了。而且这贺健翔,每隔一个月,就会去看着老太太一回,好像他贺健翔才是人家老太太的亲外孙。”

    梁健皱眉,听姚松这么一说,这贺健翔要是和这韩冰没什么关系的话,就是鬼也不会信。梁健问姚松:“除此之外,还查到点什么吗?”
正文 824诱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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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陌生,梁健听不出来是谁。她说:“梁主席,马主席让我通知你一声,她已经派车去凉州了,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您现在具体的地址好吗,我好通知司机去接你。”

    梁健一愣,问:“接我?去哪里?”

    电话那头的干事说:“接您回省里啊!您不知道吗?马主席说了,务必请您,司机一到就立马上车回来。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见面谈。”

    梁健愣住,马雅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而且还必须得见面谈?来接他的司机已经上路了。这是哪一出?梁健觉得有些不对,但打电话的不过是个传话的,也问不出什么来。梁健只好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他坐着想了会,拿起手机,找到了小语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梁主席。”小语的声音中透着惊喜。

    梁健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小语,我跟你打听点事。”

    “嗯。您说吧。”小语说。

    梁健问:“最近单位里忙吗?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小语听了,似乎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懂梁健为何要这么问。但她还是回答了:“不忙。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梁健忽然就懂了。看来是省里有些人看不得他在这里呆下去坏事,所以想办法想把他弄回去,但又不想做得太明显,所以就让马雅出面。但,他们想让他回就回吗?

    用网上的一句话说就是,你让我回就回,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梁健心里默默想着,这时,小语忽然问:“梁主席,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健回过神,回答:“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回去。”

    “哦。”小语轻轻应了一声,过了几秒钟,又轻声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好的。谢谢。”梁健客气回答。

    许是他的客气,让小语感觉有些受伤。挂断电话时的那句再见,语气明显要低落了许多。梁健没在意,也没这个心思去在意这些。

    刚挂断电话,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的电话,是秦市长的。梁健不太想接,他知道他会问些什么,说些什么。梁健正在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停了。梁健才刚松了口气,电话又响了。他无奈地耸了下肩,就接起了电话,开口:“秦市长,你好。”

    “什么时候我成市长了?不过,我也不姓秦呀。”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有些熟悉,带着俏皮的打趣,让梁健瞬间就想起来是谁了。

    “美女,是你呀。不好意思,没看屏幕。”梁健笑着解释。

    杨美女说:“这习惯不好。要是下次你老婆给你打电话,你叫成了我的名字,你老婆还不得多想啊?”

    梁健从没跟杨美女说过他已婚,不过他手上戴着的婚戒,也从来没掩饰过。所以,想要发现这个事情,只要稍微留心就行了。但杨美女这笑话,倒是让梁健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赶紧岔开话题,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美女反问:“没事情就不能找你吗?”

    “当然不是。”梁健忙说。

    杨美女笑了,咯咯的声音透过话题,依然很有活力,听着让人感觉愉悦。梁健微微笑着。杨美女笑了几声后,就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正经起来,说:“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帖子,叫什么凉州塌楼事件的后续,是不是你写的?”

    杨美女的直觉很准。但梁健不能承认,虽然对杨美女,潜意识中梁健是信任的。但这件事,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只能是心里明白,嘴上梁健绝不能承认,否则就会比较麻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梁健决定撒谎。

    梁健说:“不是我写的。我之前也看到了。”

    杨美女对梁健的话,竟丝毫不怀疑。她疑惑着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呢?看他报道中写的那些,有模有样的,跟真的一样,不会真的是什么内部人员透露的吧?”

    梁健附和:“有可能。”

    杨美女又说:“但发肯定不是那个神秘的内部人员发的,我知道是谁发的。”

    “谁?”梁健问。

    杨美女说:“就是那个网络管理员啊。肯定是他。对了,上次你后来有没有找过他?”

    梁健说:“找过了呀。也沟通过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他?”

    杨美女给梁健分析了一下:“我之前看到这篇稿子的时候,就查看了一下各大网站关于这篇报道的发布时间,然后做了统计,跟上次我写的那篇稿子的发布时间顺序,很相像。而且,还有一点,他们采用的方法也一样。”

    杨美女作为一个记者,显然对这些有些了解。或许是因为撒了谎,面对她的分析,梁健竟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他撒谎也没少撒,像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的。可能是因为,杨美女在他心里, 是属于自己这边的,而且还是很善良单纯的。

    杨美女见梁健不说话,便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梁健回过神,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之前我和那些家属约定了三天时间,给他们一个答复。现在三天就快过去了,这个答复,我还没想好。”

    杨美女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答复不是已经有了吗?这个承建公司老总贺健翔,就是答复啊!”

    梁健苦笑了一下,没有跟杨美女解释,这个贺健翔已经从他手里飞掉了。他说:“那些家属想要看到的,应该是更加具体的东西,比如怎么赔偿,具体的责任又谁来承担。这两点,我都还没处理好。”

    杨美女说:“这是你们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懂。但依我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最好别搞那些灰色理论。”

    “好的。我会尽力的。谢谢提醒。”梁健笑道。

    杨美女也笑了。两人又闲聊了一两句,杨美女也知道梁健应该很忙,就挂了电话。电话刚挂,又有电话进来,是姚松。梁健忙接起,问:“怎么样?在医院了吗?”

    “还没。在路上了。对了,我刚才在手机上看到那篇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姚松问。梁健可以对夏初荣,对杨美女撒谎,是因为她们对当时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是姚松不一样,他参与了整个审讯过程。他很清楚,当时的录音只有一份,现在就在梁健的房间里。而知道贺健翔吐了些什么的人,只有三个人,姚松,他还有那个刑讯员。姚松和那个刑讯员一直在一起。那么只有可能是梁健了。

    所以,对姚松,梁健不可能骗得过。梁健回答:“省里那边需要一些压力,不然我拿不下凉州市。”

    一句话,姚松就懂了。姚松问:“那贺健翔就危险了。”

    梁健叹了一声,说:“当时我也没想到贺健翔会被抢走。现在只能想办法,尽快把贺健翔再给找回来了。”

    姚松说:“我会尽力的。但希望不大。之前找到,是因为有监控拍到了贺健翔,但现在不一样,凉州市也不比海滨市,监控很少。”

    梁健说:“不管怎样,先试试再说。另外,我也会尽量想办法。”

    “嗯。”姚松应下。

    姚松电话挂断后,梁健坐在那里,忽然想,当初得知贺健翔被抢走的消息时,他是不是还有时间可以取消那篇稿子的发布。

    但无论是不是有时间,他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更别说尝试这样去做。难道,在潜意识里,梁健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贺健翔是不是有危险?想到这里,梁健忽然感觉有些冷,难道他变了吗?变得开始不在乎生命,冷酷?

    梁健不相信自己会漠视生命,尽管贺健翔的身上有很大的罪孽。但他,梁健没有权利去决定他的罪孽该怎么样来惩罚。只有时刻记得这一点,对生命保持起码的敬畏之心,才会在未来的路上,不会走歪。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最终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大多都是因为忘记了,生命可贵,无论是平民还是千万富翁,无论是好人,还是十恶不赦的坏人,生命的本质都是相同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去根据他的好恶,来决定他生死。

    梁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丝丝毫毫的恐惧。他告诉自己,贺健翔得救,否则,他余生都有可能因此而背上一副枷锁。

    梁健拿起手机,拨通了项部长的电话。

    “爸,是我。”梁健说:“你看过早上的新闻了吗?”

    项部长说:“你是指那篇凉州市塌楼事件的后续的报道吧?”

    “是的。”梁健回答:“爸,现在可以对凉州市班子进行控制了吗?”

    项部长说:“报道中的东西,还没有经过查实,只能先调查,如果属实,就能控制。”梁健皱眉想了一下,说:“这样太久了。不行。贺健翔今天早上被凉州市委书记的人给抢走了,他现在很危险。我们必须尽快进行控制,找到贺健翔。”

    项部长还有有些犹豫,他说:“就算我现在下发命令,等省纪委的人到凉州,很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项部长的话,不是没道理。但总有些不像他以往的风格。梁健觉得,这一次的项部长,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

    他想,或许他也有他的难处吧。

    项部长这边行不通,梁健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既然不能走正规途径,就只能走捷径了。梁健打电话给姚松:“你们现在在医院了吗?”

    “嗯。护士正在给那两个伤员包扎。”姚松回答。

    “伤的重吗?还能行动吗?”梁健问。

    姚松说:“问题不大。”

    “行,那包扎好后,到我的酒店集合。”梁健说完挂了电话后,立即又给秦市长打了个电话。他问秦市长,要了于书记的电话。
正文 825公园守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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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松他们在四十分钟后,到了酒店。梁健接他们上来后,问姚松要了一个临时手机,然后用这个手机,拿起刚才秦市长给他的于书记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打到第二遍的时候,才被接通。一个没什么特色的男音穿过看不见的手机信号,传递到梁健的耳朵里。

    “你好,你是哪位?”

    梁健开口:“于书记是吗?”

    “我是。你是?”电话那头于书记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警惕。梁健开口:“于书记不用知道我是谁。于书记只要知道,现在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就行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几秒后,于书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健也不急不恼,重新又打了过去。响了一下后,被按掉了。梁健停了一下,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于书记肯定已经看过网上那篇报道了吧,那篇报道就是我发的。”

    短信发过去大约一分钟后,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梁健接起。

    “你是梁健?”于书记问。

    梁健笑了一下,说:“梁健我认识,但我不是梁健。”

    “那你是谁?”于书记问。梁健说:“我说过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手里有一份录音文件,里面说的可不止网上这些。”

    于书记沉默。梁健也不急,耐心等着。几分钟后,于书记忽问:“你想怎么样?”梁健一边朝姚松坐了个手势,一边回答:“准备一百万。”

    “一百万?”电话那头于书记声音蓦然高了一些。梁健旁边,姚松他们也是一脸惊诧地看着梁健。但没人出声。

    梁健说:“怎么?于书记难道连一百万也拿不出来?可是,我怎么好像听到录音里面说,就光那个大楼的项目,你就拿了不止一百万呢?于书记当官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积蓄吧。所以,一百万还是拿得出的,对吗?”

    “八十万。我只有八十万。”于书记说。

    梁健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说,如果梁健知道我手里还有这么一份录音文件,他会怎么样?”

    于书记再次沉默。梁健说:“于书记慢慢考虑,我不急。不过,刚才梁健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要回宁州了。所以,如果于书记不抓紧的话,这份录音文件,可是要跟着梁健回宁州了!”

    于书记咬着牙回答:“好,就一百万。怎么交换?”

    梁健朝姚松伸手,姚松递了一张纸给他。梁健接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梁健照着念了出来。

    “半小时后,我们那里见。”

    于书记反对:“半小时,时间太紧了,我来不及筹钱。”

    梁健说:“于书记不用准备现金的,不好拿。准备两张卡就行,各五十万。我要不记名的卡。我相信这个对于于书记来说,不难吧?”

    于书记沉吟了一会后,终于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姚松忍不住问:“梁哥,这一百万是怎么回事?”

    梁健看了他一眼,说:“不这么说,他怎么相信我是真的只是来敲诈他的呢?”

    姚松听了,恍然大悟,对着梁健竖了竖大拇指。梁健说:“赶紧准备,马上出发。先去部署,我想,于书记他肯定不会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我们要小心一点。”

    姚松点头,立马去做准备去了。临出门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的梁健忽然停住,转身回去,拔下了插在电脑上的录音器,然后装在了袋子里。姚松问他:“这个真带去啊?要是万一被他们抢走了怎么办?”

    “放在这里也不安全。”梁健回答。一行人下了楼后,梁健让姚松他们先出去,然后他去了前台,要了一张信封,然后将裹在餐巾纸中的录音器装进了信封里后,重新递给了前台工作人员,让他们代为保管。

    一切办妥后,梁健出了门,上了车,直奔约定地点。位置是在城西的一个公园里。这个公园很大,是以前的一个旧园林改造的,里面假山流水,亭台楼榭,十分不错。所以,就是寻常日子,游人也很多。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梁健他们在距离公园很远的地方就下了车,然后步行过去。有三人,从后门进去了。梁健三人绕到了前门,才分散着走进去。

    刚进门没多久,姚松身上的手机就响了。梁健隔着姚松不远,他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我已经到了,人呢?”

    电话那头,于书记说:“我在里面的碰碰船水池边上,你过来吧。”

    梁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姚松他们一行人发了一条消息:碰碰船水池边。

    发完后,梁健在花坛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没多久,就收到回信:“没发现目标。”于书记的电话还没挂,梁健问:“你耍我?我没看到你。”

    于书记呵呵一笑,说:“看来你很聪明,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梁健说:“难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行了,钱可以给你,但是,你怎么保证录音你没有备份呢?”于书记说。

    梁健看着身前两个小女孩一前一后,脆声笑着跑过,淡定回答:“你只能赌一把了。”“我不喜欢赌。”于书记说。

    梁健笑了一声,说:“于书记这话,我可不信。好了,我们也别拖延时间了,你到轨道火车旁边的垃圾桶旁等我吧。别再耍花样,我不是那么好耐心的人。”

    说完,梁健就挂断了电话。姚松一直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站在,低头翻着手机。他一身休闲装,好像一个正在等人的年轻人。

    梁健没站起来,只是低头,将他刚才说的那个轨道火车的位置发了出去。过了三分钟后,收到回信:“垃圾桶旁有人出现,但不确定是否是于书记。”

    “那就先看一会。”梁健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公园内,每个人都照旧悠闲地笑着,逛着,没人察觉出丝毫异样。大约一刻钟后,姚松身上再次有手机铃声响起。梁健依旧按下蓝牙耳机。

    “你人呢?”于书记在电话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梁健说:“急什么?我当然得确定一下,这个不是个陷阱我才能出来。”

    于书记哼了一声,说:“我再给你五分钟,如果你还不出现。那这笔交易,我们就作罢。”

    “哦。于书记不怕我交给梁健吗?”梁健问。

    于书记冷冷地说:“你想清楚,梁健可不会给你一百万。再说,即使你把东西给了梁健,他也未必能用。”

    梁健从于书记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威胁,下意识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识相地,赶紧出来。”于书记说。

    正在这时,梁健的手机再次震了起来,短信:已找到目标。

    梁健回了两个字:“动手。”

    电话中,于书记见梁健不说话,提高了一丝声音,问:“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出来,还是不出来?”

    梁健回答:“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这笔生意风险太大,我想我还是……”话讲到这里,电话忽然断了。梁健抬头,发现姚松竟然不见了。

    梁健一惊,忙站了起来,四处看去。可周围人来人往,竟找不到姚松的身影。梁健不放心,拔腿就往轨道火车那边走去。

    轨道火车距离不远。就两三分钟的脚程。转过一个假山,梁健就看到了轨道火车正在轰隆隆地开着,梁健扫了一下四周,发现了那个垃圾桶。垃圾桶旁,站着一个男人,正四处张望着。

    梁健没有靠近,而是往边上走了几步,站到了一个建在小山坡上的亭子中,正要居高望远找一下姚松他们。忽然听到惊叫声响起,顿时原本很是祥和的院子里,变得热闹紧张起来。不少人都朝着那个飘着不少游船的湖边跑了过去。梁健出了亭子,也跟了过去。靠近后,一听周边的人议论,原来是有人落水了。好像是因为有人打起来了,然后一不小心就落水了。

    梁健感觉,应该就是于书记他们。

    梁健转身回到轨道火车那边,垃圾桶旁的男人面现不安神色,正准备走。梁健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这个人身上有一百万的可能性是多少,一边朝着他靠了过去。

    大概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姚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忽然从后面一个箭步上去,一个擒拿手就将那个人给摁在了地上,那人的惨叫还没出口,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铐已经铐了上去。

    梁健本来想上前的脚步,停住了。姚松抬头,目光在空中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扭过头,装作没看到他。这时,周围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都惊呼着退了开去,却又不走远,就隔着一两米围成一圈看着。梁健随着人群,退了出去,径直坐进了汽车。

    十分钟后,姚松他们带着两个人回来了,一起坐进了汽车。梁健坐在前座没回头。

    于书记一上车,只看到梁健背影,却是脸色一变,说:“你是梁健。”

    梁健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贺健翔交出来。”

    “贺健翔不是被你带走了吗?怎么现在跟我来要人了。”于书记冷笑着说。梁健毫不着急,继续说:“另外一个选择是,成为明天江中省的头条,凉州市委书记因为畏罪,跳楼自杀。”
正文 828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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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们正在外面聊着梁健的时候,梁健却在里面,和贺健翔大眼瞪小眼。贺健翔瞪着梁健的眼睛里,有很多的神色,愤怒,害怕,难过……很多种,很复杂,梁健能理解愤怒,也能理解害怕,却不理解,另外那些看似像是难过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当他提及韩冰这个名字的时候,贺健翔的眼睛里就出现了这种情绪。然后,就不再说话,一直这么看着他,可他目光里的焦距却渐渐不在他的身上。

    梁健等了大约五分钟,终于没了耐心。梁健从床沿站了起来,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抓住。那你好自为之。”

    梁健转身就走。从他的床,到门的距离,大概十步路的距离,梁健走成了十五步。十五步走完,贺健翔还是没开口。梁健在心底有很多失望。但又不得不感叹,看来这个韩冰对贺健翔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决定放弃,而至于贺健翔如何。是带回宁州,还是不带回宁州,他需要一点时间想想。到了宁州很多事情,就不会像在凉州这般,能随他胡来。贺健翔带回去,要么逃,要么死。华剑军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让纪委审讯的。华剑军不是韩冰,更不是贺健翔,他不会对他有这么大的信心。

    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去开锁。门开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一句话:“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如果你跟我回了宁州,到了他们手里,你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她绝对不会救你。”

    床上的贺健翔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梁健拉开门,他已经看到了姚松和褚良看到他出来时的明明心有疑惑却想忍着的脸,正要迈步出去,贺健翔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

    梁健蓦然欣喜。

    梁健对姚松他们说:“再等等。”然后他重新关上了门。

    梁健回到床边,贺健翔低着头,手放在被子上,不住地相互捏着。他说:“他们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关于华剑军的,我都会告诉你。但其他人的,我不会说。”

    梁健知道,他说的其他人,其实指的就是韩冰。梁健微微笑了一下,看着他,说:“你的这番心意,她知道吗?”

    贺健翔愣了一下,旋即苦笑着说:“知道不知道,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她不可能和他离婚,她也不会和他离婚。”

    梁健对贺健翔和韩冰的感情并不感兴趣,既然看样子不能从贺健翔口里挖出韩冰的消息,那能挖到华剑军,到最后还是一样的。那就回归正题。梁健说:“说吧。”

    贺健翔相互捏着的手,松了开来,放在了两边。他的身子放松了下来,靠近了后面竖着的两个大枕头里面。

    他看向梁健,问:“你知道,为什么华剑军当时会娶韩冰吗?韩冰当时只是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公司的老板,而华剑军当时是市长的热门人选。以华剑军的家庭,背景,他完全可以娶一个更有地位,更能帮到他的事业的女人。但他娶了韩冰,这是为什么?”

    梁健看着他,没说话。贺健翔笑了一下,笑容带着些嘲讽,他说:“因为韩冰手里有华剑军的把柄。而韩冰当时爱他,爱得发疯。”“什么把柄?”梁健问。

    “华剑军杀了人。”贺健翔平静得声音,像是一块巨石掉进了梁健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梁健虽然知道,华剑军的手上绝不干净,但他依然感觉震惊,很震惊。

    贺健翔继续往下说:“当年华剑军以三十岁的年龄坐上了副市长的位置。没过多久,他上面的市长忽然重病去世了。市长的位置空了下来,华剑军是最热门的两个人选之一。另一个,是另外一位副市长,人很正直,在市民心里风评很好。关键是,同样也很年轻,所以上面也很重视。不知道是不是华剑军听到了什么消息,可能这市长的位置会被另外一位副市长抢走,喝了酒的华剑军,给那个副市长打了个电话,约了他出来。两人不知为何吵了起来,然后华剑军就开车将人给撞死了。后来,有一段时间,华剑军成了最大嫌疑人。但是韩冰跳出来给他做了证,证明他那天晚上确实约了那个副市长,但是因为他自己喝多了,所以,就没去赴约。加上华剑军背后的势力运作,这件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华剑军调去了另外一个市,又做了一届副市长后,直接升了市委书记,然后就顺风顺水到如今……”

    听贺健翔说完,梁健心里其实有些疑惑,这么大的事情,华剑军从副市长爬到如今,为何从来没有一个对手会将这样的事情挖出来。看来,华剑军背后的人,手段真的很厉害。梁健问贺健翔:“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想,韩冰不会告诉你这些吧?”

    贺健翔摇头,说:“正是韩冰告诉我的。这些年韩冰逐渐认清了华剑军根本不爱她的事实,加上华剑军的官越做越大,权力越来越大,她心里就愈来愈害怕。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我,就怕有个万一。”

    梁健说:“就这样的口口相传,如果没有实际证据,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作用已经不大了。”

    “有证据的,只不过不在我这里,在韩冰那里。”贺健翔说。

    梁健惊问:“什么证据?”

    “一段视频,记录了华剑军怎么开车撞的人,又怎么逃走的。”贺健翔的回答,再次让梁健惊了一下。这样的证据是哪里来的?难道是韩冰跟踪拍的?

    事实是,视屏不是韩冰拍的,而是韩磊拍的。当初的他,就是个小混混。因为姐姐喜欢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却又不喜欢自己的姐姐,所以替姐姐抱不平的他,也是因为喝了点酒,就干起了跟踪人的事。也是华剑军命不好,凑巧就让韩磊给看到了这一幕。韩磊也是个聪明人,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拿了相机录了下来。说来也巧,那天车上正好也有相机,正好那个时候又想了起来。这无数的巧合碰在一起,就让华剑军这么栽到了韩冰的手里。

    梁健听完后,想了一会。这件事,对梁健来说,虽然有用,但目前用处不大。这只能作为锦上添花的证据,却不能作为雪中送炭的。

    梁健问贺健翔:“还有吗?”

    贺健翔倒也诚实:“其他的我不能再给你。”

    梁健说:“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用。我不可能从韩冰那里拿到那段视频。”贺健翔却在这时,忙说:“我可以拿到。”

    梁健不太信,问:“她凭什么给你?”

    贺健翔回答:“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但是视频我一定可以拿给你们。”

    梁健沉吟着,从贺健翔这里再想挖出点其他的什么来,应该是不太可能了。既然他这么肯定能拿到,要不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梁健同意了。他说,只有等他将视频交给他,他才会放了他。贺健翔也同意了。只要等离开了凉州,他就会想办法将视频拿到手。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那么就即刻启程离开凉州。但,梁健觉得,暂时先不回宁州,具体地说,不回省政府,不让那些人知道。

    凉州已经不安全,最起码对于贺健翔来说是的。既然梁健答应会放了他,虽然是不是真的放,梁健还没想好,但起码还是要先保证他的安全。

    带了贺健翔离开了医院后,梁健他们径直回了酒店,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上了车,直奔车外。在车上的时候,梁健联系了一下陈昌国,说让他准备一个空的不记名银行账户。陈昌国欣喜答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梁主席,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要不来一趟县里?那些家属,闹着要见你。”

    梁健说:“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等我这边忙完,我会抽时间过去的。你一定要安抚好家属的情绪,注意言论,那些遇难者的后事处理上,县里能给予方便的就给予方便。”

    “好的。梁主席,你放心,我会办好的。”陈昌国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就交给你了。”梁健说完,挂断了电话。而姚松拿着电脑,正让陈昌国告诉他账号密码,他要查看账户中是否真的有说好的一千万。而褚良和那个刑讯员,正在拟一份有关捐赠一千万作为家属补偿的声明,准备让贺健翔签名。

    这时,姚松忽然惊叫了一声。梁健问他:“怎么了?”

    姚松苦着脸,说:“我们把王秘书给落下了。”

    听姚松一提,梁健蓦然想起,那天姚松来凉州时,一起跟车来的王秘书。后来贺健翔被抢走,这王秘书去了医院后,就在酒店住了下来。因为他不适合跟梁健他们一起行动,所以每次都没通知他。这会离开,梁健他们整体将他遗忘了。

    说着,姚松就要打电话给那王秘书。梁健忽然伸手拦住他,说:“先不要打。他一个人呆在酒店,不会有危险的。等我们到了宁州安顿下来后,再通知他。”姚松听了,就不再打。

    车子,有惊无险地出了城,然后直奔高速。因为已经临近正午,高速路口挤满了车子。梁健他们的车子只好停了下来,耐心排队。

    大约等了一刻钟,他们才挪到入口处。他们的后面跟他们来时一样,已经挤满了车。很快,取了卡,就入了告诉。开车的特警,刚开出一百米,就将车速加到了快一百,汇入正道后,车速再次提升,朝着宁州方向狂飙而去。

    没开出多远,一直在想回宁州后该怎么安排的梁健,一瞥眼,忽然注意到,后面有一辆车,和他们一样,不断地在超车,超车。

    梁健也没多想,只想,看来跟他们一样,急着赶路的人不少。
正文 830别怪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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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健翔没有抬头看梁健的眼睛,回答:“哦,别人打过来的,那种特殊服务的电话。”

    梁健却不太相信,他盯着贺健翔,说:“我希望你别做傻事。如果做了,我也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否则出了事情,别怪我救不了你。”

    贺健翔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梁健看了他一会,本来想找他说点什么的,但此刻心情忽然变得很差,顿时没了说话的欲望。梁健转身出去了。

    褚良在一个小时后,拿着纸质的文件上来了,送到了贺健翔房间让他签了个名后,又送到了梁健房里。

    梁健拿起手机给这份文件拍了个照,尤其是签名部分,还来了一个特写镜头。弄好后,他将这几张照片打包发给了那个网络管理员,并嘱咐他,时刻关注凉州那边的消息,如果看到陈昌国开始给家属发钱,就将这几张照片放到网上去。

    这是梁健为了这一千万能完完整整到家属手中,而想的一个办法。这也是梁健不希望贺健翔现在被抓住的一部分原因。

    刚刚弄好这些,这简陋的旅馆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正打算出门的褚良刚开了门,忽然脸色大变,猛地又重新将门合上了。

    梁健看向他。褚良脸色难看,刚要开口说话。门忽然被砰砰敲响。

    “开门。”门外的人中气十足,理直气壮地喊着。

    梁健看到褚良无声地说:“那些交警。”

    梁健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刚才他看到贺健翔打电话的一幕。只能是他了。在他这一失神的功夫,门外的敲门声已经激烈起来,仿佛有种再过十秒钟不开门,他们就要砸门的架势。

    梁健心里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吵得很是烦躁,却又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他皱眉对正等着他发话的褚良说:“先开门。”

    褚良问:“真的?”

    梁健说:“贺健翔一个人在隔壁,他很可能已经被抓了。”

    褚良忙开了门,果然,贺健翔已经被两个警察给架着胳膊走到了屋外。门外的人一看门开了,进来就要制住他们。梁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们。褚良更加只直接,那个伸手上来的人,被他直接一个擒拿手给摁到了地上。然后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证件,往前面一推,喊:“你们想干什么?”

    他亮出了证件,这些不明就里,不过是听了命令而来的人,顿时有些犯模糊了。站在那里,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外面一个像是队长的人,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喊:“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褚良已经松了那个被他摁在地上的人。此刻他站了起来,听到队长的话,回答:“队长,他们是自己人。”

    队长不耐地喊:“什么自己人!这里没有自己人,只有犯罪分子!赶紧抓起来!”

    队长的话一出,那些人立即又想上来拿住梁健二人。梁健岂能让他们这么平白无故地给抓了,虽然抓回去,他们肯定不敢拿他怎么样,但这也是一种侮辱。如果是以前的梁健,或许会选择忍忍就算了。但梁健不是以前的梁健。

    他哼了一声,说:“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手。”他声音不是很大,可在场的人都挺清楚了。他本来就比一般人要略高的身材,站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材,天生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加上,此刻他冷静或许应该说是冷酷的神色,眼睛中自信而又霸道的神采,竟让这些人都震住了,真的没敢在上前。

    梁健看向屋外那个被人挡着的队长,问:“刚才谁说的,我们是犯罪分子。”

    “我说的。”队长推开前面的两个人,走了进来,站到了梁健的目光里。他没看梁健,而是扫了一眼那些不敢动的警察,吼:“还不动手,看什么呢?怎么,等我给你们发糖啊?”

    梁健看着他,冷笑一声,说:“你说我们是犯罪分子,有证据吗?还是,你有逮捕文件?如果没有,就请你们退出去。另外,他也给我放了。”梁健指了指门外的贺健翔。

    队长终于正眼看他了,说:“想看文件?可以啊,跟我们回去,你有的是时间看。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话音落下,梁健正要说话,有人的手机想了。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苹果机,接了起来。

    “局长,你好。”

    “是,那个老板已经抓到了。另外两个拒捕。”

    “好的,那我现在就带人回来。”

    队长说完挂断电话,看向梁健,说:“算你们运气好。”说完,招呼了一声其余人,带着贺健翔就准备走。

    梁健一看,顿时急了。“不能让他们带走贺健翔。”梁健对褚良喊了一声,上去就准备抢人。褚良也立即跟了上去。

    可梁健的手才搭住最后一个警察的肩膀,那个走在中间的队长忽然回头,一个黑黝黝地东西举了起来,对准了梁健。

    “识相点,就乖乖往后退。不然别怪我手里的家伙走火了。”队长阴狠地说道。梁健心中满是意外,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队长竟然会有配枪。褚良也很是惊讶。他虽然有配枪,可是这次去海滨市抢人,连配枪也没能带在身上。

    在生命面前,很多东西都会显得渺小。贺健翔虽然重要,但若要梁健搏上自己的性命,却是不可能的。首先,如果梁健出了事,那么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可就真的都白费了。

    梁健只好送了手,退后了几步,看着那队长无比得意地笑,然后将贺健翔带走了。在转角处,贺健翔转过头来看梁健,眼神苍凉。

    梁健不知道,他的苍凉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一去命途多舛,还是因为他心心念念,以为可以信任的人,竟然这么毫不犹豫地就出卖了他。或许两者都有。

    梁健站在那里,想贺健翔和韩冰。他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梁健并不十分清楚。可是,梁健可以从贺健翔无论如何始终维护着韩冰的举动中可以看出,他很爱她。可是,这个女人,他爱了一生,却换不来她的一丝顾念。梁健忽然替贺健翔觉得悲哀。这样一生不娶,只为守候在她身边的爱,竟然只是错付,难怪他最后回头的那一眼,竟是那么苍凉。他的心里,应该很不好受。

    “梁哥,我们接下去怎么办?”褚良的声音打断了梁健的思绪。梁健回神,微眯起眼睛,说:“既然人已经被他们带走了,那我们继续躲着也没意思了。走,先去公安厅。”

    到了公安厅,梁健先是找到了姚松他们。原来他们被交警带走后,夏初荣立马就收到消息了,立即就派人将他们连人带车都给带了回来。

    梁健问姚松:“东西都没丢吧?”

    姚松嘿嘿一笑,说:“我怕他们搜车,所以重要的东西我都事先藏好了,他们根本就找不到。”说着,他就将一个大包放到了梁健面前:“都在里面了。”

    梁健看了一眼,犹疑了一下,问:“这些,夏厅长都知道了吗?”

    姚松压低了声音,回答:“能说我说了,关于后来你跟贺健翔之间的那些事,我都没说。”说完,姚松又递了一个证件袋给他。

    “手机和地址都在里面。”

    梁健接过,没打开看,就交给褚良保管。递过去的同时,他对褚良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去托人办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

    姚松疑惑地看向褚良,用眼神问着他,什么事。

    褚良笑说:“梁哥记着就行。”

    “这两样东西一定要保管好。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两个一下。”梁健说。

    “什么事?”两人齐声问。

    梁健脑子里想着项瑾,还有前两天通电话时生病的霓裳,说:“我家里,也帮我留意一下。现在形势紧张,我怕出事。”

    虽然梁健能肯定老唐肯定有安排,但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贺健翔被他们带走,有些事恐怕瞒不住。梁健有些担心,这些人会狗急跳墙,特别是华剑军。

    只要那个证据一到手,他这十几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可能就会瞬间灰飞烟灭。这样的事情,华剑军只要知道了,肯定不会任由着发生。他肯定会做些什么。从以往发生的那些事情来看,梁健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

    褚良和姚松听了后,说:“事情没结束前,我和姚松会轮流值班的,梁哥放心好了。”

    梁健点头,正准备再交代几句,夏初荣的秘书找到了他。梁健这才想起,他们本来打算在宁州安顿下来后,再通知他的。但实际上,一直没有通知。可之前夏初荣的电话里说,是秘书告诉他们已经离开凉州。显然,没有他们的通知,秘书也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这未免有些说不通的地方。如果说,秘书对他们的行踪一直有关注,那么他们走的时候,应该会提出来一起走,为何不说?

    梁健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这秘书毕竟是夏初荣的秘书,跟着夏初荣有些时间了,一直都蛮受夏初荣的信任。梁健压下心底的疑虑,跟着秘书去见夏初荣。

    见了夏初荣后,梁健没提他对秘书的那些疑虑,两人稍微聊了几句,就一起去了张省长办公室。

    跟张省长已经有段时间不见,这段时间在凉州,他两人也甚少联系。看到他的第一眼,梁健感觉他憔悴了。以前的他,似乎无论什么情况,都总是精神奕奕的。可此刻的他,虽然眼神依然很亮,可脸颊明显瘦了,脸色也不是很好。
正文 833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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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松的试试还没出结果,倒是夏初荣这边先有了动作。韩磊被抓了。据说,华剑军收到消息的时候,夏初荣和张省长他们都还在他的办公室,看到他皱眉,然后沉脸的表情,据夏初荣后来说,那种感觉,比较爽。

    韩磊是在宁州被抓的。当时因为贺健翔的事情,韩磊已经回到了宁州。可是,他没想到,刚回来没多久,又进了公安厅。

    没有审讯,夏初荣直接将一沓证据送上了法庭。而韩磊要做的就是,等待庭审,然后判决。庭审之前,因为涉嫌案件的情节严重恶劣,不能保释。

    夏初荣的动作很快,一切都推进的很快。

    而在夏初荣推进着这些的时候,梁健也找到了贺健翔的关押处。可还没等到梁健去找他,就收到消息,说贺健翔逃走了。

    梁健本能的有些不相信。他们收到逃跑消息的时候,是在晚上。而七八个小时后,在宁州新闻中,梁健看到了贺健翔——的尸体。

    贺健翔的尸体是被早起跑步的路人在松塘江边上发现的。

    梁健看着这个新闻,有些难受,却并不意外。他给夏初荣打了电话,问:“贺健翔的尸检出来了吗?”

    夏初荣说:“还没有。”

    梁健说:“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会逃跑。”

    夏初荣没说什么。梁健挂了电话后,看着新闻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忽然响了,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是褚良的。褚良说,快递到了。

    褚良问他:“我去拿,还是你去拿?”

    梁健忽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好像前不久,他还在跟贺健翔谈判,可此刻,他却已经成了一具松塘江中的浮尸。

    “一起去吧。”梁健说。

    两人在省政府门口碰的头,梁健坐进车,褚良就将装着手机和地址的文件袋递给了梁健,说:“我跟快递员说了,让他在那里等我。”

    地址上写的地址距离省政府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这是一个别墅区。梁健他们的车在别墅区门口被拦了下来。

    保安上来问:“你们是来找谁的?”

    褚良掏出警徽,说:“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来这里办点公事,你把门开一下。”保安扫了一眼他手机的警徽,又把目光往车子里在梁健和褚良脸上扫了扫后,谨慎地说道:“前几天就有一个拿着个假警徽想混进去的小伙子,我哪知道你现在手里拿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要是真进去办公事,那你说说,办什么公事?我帮你联系当事人确认一下。”

    保安说的也在理一些。梁健也不想与一个保安在这里纠缠,他们不过是来拿个快递,其实不需要进去拿,既然快递员还在等着,让他送出来就行。梁健拦住了褚良想再和保安沟通的想法,拿起手机给快递员打了过去。

    “你好,我们现在在小区外面,麻烦你把快递送出来行吗?我有点急事,要马上走。进去拐一圈,不方便。”梁健撒了个谎。

    却听那快递员说:“啊?刚才你们家里门开了,我就把快递送进去了。”

    梁健一愣,想这贺健翔不是说这家里没人的吗?褚良见他神色不太对,就问:“怎么回事?”

    梁健回答:“快递员说,8幢有人在家,他给送家里去了。我记得,贺健翔好像说过,8幢没人的对吧?”

    褚良听了,也是一愣。他下意识地说:“这贺健翔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梁健却不这么认为。按照当时的情况,骗梁健,对他没有丝毫好处。难道,真的是贺健翔的那个朋友回来了?梁健想着,朝那还在车边等着他们的保安喊道:“你好,问你个事。”

    保安凑了过来,问:“啥事?”

    梁健问:“里面8幢的户主近期从国外回来了?”

    保安一愣,想了一会后,说:“8幢啊,他们一般只有年底才会回来的,现在天热,肯定是不会来的。”

    听保安这么一说,梁健和褚良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眼神中,看到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联想到贺健翔的死亡,梁健口中念出了一个名字:韩冰。

    那边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个包裹的事情。就算不是贺健翔说的,只要韩冰有跟她姥姥那边联系过,就瞒不住了。

    梁健又问保安:“这个小区,是不是就这么一个门?”

    保安警惕地看着他们,问:“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叫梁健。”梁健将钱包里将身份证掏了出来,让褚良递给那个保安,他说:“我是省政府妇联的副主席,你可以打电话到妇联去查,看有没有我这个人。但是,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进去。希望你能给个方便。”

    保安看看身份证,又弯下腰来,透过车窗,仔细地端详梁健。褚良也将身份证掏了出来,学着梁健,将家门给通报了一遍。保安似乎也是当过兵的,褚良不知从哪里看了出来,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知道你当过兵,我也当过兵。你要是真不放心我们,可以上车跟我们一起进去。”

    保安亭中,就他一个人。他自然不可能跟着梁健他们一起进去。但或许所有当过兵的,相遇的时候,即使不相识,也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友好。保安终于松口让他们进去,但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证得押在保安亭。

    梁健毫不犹豫地停下,还没等杆子完全升起,褚良就踩了油门冲了进去。汽车飞驰的时候,梁健似乎听到保安在背后喊:开慢点,小心人。

    8幢在哪里,梁健不知道。但土豪小区有一个特点,就是房子不多,所以想找8幢并不难,跟着顺序,很快就找到了。梁健他们车子还在十来米外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人正从那个别墅里面出来。看他们转身锁门的样子,显然他们有钥匙。

    那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梁健很眼熟。褚良也眼熟,因为他曾经在电视上见过多次,韩冰。

    褚良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东西是韩冰的,韩冰才是正经的东西所有人。梁健不过是在贺健翔的帮助下,偷偷地想把东西透出来的人。说得直白一点,他是小偷,现在碰到了正主。

    韩冰和另一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从别墅外的院门里走出来,出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梁健的车子的时候,停了下来。

    也就是她停下来的一瞬间,梁健忽然决定:“有没有办法,撞到他们,只把他们撞晕,或者撞倒也可以。”

    褚良没说话,而是很快就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

    突然的猛烈加速,让车子像是一根箭一样射了出去。梁健看到转速盘上的指针一下就跳了上去。梁健还看到,门口韩冰两人忽然变色的脸。而在这时,褚良却喊了一声:“趴下!”

    梁健不明白褚良为什么这么喊,但下意识地却照做了。十多米的距离,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梁健刚趴下,褚良就来了一个急刹,在尖锐的刹车声中,梁健明显感觉到了车子撞到了什么,那种略沉重的撞击感,让梁健的心砰砰地跳动着。

    他知道,要是这下没控制好,那么他两秒之前的那句话,就成了谋害两条生命的元凶,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罪孽深重。

    车子停了下来。梁健压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眩晕的脑袋,伸手去推车门,想要下车。一只手却在这个时候,从旁边伸了过来,拉住了他。

    “你别下去,我下去。”褚良说完,就下了车,加速和急刹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梁健微抬着头,目光中,他的身影略带着一些重影,从车头前跑过,然后跑到车边弯下腰捡起了一个东西,又绕过车头跑了回来。坐进车,他就将一件东西扔到了梁健这边,然后方向盘一转,一脚油门车子又出去了。

    梁健愣愣地坐在那里,直到车子开出去有好一会,才缓缓回神。他僵硬着身体,问褚良:“他们两个怎么样?”

    褚良的声音听着很冷静:“应该没什么大事。女的的腿可能骨折了。男的,头撞到了栏杆上,可能会有些脑震荡。”

    梁健记得褚良只是弯腰捡了一个包裹,但这短短可能只是两三秒的时间,他却观察了很多。顿时间,梁健对褚良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他忽然想起,之前他要下车,褚良不让他下去……

    刚才没反应过来的他,此刻平静下来后,就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是想万一出事的话,他一个人承担,他是为了保护梁健。

    在那样的关头,他还能想到梁健,除了冷静之外,还有仗义。梁健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良回答:“一个人进去总比两个人进去要好。我看过了,刚才那里虽然有摄像头,但角度不好,应该拍不到车里面。”

    梁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感激褚良?那是肯定的。可是,褚良的这种自我牺牲,让梁健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为什么梁健要这样子做。就算没有这个证据,只要他坚持下去,总能找到其他的把柄,总能将那些人绳之于法。但梁健却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当然是因为他心底的私心。
正文 834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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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失踪了。冯丰的短信早就来过,他没有在镜州找到胡小英,虽然她还是有可能在镜州,可是梁健不知道,也找不到。

    是她再次的失踪,而且是主观的,让梁健的情绪和行为,有了失控。或许他潜意识中,他觉得,胡小英这样刻意的对他避而不见,是在怪自己。所以,在潜意识中,他可能是希望用华剑军,用那些人来换取胡小英的原谅。

    这些褚良并不知道。可是在那个时刻,他没有阻止梁健这明显不理智的决定,反而毫不犹豫地保护了他。

    车子已经到了门口。梁健坐在座位上,抱着那个快递袋子,没动。褚良从车窗里伸出脑袋,问保安要了身份证后就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梁健对褚良说:“这件事的责任在我,如果出事了,你不要替我扛。”褚良却说:“梁哥,你和我不一样。我就是个粗人,也没读过什么书,虽然在部队的时候学了些技术。但说到底还是个粗人。你不一样,梁哥你是做大事的。而且,梁哥,不瞒你说,我也看不惯那些人,干的都不是些人干的事。只要能扳倒他们,我担点责任算什么。”

    梁健没再跟褚良争什么。现在事情到底会怎么样还不知道,争也没有意义。不过,他也不能坐以待毙。等褚良将他送到省政府下车后,梁健一边往妇联的办公大楼走,一边打了个电话给老唐。

    老唐接起后,开口说:“我昨天听你妈说你回宁州了。”

    听到老唐说你妈,指的自然是李园丽。以前他也这么说,听着总是有那么些不舒服,不习惯,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梁健嗯了一声,问他:“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所动作?”

    老唐只说了两个字快了,没多说。梁健也没有多问,他犹豫了一下,将证据的事情告诉了老唐。老唐听到他手里有很重要的证据,沉吟了一下,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碰个头吧。”

    老唐在宁州,梁健倒是不知道。昨天回去时,李园丽也没说起,只说也是好多天没回去了。梁健还以为他不在宁州。

    见面的地点是老唐定的。是个小农庄,一直在城外,从省政府到那里,估计要四十分钟左右。梁健想着这一趟去,下班前未必能赶回来,就给秘书办的人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电话挂断没多久,他才刚开了车准备出大门,就接到了马雅办公室的电话。

    梁健接起,就听得马雅的语气不太好。

    马雅问他去哪里。梁健说,家里有点私事,要回去处理一下。马雅显然不太相信,但也不好说什么,家里有事,若不让梁健去,显然情理上说不过去。但语气仍然不太好,说,那处理完了赶紧回来,你回来也有几天了,上次凉州的报告上面已经催过了。下午之前要交上去的。

    梁健问:“这个报告,马主席觉得该怎么写比较好?”

    马雅咳了一声说:“你是主要指挥的,你觉得怎么写比较好就怎么写。这件事,你自己做主。”

    话虽这么说,但梁健可是记得,当初去凉州的时候,他可是提过这件事的好处,都是要记马雅头上的。梁健自然不会说话不算话,他不是争功的人,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也没精力去和她争功。他笑笑说:“其实,我觉得这个报告还是马主席来写比较合适。毕竟你才是第一指挥嘛!”

    马雅听了,稍微犹豫了一下,貌似勉强地回答:“那行吧。等你事情处理完,估计时间上也来不及了。那我到时候写完,发你邮箱,你过目一下。”

    “好的,那辛苦马主席了。”梁健尽量客气。现在这个时刻,他可不像这个马雅给他捣乱。

    挂了电话后,一路往老唐说的那个清雅农庄开。老唐说,这个农庄是他一个老战友开的,环境不错,他们谈话方便。而且,他也有几个人想介绍他认识一下。

    快开出城的时候,梁健忽然想到,褚良不是说想去军队,现在出了刚才的事情,如果能尽快将他弄到部队,或许会好一些。想到这里,梁健立即给褚良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他在哪里后,立即驱车掉头去接了他,然后继续往清雅农庄赶去。

    到那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农庄的大门是隐在一片树林后的,从大路的一条岔路进去,开了足有七八分钟才开到大门口。要不是有老唐提前说明位置,梁健估计很难找到这个地方。刚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梁健停下车,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却瘸着腿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问正开门下来的梁健:“你是来见唐首长的吧?”

    梁健一愣,唐首长?他意识到,应该是指老唐。心里微微惊异的同时,点头问:“他在哪?”

    “我带你去。”中年男人说,这时,褚良从另一边下了车。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问:“这位是?”

    这显然有些不礼貌。但眼前的人年纪比较大,而且看他称呼老唐,应该是和老唐认识的,就忍了下来,说:“我朋友。”

    中年男人说:“那让他到那边坐着等等吧。”

    这也显然不礼貌。梁健带褚良来,就是想见老唐的。梁健忍着心底的那些不愉快,说:“没事的。让他跟着我一起过去好了。”

    中年男人看了梁健一眼,没说什么可皱了下眉头。他在前面走,梁健和褚良跟在后面。褚良轻声问梁健:“梁哥,我们这是要去见谁?”

    路上,褚良就问过梁健,梁健没说。总觉得老唐的身份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介绍。但此刻,褚良看到这中年男人这架势,有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梁健想,有些关系,迟早总会被人知道的。如此一想,也就豁然了一些。便说:“我父亲。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的。”

    梁健的声音有点大,前面的中年男子听见后,忽然停下,转身盯着梁健,上上下下打量起来。他突然这么停下,梁健吓了一跳。看他审视自己,心里本来就有些不悦的心情,就更加不爽了。他皱了眉头,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男人:“你刚才说唐首长是你的父亲?”

    梁健心里已经十分不悦,说:“是的。但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请麻烦你带我们去见老唐。”

    听到梁健称呼老唐,中年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口中说道:“我记得唐首长的儿子一出生就夭折了,你是他认得干儿子?”

    对于他说的老唐的亲生儿子早就不在的消息,梁健想大概是之前老唐为了隐藏他,而撒的谎。只是听着有些不舒服,再加上中年男人的那种仿佛审讯一样的口吻,梁健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但这毕竟是老唐战友的地方,和一个好像和老唐认识的人吵起来毕竟不好。但实在是烦躁,于是拔腿就走。也不管那中年男子,径自去找老唐。

    中年男子没跟上来,不知道是生气于梁健的态度,还是在想梁健到底是干儿子还是亲儿子。梁健走了一会,碰上了一个类似服务员的人,就拦住了问了老唐在哪里。服务员最终带了梁健他们找到了梁健。

    他们在农庄后面的一个凉亭里,周边都是一个个的鱼塘,鱼塘里养了不少鱼。有几个鱼塘上,还飘着几艘小木船。

    梁健走了过去,老唐正和三个人围坐在大理石桌边喝着茶聊天。老唐先看到的他,站了起来,其他三个人也都站了起来。

    梁健带着褚良走进去,老唐看到梁健海带这个人,先问梁健:“这位是?”

    梁健说:“我的一个兄弟。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梁健说的直接。旁边三个人听到,就都笑着说:“那老唐你们先聊着,我们去钓会鱼。”他们三人走出了凉亭,一人上了那小船,还有两人就在离凉亭不远的鱼塘边,拿了鱼竿,开始钓鱼。

    梁健和褚良都坐了下来,梁健将他们之前发生的抢包裹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唐听后,皱眉看着梁建,以平静地口吻,说:“这件事,你做得太不成熟了。”

    梁健点头承认。

    老唐问:“那证据呢?”

    褚良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老唐看了一眼,问梁健:“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梁健说:“他一直想重新回到部队,我也觉得,如果能到部队的话,如果对方追究,可能也会好一点。”

    老唐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问了褚良一声:“刚才梁健说你之前当过兵,在哪个部队?”

    褚良之前是武警出身,他报了一个部队番号。老唐听了之后沉吟了一会,说:“一般已经退役的军人,想再回去,要是身体素质过关,年纪也不大的情况,不是很难。但,一般的部队,如果这边的人追究起来,也未必会愿意保他。但是,好的部队,以他的情况,要想安排进去,估计日子也不好过。要不这样,你呢,先到我一个战友那去待段时间,我去问问再说。”

    梁健有些不放心,问:“这样行吗?”

    老唐却看了他一眼,说:“对你老子就这么不放心?”

    老唐忽然粗暴得来了这么一句,让梁健有些来不及招架,愣了一下后,只好尴尬笑笑不再说话。褚良见他的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便主动提出附近走走,然后离开了。
正文 837疯狂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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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梁健就开车往家里赶。开到一半的时候,梁健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项瑾的手机,可是嘟嘟的声音,一声连一声,却始终没人接起。

    梁健心里顿时焦急起来,又打了过去,响了两下,被接了下来,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梁母的声音,梁健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问:“妈,项瑾呢?”

    梁母回答:“项瑾和你李妈妈带着霓裳到下面去散步了。”

    梁健一听,心里突了一下。但他不想吓到梁母,只好装作平静地问:“那李妈妈手机带了吗?我有事找项瑾。”

    梁母说:“她应该带了吧。我也不清楚。事情很急吗?要不我下去叫下她们?”

    梁健犹豫了一下,说:“好的。”

    同时,踩着油门的脚又往下压了压。

    可梁健还是慢了。

    到了小区,停了车,梁健看到梁母皱着眉站在楼道口,四处张望着,手里还拿着手机。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梁健忙走上前,问:“妈,怎么了?项瑾他们呢?”

    梁母回答:“不知道么。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问保安也说没看到她们。给李妈妈打电话,也是关机。”说完,又问梁健:“你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梁健没敢梁母说出实情,他忙劝了梁母回楼上,叮嘱了一声说让他锁上门,谁敲门都别开。梁母疑惑地看着他,问:“为什么?”

    “没什么?”梁健回答,可脸上的焦急神色已经藏不住。梁母察觉到了什么,站在楼梯上,不走了,问他:“你老实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妈,我就是有点急事要找项瑾商量一下。你先上去吧,我去找项瑾,找到了给你打电话。”梁健一边说着,一边将梁母往楼梯上推。梁母将信将疑地上去了。梁健没去小区周围找,他直接去了保安室。他记得,小区周围,包括小区里面,有不少的监控摄像的。

    保安室内,有两个保安坐着,一个在玩手机,还有一个年长的在看报纸。梁健走进去,他们都抬起了头。梁健在这里住了也有段时间了,都认识。年长的笑着问:“呀,你今天在家呀。有什么事吗?”

    梁健尽管脸上还算平静,但心里实际已是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和他们客套,直接就说:“我要看下监控,大概半小时内的。”

    梁健的身份,保安是不清楚的。按照规定,这监控,除了他们保安自己,只有警察才有权利查看。年长的面露为难之色,也没一口拒绝,而是问:“是家里丢什么东西了吗?”

    梁健本想摇头,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一下子跟他们也解释不清楚,就算说了,人家也未必会信。于是,就点头说道:“是的。”

    保安一听,立马紧张起来了,连着问:“丢了什么?贵重不贵重?报警了吗?”说着,就要去拿电话机,报警。

    梁健忙拦住,说:“我已经报过警了。警察说,让我先到这里来看看监控,如果能找到什么线索,这样他们来的时候,工作也能快一点。”

    可能是因为听到梁健说丢了东西,怕担责任,保安丝毫没有怀疑,带着梁健就往保安室后面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房间内的值班人,正两脚架在桌子上,整个人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甚至还能听到呼噜声。

    保安尴尬地朝梁健笑了笑,上前去推醒了值班人员,说:“有业主要看一下半个小时内的监控视屏,你给他放一下。”

    值班人员睡眼朦胧,坐了起来,转头看了梁健一眼,又呆愣了一会后,忽然皱着眉,对保安语气很差地说:“他有证明吗?”

    保安回答:“没有。”

    梁健问:“什么证明?”保安回过头来告诉他,除非是公安,不然要查看监控,要到物业那边去打证明的。”

    天朝的特色,就是程序繁杂冗慢。梁健深知这一点,原本撒谎,也就是想方便一点。没想到,这个值班的,根本就是愣头青。梁健没办法,只好搬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省政府的,梁健。如果,你觉得我没有证明不能查监控的话,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省公安厅的厅长,让他给你们领导打电话。但,我想你肯定不希望我打这个电话,因为你肯定不想你领导知道,你在上班时间竟然睡觉。你要知道,你因为睡觉而错过的每一帧画面,都有可能记载着一幕犯罪事件。”

    保安似乎对梁建的身份有所耳闻。见梁健神色严峻,有翻脸的趋势,忙低声劝那值班的。值班的似乎也是被梁健最后的那些话吓到了,没劝几句,就开始动手找出了半个小时内的监控,然后让出了位置。

    梁健坐了过去,开始查看。梁健让值班的帮忙调出自己所住的那栋楼门口的监控。他看到,大约二十五分钟之前,项瑾抱着霓裳,和李园丽三个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然后在门口站了会,似乎在考虑往哪边走。最后,往右转弯,走出了监控视频范围。

    梁健转头问那个值班的:“那个方向过去,是哪几个监控?”

    值班的仔细看了会,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图纸找了起来,看他缓慢的动作,梁健心内有若焚烧。他一把抢过了图纸,不管值班的难看的脸色,目光快速地图纸上掠过,然后找到了那几个数字。

    “8号,9号……”梁健念叨着,从一排的监控中找到了8号和9号视频,然后找到了项瑾和李园丽三人的身影。视频中,李园丽边走,边在逗被项瑾抱在怀里的霓裳,神情愉快。而霓裳,偶尔手舞足蹈,显然也十分开心。看着这些,梁健心里有若刀割。

    这时,保安走上来,轻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真的不需要我报警吗?”他好像看出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梁健的手机响了。梁健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看着闪烁的屏幕,电话还没接起,梁健的脑海里就已经闪出了一个名字。

    电话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陌生。但梁健知道她是谁。

    “梁健,对吧?”女人问。

    梁健冷着声音,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项瑾不仅是我妻子,还是项部长的女儿。这一点,我想你在做这件事情应该想清楚了吧?”

    女人笑了起来,脆生生的笑声,落进梁健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的大女反派那种张扬嚣张至极的笑声,令人厌恶至极。

    她说:“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已经逼得我走投无路,你觉得我还会怕一个项部长吗?而且,说实话,以前建军在北京的时候,就没怕过那项部长,现在又怎么会怕?”

    梁健没说话。女人忽然声音尖利起来:“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你好好想清楚,是要你的孩子跟妻子呢,还是要前途!想清楚了,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我告诉你,别试图让公安厅的那条张强的狗来帮你!没用!你找不到她的!记住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接不到你的电话,那你就等着给你的孩子和妻子收尸吧!哦,对了,还有一个老女人,你家保姆是吧?那就是三条人命!你好好想清楚了!”

    “你敢!”梁健狂吼。狰狞的神情,歇斯底里的声音,将旁边的保安和值班的都吓了一跳。保安回过神来后,转身就出去了,估计是报警去了。

    电话那头,女人呵呵地笑,说:“我有什么不敢!我告诉你,梁健!这个世界上,最狠的人,不是什么小人,男人,而是女人。被逼急了的女人。我就是那个被你逼急了的女人!所以,不要怀疑,我绝对有跟你同归于尽的决心!”

    女人声音平静,但那股子疯狂,却让梁建根本生不出任何怀疑的情绪。半个小时后,如果梁健没打电话过去,或者说,没给她想要的答案,那么等待他的,必将是梁健无法承受的结局。

    电话断了。梁健拿着手机,听着嘟嘟的忙音,瘫坐在椅子中,好久都不能振作起来。这种即将可能失去她们的恐慌,让梁建抑制不住地想要颤抖。

    “你……没事吧?”值班的在后面慢慢走过来,轻声问。梁建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精神了一些。他站了起来,对值班的说:“你帮我顺着这条路找这三个人,看她们是在哪里不见的。找出来告诉我!”说完,也不管值班的有没有挺清楚,就拿着电话,走到了一旁。

    “你在哪里?你的人呢?”梁建拨通了老唐的电话,声音中充满了责怪和火药味。老唐感觉出了不对,问:“是不是出事了?”

    梁建忽然忍不住想哭,他抬起头,不让泪水流出来,可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项瑾他们被韩冰的人带走了。”说完,梁建停顿了一秒,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妈。”

    老唐愣了一下,问:“哪个?”

    “你老婆。”梁建抬手抹去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回答。

    老唐沉默。半响,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小区的监控室。”梁建回答。

    “有没有报警?”老唐又问。

    梁建还没回答,就听值班的喊了起来:“我找到了,她们在这里不见了。”

    “我先不跟你说了。”梁建挂了电话,就跑了过去,值班的指给梁建看,说:“从这个监控到这个监控,中间只有一条路,没有其他地方去。这里还有她们,但是这里一直没出现,她们肯定是在这中间出了什么事。”

    值班的说完,看了一眼梁健,轻声问:“她们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梁健没理他,低头查看着那两个视频。他自己仔细对比了时间,发现那段时间里,只有一辆车离开。

    但这半个小时内,梁健并没有看到这辆车进来,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停在那个地方了。看来韩冰是早有两手准备了。

    梁健让值班的调出那辆车的车牌照,抄了下来,然后立马发给了老唐。
正文 838绝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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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那边很快有了回音。车牌号是套牌,没用。车型也是最普通的车型,上了街,就很难找了。

    半个小时,很短。短到梁健根本没办法想到,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似乎,除了韩冰提供的那唯一一个方案,就别无他法。

    可是,梁健不笨,他几乎能猜到,韩冰就算拿到了那个U盘,也不会轻易交出项瑾他们。现在是个信息时代,拷贝信息轻而易举,韩冰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相信梁健。

    老唐到的时候,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而家里的梁母,还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等着项瑾她们回去。

    老唐让两个穿着休闲服,但顶着平头像是军人的年轻人,去门口守着。梁健上了车,和老唐坐在车内。

    老唐问:“你打算怎么做?”

    梁健说:“还剩下十分钟,只能先想办法稳住她再说。而且,就算我把东西给了她,她也未必会放人。”

    老唐沉吟着,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那个韩冰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只给我们半个小时。这样,你先给她回电话,就说我们会把东西还给她,但是你要提要求,交易的时候看到项瑾她们三个人。她一定还会提其他条件的。北京那边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她们很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梁健点头,拿出手机找出之前的号码打了过去。梁健提出要求必须见到项瑾三人才能交易,韩冰同意了。她说了一个交易地点,位置很偏,并且要求梁健十分钟内就赶到。

    梁健估算了一下时间,十分钟,从他的位置到那里,必须全程七十码以上才能到。老唐的司机用了七分钟,赶到了那里。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地,满地废墟中,梁健他们根本没看到韩冰他们的影子。

    梁健顿时急了,掏出手机就要给韩冰打电话,却被老唐拦下。老唐说:“等等。”

    七八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姗姗来迟。侧门打开,两个被蒙着眼睛的女人被推下了车,踉跄了几步,摔倒在一旁的废墟上,然后车子掉了个头,开走了。

    梁健和老唐忙跑上前,各自扶起了各自的妻子。

    没有霓裳。

    梁健料到韩冰肯定还会有要求,可他没料到,韩冰会留下霓裳。霓裳那么小,离开了所有亲人,她该怎么办?她会哭吗?会害怕吗?无数个问号,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袭击着梁健的心脏。可他得忍着,因为眼前还有他的妻子,霓裳的母亲,他的母亲需要安慰。

    摘下项瑾脸上遮着眼睛的黑布条,她闭着眼,泪水却从黑黑的睫毛下,流下来。无语凝噎。或许该用这个词,梁健不知道自己该开口说什么,说他的疏忽,说他的无用,竟然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吗?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嚎啕的哭声,忽然从项瑾口中爆发。一边哭,一边拳头不断地砸在他的胸口,梁健任由着她发泄,项瑾以前练过跆拳道,手上劲道不小。那一下下砸在身上,很疼,可怎么也抵不过梁健心里的痛。

    “我一定会把霓裳平安的带回来的。你相信我!”梁健在项瑾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这不仅是对项瑾的保证,也是梁健对自己的一种鼓励和安慰。

    旁边,李园丽同样在老唐的怀里呜呜哭泣。

    这时,梁健的手机响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韩冰的。梁健接起,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电话那头是梁母困惑的声音。梁健回过神,忙说:“没什么。”然后问:“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梁健说:“找到了。她们马上就回来了。”

    “好的。找到了就好。”梁母听到已经找到项瑾他们,就挂了电话。而梁健看着项瑾他们,说:“你和妈妈先回去。”

    项瑾却说:“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救霓裳。我不想呆在家里等,我受不了。”梁健沉默了下来,他知道,等待是最煎熬的。可是……

    “让她一起吧。”老唐说话了。他安排了李园丽先回家,安抚梁母吗,让他不要跟梁母说实话,就说梁健带着项瑾和孩子出去玩了。

    他们还没上车,韩冰的电话终于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健问。

    韩冰却笑着说:“没想怎么样啊。不过是看你的女儿可爱,想留下来玩几天。梁主席,不会介意吧?”

    梁健忍着心底的怒火,再次问:“你想我做什么?”

    “我听说,北京那边已经拿到那些资料了。看来,你动作很快么!”韩冰继续以一副随意地态度说着。可梁健心里不好受。

    韩冰见梁健没说话,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态度,提出了她的要求:“你之前不是提醒我,项瑾是项部长的女儿吗?那这个孩子,就是项部长的外甥女吧!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总之,如果我和你们的华书记被抓了,或者华书记被免职了,那么你们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你女儿。当然,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我不会杀了她的。虽然我自己没女儿,但我好歹也是曾经做过母亲的人。”

    梁健心中已是恨极,忍不住嘲讽:“你也配说你是做过母亲的人吗?这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拿一个孩子来说事!”

    “错,这不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这是你家跟我家之间的事情。因为,你做的,是在毁掉我辛苦维护了十多年的家庭!”韩冰冷冰冰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项瑾在旁边迫不及待地问:“她什么要求?”

    梁健安慰她:“霓裳不会有事。你放心。”然后他拉着老唐走到了一边,将刚才韩冰的要求说了一遍。

    老唐没说话,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查到了吗?”

    “有把握吗?”

    “我要丝毫无损!”

    “需要多久?”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安排,时间上,不用担心。”老唐挂了电话,不等梁健问,就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到宁州的人都出发了吗?”

    “我不管你怎么做,无论如何要给某些人一个信号,就是行动撤消了。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不管,一个小时。我孙女现在在那些人手里,你要是不能帮我争取到这一个小时时间,就别怪我到时候发疯。”

    老唐说完就挂了电话,脸色难看。梁健问他:“什么一个小时?你做了什么?”

    老唐回答:“刚才他们的车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我的人就已经跟上了。现在已经找到那些人在哪里了,也确定了霓裳就在里面。不过,因为考虑到霓裳的安全,所以我的人需要部署一下,确保能把霓裳一根头发也不少的带出来。”

    虽然,对老唐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识,但霓裳是梁健的女儿,梁健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老唐看了他一眼,说:“霓裳也是我亲孙女,我不会拿她冒险。”

    梁健不再说话。

    过了十分钟后,梁健在老唐的示意下,给韩冰打电话,说北京那边已经撤消了行动。并且提出要看看霓裳。

    韩冰发了照片过来。霓裳被一双男人的手抱着,吸着一个奶嘴,闭着眼睛,正睡着。可小脸红红的,眼睛周围也是红的,显然是哭累了才睡着的。

    又过了十分钟,韩冰打来电话。

    “我已经确认过,行动确实取消了。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梁健的心脏一紧,大喊:“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女儿做什么。我曾经也有一个女儿,可惜她命不好,还没来得及出生就夭折了。我很喜欢你女儿,所以我决定带她去国外生活。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发她的照片。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否则,我不保证你女儿会在国外生活得很好。”韩冰的话,让梁建的心一寸寸地往下凉。

    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断,梁建愣在那里。老唐问他:“她说了什么?”

    “她要带霓裳去国外。”梁建愣愣回答。站在一边的项瑾听到,突然大声尖叫:“不行!她不能带走霓裳。”话音还未落下,她掉头就往车子跑。

    “快拦住她。”老唐喊了一声,就去追她。梁建也回过神来,追了上去,抱住了近乎癫狂崩溃的项瑾。

    “霓裳不会被带走的!你放心,霓裳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老唐会把她平安的带回来的。”梁建安慰着她,声音忍不住哽咽。

    项瑾软倒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来接李园丽的车子终于来了。送走李园丽后,梁建他们上车,直接去了老唐在城郊的那处基地,等待消息。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在等待的时候,就像是好几个世纪一样,煎熬着梁建他们。

    终于,时间过去了四十五分钟,还有一刻钟。梁建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安慰项瑾。老唐的电话忽然响起。

    老唐看了一眼号码,走到了外面,才接了起来。梁建觉得有些不对,跟了过去。他听到,老唐在说:“你这是在逼我!以前我儿子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这一次,要是我孙女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不管你做什么,你必须得要把这个消息给再守住十五分钟时间。”

    老唐喊完后,就挂了电话。一转身,看到梁建站在那里。

    梁建脸色难看。老唐愣了一下,走了过来,看着梁建,跟他保证:“相信我,我一定会把霓裳平安带回来。以前我做不到把你平安地带在身边,但是现在我有这个实力了,我绝对不会允许再有任何人来伤害我的家人!谁都不可以!”

    看着老唐坚毅的眼神背后那深藏的痛,梁建对老唐的那些一直不肯化去的隔阂,忽然一下子烟消云散。

    至此,他才彻底理解老唐的那一句:没有父母会愿意和自己的孩子分开。

    梁健点头,开口:“爸,我相信你。”
正文 841出发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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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梁健正在准备永州之行的一些东西,忽然接到了胡小英的电话,她换了一个手机号。

    她约他见面。梁健立即应下。自从那天在张省长办公室外见过后,梁健一直想再见她一面,可是她的手机一直没打通。

    靠近城中心的一个小商业区边上,一处河边的特色咖啡馆中,贴着河的窗边,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如今的胡小英,看着,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除了瘦了一些,身上的气质也有了些变化,感觉,恬静了许多,没有了以前的一些锋芒。

    和那天在张强办公室外看到她相比,今天的梁健,心情平静了许多。这些天在家,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微笑着,开玩笑道:“你好,我叫梁健。”

    胡小英也笑了。伸出手,与他的手握在一起,说:“我叫胡小英。”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曾经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芥蒂,至此也在两人的笑容中,烟消云散了。既然选择了重新开始,那就用一种新的方式来重新相处。

    两人不谈工作,不谈过往,只是聊聊最近的一些电影,看过的书。梁健发现,其实除了工作,她和他之间,还是有很多的话题,有很多的共同点。

    两人在咖啡馆中,坐了一个下午,始终没谈一句有关工作,有关过去的话。快五点的时候,项瑾打来电话。梁健看了一眼,站起来想走到外面去接,胡小英拦住了他,轻声说:“就在这说吧。没事。”

    梁健便坐了回去。电话接起,项瑾问他:“回来吃晚饭吗?”

    梁健看向胡小英,捂住话筒,问:“待会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吧?”

    胡小英回答:“不了。我约了人。”

    梁健便松开了手,回答项瑾:“回来吃的。”

    “好的,那我们等你。”项瑾挂了电话。她没问,梁健跟谁在一起。

    走出咖啡馆,梁健正想提出送胡小英回去,却看到有车在门口的路边停了下来,胡小英抬手招了一下。梁健还没反应过来,胡小英一边说着:“我先走了。”一边就迈步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挺高的身材,没有发福的迹象,穿着也很得体,车子是黑色的奥迪,应该是个有点身份的人。他对着梁健点了下头,然后迎着胡小英微笑,胡小英上前与他说了几句,然后绕到副驾驶座,坐了进去。坐进去之前,她朝梁健这边看了一眼,见梁健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身子便缩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中。

    梁健错愕在那里,等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才回过神来。他心里的滋味,不可谓不复杂。但,他终归希望她能幸福。她现在状态不错,既然不错,那他就应该替她开心,不是吗?她已经承受够多,无论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她自己。她应该得到幸福。

    回到家中,只有项瑾在家。梁健问:“妈和霓裳她们呢?”

    “她们去李妈妈家里了。”项瑾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然后笑着说:“今晚,就我和你两个人。好像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过。”

    梁健回忆了一下,确实找不到这样的时候。可是,制造这样的浪漫时刻,不是应该是男人负责吗?可,此刻却让项瑾抢了去。

    梁健在项瑾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说:“吃过晚饭,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项瑾笑说:“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我已经买好电影票了。不过,你待会得把电影票钱还给我。”

    梁健笑:“行,我把工资卡都交给你。”

    一顿用心做的饭,一场用心看的电影,一份用心经营的婚姻……

    坐在电影院的黑暗中,屏幕上的嬉笑画面,逗得周围的人哈哈笑个不停,梁健却有些出神。

    从他到省里,到现在,总共才一年多的时间,他经历了很多,困难,低谷,危险,还好,一切都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到今天,整体还算不错,他虽然不能说是大赢家,但最起码,家还在,老婆还在,孩子也不错,工作也还在,也处于上升阶段。如此一看,他已经算是很幸福了。

    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他的眼前,浮现了胡小英和那个从奥迪车里走出来的身影……或许,若说遗憾,就只是她了。

    但,就像是曾经在某本书中看到的一句话:有些人有些情,或许只是因为遗憾所以才弥足珍贵,所以才美好,所以才念念不忘。

    或许吧……梁健想。如今,他和她,都已经走在了幸福的道路上,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又一阵哈哈笑声过后,旁边的项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转过头,轻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梁健回过神,轻声回答:“没事。我们看电影吧。”

    项瑾没有多问。两人继续看向电影屏幕,很快,梁健也被电影内容吸引住了,不再想其他。

    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不算久,梁健在省里待得时间不算长,在妇联上,也没多少可以交接的事情。但永州那边,却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离上任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梁健就带着项瑾他们举家到了永州。房子,老唐已经准备好,不算很豪华,但和梁健在宁州的房子相比,还是要豪华了很多。城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的一栋别墅,市价七百万。老唐说,是朋友的,但房产证却在老唐受伤,梁健看过一眼,房产证上的名字,确实不是老唐,也不是李园丽的。

    老唐说。只管放心住,住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来赶。房子里,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即可。梁健本还想再考虑一下,但项瑾说,听老唐的,房子大,人多住起来方便。梁健便不再说什么。

    住进去后的第二天,老唐带着梁健出门,赴一个饭局。

    饭局是梁健曾经见过一面的刘叔组织的。梁健知道,这是老唐为他的永州之行铺路。梁健不拒绝,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形式,但这也是他需要接受并适应的东西。

    有人曾说:在天朝,最强大却也是最致命的,可能就是关系。在我们的观念中,即使去排个队领个票,都喜欢走个关系,插个队。几千年的文化,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深厚的文化底蕴,还有一些屡教难改的陋习。

    但这些陋习,想要一下子摒弃,很难。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在一边适应的过程,一边慢慢改变。

    永州对于梁健来说,是陌生的。虽然有高成汉给他在临行前,上了一课,高成汉也联系了一些曾经这里的旧友,但终究,这些关系都不是他的。

    想要立足,梁健还是需要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关系。而老唐,就是在帮他做这件事。

    今天的饭局,人不多。除了刘叔,他和老唐之外,只有四个人。两个企业老板,一个开发区的区委书记,还有一个是市组织部部长。

    企业老板是刘叔的朋友,区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却是企业老板邀请来的。

    梁健进门,刘叔和老唐热情的握了下手,然后走到梁健身边,亲热地搂了一下他,然后看着屋内另外四个站起来的人,跟他们介绍:“这就是马上就要到我们永州来上任的梁健,梁书记。”

    组织部长第一个走了过来,跟梁健握手,说:“恭喜梁书记,以后还请梁书记多多关照。”梁健回礼,说:“这话是反着来。我是新来的,应该是你们多多关照才行。”

    刘叔在旁边笑着插话说:“都别站着说话,坐!都坐!”

    这时,老唐却忽然开口,说:“人我给送到了,饭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

    梁健微微一愣,刘叔也没说话留他,梁健也就没开口留他。老唐跟其余几个人示意了之后,就离开了。

    老唐一走,刘叔又说了几句后,几人纷纷落座。

    坐下来后,刘叔先是仔细介绍了一下各人,然后开始上菜,上酒。酒一上桌,气氛就开始放松起来。

    除了梁健有些生疏外,另外五人倒是马上熟络起来了。刘叔也是个爽快人,没几句话,就和区委书记还有组织部长开始称兄道弟。梁健也被带到了一起,很快,区委书记就开始上来勾肩搭背。梁健虽然不太信任这种友谊,此刻,却也被带了进去。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饭局上,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实质的内容,酒倒是喝了不少。刘叔和他的两个企业朋友,应该都是当兵出身,酒量很不错。离开的时候,梁健已经有些微醉了,目光中的东西都带了重影。而区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也都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他们在包房里等了一会,有秘书进来,扶了他们离开。

    梁健跟在刘叔三人后,刚出门,就有人跟了上来。转头一看,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剃着个平头,气质倒是有些熟悉。

    梁健一愣,问:“你是谁?”
正文 842如何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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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梁健面前的年轻男人,板寸头,休闲装。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听到梁健的问题后,年轻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您可以叫我小五,是唐首长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梁健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刘叔先开了口:“既然老唐安排了人过来接你,那我就不送你了。我先走了。”

    梁健忙和刘叔他们一一告别,送走他们后,梁健才仔细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五,问:“老唐为什么让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五问:“首长没跟你说吗?”

    梁健摇头。小五看了,说:“首长只是说让我以后就跟着您,您去哪,我就去哪。”

    梁健一愣,这是保镖的含义么?看着小五刚毅却又年轻的脸,想着以后身后走哪都有个人跟着,多少感觉有些奇怪。但此刻,老唐也不在,多说也没用。小五问梁健要了车钥匙,两人离开了那里,回了家。

    到了家中,老唐还没回来。小五跟在梁健后面进门,项瑾看到,问:“这位是?”

    梁健想了一下,说:“小五,老唐的客人。”项瑾没再多问。

    老唐回来已经是晚上了,小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梁健看着他,心里是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家里女人好几个,一个陌生男人住在家里,总是不方便的。但,梁健还不清楚,老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只好就这么等着他回来。

    老唐一进门看到两个人沙发上这么坐着,一愣后,开口就对小五说:“小五,那边的客房你自己去收拾一下,这段时间,就先住这里吧。”

    小五得了命令,就去了。梁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总之,很别扭。老唐看了出来,招呼梁健进书房谈。

    进了书房,不等老唐开口,梁健就迫不及待地说:“爸,你这么安排,不合适吧?家里这么多女人,特别是项瑾,突然多了个陌生男人,她们会觉得不方便的。”

    老唐看着他,说:“不方便总比不安全好。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暂时先让小五在家里住几天,我在想想办法。”

    梁健欲言又止,他觉得老唐有些过分警惕,华剑军的事情已经过去,他们也到了宁州,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但老唐紧张也是关心他们,梁健怕说出来,伤了他的心。梁健不说,老唐却是看了出来,说:“我只是不希望等到有些事发生了,来不及。”

    梁健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老唐从前的经历,虽然他有过大概的描述,但对于梁健来说,可能还是无法想象,所以,他不能完全体会老唐此刻的心情。

    小五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梁健上楼跟项瑾说了,项瑾的反应却让梁健有些惊讶,她表现得比梁健平静。梁健问她:“你不觉得家里多个人不方便吗?”

    项瑾回答:“有是有一点。不过,我小的时候,家里也经常会住着一个或者两个保镖,所以,还好。”

    梁健耸了下肩,想,敢情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就他是大惊小怪了。既然项瑾都已经没意见了,梁健在心底自嘲了两句后,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功夫,梁健带着一家人,还有小五,走了几个永州风景比较秀丽的地方。只是,老唐一直没同行,他好像很忙,自从到了永州,白天几乎都见不到人,每天都在外面,没人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梁健也不问,他也不说。

    每天看山看水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梁健上任的日子。上任前两天,梁健的手机就开始不停有电话短信进来,都是些陌生号码,梁健知道这些号码的主人是干什么,一律没接。

    前一天的早上,梁健正在吃早饭,忽然接到了一个熟人的电话。熟人是,熊叶丽。他如今是干部科的科长,听说最近有升职的趋势。梁健接起电话,熊叶丽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娇俏的笑声仿佛要从手机里钻出来一般。梁健看了一眼项瑾,项瑾依旧低着头喝粥,仿佛没听到。梁健开口:“熊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熊叶丽说:“我再忙,也比不上你梁书记呀!先恭喜一下你呀,年纪轻轻就是市委书记了,前途无量呀!以后这大腿,可是要记得给我抱抱!”

    梁健笑了笑,说了声哪里,然后就岔开话题,问:“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熊叶丽收起笑声,说:“是的。你这不是几天电话都不接么,永州市那边急了。你说,你明天就要上任了,结果连你人都找不到,人家还以为你要撂挑子了!”

    梁健这才想起,这两天的陌生电话,自己一律没接。他尴尬地笑了一声,说:“是我疏忽了。”

    熊叶丽又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问问,这你新官上任,打算怎么个安排法?”

    梁健一愣,问:“什么怎么安排?”

    “你怎么糊涂了?在政府里这么多年了,连这么点程序都不知道?”熊叶丽问。梁健刚才像是突然锈住的脑袋一下子转开了,明白了过来,忙说:“刚才没反应过来。”

    熊叶丽接过话:“本来省里是想安排一下送你去上任的,但是你自己早早地跑到永州去了,张书记也说了,这件事,看你怎么打算。所以,省里就没有安排。那现在,你是怎么想的?还是说,等明天一早,你公文包一拎,一人一车,就这么去上任了?”

    熊叶丽说话,并没有因为梁健如今的地位而变化,依然带着些调侃,就像是一个大姐姐。这一点,梁健觉得欣慰。他笑了一下,说:“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吧。一人一车,多潇洒呀。”

    熊叶丽在电话那头啐了他一声,说:“你呀,想得太简单了。虽然说,架子摆的大不好,但该摆的架子还是得摆的,不然那些人就不重视你。他们不重视你,你接下去的工作就不好做。所以呀,这该有的,还是得有,你说对吗?”

    梁健觉得熊叶丽说得也有道理,但是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梁健还是不喜欢。他想了一下说:“这样,那你让永州市这边再联系我一下,我自己跟他们商量吧。”

    “好的。哦,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一般市委书记上任,都是由省组织部负责送到上任所在市的,但既然这一次张省长也说了,不送就不送了。但是,任命还是需要省组织部派人去宣读的。所以,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部长会到永州,你要不要……”

    熊叶丽的话没有说完,但梁健明白她的意思。梁健想了一下,说:“这样,你把他秘书的电话给我一下,到时候我自己联系吧。”

    “好的。那回头我发短信给你。另外,永州市那边,我现在给他们回电话,让他们联系你。”熊叶丽说完就挂了电话。不出三分钟,永州市府的电话就来了,是市委办秘书科的。梁健接起,说了声你好,对面就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地声音,问:“是梁书记吗?”

    “是我,梁健。”梁健回答。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梁健的自报姓名,可能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等了几秒,见他没说话,梁健便开口说道:“关于我上任的问题,刚才省组织部的熊科长已经跟我说过了,这样吧,你们负责接待好省组织部部长就行,我这边的话,我会自己安排的。”

    梁健话刚说完,对面立即就说道:“这样不好吧。明天早上,还是由市委派车去接您吧。对了,您住哪里呢?”

    “不用了。我有车,有司机,会自己过去的。”梁健说自己又司机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小五,他正一丝不苟地坐在那里啃着早上李园丽特意为他摊的大面饼。李园丽似乎跟他很熟,清楚他的一些饮食习惯。

    梁健的话,让对面秘书科的人陷入了两难境地,沉默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回答。梁健等了一会,失去了耐心,就说:“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挂了。”

    说着,梁健就要挂,电话那头却喊了起来:“等等,梁书记。”

    梁健只好又问:“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的时候,省组织部长过来,市里安排了晚饭,您要不要过来参加?”

    这个问题,熊叶丽跟他说组织部长今天会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他还不想这么快和永州市的班子见面。他回答:“不了。你另外没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后,熊叶丽的短信来了。梁健没有马上联系这个组织部长的王秘书。放下电话,项瑾忽然抬头,问他:“你明天早上真打算自己一人一车的去上任?”

    梁健看向她,说:“你也觉得这样不合适吗?”

    项瑾想了一下,说:“你是市委书记,你觉得合适就合适。”

    梁健笑了,项瑾也笑了。吃过早饭,梁健陪着项瑾抱着霓裳去外面散了一圈回来后,就进了书房。

    他拿出手机,找到熊叶丽发来的王秘书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下,接了起来。不等梁健说话,王秘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好,梁书记。”
正文 845上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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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政府的门口,又被拦了一次后,总算是进了市政府。永州市的市政府,和镜州的相比,没有那么气派,不过,绿化却做得比镜州好。一进去,就好像进了一个特级园林,参天的大叔,绿荫之下,竟感觉不到丝毫暑意。

    梁健漫步树荫之下,感受着拂在脸上的凉爽微风,想着,自己即将开始的市委书记之路,心中渐渐有种豪气升起,让他忍不住想大喊几声。

    但他忍住了,他记得身后还有个武警跟着呢。

    走了大约六七分钟,终于进了大楼。梁健站在楼下大厅中,看着左右两边,忽然愣住,这市委书记的办公楼是哪边。一般是左首为大,如果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办公点在一栋大楼里,那么很有可能在左边。但是这个左是梁健面朝北,还是面朝南?

    梁健有些犯难,转头问后面跟着的武警:“你知道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武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正犯难的时候,有巡查的保安从旁边的一条楼道中走了出来,看到梁健两人时,眼里有些狐疑,但也没上前问,毕竟在这楼里,大人物经常碰到,万一冲撞了,这饭碗可就砸了。

    他看了两眼,就想绕着走,梁健喊住了他,等他走过来,问:“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保安看了一眼梁健身后的武警,又将目光落在梁健身上扫了扫,问:“你们是干嘛的?”

    梁健说:“我第一天来这上班,不清楚环境,所以想熟悉一下。”

    保安听了又看向武警,似乎在考虑他这身行头是真的还是假的。武警可能感觉到了保安目光中的意思,忽然开口:“我门口执勤的,我们队长叫我陪他一起进来。”

    保安一听,似乎放心了一些,指了一下东边,说:“那边的七楼。”

    梁健说了声谢谢,就走去坐电梯。电梯刚到七楼,还没出电梯门呢,手机忽然响了,梁健一看,是市府办的电话。他们应该是看到了来电显示了。

    梁健接起,对面的人就问:“梁书记,你现在到哪了?”

    梁健走出了电梯门,绕过转角,一转身就看到了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那个门牌比一般的似乎要大一些。

    梁健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回答:“我刚刚到七楼。”

    “七楼?”电话那头的人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问:“梁书记,你已经到大楼里面了?”

    “嗯。”说话间,梁健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外。他没去开那扇门,而是看了看周围,这里的布局和以前镜州市的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布局差不多,边上有秘书办公室什么的。

    秘书办的办公室,倒是没看到,可能是在另一边,或者在楼下。

    梁健没听清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电话就砰地一声挂了。梁健也没在意,伸手想去推门。忽然后面一直跟着的武警上来拦住了他:“你干什么?”

    梁健愣了一下,笑着解释说:“不干什么啊,我进去看看。”

    “这是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能让人随便进去看吗?万一少了东西怎么办?你负责还是我负责?”这武警之前一直不说话,梁健还以为是个不爱说话,这下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话来,让梁健吓了一跳。

    梁健没有学着电视剧里,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然后看着他迷茫的样子,说出自己是市委书记吓他一跳,这种装逼的风格,不是梁健的风格。梁健缩回了手,说:“好吧,那我就先不进去了,等人来了再进去吧。应该马上就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梁健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人从转角处飞快地跑出来,一看到梁健,立马又加快了步伐,直到跑到梁健身前两三米的地方,才停下,匀了口气后上来,微微躬身,恭谨地问:“您就是梁书记吧?”

    梁健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一事,便对他说:“你帮我跟这武警兄弟证明一下我确实是到这里来上班的,好让他回去工作。”

    来人听了有些摸不清情况,不解地看向梁健。梁健只好解释说:“刚才在门口,我的车没有通行证被拦了下来,他们不放心,就派了个人跟着我一起进来。”

    来人一听,立马就急了,忙不迭地跟梁健认错:“梁书记,不好意思,是我工作疏忽,忘了问您的车牌号码,所以他们不知道,你也别怪他们,他们也只是公事公办。”

    梁健连生气也没有,何来责怪。虽然这人说话,一不聪明,而且冲动,但心不坏,起码知道帮这些武警解释。倒也不错。梁健觉得,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首先心要好。如果心不好,事情做得再好,也总是会出问题的。

    等来人将武警送走后,梁健便问他:“你叫什么?”

    来人忙自我介绍,说:“回梁书记,我叫沈连清。”

    梁健打量了一下他,还很年轻,便问:“工作几年了?”

    “回梁书记,五年了。”沈连清回答时,一直微躬着身体,头也不敢抬。这种有些卑躬屈膝一样的恭敬姿态,让梁健有些苦笑不得,开口说道:“你不用这样,随意一点就可以了。我没那么多规矩,也不讲究。”

    “好……好的。”沈连清终于站直了身体,可还是不敢与梁健有目光的接触。梁健也不强求,有些东西是性格决定的,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过来的。

    梁健上前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沈连清忙上来说:“梁书记,我来。”

    一边开门,他一边解释:“原来的老书记已经搬走有段时间,这个办公室一直没人用,秘书长怕丢东西,所以让我把门锁起来了。”

    提起秘书长,梁健这才想起,他还没和这个秘书长打过交道呢。之前联系他的,也一直是秘书办的人,并不是这个秘书长。此刻听沈连清提到秘书长,梁健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的联系工作,不是应该是这个秘书长来负责吗?

    梁健如此想着,便问了一句:“你们的秘书长同志来上班了吗?”

    沈连清回答:“常秘书长跟钱市长一起去国际酒店接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了。”说到这里,他手上一顿,忽然补了一句,说:“常秘书长可能以为梁书记您会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一起从酒店出发,所以就到那边去了。”

    梁健没说什么。门已经开了。梁健走进去,发现里面还挺干净的。沈连清一边去开窗通风,一边连连告罪:“我今天来晚了,所以还没来得及通风和打扫。您要不先到刘秘书的办公室去坐一下,我把这里打扫一下。”

    梁健说:“不用了,挺干净的,就这样吧。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待会儿。”

    沈连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问:“梁书记,要给您泡茶吗?”

    聪明的秘书,会默默地泡了茶来。梁健点了下头,看着他出去,想这个憨傻的人,是怎么进的秘书办。

    门被虚掩着带上了。梁健走到窗边,窗外是永州市区,七楼不算高,看不尽全部的景色。但,永州绿化做的不错,距离市政府不远就是一个大公园,所以,风景还可以。

    梁健站在那里,吹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回忆过去的这么些年,当初在镜州时,妻子出轨,好好一个家庭瞬间分崩离析,当初落魄的他,可曾想到过,他会有今天。

    他肯定不曾想到过,甚至后来,事业渐起的时候,他也未曾想象过这些。其实,梁健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很拼的人,他有抱负,但他的抱负总是会和现实有些冲突。冲突在于,对于政治,对于百姓,他有自己的坚持,可他很少为了这种坚持,而拼命地去往上爬。虽然,他明白,在这条路上,只有你爬的越高,你一直以来的坚持才能将意义最大化。而如今,能走到这一步,更多的是源于因缘巧合。

    甚至,从某个角度说,他宁愿不要今天这样的结局……他的脑海里掠过一个人的身影,他希望有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可是,时光不能倒流。

    门嘎吱一声开了,沈连清端着茶进来了,杯子是一个玻璃杯。梁健这才想起,他的东西还在车上。

    沈连清放下茶杯往外走,梁健喊住了他,说:“我的司机还在外面,你帮我去接他一下,带他上来吧。”

    “好的。梁书记。”沈连清出去了。梁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半都多了。他打了个电话,给小五,让他将自己的东西都拿上来。

    然后又给王秘书发了条短信,问周部长出发了没有。

    王秘书回短信:“周部长正在吃早饭,预定是在九点出发。”

    梁健想,从国际酒店过来,这个时间段,估计要半个小时左右。所以他起码还有三十分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梁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详着这个办公室,等着小五过来。办公室内,原来老书记的东西,都已经被撤掉了,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类似沙发书桌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就连书柜里的书,也寥寥无几。
正文 846威信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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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五上来,是王秘书给开的门。当时,梁健正在想,接下去他的市委书记生涯应该怎样规划才会更好。

    小五进来,梁健回过神,沈连清正准备转身走,梁健喊住:“小沈,你等会。”

    喊沈连清同志呢似乎太严肃了,喊沈连清呢连名带姓的,又似乎不足够尊重,梁健想着,沈连清比他小几岁,就喊了一声小沈。

    沈连清应该是习惯了同事都这么喊他,倒也不意外。转头问:“梁书记,还有什么事吩咐?”

    “吩咐谈不上。”梁健说:“他叫小五,帮忙去给安排一个地方。另外,你回头跟秘书长说一声,政府方面不用给我安排司机,车的话,没有什么活动出行的话,也不用安排。日常用车,我就用自己的就可以了。”

    沈连清点头应下,然后出去安排去了。小五将他拿上来的公文包递给了梁健,梁健接过,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无非就是一些文件,还有一个茶杯。

    稍微整理了一下后,沈连清就回来了,带着小五走了。梁健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梁健拿起一看,是王秘书的短信,周部长马上就到了。

    梁健看了后,拿上了一张纸,就往办公室外走。刚走出去,就看到沈连清急匆匆地往这里走,便问:“怎么了?”

    沈连清回答:“刚才秘书长来电话了,说周部长马上就到了,让我通知您一声。”

    梁健一边笑着说,我已经知道了。一边想,这秘书长可是有点意思。

    两人乘了电梯,到楼下,沈连清问梁健:“要不要到大门口去等啊?”

    梁健说:“不用。他们的车子是直接开到这里的,没必要走那么远去接。这里就可以了。”沈连清哦了一声,站在了他身后一侧。

    两人大约等了三四分钟,就看到三辆车缓缓开了过来,然后在大楼前依次停下。

    梁健走到第一辆车前,沈连清快他一步拉开了车门。梁健本来想去开周部长的车门,沈连清则去开王秘书的车门。但是,梁健的活让沈连清抢了,那王秘书的车门就没人开了。梁健看了沈连清一眼,低声说:“去帮王秘书的车门开了。”

    沈连清后知后觉,忙去开王秘书的车门。幸好,一切很快。

    周部长下车后,梁健与他握了个手,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钱江柳和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了过来,满脸笑意。

    周部长拉着梁健的手,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笑着说:“你们还没见过吧?”

    钱江柳目光在梁健身上一扫,立马接过话,笑着说:“这位想必就是梁书记吧!果然一表人才!”说着,就伸手要与梁健握手。

    周部长已经松开手,梁健与钱江柳的手握在一起,他握得不重不轻,恰到好处。梁健忽然想到一本书中曾经讲过,这握手也是有学问的。这握手的力度如何,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如何,对待你又是怎么样的。但是,梁健想不起,具体是怎么说的。他一边想着下次空下来去找找这本书,一边笑着回应:“钱市长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应该是梁书记多多关照我们才对!”说着,他忽然回头对身侧的中年男人说道:“常秘书长,你说对不对啊?”

    那个中年男人原来就是常秘书长,听钱市长提到他,立马就笑着附和:“钱市长说得对。”说着,话锋一转,就自我介绍道:“梁书记,你好,我是常建,市委秘书长,以后您的日常工作主要由我来负责。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梁健特别注意了这常建两眼,看不出什么特别,说话也中规中矩,挑不出刺。这时,周部长插话:“行了,也别站着了。时间紧迫,先去会议厅吧。”

    常秘书长一听,忙说:“大家跟我来吧。会议厅在四楼。”

    一行人跟着常秘书长往四楼去。常秘书长走在周部长的右侧,梁健走在周部长的左侧。而原本应该走在周部长右侧的钱市长,这样一来,只好走在了梁健的左侧。后面跟着王秘书,沈连清,还有钱市长的秘书等等。

    到了会议厅,会议厅内,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见到梁健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各就其位后,由主持会议的钱江柳先发言,然后周部长宣布任命,最后梁健讲话。

    讲话的稿子,梁健昨天是准备好的了。他准备站起来读的时候,忽然一份稿子递到了他面前,梁健一看,是常秘书长递过来的。

    梁健一愣后,接了放在了桌上,然后站了起来。

    清了一下嗓子后,梁健开口讲话:“大家好,我叫梁健。”这开场白,就像是一个应届毕业生去参加面试时,面对面试官的自我介绍一般。

    梁健的目光瞄到常建的眉头皱了一下。另一边,钱江柳,没什么表情变化。周部长也很平静。梁健继续:“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永州市的市委书记了。我想或许在场很多人看着我,可能心里会有些怀疑。想我这么年轻,怎么能做好一个市委书记,管好一个市的发展,服务好一个市两百多万人呢!”

    说到这里时,梁健的目光扫了一下全场,不少人都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常建的眉头间的皱纹更加多了。而钱江柳和周部长的神情,还是没什么变化。梁健继续说:“你们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我确实比较年轻,毕竟在官场,年龄就代表了阅历。但这个代表,并不绝对,不是吗?”

    梁健微笑着,又扫了一眼全场。口中继续说道:“今天,在这里,大话我不想讲。我也不想对着大家,许下什么宏言壮志。我只说一句话,今后你们看着我做!好了,我的讲话结束了。”

    梁健坐下后,常建的脸色有些难看。梁健没管他,他看向周部长,周部长笑着说:“梁书记的讲话很有特色。最后那句,我们看着你做,这句话很好!不错!”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没声音没反应的会场,顿时掌声雷动,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包括刚才脸色难看,现在依然不太好看的常建。

    掌声响过一阵后,钱江柳笑着说:“梁书记果然是年轻,到底不一样,敢创新,敢说话,看来,我们以后还得多跟梁书记学习才是。”

    梁健分辨不出,这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假,还是都是假亦或者都是真。他只能笑着客套:“钱市长过奖了。钱市长年长我几岁,经验丰富,以后我还得多跟钱市长请教才是。”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钱江柳笑着说。

    梁健跟着笑笑,不再接话。又走了一番正常会议程序后,会议到了尾声。散场的时候,梁建正要问周部长,是不是在这里吃了午饭再回,被钱江柳抢了先。

    钱江柳说:“周部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休息室,您先去休息一下,再过个一个小时,就可以吃午饭了。”

    周部长摇手,说:“午饭就算了吧。”

    钱江柳立即接话,笑着道:“怎么能算了呢。周部长难得来一趟永州,怎么也应该让周部长好好尝尝永州的特色菜才行。今天我特地让食堂的厨师做了一桌永州的特色菜,周部长……”话还未说完,就被周部长抬手止住。周部长认真地说:“我省里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呢。午饭就不吃了,永州的特色菜不会跑,下回来再尝也一样。”

    见周部长这么说,钱江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一行人送周部长出去。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周部长忽然说:“你们就别送了,让梁健同志送我就行了。”

    钱江柳神色平静,止了脚步,说:“那周部长慢走,我就不送了。”

    电梯门开了,梁健陪着周部长走进去,常建跟着王秘书也想一起进来。梁健现在没有自己的秘书,常建作为秘书长,跟进来,其实也可以。可问题是,梁健不想让他跟着。梁健从来不是小心眼的人,可是,这个常建,今天的事情做得让他有些不爽。梁健如今是个市委书记,脾气好,但不代表就得是个老好人。一个领导如果是个老好人,很容易做不好一个好领导。因为,老好人往往容易失去威信。

    梁健不想在这个永州市府里面失去威信,所以,看到常建跨进来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常秘书长,你先回去吧,把今天的日程整理一下,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听到梁健这么说,常建就算再想跟着去,也不好再跨进去了。只好缩回了脚。

    电梯门关上,三人站在里面,没人说话。

    四楼下来,只不过一瞬间的事。很快,叮地一声,电梯门就开了。梁健跟着周部长走出去,王秘书知道两人肯定有话说,故意落后了一步。

    果然,走了两步,周部长就看了梁健一眼,笑着说:“本来我今天在酒店看到那个常秘书长跟着钱江柳同志一起过来,我还担心你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现在看来,我这担心,有点多余了。”

    梁健笑笑,没有接话。

    周部长接着说:“话呢我也不多说,昨天也说得差不多了。今天就一句话,恭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堂堂正正的永州市委书记了。”

    梁健笑着握住周部长伸过来的手,回答:“谢谢周部长。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周部长笑着说。
正文 849调研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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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建的秘书名单,是在下午快接近下班的时候送进来给梁健的。梁健看了一眼,名单上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五个人,后面有基本的资料。除了一个不是市府里面的,其余四个都是市府里面的,这五个人,梁健都不认识,也没有于建德推荐的两个人。

    梁健没问常建为什么推荐这五个人,简单看了一遍后,就将其放到了一边。常建看他放下,问:“这五个人,梁书记觉得哪个比较好?”

    梁健头也没抬,说:“这个事情不急,今天先就这样吧。明天再说。时间也快下班了,你要是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的话,就先下班吧,不用陪我。”

    越是接触,常建越是觉得看不懂这个年轻的男人。他站着踌躇了一会,说了一声好的,退了出去,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常建并没有提前走。梁健在办公室看完资料出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一个小时了。路过常秘书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的门虚掩着,里面还有动静。梁健便走过去敲了一下门。推开门,常秘书长正盯着电脑,不知道是在工作,还是在浏览网页。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梁健,他忙站了起来。

    “你还没走啊?”梁健问。

    常建放下有些慌乱无措的手,说:“有点事还没忙完,忙完就走。”

    梁健笑笑,说:“那我先走了,你也别太晚了。身体第一。”说完,梁健重新带上门,走了。在电梯里的时候,梁健忍不住想,常建会在几分钟后离开办公室?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梁健觉得,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

    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得到电话通知的小五已经等在门口了。梁健坐进车,他没有和其他领导一样,有喜欢坐后座的习惯。他觉得,前座的视野好,心情也会好。

    坐进车,梁健问小五:“这一天怎么样?是不是很无聊?”

    小五想了一会,回答:“有点。”

    梁健说:“以后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出去逛逛,电话通着就行,不用一直在办公室里守着的。”

    小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就是没说话。梁健也不在说话,他靠进车椅中,看着昏暗天光下,逐渐亮起的璀璨霓虹,渐渐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家了,小五喊醒的他。梁健有些意外,自己竟然睡着了。或许是因为,新到一个环境,人和事都不熟悉,处处小心翼翼,让他感觉心神有些疲惫。

    进门,项瑾迎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关切地问:“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还好吗?”

    梁健笑说:“还行。”

    项瑾端详了他一眼,说:“累了吧?”

    梁健点头,如实回答:“是有点。”

    “待会吃过晚饭,我给你弹钢琴听。爸爸安排人把家里的钢琴搬过来了。”项瑾说的这个消息,倒是让梁健有些惊喜。

    项瑾的钢琴梁健已经有很久没听到过了。他不禁有些雀跃,有些期待,待会项瑾的钢琴演奏。晚饭过后,霓裳被两位妈妈带着,出去散步了,梁健则被项瑾挽着,走到了一间原本空着的房间里,此刻房间中间,放了一架钢琴。

    项瑾拉着梁健在钢琴凳上坐下,项瑾转头看了梁健一眼,并不是那种正视,而是,有点像瞥的感觉。眼角的柔情和娇羞,让梁健的心,忽然间砰砰跳了起来。

    项瑾的手指是很漂亮的,娇生惯养的她,十指玲珑修长,落在黑白琴键上,就像一个公主在翩翩起舞,有种梦幻般的美。

    叮咚的琴声从她美丽的指尖下流淌而出,让梁健坠入回忆之中。他想起了,初遇项瑾的时刻,后来两人‘同居’梁健那间简陋的小屋中。时隔这么些年,此刻回忆起那些时光,依然清晰。梁健想起她一脚打着石膏坐在钢琴前的样子,专注中,总是会带着点哀伤,再转头看她如今,低头弹着钢琴的侧脸,安静,恬美,就像一幅画,让人不忍打扰。

    梁健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温柔了下来,嘴角微微弯起,心也随着琴声,变得柔软无比。

    那时候,他何曾想过,她会是项部长的女儿,又何曾想过,有一天,他会和她这样并肩坐在一起,她是他的妻子,还有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时光荏苒,有些人已经不在身边,但有些人,却来到了身边。去去来来,缘灭缘起,总是让人捉摸不定。可,生活,不总是低谷,也总有上扬的时候,例如此刻。虽然心中会有遗憾,可对于梁健来说,家庭和事业,都已经稳稳拽在手中,他还有什么不满足,还能有什么理由,不珍惜?

    清晨,梁健站在办公室内的窗边,看着窗外并不辽阔的风景,想着昨夜的温情一幕,依然忍不住嘴角上扬。

    忽然,门开了,梁健惊醒,回头,看到沈连清拿着打扫卫生的工具,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早。”梁健笑着招呼。沈连清这才晃过神,忙也跟着打招呼:“梁书记早。我来打扫卫生。”

    “好的。”梁健站在那里没打算动。沈连清看了他两眼,忍不住说:“梁书记,要不您还是到外面等一会吧?可能会有点灰。”

    “哦,好的。”梁健拿了一本书,走了出去。

    沈连清的动作很快,还顺带给他烧了壶水,泡了杯茶。走的时候,梁健喊住了他:“待会中午要是没事的话,就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沈连清愣了一下,说:“好的。”

    常建是八点十五分到的,他没敲门就进来了,可抬眼就看到梁健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材料,一惊,忙停了正要买进来的脚步,说:“梁书记早。”

    梁健抬头:“常秘书长早。”

    常建尴尬地笑了一声,一边说:“梁书记水还没烧吧?”一边走向一旁放着水壶的桌子。“哦,已经烧好了。对了,你帮我联系一下于建德部长,看他现在有没有空,让他过来一趟。”

    “好的。”常建一脸尴尬的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于部长到了。常建泡了茶后,站在那里,没走。梁健抬头看他,说:“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常建出去后,梁健跟于部长客套了几句后,点出了这次喊他过来的主题。他问于部长:“秘书的人选,我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了,秘书办的沈连清。但他目前好像只是个副科,级别上没问题吧?”

    于部长既然在给梁健的名单里有沈连清的名字,肯定是已经考虑过了这个问题。所以,梁健一问,他立马就回答了:“问题不大。先提个副处,至于处里的职务的话,先不安排,让他熟练个半年,工作基本熟悉了之后,再提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这一点,跟梁健以前在镜州时的待遇,其实是有些相像的,和梁健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的。他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么安排吧。”

    于部长问:“那沈连清同志那边,需要我去找他谈话吗?”

    梁健说:“这个你决定。”

    “好的。”于部长点头。一个话题结束,梁健喝了口茶,又问了一个问题:“一般新的市委书记上任,都是要调研一段时间的。于部长觉得,如果我下去的调研的话,先去哪个地方,比较合适?”

    曾经,梁健就听人说过,这调研第一个地方先去哪是很重要的。在下面的那些人眼里,这先后问题,可是证明了谁比较得领导重视的问题。

    所以,梁健想问问于部长,想先了解一下,目前永州各个下属区县的整体情况。

    于部长没马上回答,想了一下后,说:“如果从一个领导的角度讲,我觉得梁书记应该先去长清区。但如果是抛开我的组织部长身份,作为一个平民百姓的话,我觉得梁书记应该先去东陵县。”

    梁健问:“为什么?”

    于部长解释:“永州一共两县两区。其中,永城区是城区,我们先抛开不说。其他三个地方,以长清区的经济发展最好,东陵县的发展最差。作为领导,肯定是首先考虑政绩的问题。长清区现在的经济发展是整个永州的主要带动力量,不容小觑。所以,梁书记如果首选调研地点是长清区的话,首先拉拢了长清区领导的心,显示了你对长清区发展的重视和肯定。其次,也给了外界一些信息,证明对长清区发展的投资是有机会能够得到政府的帮助和扶持,这无疑会给长清区的经济发展带来助力。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一个市的发展程度如何,不是看某个区的发展情况,而是看整个市所有区县的一个经济发展的均衡程度。如今,东陵县和长清区相比,经济实在是相差了很多。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办了一个渔庄,我去过几次,说实话,那边起码有一半人的生活水平,仅仅只是刚过温饱。当初,高成汉市长在的时候,就曾经想过要对那里进行规划招商,看能不能引进一些和渔业相关的项目,来改善那边的经济水平,但一直没找到。后来被借调到市里后,这个想法就被搁置了。说实话,想要改善东陵县的经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短期内,很难看到明显的效果。很可能,梁书记您的整个任期内,都看不到成绩。”
正文 850竹海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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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部长从两个方面剖析了调研第一站的问题,梁健听得很认真,于部长有一句话,梁健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一个市的发展程度如何,不是看某个区的发展情况,而是看整个市所有区县的一个经济发展的均衡程度。这就像是,曾经一度在网络上风靡的话题,你幸福吗?

    一个国家的百姓幸福程度如何,不是看一部分人,而是应该看这个国家最下层的百姓,如果他们都幸福了,生活在上层的,中层的,还有什么理由不幸福。

    所以,一个市的发展程度如何,不应该看发展最好的那个区县,而是应该看发展最不好的那个区县。

    于部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梁健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第一站,就是东陵县。但东陵县很大,梁健不可能所有地方都去跑个遍,调研肯定是挑选相对有特点,比较典型的地方。梁健忽然想到,或许这个地点的选定可以交给沈连清,就像当初梁健初到省里,给张强做秘书的时候。

    沈连清来的时候,梁健去食堂吃饭了。门关着,他就等在门外。梁健回来的时候,常建看到他,皱了下眉头,说:“你怎么上来了?”

    不等沈连清回答,梁健就抢着说道:“小沈,等了有会了吧?”说完,又转头对长剑说道:“给小沈泡杯茶进来。”

    梁健推开门进去,沈连清跟在后面进来,常建却有些面色不佳。也是,他一个秘书长,书记让一个沈连清来见他,却没有通过他,这让他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还未消去的危机感,再次强烈起来。

    常建泡了茶后,梁健就让他出去了。他不是没感觉到常建心里的想法,但他就是要让他有些危机感。

    沈连清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梁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犹豫,到底选他做秘书对不对。虽然心好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但是作为秘书,还要兼具很多其他品格。比如,心理素质要过硬。

    沈连清的心理素质在此刻看来,显然是缺了点。梁健仅仅只是一个市委书记,就已经让他这么紧张,那日后,如果见到省书记,甚至是中央来的领导呢?

    “梁书记,您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沈连清忽然开口,将梁健拉回了心思。他再次打量了他一眼,虽然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依然会不自觉地收紧,但神色已然显得平静。

    梁健想,或许只是因为他经历得少而已。可能多锻炼一段时间,就能自如了。如此一想,梁健便也不再犹豫,既然于部长也觉得他可以,那就索性给他一次机会。

    心中一定,口中便说:“是这样的,有件事,我想让你去做一下调查。”

    “什么事?”沈连清问。

    梁健说:“过段时间,我打算下去调研一段时间,但是,调研的地点,怎么样的一个先后顺序问题,还都没有定。你这几天,就做个调查,然后写一份报告给我。”

    沈连清愣愣地看了梁健有两秒钟时间,似乎是在惊讶为什么市委书记会交给他这么一份重要的工作。

    梁健没等他回过神,跟着又说道:“这份报告如果你写得好,那接下去,你就不用呆在秘书办每天打杂了,来做我的秘书,怎么样?”

    沈连清张了嘴,半响都没合上。一副黑色方框眼睛下,呆愣的表情,梁健看着,有些苦笑不得。轻咳了一声,将他拉了回来。

    沈连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露出尴尬,推了推眼睛,说:“我怕我做不好。”

    梁健说:“还没做,就说自己做不好,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

    沈连清低了头没说话。

    梁健问他:“你今年好像三十岁还没到吧?”

    “虚岁三十了。”沈连清说。

    “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为什么连一点勇气也没有?秘书不是很难的工作,只要细心,懂得看,懂得学,就不难。”梁健说完,看着他,他的手在膝盖上,收拢又松开。梁健看了一会,忽然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喜欢强迫人。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信心能做好我的秘书?能,只要你交上来的调研报告过关,立马就上任。如果不能,调研报告也不用写了,继续在秘书办打打杂就行了。我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

    梁健没有从一数到五,但沈连清回答的时候,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五秒钟。他忽然就将手从膝盖上收了回来,放在了身体两侧的沙发上,抬头迎向梁健的眼神,认真地回答:“我想试试。”

    梁健笑了,说:“其实,你第一件要学的事情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

    沈连清本来想移开的目光,定住了。他点了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行了,那你回去好好准备那份报告去吧。别让我失望啊!”梁健笑着说。沈连清站了起来,梁健以为他会转身走,却没想到,他忽然站直了身体,躬身给梁健鞠了个躬。这让梁健有些措手不及,错愕地看着他重新直起身子后,特别严肃地说:“梁书记,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连清的反应,让梁健颇感意外。后来,他仔细地看了下沈连清的履历,发现,沈连清毕业后,就考入了市府,但这五年来,除了因为资历到了提了个副科级待遇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际遇。梁健还特意去翻了一下,沈连清写过的一些东西,发现他的文笔其实不错。

    或许正是因为这五年来的怀才不遇,沈连清才会在这一刻,这样的认真严肃,还有激动。

    沈连清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他就将报告放在了梁健的办公桌上。说来,为了这一份报告,沈连清还吃了常建不少话。

    沈连清拿着报告来找常建的时候,常建刚好去问了梁健一回关于秘书人选的问题,心里早已有了人选的梁健对常建的询问,却只是说了一句不急,过几天再说。那个名单,常建为了挽回那天早上他去了国际酒店却没在市府迎接梁健而丢失的印象分,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可梁健似乎根本不重视。这让常建感觉有种拳头打空了感觉,十分郁闷。

    而沈连清正好撞在了这个枪口上。他毕竟在市府也混了五年了,大场面没见过,但一些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他拿着报告去敲常建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常建看到是沈连清,便想到,昨天梁健竟然让他给这个秘书办打杂的泡了杯茶,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而后,得知沈连清是要来见梁健的,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刁难了好几句后,忽然得知,沈连清是为了来交一份梁健吩咐他弄的报告,就将沈连清手里的报告拿了过去。一翻,常建有种要气疯了感觉,但同时也觉察到了一些不一样。

    梁健让沈连清做这么一份报告,代表着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常建气归气,但报告却是不敢截,人也不敢拦。只好敲开了梁健办公室的门,将沈连清让了进去。

    “你去忙吧,让小沈泡好了。”常建刚准备要去泡茶的时候,梁健忽然说道。看着常建脸上那些没藏起来的小情绪,梁健笑笑,没放在心上。

    门关山后,梁健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沈连清,说:“你自己去泡杯茶喝吧。”

    “不用,我不渴。”沈连清忙摇手。梁健一边低头去看沈连清交上来的报告,一边说:“待会就渴了。去泡吧。”

    沈连清终于动了。梁健则仔细看起那份报告,越看,心里变多了几分震撼。沈连清的报告,没有写得多华丽,甚至,与现在政府里流行的八股文相比,他的文章看着很不规范。但,他的报告,很有内容。

    他选择的调研第一站,就博取了梁健的认可。东陵县最大的渔场,林家庄渔场,位于东陵县县城东边的城郊,有六七百亩之广,乃是林家庄的庄户集体承包的。但是,这样大的一个渔场,每年的年收入,却只有百万不足。这样一个数字,若是放在一户人家,倒也算是不错了。可庄户,不止十家,平均一下,每户人家年收入也就六七万左右。一个渔场,需要一家子两口人最少,全年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上面,这样的收入,放在现在社会的一个收入水平,只能算是中下。这还是东陵县最大的渔场了,情况尚且如此,那其他的那些散户,小户,就可想而知了。沈连清的报告做得很详细,上面这些情况,都十分清楚地写在了上面,一目了然。梁健继续往下看去——

    第二站,沈连清选择的是长清区的竹海旅游区。这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地点。梁健看了一下他下面的解释,十分满意。

    后面,沈连清还安排了三个地方,都是比较典型的地方。虽然后面三个地方,有些与梁健心里想的有些出入,但前面两个最重要的地点,沈连清选择的很好。

    他不仅考虑到了于部长说的那个关于经济均衡发展的问题,也考虑到了关于长清区领导心里想法的问题。

    梁健抬头看向沈连清,后者正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地盯着梁健。见梁健抬头,立即想躲开目光,但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又硬生生将目光重新挪了回来,迎着梁健的目光,强作镇定。

    梁健满意地笑了笑,说:“报告写得不错!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搬到隔壁办公室来上班了。”
正文 853调研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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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字面意思,只工作半天,下午一点到傍晚的五点,四个小时。”项瑾解释。梁健问:“那你工作室的位置选好了吗?”

    项瑾笑了一下,说:“我现在正在外面看。我看中了三个地方,都还不错,到时候你来帮我挑一个。”

    梁健说好,话音刚落,忽然又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出去一段时间。于是,忙说:“对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项瑾问。

    梁健将调研的事情说了,显然项瑾已经习惯了政府这种时常会不在家的节奏,只是有些失落,可能是因为没结婚时,单亲的她,父亲总因为工作不在身边。结婚后,丈夫又总因为工作,也会时常不在身边。还好,她有了霓裳,还有两个回像妈妈一样对待她的妈妈。

    时间很快,周末一过,便到了出发的日子。前一天晚上,项瑾就已经给他整理好了该带的衣物,还有一些应急的药品,然后交给了小五。早上临出门的时候,两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的对梁健说了很多,又对小五嘱咐了一遍,这才放了他们离开。小五在这里住的时间还没有很长,可他话不多,却又勤劳的性子,很快就赢得了梁母的喜欢,项瑾也不讨厌,甚至连霓裳都很喜欢他。

    从别墅出发,梁健先去了市府。常建他们已经准备好,等在市府门口。沈连清站在常建身侧,常建另一侧则站着经信委的办公室主任,产业规划处的主任等几个领导。而离她们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站着两个记者,一男一女,应该是日报社的。梁健没有看到杨美女。

    梁健抬手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梁健转头问常建:“新华社的记者,通知到了吗?”常建点头,说:“可能是路上堵吧。”

    话音落下,梁健的电话响了。梁健拿出来一看,是杨美女的电话。梁健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梁健,我被拦在门外了,进不来。”杨美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她声音中显得有些着急,喊他也是直接喊了名字。

    梁健并没有觉得不妥。梁健问:“你有没有这边秘书办的电话?”

    杨美女愣了一下,说:“有。”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通知门卫。”梁健说道。杨美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梁健放下电话,想,她最后的那句哦的音调明显显得有些失落,可能是意识到了,她这个电话打给他,其实并不妥当吧。可是,她被门卫拦着不让进来,心情变得焦躁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梁健。

    梁健走了回去,对常建说:“先上车吧。”

    “那个记者不等了吗?”常建问。

    梁健说:“到车上等吧,大家也都站了有一会了吧,都累了。”

    一群人,纷纷上了车。常建给梁健也安排了那辆市府专门安排给他的车。梁健说:“我就用自己的车吧,坐惯了。”

    梁健说着,坐进了自己的车里。上车后,他对准备上前面那辆11人坐的大车的沈连清喊道:“小沈,你坐我的车。”

    沈连清没去看常建,只是转身走到了梁健的车边,然后坐到了后座上。而梁健,依旧坐在前面。常建皱了下眉头,然后上了后面的大车。

    梁健倒也不是要故意要显得特立独行,他只是懒得因为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改变自己的习惯。

    五分钟后,杨美女气喘吁吁地跑着出现在梁健的身影中,那一头干练的红色短发长了些,多了些女人的妩媚。

    杨美女一出现,常建就从前面那辆大车走了出来,看着她跑到跟前停下后,训了几句,才让他坐进车里。

    常建电话打到了沈连清的手机上,问是否可以出发了。沈连清询问了梁健后,两辆车开始启程。

    刚启程还没开车市府,梁健就收到了杨美女的短信,问:“你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你后面的车里。”梁健回答。

    半响后,杨美女发来短信,说:“我都忘了,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了。”

    梁健本来想回,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梁健。但想了想,还是删了这条短信,重新输入:“工作时间,没办法。下了班,我还是梁健。”

    又半响,杨美女问:“那你是喜欢工作时候的你,还是喜欢下班时候的你?”

    梁健看着这条短信,揣摩着杨美女这句话中的意思。他揣摩了一会后,忽然发现,有些事情,其实不揣摩装傻更好。他回:“男人必须要有事业,才能称之为男人。但,如果只有事业,会不完整。还好,我比较完整。”

    大约一分钟后,杨美女回:“嗯,事业正当头,家中又有娇妻女,何止完整,简直完美,好么?你这是在赤果果的炫耀。”

    “呵呵。”梁健简单回了两个字过去。

    短信到此就结束了。一路无话。

    车子到了东陵县县城外的时候,路上的车子就少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路边停着一排车,不少人正站在车边翘首以待。

    前面带路的车慢慢缓了下来,小五只好也跟着缓了下来。梁健透过车窗,看到常建从前面的车上走了下来,和那几个人一一握手,然后一起朝着梁健这边走过来。

    常建走到梁健的车边,梁健开了门,走了下去。沈连清立马也跟着下了车。常建一一给梁健介绍,东陵县的县长林家勇,副县长万雄,还有县委书记胡得力,县委副书记正东,还有几个人,梁健也没都记住名字。

    一一握过手后,梁健说:“先上车去县里,到了县里之后,再慢慢说。这么大一群人都站在路边,影响交通不说,影响也不好。”

    一群人听了之后,都各自回自己的车,常建也往前面的车走,梁健喊住了他,说:“常建,你跟小沈一起坐后面吧。”

    常建脸色微喜,坐了进来。车子开了后,梁健看着前面一大长溜的车,面无表情,淡淡地问常建:“县里的人在这里等,是你通知的吗?”

    话一出口,常建原本因为终于坐进了梁健的车而生出的些许喜色顿时没了,他慌忙解释道,说:“书记,我只是告知了他们我们出发的时间,并没有安排他们在这里等着。”

    梁健没有再说话,半响后,他开口对小沈说:“小沈,回头你通知一下剩下的几个地方,都不准到路口来迎接,这么大一群人站在路边,像什么样子。”常建的脸色难看至极,沈连清没看他,默默地记了下来。

    十分钟后,车子进了县政府。常建先下的车,不等沈连清动手,就率先拉开了梁健的车门,护着梁健下车。

    梁健没看他,脚一落地,县委书记正东和县长林家勇就迎了过来,满面笑容地招呼他往里面走。

    县长林家勇笑着说:“梁书记这一次调研第一站就选在我们东陵县,真的是我们东陵县的福气,我和万雄同志代表东陵县的百姓谢谢梁书记了。”

    梁健说:“林县长不用这么客气。东陵县的百姓,也是我永州市的百姓。既然都是永州市的百姓,那哪里有难处,就应该先照顾哪里,你说对不对?”

    “对!对!梁书记能这么想,是我们东陵县的福气。”林家勇显得很激动。旁边万勇相比之下,倒是显得沉默了。

    进了县政府后,常建上前问梁健:“书记,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开会?”

    梁健说:“先开会吧。”

    一群人蜂拥着梁健进了会议室,会议简短,常建准备了讲稿,可梁健就和当初在宣布任命的会议上一样,依旧没用。只是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一下这次调研的目的。他的简短,让县委书记和县长他们准备的讲话,也不好意思长篇大论。

    这样一来,原本大概有四十分钟的会议,直接缩水到了二十分钟不到。说完之后,梁健直接站了起来,说:“时间离吃饭还早,直接去林家庄渔场吧。”

    常建愣在哪里,他看着梁健,心里估计是恨得痒痒。沈连清倒是没什么感觉,直接拎了梁健的包,拿起梁健的茶杯塞入包里,然后跟在梁健身后出了会议室。后面的一群人,也都磕磕绊绊,慌慌张张地忙都跟了出去。

    出了大楼,要上车的时候,梁健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乌压压的一片人,皱了下眉头,对身边的万雄说:“有些人就不用跟着去了,去这么多人,人家林家庄渔庄也不好安排。另外,你跟林县长,也留一个在这里吧,两个主要领导都出去了,万一有点事,没人主持也不好。”

    万雄一听,和林县长相视一眼,说:“那林县长陪梁书记去吧,林县长老家就在那里,对那里熟。”

    这一点梁健倒是不知道,此刻一听,惊讶地看了一眼林家勇,说:“原来林家庄渔场是林县长的老家。那待会林县长可得要带我好好走走。”

    “说起来惭愧,我从那里出来,如今也算是混了个一官半职的,可惜没能帮上什么忙。我们东陵县还是这么穷,林家庄渔场情况虽然好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能力有限,实在是愧疚!”林家勇说的诚恳,面有愧色。梁健看着他,却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几分真假。

    东陵县的人留下了不少,但跟着去的还是不少。林县长的车在前面带路,梁健跟在第二位,后面是经信委人坐的车,再后面是东陵县的车,三辆小轿车。

    如此一来,也有六辆车,一般地方的婚车排场,也不过就如此了。出了县城城区后,没多久,就看到了连绵的水域,一望无际。路也开始差了起来,坑洼的水泥路,还很窄,如果对面有车来,必须得停下,让他们先过。
正文 854再改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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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几个惊险的无护栏的石桥后,又晃了大约五六分钟后,拐过一条两边种满了笔直水杉的马路后,终于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一条岔路。

    沈连清在后面说,拐进那条岔路就是林家庄渔庄了。可还没等车子拐进去,岔路里忽然冲出不少人,站到了路旁,更夸张的是,竟然有人举着那些拉拉队才会用的彩条球,拼命地挥舞着。

    车子又靠近了一些后,梁健看到,岔路口上空拉着一条鲜红的横幅:欢迎市委书记以及各位领导莅临参观指导。

    梁健看着这场面,虽然这样的场面,不可避免,曾经做秘书的时候,他也见过不少。但仍然觉得有些滑稽,和无语。

    车子拐进岔路后,就停了下来。梁健下车,很快林家勇就带着一群人将梁健围住了。林家庄是个村,东陵最大的一个村,这林家庄渔庄是村干部带着村民一起弄的。此刻站在这里迎接他们的,除了林家庄的村干部之外还有,几个在林家庄渔庄占股份最大的村民。其中,有几个很是年轻,不等林家勇介绍,就挤过人群,站到了梁健面前。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的男子,伸手过来,一边与梁健握手,一边说道:“梁书记,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你。凉州市的那件事,你做得很漂亮。”

    梁健笑笑,这男的看着年轻,估摸着才二十六七岁,讲话倒是老头老脑的。这时,林家勇过来,他似乎跟这年轻小伙子认识,瞪了他一眼,训道:“别没大没小的,梁书记做事自然漂亮,还用你说。别在这瞎凑热闹了,赶紧回去通知你娘!”

    年轻男人被林家勇训了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还跟梁健打了一声招呼“那梁书记我先走了”然后转身跑了。

    林家勇在一旁道歉,说:“梁书记,孩子还小,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您别介意。”梁健说:“我倒是觉得他挺有趣的。”

    林家勇听到梁健说这小伙子有趣,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但口中依然不忘再贬斥两句:“梁书记那是还不了解他,这孩子,没一天是不让家里人操心的。这都毕业好几年了,连份正经工作也没有,整天就在这渔庄里,瞎混时间。”

    “儿孙自有儿孙福!林县长也别太操心了。”梁健说道。

    林家勇呵呵一笑,说:“也是,梁书记说得对,我们操再多心也没用!”

    说完,两人笑着,带着一群人开始往前面走。林家勇走在梁健身边,边走便介绍着。路没有多长,尽头就是一排木屋,共六间。木屋后面,是东陵最大的漾,东山漾。距离林庄渔庄木屋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小山,矗立在东山漾的边缘,阳光下,山上的翠绿衬着潋滟的水光,别有一番风光。

    其余人都被请进了木屋,梁健则站在门前,看着这外面的风光,东陵虽然多水漾,但耕地面积也不少,而且水资源充足,所以粮食产量也比较高。但因为这些年,粮食的价格一直上不去,甚至农民出售粮食的价格不停下滑,所以,这东陵县大部分百姓都不愿意种粮食了。闲置的农田,要么就承包给了一些老板,被他们用来养殖虾蟹,牛虻等;要么就是买了树苗来种了树苗。

    但这两种方式,都会对农田的土壤成分产生很大的影响和破坏。也就是说,一旦农田被用来做了这两种用途,那么这部分农田,就不可能再在日后,重新变成农田种植农作物。

    这样的情况,并不仅仅只是存在于东陵县,而是存在于整个东南部地区。粮食作物价格的下降,导致农民不再愿意种粮食。而这样的趋势,对整个国家来说,并不是一个好趋势。农田减少,导致粮食减少,从而又导致粮食价格上升。上升到某种程度后,农民或许会重新去选择种植粮食,但关键是,到那个时候,这农田还能再利用吗?

    梁健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个立马就能解决的问题。粮食价格的问题,是一个全国性的问题,梁健肯定不可能去撼动整个国家的一个粮食价格的浮动。他能做的,只能是在价格之外做文章。但这文章,不是此刻一下子就能想出来的。梁健将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暂时先放到了一边。

    林家勇就站在他身后,沈连清也跟着。梁健问林家勇:“这附近你都熟吧?”

    林家勇点头。

    “那你带我走走。”梁健说。

    林家勇听了,建议说:“要不还是吃了午饭再去吧?梁书记一路赶过来,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梁健问沈连清:“现在几点了?”

    沈连清说:“快十二点了。”

    梁健自己感觉不太饿,但未必其余人不饿,便说:“那就先吃饭吧。午饭不用太铺张,让我们尝尝你这渔场的鱼就行。”

    林家勇笑着说:“梁书记放心,别的没有,就鱼多!”

    午饭上来的很快,应该是梁健他们从县政府出发,林家勇就应该通知了这边,开始安排午饭了。

    饭桌上,果然都是鱼,几乎就是一个全鱼宴。林家勇自从坐下后,就像是化身了一个解说员,每上一个菜,就报个菜名,然后讲一下这个鱼的一些典故,吃法等。

    一桌菜,梁健大概估计了一下,有十几个种类的鱼。好几个,他都没听说过。味道的话,也还算不错。有几种鱼的肉质特别嫩,刺少,很不错。梁健将这几种鱼的名字在心里记了下来。

    吃过午饭,林家勇带着梁健他们,在东山漾周围走了起来,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到了一个类似码头一样的地方,边上停着好几条简单的摇橹船。梁健问林家勇:“这船能用吗?”

    林家勇说:“好用。平时喂食什么的,都是靠这船的。”

    “那安全吗?”梁健又问。

    林家勇说:“安全。再说,我们这里养鱼的,哪个不会水,翻了也没多大事,大不了自己游回来,这东山漾的水也不是很深。”

    梁健听了问:“水不深也能养鱼吗?”

    林家勇解释:“这鱼的种类不一样,生活习性也不一样。有些鱼喜欢在水底,就需要养在水深一点的地方,有些鱼喜欢在水面层,那水浅一点也没多大问题。一般如果是那些喜欢在水底的鱼,我们都是养在东山漾靠里面一点的地方,喏,梁书记,你看,那片渔场就是。”

    林家勇说着,抬手朝着前面指去,梁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大约两三百米远的地方,水面竖着不少的竹竿子,还有一艘摇橹船正摇摇晃晃地往那边游去。上面的人,成了一个小点。

    梁健看了一会收回了目光,出发前他心里的那个想法在此刻,渐渐成形。他觉得,可以一试。如果能成功,那么东陵县的产业模式,或许能够有所改变,从而改变东陵县的经济水平。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丝犹豫,因为人。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他不同于一般人,梁健有些顾虑,也在所难免。

    一群人又在附近看了一会后,回到了木屋。梁健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一些倦容,哈欠一个连着一个。这些人,平日里都在办公室,养成了每日午睡的习惯,今天出来,一直好好休息过,此刻就有点受不住了。

    梁健虽然不太喜欢官场那一套陈腐的东西,但午睡是对一个人身体机制的保护,不应该被剥夺。

    梁健叫来常建,说:“我们待会就从这里直接出发去长清区,今天晚上住长清。县里就不回去了,你让大家就先在这里将就着休息一会吧。”

    常建听到梁健说今天晚上就去长清,不由面色一变。今天是调研的第一天,梁健去两次更改了原本的行程计划,这一点,让常建心里不爽到了极致。他没动,站在那里,问梁健:“原本的计划是在东陵歇一晚再出发,所以长清那边没有安排住宿。如果我们这么做,会让长清那边的工作很不好做的。”

    梁健看了一眼常建有些涨红的脸,说:“住宿的事情,不用通知长清区那边,我已经有安排了。”

    常建一愣,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又说:“那东陵这边,怎么解释?”

    梁健看着他,淡淡说:“调研行程改动,是很寻常的事情。我相信,林家勇同志和万雄同志都能理解的。”

    其实,梁健虽然已经做了市委书记,可,性格中的那一丝偶尔跳出来捣乱的任性和冲动,还是没有改掉。他之所以连着两次更改行程,其实也是对常建不满的一种表示。

    常建若是聪明,自然能感觉到。但感觉到后,到底是自知之后收敛呢,还是不自知而怨恨在心,梁健却是不知道了,不过,他也并不是十分在意。他总是觉得,若是一个秘书长不和自己一条心,工作上就会有很多不方便。所以,他只是想趁着这段时间,一边磨合工作,也磨合磨合他和这秘书长之间的关系,若是实在磨合不了,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正文 857再见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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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走,梁健则由小五陪着,去找那品庐。藏龙山庄很大,分三个部分,一个是餐饮,一个是酒店住宿,还有一个是休闲度假。餐饮在最前面,一幢三层半楼的竹楼,横双七间,两进。前面还有很大的花园,花园在前面,就是停车场。穿过花园的石子径,绕过竹楼,是一个湖,湖中有假山,流水潺潺。绿色灯光下,透出几分迷离色彩。湖两侧,绿树成荫,灯光下,树影斑驳,透着神秘。树影后,是几幢掩映其中的四层竹楼,是酒店住宿区。再往后,过一个木门,上一个小山坡,坡上,有溪流顺坡而下,石径沿着小溪蜿蜒,中间隔着一丛丛不高的蔷薇树。如今蔷薇不再,但绿叶葱翠。

    上了小坡,便可以看到一幢幢的独栋竹楼别墅,数量不少,足有十来栋,体积都不大,被大树围着。现在天色已晚,看不清全貌,不过,隐隐可以看出,应该很不错。

    品庐在这竹楼别墅区的边上,有一座这藏龙山庄中唯一座不是竹楼的楼,不过也是木头的,十分生态。

    梁健到了门口,给康丽发了条短信,问:“我到门口了。”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梁健就看到康丽从里面走了出来。灯光下,她的身材依旧婀娜,容颜依旧美丽,相比于从前,她身上那股成女人的韵味,更浓了一些,更吸引人了一些。

    梁健有些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曾经温情的画面,他忙将目光微微往边上移了些,分分神。

    康丽站到他面前,上下一打量他,然后目光往他身后的小五一飘,正要说话。小五忽然开口:“我去外面走走,你好了打电话给我吧。”

    梁健点头。小五走了。康丽看着梁健,抿嘴一笑,说:“走吧,我们进去聊。”

    梁健点头,跟着康丽往里面走。里面除了门口处一个不大的小厅外,都是一间间的包厢茶室。梁健不知道其余的包厢茶室是怎么样的,但康丽那一间,却是装修设计得很有味道。

    茶室开门进去,可见一整面玻璃墙,墙外是一座小假山,顺着假山往上看,可见长清清朗的夜空,繁星点点。往下,一眼小泉,泉水清澈中亮着微红的灯光,灯光中,有游鱼弯弯。

    一进门,康丽笑着问他:“这里的整体设计都很不错,完全围绕了生态这个主题,低调,却又奢华,你好像才刚来永州不久吧,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梁健说:“是一个熟人告诉我的。我也没来过,第一次来。”两人边说着话,便相对坐下。话音落下,梁健看着康丽,正好美人目光也投了过来。两人目光一触,便生出些旖旎,灯光下,康丽脸颊上飞起一抹绯红,更加显得脸庞艳丽无比,衬着那如凝脂般洁白剔透的肌肤,更加让人目眩。

    梁健收回目光,康丽见状一笑,说:“一段时间不见,你变了不少。”梁健问:“有吗?我哪里变了?”

    康丽看着他,说:“更成熟了,更吸引人了。”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盯着梁健的目光中,有柔情百转。梁健不敢直视,他怕自己的理智会被这百转的柔情给吞噬掉。康丽是一个好女人,项瑾也是一个好女人。梁健已经伤害过一个女人,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贪婪和多情,再伤害更多人。

    可,梁健目光的逃避,却让敏锐的康丽,眼里生出了些许失落。但这些失落,很快藏起,消失无踪。她收回目光,低头给梁健斟了一杯茶,纤白的手指推着褐红的紫砂杯映入梁健的眼帘。

    “茶不错,你尝尝。”康丽笑着说。梁健伸手去接,他不知道是自己下意识,还是康丽下意识,明明可以避过的手指,却在不经意却又充满了刻意的意外中,轻轻相触,又迅速各自躲开。

    茶杯到了梁健手中,梁健的心跳得有些快,他低头状似平静般,抿了口茶,入口醇厚的香味,却已经无心品尝。

    这样不行。梁健需要一点事情来分分心。他放下茶杯,决定直奔主题。这样没有话题的沉默,最容易让两个本来就不讨厌,甚至有些相互喜欢的人,碰撞出意外的火花。

    梁健问:“你之前说,最近正在找项目,有目标了吗?”

    康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后回答:“想法倒是有几个了。目标还没定。你之前提到说,永州的环境不错。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被康丽这么一提,梁健这才猛然醒悟,他竟然今天一张照片都没有拍。手机就在他自己身上,可他竟然一直没想起来,亏他还一直有想联系康丽做项目的打算。梁健不由在心底暗骂了自己几句。他只好对康丽说:“照片忘了拍了。”

    康丽笑着说:“没事。那回头你陪我再次考察一次好了。”

    梁健一愣,然后尴尬一笑,道:“陪你去没问题,但是,时间我可定不了。”

    “知道,你现在是市委书记,大忙人了嘛。”康丽说道。梁健愈发尴尬了一些,说:“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梁健总感觉,虽然,时光变迁,但在这些旧人面前,他不是市委书记,他只是梁健,还是当初那个认识他们时候的梁健。

    但,或许别人并不这么觉得。时光变迁,总是会容易带来沧海桑田。旧人依旧,可旧情难续。这就是一种复杂。

    康丽看着梁健,眼神中总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再闪。她微微一笑,说:“既然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那就说明,你现在确实是大忙人了。不过,工作嘛,身不由己,很正常的。我理解。”

    梁健只好道:“你理解就好。”

    康丽说:“来,跟我说说,东陵的大概情况。”

    谈到正事,梁健忙收起心底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将他的想法,还有东陵的一个现状,和环境的大体情况跟康丽描绘了一遍。讲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他虽然没拍照,但跟着的那三个记者肯定拍了照的。

    梁健第一个想到的是杨美女。梁健对康丽说:“你等等,我问个人,她可能有照片。”说完,他就拿出电话,站起来,走到外面给杨美女打电话。

    电话一通,梁健问:“晚饭吃了吗?”杨美女的声音有些不愉快,说:“一到地方,你人就不见了,你不出现,我们哪敢去吃饭。”

    梁健这才想起,自己疏忽了这个问题。他忙告歉了一声,然后问:“之前在东陵的时候,你有没有拍照片?”

    杨美女问:“你指哪些?”

    梁健说:“随便,只要你有的。你现在在哪里?”

    “在房间。你在哪里?要现在给你送过去?”杨美女问。

    梁健说:“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让人去取也可以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在房间里闲着也是闲着。你在哪里,我现在就给你拿过来。”杨美女说。

    “在品庐,你问下服务员,就知道了。”梁健说。

    “好的。等我。”杨美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梁健又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问:“晚饭安排了吗?”

    沈连清回答:“联系了山庄方面,但常秘书长说,要等你来了再说。”

    “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吧。吃好就各自活动。今天晚上没事,大家就当做是来这里度个假吧。这里环境不错,你们可以四处走走看看。”梁健说。

    “好的。那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电话挂断,梁健进屋。康丽正一手握着放在桌上的茶杯,一手撑着下巴,目光望着窗外的假山,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声音,她将圆润的下巴从掌心收了回来,看向了梁健。

    梁健说:“照片他们在送过来了。”

    “好的。那我们边喝茶边等。”康丽说着,又给他倒上了茶。

    梁健坐下,看着茶水从她手中的茶壶中流出,才平静下的心又有些躁动起来。梁健没话找话,问:“现在向阳坡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走了之后,都没回来看过。怎么说,这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康丽看着他,眼神中含着些幽怨。

    梁健不敢直视,只能尴尬一笑,说:“一直很忙,就没抽出时间来。”

    康丽却忽然说:“我看你是怕我吃了你吧。”

    这是调戏。梁健很想回一句: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我还能亏了。但这话一出口,这调戏就成双方的了。如此的火花,不想出事都很难。梁健忍住了。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这下康丽尴尬了。恰在这时,梁健的电话响了,正好解了康丽的尴尬。

    梁健忙接起电话。杨美女在电话那头问:“我到了,你在哪个包厢?”

    梁健说:“我出来接你。”

    说着,梁健拿着手机,走出去,找杨美女。到了门口,杨美女抱着个电脑,拿着个手机站在那里。白天的她一身利索装束,此刻却换了一袭吊带长裙,外罩了一件开衫。山里的晚上有些凉。

    看到梁健,她忙迎了过来,问:“你要照片是要写文章吗?”

    梁健摇头,说:“不是的。给一个朋友看一下。”说完,低头看到她的电脑,问:“你怎么连电脑也抱过来了?”

    杨美女白了他一眼,说:“照片在记忆卡里,难道你还能直接读卡?”
正文 858竹林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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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美女将电脑塞到了他的怀里,正要走,梁健却叫住了她,说:“你一起过去吧。你的电脑,你熟。”

    杨美女看了他一眼,爽快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康丽看到杨美女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站了起来,笑看着他们走进,等待梁健介绍。梁健还没开口,杨美女就伸出了手主动介绍起来:“我叫杨美女,新华社的记者,你好。”

    “康丽。你好。请坐。”

    两个不同韵味的女人的手一握即松,相互笑着坐下,梁健看不出她们之间是不是有火花。但他却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刚才让杨美女跟着来是不是正确的。原本,他只是希望杨美女能够让他和康丽之间不用那么尴尬和不自在,虽然这尴尬和不自在大部分来自他自己。

    三人坐下,康丽给杨美女倒茶,一切显得温柔得体。杨美女也笑意涔涔,很得体。但梁健总觉得气氛有些怪。

    他忙打开电脑,让杨美女将照片找出来。杨美女翻出一个文件夹,梁健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很多照片,便惊讶地问:“这都是在东陵拍的?”

    杨美女点头。

    梁健问:“怎么会有这么多?”

    杨美女说:“中午你们休息的时候,我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拍了一些,所以比较多。”

    这可以说是,正中下怀。梁健大概看了一些,那些杨美女自己去拍的照片,大多光线和风景都很好。梁健将电脑推到康丽面前,说:“你看看。”

    康丽接过电脑,认真地看了一会后,看向杨美女,由衷赞美:“你拍照的技术很专业。”

    没人不喜欢被别人夸。杨美女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一点,说:“做记者这行,总是要会一点这个。”

    康丽将电脑还给了杨美女,看向梁健,说:“照片看过了,还不错。这样吧,让我先考虑一下,我也要跟人商量一下,回头再跟你联系,你看行吗?”

    梁健说:“行。到底能不能做,你只要考虑你那边的情况就行,不用考虑我。”

    康丽笑了一下,没接话。杨美女这时开口,问:“那照片要不要发一份给你们?”

    梁健看向康丽,康丽沉吟了一下,说:“发一份给我也好。那我把我的邮箱报给你,你记一下。”

    杨美女将邮箱记在了电脑文档里,然后站了起来,说:“那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康丽跟着站了起来:“一起走吧,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梁健也站了起来,三人一起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三人站住脚步,康丽看着梁建和杨美女,指了下旁边的别墅区,说:“我住那边,那你送这位小美女回去吧,我们回头再联系。”

    梁健还没来得及说话,杨美女却抢过话,说:“我不用送。刚才就一个人来的。”

    康丽坚持:“山庄里光线暗,又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正好,梁书记也是要回酒店,你们就一起回去吧。”

    这时,小五不知从哪个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在了门口台阶下,等着他们。梁健看到他,就说:“那这样吧,美女你先让小五送你回去。”

    杨美女耸了下肩膀,说:“好的。那我先走了。”

    杨美女走下台阶,和小五一起走了。梁健站在上面,看着他们转过一排矮灌木,踏上下坡的那条石子径,才收回目光,看向康丽,问:“是走走还是直接回去了?”

    康丽看着他,目光中又漫上那种让梁建不敢正视的似水柔情。他问:“你要走走吗?”

    梁建狠不下心说不,不忍看到她眼里出现失落的神色,就点头,说:“那,走走。”

    两人走下台阶,绕过品庐往后走,后面就是竹林。这藏龙山庄离着长清区最出名的景点林海,并不远。

    两人沿着竹林慢慢地走,耳畔不断有风吹过竹林时响起的沙沙声,细细碎碎地,就好像情人间的呢喃。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不说话,偶尔,她的肩轻轻擦过他的肩;偶尔,他的手背拂过她的指尖。终于,梁健忍不住,这样的沉默中酝酿着的暧昧,情愫,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正打算打破沉默,康丽先开了口:“你的女儿周岁多了吧?”

    梁健点头回答:“是的。”

    康丽转头看他,笑着问他:“很可爱吧。会叫爸爸了吗?”

    路边的灯,光线很暗,梁健看不清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眼底是什么样的神情。但,看不清,也许是好的。看清了,或许梁健反而会不知道怎样去面对。

    “恩。会叫了。”梁健回答。康丽笑了一下,说:“做爸爸的感觉很幸福吧?”

    梁健想回答是的,但想到康丽,她有过婚姻,但似乎并没有孩子。她跟胡小英年纪相差不大,如今却还没有归宿,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女人会不想做妈妈。梁健的话到了嘴边,吞了回去。他沉吟了一下,说:“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康丽问。

    梁健说:“还是单身?”

    康丽笑笑,说:“单身不好吗?”

    “有个人在身边么,有点事也能相互照顾。”梁健说。康丽看着他,说:“我希望能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已经在别人的身边了,你希望我去把他抢过来吗?”

    尽管光纤很暗,可梁健依旧感觉到了康丽眼神中的那种感情。梁健回答:“世界上那么多人,总是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人。”

    康丽一直都是一个聪慧的女人,懂得进退。比起之前在镜州时的洒脱,这一次的见面,她似乎感性了许多。但,她依然懂得点到为止。她淡淡笑了一声,岔开了话题,说:“前段时间,我跟胡姐见了一面。”

    胡姐自然不是别人。突然提到胡小英,梁健有些意料不及。他愣了一下,才开口,问:“她去镜州了?”

    康丽摇头,说:“我们是在旅游的时候碰到的。说来也巧,世界上可以去的地方那么多,可偏偏就让我和她碰到了。她变了很多。”

    这一点,梁健也深有感觉。只是,胡小英在他心里,是那一个特殊的人,此刻,跟康丽聊着胡小英,让他感觉很别扭,很奇怪。他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这时,康丽却忽然一笑,说:“我们谈到了你。”

    梁健一怔,问:“谈到我的什么?”

    康丽说:“谈,到底什么样的女子适合你。”

    梁健愣住。康丽却像是没注意到梁健的变化,继续说道:“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我和她都不适合你。虽然,你就像是毒药一样吸引我们。”

    梁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康丽。他只能沉默着不说话。康丽察觉出了梁健的尴尬,笑了起来,说:“其实,那一次的事情,胡姐早就知道了。”

    那一次?梁健意识到,康丽说的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那一次。梁健震了一下,胡小英竟然早就知道了。康丽说,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其实,女人天生就是很敏感的。何况,胡姐在官场奋斗了这么多年。”

    梁健继续沉默,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不恰当的。康丽笑了一笑,说:“其实,这一次,你会联系我,挺意外的。我本来以为,我和你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梁健不能一直沉默,他总要说些什么。但说什么合适呢?怀念一下从前?自然不行。梁健想了一下,说:“胡姐她现在很好。她找到了一个能陪着他的人,我想你也会找到的。”

    康丽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说:“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开着奔驰的男人?”

    梁健回想当日的情景,那一幕此刻回想起,依然清晰。梁健点头,说:“是的。怎么了?”

    康丽说:“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梁健一愣,问:“什么意思?”

    康丽却不肯说了。

    “你自己去问她吧,回头她该怪我多嘴了。”康丽笑着说。说完,梁健还在想康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康丽提出,要回去了。

    梁健只好送她回去,一边走,这心思却总在康丽那句误会上面。

    康丽在这藏龙山庄租了一个别墅,她见这里风景好,打算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顺便观察一下这边的休闲生态的一个概念。到了门口,两人已说好告别,正准备各自转身的时候,康丽却忽然说道:“最近,情绪不是很稳定。今天晚上没有吓到你吧?”

    她轻松的语气,不知是假装还是真。梁健只能配合,说:“怎么会?”

    康丽认真地看着他,半响,说:“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还是以前那句话,我喜欢你,但是我不会来干扰你的生活,也不会来要求你对我负责。对我来说,我的人生能实现的都已经实现了。不能实现的,恐怕就是找一个喜欢的人,厮守一生。虽然遗憾,但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勉强。就目前而言,你今天能想到我,联系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的洒脱,让梁建心疼。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他听到她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尖,惹人心痒。梁建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有血液翻涌着,在身体里咆哮。
正文 861突发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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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卫生,说其他。但梁健接下去的时间里,都只是扮演了一个听的角色。他记得有个领导曾经说过,有时候,听比说更有用。只有听得多了,你才能了解更多的事情,说出来的话,才会更有说服力,更有把握。

    对于长清区的经济状况,梁健虽然有一定的了解,但相比较于闫国强和经信委的人,肯定是不够深刻的。所以,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听他们谈,偶尔说几句话,表示一下自己的意思。

    很快,时间也差不多了。闫国强的秘书那边回馈,项目投资方那边下午有时间。既然如此,大家也不耽搁,即刻出发,往项目建设地点赶去。

    项目地点,离林海,有段距离。到那边的时候,投资方的人已经到了。两辆车,七八个人,远远看到梁建他们的车队,就迎了上来。

    下了车,一一介绍握手后,参观了一下项目地点,听投资方那边介绍了一下项目愿景……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似乎并没有多久,日已近西山。闫国强问梁健,是否住在长清。这两日,行程一直比较紧张,虽然他想早点完成这次调研,但也需要考虑其他同志。梁健同意了。

    晚上的住宿安排在长清区政府旁边的一个三星级酒店。长清这几年在旅游业的带动下,发展很迅速,镇上的建设十分不错,不仅多了两家三星级酒店,还有不少的休闲娱乐措施,繁华程度与永州市中心相比,已不逊色多少。

    吃过晚饭,闫国强本来还安排了一些活动,但梁健不太喜欢,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他一个人早早地回了房间。梁健也给沈连清放了假,但沈连清说他并不喜欢那种灯红酒绿,所以也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梁健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给项瑾打了个电话,正准备看会书,休息,忽然电话响了。是杨美女。

    接起,杨美女问:“在房间吗?”

    梁健说:“在的。”

    “开门。”杨美女说。梁健一愣,起身穿了件衣服,走出去,开了门一看,杨美女一袭长裙,正婷婷玉立在他的门口。看到他,微微一笑,说:“很惊讶吧?”

    这个时候,杨美女进他的房间,并不合适,但就这样让她站在门口,也不合适,梁健让开了门,让她走了进来。

    “你要喝什么?茶还是水?”梁健边往里面走,边问。杨美女说:“水吧。”

    梁健泡了水过来,杨美女接过,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梁健迟疑了一下,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杨美女笑着说:“虽然这话有点挺让人伤心的,不过我还真有事找你。”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推到梁健面前。

    “你看看。”

    梁健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他站在亭子中,背后是苍翠的竹林,周围却是制服特警。梁健往下看,下面的文字中,点出了他是永州市的市委书记,文中的a说法还算是比较客观,说他起初就像是一个游客一般,登山而上,但是突然就来了一堆特警,将他保护起来,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永州市委书记。但评论中,就出现了不少嘲讽的声音,有说梁健作秀的,也有说梁健排场大的,各式各样。

    梁健看完,将手机还给杨美女,杨美女笑着说:“你又出名了。”

    梁健苦笑了一下,说:“又不是好名。”

    杨美女说:“但也算不上是骂名。”

    梁健不置可否的耸了下肩。杨美女收起手机,漂亮的眼睛,像是藏着小秘密一般,偷偷看了一眼梁健后,问:“你这么早就打算休息了吗?”

    梁健点头,说:“是的。有点累了。”

    杨美女露出些许失望,说:“好吧,那你休息吧。我走了。”梁健没有留她,送她出了门,就关上门,进了卧室,靠在床上看起了书。

    而杨美女,一出门,就碰到了常建。常建的房间,在梁健隔壁。看到杨美女从梁健房里出来,还穿的一身吊带长裙,眼光不由异样起来。杨美女倒是没露出羞怯,大方地喊了他一声常秘书长,客套了一句后,转身就走了。

    常秘书长站在那里,看着杨美女走了好远,忽然将目光落在梁健的房门上,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鼻音,然后开门进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闫国强他们就到了酒店。客套了一番后,梁健他们上车,出发去庆安县。庆安县的行程,一切按照程序走,无惊无险,顺利走完。当时,时间还早,他们便启程回永城区。

    原本准备的是四天的行程,因为梁健加快了行程,少了一天。回了永城区,梁健自然是回家住了。书记都回家了,其他人自然也只好回家了。原本酒店的安排又多余了。

    回家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再次出发,目的地永城区郊区的永成钢业。今天有两个地方要去,一个是永成,一个是阿强重工。原本第一站是阿强重工,午饭也由阿强重工安排。但因为之前常建和杨经理的事情,让梁建有些不舒服,所以,被他将永成换到了前面。

    永成钢业在之前高成汉治水的期间,停业整顿过,因为不达标,他们花了近亿的资金进行了整改。相比较于,当初宁州的那些大企业,这边的企业相对来说,合作了许多。据高成汉说,这永成钢业的老总,是个不错的人。

    车子一路到了永成钢业的门口。门口,就站着三个人,和它气派的大门相比,这三个人显得有些单薄。梁健他们的车子一停,三人中间的那个人率先一步上来,打开了梁健的车门。

    梁健认出了永成钢业的老总,杨永成。五十来岁的年纪,但精神很好。梁健与他握手,他很喜欢他迎接他的方式,没有大排场,却也足够显示了诚意。亲自带着秘书,站在这门口等着,梁健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但看他额头上的汗,应该时间已经不短了。

    另外一个人,是门卫。

    握过手后,杨永成说:“最近业务比较忙,员工都在忙着工作,就没让他们出来迎接您,梁书记,不要见怪。”

    梁健笑着说:“这是应该的。他们工作他们的,我们参观我们的,互不影响嘛!”

    杨永成说:“谢谢梁书记理解。那我们进去吧。”

    “好的。”梁健说。进了厂区,杨永成亲自看着一辆类似观光车,她的女秘书坐在后面,载上梁健和沈连清。常建他们,则坐着其他的观光车,由司机带着,跟在后面。

    车上,杨永成问梁健:“要不先去参观厂区,参观好了,再去办公楼那边?”

    梁健说:“行,你安排。我听你的。”

    杨永成笑着说:“这可不敢。您是书记,我应该听你的。”

    “这里你是老板,我是客人,自然要听你的。”梁健说。杨永成哈哈笑了起来,说:“梁书记太会说话。好,那就听我的。先去厂房。”

    厂房一直在后面,贴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河建着。梁健他们在厂房门口下车,换了一身防护服,进了厂房。厂房内温度偏高,梁健他们没走多久,就一身汗。常建走上来问:“梁书记,要不出去吧,这里温度太高,有些同志年纪大了,可能受不了。”

    梁健往后看去,经信委的张主任,正不住地擦汗。梁健就说:“那你们先出去吧,小沈陪着我,再在这里看一会。”

    常建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也陪着您吧。”

    “不用,你们都出去吧。”梁健将他们都赶了出去。除了沈连清外,小五也留了下来,他就缀在梁健他们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安静的跟着。不说话,也不靠近。梁健知道小五在那里,没管,继续和杨永成在厂区逛了起来。厂区很大,逛完一圈,几乎用了一个小时时间。

    走出厂区,梁健浑身的衣服都几乎湿透了。正要准备上车,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几个人,将梁建他们的车子围住了。

    这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永成钢业的工服,蓝色的套装,胸前绣着永成钢业的名字。梁建看向杨永成,杨永成皱着眉,眼神却显得疑惑。他问秘书:“这是什么情况?”

    秘书也是皱着眉头,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秘书正要问话,那个脸对着梁建的男人,开口说话了。他朝梁健一扬下巴,问:“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市委书记?”

    梁健点头:“是的,就是我。”

    说着,他走下车,这时,小五快步过来,站到了他的身边。男人看了一眼小五,眼神中掠过些许忌惮。梁健说:“没事,你先说说,你们拦住我,是想说什么?”

    男人闻言,哼了一声,抬手一指杨永成,喊到:“说什么?这你该问他!”

    梁健看向杨永成,杨永成皱着眉头,一脸茫然。他也下了车,站在了梁健身边,问男人:“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者我和我下面的员工做了什么,让你受委屈的,请你现在告诉我。”

    男人盯着他,说:“你装什么装?上个月,我弟弟被砸伤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梁健看向杨永成,问:“工伤纠纷?”

    杨永成点头,对男人说:“这件事我知道,但是,关于补偿,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你们不是也签字同意了吗?”

    男人笑了起来,说:“我弟弟都成残疾了,一辈子就在轮椅上过了,你们却只肯怕赔八万块钱,如果我把你打残废了,给你八万块钱,你觉得你会同意吗?”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哈!有话好好说,你要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秘书忽然插话,喊了起来。

    杨永成转头问秘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八万块?”他的脸色很差。梁健看到这里,顿时明白,应该是永成钢业内部出了点问题。
正文 862谁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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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秘书脸上的神情开始惶恐、焦躁、不安……这种种情绪的流露,足以让所有人都看出来,这女秘书是有问题的。

    那个本想当着市委书记来给自己讨一个公道的男人也看了出来。顿时,眼一瞪,手指着女秘书骂道:“妈的,原来是你这个女人搞得鬼!”

    梁健怕他一冲动,闹事,便走上前一步,伸手拦下他的手,说:“现在永成的杨总也在这里,我也在现场,既然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梁健话还未说完,忽然一人尖声骂了起来:“你个婊,亏得我还这么相信你……”

    “啊——”女秘书惊恐地尖叫了起来,场面也顿时混乱了起来,小五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伸手一揽,就将梁健护到了身后。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梁健的话还在嘴边呢。他缓过神,看去,原来一个女人冲出来想打那个女秘书。此刻,被杨永成抱住了,却依旧拼命地挣扎着,想扑过去打那个女秘书。女秘书则所在车子边,神色惊恐。梁健看向那个男人,男人显然也是没料到这情况,还有些发愣。梁健见状,朝他喊道:“还愣着干嘛,快去把她拉回来呀!”

    男人回过神,忙上前从杨永成手里,拉过了女人,大声呵斥:“好了!够了!闹什么闹!你还想不想拿钱了?”

    听到钱字,女人冷静了下来,虽然眼神盯着那女人依然像是要吃了她一样,但到底不再像发了狂犬病一样。这男人倒是有几分场面,见女人不再闹了之后,看着梁健和杨永成,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弟妹,年纪还小,不懂事。既然事情已经基本清楚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回头杨总有空的时候,我们再来谈这个事情好了。”

    梁健看向杨总,杨永成则走上前,跟男人说:“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你放心,我肯定尽快联系你,给你一个答复!”杨永成身为资产上亿的企业总经理,却能够这样放下架子跟一个员工这样诚恳的说话,十分难得。梁健心里对杨永成起了一分敬意,他在想,如果是他的话,能做到像杨永成这样吗?

    或许能做到,也或许做不到。

    回到办公楼后,杨永成十分不好意思地跟梁健道歉:“梁书记,真的是很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你受惊了。”

    梁健说:“没事。一个这么大的企业,有上千的员工,你作为第一领导,肯定没办法面面俱到。这一点我理解。不过,既然发现问题了,那就要积极解决。”

    杨永成点头:“梁书记,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查的。”

    跟在他们身后的女秘书听到这话,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接下来的时间,杨永成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吃过午饭后,梁健没再多逗留,直接离开了那里。出了永成钢业的门,坐在后面那辆车上的常秘书长给沈连清打了电话,问梁健,是否直接去阿祥重工那边。

    早上在厂区里蒸了一个小时,梁健也感觉有些疲倦了,就说:“先回单位,休息一下,下午再过去。”

    到了单位,梁健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常建来了。梁健问他:“怎么了?”

    常建说:“有些话,我想跟书记您说说。”

    梁健看了他一会,从桌子后站了起来,走到沙发前,说:“坐。”常建在梁健右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坐得很直,毕恭毕敬。梁健看着他,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常建迟疑了一下,开口:“我想问问梁书记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

    这几天,其实梁健一直在等常建来问。前天在林海的时候,梁健以为常建会问,但常建没问。但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

    梁健笑了一下,说:“那你觉得,你有哪些地方,是我应该不满意的?”

    常建摇头,看着梁健,说:“我不知道。”

    梁健说:“那你是觉得你没有做错的地方,是吗?”

    常建愣了愣,迟疑了两秒后,点头说是。梁健看着他,说:“既然你没有做错的地方,那我有什么好对你不满意的。”

    “那这次的调研活动,书记您为什么……”常建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梁健说:“我为什么什么?怎么说一半不说了?”

    常建微低了头,说:“书记,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了?”梁健问。

    常建回答:“调研第一天的时候,我应该阻止东陵县那边的人到路口去迎接您的。”梁健又问:“还有吗?”

    常建迟疑着,半响,回答:“还有,之前杨经理的事情。”

    “还有吗?”梁健问。

    常建或许是真的想通了,继续说道:“那天您上任第一天,我不该不联系你,就主动跟着钱市长去酒店。”

    梁健看了他一会,继续问:“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常建每承认一次,头就低一分,此刻头又低了一分,口中说道:“还有,就是那天阿祥重工的午饭我不应该不经过您同意就安排到日程当中。是我没有把秘书长的工作做好,梁书记,您要怎么处罚我,我都认了。”

    梁健并不是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的人。甚至,以从前的性格看,梁健应该算得上是个大方的人。但,如今梁健是市委书记。虽然他不想跟常建计较这些,但他刚刚上任,常建身为一个秘书长,却没有尽到一个秘书长该尽的职责——替他服务的领导考虑。梁健不希望,将来的工作因为常建的不配合,甚至是捣乱而变得寸步难移。他来永州,不是为了来混时间,混履历的。

    曾经在镜州时,在一次次被领导的政策压迫得无可奈何的时候,梁健每次都会想,如果自己当上了领导,他要怎么样。这一次,他终于,成了一方父母官,一方权利在手,他想做出点成绩来。这种成绩,并不需要多伟大,多轰动,只要能真正的造福这一方的百姓就可以了。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梁健希望,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他希望,可以先把身边的人心归到一处。否则,到时候,后院起火,那他可就狼狈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梁健也犯过错,但那时候,别人给了他机会。此刻,常建态度诚恳地承认了错误,梁健觉得自己应该也给他一次机会。

    所以,他说:“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计较。接下去,你只要能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另外,我希望以后你能记住一句话,不要小看任何人。”

    常建震了一下,点头应下:“我会记在心里的,梁书记。”

    “好的。另外还有什么事情吗?”梁健问。

    常建回答:“没有了。”

    梁健看了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于是,说:“那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下。五十分的时候让小沈来叫下我,两点钟出发去阿祥重工。”

    常建应下。临出门的时候,梁健忽然想起一事,问:“长清区那个项目的投资方是什么企业?”

    常建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叫什么神州游乐园项目建设有限公司。”

    梁健说:“回头你去查一下这个公司的资料,然后拿给我。”

    “好的。”常建应下。

    梁健想了想,又道:“这样,你回头跟旅游局那边打个招呼,让旅游局这段时间重点注意一下长清区那边旅游区的各方面问题,争取在一个月内,让长清区旅游区这几年积累下来的毛病都能够一一解决。”

    常建记下,然后出去了。

    常建刚走,梁健靠在沙发里,倦意立即涌了上来。他都懒得到里面休息室里去了,直接歪在沙发里睡了。

    好像只是一闭眼的功夫,门就被推开了,沈连清走了进来,梁健睁眼看到他,揉着眼睛,问:“已经五十分了?”

    “是的。”沈连清点头,然后说:“我去给您打水,洗个脸。”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梁健站了起来,走到里面休息室的洗手间,洗了个脸,收拾了一下,出门,正好快两点了。

    出了门,常建已经准备好,等在门外了。梁健边走边问:“人都通知了吗?”

    常建回答:“是的,都在楼下了。”

    梁健想起那天见到的杨经理,问常建:“你和那杨经理认识多久了?”

    常建不明白梁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疑惑地看了一眼梁健后,回答:“以前做秘书的时候,认识的。很多年了。”

    “关系很好?”梁健又问。

    这个问题,常建想了一下,才回答,说:“算不上好吧。酒桌上的朋友。”

    梁健点了下头,问:“那他酒量很好?”

    “嗯,海量。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他醉过。”常建回答。

    梁健听了,转头问沈连清:“你酒量怎么样?”沈连清愣了一下,回答:“不太好。”

    梁健又问常建:“你酒量怎么样?”

    常建回答:“前几年贪杯,把胃给喝坏了,现在不怎么敢喝了。”

    梁健笑了,说:“那完了,今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不过人家一个杨经理么。”

    常建建议:“宣传部那边,有两个女同事酒量很好,要不带上她们?”

    梁健摇头,说:“算了。喝酒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好事。依我看,今天晚上这顿饭,酒就免了,老规矩,喝果汁。”

    沈连清没说话。常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跟着梁健一边走出电梯,一边笑道:“您是老大,您说喝果汁,就喝果汁。”

    以前,梁健做秘书时曾研究过称呼的问题,有喊过书记,省长,也有喊过老板,首长,但老大这个称呼,好像还没喊过。此刻听常建这么称呼自己,瞬间感觉自己痞气满身,但感觉却也不错。梁健笑着对常建说道:“老大这称呼,没人的时候叫叫可以,有人的时候,别这么叫。”

    “知道了,梁书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出现,常建改了口。
正文 865国土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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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建迟疑着,一会后,说:“这个我也只是听来的。听说杨天翔就光请吃饭就请了不下十次,那国土局的王局长去倒是每次都去,但就是不松口。”

    梁健微微一笑,说:“这王局长,也有意思。”

    常建搭话:“那可是个老狐狸。”说完,又立即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妥当了,尴尬一笑,立马开口揭过这里,说:“书记,那天饭局上,杨天翔是不是找你说这个事了?”

    梁健笑:“你说呢,这饭哪能是白请我们吃的。”

    常建试探着问:“那书记您的意思是?”

    梁健看了他一眼,说:“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土地的事情,这国土局的管得好好的,我插什么手。”

    常建会意,忽然又笑了起来。梁健问他:“你笑什么?”

    常建说:“我笑那杨天翔。自从高厅长到了永州后,这杨天翔可算是一直吃瘪到现在了。”

    梁健说:“这吃瘪有时候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常建又问:“书记,那回头这杨天翔要是打电话给我,我该怎么回答好?”梁健看了他一眼,说:“我看他这电话,是已经打过给你了吧。”

    常建嘿嘿一笑,说:“还真是瞒不过书记。”

    梁健说:“不是你瞒不过我。是那杨天翔,饭局上没如意,他会甘心就这么算了?反正,这件事你也别插手,就让国土局的王局长跟他去周旋就行了。”

    常建点头。他出去后,梁健靠了一会后,忽然想起之前星期六的时候答应了康丽今天给他答复的。他通知了沈连清让他把这周的安排拿过来后,就先给霍海打了个电话,问他,他们老板回来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霍海回答:“我们老板一听你要见他,就提前回来了。今天中午就到机场。对了,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梁健和他把时间定到了一点半以后。他两点的时候有个会,半个小时,也差不多了。挂了电话后,梁健又给康丽通了电话,问她下午一点半是不是能过来。康丽说,她最近一直在永州,没问题。

    就这样三人的会面时间,就定在了一点半。

    这电话刚打完不久。国土局的王局长来了。这王局长,梁健之前也见过一面,不过是在会议上,也没单独说过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梁健先开口,说:“早就听高大哥提起过你,但到这里后,也一直没空下来,都没机会找你来聊聊。”

    梁健将这王局长放到了和高成汉差不多的高度,起码在表面上是这样的。这王局长倒也不惊讶,只是平静地,客气地说了一声: “梁书记客气了,应该是我早点主动来找书记您的。”

    梁健笑说:“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王局长却坚持着说:“这是应该的。”

    面对他的固执,梁健也不强求。不等梁健问,王局长就主动开口说:“梁书记,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顺便听听您的意见。”

    梁健知道他为的是什么事。不过,他也没点明,只当做不知道,还是问:“什么事?”

    王局长说得果然是阿强集团的事情。王局长对梁健说:“阿强集团是我市三大龙头企业之一,而且这两年发展不错,每年的营业额都比其他两家要高。按理,对这样的企业,我们政府方面应该给予一定的支持和方便。但是这厂房选址也不是一般的事情。我的想法是,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在土地的价格上我们给予一定的空间,另外如果涉及到征地等事情,政府方面也可以出面给予一定支持。但这些,都一定要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书记,您觉得我这想法,怎么样?”

    梁健听完,说:“你的想法很好。无论怎么样,原则是一定要有,而且要坚持的。”

    “可是,阿强集团那边不肯,他们非得要那块地。那块地虽然是块空地,但三里镇的水库一半就在那块地上,如果被他们建了厂房,这水库的面积和水质都会受到一定影响。整个三里镇的生活用水都靠这个水库呢,您说,我这要是批了,不是就把三里镇的老百姓给坑了么!”王局长说道。

    梁健肯定道:“你不批是对的。让我想想……”梁健停了停想了下,继续说道:“你看这样行吗?你们国土局就帮他们个忙,给他们选块地,如果他们要,那最好,皆大欢喜。如果不要……就再说。”

    王局长点头:“好,我待会回去就让人去办,估计顶多两天时间就能选出来。”

    “好的。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梁健说。王局长忙说道:“梁书记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我也没其他事了,就不打扰梁书记了。”王局长说着站起来准备走,梁健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叫住了他:“你等等,我还有点事,想问一下。”

    王局长重新又坐了下来,问:“梁书记还想问什么?”

    梁健在脑袋里整理一下,说:“东陵县那边土地的事情,应该也是归你们局里管的吧?”

    王局长点头:“这要看什么情况,如果涉及到土地买卖,或者土地用途更改什么的,应该是要从我们这边走程序的。”王局长说完,迟疑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但还是忍下了。既然他忍住了,梁健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告诉他。本来,他还想,如果他问,他也不会隐瞒。毕竟,也不是多少神秘的事情,现在不说,等到时候了,这王局长还是能猜到的。

    可他没问。

    梁健顿了顿,说:“也没其他事了,那你先回去吧。”王局长点头,站了起来,告别离开。他才走了没一会儿,梁健的电话响了。梁健看了一下,有些意外,是杨美女。看到她的名字,梁健便想到了那几天她跟着一起下去调研的日子。现在调研都结束了,这政府里的那些人还在传他两的八卦呢。

    梁健倒也不是很在意,都是些没影的事。而且,自从他的仕途开始往上走后,这些花边新闻也没断过,这其中当然有他自己的问题。若说以前还有些心虚,这一次,他可一点都不心虚。这没做‘亏心事’,自然就不一样些。

    梁健接起电话,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杨美女一听,就嗔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梁健笑:“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现在上班时间,你要是没事,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杨美女笑了,说:“你老婆肯定很幸福。”

    “为什么这么说?”梁健问。

    杨美女说:“你会说话啊。”

    梁健笑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然后说:“说正事,什么事?”

    杨美女回答:“你上个星期下去调研的稿子我都写好了,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一下。”梁健愣了愣,说:“这稿子,你发给宣传部就可以了。”

    杨美女嘁了一声,说:“发给他们,还不得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我想,你找我跟着去,应该就是不想看他们那些千篇一律的稿子吧。”

    梁健被杨美女一语说中,笑了起来,说:“你聪明,都被您猜着了。行,那我待会看。其他还有什么事吗?”

    杨美女说:“当然有。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在朋友圈火了。”

    梁健愣了一下,说:“朋友圈?微信那个?”

    杨美女说:“你不会不玩那个吧?”

    梁健说:“用得不多。”

    “你OUT了呀!这年纪不大,怎么就这么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呢!”杨美女故意嘲笑道。梁健也不介意,随着她往下说:“你还记得那次你去东陵,带着你转了一圈的小伙子。”

    杨美女一提,梁健立即想了起来。那小伙子的名字挺有特色,不容易让人忘记。梁健说:“我记得,名字还挺好玩的,叫林冲,他怎么了?”

    杨美女一听这名字,也顾不得说正事,就笑了起来,说:“他叫林冲?这爸妈有够懒的吧?”

    梁健笑道:“林冲这名字没啥不好的呀。”

    杨美女却道:“在水浒传里不够好。”

    林冲在水浒传里确实不太好。但,现在是现实生活,不是水浒传。现在提及这个,总觉不太好。杨美女可能也觉察到了,忙岔开话题,说:“这小子偷偷拍了你的照片,传到了朋友圈里,然后还写了不少夸你的话。现在你跟他都火了,估计半个永州城的人都知道,您是个平易近人的年轻领导,为人和蔼,没架子,好说话,长得也很帅。”

    梁健听了,忍不住笑了,问:“这是他夸我的呀,还是你自己加的?”

    杨美女说:“要是我,肯定不会说你好说话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不好说话的样子。”梁健一想,倒也是,那时候在凉州,杨美女可见过他好几面呢。他笑了笑,说:“这也算是正面宣传,随他去吧。”

    杨美女说:“你要这么想就错了,每一个八卦的影响,都是有两面的。就算这个八卦再正面,也总是会冒出负面的东西,你不要小瞧了现在有些网民的心里阴暗程度。”

    梁健一愣,问杨美女:“那你说说,是怎么阴暗的?”
正文 866我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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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美女回答:“说我就不说了,我这里有几张截图,回头发你手机上,你自己看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杨美女就发来了图片,梁健一一看了,上面有不少话确实不算正面,但也还好,不至于太难听,无非就是说他作秀,恶心一类。

    所谓众口难调,想要让每一个人都喜欢自己,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让他们说去吧。

    中午吃过午饭,梁健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下。一点半还差个几分钟的时候,康丽就到了。沈连清泡了茶就退了出去。梁健洗了把脸,在康丽对面坐了下来。康丽打量着梁健的房间,说:“你这办公室里也太简陋了吧。”

    梁健笑说:“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好打扫。”

    康丽则说:“曾经有人说过,看一个领导的性格怎么样,从他办公室的摆设就能看出来。现在看来,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梁健听了,说:“一直做一个简单的人,确实是我的希望,也是目标。就怕,生活让你不得不改变。”

    两人就着简单,坚持聊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沈连清来敲门,说藏龙山庄的老板到了。梁健站了起来,康丽跟着站起来。霍海带着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模样清瘦,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现在天气还热,穿了一件条纹的T恤,下面一条休闲裤。很普通,但浑身上下,又透着那么一丝不寻常。若是站在一群人中,他绝对属于不会被忽略的那一类。

    沈连清跟在后面走进来,泡茶。霍海和那个男人走过来,与梁健握手。

    “欧阳,我们山庄的老板。”霍海介绍道。梁健一边握手一边说:“你好,幸会。”

    欧阳跟着客气:“梁书记客气。一直久仰梁书记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

    梁健又介绍了康丽后,四个人坐了下来。沈连清端了茶过来,打算出去。梁健叫住了他,说:“你拉个椅子过来,坐这边。”梁健指了指他坐的沙发旁边。沈连清点了下头,拿了本子和笔,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大家都已坐好,梁健扫了一眼大家,然后看向康丽,说:“要不你来说?”

    康丽一笑,说:“行。那我来说。”说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郑重一点。她看向坐在一起的霍海和欧阳,说:“今天这次的会面,主要是我要求的。前几天,有幸去了一次藏龙山庄,我很喜欢那里的设计风格。所以,特地托了梁书记给我牵线,引见一下。”

    欧阳接过话,说:“康女士客气了。其实,我们见过。”

    这话,倒是让康丽,还有梁健都有些惊讶。康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不太记得了,我们在哪里见过?”

    欧阳微微一笑,说:“去年海滨市,一个投资会议上。”

    欧阳五官普通,但微微一笑的时候,嘴角轻轻上提,眼睛微眯,眼角会拉出一条深线,给人一种很温润的感觉,他不会显得很出众,但如果见过,一定会有印象。可康丽却还是想不起来。欧阳看了出来,又说道:“当时我做在你旁边桌。我的一个朋友很欣赏你。”

    “是吗?谢谢。”起初那一瞬间的尴尬已经敛去,康丽脸上笑容得体温雅。梁健看着他们,不插话。

    康丽说:“我听说,藏龙山庄全部都是你亲自设计的,佩服。”

    欧阳笑:“其实也算不上全部都是我自己设计,我刚才提到过的那个朋友,帮了我很大的忙。对了,康女士如果有兴趣的话,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见个面聊聊。”

    “好的。”康丽回答。话到这里,霍海适时地插了进来,笑道:“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说起来,我跟康女士,也是见过几次的。康女士还记得我吗?”

    霍海以前是镜州市的公安局长,康丽自然是见过的。他一进门,她就认了出来。康丽笑道:“自然记得。霍局长嘛!”

    霍海笑着摇手:“早就不是局长了。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跟着我们欧总混口饭吃。”

    欧阳跟着说道:“霍大哥总是这么客气!”

    梁健插话:“好了,要我说,你们都别客气了!我们说点正事。”

    “对!说正事。”霍海接话:“今天主要是为了东陵的事情来的。”

    终于提到正题,梁健将他的意思说了,康丽也跟着表述了一下,欧阳听后,回答:“我是有打算在永州再开发一个项目。但项目具体的情况,都还没想好。刚才听了康女士的想法,确实不错,可以考虑。要不这样,抽个时间,我们先去东陵看看,考察一下,然后再定,你们觉得如何?”

    梁健说:“考虑是一定要去的。”他转头问沈连清:“这个星期,我哪一天比较空?”沈连清没去找时间表,而是想了一下,就回答道:“星期三。”

    梁健听后,就看向康丽他们,问:“那就定在星期三怎么样?”

    康丽第一个回答:“我没问题。”

    欧阳则是想了一下,才回答:“可以。”

    再下东陵的日子就这样定了下来。几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后,梁健先是送走了欧阳和霍海。

    他们两人走后,梁健让沈连清先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梁健和康丽两个人。梁健问康丽:“你这几天一直在永州?”

    康丽点头。梁健又问:“住哪里?”

    “藏龙山庄。”康丽回答。“那你今天还回那里?”梁健问。康丽看着他,说:“不回了,待会就在城里找个酒店。”

    梁健说:“那待会我让秘书给你安排吧。省得你再自己去找了。”

    康丽没有拒绝,只是嘴角带了一丝暧昧的笑意,问:“这样,可是容易让你那些下属说闲话。”

    梁健耸耸肩,说:“只要你不怕闲话就行。”

    康丽说:“我怕什么,我又不当官。”

    “那就没问题了。”梁健说着就拿起座机给沈连清打了电话,让他定房。挂了电话后,康丽问他:“待会,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梁健有些犹豫,但想起那天晚上在藏龙山庄,康丽说的话,就不忍拒绝。于是,点头回答:“美女发话,岂能不从。”

    康丽坐在那里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满足。送走康丽后,梁健又将沈连清喊了进来,吩咐他去准备星期三去东陵考察的一切事宜,包括随行人员的安排,车辆的安排,还有跟东陵那边的沟通,康丽和欧阳的情况,都需要了解,并做好安排。

    沈连清动作很快,没等到下班,这些工作就都完成了。考虑到,这不是一次正式的考察调研,只是梁健半私人形式带着康丽他们去东陵,跟东陵政府那边做一个沟通,并进行考察,所以人员安排上,都是尽量从简。

    梁健看了人员安排后,忽然想到了国土局的王局长。他让沈连清去问一下,王局长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就一同去。

    王局长很快回话,有时间。

    忙完这些,下班时间就到了。康丽准时发来短信,问梁健晚饭地点。梁健回:“这永州我可能还没你熟,你有没有好的推荐?”

    康丽回:“那你先来酒店接我吧。”

    梁健坐着小五的车,出了政府大楼,到了酒店后,就让小五先回去了。康丽下来看到他就这么站在酒店门口,微微一笑,问了一句:“等了很久了吧?”梁健摇摇头,伸手拦了出租车,两人一起坐进出租车后,司机问:“去哪?”

    梁健看向康丽,康丽说了一个梁健没听过的名字。康丽转过头来,告诉他:“一个农庄,就在城郊,那里的家常席很不错。”

    一路上,碍着司机在,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到了农庄后,康丽跟司机要了一个名片后,才带着梁健进了农庄。康丽已经订好房间,菜也已经点好。两人坐下后,立马就开始上菜了。

    菜是家常菜,但做法很讲究。一道鸡汁蘑菇,居然真的是用一只老母鸡的鸡汤慢慢炖出来的,而味道也确实很美味。

    菜总共八道,每一道的量都不多,很精致。从上菜动筷开始,两人一直都没说话,直到放下筷子。梁健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感慨说:“还真是头一回吃到这么讲究的菜。”

    康丽也放下了筷子,优雅地揩了揩嘴角,说:“据说,这里的厨师祖上以前是宫廷的御厨。”

    “那这么说来,我也算是间接做了一回王公贵族了。”梁健笑说。

    康丽看着他笑,柔和的灯光下,她化了淡妆的脸,散发出的那种优雅温和的美,让梁健有种砰然心跳的感觉。

    或许,康丽感觉到了他眼中那努力隐藏的火花,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在他的指尖。有些凉的指尖,让梁建有种触电的感觉。

    梁建微微僵硬,他有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狠狠惩罚的冲动,但他的理智在提醒他,他现在不是以前,他是有妻有女的人。

    梁健克制着,可康丽却还在挑战他的理智。微凉的指尖,顺着手指,慢慢爬上他的手背,然后盖下。微热的手心,贴在手背上,他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他一样快。

    “抱歉,我忍不住。”康丽说。她的眼神中,很干净,甚至,你都没有办法去责怪此刻她在道德意义上出格的行为。
正文 869酒杯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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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江柳笑了一下,也不知是有没有察觉到梁健的那一丝不悦,他直接看向了康丽,端着他那有些做作的斯文,问:“那这杯酒,美女老板给不给这个面子呢?”

    梁健一直不喜欢这种套着客气外套的强迫,尽管此刻说这话的是钱江柳,尽管梁健还不想跟他对立,但他依然忍不住,看着康丽说:“你要是真不能喝的话,就算了。钱市长不会计较的。”说着,梁健看向钱市长,钱市长笑着附和:“这是自然。但是,第一次跟像康老板这样的气质美女吃饭,要是连杯酒都没有喝成,心里肯定是有遗憾的啦!”

    钱江柳话说成这样,康丽心里也为难。若是只她自己,不畏强权也无所谓。但……康丽看了一眼梁健,对着钱江柳优雅一笑,纤手轻巧地捏住高脚杯,拿起来,说:“钱市长都这么说了,我就算是再不能喝,也要喝了这杯酒,对不对!来,钱市长,我敬你!今天很荣幸,能跟钱市长认识。”

    酒杯轻碰,发出铛地一声清脆声响。红酒在酒杯中,轻轻晃荡,然后与佳人红唇相亲吻。康丽浅尝辄止,放下酒杯,对一饮而尽的钱江柳道歉道:“医生说了我酒不能喝,我少喝点,钱市长不会怪我吧。”

    钱江柳说:“当然不会。康老板不能喝都已经喝了,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他们这边话音才刚落,王大仁过来了。他看到钱江柳和康丽敬酒,也想来凑这个热闹。他拿着酒杯站到了康丽身边,说:“康老板,我敬敬你,今天你肯赏脸来吃这顿饭,我很开心。我干了,你随意。”

    王大仁这种带着点鲁莽的爽快,和这酒桌上的所有人其实都有些格格不入。康丽措手不及,只能愣愣看着他将杯中的酒喝干。康丽有些无奈地再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才放下酒杯,王大仁却有些没有眼色,开口道:“俗话说,这感情好不好,就看喝酒爽不爽。康老板这酒喝得有点不爽快了,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是很大,但梁健和康丽都停到了。两人都有些诧异,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王大仁两颊通红,眼睛里都已经泛着酒光了,显然,应该是差不多了。如此一看,能说出这话,倒也是情理之中。

    梁健开口帮康丽,说:“康老板身体不好,不能多喝酒。要不这样,我代康老板,跟你喝一杯。我用这个,可以吗?”梁健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里,杯子里的是橙汁。

    王大仁愣了一下后,似乎是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自己那句话的不恰当,忙说:“可以!可以!梁书记肯和我喝,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用什么都可以!”

    两人碰杯,都是一饮而尽。梁健放下杯子,转头看,钱江柳正和欧阳在说着什么。梁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不知不觉,这顿饭已经吃了两个多小时了。他等钱江柳和欧阳说完话,轻咳了一声,开口:“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吃。我就先撤了。”

    钱江柳也没有留他,说:“梁书记既然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了。我和大仁送送你。”梁健拦住,说:“送就不必了,又不是不认识路。你们吃你们的就行。我自己出去。”

    梁健才站起来,康丽跟着站起来,说:“那我也先撤了,正好可以麻烦我们梁书记怎么接我来的再怎么把我送回去。”

    钱江柳在旁边笑道:“康老板这话就有问题,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梁书记有车,对不对?”

    康丽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梁健说道:“行了,那就让她跟我一起走吧。反正,她也不喝酒。”

    两人往外走,钱江柳和王大仁送到包厢门口,被梁健拦住。王大仁还要送,钱江柳说:“既然我们书记都说了不用送了,那就不送了。”说完,又对梁健说道:“那护送我们美女老板的任务就辛苦梁书记了。”

    走到酒店外,梁健和康丽相视一眼,笑了起来。半响,梁健问康丽:“你笑什么?”

    康丽想了一下,说:“我笑那个王大仁,他喝酒的架势,真是太猛了。”梁健听了,说:“之前钱江柳跟我说,他这个亲戚眼光不怎么好,每次投资都不顺利。今天见了这真人,看来这话应该是真的。”

    康丽笑他:“你这话有点损啊,人家不就是长得有点着急吗?”

    梁健笑了起来,小五的车开到了跟前,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上了车。送康丽回了酒店后,梁健没有再多停留,直接回家了。晚上,躺在床上,梁健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他在想,这钱江柳忽然弄出这么一个王大仁来,究竟是想干什么?难道,真是只是想帮这个亲戚找一个靠谱的投资项目吗?

    可为什么,梁健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呢!梁健的动静,惊醒了项瑾。项瑾慵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怎么了?睡不着有心事?”

    梁健迟疑了一下,将钱江柳和王大仁的事情说了出来,问:“你说这个钱江柳到底想干什么?”

    项瑾沉默了片刻后,说:“这个钱市长想做什么,我倒不是很担心。我反而比较担心,你说的那个欧阳,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呢。按理说,今天这样的饭局,他不应该带女伴啊。就算带,也不应该带一个二十出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吧。”

    项瑾这么一提,梁健也觉出些不对了。今天的欧阳,和那天在他的办公室中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今天的欧阳,更张扬一些。梁健想起,之前离开酒店的时候,钱江柳和王大仁都起来送他,唯独他只是在梁健站起来离开的时候点头示意了一下,连站都没站起来。梁健并不是喜欢摆架子,必须要所有人都站起来跟着来送他,只是这现象,总有点奇怪,不那么合常理。

    梁健说:“经你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有点。”项瑾问他:“你之前说,这个人和另外一个投资商准备在东陵县投资一个项目是吗?”

    梁健回答:“是有这个意向,现在还在洽谈当中。”

    项瑾想了一下,说:“这人我也没见过,具体怎么样不好说。总之,我觉得,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我知道,你善良,做人做事都喜欢简单着来,但是这个世上,人心最是叵测。以前还小的时候,我经常会偷听爸爸打电话,听过不少事。一个政治,一个商道,权和钱,是最毒的东西,最是杀人不见血的。所以,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梁健搂住她,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嗯。那就睡吧。别再想这些了。”项瑾说着,歪了歪身体,窝进梁健的怀里。梁健点头。闭上眼,闻着她发间的香味,睡意很快袭来,倒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明了。

    有人说,都当了书记了,所有事都有下面的人做,哪有那么忙。曾经年轻的时候,梁健也曾这样想过。可后来慢慢地离这些越来越近的时候,才知道,这话是错误的。现在,自己当了书记,梁健才知道,这话简直是大错特错。

    虽然很多事都有下面的人去做,可下命令,做决策,都需要自己来。而且,作为一个书记,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很多,都需要慎重再慎重,其中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

    工作的繁忙,让梁健忘记了那个王大仁,还有欧阳。钱江柳那边也没什么其他的动静。康丽带了自己的团队又去东陵仔细考察了一番后,离开了永州。离开前,因为工作繁忙,梁健拒绝了她的晚餐邀请,只是让小五代自己送她去了车站。

    很快一个月时间过去了。项瑾的半天工作室已经正式开张,开张那天,梁健没叫什么人呢,只是一家子人放了点礼炮,热闹了一下。值得一提的是,莫菲菲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特意从镜州赶了过来,还在他家里蹭了几天床,幸好家里房间比较多。一段时间不见,莫菲菲还是老样子,见了梁健,总是一副调皮样。梁母依然很喜欢她,项瑾也跟她亲近,就连霓裳,短暂的生疏后,也开始用她那稚嫩的不标准的音调喊她干妈,让她乐得很不得立马就自己也生个女儿出来喊自己妈妈。

    莫菲菲在的时候,家里总是多些热闹,她一走后,相对就冷清了一些。梁健倒也还好一些,倒是喜欢热闹的梁母,有些舍不得,好长一段时间,老是念叨莫菲菲,偶尔还会让梁健打电话给莫菲菲,让她有空就来玩几天。梁健每次都会笑着应付,自然也不会真的打电话给莫菲菲。莫菲菲一个黄花大闺女,住在他家里,虽然项瑾不介意,莫菲菲也不在意,但总归不方便。
正文 870小英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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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陵的事情,欧阳和康丽那边都还没有消息传来,倒是杨天翔的那块地先有了消息。这天早上,梁健才到单位没多久,正忙着看一份资料,沈连清忽然敲门进来,说,国土局的王局长来了,想见梁健。

    梁健微愣了一下,想到了阿强集团的事情,立即让沈连清将王局长请了进来。

    坐下后,梁健问他:“阿强重工那边的事情定了?”

    王局长回答:“没定。”梁健愣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来是因为阿强重工的事情定了呢。”

    王局长面色有些凝重,说:“是为了阿强重工的事情,但不是因为定了,而是因为没定。我来,只是想提醒梁书记一声,这件事,可能会上常委。”

    梁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问:“钱市长插手了?”

    王局长点头,说:“应该是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是我手下的一个干部昨天跟阿强重工那边的人沟通的时候,他们说漏了嘴。我担心您可能不知道,到时候措手不及,所以今天来跟你说一声。”

    梁健倒真的是不知道。他想了一下,说:“上常委,也不一定就能通过了。这样,你回头把跟那块地相关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下,送过来,我了解一下。”

    王局长将他带进来的文件夹放到了桌上,说:“我猜着你可能会要,所以就带来了。”梁健看了他一眼,说:“果然高大哥没说错你。”

    王局长笑了一下,说:“那书记你先看资料,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梁健点头,让沈连清送他出去。他则是翻开了资料,看了起来。那块地的位置,属于三里镇的范围,但离镇上,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在镇的北面,大概有3.5公里左右。阿强重工申请的这块地面积很大,有几千亩,如此大的面积里,不仅仅只是一个水库问题。这块土地上,还有好几个村庄,一条重要河流,几条支流。最关键的是,一条国道从中间穿过,虽然,上面已经在审议这条国道将要重建改道的事情,但毕竟还没定。

    这么多问题,这块地怎么看也不适合用来给阿强重工做厂区用地。梁健想了一下,打了电话给常建,让他进来。

    常建进来坐下后,梁健问:“阿强重工申请厂房用地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听说,钱市长可能想让这件事上常委,你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常建摇头,疑惑道:“那块地问题很多,明显不可能,钱市长怎么会想让这件事上常委?”

    梁健回答:“可能他有自己的想法吧。这样吧,你替我联系一下于部长,让他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常建出去了。于建德很快就来了。梁健问他,知不知道阿强重工要买地的事情。于建德说:“有听说。阿强重工为了那块地,没少找关系,不过国土局的王局长可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说起王局长,于建德的笑有些微妙。梁健看在眼里,说:“于部长好像深有体会啊!”于建德说:“书记可能不知道,我跟王局长以前是大学同学。他这驴脾气以前在学校里都是有名的。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这臭脾气,他现在可能早就已经上去了。不过,换句话说,永州也幸好有他,不然也不知道会多出多少纠纷出来。”

    梁健点头说道:“确实。王局长这一切按照规矩来的做法,的确很好,值得学习。对了,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聊一下阿强重工这块地的事情。你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于建德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说:“书记指的是不是,钱市长想把这件事放到常委上讨论的消息?”

    梁健听他这么说,扯了下嘴角,说:“看来,这消息是真的了。王局长今天早上特地过来告诉的我。”

    于建德说:“我也是听秘书说的,是真是假也还不清楚。”

    梁健沉默了一下,问:“你觉得常委里有多少人是会站在钱市长这一面的?”

    于建德想了一会才回答:“我们永州常委总共是十一个人,但真正参加的话,只有九个人。肯定会和钱市长站在一起的,有三个,一个是现在的常务副市长,一个是统战部的部长,还有一个是公安局局长。现在的公安局局长是钱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另外,还有三个是不确定的,一个是副书记,一个是宣传部长,还有纪委书记。所以如果说,梁书记要想在常委上占优势的话,可以先从这三个人开始。”

    梁健听了,沉思了一会后,说:“行,我知道了。”

    “书记还有其他事情吗?”于建德问。

    梁健摇头说:“没了。你去忙吧。”

    于建德走后,梁健开始想这三个人,他应该先从谁下手。正想的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张强的电话。他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过了,不由惊喜。

    接起,梁健饱含尊敬地喊了一声张书记。张强在电话那头笑,说:“我现在只是个代理,你还是按照以前的叫法来吧。”

    江中省的事情,早就告一段路。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月了,但张强的具体任命还没下来,也没有消息说会再次空降一个。原本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么一拖,不由让人心里没底起来。

    梁健想,要不回头去跟老唐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变故,或者直接去问一问自己的岳父项部长。

    回过神,张强问梁健:“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梁健回答:“刚开始不太适应,但能行。”

    张强笑着说:“我知道你能行。对了,有空的话,带着项瑾来省里转转,最近你嫂子念叨了你好几次了,说我现在的秘书没你那时候嘴甜。”

    梁健笑着说:“那你再把我调回去做秘书。”

    张强笑了起来,说:“让一个市长来做我的秘书,那我估计得要好好努力一把!”

    梁健跟着笑了起来。一会,张强收起笑声,说:“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跟你说。过段时间,省里的宣传部要到你市里。我提醒你一声,好让你有个准备。”

    梁健一愣,然后他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准备,可能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是……胡小英就在宣传部,是副部长。

    梁健还没反应过来,张强就说:“好了,我还有个会,就不多说了。有空了,过来看看我们。”

    梁健回神,忙道:“好的,我一定会去的。”

    挂了电话,梁健才反应过来,他都没问,宣传部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过,倒也不必担心,下来之前,市里是会提前收到消息的。

    胡小英总是能这么轻易地让梁健分神,她晃荡在他的脑海里,用了好久,才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他想起张强的任命这么久没消息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项部长。梁健在心底先想好了措辞,才拨通了项部长的电话。

    电话是项部长自己接的。

    项部长说:“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梁健有些尴尬,讪讪地道歉:“我做得不好,应该多给您打电话的。”

    项部长说:“你工作忙,我倒也能理解。没事,项瑾在我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对了,你这次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前几天跟以前的老领导张省长通了个电话,听说,江中省的省书记的位置至今还没定论,所以我想到你这里来打探一下!”梁健说道。他没想拐弯抹角。项部长这个人不喜欢那些套话的,而且梁健觉得他和项部长之间的关系,也没必要那么遮遮掩掩的。这也算是,自从江中省的事情过后,梁健的一点点改变。

    项部长听了,训了一声:“不懂事!这种事我就算知道,那也不能跟你透露消息。”梁健没说话,嘿嘿笑了两声。接着,项部长又道:“江中省的事情,上面另外有打算,你就别瞎打听了。张强能力不错,表现一直挺好,整个政治生涯中,政绩也很不错,这样的人,上面肯定会公平对待,不会让他心里对党失去信心的。”

    这话刚说完,梁健还没来得及回味,项部长就又说道:“好了,我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项瑾她们,有空就带她们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先挂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梁健坐了下来,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老头子的这番话。先是说中央另有打算,那算不算是说张强是无缘省书记这个位置了,但又说上面不会让张强对党失去信心,肯定会公平对待,这……难道是说张强要往上升?

    张强现在已经是省长了,再往上的话,只能是去北京了。梁健想到这里,不由一怔,张强要去北京了?

    梁健立即想给张强打电话,但一想,又按捺住了。毕竟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如果现在告诉了张强,万一不是呢?岂不是让人家空欢喜了吗?

    梁健忍住心头那有些激荡的心情,将手机放了回去。
正文 873首次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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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今天如果真的就按照钱江柳说的,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的话,那么结果除了同意阿强集团之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了。这是梁健绝对不想看到的。

    这块地绝对不能给阿强集团,会开到这里,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土地和原则的问题,还是梁健和钱江柳之间的一场博弈。

    如果,这一次梁健真的让钱江柳遂愿了,梁健无疑就失去了先机,在之后的工作较量中,钱江柳势必会压梁健一头。

    这是第一次梁健和钱江柳之间真正的较量,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次,他关系着梁健今后在这个用州政府里的政治地位。

    市委书记虽然权力相对来说,要大过市长。但,在一个政府里,权力这个东西,除了跟级别有关系之外,还跟手段,跟有多少人拥护你有关系。市委书记被市长挤掉的例子,不在少数,所以梁健不能掉以轻心。

    此刻,钱江柳看着梁健,梁健不能不回答。他一边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应付,一边硬着头皮,回答:“江柳同志这个考虑也有一定道理,那今天大家就先照钱市长的意思讨论一下。”说到这里,梁健顿了顿,他不想把话说死,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于是又加了一句:“这样时间也有限,我们以一个小时为限,如果一个小时内大家不能讨论出什么好的结果来的话,就先放一放。让国土局还有何副市长跟阿强集团那边去沟通看看,如果能沟通好,那就皆大欢喜。”说着,梁健转头吩咐沈连清:“小沈,从现在开始,你记一下时间,一个小时到了,提醒一下我们。”

    梁健以一个小时为限,及时给自己扳回了一局,这一个小时内,只要他们提出的方案来,自己都不同意,那钱市长依然只能是没办法。虽然这做法有点无赖,但梁健觉得,只要能在这件事情上坚守住,无赖一点又如何。

    梁健抬眼,看到于建德正看着他。梁健目光一接触,甫又分开。

    众人都在沉默,这个时候,没人愿意第一个冒头说话,会议进行到这程度,大家其实心里都已经十分清楚,这一二把手到底心里是个什么意思。虽然,站队已经站得差不多了,但这个时候第一个出来说话的,无疑会得罪一个人。不是梁健,就是钱江柳,这和之前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了,所以这些都已经成了精的人,都在等着,等着会有人先站出来。

    而对梁健来说,沉默是他非常愿意看到的。所以最先忍不住的,是钱江柳。钱江柳咳了一声,说:“既然时间不多,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赶紧来讨论一下,要是阿强集团不同意换地方的话,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说,他们不同意,我们也不同意,就这么耗着吧?这么耗着,最后耗掉的只会是阿强集团那边高层对用州政府的信心。这是我们政府绝对不想看到的。所以,大家赶紧的,都好好想想,要怎么做!”钱江柳说完,看着大家,又等了大约半分钟左右,还是没人说话,钱江柳索性就点起了名,他的目光一转,忽然落到了常建身上,说:“常建同志,你平日里和阿强集团的杨经理私交比较多,你对他们公司熟悉,对杨天翔也熟悉,那就你先来说说,要是他们不同意,我们该怎么做?”

    钱江柳这第一个炸弹扔得很是有想法,常建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支吾着开口说:“其实我跟杨天翔杨经理也不太熟,不过就是一起吃过几次饭的交情。”

    “几顿饭的交情也是交情,我们这还有没跟他吃过饭的呢。”钱江柳说道。

    话音落下,立即有人附和,说:“确实,我连这个杨经理的庐山真面目还没见过呢。”说话的是赵全德。

    赵全德是今年新上任的公安局长。他说没见过杨天翔,倒也是可能的。只是,常建被他们这么一说,本来想随便忽悠一句昏过去的想法,顿时就不行了。只能迟疑着,说道:“其实,这块地的主要问题就在那个水库上,如果能把那个水库的问题解决了,那么阿强集团要那块地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

    说完,常建看了一眼梁健,梁健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看不出端倪。钱江柳倒是脸色好看了了些。

    梁健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已经开始在冒火了。常建这话,虽然听着似乎有些道理,但水库的问题是那么好解决的吗?三里镇几十万人口都靠这一个水库,要是想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上千万的资金,很难很好的解决。无疑,常建这话,明显是偏向了钱江柳。常建作为市委秘书办的秘书长,却不能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这一阵营,反而会倒戈到对面,这让梁健心里很不好受。经过上次他和常建之间的谈话,梁健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信任这个人,但没想到这么快,这常建的尾巴又开始不安稳了。

    梁健对常建,无疑是失望的,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上任已经有段时间了,可是他连一个秘书长都没有真正拿下。他连一个秘书长都拿不下,那又有什么自信来管好整个政府,整个永州?

    梁健心里不可谓不难受,但在座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呢,他脸上依旧只能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常建的话,不仅让梁健一个人不舒服了,还有人不舒服了。先说话的是于建德。或许是因为有刘老的关系,所以从一开始,于建德对梁健就颇多帮助,在这个常委会议上,于建德也是第一个表明立场,坚定站在梁健这一边的。其实,和于建德之间,梁健也没有很多接触,他能这么帮他,梁健受伤的心,也算是得到了一丝安慰。

    于建德说:“常建同志的话,道理是有一些的。但大家想象一下,那个水库管着三里镇几十万人口的生活用水,不仅如此,水库周围大部分的农田,也都是靠水库的水来灌溉的。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和这么广的范围,我们要怎么去解决这个水库问题?人力,还有资金,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我觉得,不合算,不值得考虑。”

    于建德有些不留情的否定了常建的建议。虽然常建也是常委会的一员,但若论实权,常建一个秘书长和组织部长这个实权职位还是相差很多的。所以,于建德不给常建面子,也算是说得过去。但,常建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他的脸色难看了一分。而于建德根本没看常建。

    于建德说完,立马有人跟上来,说:“我倒是觉得这个建议可以考虑。虽然那个水库负责了几十万人口的用水问题,但是,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并不一定是需要花费很多的人力物力的,就看我们怎么解决。办法都是人想的嘛,对不对,我相信,肯定有比较合理的解决方式的。”

    说话的是,常务副市长胡立邦。刚开始,他第一次开口,梁健就觉得这人是个老油条,现在益发这样觉得。刚才他话说得不少,也说得漂亮,但,实际的办法却是没提到。

    胡立邦说完,过了一会儿,都没人说话。梁健看了一圈,开口说:“刚才常建同志提出可以想办法解决水库的问题,于建德同志呢觉得这样的话,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太大,胡立邦同志呢觉得或许可以有不需要投入很多就可以解决水库问题的办法,其他同志呢?你们是怎么看的?都来说说。”

    半响没人说话,纪中全臭着个脸,忽然说:“除非阿强集团那边可以提供一个解决三里镇几十万人口用水问题的方案,并且他们全部承担方案所产生的费用,那我认为可以考虑同意他们的用地请求,否则的话,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纪中全话说完,钱江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想要解决几十万人口的用水问题,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梁健相信,无论是阿强集团,还是钱江柳肯定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梁健想到这里,心里刚才的那股子郁闷忽然好受了一些,他看了常建一眼,忽然有些想感谢他,他刚才的话,算是凑巧给钱江柳出了个难题吧!

    梁健正想着,一直坚持明哲保身的陈玉婷忽然说话了,她微微摇头,神色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高。”

    罗汉全也附和:“我也觉得,想让阿强集团来提供方案并承担费用这个可能性很低。我看我们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吧。既然这个方向走不通,那我们换个方向,看看,是不是能从污水处理等这些环保方面入手。只要能把污染处理好,保证不污染水库,我觉得也是可以考虑同意的。”

    罗汉全这话其实,又将话题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刚开始何副市长拿出来那份阿强集团的方案里面就有提到控制污染的方法。

    坐在罗汉全斜对面的于建德皱了皱眉淡淡说道:“污染这个东西,不好保证。一天两天可以,一月两个月或许也可以,一年两年的,就很难保证了。那个水库不是一般的用水,他管着三里镇几十万人的喝水问题,那是不能出一点问题的,否则这几十万人要是出了事,我们谁能承担得起!而且,有一个问题,我们一直没提到过,就算我们同意了,三里镇的百姓能同意?”

    这个问题确实是大家一直没考虑到的。梁健听他说完,不由在心底为他叫了个好。这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有力一击。
正文 874谁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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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意这个东西,在政府里,绝对也算是一个雷区。纪中全将这颗雷抛了出来后,有一瞬间,会议室里是处于那种寂静的状态,除了每个人的呼吸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完全可以说是针落有声。

    趁着钱江柳这边的人都被这颗雷给砸到的时候,梁健抬手看了下手表,一个小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而整个会议时间,其实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梁健觉得有些累了。看着在座的这些人,他开始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有想到过,但是,经过这一次的常委会议后,他就更想弄清楚这个问题了。

    那就是,为什么阿强重工一定要这块地!至于钱江柳他们为什么要站在阿强重工这一边,这个倒是不难理解。无非就是一个利字。

    那块地,是不是有什么名堂在里面?国土局另外提出来的那三个方案中,每块地都充分考虑了阿强重工的情况,相比较于那块地,除了可能离三里镇,离市区相对远一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差别。甚至,从利益上考虑,这三块地中任何一块,对于阿强重工来说,他们的投资都会少很多,后期的一些问题也会少很多。既然如此,阿强重工却执意不肯松口,那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了。

    之前,梁健因为还有其他事情分心,所以也没有十分重视这个问题,此刻梁健意识到,这件事,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

    梁健想着这些的时候,会议室里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统战部长罗汉全说:“我觉得,三里镇老百姓的问题不足为虑。这和拆迁补偿安置差不多,只要钱给足了,自然这百姓的嘴巴就堵上了。”

    罗汉全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作为一个政府来说,其主要的宗旨是为百姓服务的。经济的发展,和企业的发展,城市的发展,如果是以欺骗老百姓,有可能伤害老百姓利益为前提,都应该是不正确的。但现如今很多执政者都忘记了这一点,他们在乎的是自身利益,却忘了老百姓的利益。

    罗汉全的话,必然也会引起梁健这边的人的反驳,然后又会引来新一轮的反驳。梁健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端着客气实则犀利无比的打着嘴仗,默然不语。

    很快,沈连清站了起来,悄悄走到梁健身边,轻声说:“书记,一个小时到了。”

    梁健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正在说话的公安局局长赵全德,咳了一声打断了他。

    “一个小时已经到了,既然大家都没有能商量出来一个好办法,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政府也不是只为了阿强集团服务的,大家也都还有其他工作,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就先回去好好想一想。另外,何副市长和国土局那边也加把劲,要是阿强集团肯退一步,那最好,大家也都省事不用再费心了。”梁健说完站了起来,低头看向钱江柳,说:“那江柳同志,今天就这样了。如果江柳同志还有其他什么建议的话,回头我们可以再约时间商议。”

    钱江柳脸色不是很好,今天的常委会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的,他本想说投票表决,可梁健似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但他也知道,如果梁健强势,即使投票他赢了,也是白搭。书记拥有一票否决权,这是他钱江柳的弱势。

    钱江柳听到梁健的话后,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微微一笑,说:“行。今天辛苦梁书记了。”

    梁健跟着客套:“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是工作,应该的。”说完,转头看向都站了起来的众人,说:“都散了吧。”

    梁健是第一个走的,沈连清紧跟在身后。按理,常建也该跟着,但是常建却落下了。梁健没去注意,走了一会,他想起一件事,便停了下来。纪中全跟于建德正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于建德一抬头看到梁建在前面,提醒了一声,和纪中全走了过来。

    梁健说:“我找中全同志随便聊聊。”于建德忙说:“那我先走了。”于建德走后,梁健和纪中全并排走着。

    梁健面前,纪中全显得比较淡然,并没有刻意的谦卑。但原本还在臭着的脸色,却是收了起来。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可以有脾气,什么时候该把脾气收起来,他还是有数的。

    他安静地走在梁健身边的,等待着梁健开口先说话。梁健则没有马上开口,走了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才张口说道:“中全同志在纪委书记这个位子上,已经有四年了吧?”

    纪中全点头,说:“是的,四年零三个月,还有九个月,就满五年了。”

    地级市纪委书记一般五年换届一次,也有连任的,但一般这种情况相对来说会比较少。梁健问纪中全:“有没有想过这一届满了后接下去去哪里?”

    纪中全回答:“没想过,一切从组织安排。”

    梁健看了他一眼,想探究一下,他这一句没想过到底是真还是假。纪中全面朝前,目光却微微朝下,神色平静,看不出究竟。梁健笑了一下,问:“中全同志今年几岁了?”

    “四十八了。不小了。”纪中全回答。说实话,四十八的年龄对于一个市级纪委书记来说,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了。运气好,还能上一级,运气不好,或许顶点也就在这里了。梁健说:“也不算大,努力一把,还能再上一级。”

    纪中全一直没有波动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动静。他转头看了梁健一眼,说:“梁书记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我这脾气,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想上,难!我也想得很开,纪委书记这个位子也算可以了,干满这一届,也要五十岁了,也是可以享受的年纪了。”

    梁健笑了起来,说:“刚才在会上,看中全同志跟人吵架的样子,可不像是五十岁的人,倒像是三十多岁的。工作嘛,要想坚持原则,总是难免会得罪人的。只要工作做好,组织里还是会有伯乐的!”

    纪中全愣了愣,旋即说道:“那就借书记吉言,希望我也能碰到我的伯乐。”

    “你会的。”梁健说。两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又往前走了会,到了电梯门口。进了电梯后,梁健问纪中全:“跟中全同志打听个事。阿强集团要的那块地是不是有点什么?”

    提到地的事情,纪中全的眉头皱了一下,听了梁健的问题后,纪中全抿着嘴沉默了一会,正要开口说话,电梯门开了。纪中全看了一眼外面,说:“梁书记什么时候有空?”

    梁健看向沈连清,沈连清会意,立即回答:“接下去没有安排。”

    梁健看向纪中全,纪中全说道:“我待会还有个会,那我会议结束后再来找书记您。”梁健点头,然后走出了电梯。

    虽然问了纪中全,纪中全也有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梁健还是与沈连清说了一声:“回头你也想办法去打听一下看,阿强集团要的那块地是不是有些什么猫腻在里面。”

    沈连清应了下来。

    回到办公室后,梁健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会。在那个会议室中待了两个多小时,虽然梁健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心神却是一直都紧绷着的,虽然说对常委会他拥有绝对的权力,但第一次和钱江柳这样公开的对决,还是让他感觉紧张。而且,这一次,除了那个宣传部长陈玉婷之外,其余的人立场都已经比较鲜明。统战部长,还有常务副市长,还有公安局长,都是钱江柳的人。而梁健这边,如果常建能够坚定一点,倒也是能和钱江柳持平,可关键是,常建这家伙根本不靠谱。梁健想着,或许真的应该考虑换一个了。

    纪中全是一个小时后来的。走进来后,沈连清给泡了茶,他等凉了一会后,拿起来就喝了一大口。梁健看他这样子,想,这纪中全倒也是率真的有些可爱。

    他看着他动作有些粗犷的放下茶杯,然后抬头看向梁健,见梁健脸上微笑,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挂起一丝讪讪,说:“不好意思,让书记见笑了。我这人粗野惯了,一下子没注意。”

    梁健摆手说:“没事。个人习惯而已。”

    纪中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谈起正事。他说:“之前书记问我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几个月前,我曾经收到过一封举报信。举报信是匿名的,而且是投错了地方的。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封信里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梁健问谁的名字,纪中全回答:“胡立邦。”

    梁健一愣,永州市常务副市长胡立邦。他眉头一皱,问:“信里举报他什么?”

    纪中全说:“信里倒也没举报他什么实质的内容,因为这封信主要举报的不是他,而是阿强重工集团,尤其是杨天翔。”

    梁健微怔:“这不是检察院管的事情吗?”

    纪中全点头:“确实是,应该是举报的人弄错了,所以投到了纪委这边。后来我也将这封信移交检察院了,但是他们那边有没有重视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因为当时我们科里的干部看了信里的内容后,看到了胡立邦的名字,就立即重视了起来,交到了我这里,所以我也读了那封信,信里面提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正文 877暴雨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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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清没打电话去问,在办公室拿着电话坐了两分钟后,决定亲自下楼去看看。他先去了保安室,招商局的车,虽然也有通行证,但进来保安还是会登记的。沈连清没问保安,而是让他们拿来了登记簿,自己翻了起来。今天还早,上面登记的车子只有三辆,沈连清立马就找到了招商局的车。

    沈连清看了一下旁边登记的时间,倒也进来不久,五分钟之前。沈连清将登记簿还给了保安,一边往大楼走,一边想两个问题。一个是,梁健为什么让他来做这件事。另一个是,这余局长要是不去梁健那里,会先去哪里呢?

    进了大楼,沈连清在楼下大堂站了一分钟左后,然后向右转弯,坐了电梯,往上走。他去了市府秘书办。里面有一个科员,跟他关系不错。以前,也是一起在区里工作的,后来他调到市里不久,他也跟着挑了过来,后来,因为两个人一个在市委,一个在市府这边,基于工作缘故,联系就相对少了点。

    沈连清一走进市府秘书办,里面几个在桌子后面正埋头修改文件的都抬起了头,看到他,几人都是愣了一下。秘书办的主任在里面的小办公室里透过开着的门,看到沈连清,立马就要站起来,沈连清眼尖,看到后,立马就说:“李主任你管你忙,不用招呼我,我就是来找小秦说几句话的。”

    沈连清口中的小秦,是个女孩子。说实话,女孩子在秘书办的倒是不多,而能和沈连清关系不错的女孩子,就更少了。这小秦长相不算漂亮,但也还算是耐看。小小的瓜子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的眼睛,听到沈连清提到她,她站了起来,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说:“你来找我的?”

    沈连清点头,问:“有时间吗?出去聊几句?”

    小秦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们的李主任,然后点头。两人走了出去,沈连清带着她走到一个角落,一瞬间的尴尬过后,问:“你最近怎么样?”

    小秦倒也不像那些混迹官场的女人,成熟自如,宽大的黑框眼镜,让她看着年轻外加有些呆萌。她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镜框,说:“还好。你呢,听说你现在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了,恭喜,终于熬到出头之日了。”

    沈连清扯了扯嘴角,说:“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小秦却不以为然,说:“我没听到过有女孩子当秘书的。”

    沈连清想安慰几句,但一想,似乎真的没有听到过,这安慰的话顿时又说不出口了。几秒的尴尬之后,他索性就转移话题,说:“跟你打听个事,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长办公室里的是谁?”

    小秦看向他,茫然地说道:“当然是钱市长,还能是谁。”

    沈连清皱了下眉,耐心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刚才谁去见钱市长了。”小秦又推了下眼镜,回答:“这个没注意,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张秘书?”

    沈连清点头。小秦准备走,沈连清又拉住了她,嘱咐:“别说是我让你问的。”

    小秦推了下眼镜,说:“我看着很笨吗?”

    沈连清尴尬地笑了,松了手。小秦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回头对他说:“你要是没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我去问了,然后发短信告诉你。”

    “好的。”沈连清应下。等小秦走后,他也回自己那边了。刚进办公室,就收到小秦的短信,说:“招商局的余局长。进去坐了十分钟,两分钟前已经走了。”

    两分钟前,那不是很快就会到这边了吗?沈连清忙站起来,走到梁健的办公室外,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梁健正在里面看资料,听到敲门声,抬头喊道:“进来吧。”门开了,看到沈连清,梁健就抬头等着他的答案。

    沈连清没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说:“去另一边的七楼了。现在应该马上就要到这边了。”梁健点头,说:“那你先出去吧。待会他来了,让他在外面先等等。”

    沈连清点头。门关上,梁健也没心思去看桌上的资料,靠在椅子里思考起来。招商局的副局长飞鸿,是和杨天翔有关系。这件事,纪中全能说给他听,就说明,这件事的真实度是可靠的。要不然涉及一个的干部的作风问题,没有十足的把握,纪中全作为纪委书记,应该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杨天翔和钱江柳的关系,应该也不简单。否则,这一次的常委会,钱江柳就不会提出来,而且立场这么鲜明。而现在,他让这招商局的局长来见他,可人家却先去了钱江柳那里,看来这钱江柳上任不久,但在市政府这个螃蟹身上,根基很稳。

    一个招商局,局长,副局长,两个重要人物,都或多或少地属于钱江柳这边,这变相地等于,这招商局属于钱江柳的势力范围了。

    那这样的话,一切和招商有关的事情,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一旦一个机构,被一个领导完全掌控,那么事情就会脱轨,任何事情的发生,其实都不必惊讶。

    梁健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无论是集团企业的度假村项目,还是水厂项目,应该是有一个项目因为那块土地,确实是被招商局给压下了。而其中牵涉的人,应该不止飞鸿一个人。

    杨天翔,钱江柳,飞鸿,余局长,还有那个不知具名的神秘人……这似乎是条长线,牵扯着不少隐情。梁健转头看向窗外,天空乌压压的,看来暴雨真的要来了。

    正想着,忽然窗外的乌云层中,亮光一闪,一道闪电忽然蜿蜒而下,劈在了城中某处地方,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梁健被惊醒了过来,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通知沈连清让招商局的余局长余数进来。

    梁健没请他做沙发,而是让他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中。这坐椅子和坐沙发是有讲究的。坐椅子,体现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而坐沙发就相对来说,要随意一些。余数同志在椅子中坐下后,梁健没抬头,装着在看资料,其实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资料上。他只是想熬一下这个余数。

    过了大约六七分钟,沈连清泡的那杯茶,都已经不冒热气了。梁健才抬起头,看向他,客套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工作比较多。余数同志,工作也应该很忙吧。”

    余数正开着小差,一听梁健的声音,立即收敛心思,回答道:“还好!还好!”

    梁健瞄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说:“是吗?你耽搁了这么久才过来,我以为你很忙呢!”

    余数脸色微微一变,忙又说道:“是有点忙,沈秘书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开会,秘书又没及时通知我,就迟到了。”

    “哦。”梁健也没戳穿他的谎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说:“今年台风真多,这场雨最好不要下太久,不然永州该要忙着抗洪了。”

    余数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梁健找他聊这些干嘛?抗洪的事情,不是应该找水利局的赵局长吗?不过,这也只是他心里嘀咕,口上却跟着附和:“是啊,现在这天气是一年比一年怪了。”

    梁健收回目光,话锋一转,就到了正事上:“余数同志,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度假村的项目被你们拦了下来,是有这回事吗?”

    梁健这跳跃的幅度有点大,余数一下子跟不上,愣了有一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目光闪烁着,不敢与梁健对视,口中回答:“是有这么个事情,但不是度假村项目,就是一个度假农庄,项目不大。申请的公司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我们内部会议商量了后觉得不太靠谱,就没上报。”

    梁健本来也只是想诈一下,但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项目,先不管度假村还是度假农庄,单只余数这番话,就让梁健心里对之前听到的那些看似不靠谱的消息瞬间就相信起来。他没再追问度假村还是度假农庄的事情,而是点点头,说:“这招商工作关系着永州市的发展,余数同志能够把好关是好事。”

    余数同志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僵硬。梁健装作看不出来,随意地问:“我听说,你们局里的飞鸿同志,至今还单身对吗?”

    余数又是一愣,点头回答:“是的。”

    梁健笑笑说:“这工作重要,我们干部的个人幸福问题,组织上也应该关注一下。余数通知有空也帮忙物色物色,总不能让工作耽误了我们干部的个人幸福。”

    余数同志看着梁健的目光里有差异,口中不迭地应下:“是!应该的,我回去就去张罗。”

    “嗯。”梁健点头,然后又蹦出一句:“对了,我上次听人说,这飞鸿同志跟阿强集团的杨天翔杨经理好像关系不错。这要是真的,倒也不必帮忙张罗了,省得人家觉得我们多事。”

    提到杨天翔和飞鸿的关系,余数顿时又紧张起来了。他躲着梁健的目光说:“这个我也不清楚。”

    梁健笑了一下,说:“这飞鸿同志也算是你的下属,还是应该多关系一下。”

    “是!是!书记教训得是,回头我一定改正。”余数连连点头。梁健笑看着他,可心里却在不断地转,想这个余数和飞鸿,还有杨天翔,钱江柳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
正文 878招商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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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商局局长余数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微低着头,眼神闪闪躲躲得,浑身上下哪里都透着心虚。梁健看着他,脑袋里心思飞速转着。

    沉默了一会后,梁健停住了搁在膝头的部匀速抖动着的手指,开口对余数说道:“今天叫你过来,除了随便聊聊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一下。”

    余数略有些忐忑的看着梁健,问:“什么事情?”

    梁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本来想来这里开个水厂,但是他呢这个人比较固执,不喜欢搞关系这一套,所以愣是不让跟你们打招呼。但是我这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也没收到消息,问他呢,他也就是说已经在走程序了。你是招商局局长,这种事,一般都是先走你们那边的程序,所以想跟你打听一下看,这程序到底走得怎么样了?这么久都没消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在梁健提到水厂两个字的时候,余数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显得有些茫然。梁健说完,他的神情也大多是茫然为主。梁健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可显然看不出什么。

    余数回答说:“书记,您确定你那个朋友已经开始走程序了吗?会不会程序还没走到我这边。我听到过有一个水厂项目啊,不过,这个水厂项目可能有点小,下面没报上来,这也是有可能的。”

    余数的表情不似作假,梁健想,难道真的没有水厂这个项目?纪中全弄错了?但,按照纪中全所在的位子来说,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应该不会乱说才是。

    难道说,有这个事,但余数真的不知道?飞鸿一手遮天,将这个事情给盖下了。但也有可能,只是余数演技太好。可是从之前的表现看,余数应该没有这么好的演技。至于下面没报上来,这一点梁健倒是没考虑。否则的话,项目就该落地了。

    梁健不敢确定,到底是哪种可能。但他有一个优点,一时想不通的事情,他从来不钻牛角尖。梁健听了余数的话后,就说:“是这样吗?那我回头再去问问。好了,我也没其他的事情了,余数同志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余数摇头:“没了。那梁书记忙,我就先出去了。”

    梁健点头。等余数站起来,梁健又似乎是忽然想到一般,开口提醒:“这水厂的项目要是走程序走到你们那了,你就在原则基础上,给些方便,但别透露是我的意思。”

    余数认真地点头,然后出去。梁健看着门关上,忽然想,这余数现在出去,是直接回他的招商局了呢,还是会去其他地方转转再回去。这一次,梁健没让沈连清再跟去看,他想要知道的,其实这一次的谈话,基本都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余数并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甚至还有些懦弱和胆小。梁健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当上招商局局长的。按理说,这招商局局长可是肥缺,不少人都红着眼睛盯着这个位置呢。看来,这余数,还是有些秘密的。余数走后,没过多久,沈连清就进来了,说是宣传部的部长过来了。宣传部部长陈玉婷,这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光那一手捣糨糊的本事,就足以让梁健重视了。

    但是,宣传部现在来找他,会是什么事呢?梁健忽然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张强来电话,说省委宣传部在近段时间会下来一趟。

    难道是她要来了吗?梁健的胸膛之上,忽然就像是压上了一只手掌,用力压着,但胸膛之下,那颗心脏,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拼命地想摆脱这种压制,这种既想克制,又想冲破一切束缚的复杂感觉,让梁健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想到了,康丽曾提到过的一句话,曾经他见过的那个中年男子,到底是不是她的归宿呢?还是,是她故意想让他误解?

    这个问题,自从康丽那次说漏了嘴后,梁健一直都不敢认真地,深入地去想,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去打扰到她。可是,此刻,那种像知道真相,知道答案的渴望,却让有种近乎失控地感觉。

    梁健连着深吸了两口气,才压下心头那种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胡小英问清楚的冲动,然后通知沈连清让陈玉婷进来。

    陈玉婷开门的时候,窗外忽然暴雨突袭,豆大的雨点借着风的力量,重重地砸在窗户上,啪啪啪地,让人有种心慌的紧迫感,仿佛万千重兵来袭。

    梁健转头看了一眼,窗户上,已有水珠碎裂,目光透过水渍,窗外的风景都变得模糊扭曲,就连这黑压压的天空也多了一分神秘朦胧。梁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时,正好看到,陈玉婷也在看窗外。

    梁健开口:“这雨这么大,今天晚上,恐怕又要辛苦大家了。”

    陈玉婷收回目光,得体一笑,说:“工作嘛,都是应该的,哪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要说辛苦,最辛苦的也是梁书记您。”

    梁健笑笑,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前面,朝着沙发一指,说:“我们坐沙发上聊。”陈玉婷点点头,等梁健先坐下后,她才跟着坐了下来。

    等坐稳后,梁健看着她,问:“玉婷同志过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陈玉婷说:“梁书记,是这样的,刚才长清区的区委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请我帮点忙。”

    梁健一听这话,有些愣。他原本激动复杂的心情,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一样,忽然就停住了,憋住了。他以为她说的会是胡小英的消息,可没想到,竟不是。其实,是他自己因为胡小英而乱了。或许胡小英这个名字注定就是他命中的禁忌一样,有关她的任何事,任何消息,总能让他失去冷静,失去理智。他怎么就没想到,如果省里宣传部要下来,最先收到消息的,应该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才对呀!他怎么就会没想到这一点呢。

    梁健回过神来后,不由心底狠狠地自嘲了两句。而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笑道:“既然是长清区区委书记找你帮忙,你又何必来跟我说。”

    陈玉婷说:“这件事说小也可小,说大也可大。我心里没底,所以想想,还是来跟书记您商量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陈玉婷话说得很客气,虽然奉承的色彩不明显,但这样的说法,容易让人心里舒服,得力。梁健不是个喜欢虚伪的人,事实也可能并不像陈玉婷说得这样,但这话听着,却是让人心里舒服。

    梁健说:“那你就说来听听。”

    陈玉婷就将事情说了一遍,原来近日受台风影响的关系,长清区那边雨水连绵不断,连着下了好几日,青龙潭的水在今天早上已经超过了警戒水位。青龙潭是个水库,但规模相比于一般水库来说,要大了很多,上面还建了一个发电站。如果,青龙潭出了事情,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梁健一听到这里,顿时这个心就提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收到。梁健神色严肃,沉了声音问陈玉婷:“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陈玉婷回答:“我也是刚才长清区区委书记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你先等等,我先打几个电话。”梁健说着就站了起来,立马就打电话给沈连清,让他通知防汛办的领导也就是水利局的局长来他办公室,同时也让沈连清通知分管水利的副市长一同过来。放下电话后,梁健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陈玉婷,说:“你接着说。”

    陈玉婷犹豫了一下,接着往下说了下去:“闫国强同志想让我帮忙联系一下永州市电视台,让他们派几个记者过去,做一个直播采访。”

    梁健听了,想都没想,就说道:“糊涂!这水位都已经开始在敲警钟了,这个闫国强竟然还在想这些。看来,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得要好好找这个闫国强谈谈了。”梁健也是有些气急,所以话出口前,也没仔细考虑。陈玉婷的神色动了动,没接话。

    梁健坐在那里,想了一会,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一下,他开口说道:“你去告诉闫国强,这要是青龙潭出了什么事情,我唯他是问。”

    陈玉婷看了一眼梁健,梁健脸上这一刻流露出来的气势,让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陈玉婷站了起来,退了出去。梁健坐在沙发上,等了大约两三分钟,水利局局长和副市长都还没来,梁健心里着急,就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在电脑上查看起长清区的消息。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消息。官方消息没有,都是些网友发的帖子等。其中不少都是照片,照片中,长清区不少地方,都已经被水淹了。特别是长清镇上,因为排水系统不够先进,导致现在整个镇上都已经成了一片汪洋。

    而让梁健更加揪心的是,就在今天这场大雨没下之前,长清区的一个山区,发生了小范围小规模的山体滑坡,虽然没有伤亡,但有一户人家的猪棚给冲垮了,这照片就是那户人家的儿子发的。
正文 881阎王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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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多少透着些不情愿,尤其是洪伟。他堂堂一个副书记,恐怕没做过这些事,所以动作上难免有些装样子的嫌疑。

    梁健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多了人帮忙,就算有些人只是来做做样子,但总归多了几双手,速度就快了起来。大概半小时过后,就已经疏通了大半。雨还是不见小,虽然穿着雨衣,可梁健感觉雨衣下面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也不知是雨水漏了进去,还是汗水打湿的。

    梁健停了下来,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臂,自从做了公务员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种体力活了。站着缓了会后,梁健正准备加把劲把剩下的大家一起干完的时候,忽然被旁边的沈连清推了一下。梁健不解地看向沈连清,然后听到沈连清喊道:“书记,你看后面。”

    雨声很大,尽管沈连清是喊着的,梁健还是听得不太清。沈连清指了指后面,梁健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只见后面车队两旁,有不少身影都披着深色的雨衣,扛着各种各样的农用工具,正从雨幕中穿行而来。

    梁健愣了一下,然后对沈连清说:“可能是附近的村民,你过去问问,是什么情况。”沈连清点头,迎了过去,带头的人见到沈连清过来,停了下来,两人碰到一起,喊了些什么后,一起走了过来。走近后,沈连清介绍说:“书记,这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他们是自发过来清理这里的路障的。”

    梁健点头,看向那个带头的村民,不等他说话,后面跟过来的就村民就喊了起来,说:“呀,这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么!”

    带头的村民看着梁健问:“我听他说,你是市里的领导,你们总算是来了呀!要不然,我们这里沉了都没人知道啊!”

    梁健一听,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隔着两三个人的闫国强,问这个村民:“大叔,你这话怎么讲?”

    村民说道:“我们这里这雨已经下了快一个星期了。你们刚才过来,应该也都看到了,这边上的农田,都已经全部沉完了啊!而且,我们今天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同乡说,青龙潭里的水已经很高了,搞不定什么时候这大坝就塌了呢!这大坝一塌,这方圆千里可都得沉了啊!”村民一说完,旁边的那些村名也都激动的纷纷附和。

    闫国强跳了出来,拼命给自己解释,喊道:“你们都知道些什么,这青龙潭的大坝会这么容易塌。那时候,97那么大洪水,也没见那大坝塌了。这一次才连着下了一个星期的雨,怎么就会塌了!就会自己吓自己!”

    梁健没打断闫国强,任由他说着。他刚说完,就有村民上来问他:“你是谁呀,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这大坝不会塌呀!97年是97年!97年的时候,这大坝才刚建几年,现在呢,这大坝都二十岁了。这几年,这大坝上已经有好几条裂缝了,政府出钱补过吗?”

    话音一落,梁健心里就一突。大坝有裂缝?为什么之前看得关于青龙潭的资料,丝毫没有提及。

    闫国强还在那边分辩:“什么裂缝,你什么都不清楚就不要乱说!不过就是外面的水泥老化裂了几块而已,里面牢着呢!而且,政府怎么就没出钱了吗?不是每次都叫了施工队过来修的吗!”

    “修个屁!就拿点水泥往外面一抹,涂涂平,那也叫修吗!你家房子的墙裂了,你也是拿点水泥这么涂涂吗!”反驳的村民也是犀利无比。闫国强还想反驳回去,被梁健拦住了。梁健盯着他,问:“你告诉我,有裂缝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闫国强急忙解释:“书记,你别听他们瞎说,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裂缝,不过就是外面那层水泥涂层因为时间长了,老化了,开裂了。其实里面根本好着呢!”

    他这话刚说完,有村民就立即叫了起来:“你放屁!你家造个墙,水泥涂个一米厚啊!你蒙谁呢!”

    这村民刚说完,有村民忽然就扔下手里的工具,一步上来,一把拽下了闫国强头上戴着的雨帽。顿时闫国强的样子,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头发因为雨水都贴到了脑袋上,和平时的差距上有些大,那些人没认出来。村民一动手,立马就有干警上来推开了他,吼道:“说话归说话,别动手!”

    村民被推开,也没说话。梁健拦住了那个干警,正在这时,有人认出了正要往头上戴雨帽的闫国强,喊了起来:“我知道他是谁,他就是那个阎王书记,闫国强!”

    闫国强的名字,一出现,顿时原本还算冷静的那些村民,顿时激动了起来。有人按耐不住,往前面冲了过来,想打闫国强。那个被梁健拦住的干警,一看这场面,甩开了梁健的手,就上前想去拦那个村民。他一动,那些没动的村民也跟着动了。

    只要一瞬间,场面就会失控。梁健急了起来,现在这个时刻,若要再横生些枝节,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危急时刻,雨声有大,喊破了喉咙,可能声音都不能完全盖过雨声。梁健没办法,只好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些村民和闫国强中间,将闫国强挡在了身后。

    那些冲过来的村民,被梁健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动作停了停。梁健抓住这个空隙,忙大喊道:“你们要是不想这里沉了的话,就给我冷静下来,好好地听我说!”

    众人果然停了下来。梁健看向刚开始跟他说话的那个村民,说:“闫国强同志工作确实没做好,这一点,我已经记在了心里,等我们把这场大雨给熬过去,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请你们相信我!”

    有村民问:“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沈连清及时喊道:“他是我们永州市的市委书记!请大家相信,我们书记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沈连清的话一说完,带头的村民就带着些惊喜喊道:“你就是梁健梁书记?”

    梁健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惊讶。他上任到现在,也很少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没想到,这些村民竟然记得他的名字。原本很差很糟糕的心情,忽然好了几分,好像忽然间有了动力一般。他点头,说道:“是的,我就是梁健!如果大家信得过我,就请听我说几句,怎么样?”

    “你说,我们相信你!”有村民喊。

    梁健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些村民对他的信任是从何而来。但现在,不是欣喜的时候。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就立即开口说道:“闫国强同志的问题,我一定会处理。但是,现在我们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把面前的难关给熬过去。我们已经有一些同事到山谷里面去查看情况了,但是,我刚才听到你们说,青龙潭的大坝上曾经出现过裂缝,这是真的吗?”

    “真的!千真万确!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人,其实大部分都亲眼见过!”带头的村民回答。梁健看了一下身后还未完工的工作,想了一下,回答说:“这样,你们呢帮个忙,想办法把这条路给疏通。我呢,现在要去里面核实一下情况。你们看这样行吗?”

    “没问题!我们本来就是打算来把这条路给他弄通的!你看,我们的工具都带来了。”村民晃了晃他手上的工具,说道。

    梁健点点头,感激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这是我们从小就一直住的地方,不管什么事,总要出分力对不对!”村民说道。

    梁健让沈连清帮这些村民跟消防队员这边沟通一下,他自己则找到洪伟,说道:“青龙潭的情况不容乐观,我需要到里面去一趟,这里的情况,你掌握好,别出了什么事情。”洪伟推脱道:“书记,还是让我进去吧。你留在外面主持大局。”

    梁健不知道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也无意揣测。他摆摆手,说:“不用。我还是自己进去看一眼,不然心里不放心。”

    洪伟听到梁健这么说,也没在推脱。

    梁健又看向闫国强,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你跟我一起进去吧!在这里,免得那些村民把你也一起给处理了!”

    沈连清这时走了过来,说:“书记,我跟你一起进去。”

    梁健不想带他进去,就说:“你跟洪副市长留在这里吧,这里这么多村民,万一有点什么事,也能帮把手!”

    洪伟却说:“书记,你还是让小沈秘书跟你一起进去吧,这样我也放心点。”沈连清忙跟着说:“是啊,书记,你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梁健想了想,同意:“行,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另外,我再带一个干警进去。”

    洪伟叫了一个干警过来,还把防汛办的两个干部也一起叫了过来,让他们也跟着梁健一起进去。

    梁健本想拒绝,但想想,里面可能还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人多总归安全一点。于是,一行六个人,越过剩余的那些路障,走向了谷里。

    谷里的地势,是越往里越往下的。

    梁健他们走了不远,这公路上已经开始漫水。刚才在外面,因为公路比地平线高出许多,所以虽然旁边的农田小河都已经水流奔腾,但公路上倒还算好。可这里面不一样了。

    梁健看了看前面,汪洋一片,不由有些头大。旁边一个防汛办的干部,为难道:“书记,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要是前面水越来越深,我们也进不去啊!”

    梁健没回头看他,直接回答:“邓局长他们能进去,我们怎么就进不去了!走吧。”
正文 882好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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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完,就径直迈步,踩进了水中。这日子已经入秋,虽然天气还不是很冷,可这水里,却已然已经带上了一股寒意。

    后面那位说话的防汛办干部苦着脸,一脸不情愿。旁边。另一位跟他一起来的防汛办干部推了一下他,轻声说:“赶紧的吧,人家市委书记都不怕,你怕个蛋啊!”

    梁健走了几步,感觉脚底下高高低低,不少东西,还有树枝什么的,时不时撞在腿上,便转身提醒后面的几个人:“水里东西挺多,你们的裤子就不要卷起来了。”他话一出,那位正在卷裤腿的防汛办干部,也就是刚才那个打退堂鼓的男人,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忿忿地哼了一声后,跟了上来。

    梁健又往前走了两米左右,那个干警追了上来,拉住梁健说:“书记,我走前面吧。你跟后面,慢点。”

    这种事,推脱也没啥意思,就听了他的。一路往前,刚开始还好,水不是很深,大约走了十分钟后,前面的干警突然整个人一矮,身子就往前扑去,噗通一声就摔进了水中,溅起好大的水花。一眨眼,人就没入土黄色的浑水中,没了影子。梁健顿时慌了,赶忙弯腰,伸手进水里抓,可抓了好几把都没抓到,只抓住了几根树枝。

    这时,后面的人也反应了过来。沈连清脚下快了两步,想上前找找,结果,也是一样,人一矮,整个人往前噗通一声栽进了水里。这一次梁健反应得快,在他整个人没入水里不见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快来帮忙!”梁健大喊。最先赶上来的是闫国强。两人一人一边用力将沈连清拉了起来,似乎沾了水后,人也变得重了不少。沈连清上半身离开水面后,梁健抬眼一看,他手里还拽着个人,正是一开始就摔进水里的干警。

    沈连清惊魂未定,咳出来两口水后,喊道:“书记,这前面有个大坑。”梁健一听,忙和闫国强,拉着两个人,往后退开了几步。

    终于站定,梁健打眼去瞧前面那个干警,见他手捂着胸,闭着眼,皱着眉,一脸痛苦,心里顿时一突,问:“没事吧?”

    干警没说话,微微摇了下头。可这时,沈连清脸色一变,有些惊慌地喊了起来:“书记,他流血了。”

    梁健定睛一看,他手捂着的,右胸偏上的地方,正有淡淡的血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梁健心里一慌,忙和沈连清扶着他往回走,一直走到透过水能看到地面的地方,才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石头扶着他坐了下来,然后才问:“怎么样?严重吗?”

    梁健也不敢冒然拿开他的手去检查伤口。干警深吸了口气,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他终于睁眼,咳了起来。咳出了一些水来后,才虚弱地开口:“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伤口有点深。让我休息五分钟,我们再走。”

    梁健听了,立即反对道:“你已经受伤了,这进去的路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而且这伤口沾了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扎的,不能忽视。”梁健说着,目光扫了一圈边上站着的这几个人,忽然手一点其中一个防汛办干部,说:“之前就是你说要回头的吧?那你就跟他一起回去,让洪伟同志尽快把他送到医院。”

    这位被梁健点名的防汛办干部,一听,忙不迭的点头,走过来,扶着干警就走。梁健看着他们走远后,才收回目光。这时,沈连清不知从何处捡了几根长的树枝过来,递给了剩下的几人手中。

    “走得时候拿这个探探路,尽量小心一点。”沈连清说。梁健点头,接过树枝,说:“那我们走吧。这一次慢点,尽量保证安全。”

    之前走了十分钟的路,这一次走了十五分钟,因为有之前干警的教训后,到了差不多位置后,打头的沈连清就格外的小心,手里拿着那根长树枝,不停地探路。没多久,他就回头梁健喊道:“就是这里了。”

    说完,他又往两边探了探,发现好像不是一个坑,倒像是,路到这里,突然被人削掉了一层。

    梁健也上来帮忙探了一下,基本掌握深浅后,梁健第一个迈脚走了下去,本来到腿肚子的水,一下就到了大腿根。梁健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前面的路比之前的水泥路,更加的坑洼不平,但还能走。

    沈连清又走到了前面,闫国强也追了上来,闷声不响地走在了梁健前面,似乎是想要在梁健面前拉回点分数。

    又大约走了四十分钟左右,这其中,又发生了两次惊险情况,还好都没什么损伤。沿着山脚,绕过一个转弯角后,梁健终于看到了青龙潭的大坝。大坝横亘在两座大山之间,足有近百米高,隔着雨幕,远远望去,十分震撼。大坝两头,两条公路蜿蜒而下,然后再大坝底部的山谷中,汇合成一条,通向梁健这边。

    梁健驻足观望着,顺便休息一下,缓一缓被水泡得酸痛的腿。这时,后面的防汛办干部喊了一声:“那几个是不是人?”

    梁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大坝的左边,近山边,有几个黑影。但隔得远,又下雨,实在有些分辨不清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的。

    梁健吐了口气,说:“我们继续走吧。争取半个小时内,到那边。”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后,梁健他们远远地就看到有几个人过来了,速度还蛮快的。

    梁健他们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他们,举起了手,喊了起来。雨声太大,梁健没听清他们喊了点什么,脚下的步子却快了起来。

    很快,两队人马就碰到了一起,来的是一个干警和两个青龙潭水电站的工作人员,是邓大为他们修好了线路后,和外面洪伟他们联系上了,得知梁健他们进来了,就立马派人来接。

    路从这里开始,开始往上了,路上的积水开始少了起来。一行人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到了坝上后,刚才他们看到的那几个黑影,果然是人,是邓大为和几个水电站的领导正在检查青龙潭的各处水位还有大坝的情况。

    梁健带着人,跟他们汇合后,先问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然后看向闫国强,说:“把那些你没说的,现在都说了吧。不要再藏着了,否则出了事,就是十个你都承担不起。”

    闫国强低了头,不敢看邓大为他们几位的眼神。他嗫喏着将大坝曾经出现裂缝的一些事情说了,甚至还讲出了一件,让梁健他们大惊失色的事情,当初闫国强还不是区委书记,还只是长清镇上的镇长。那时候,青龙潭准备建水电站,工程是承包给海滨市一家有资深水电站承建资格的集团公司的。但是,闫国强不知道怎么的,跟他们的一个项目经理‘勾搭’上了,水电站在建设的过程中,一些非关键部位,都有一定程度的“偷工减料”。

    闫国强可能也是被梁健吓到了,亦或者是被这连绵不停地大雨,和青龙潭此刻令人忧心的水位吓到了,所以才讲出了这件本人无人知道的事情。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中的怒气,然后问和邓大为一起的那位水电站站长:“虽然他说都是一些非关键部位,但我们也不能忽视。现在青龙潭的水位这么高,任何一点小问题,都有可能导致大问题。我建议,最好是立马联系那家企业,跟他们进行沟通,找出那些偷工减料的部位,时刻监控,加以措施。”

    站长却皱眉,说:“这个水电站建了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十年时间,当初的一些资料可能现在都不一定能找得到,就算能找到,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找到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解决这水位问题。”

    站长说得不是没道理,梁健转头看向这被雨水打得破碎的湖面,看似平静,实则神色的水面之下,却蕴藏着让众人无比揪心的危险。梁健问站长:“这么高的水位,为什么不开闸泄洪?”

    站长回答:“这几天的几次大雨,已经将周围河道大部分冲毁,如果这个时候开闸泄洪,必然会加重附近村镇的水灾情况,甚至有可能会引发更多的山洪,这个后果,难以预测,所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努力疏通河道,希望能起码疏通两个主要河道,这样的话,就能开两个闸口泄洪,也能缓解一下水库大坝的压力。”

    梁健又问:“那目前为止,河道疏通情况怎么样了?”

    站长又摇头:“这大雨一直不肯停,这边刚疏通,那边又给堵了。根本来不及。”梁健听着,这心里的怒气又窜了上来,他沉了声音,问:“为什么这么严重的情况,一直不向市里面汇报?”

    站长看了闫国强一眼,低了头。梁健看着这站长,还有闫国强,心里愤恨不已。但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还得先要解决这水位的问题。既然不能开闸泄洪,那么就照站长所说,先加紧疏通河道。同时,也得想办法,缓解青龙潭水位压力。这雨不停,这青龙潭里的水位只会越来越高,必须得阻止这个趋势。

    梁健想了一下,说:“我们先到里面去,你把附近的河道图拿出来,我们一起讨论研究一下,争取尽快讨论出一个方案来。”
正文 885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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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他们赶紧跑了过去,沈连清先到,试图劝阻,并没什么效果,想挤进去,也根本挤不进。正束手无策的时候,梁健拉住了他。梁健转头一看,发现了旁边的消防车上,挂着一只扩音喇叭,一把拿了过来后,凑到嘴边,就是一声大喊:“别吵了!”

    突然的声音或许是惊到了这群激动的人,一瞬间,都住了口,只剩下雨声哗哗。他们回过头来看梁健,沈连清趁机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一到里面,发现情况有些特别。中心位置,还有三个伤员。他忙转头对梁健他们喊道:“书记,这里有人受伤了。”

    梁健一听,立刻也挤了进去,手电筒一照,一看,果然是有伤员。梁健转头问不说话的洪伟:“这是怎么回事?”

    洪伟不肯说话,他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干部回答了梁健的问题:“你们刚走不久,那里又发生了坍塌,他们三个石头打到了。”

    “那为什么不立即送医院,还在这里闹什么闹?”梁健质问,目光盯着洪伟。洪伟这时说话了,赌气的语气:“我倒是想啊,可你倒是看看他们,他们根本就不让我们走!”洪伟一边说,一边拿手去指周围的老百姓。周围的人,原本不说话了,这些又炸了,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起来。

    梁健听得头疼,可也依稀听到了一些事情。等他们重新安静下来后,梁健看向洪伟,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洪伟辩解道:“我没有说,不送他们的人去医院,只是让他们等等,医院那边已经派车来了,很快就会到的。”

    “胡说!你之前跟我们是这么说的吗?”有一人立即反驳道。梁健看了洪伟一眼,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正是之前跟梁健说过话的那个带头的百姓。梁健开口说道:“他之前怎么说的,你待会再告诉我,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先送这几个受伤的人去医院。”说着,他又转头去问洪伟:“医院的车什么时候到?”

    洪伟迟疑了起来,吞吞吐吐地回答:“不是很清楚,大概……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吧。”

    梁健也不想跟他计较,为什么他刚开始说很快就到则变成了一个小时。他看向那位带头百姓,说:“这样,我们也不等救护车 了。你们扶他们上车,送他们去医院。”

    一听梁健这话,他们原本愤怒的神情也平静了下来,立马扶着那三个伤员分别坐进了两辆车内,一个伤得是腿,只能是半躺在后座,另外两个稍微好些。

    派了司机送他们离开后,梁健叫了洪伟到一边,问他:“之前为什么不派车送他们去医院?”

    洪伟说道:“之前送那个受伤的干警,已经走了一辆车,现在又走了两辆车,现在只剩下三辆车和一辆消防车,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坐?怎么撤离?我之前只是让他们多等一会,他们并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伤,只不过是骨折,多等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倒好,一来就派车给他们送走了!这车子一来一回,得好几个小时呢!这中间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梁健没有插话,静静地等着他发牢骚,抱怨。等他停下,梁健问他:“说完了吗?”洪伟偏过头,不理他。梁健笑了笑,说道:“你考虑得,是有一定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大的雨,让一个伤员在雨里面等一个多小时,合适吗?再说,按照你的说法,那要是这一个多小时里面发生点什么情况呢?带着几个伤员,又是晚上,我们总归会有很多不方便!而且,现在非常时刻,老百姓本来就对政府有意见,你这么一来,他们的意见会更大,到时候万一再来个群体事件,你怎么处理?”

    洪伟一直不说话,也不看梁健。梁健叹了一声,缓了语气,说:“行了,人既然已经送走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我出来,是有件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你去把人都召集过来吧。”

    洪伟只能去召集人,但召集来的都是那批政府人员,那些老百姓正准备离开,洪伟也没喊他们。梁健看到,忙让沈连清去喊住他们。等他们过来,梁健说:“刚才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够妥当,在这里,我跟你们道歉了。”梁健说完,就给他们鞠了个躬。那些老百姓看到梁健这样,神色也都好了些。那个带头的老百姓开口说道:“梁书记,你人不错,现在人也已经送去医院了,我们也就不计较了。”

    梁健接话:“谢谢!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大家帮个忙,不知道行不行?”带头的老百姓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同伴,然后回答:“你说吧,能帮的,自然没问题。”

    “谢谢!”梁健忙说道,然后将他决定将谷口堵起来的计划说了出来。一出口,洪伟先反对,说:“这样太危险了,而且靠我们这么几个人,没有专业的工具,也没办法把这谷口给堵起来啊!要知道这青龙潭现在水位这么高,泄洪的时候,水流的冲击力肯定很大,我们这么点人,挡不住的!”

    梁健看了洪伟一眼,说:“我已经联系区政府那边,让他们派人手过来了。而且,青龙潭泄洪,不会一下子开多个闸口,会慢慢来的。最关键的是,据目前的状况来说,这已经是唯一一个办法了。”

    有老百姓问:“那里面那些地啊什么的,是不是都得没了呀?”

    梁健说:“这只是暂时的,等雨停了后,我们会立即疏通河道,将这个问题解决掉,恢复原状的。”

    “这雨什么时候停也不知道,地里的那些东西,泡上个几天的,还不都得泡没用了啊!”有人说道。他刚说完,这带头百姓就转头瞪了他一眼,说道:“这青龙潭要是真塌了,命都要保不住,你还惦记着你地里那一丁点的东西!这能救你命不成?”

    被他这么一抢白,说话的人低了头不说话了。梁健知道,在场的百姓,恐怕不少人心里都惦记着自家地上的那些东西,毕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谁不心疼。梁健想了下,说:“你们放心,你们的损失,政府会考虑给予一定补偿的……”

    梁健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洪伟拉了拉他,轻声说道:“这种话不好随便说的,这次水灾情况这么严重,这一个赔了,个个都要赔,政府里哪有那么多钱!”

    梁健没理他,继续说道:“大家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众人摇头,洪伟则是带着一种你就等着后悔吧的眼神,看了梁健一会,转头到一边去了。梁健见众人都没意见了,就说:“那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堵吧。”

    怎么堵,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谷口的地方,正好是柏油马路,他们没有专业的机器,打桩很难。一群人商量了十几分钟后,商量了一个都觉得还算可行的方案后,都各自忙去了。老百姓都开始往家奔,去拿麻布袋,蛇皮袋,铁锹等工具,梁健让两个干部开了两辆车跟着他们去,方便搬东西。

    他们住的地方,都离这里不远,没多久,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就来了,队伍中多了好几辆拖拉机,还有不少妇女也跟着来了。梁健看了,忙问:“女人怎么来了?”

    那个带头的笑道:“梁书记,你可别小看这些个农村妇女,干这种体力活,说不定比你这个大男人还要行!”

    对于梁健来说,从小的教育,女人和孩子,在这种危急时刻,是应该保护的对象。但这带头的说得也不错,论起干体力活,梁健可能还真干不过这些农村妇女。此刻时间紧张,梁健也就随他们去了。

    一堆人,挖泥的挖泥,装袋的装袋,拖拉机duangduangduang地轰鸣着,一趟趟地来回拉着。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很快,谷口处,就堆起了一人高的墙。正忙着的时候,区政府派过来的人到了。他们来了不少人,还开了一辆军用卡车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有了这部分加入,工作进度又快了不少,很快,这堵墙就垒起了近三米高,再往上,没有一些专业工具,只靠人工,就比较困难了。

    梁健他们暂时停了下来。邓大为站在梁健边上,两人一起审视着这堵墙,墙高三米左右,厚也有一米左右。邓大为问梁健:“书记,你觉得这墙挡得住吗?”

    青龙潭到谷口距离也有两千米左右,但这是公路的长度,水不沿着公路走,要短很多。这泄洪的时候,水从闸口冲出来,冲到这里,能有多大力,梁健算不清楚。他犹豫了一下,回答:“希望能挡得住!”

    话是如此,两人脸上都有掩不住的忧色。洪伟走了过来,问:“墙已经搭好了,这周围我也带人走过一遍了,该堵的都堵了,里面是不是该泄洪了?”

    梁健抬头看了看天,此刻已经是漆黑一片,灯光下的天幕,雨点兜头盖脸地砸下来,让人心生压迫感。梁健想,该来的总要来。再等下去,只会让青龙潭的情况更加危急。他转头对邓大为说:“打电话给李站长,让他开始准备吧!”

    邓大为深深看了一眼梁健,点头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泄洪是在三十分钟后开始的,这三十分钟,梁健他们等得十分煎熬。当轰隆隆的水声从山谷里传来的时候,梁健反而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是驴还是马,终于还是要揭晓了。

    第一波水冲到谷口的时候,是听到水声后的三分钟左右。水流轰地一声撞在那堵墙上,梁健他们站在远处,都感觉到了震动感。

    这震动感还没结束,第二波水就撞了上来。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好,那边塌了!”

    梁健闻声看去,塌的不是那堵墙,是离谷口不远处的一处河道。电筒照过去,白色的水花喷出来有近米高,有百姓想过去重新堵上,梁健忙大喊:“别过去!危险!”

    那百姓听到声音,倒也不固执,立马停了下来。这时,有一道轻微的呲声在黑夜里响了起来。

    邓大为问:“什么声音?”
正文 886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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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地声音越来越响,手电的灯光,扫来扫去,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忽然,有人说:“会不会是哪里漏水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的光都瞬间集中到了那堵墙上,很快,光芒都集中到了一处,一束水流正从一个泥袋的缝隙中挤出来,位置不高,因为现在山谷里面的水还不多,但,还在增加。

    墙的后面,水流不断地砰砰地撞在墙上,那声音,就好像是宁州那条松塘江里的潮水拍打河提的声音。

    有消防员上前去检查了呲水的地方后,回来汇报:“没什么问题,不用管它。”梁健放了心。

    目光扫过周围的那些人,包括跟着梁健来的干警,消防员还有政府同事,和那些自发过来帮忙的老百姓,梁健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心情略松后,疲惫就跟着上来了。梁健握了握被水泡得有些麻木的手,说道:“既然现在情况还算稳定,那女同志就先回去休息吧。至于其他的人,再坚持一下。”

    众人同意,送走了女同志后,梁健又让沈连清和邓大为将目前在场的人,进行排班,轮流巡查那堵墙还有附近的一些情况。至于其他人,都暂时到帐篷里休息。之前,区里过来增援的那部分人,带了两个大的军用帐篷过来,倒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

    邓大为安排梁健等几个政府干部,还有那些老百姓是第一班休息。梁健也不跟他客气,这操心了一天,他实在已经累得不行了。进了帐篷,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拿了些装满泥的蛇皮袋在地上堆了两层,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一直泡在水里了。蛇皮袋上面,堆了些工具。沈连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个简易折叠椅,拉了开来,请梁健坐。旁边不少的老百姓,还有几个年长的,看着估计怎么也有五十多岁了。梁健哪好意思坐,让沈连清拿去给那几个年长的。谁料,那几个人咧嘴一笑,说:“梁书记,你就坐吧。你们城里人,可比不得我们乡下人。这种情况,我们坚持得住,你们可不一定!”

    被他们这么一说,梁健也就不推脱了,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往上面一坐,一靠,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雨声,说话声,渐渐的,似乎都没了。

    可,似乎这才闭上眼,就被叫醒了。叫他的是沈连清。梁健困难地睁开酸胀的眼睛,揉了揉,开口问:“怎么了?”

    沈连清说:“李站长的电话。邓局长说,让你接。”梁健一转头,邓大为正站在边上,神色凝重。梁健心里一凛,顿时瞌睡也没了。拿过电话,立马就放到了耳边,问:“我是梁健,李站长,怎么了?”

    电话那头,李站长的声音中透着焦急:“梁书记,这边的闸口撑不住了,我必须要再开两个闸口泄洪才行。”

    梁健初一听,觉得没什么,正要说好,心里忽然一突,他问李站长:“四个闸口的话,水流量是多大?”

    李站长报了一个数字,梁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可这并不是他的强项,他叫了邓大为,走到角落里,告诉他:“李站长说,要再多开两个闸口泄洪,你觉得,我们这堵墙撑得住吗?”说完,他又把李站长告诉他的流量告诉了他。

    邓大为想了很长一会,说出了两个字:“危险!”

    梁健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梁健考虑一会,问李站长:“那两个闸口还能坚持多久?”李站长回答:“保守估计,四十分钟左右。现在大坝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地方开始渗水了,水量不大,但说明内部结构已经开始松散了,如果再不能快速缓解压力,很可能出问题。”

    “行,我知道了,你给我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我们再联系。”梁健说完,就挂断电话。他看向邓大为,说:“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加固。”

    邓大为皱着眉,回答:“我们条件不足,又是柏油路,就算两边能打木桩,这五米宽的柏油马路上可是没办法打桩啊!”

    梁健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柏油马路确实不能打桩,但难道就因为不能打桩,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吗?四个闸口同时泄洪,这水流的冲击力,就算有半个山谷的缓冲,但这堵墙,同样有可能会挡不住。一旦挡不住,这一山谷的水全部冲出来,那损失就无法估计了。而且,一旦这里失守,就没有地方可以再守了。就算到时候青龙潭大坝保住了,可是这损失……

    梁健没有再想下去,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办法。他走了出去,连雨衣都没穿,直接走进了雨里。沈连清连忙跟了上来,拿着雨衣,披在了他身上。“书记,你要去哪里?”沈连清问。

    梁健回答:“我去周围看看,你不用跟过来。”

    “我还是陪着你吧,这么大的雨,又这么黑,不安全。”沈连清说道。梁健听了,也就让他跟着了。

    两人走下柏油马路,走到了一旁的田里,田里的水已经到膝盖了。走了大约没多远,沈连清拉住了他,说:“再往前,就是河了。”

    梁健那手电筒扫了扫,除了一片水面,什么都看不到。梁健说:“我们往山边走走。”两人一起往山边走,快靠近的时候,这田里,走起来就不是顺畅了,总能踢到些东西。忽然,梁健又提到一样东西,很硬,是个大石头。梁健弯腰去被撞疼的腿,忽然脑中一亮,口中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我有办法了!”

    沈连清忙问:“什么办法?”

    梁健说:“这附近这种大石头多吗?”

    沈连清想了一下,说:“看是看到过一些,但现在这里水这么深,也没办法找啊!”这倒也是一个问题。但此刻,已经没其他的办法了。他们条件艰苦,只能就地取材。他立马回到了路上,叫来邓大为,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邓大为犹豫了一下,说:“可以试试。但是这墙这么高,不是几块石头就能顶得住的!”

    “几块顶不住,就几十块!几十块顶不住,就几百块!”梁健说道。邓大为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那就开工吧!”

    梁健点头,立即和邓大为一起,将人全部都叫了起来,将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后,大家也都没什么怨言,立马就都动了起来。

    就像沈连清说的那样,这周围积水都很深了,找石头,搬石头,都不是容易的事,幸好人还算多,七七八八加一起,也有将近七八十个人。所谓,人多力量大,二十分钟后,倒也真找了不少大石头,一个个地垒在了那堵泥墙后面。刚开始,他们想再垒一堵墙。被梁健拦住了,二十分钟,想垒一堵七八米宽,三米高的石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找石头,搬石头都需要消耗很多的时间。他让他们把石头像沙堆一样,从中间开始堆,先把主要的受力面顶住,

    石头堆到两米高左右,沈连清的电话响了,递到了梁健面前。梁健接起,李站长的声音传了过来:“梁书记,我要准备开闸了!”

    梁健深吸一口气,说:“开吧。”

    挂断电话后,梁健立马就让所有人往两边的山上退,万一这里挡不住,在高的地方总归好些。

    梁健则和邓大为在两个消防人员的陪同下,爬上了那堵三米高的墙,墙后,水深已经有一米左右了。

    隆隆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梁健知道,这是另外两个闸口也开了。邓大为看向梁健,说:“我们也上山吧。只要撑住了前面那几下的冲击,基本就没事了。”

    梁健叹了一声。说:“听天由命吧!我们尽力了!”

    说完,四个人就下了那堵泥墙,然后连爬带拽的上了山,和其他的人汇合到了一处。

    水流过来的声音,就像是海潮过来的声音一样,宏大无比,梁健的心随着声音的靠近,提到了喉咙口。

    直到砰地一声巨响,炸响在耳边,他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可终究还是被他压了下去,不知道是谁尖声喊了起来:“挡住了!挡住了!”

    梁健顿时心里一松,可这心还没落地,又是砰地一声巨响,梁健感觉脚下的山都在颤抖。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吗?梁健想。

    这念头还没在脑海里散去,又有人喊了起来:“不好了,有个地方塌了!”

    梁健的心顿时又一下子提了上去。邓大为就站在他边上,梁健转头看他,他和他一样,同样紧张。

    梁健忍不住,挤到了那个喊话的人旁边,问:“哪里塌了?”那人手一晃,电筒的光就落到了一个地方,是在对面的靠着山边的一处地方,塌了一个缺口,但缺口不是很大,现在下去堵的话,应该能堵上。

    梁健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堵。洪水还在持续拍打着那堵泥墙,时间不多,容不得梁健犹豫。

    梁健心一狠,牙一咬,想,豁出去了。他转头对着众人喊道:“现在有一个地方塌了,缺口不大,但是如果不管它的话,很可能越来越大,最后挡不住。有谁愿意跟我一起下去把这个缺口堵上?”

    最先站出来的是那几个消防队员,然后是几个干警。忽然,不知道哪个老百姓喊了一声:“妈的,怂什么怂!人家书记都敢下去,你们这些大老爷们,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书生!”

    虽然这句话,有点将梁健贬低的意思,但此刻听来,却是很亲切。一时间,那些老百姓都喊了起来。

    梁健一笑,看来关键时刻,还都是靠得住的。他带头第一个走了下去。刚走到下面,邓大为在旁边一看,凑到梁健耳边,说了一句:“洪伟没下来,还有两个市府一起过来的同志也没下来。”

    梁健没说话。恐惧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只不过有些人选择了战胜,有些人选择了逃避。只是从人的角度上,梁健不想去责怪洪伟和那两个同志,他们爱惜他们自己的生命,没有错。
正文 889小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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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了一笑,说:“确实,这好好的大坝怎么会说塌就塌呢!所以,我们钱市长就这么放心,也怪我,没经验,大惊小怪!”

    钱市长的脸又抖了抖,但他依然忍了下来,陪着笑脸,说道:“梁书记这说得哪里话,您这叫关心百姓,先天下之忧而忧!”

    梁健已经阴阳怪气了两句话了,这钱江柳脸皮厚,耐得住,可梁健却是不好意思也不想再去磕碜他了,他觉得没意思,这种人连生命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他梁健的几句挤兑。

    梁健淡淡说道:“那既然钱市长来了,那这里就交给钱市长了,我先去休息一会。”说完,不等钱市长回答,他立马又转头对旁边的邓大为说道:“你去安排一下,这里的工作让新来的同志接手吧,他们也忙了一夜了,都累了,去休息吧。”

    邓大为看了梁健一眼,点头应下。梁健又叫来郎朋,说:“墙那边的细节问题,你跟钱市长他们沟通一下,然后把这边的工作都交给钱市长负责就行了。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郎朋有些愕然,但梁健这么说了,他只好去跟钱市长交接。钱市长和郎朋,可不陌生,两人以前见过好几次。钱市长一看到他,就笑道:“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代替我及时带人过来增援。”

    梁健还没走远,正好听到了这句话,那刻意重了一些的谢谢二字,梁健心里清楚,这钱江柳是记上郎朋了。梁健冷哼了一声,想,你记住了他,我记住了你。接下去,我们就看看,这永州市,到底谁的记性更好一些!

    梁健真的回去了,他没去长清区,直接回了市里。刚上路没多久,坐在前排的沈连清估计有些想不通,转过头来,试探着问:“书记,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梁健很累,靠在那里,眼睛都不想睁开,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个模糊的声音:“你问吧。”

    沈连清迟疑了一下,问:“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去了,把那里交给了钱市长?你不怕他抢功劳吗?”

    梁健回答:“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沈连清哦了一声,转了回去,也不知道他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不过,梁健已经没心情去关注这个,沈连清刚转过头,他微微睁眼,朝窗外看了一眼,灰蒙蒙中,窗户上仍有雨水蜿蜒。

    梁健想,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彻底的停下来呢。这是他最后的意识,醒来时,是在医院。他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定了定神后,一转头,看到床边趴着一个身影,一头黑丝散在背后。是项瑾,她睡得正香。

    梁健不忍吵醒她,但看着她藏在头发里那疲倦的面容,忍不住想要去碰一碰,触一触。他的手指才刚碰到她的头发,她就醒了,像是受了惊一般,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口中还呓语着:“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妈,过了多久啦!”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去揉眼睛,想把眼睛里那散不去的倦意给揉走。

    梁健看着,忽然很心疼。他抬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说道:“是我。”梁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吓到了她。可她依然被吓到了。愣在那里有一两秒时间,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然后才敢转过头看他,见他真的醒了,虽然脸色看着有些发白,但精神还好的样子,神色放松了一些。可眼眶忽然红了,她没哭,只是吸了吸鼻子,说:“你吓到我了。”

    梁健心生内疚,是他不好,在长清区一天一夜,甚至都没想起给他打个电话。回来的时候,他有想到给她打电话,可是想着很快就会到家,加上很累,就没打。可谁想到,这一闭眼,就到了医院里。

    “对不起。是我不好。”梁健轻声说到。项瑾微微摇头,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你没事就好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会,项瑾站了起来,说:“你刚醒,肯定饿了,我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粥!”

    梁健点头。项瑾给他倒了杯水出去了。她刚出去不久,门又开了,梁健正喝水,放下杯子,头还转过去,就问:“怎么这么快?”他以为是项瑾。可回答他的不是项瑾:“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这声音,无比熟悉。梁健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这个人,看着她放下包,放下果篮,然后优雅地坐了下来,看着他。她的目光,似乎很平静,又似乎不太平静。

    可梁健心里不平静,很不平静。她来得这么突然,他毫无防备,不知所措。

    “我弄错了。你怎……什么时候来的永州?”梁健本来想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可话到嘴边,他改了。她若想知道,总会知道。一个市委书记抗洪回来,就昏迷进了医院,这是大新闻。

    胡小英坐在床边,回答:“我昨天晚上到的。”

    梁健忽然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转头看窗外,窗外的雨倒是已经停了,可梁健不知道,这是他回来的那一天,还是第二天了。他也不想问胡小英。他顿了顿,问:“你一个人来的还是?”

    胡小英回答:“公差。”

    说完,两人就没了话。沉默让梁健难受,也让胡小英最初的平静消失不见。梁健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她,可是,很多事情,他没有勇气问出口。他们两人之间,有些东西终究还是变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后,胡小英站了起来,说:“项瑾应该快回来了,我先走了。”

    梁健听她说完这句话,立即意识到,她可能早就到了这边,一直等着项瑾离开,才进来。她不想和项瑾撞面。

    梁健没有留她,就想她说的,项瑾应该快回来了。他也不想她和项瑾碰面。

    胡小英拿起包往外走,她的身材依旧很美好,可是,背影给人的已经和当初他初见她时不一样了。

    梁健看着她走到门口,看着她的手握上门把手,就在他心底里另外一个自我咆哮着喊住她喊住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她转过头来,目光对上他来不及躲避的目光,认真说道:“不要这么拼,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没有给梁健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把拉开门出去了。

    项瑾回来的时候,梁健还在发呆。项瑾放下吃的,一低头看到了地上的果篮,一愣,问:“刚才有人来过了?”

    梁健回神,笑笑说:“同事,来了就走了。”

    项瑾没有怀疑,动手将打包来的吃的,一一摆放好。她拿起碗和勺子,准备喂梁健,梁健笑着接了过来,说:“没事,我自己来,又不是不能动。”

    项瑾脸上微微红了一下。

    吃的时候,梁健问项瑾:“我睡了多久?”

    项瑾回答:“一天一夜了。”

    梁健惊了一下,果然是第二天了。他有些担心沈连清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梁健问项瑾:“小沈他们怎么样,你知道吗?”

    项瑾说道:“神秘书他也感冒了,比较严重,估计正在挂水。至于其他人我不清楚。”梁健又问项瑾:“那小五呢?”

    “他没事。”项瑾回答。说曹操曹操就到,梁健刚说到小五,小五就来了,带着梁母。梁母一进来,看到梁健醒了坐在那里,顿时大喜,嘴里喊道:“梁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后面的小五虽然没说话,但神情也是显然一松。

    梁母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放下后,又说道:“你爸爸知道你昏迷了,正往这里赶呢!”

    梁健一愣,他有两个爸爸,但从梁母嘴巴里说出来,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梁父,就说:“爸不是说要一个月才回来吗?”

    梁母愣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是你唐爸爸。”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和梁父在梁健面前都改了称呼,在梁健面前称呼老唐的时候,都不再说亲生爸爸,而是说唐爸爸。

    “他怎么也知道了?”梁健诧异地问道。项瑾代替梁母回答:“小五担心你,正好他打电话来,就告诉他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让他这么大老远的跑一趟。”梁健笑着说道。小五回答:“首长他正好来江中省办事。”

    梁健听了就问他:“那他现在在哪了?”

    小五抬手看了下手表,回答:“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医院了。”

    梁健一愣,想,这回答,还真够明确的。

    果然,过了二十八钟后,老唐就出现了。他三个人来的,进门的时候,另外两个人留在了门外。

    有段日子没看到老唐了,看到他进门,梁健第一感觉,他老了一些。他一进来,看到梁健醒了,原本神情上透出的那丝焦急,立马就没了。先跟项瑾和梁母打了招呼,然后才走到梁健窗前,问:“人感觉怎么样?”

    梁健回答:“还行。”

    老唐笑了一下,说:“这个市委书记不好做吧?”梁健跟着笑了,点头说是。老唐看了他一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错,没给我老唐丢脸!”

    梁健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一些。这时,项瑾挽着梁母,说:“我们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他们走后,梁健看着老唐,问:“你怎么最近看着好像老了,怎么回事?事情很多?”

    老唐挥挥手,说:“人到了年纪,自然会老,这是定理。”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边上坐了下来,坐定后,问:“怎么样?这个市委书记做得还顺利吗?”

    梁健回答:“还算行。”

    老唐笑问:“是吗?”

    梁健犹豫了一下,点头说:“有些小问题,不过我能解决的。”老唐听到这话,就说:“我相信你。好了,既然你没事,那我也就不多待了,去家里看看你妈,我就走了。”

    梁健没想到老唐刚来就要走,忙说道:“怎么这么快?不住一天吗?妈妈她也很久没看到你了。”

    老唐摇头,说:“还有事情等着。等忙完了,再回来住。到时候,好好住段时间。”
正文 890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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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走后,病房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最后来的是钱江柳和公安局长赵全德。两人各自带了秘书,秘书手里拎了不少东西。钱江柳一进来,就将一个红包塞到了项瑾的手里,说道:“梁夫人,这一次梁书记辛苦了,这是组织上让我带来的一点补偿。请您务必收下。”

    干部生病,组织上会有一定表示,这倒是有例可循的,项瑾看了一眼梁健,见他没说话,就收了下来。她转身给他们泡了茶后,就说:“我去医生那里一下,你们聊。”

    项瑾出去后,钱江柳和赵全德的秘书也跟着出去了。梁健看向钱江柳二人,知道他们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江柳同志要是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

    钱江柳笑了一下,说:“梁书记,不会还在生我气吧?”

    梁健倒也没想到钱江柳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愣了一下,旋即说道:“那江柳同志觉得,你做了什么事,是我需要生气的呢?”

    钱江柳答不上了,这时,旁边的赵全德说话:“梁书记其实也不用怪钱市长,青龙潭重要,城外的水库也重要。都是生命和财产,应该没什么轻重吧?”

    这赵全德,一直都不像是很会能说会道的,没想到这一次说出来的话,还挺有杀伤力,立马就给梁健头上扣了一个不小的帽子。

    梁健看了他一眼,回答:“生命都是一样的,确实没什么轻重,但任何一个事情,都有缓急。”

    话毕,赵全德立马就想接话茬,梁健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一抬手,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既然青龙潭最后也没什么问题,有些事我也不想再计较了。不过,这一次的事情之所以会这么严重,这其中的原因,我希望能够查清楚,该承担责任的承担责任,该引咎辞职的引咎辞职,总之,绝不姑息!”

    钱江柳和赵全德一听这话,脸上都有些许变色,两人相视一眼后,钱江柳轻咳了一声,说道:“这也是我想跟梁书记说的一件事情,这一次的事情虽然长清区那边的几位领导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在后来的抗洪过程中,都表现良好,也可以算是将功补过了。我考虑,可不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从轻处罚?”

    梁健刚醒没多久,一直在迎来送往,精神已经感觉有些疲惫,听到钱江柳为闫国强他们求情,心里便有些烦。但,钱江柳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他抿着嘴,有好一会没说话。半响,他才开口:“到底怎么处理,先放放再说。对了,那几个受伤的同志情况怎么样?”

    钱江柳回答:“一个同志伤得比较重,不过已经脱离危险,其余的几个受轻伤的,这几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梁健点头:“补偿方面,要做好。”

    钱江柳点头。到此,两人都没了话。没几秒,钱江柳和赵全德就站了起来,说:“那梁书记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我送送你们。”梁健作势要下床,钱江柳他们当然不会让他下来,梁健也不客气,就没下来,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们一走,项瑾就回来了。梁健跟项瑾要了手机,给沈连清打了电话,嘱咐了一些事情。然后问项瑾:“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项瑾回答:“我刚问了,今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梁健却不想这样无所事事地待在医院里浪费时间,就说:“要不今天就出院吧,我感觉自己已经没问题了。”

    项瑾嗔了他一眼,说:“也不差这一天了。你就安心待着吧。”

    但,梁健放心不下那一堆事情,同时,心里也记挂着胡小英。只是,项瑾固执起来,要比梁健固执得多,梁健只好听了他的,安心呆在了医院。傍晚的时候,沈连清来了,有些憔悴,但总体还可以。梁健问他,省宣传部的人下来,他知道吗?

    沈连清回答:“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但是因为您还在医院,我想身体第一,就没通知你。”

    昨天晚上人就到了,沈连清作为市委书记秘书,就算梁健还在昏迷没醒,但沈连清也应该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而且,早上钱江柳来的时候,对这件事,也是一字未提。

    梁健忽然想起常建,他今天还没出现过。于是,就问沈连清:“常建呢?”

    沈连清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不清楚,应该是在忙着接待宣传部的人吧。”

    梁健点头,说:“那你联系一下他,让他过来一趟。”

    沈连清出去打电话去了。常建来得倒是挺快的,半个小时就到了。进门的时候,还喘着粗气,看来这一路赶得挺急。

    梁健看他进来,就叫沈连清:“小沈,给常秘书长泡杯茶。”

    常建有些惶恐,忙拦住沈连清,说:“没事,我不渴。”然后又看向梁健,解释道:“书记,不好意思,今天一直没来看望你,实在是工作脱不开身。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带着人下来调研,您不在,省委的工作没人主持,我必须得陪着。”

    梁健看着他,笑着说:“我理解,辛苦你了这几天。”

    常建见梁健似乎没生气,松了口气,口中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梁健笑了一下,问:“这一次省委宣传部的人下来主要是调研什么,你清楚吗?”

    常建听到这个,忙从放在一旁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梁健面前。梁健拿起粗略地看了一遍,大概清楚了。

    “行了,没其他事了, 那你先回去吧。”梁健将文件放到了一边,看着常建说道。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只是问了这么几句话,梁健不知道此刻常建心里是什么感觉。

    常建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又问梁健:“那梁书记,您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主持工作呢?”梁健回答:“还不清楚。”

    常建哦了一声打算走,梁健看向沈连清,说:“小沈,你也一起回去吧。我这里有你嫂子,没事。”

    沈连清点头,跟着常建一起走了。

    夜里,项瑾睡在旁边的家属床上,梁健睡了一天一夜,有些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窗外,不夜城上的天空,看不到星星。

    忽然,梁健的手机震了两下。梁健看了一眼项瑾,没醒。拿过手机一看,是胡小英的短信,心忽然就砰砰跳了起来。他像是做坏事的小孩,又看了一眼项瑾,确定她真的没醒后,才打开了短信。

    “身体是革命的根本。不要太拼了,我会担心。”

    她会担心,梁健的心里,蓦然就涌起了很大的欣喜。他忍着激动,轻轻给她回去了短信:“你还能关心我,我很开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手机很快再次震起,梁健迫不及待地打开:“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梁健回。

    胡小英问:“为什么?有心事?”

    或许是鬼使神差,又或者是她的那一句我会担心,让他被情绪左右了理智,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回了信息:“想你了。”

    短信发过去后,手机沉默了很久。沉默的过程中,随着时间的延长,梁健渐渐冷静下来后,便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可是这一丝后悔还没来得及扩大,就马上被胡小英的回信给赶走了。

    “很开心听到你这么说。”

    梁健想,既然不该说的已经说了,那索性就把一直不敢问的也问了吧。他问她:“那次在咖啡馆外来接你的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胡小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你希望是吗?”

    “我希望不是。”梁健回答。

    手机又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胡小英才重新发来短信,她说:“他是我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虽然那一天,他看到的,那个男人看她时的眼神,让他觉得,他对她的感情应该不只是简单的朋友。但梁健愿意相信此刻胡小英说的。

    朋友两个字,代表了很多。梁健很开心,真的是很开心。

    “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吧!”梁健问她。胡小英回:“我明天早上就得回宁州了。”

    梁健一惊,不是来调研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心里,不由得升起浓浓的失望。他顿了顿,回:“几点走,我去送你。”

    胡小英却说:“八点。很早,你不要赶过来了,好好养着身体,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的。”

    很快会再见吗?梁健愣了愣,难道说她很快还会再来永州吗?胡小英字里行间透出来的肯定,让梁建原本低落的情绪,回升了一些。他正要再回些什么,安静的病房却忽然响起项瑾略微沙哑的声音:“怎么还没睡?”

    梁建一惊,忙放下了手机,转身回答:“睡多了,有些睡不着。”

    项瑾稍微欠起了一点身体,目光穿过房间里的昏暗看着他,问:“那我陪你聊聊天?”

    “不用,我再躺一会,应该也就睡着了。你这两天辛苦了,赶紧睡吧。”梁建忙说道。项瑾也没坚持,喝了口水,就又睡下了。

    梁健重新拿出手机,看着胡小英的短信,经过刚才项瑾这一打断,心情已然冷静了许多。他想了想,回:“好的。那一路顺风,到了宁州跟我说一声。”

    “好的,你赶紧休息吧。”胡小英回。

    梁健看了一眼,没再回,将手机放回了旁边的桌上,然后转头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世界,慢慢闭上了眼睛。背后的昏暗中,项瑾轻轻翻了个身。
正文 893机场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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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强的一番话,一个接一个的帽子,不断地砸在梁健的脑袋上,砸得他有些头晕目眩,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他苦笑了一下,问:“是因为那篇新闻稿吧?”梁健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倒也没有很忐忑。张强的话虽然听着严重,但是梁健知道,他并没有认真。否则的话,他就不会打这个电话过来了。

    张强说:“有几张照片拍得不错。”梁健说道:“您就别打趣我了,这都有人告状告到您那去了。”

    张强笑了一声,说:“这说明,你这次表现不错,有些人开始担心了。”

    梁健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能问这有些人是谁吗?”

    张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你越得民心,越会伤害谁的利益?”梁健一听心里就明白了。其实,他本来心里就有点数,只不过想确定一下。

    梁健问张强:“那省里打算怎么处理?”张强浑不介意地说:“处理什么,这种事,就算是真的,也不能真的当回事来处理。不过,在有些领导心里,肯定是会留下坏印象了。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提醒你一点,市委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如果党和政之间关系紧张,也会有碍于工作的开展。所以,有些时候,该忍忍的还是要忍忍。”

    梁健应下。说完这些,张强一改刚才的严肃,笑着说道:“不过,你这次的事情处理得不错。现在,网上的网民对你的呼声还挺高的,他们还给你取了个绰号,叫敢拼哥。大概意思是说你,关键时刻,敢为百姓拼命。”

    梁健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有些夸张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没有其他人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成功的。而且,我想无论是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跟我一样的事情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切记,在这个社会里,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很小的,众人的力量,百姓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张强说道。

    “恩,我会记在心里的。”梁健回答。张强时间不多,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梁健想张强一开始说的那些‘大帽子’,虽然说,现在省里面有张强在,他倒也不用太担心,有小人作祟,但是,张强的任命到现在还没下来,而且上一次从项部长的口风中,听出似乎张强有可能外调,很可能是去北京。一旦张强一走,江中省的势力,势必将会重新洗牌。到时候,他在江中省也算是没了倚靠。虽然还有老唐在,但他并不想什么都去靠老唐。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完全靠自己来创造的梦,梁健也不例外。

    如果,张强真的离开了江中省,那如果碰到今天这种情况,可能就没这么好了。想到这里,梁健耸了耸肩,不管如何,现在张强还没走,他倒是还可以再‘嚣张’一段日子。

    说起‘嚣张’,梁健就想到了钱江柳,他最近可有些嚣张了。梁健眯了眯眼睛,看来他还真的得小心着他。

    不过,梁健这小心才刚在心里发了芽,钱江柳那边又有了点新动静。这一天,梁健接了一个电话,准备外出办点事,在楼下的时候,忽然碰到了王大仁。虽然和王大仁只见过一次,可他那形象实在是有些特点,所以梁健一看到他就认出了他,应该说是一看到他身上那一身花衬衫和那条闪闪发光的金链子就认出了他。

    梁健看到了他的同时,王大仁也看到了他,立马端着笑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上来握手:“梁书记,你好。我是王大仁,钱市长的亲戚,您还记得吗?我们之前一起吃过饭的。”

    对王大仁这个人,梁健也说不上讨厌,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不通世故。他上来握手,梁健也大方地接住了,脸上笑道:“记得。你过来找钱市长啊!”

    王大仁点头回答:“是的,想做个项目,来找钱市长帮忙出出主意。说出来怕您笑话,我这个人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不像钱市长,从小就脑子好使,读书什么的,永远都是第一个的!”

    梁健笑了笑,没接他这个话茬。旁边沈连清恰到好处的插进话来,提醒梁健:“书记,时间来不及了。”

    王大仁一听,就忙让到一边,说:“那您先忙,回头等您有空的时候,我再去办公室拜访您。”

    “好的。那再见。”梁健说完,跟沈连清出去了,坐上了门口小五已经开过来等着的车。刚才听着不觉得,此刻坐到车内后,一静下来,梁健忽然觉出些异样的味道。当初,之所以有那个饭局,无非是钱市长知道了东陵的那个项目,想让王大仁参与进来,而安排的。但刚才,梁健听到王大仁说的是,他有了个项目,想让钱市长出出主意。

    虽然这话没毛病,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梁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而这边,正想着到底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两三天没消息的康丽又来了电话。电话一接起,康丽就说她半小时后的飞机,到永州。

    梁健算了算时间,他办完事,正好康丽的飞机到,就说:“那待会我去机场接你。”

    康丽听到是梁健来接他,笑道:“今天看来我运气不错,你都亲自来机场接我了。”梁健笑了笑,正要说话,对话那头传来登机的声音,两人就不再多说,匆匆挂了电话。梁健办完事情,让沈连清先回去,然后自己则和小五赶去了机场。到机场没多久,康丽的飞机就落了地。

    梁健在出口接到她后,两人说笑着往外面走。走到外面,梁健刚给康丽拉开车门,忽然旁边有人咦了一声。只听得说话声:“快看快看!他好像就是我们永州的市委书记梁健哎,你看是不是?”

    梁健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两个年轻人拖着行李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盯着她看。康丽也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梁健收回目光,笑道:“没事,好像有两个小孩子认出我来了。”

    康丽笑了起来:“你现在可是大名人,认出来也不稀奇啊!”梁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笑容才刚绽开,忽然闪光灯一亮。

    梁健被这光一闪,立即就意识到刚才那两个小屁孩拍了照片,转过头去,那两个小屁孩却像是受了惊一般,转身就跑了。

    康丽在旁边笑,说:“你看,你现在的待遇就跟明星没差多少了。”

    梁健笑笑,也没在意,等康丽上车了后,自己也坐进了车里。

    时间也已经是正午了,梁健没吃午饭,康丽也没吃。康丽说,她想吃上次吃过的那个家常菜了,于是,车子就直接开去了上次梁健和康丽才去过的那个地方。

    上一次来,梁健没看到老板,这一次,车子进了院子停下后,梁健一下车,就看到了。老板和康丽一样,是个女人。长相普通,但气质不错,一身麻布的休闲裙,虽然不显身材,但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康丽是跟在梁健后面进来的,笑着和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看了梁健一眼,笑容暧昧地问康丽:“终于找到归宿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也不低。梁健听到了。梁健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康丽却是先开口了:“你想多了,他是我的朋友。什么归宿不归宿的,净瞎说!”康丽说着,嗔了她一眼。老板娘不以为意,笑着说:“哪里瞎说了,我看着你们两个挺般配的。”她这话,不再是对康丽一个人说了。她的目光看着梁健,希望梁健来回答。梁健笑了一下,说:“我倒是想有这个荣幸,不过这辈子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梁健抬手晃了下他手上的戒指。

    老板娘看到了,愣了一下,旋即立马笑道:“看来真的是我弄错了。”说完,立马转移话题,说:“本来我今天不打算开业的。不过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立马就开了厨房,让师傅去做了。你们去包厢坐吧,很快就能上菜。”

    老板娘没有送他们到包厢,在那里,就和他们分开了。梁健让小五一起跟着来吃点,小五愣是不高兴。梁健也只好随他去了。和康丽进了包厢后,刚坐下没多久,就有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了。

    康丽看着服务员放下菜,说:“你上次说这边的菜好吃,这次我特意让他们又做了几个现在外面基本已经吃不到的菜式,你尝尝。”

    桌上的菜,依然精致,色香味俱全。两人边吃边聊,不谈工作只聊风月,倒也难得轻松惬意。正享受着,忽然电话响了,却是沈连清。梁健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沈连清应该不会打电话给他的。

    梁健对康丽说了一声后,走到屋外接起了电话,问:“怎么了?”

    沈连清问梁健:“书记,你现在能上网吗?要是能上网的话,赶紧上网看一下。”上网看一下?看什么?梁健愣了一下,听沈连清的语气,还挺着急的,莫非是之前让沈连清写的那篇稿子,有了点什么问题。但应该也不太可能啊,那篇稿子发了都好几天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也总该有影响了,不会等到现在啊。梁健想了一圈没想出个缘故来,就问:“怎么回事?”
正文 894十年井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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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清问梁健:“书记,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在机场被人拍照了?”

    被沈连清这么一提,梁健顿时就想起来这一茬了。可是,当时,梁健根本就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年轻人看到他有些激动随手就拍了张照片,能闹出些什么动静来。就算是此时,梁健也想不出,一张照片能有什么问题。他想不明白,就问沈连清:“确实是有这个事情,但是一张照片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沈连清回答:“照片是没问题,但是照片里的人有问题。照片里不仅有您,还有康丽女士。您最近在网上挺出名的,您的照片一传上来,立马就有很多人关注了,然后不知是什么人说您已经结婚了,但照片里的那个女子并不是您的妻子,然后……”

    沈连清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梁健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梁健已经被这蛇咬了好几次了,咋就没上一点记性呢。他怎么当时就没想到这一茬呢!虽然,一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而且他和康丽之间,也没什么实际的东西可让人在指摘,但现在这个时刻,梁健这个名字正红,正代表着政府的一种正面印象,在百姓的心目中,正是英雄的形象。这样一个英雄,却在生活作风上,出现了这种有问题的端倪,就算只是一点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仅仅只是揣测推测的东西,也足够在网民当中激起很大的波浪了。

    这就像,当初某个一直在荧屏上以顾家好男人形象出现的男星,忽然就婚内出轨了。所有喜欢他的,不喜欢他的网民都觉得无法接受。但是,实际上婚内出轨生活中并不少,但不是每个人出轨都能让所有人这么激动。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出轨的这个人之前的形象太正面,大家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突然的变化。

    所以,网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张照片,当有人说这照片中的女子不是梁健的妻子的时候,他们也接受不了。他们觉得,他们的英雄怎么可以犯这种错误呢!

    可他们的英雄偏偏就犯了这种错误,他到机场去接了一个女同志,还给她开了车门,看似两人之间关系还很近。所以,网民怒了,梁健毁了他们心中的那个英雄形象,他们必须要让梁健出来给一个说法。

    沈连清见梁健一直没说话,犹豫着说道:“书记,我觉得那个说您已经结婚的人,肯定是对你的情况比较了解的人。一般的网民,哪里知道您已经结婚了,更不用说,还能认出您身旁的康丽女士不是您妻子。”

    这一点,沈连清分析得有道理。但人家说得是事实,就算找出来这个人,也只能是从此对他心怀些警惕,却不能责怪他什么,问题主要还是在梁健自己身上。梁健说:“你这样,你联系一下宣传部的陈部长,我马上回来,你让她在办公室等我。”

    “好的。那您大概要多久到?”沈连清问。

    “半个小时。”梁健回答完,就挂了电话。他立马又给小五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准备好,在门口等他。收起手机后,他走近包厢,对康丽说道:“抱歉,我有点急事,要马上回单位。你是跟我一起回去呢,还是留在这里,我晚点让小五过来接你?”

    康丽见梁健神色比较严肃,担心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梁健不想跟康丽说照片的事情,虽然可能不用多久她自己就会从网上看到。但此刻,梁健不想跟她说这个事情。他努力笑了一下,说:“也没什么。那你是怎么打算?”康丽回答:“那我再在这里呆会儿,正好也有点事要跟老板娘说。你待会也不用让小五来接我的,我会安排的。”

    梁健心里着急,也就不跟康丽多说了,拿了包,就出去了。门口,小五已经在等。梁健立马坐进了车里,对小五说道:“回单位,尽量快点。”

    小五没说话,一脚油门下去,就轰地一下就出去了。梁健让小五快点,小五还真是快了,不过不是一点,是很多点。

    一般半个小时的路程,小五用了十五分钟就到了。路上红灯没闯,但是黄闪闯了不少,各种加塞变道,背后一路骂声。梁健一路心都提着,但也没说小五。看他那冷静的样子,本来想让他慢点的话,也吞了回去。

    回办公室的时候,梁健刚走出电梯,正好碰到陈玉婷也从另外一个电梯走出来。梁健撞了个碰面,都吓了一跳。梁健立马恢复平静,说:“你来啦。”

    “嗯。”陈玉婷应了一声,然后脚下慢了一点,落后了梁健一步。梁健在前面走,陈玉婷跟在后面,走了两步,陈玉婷问:“书记,您这么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交代吗?”

    梁健转头看了她一眼,沈连清已经从网上看到的事情,她陈玉婷难道不知道?还是说,她知道装作不知道?梁健说:“到办公室里去说吧。”

    两人进了办公室,沈连清立马跟进来泡了茶,他刚要走,被梁健叫住了,说:“你坐一会,跟陈部长说说,那个照片的事情,陈部长还不知道。”

    沈连清过来坐下,然后将网上现在关于那张照片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陈玉婷听完,沉默了一会后,抬头问梁健:“书记,我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吗?”

    梁健说:“你问吧。”

    陈玉婷问:“我想知道,您和照片中的那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倒也不意外,梁健来的路上,就想过很多。他平静地回答:“是一位旧友,这一次她准备在永州开发一个项目,这次过来是来跟我讨论项目的事情的。”

    说得时候,陈玉婷盯着梁健,似乎想分辨梁健话中的真假。但,梁健说得话,没一句假的,所以他很坦然地面对着陈玉婷的目光。

    陈玉婷看不出来,但也没就这么信了梁健。她说:“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您亲自在网上解释一下。或者……”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梁健追问:“或者什么?”

    陈玉婷不问反答:“再冒昧问您一下,您的妻子,认识这位女士吗?”

    这倒是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可能认识,但两人并没有过正式的接触。”陈玉婷听后,迟疑了一下,说:“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让您的妻子出面帮您解释一下,可以将您的这位旧友说成是您妻子的某个亲戚或者好友,这样的话,会相对来说,比较有说服力。毕竟您的妻子都对这张照片没什么感觉,还主动维护,那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您和这位女士之间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了。”

    听陈玉婷说完,梁健皱了下眉。陈玉婷立即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立马补了一句:“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处理,还是由您自己决定。”

    梁健当然不可能让项瑾出面来处理这种事情。虽然面对陈玉婷,梁健能很坦然地说只是一个旧友,但面对项瑾他做不到。项瑾和陈玉婷不一样,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一样,两个人的性格也不一样。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在伤害项瑾的同时,还要让项瑾为自己处理这种事情。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梁健对陈玉婷说:“这个我再考虑一下,你先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控制一下,不要再蔓延了。我不希望明天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是这件事情。”

    陈玉婷回答:“如果靠删帖这种控制型的手段的话,只会是负面效果。我的建议是,舆论引导一下就可以,按照现在的舆论趋势来看,还是有一半的人,是支持您相信您的。”

    梁健一听这话,看了她一眼,说:“看来,你已经看到过相关内容了。”

    陈玉婷顿时反应了过来,她尴尬地笑了笑,说:“之前小沈秘书跟我联系的时候,粗略提到了一下,所以我也匆匆看了一眼,不过没仔细看,事情也不是很了解。”

    梁健没再去计较她这话的真假。他说:“具体怎么做你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希望这件事情的影响再扩大。至于,要怎么解释,我考虑好后会告诉你的。”

    “好的。”陈玉婷应道,然后又问:“书记,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你先去忙吧。”梁健说。陈玉婷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忽然说:“梁书记,我说句不该说的话。”

    梁健点头。陈玉婷继续往下说:“我觉得,您现在不仅是代表了您个人,还代表着整个永州市政府的形象,甚至更严重一点,在一定程度上还您的形象还影响着百姓对整个政府的形象。所以,我希望,你在有些事情上,最好还是能稍微谨慎一点。虽然我们知道,您没问题,但是那些网民他们只会从一些照片,和一些文字来评判你,虽然不公平,但这是我们都必须面对的事实。”

    梁健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尽量注意这一点的。”

    陈玉婷出去后,沈连清没马上走,他看着梁健,犹豫着说道:“书记,要不我建几个账号,到网上去把实际情况说一说?”

    梁健没同意,他说:“没事,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对了,你把网站地址发我。”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沈连清说。
正文 897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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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一样一样的上来,都很精致。许强尝了几口后,就和当初第一次来吃的梁健一样,对它的味道称赞不已。许强说:“这么多年,我也算是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了,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能把一样很寻常的东西做得如此美味的。”

    梁健笑着将曾经康丽跟他说的,告诉了许强:“据说,这里的厨子以前祖上是宫廷御厨,做法都跟现在的不太一样。”

    许强点着头说:“怪不得。”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不再说话,各自地安静地尝着美味佳肴,没有酒,只有一种这里特制的纯天然饮料,风味很好。

    终于都各自吃好,放下了筷子。沈连清叫来服务员,将碗筷都收拾了下去后,换上了茶具。茶具共有两套,一副是功夫茶的,一副是一般的。梁健不太喜欢喝功夫茶,所以对于泡功夫茶也没什么心得。他问许强:“许总喜欢喝什么茶?”

    许总说:“红茶吧。让我秘书来泡吧,他泡功夫茶的手艺不错。”他话音刚落,许强的秘书就已经接手了那盘功夫茶具。梁健也就不再管。看了一会他娴熟的动作后,梁健将目光落在了许强身上,终于决定开启正题。他开口说道:“许总,我听说,最近阿强集团的高层中有些矛盾啊!”

    许强面色平静,毫不避讳地点头说道:“是的。企业大了,人多了,就是容易乱。没办法,人心就是这样子。”

    梁健说:“看许总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啊。”

    许强笑笑,说道:“什么掌握不掌握的。我是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不动了。”

    “许总谦虚了。”梁健笑了笑,接着说道:“今天我找许总,主要是想谈一件事情。”

    “我知道,地的事情,对不对。”许总突然接过的话,让梁健愣了愣。看着许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杯,低头淡然抿了一口的样子,不由在心底叹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许强当初能够从一个大字都不识一箩筐的穷小子混到如今的江中首富,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好茶。”许强赞了一声,放下了杯子。然后目光迎着梁健的视线,说道:“其实我听到秘书说梁书记找我的时候,我就能猜到,梁书记一定是为了土地的事情来的。这件事情,在我们集团内部闹得也很长时间了,我有所耳闻。”

    梁健接过话:“既然许总有所了解,那就好说了。我想许总应该明白,阿强集团就算整个集团搬迁,也完全不必要非要那块地的。”

    许强点头承认:“是的。确实是没有这个必要。”

    梁健他倒是没料到这许强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可他也不敢高兴的太早,许强明显还没有话说完。他问梁健:“梁书记知道,杨天翔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梁健一愣,难道杨天翔和许强之间还有更私人的关系吗?他没胡乱猜测,而是等着许强自动揭晓谜底。很快,许强就说道:“你也是个男人,应该知道,男人嘛,意气风发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会风流一些。像梁书记这样在当官的人还好些,起码还有政府管着。像我们这些生意人,就不一样一些。杨天翔呢,就是我曾经一个情人的哥哥。我欠这个女人挺多的。”

    梁健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好了,这是在暗示梁健,他并不想管这个地的事情。这是梁健没想到的,本来他以为,阿强集团这么大一个集团,就算许强有其他的项目,有很多的钱,恐怕也不会将阿强集团置之不理的。阿强集团如今高层不稳定,他以为可以以此作为基点和这许强谈谈,但没想到……

    梁健有些不甘心。他想了下,问:“许总是想说,看在那个女人的份上,你就不想管这件事情,随便杨天翔折腾对吗?”

    许强点了点头,说:“可以这么理解。”

    梁健握着茶杯的手,轻轻将茶杯转了一圈,然后说:“那,就算杨天翔将阿强集团弄垮了,弄没了,你也不在乎,对吗?”

    梁健看到,许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但梁健还是看到了。他心里微喜,想,看来有戏。这许强果然还是在乎这他一手创造的阿强集团的。

    许强说:“杨天翔不会,他也没这个本事。”

    梁健之前了解过,许强这几年已经逐渐将阿强集团的事情放权给下面的高管了。所以他猜测,这许强肯定会阿强集团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十分了解的。因此,他说到:“据我的了解,杨天翔似乎有这个本事。”

    许强的目光一下子犀利了一些。几十年一直拼搏在商场中的他,目光犀利时,还是有几分魄力的。但梁健这几年也经历了不少,自然也不会被他这目光给吓到了。他毫不退缩,目光坦然地迎着,继续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毕竟这是你们集团内部的事情,我虽然是永州市委书记,但也不好插手。但是,我想提醒许总一句,杨天翔这一次的局,挺大的。”

    许强沉默着,半响,才开口:“梁书记说这些,无非是为了一块地而已。我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梁书记一直不同意将那块地给我们集团。我如果没弄错的话,钱江柳市长好像已经同意这件事情了。”

    没想到许强还知道这些,看来他来见梁健之前,也是做过一番工作。梁健笑了笑,说:“既然许总知道钱江柳市长已经同意这件事,那么想必也应该对我不同意的原因有所了解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存在任何私人因素。我只是,公事公办。这块地,不符合阿强集团工厂选址的标准。”

    许强笑笑说:“事在人为。标准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只要梁书记愿意,总是能想到办法解决那些问题的。”

    梁健回答:“标准确实是人定的,但之所以订立这个标准,就是因为人是活的。阿强集团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为何非要这个执着地吊在这一棵树上呢。”

    许强微微笑着,没有说话。梁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醇厚的茶味,让他稍微有些激动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许强,开口说道:“我们永州一直都很重视阿强集团。这一点,我相信许总心里也一样清楚。这一次土地的事情,我并非有意为难,而是确实这块地不适合用作阿强集团的厂房建设。我们也已经提出了三个方案交给阿强集团方面,只要你们同意放弃这块地,在其他政策方面,我可以同意给予一定的优惠。”

    梁健的话已经说得很诚恳,但许强那边,神色未动,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半响,许强回答:“说实话,之前听说永州市委书记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小伙子。我还很惊讶,很怀疑。今日一接触,不得不承认,梁书记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你或许并不是很懂得如何谈判,也不是很有城府,但你态度足够诚恳。这一点,很难得。说实在的,阿强集团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它是我成功的第一步,所以我一直都很重视。但可能真的是我这几年渐渐老了,确实有些心力不足,加上阿强集团的高层,都是些跟了我很多年的老员工了。从情感上,我一直都很信任他们,所以也就放松了。阿强集团现在确实有些问题,这一点,在你找我之前,我已经意识到了。今天你说的这块地的事情,我会回去考虑的。”

    许强这番话,算是一个转折点。虽然他没有当场同意,但能回去考虑,对于梁健来说,比之现在的僵局,已经算是一个进步。

    梁健点头:“那我等许总的好消息。”

    许强笑了笑,说:“梁书记要是没其他的事情话,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梁书记的款待,菜和茶的味道都很好。”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梁健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梁健说道:“今天见到许总,是我的荣幸。”

    两人握手,各自笑了笑,然后前后出门。梁健送许强上了车后,俞美虹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身旁还跟着康丽。

    看到康丽,梁健有些惊讶,问:“你怎么也在这里?”旁边,沈连清此时很是识趣地往小五的车子那里走去了。

    康丽抿着嘴笑不说话,俞美虹笑道:“她自然是为了你来的。”话音落下,康丽嗔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梁健,问:“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聊聊。”

    梁健点头,回头正要对沈连清说一声,康丽却抢先对他说到:“让你的秘书先回去吧。别让人家干等着,今天是双休日,也该让你下属好好享受一个周末。”

    听她这么说,梁健心里不由有些遐想,但他很快控制住了。可是,嘴上,还是让小五先送沈连清回城里,然后再来接他。

    车子走后,俞美虹和梁健康丽两人说了几句话,就一个人先撤了。康丽站在梁健身边,两个人站在这个树木葱郁的小院中,头顶星空灿烂,相视一眼,眼底都生出些旖旎暧昧的色彩。

    梁健很快收回了目光,说:“那我们是到里面坐坐还是在这里周围走走?”

    康丽说:“今天夜色不错,走走吧。”

    梁健点头,两人并肩顺着屋子旁边的小径慢慢踱步。一会儿后,康丽问梁健:“你知道上次那个欧阳跟我提了什么条件吗?”
正文 898又出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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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记得上次见面,康丽说过,欧阳提了一些过分的条件。但具体是什么却是没说。他问:“什么条件?”

    康丽笑了一下,说:“你猜猜。”

    梁健摇头:“猜不到。”康丽看了他一眼,告诉他:“他说让我嫁给他。”

    梁健一惊,看着康丽,惊讶地说道:“这欧阳倒真是够直接的。”

    康丽说:“确实很直接。他说只要我嫁给他,他就同意这个项目的合作。并且项目资金由他负责,另外给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就是我一分钱都不用出,只要跟他结婚,就能拿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项目启动资金需要五百万,第一期全部建成,需要三千万。如果第一期运营得不错,那还有第二期和第三期的建设,分别是三千五百万和五千万。不算第二期和第三期,就第一期,百分之四十,就是一千两百万。我就结个婚,能拿一千两百万,这笔生意,好像很不错。”

    梁健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听着是很不错,但你不是没同意么。”

    康丽说:“我目前不缺钱,所以,他就算是一亿也未必能打动我。更何况,像我这样的,找个人凑合,也没意思。心里有个人,比什么都强。”

    梁健没接话。

    康丽笑了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两人默默地走着,昏暗中,有虫鸣此起彼伏,犹如乐章在耳畔,倒也消除了两人间那点不自在的尴尬。

    走了一会,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梁健拿出来的时候,康丽瞄了一眼看到了名字。梁健接了起来,电话那头项瑾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传来:“霓裳,叫爸爸。”

    然后就听到了霓裳奶声奶气的声音。梁健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康丽,然后笑着应声。两人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梁健刚收起手机,康丽就问:“项瑾去北京了?”

    梁健点头。康丽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流转出某些情绪,但又很快收了起来。

    “对了,忘了正事了。”康丽忽然说道,“我想早点将项目落地,怕夜长梦多。我觉得欧阳是故意提出那样的要求的。”

    梁健愣了愣,说:“你是说,欧阳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康丽点头:“我听说,他最近和你那个钱市长走得很近。”

    钱江柳?梁健一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当初他在政府大楼楼下撞到王大仁的那一幕。王大仁曾提及,他来是有个项目想请钱江柳出出主意。莫非,这几个人搞到了一起?

    这么一想,梁健心里觉出些不妙来。当时那个饭局,梁健和康丽先走了,他们三个留了下来,有点什么也不奇怪。梁健想了一下,说:“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康丽回答:“你明天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去一趟东陵,跟林县长见个面,把事情给定了。具体的方案书什么的我都已经做好。只要林县长那边一定,项目就可以进入程序了。”

    梁健听后说:“那我回头先去跟林县长联系一下,看他明天在不在。”康丽点头。

    两人又走了会儿,就回到了屋前,小五的车已经回来了。车子停在那里,小五靠在车子里休息。梁健问康丽:“你今晚回城里吗?”

    康丽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中闪着某种亮亮的充满了期待的光芒。可她的回答却是:“不了。我跟俞姐还有些事要商量。”

    梁健点头。两人告别过后,梁健上了车,回了城里。路上的时候,康丽发来短信,说:如果今天我留你,你会留下来吗?

    梁健想了许久,回了一句:不知道。

    康丽回:你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梁健笑了笑,没有再回。

    看了看时间,还不是很晚,梁健就给沈连清打了电话,让他跟林家勇联系一下,看他明天有没有空,但梁健没有跟他说是什么事情。一会儿后,沈连清就告诉梁健,林家勇明天会在县政府等他们。这边确定后,梁健又跟康丽敲定了时间。

    第二天一早,梁健就和沈连清坐着小五的车出发了。九点左右的时候,车子刚到东陵县上的时候,沈连清接到了林家勇的电话。林家勇来问梁健一行到了哪里。

    车子到政府门口的时候,林家勇在门口等着。县委书记万雄没见到。梁健也不意外,梁健没有特别注明说要让万雄一起,林家勇应该不会通知他。

    梁健到了大概十分钟后,康丽他们也到了。林家勇看到他们,脸色略微变了变。但梁健没注意到。

    一行人在林家勇的办公室内坐下后,林家勇看着秘书出去后,就开口试探着问道:“梁书记这次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吗?”

    梁健笑了笑,说:“其实也不算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项目的事情。康丽女士的项目计划已经成熟,这次过来主要是再跟你这边确认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个项目就可以进入程序了。”

    林家勇一听,脸色变得怪异起来,他嘿嘿着笑了两声,看着康丽问:“不知康老板这次看中的是哪块地?”

    康丽回答:“就那篇芦苇荡那里。”

    林家勇的双手搓了搓,迟疑着没开口。梁健察觉到了部队,皱了眉头,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家勇脸色尴尬,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不好意思梁书记,这块地,有人已经看中了。”

    梁健一愣,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问:“怎么回事?”

    林家勇回答:“前两天那个欧阳来过,说是要这块地。我以为梁书记您是知道的。您也知道,当初您和康女士来的时候,这个欧阳也是一起来的。我也就没多想。”

    梁健看了一眼康丽,康丽脸色有些难看。梁健站了起来,说了一句,我出去打个电话。就走了出去。

    梁健找了一下手机,没有找到国土局王局长的电话,只好又把沈连清叫了出来,让沈连清给王局长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梁健跟王局长询问了一下东陵这块地的目前的情况。梁健本以为王局长可能要先去查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局长立马就回答了梁健。王局长说:“前两天是有个企业提交了申请。但被我暂时压下来了,还没有进入程序。因为这个企业,有一些手续还没到位。钱市长为此还给我打过这个电话。”

    梁健问企业法人是谁知道吗?王局长去找了一下资料才回答梁健,但报出来的名字,很陌生。梁健又问了他一下,企业的名称,也是没听过的。

    既然事情生了变故,梁健也没在林家勇这边多留,很快就跟康丽他们启程回了市里。回去的时候,梁健让康丽和俞美虹坐到了自己车上。

    在车上的时候,梁健将之前王局长报给他的那个企业名字和法人代表的名字告诉了康丽,问她有没有听到过,是不是欧阳那个企业。但康丽摇头,康丽说,并不是欧阳那个企业。

    梁健心里生疑,不是欧阳的企业,那是谁的?难道是王大仁的?对于王大仁这个人,梁健没有深入了解过。主要是,当初觉得王大仁并不值得引起梁健的重视。

    梁健想了一会后,说:“现在那个企业的土地申请暂时还没进入程序,这样,你们回去后,尽快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然后到国土局那边提交申请,其余的我来想办法。”

    康丽脸上有些忧色,但没反对。

    到了市里后,梁健和康丽她们分开,车子直接开到了市政府。王局长已经在那里等他。王局长带来了那个企业的一些相关信息后,梁健看了之后,跟王局长商量,看他是否能够帮忙压着点,争取点时间。

    王局长犹豫了一下,说:“要是那个企业手续全部办齐了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是工作,我只能公事公办。”

    王局长没错,梁健也不好强求。梁健只能寄希望康丽他们动作够快了。这件事情,他们已经筹划了很久,梁健不希望被人给抢了,尤其是被钱江柳使些小动作给抢了。

    现在就是不知道招商局那边什么情况。但招商局那边几个领导都跟钱江柳关系比较近,梁健不想去惊动,让欧阳他们有所警觉。而且,以钱江柳和招商局那边的关系,那个企业的在招商局那边的程序肯定是会十分顺畅的。

    到了星期一,一早康丽就打电话来告诉梁健,材料都已经准备好,准备去走程序了。梁健还在祈祷他们速度够快的时候,招商局的局长余数来了。

    余数这趟来的有些让梁健意外。梁健本来还在想,他要不要直接给招商局施压,让康丽的项目在走程序时能顺利过关,不会被故意卡壳。没想到,这余数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前几次的接触,梁健也算是摸清了这个余数的一些脾性。余数圆滑不圆滑还不是很清楚,但胆子绝对不会是很大。所以,梁健故意让沈连清留他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才让他进来。门一开,沈连清正准备进来给他泡茶,梁健头也没抬,就喊住沈连清说:“你先出去吧。”

    这余数一看,梁健连被茶也不让秘书给他泡,眉宇间顿时多了几分惴惴之色。他走过来,站在桌前也不敢坐下。

    梁健看了他一眼,说:“坐吧,别站着。”
正文 901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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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梁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吃过晚饭,李圆丽去厨房帮着收拾,梁健跟了进去。趁着梁母出去擦桌子的时候,梁健问李圆丽:“妈,你这次回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正在忙碌的李圆丽忽然听到这句话,神情微微错愕。转头看着梁健,见他神色认真,便叹了一声,说:“跟你们没关系,是我的一个故人去世了。”

    梁健微愣,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正好这时,梁母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气氛怪异,问:“怎么了?”

    梁健回神,说:“没事。那你们忙,我去看看霓裳。”梁健说完,就厨房外走。背后,梁母和李园丽低声说起了话。

    卫生间内,项瑾在给霓裳洗澡。梁健走过去,看着霓裳欢快无比地在浴盆里扑腾着手脚,不时一阵咯咯地笑,顿时,这心情就畅快了起来。

    霓裳一抬头看到梁健,就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

    项瑾回头,看到他,笑了一下,又收回了目光。梁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和她说话,但说什么?他张了下嘴,却还是闭上了。

    这夜里,很多次,他想开口,甚至已经开了口,却终究还是被项瑾给拦住了。身下的她,俏脸桃色绯红,娇艳无比。目光如水,带着点缱绻后的迷蒙,看着梁健,低低地说:“我既然选择了回来,那有些话就不必说了。我知道,当初你会和我结婚,除了感情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孩子带来的无奈。这两年,我也一直看着你的改变,你的挣扎。我不是那些可以一忍再忍的完美女人,但我愿意给你机会,相信你会慢慢地将心,全部放回到我们这个家中,放回到我和霓裳的身上。我希望,我不仅仅是你的妻子,还是你最爱的女人。”

    这一番话,让余情未消的梁健,心里颇有一番震动。他轻轻吻了吻她娇嫩的嘴唇,然后紧紧将他拥入了怀中,张口说道:“我会的。”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梁健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胡小英的脸。

    这么久了,尤其是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为什么,她在他的心里还是这么的根深蒂固。或许,是因为亏欠吧!有些人,注定这一世只能是默默相望却无缘相守,明明相爱却只能缄默不语。

    梁健闭上眼,她的脸在脑海中,愈发的清晰。他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一点,胸口却在钝钝的痛。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贴在了他的胸口,掌心的温度,贴着他跳动的心,仿佛连痛都不明显了。

    这一夜,梁健又做了梦。梦里,有一条河,白色的雾气,蒙蒙地飘在上面,时而散,时而聚。他站在河的这边,总是盯着另一边看。看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在一次,雾气渐散时,看到了对面忽然多了一个背影。背影熟悉,可转过来的脸,却不是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梁健醒了,一睁眼,已是天亮。身旁,项瑾已经不在。霓裳却在旁边的婴儿床里,自个坐着玩。看到霓裳,顿时心神也都聚到了一起,回到了现实中。

    现实就是忙碌的。一到单位,正好康丽打电话来,说她的项目程序已经走到了国土局那边了。梁健连忙给王局长打了个电话,却不巧听到王局长说,欧阳的申请手续都已经达标。以王局长的性格,就算梁健开口,王局长也未必就肯将欧阳那边的申请给拦下来。梁健了解,所以索性就没开这个口。不过,虽然欧阳的申请也过了,但康丽还是有机会的。那块土地接下去就会进入竞标程序。只要,康丽准备充足,还是能够拿下的。为了安全起见,梁健还是给康丽打了个电话提醒。康丽听到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梁健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沉重。想来,康丽对欧阳还是很忌惮的。不过这也正常,藏龙山庄梁健也去过,那里的设计据说是欧阳一手操作的,就算这不是欧阳亲自操作的,也足以证明欧阳手下有一个很不错的设计团队。藏龙山庄那里的格局布置,都体现了很强大的实力,足以让康丽忌惮。

    而在这件事情上,梁健却也不好过多的插手,否则对于康丽,对于他自己,都是会有影响的。一旦他插手过多,钱江柳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样只会把事情更加复杂化,对康丽也没什么好处。如今,也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还好,竞标不会马上开始,还要等几日。康丽还有时间准备。所以,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康丽毫不停留地就回了海滨市。在海滨市,她还有几个当初向阳坡度假村项目一起合作的伙伴,她想找他们商量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康丽走后第二天,上午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沈连清忽然敲门进来,有些神秘地问梁健:“梁书记,你今早有没有看新闻?”

    梁健愣了一下,说:“你是说报纸吗?看了呀,怎么了?”

    沈连清说:“不是。是网上的。阿强集团有大动作。”一听到阿强集团这四个字,梁健立马就激灵了起来,他忙问:“哪个网站?”

    沈连清帮忙找了出来,梁健一看,这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原来,上一次梁健和许强的会面之后,许强一直没有消息,梁健曾让沈连清给许强打过两次电话,都没有回音。本以为,许强可能并不打算帮梁健。但没想到,许强这一直不吭声,原来是在憋大招呢!

    杨天翔被调离永州这边阿强重工了,说是会调到集团下面的其他分公司里面,但肯定不会继续留在永州了。这对于梁健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好的消息。那块地的事情,主要矛盾还是在杨天翔身上。现在许强把杨天翔调走,无疑也是在给梁健一个信息,这个地的事情,将不再是问题。

    果然,下午的时候,沈连清就接到了许强秘书的电话。许强邀请梁健晚上喝茶。梁健自然不会拒绝。

    吃过晚饭后,梁健与许强约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茶馆里见面。茶馆在一个小巷子里,这巷子周围都是好几十年的老城区了,破破旧旧,不过倒也不脏,卫生环境还好,就是狭小了一点。车子都很难开进来。梁健让小五把车子在马路边找个好停车的位置停了,然后自己先下车往巷子里走去。

    小茶馆一直在里面,且门口牌子很小,加上巷子里光线暗,愣是来回找了两遍才找到。门是涂了大红漆的两扇仿古木门,或许是木门的时间有些久了,上面的红漆不少都剥落了,斑驳的样子,更加显得破旧和平凡。木门上钉了个钉子,挂了快牌子,上面写了四个字“暂停营业”。梁健一看,不由愣住了。难道他弄错了?忙拿出手机来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和名字都没错呀。梁健靠近木门就着上面的玻璃,往里面看看,里面昏暗,但似乎还有着光。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没动静,他又敲了两下,这两下重了点。还是没动静。正要敲第三次的时候,门却吱嘎一声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别人,正是许强。梁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强倒是看了看梁健周围,疑惑问道:“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梁健说:“司机去停车了,我就先过来了。”说完,又问:“这是许总的茶馆?”

    许强一边让进梁健,一边笑道:“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就算开个茶馆,也应该开个富丽堂皇的?”

    梁健呵呵笑着承认:“是有这个想法。”同时,目光就着屋内的昏暗一打量,这屋子很小,也没什么东西,就放了几盆植物,说是个屋子,其实更像是个过道。另一头挂着珠帘,珠帘间,有光透出。

    “走,我们到那边去。”许强说着就带着梁健往另一头走去。撩开珠帘,听着那清脆的声音,顿时眼前也亮了起来。除了光亮之外,还有流水潺潺的声音。梁健一看,倒是有些傻住了。原来这背后是别有洞天,好大的一个院子,院子里,假山流水,树木花朵,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苏州园林。院子两旁,有回廊围绕,回廊下,挂满了红色灯笼,之前进门透过珠帘的光,应该就是灯笼的光。

    许强带着梁健穿过院子,到了另一端,是几间像古代厢房一样的房间。他推开其中一间,带着梁健走了进去。房间内,古色古香,书架,圆桌,茶几,一切简单却又透着一种低调的豪华感。家具都是红木的,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木头香味。

    梁健四周打量了一眼,笑道:“许总这茶馆,果然是别有洞天啊!”

    许强微微一笑,说:“其实这里原本是一个老学者的,后来他随着他家里的小辈出国了,我跟他有几分交情,他就把这里转让给我了。我接手过来后,也没怎么改动,就是添置了一些家具,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静一静,倒也不错。”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就坐了下来。许强的秘书一直没出现,似乎这里只有许强一人。他亲自给梁健泡了茶,梁健本想接手,却被许强拒绝了。许强说,他是客,他是主。怎么能让客人动手。梁健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文 902小巷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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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强的茶泡得一般,和梁健一样,只是用水冲一下便算了事。梁健对于喝茶的方式其实也并不讲究,只是这茶叶,一口下去,梁健就品出了好坏,绝对是好茶。

    他问许强:“许总这茶叶很难得吧?”

    许强笑了一下,说:“茶叶我是一窍不通。平日里都是别人泡什么茶我就喝什么茶。不怕梁书记笑话,我这个人虽然爱喝茶,但对品茶还真是一窍不通。茶叶再好,到了我嘴里,恐怕也就是那个味。”

    梁健听了这话,一阵错愕。上次在俞美虹的家常菜馆,看那秘书一手功夫茶的手艺,还以为许强对品茶很有心得呢。许强看到梁健脸上的错愕笑了起来,他应该是猜到梁健为何而错愕,毫不介意地说道:“这经常在外面跑,虽然心里觉得品茶也就那么回事,但装装样子还是要的。男人嘛,面子。”

    梁健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同时也明白,许强今天肯跟他说这样的话,怕也算是对梁健的一种示好吧。

    梁健心里既然明白,自然得接着他的这种好。许强不是一般人,他愿意和梁健拉拢一下关系,也未必是坏事。当然,这得是在不触犯底线原则的基础上。政与商之间的来往,总还是要留着些谨慎的。

    两人各自喝了几口茶,聊了几句闲话后,话题终于切到了正题上。是梁健先开的口,到底年轻些,不似许强那般能沉得住气。梁健心里想。

    梁健说:“我今天看到新闻说,杨天翔要调走了。”

    许强看着梁健说:“这不正是也解了梁书记的烦恼吗?”梁健连忙谢道:“多谢许总肯给我这个晚辈的面子。”

    许强笑着客气:“梁书记不必自谦,没什么晚辈不晚辈的。你是书记,我是商人。要论身份,还是我要敬你一分才对。”

    梁健也跟着客气:“哪里。我虽然混了个书记,可在许总面前,毕竟还是小辈。”

    许总呵呵笑了一下,不再推辞。梁健笑了一下,说:“既然杨天翔已经不在阿强集团了,那我想,土地的事情,应该也没什么争议了吧?”

    许强回答:“自然。阿强重工虽然是大企业,但它在永州,就该受永州政府的管辖。这一点,梁书记放心就好,我们一定会积极配合工作的。”

    梁健听到这回答,心里的那块悬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连忙说到:“多谢许总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回头我就让国土局的人去跟你们沟通。”

    许强点头,刚要说话,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许强拿出来一看,忽然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梁书记,我恐怕不能再留你了,我今天答应了我女儿去机场接她,一忙就忘掉了。我现在得出发去机场了,我们回头再找时间喝茶如何?”

    梁健忙站了起来,说:“好的。”梁健还是从来的地方出去了,许强却没跟着出来,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后门。

    梁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小五的身影,他皱了下眉,想,小五今天怎么停了个车停了这么久。一边想着,一边拿出电话,给小五打电话。可运气不好的是,这条箱子里的信号似乎不怎么好。电话竟是打了两次都没接通。

    梁健有些懊恼地将手机又收了起来,准备先走出巷子再说。

    才走了没两步,巷子另一头,忽然走来了几个人。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清脸,只能依稀辨得是三个人影,一前两后,有种黑社会头子逼近的感觉。

    巷子不大,三个人这么前后一站,就被挤满了。梁健只好退回了刚才茶馆的门廊下,等着他们走过去。

    很快,三人就走到了近前,梁健也逐渐看清了他们的穿着相貌。带头的人,倒是不壮,只是衬衫领子里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深色的花纹。后面那两个倒是挺壮,一人还穿着条短袖,露出来的胳膊感觉跟梁健的小腿差不多粗,上面纹满了狰狞的纹身,一看就像是混社会的。梁健看着他们走近,又特意往里面站了站,谁料,这三个人走到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带头的抬头一看这门廊上挂着的牌子,然后低头看向了梁健。

    梁健皱了下眉头,心想,不会这么倒霉,碰上找事的了吧?想着,梁健就往巷子口瞄了一眼,却还是没看到小五的身影。

    刚收回目光,带头的就说话了:“小兄弟,问你个事看?”

    梁健打量了一下那带头的,板寸头,人不胖,也不瘦,身高不算高却也应该有178左右,穿着一件长袖的衬衫,衬衫袖子卷了两卷,拉得很整齐。下面一条休闲裤,也是有棱有角。显得很精神,也很干净。

    打量完,梁健说:“什么事?”

    带头的,目光网上一瞟,然后问:“这茶馆你开的?”

    梁健回答:“不是。”同时,心里也在转着。难道这些人是来找许强的?但不论是找谁的,对于梁健来说,此刻还是不要卷入这个麻烦之中比较好。

    可他不想,不代表别人愿意。梁健正准备走,那个穿着短袖的壮汉忽然拦在了他面前。梁健眉头一皱,转头沉声问那带头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头的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再跟兄弟你说几句话。”

    梁健往后退了一步,又退回了廊下,然后问:“你想说什么?”

    带头的说:“跟我说说你跟这茶馆老板什么 关系吧?”

    听他语气,似乎这带头的很清楚这茶馆老板是谁?那既然如此,之前又为何问梁健,茶馆是不是他开的。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回答:“没什么关系。”说完,略顿了一下,问到:“怎么,你们认识这茶馆老板?”

    带头的也承认也没否认,反是问道:“我刚才看到你从这里面走出来,据我所知,能进这茶馆的人,都是跟这茶馆老板关系匪浅的。你说没关系,莫非你是偷偷溜进去的?”

    身后的门早就关了,要不然此刻梁健肯定就推门进去,将这从天而降的是非挡在门外。梁健心底生出了一些烦躁,语气也没了起初的客气,说:“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烦请你们让一让,我要走了。”

    可话音落下,那大汉可是纹丝不动。梁健眉头一挑,盯着那带头的,问:“看你的意思,今天是不打算让我就这么走了喽?”

    带头的始终笑容不减,不咸不淡地回答:“当然不是。只要你配合一点,回答我几个问题,自然就放你离开了。”

    是非既然已经落在他身上,梁健也不想着躲了,说道:“既然你知道能进这扇门的人都和茶馆老板关系匪浅,那你就应该清楚,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惹的。”

    “自然。但我可没说我是随便什么人啊!”带头的说道。说完,盯着梁健身后的门看了几秒钟后,说:“看来那老头应该已经走了。说说看,他去哪里了?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许强去机场接他女儿了。但这几人明显来者不善,梁健自然不会把真相告诉他。

    “我不清楚,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梁健回答。带头的不太相信他的回答,目光带着狐疑的神色。梁健看了出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跟他确实没什么关系。今天也是第一回到这里来。我能告诉你们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可以走了吗?”

    带头的犹豫着没立刻回答。梁健又说:“我相信你们应该跟我一样,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吧?”

    话音落下,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这突然响起的铃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渗人,四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梁健摸出手机一看,是小五,正欣喜,准备接起,忽然手上一空,手机已经被带头的抢了过去。梁健一看,他要挂断电话,急中生智,喊到:“不能挂。你要是挂了,不出五分钟,估计永州市的警车就包围这里了。”

    梁健的恐吓还是起到了点作用。带头的按了个静音后,皱眉看向梁健,满是戒备地问:“你是谁?”

    说着,凑近前来端详。梁健往边上躲了一下,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没有走出这条巷子,那你们就走不掉了。”

    这时,忽然一道光落在了梁健脸上。突然的强光,让梁建情不自禁地举起手挡在了前面,眼睛也半眯了起来。他勉强看了一眼,原来是哪个穿短袖的壮汉,拿着手机电筒照着他呢。这浑人,差点没把他的眼睛给闪瞎了。梁健心里刚抱怨了一句,忽然那带头的咦了一声,说:“我怎么觉着你有点眼熟呢?哎,你放下手!把手放下来!”说着,见梁健手没放下来,就伸手过来强制着梁健放下手。

    梁健无奈,只好微微侧了脑袋,避开直视的白光后,放下手。这手才一放下,那带头的就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见过你。绝对见过你!”

    这时,梁健的手机又响了。梁健瞄了一眼,还是小五。

    “把手机还我,你要是不想事情闹大的话。”梁健说道,他心里已经是极度地不开心了。要不是眼前这两个壮汉实在太壮,梁健还真有可能就冲过去跟他们干起来了。
正文 905激动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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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他激动的样子,心底生出些无奈。看来,有些东西在常建心里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梁健正好做了这个导火索,引爆了而已。

    梁健等他稍微平静一会儿后,淡淡地跟常建说起了以前他在镜州的一些事情。那时候,他也没有靠山,没有任何人。甚至因为没有人靠山,而被人各种的打压,差点就在机关里没混下去,准备下海去了。但,后来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什么?因为,他相信,有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只要他坚持。

    梁健说完这些,看着常建,又说:“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含着金钥匙的。或许和你相比,我是运气好一些。但你能走到今天,和那些一辈子到头也只是混了个科长处长的相比,你已经很幸运了。现在,你只不过是从秘书长换到另一个岗位上,你的年纪也不算大,还有很多的机会,又何必这么快就自暴自弃?”

    常建沉默在那里。

    “这里安静,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回家休息个几天,把身体养好,状态调整好再回来。省里那边,我会帮你去说的,尽量不让你因为我而影响了前程。”梁健说完,又轻轻叹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常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才刚回到大楼门前,就看到沈连清在大堂里。梁健看到,愣了一下,想沈连清不是应该待在上面吗?这会下来找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便忙上前喊了他一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沈连清迎上来,面带焦急,低声说道:“东陵那边出事了。”梁健一愣,东陵两个字,对他来说,有些敏感。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项目的事情,连忙问沈连清:“怎么回事?跟那个项目有关?”

    沈连清回答:“是有点关系。不过,关系也不大。主要是一个小伙子闹事。这个小伙子,您应该也认识。叫林冲,您还有印象吗?”

    林冲?这名字,梁健怎么可能没印象。他忙问沈连清:“他怎么了?”

    沈连清说:“具体我也不清楚,林县长在上面等着。”

    “那我们先上去吧。对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跑下来干嘛?”梁健边走边问。沈连清苦笑了一下,说:“您的手机在我这呢。”说着,沈连清就把手里的手机晃了晃,梁健这才意识到,先前会议上,梁健把手机给了沈连清,根本没拿回来。沈连清接着又说道:“我看林县长很着急的样子,就想下来找找您。但刚才旁边走了一圈没找到您,怕跟您错过了,就又回大堂这了。没想到刚回来,您也回来了。”

    两人走到上面,林国强本来在沈连清办公室里坐着,听到脚步声,忙走了出来。一看到梁健,就迎了上来,端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梁书记,上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想到……”

    梁健摇了摇手,阻止了他往下说。林国强不了解有可能,但要说他林国强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那梁健绝对是不相信的。怕是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钱江柳的影响吧。但,换句话说,梁健是市委书记,只要东陵县能好,无论是康丽还是欧阳,其实都无所谓。只不过,康丽那边,梁健终究还是有些对不起的。毕竟这个标没中,对康丽来说,损失还是比较大的。想到这一点,梁健这几天一直没给康丽打过电话,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思绪刚刚蔓延出去,梁健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又立马收了回来。他对林国强会所:“我们先到办公室里坐下再说。”

    进了办公室坐下后,沈连清泡了茶就出去了。梁健问林国强:“刚才听小沈说,是林冲出了事对吗?”

    林国强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道:“家教不严啊!这几天项目方已经开始跟镇里沟通征地的事情了,这混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今天一早,把人家的车给砸了。”

    梁健一听,眉头一皱。这林冲虽然年轻,也有些不着调,但不像是会这么冲动做这种事的人啊。他没说话,看林国强似乎还没说完,就继续听他说:“本来,这件事,我出个面跟项目方道个歉赔点钱,也就过去了。林冲那小子,回家好好教育就是。可这小子,偏偏就口无遮拦,当着项目方的人,大喊什么,跟梁书记您认识,还说你们关系很好的诸如此类的话,我怕这些话影响了梁书记您的声誉,所以先主动来给您赔罪了。小子年轻,口无遮拦,是我没教育好,梁书记要是生气就罚我吧。”

    梁健看着林国强低头认错的样子,问:“你来赔罪,恐怕不仅仅只是因为林冲那几句话吧?是不是项目方那边有了什么意见,你怕传到我耳朵里,所以先来我这边打个前站?”

    林国强尴尬地笑了几声,承认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梁书记。项目方那边因为林冲那混小子的几句话,现在对您有些误会。他们……他们认为您对他们有意见,所以特意让林冲去砸他们的车。”

    梁健听后,笑了一下,说:“你觉得,我要是对他们有意见,需要用这么小儿科的手段吗?”

    林国强忙回答:“当然不用!”

    梁健看着他,说:“既然如此,那你就跟他们直说就是。至于林冲这小子,你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下。这种行为,不能放任,必须要严肃制止。”

    “是的。梁书记你放心,回去后,我一定好好管教!”林国强忙答应下来。梁健又问他:“你匆匆赶来就为了这么点事?”

    林国强欲言又止。梁健看了,说:“如果还没想好怎么说的话,就回去想好了再来。”林国强被这话一吓,立马就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也跟这个项目有关。最近不知道什么人传了点谣言,说项目方那边买这块地,不是为了建度假渔村项目而是为了造一个电池厂。这个谣言现在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不少人已经开始闹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说:“这怎么可能。度假村就是度假村,怎么会变成电池厂。这是谁传的谣言?”

    林国强看了梁健一眼,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项目方那边现在也怀疑是您做的手脚。”

    梁健不由笑了,说:“看来,我这黑锅不背也得背了,是不是?”

    林国强一听忙摇手说道:“当然不是。您放心,这一点我一定会跟项目方去说清楚的,不会让您背这个黑锅的。”

    梁健哼了一声,说:“他们要是心里认定了是我搞的鬼,你就是磨破了嘴皮子恐怕也没用。”

    林国强面露怯怯之色,说:“那您看,这该怎么办?”

    梁健想了一下,回答:“这样吧,解释不解释,你自己看着办。最关键的还是,先查查清楚,到底是谁造的这个谣!这一点,你可以好好问问林冲!我想,他不会平白无故就为了这么一句谣言去砸别人家的车子!”

    林国强听后应道:“好的,我听您的书记,我回去就去好好问问那小子。”梁健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有些担心林冲,恐怕回去少不了一顿揍吧!想起之前在东陵的时候,那小子给他留下的印象还蛮好的,怎么会突然干出这种事情来。心里疑惑的同时,梁健忍不住嘱咐了林国强一句:“林冲品性还是好的,你到时候也别动手动脚的,好好教育就行。他也不是小孩子了,道理说给他听,我想他会懂的。”

    林国强苦笑了一下,说:“要不是您说,回去我还真打算好好揍一顿这小子。不过既然书记您发话了,我肯定不打他了。您说得也对,他都大学毕业了,什么道理不懂!书读得比我还多呢!”

    梁健笑了笑,没搭话。过了一会,见林国强还没走的意思,就问他:“你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林国强忙说:“哦,没了!没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林国强站了起来,呵呵笑着退了出去。

    他一走,沈连清进来,告诉梁健:“书记,我刚才打电话到东陵县问了一下,林冲那小子砸车的事情,闹得很大。据说,当时砸车的不止他一个,有七八个人,都是些街头混的小流氓。拿了些榔头,棍子什么的,砸了有十来辆车,不止是项目方的车,他们政府车有好几辆也被砸了。”

    梁健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刚才林国强口里说得可不是这么回事。梁健哼了一声,说:“这林国强还真是个狡猾的狐狸。不过,话说回来,这林冲前段时间不是去找工作去了吗,怎么会和这些流氓混在一起的?”

    沈连清摇了摇头说:“这个不清楚。”

    梁健皱眉想了一会,说:“这件事,肯定是背后有人怂恿的。你去找一下公安局的郎平,把他叫来。”

    沈连清点头,转身走过去开门准备出去。一开门,就看到常建站在门外。他被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常秘书长,你来找书记吗?”

    梁健听到声音,抬眼看向门口,看到是常建,就说:“你上来了?进来吧。”
正文 906要上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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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清让他进来后,站在门口没马上走,梁健朝他挥了挥手,说:“你先出去办我刚才说的那件事。”

    沈连清点头出去了。常建走到办公桌前,梁健说:“坐吧。”

    常建没坐,说:“刚才书记的一番话,我想了很久。确实,书记说得有道理,这段时间是我钻了牛角尖。既然书记觉得我确实不适合再留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上了,那我就听书记安排。”

    虽然他这话还是有点情绪。但起码人看着平静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一些。梁健心里略略放松,说:“既然你想通了,那要不要回去休息两天再回来?”

    常建这一次没抗拒,点头答应:“好的。我听书记的安排。”说完,看了看梁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梁健说道。常建这才说道:“之前您在下面说的话,算数吗?”

    梁健愣了一下,旋即立即就意识到,常建希望他算数的是哪句话。他点点头,说:“我会打电话去说的。但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保证,我尽力。”

    常建听到梁健再次承诺,大为欣喜,看他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样子,梁健甚至有些怀疑,他有没有听到后面他说的那句话。

    常建出去后,梁健怕自己一忙就忘了这件事,所以他立马就给省委组织部的周部长打了个电话。

    周部长接到梁建的电话,显得很是意外。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周部长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秘书长的事情吧?”

    梁健讪讪地笑了一声,回答:“是的。我想跟周部长打听一下,人选已经定了吗?”周部长笑道:“定了,是张书记亲自选的人。你小子,要是急的话,干嘛不直接给张书记打电话,他才是最终拍板的人。”

    梁健解释道:“张书记现在一人身兼两职,工作繁重,我也就是想打听个消息,不敢去打扰张书记。”

    周部长笑了笑,说:“我看你不只是想打听个消息这么简单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周部长。”梁健讪笑着承认。周部长说:“你小子,我记得你以前说话做事挺爽快的,怎么现在吞吞吐吐了?”

    梁健只好跟着讪笑。笑了两声后,周部长说:“什么事,说吧。”梁健开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问一下,组织上对常建同志接下去去哪任职的问题定了吗?”

    周部长听了,问:“你干嘛打听这个?”

    梁健说:“我跟常建同志之间,也没什么私人恩怨。这次跟组织上提出想要换人的原因,最大是在于我们两个人在工作方式上存在不同,配合起来有些吃力。所以,我……我……”说到这里,梁健暂时不知该如何措辞比较合适,就支吾着停了下来。周部长打断了他,说:“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担心,因为你的关系影响了常建的仕途对吗?”

    “是的。”梁健回答。

    周部长叹了一声,说:“梁健啊,说实话,有些方面我挺欣赏你的,有冲劲有原则,但有些方面,我还真是不敢苟同。这秘书长的工作职责,就是配合市委书记的工作。既然你提出要换人,那就说明他的本职工作没有做好。既然没有做好,那就应该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老实说,是不是这个常建到你那里求情了?”

    “没有。”梁健讪笑着撒了一个谎。不过,常建还真算不上是求情了。周部长自然不信,他说:“市委书记这位置也不算小了,有些妇人之仁,就要不得了。不过,你也放心,该他承担的逃不掉,不该他承担的,也不会来找他。他也有点年纪了,往上是不太可能了,最好的应该是平调到一个闲职位置上。至于以后怎么样,看他自己造化了。”

    周部长这么说了,梁健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要是能平调,虽然是个闲职,这结果也算是不错了。毕竟正如周部长所说,常建也有点年纪了。看来,周部长虽然话说得严肃,但还是给了梁健面子,不然的话,以这种情况,肯定是会往下的。

    既然周部长这么说了,梁健心里也放心了。谢过之后,挂了电话。

    才放下电话,有敲门声响了起来。是郎平到了。请他进来后,梁健跟他在沙发上坐下。沈连清泡了茶准备出去,梁健叫住了他,说:“东陵的事情,你比我知道得多,你来跟郎平说说吧。”

    沈连清留了下来,将东陵的事情尽量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郎平听完后,对梁健说道:“这件事情,我刚才也有听说。网上也有照片,不过影响不大,应该是有人帮忙控制了。”

    梁健点了点头,说:“现在有人怀疑,这件事是我怂恿的。我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想办法把那个幕后推动这些事情的黑手给找出来。”

    郎平一口应下,说:“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个给您抹黑的人揪出来。”梁健点头,嘱咐道:“最好是悄悄的,不要打草惊蛇。”

    郎平点头。又问:“那如果查到了黑手是谁,需要抓起来吗?”梁健想了一下,回答:“先查出来再说。”

    郎平再次点头。忽然,他犹豫着问道:“梁书记,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梁健看向他,说:“你问吧。”

    郎平问:“我听说,东陵那边的项目,本来是您的一个朋友的,后来竞标的时候才被现在的项目方抢走了,对吗?”

    梁健点头承认不讳。

    旁边,沈连清忽然插嘴辩解道:“郎哥,你不会是以为这些事真的是我们书记做的吧?”郎平忙笑着否认:“当然不会。梁书记是一把手,他要是不想让那个项目方的项目落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需要做这么多吗?”

    沈连清听完郎平的话,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急躁和弱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了头不再说话。梁健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虽然沈连清刚才这话确实说得有些欠考虑,但也证明了,沈连清对梁健还是有维护之心的。

    该说的说完了,郎平站起来准备走。梁健叫住了他,又问了几句,上次去长清抗灾受伤的那几个兄弟,如今的状况怎么样了?

    郎平说,大部分前段时间都已经出院了。只是有两个伤得比较严重的,还要再住一段时间。梁健听后,对沈连清说:“回头你找个时间,让郎平带着你,代我去看看这几个兄弟。买点东西,钱的话,跟我报销。”沈连清点头。

    他们走后,梁健坐在那里,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康丽。竞标结果后,他也一直没给她打过电话询问过,也不知道她最近这几天怎么样?梁健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翻出了康丽的电话,可是要拨出去的那一瞬间,还是停下了。

    他想到了项瑾。那天晚上,她说的那些话,和他的那三个字的回答。康丽的心思,他不是不懂。想到这里,梁健叹了一口气,将手机又放了回去。

    既然决定了将心收回来,有些人,就保持些距离吧。这样,对彼此都好。可是,有些人,不是你想保持距离就能保持距离的。

    就好像车祸一样,有些时候你循规蹈矩地在路上开,车祸却会自己找上门来。所以说,有些东西挡不住。尤其是像梁健这样的,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前途无量,长相又帅,又还年轻,背景雄厚,怎么看都是一块汁多肉香的‘唐僧肉’。这人生的取经路上,各种妖魔鬼怪,可不比西游记中的九九八十一难少。

    不过,这都是些后话。目前,对于梁健来说,可没那么意气风发。因为,张强的调令下来了。

    果然正如梁健所猜测,张强要去北京了。新的省书记,也马上就会到任,外调过来的,听说铁面无私,很是不好弄。张强离任迫在眉睫,但秘书长的事情,却一直没有音讯,虽说人选已定,但并没有具体的批文下来,梁健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这一日,梁健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张强打电话,问一问这个事情。张强的电话倒是先来了。接起电话,一开口,张强先说:“我要去北京了,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梁健回答:“是的。前天晚上我岳父给我打的电话。我本来想跟您透个风的,我岳父他特意嘱咐我不准跟您通气。您不会怪我吧?”

    张强笑着说:“当然不会。去北京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我有点担心你。本来,我还想,你在永州,我在省里么,多少有些事能帮衬着点。现在我一走,山高皇帝远的,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

    这也是梁健心里有的一点忧虑。但整个神州大陆,那么多地级市,不可能每个市委书记都有个省长或者省书记当靠山,人家照样也在工作,也能做得很好。他梁健,肯定也可以的。梁健笑着宽慰张强:“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您丢人的。”

    张强笑说:“这一点,我是百分百相信的。对了,上面催得比较急,我可能下个星期就要去北京了,你那边秘书长的事情,我尽量在这个星期内给敲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这本来也是梁健想问的问题。张强这么一提,梁健也不好再问什么了。说完正事,两人又说起了家常。张强问他:“你这个周末有空吗?有空的话,带上项瑾和霓裳,来宁州一起吃个饭吧,正好你也见见以前的那些老朋友。”

    梁健自然不会拒绝,说:“好的。”
正文 909江中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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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是圆桌。夏初荣和纪委赵书记一右一左地坐在张强的两侧。中间还空了个位置,那是葛慧的。夏初荣另一边是周部长。胡小英落座在赵书记的下位,梁健看到,便想坐在周部长这一边,起码不挨着,疏远了一点物理上的距离,没那么靠近了,或许心里就可以自欺欺人一下,不会那么难受。

    可巧的是,高成汉和姚松,竟先他一步挨着周部长坐了。或许真的是天注定,又或许是梁健的潜意识欺骗了梁健的理智,也不知怎么的,就坐成 现在这局面。胡小英在他的右边,项瑾在他的左边。他就像是古人一般,一张手便是“齐人之福”。可是,这“齐人之福”背后的苦楚,只有他,或者是他们三人才清楚。

    菜上了一半的时候,葛慧落了座。饭局算是开始了。张强简略地说了几句开场词,然后是大家依次的祝贺。结束后,就显得随意了许多。各自聊着天,各自说着笑。姚松隔着项瑾,与梁健说话。

    姚松出现在这个饭局上,对于梁健来说,是个意外。梁健心里好奇,却也不好问。心里想来想去,只能当做是,张强体谅他许久没有回宁州,没有跟这几个老朋友叙旧,所以替他一起叫来了。这一点,也不是没道理。梁健在宁州称得上交心的朋友,也就这么几个。褚良一段时间以前已经被老唐安排去了部队,这里的男性朋友也就只剩下了高成汉和姚松了。所以,要是这么一想,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总觉得有点牵强。但梁健也没多想。既然是张强请来的,自然是有他张强的道理。

    两人说了几句后,忽然张强喊了一声梁健,梁健回过头看向张强。张强说:“过段时间,我们的周部长可能就要去你们永州调研去了,你到时候可要好好招待!”

    这倒是一件大事。省委组织部部长下来调研,恐怕到时候永州城里有些人又得费尽心思了。梁健一边想,一边忙笑道:“这是自然的。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周部长。”

    周部长接过话笑道:“这话也亏得是在我们书记家里说,这要是在外面说被人听了去,就不得了了。”

    话音一落,几人都笑了起来。张书记说:“只要行得正,就没事。再说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里,来者是客,以礼待客这些道理一直都是有的。只要别过了就行。”

    “是。书记既然都说了,那到时候梁健你可得请我吃饭。也不用到什么五星级酒店,请我去你家吃顿家常便饭就行!”周部长笑道。

    梁健忙点头应下:“只要周部长肯赏脸,别说一顿,一个月都没问题。”

    周部长开心地笑了起来。接下去,周部长,赵书记,张强,和夏初荣又说到了一处。梁健一抬头,与高成汉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会心一笑,没有多言。

    因为各自都开了车,所以也都没有饮酒。没有酒的饭局,总是持续时间会短一点。不到一个小时,这晚饭也就到了尾声。张强放下碗筷,问:“都吃饱了吗?”

    自然没人回答没有。张强笑了笑,说:“那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众人站了起来,阿姨过来收拾东西,葛慧跟着动手。胡小英也伸出手帮忙,如此一来,剩下的项瑾,也不好就走开了。

    看着项瑾和胡小英在一起,梁健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慌。他一时站着没动,高成汉就喊了他一声:“梁健,走吧。”

    梁健回头看向高成汉,高成汉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口中无声地说:“没事的。”他是看出来他的担心。

    既然他已经看了出来,那么张强肯定也看出来了吧。另外,夏初荣赵书记周部长这三个人精,估计也不会什么都没看出来。

    梁健心底叹了一声,跟着高成汉走了。一行人到了花园里。深秋的夜,已经有些凉了。吹来的风里,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侵入肌肤,让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梁健那有些混乱的思绪,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张强他们几人已经在花园里坐了下来。阿姨端着茶出来,一一放好后又回了屋子。梁健和高成汉坐下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姚松也坐了下来。

    坐下后,昏黄的灯光下,梁健发现,张强,夏初荣他们的神色已经一改之前的轻松随意,变得有些严肃。

    梁健看了看张强,看来这饭局也不仅仅是离别前的聚首吧,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果然,很快张强就开口说道:“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吃这顿饭,主要是有两点原因。第一点,你们都知道,那就是我要走了。这一走,恐怕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比较少了。所以,趁着还没走,跟你们聚聚,也算是给我践行了。第二点么,是有一些话想说。”

    周部长接话:“您说吧,我们听着。”

    张强点点头,说:“新的省书记和省长你们应该都已经了解过了。他们两人背后的势力,在上面虽不至于水火不容,但也相差不多。接下去,江中省恐怕不会平静了。”

    张强的这话一说完,周部长他们几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张强看了看他们,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夏初荣身上。这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夏初荣正好看到,便问:“书记,您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们有什么不好说的。”张强听了,笑了笑,可梁健看着他的笑容,却有些沉重。接着,他就听到张强说:“初荣你在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也时间不短了。我走之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应该就是你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惊。夏初荣是省公安厅厅长,这个官不小了。但,他要走这个事情,可是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啊。此刻张强忽然提到,很是突然。大家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而且,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十分重要,即使是姚松的级别,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大家都看着张强,脸色凝重起来。

    梁健张嘴想问一句,这消息确定了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毕竟夏初荣周部长他们都没说话,梁健级别到底还是低了一些,抢先说话,并不合适。

    但他想问的问题,自然有人也想问。纪委赵书记开口问到:“江中省这一次一下子换了两个首长,如果连公安厅长也跟着换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不稳定啊!”

    张强叹了一声,说:“确实。但上面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应该是已经考虑过这一点。”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上面还要这么做?江中省这几年发展不错,如果这一次乱来的话,很可能会影响江中的经济,让这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的!”纪委赵书记显得有些激动。张强看着他,说:“你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但上面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上面如今局势也很乱,恐怕又是一场权力交换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权力交换这种事,在如今官场的博弈中,随处可见,不足为奇。很多时候,他们在进行这种交换的时候,更多考虑的是,怎么样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为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争取到更多的利益,而很少甚至是从未去考虑,怎么样的安排是最有利于百姓有利于这个城市的。

    但就像张强说的一般,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左右的。即使他们已经是一方大员,却依然会身不由己。

    这种无奈,让这里的气氛瞬间低到了谷底,感觉压抑,灰暗。过了好长一会,才有人打破这种沉默。是周部长问:“那初荣同志调去哪里有消息吗?”

    张强摇了摇头,说:“这个还不清楚。不过,初荣比我还年轻几岁,表现也一直不错。所以,这接下去去哪,倒也不用太担心。”

    一直皱着眉,沉默着的夏初荣终于说话:“这消息哪里来的?”张强回答之前,看了一眼梁健,这一眼周部长他们都看到了,应该也都体会了其中的意思。他说:“我上次去北京的时候,听到的。”

    “能肯定?”夏初荣似乎并不想离开江中省,所以对于这个消息表现得有些抗拒。张强看着他,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对江中省有感情。但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总是免不了要从一处到另一处。何况,再上一步,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夏初荣说:“你说得我懂。但你也知道,江中对于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旁边的赵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就放下吧。”夏初荣不再说话,但脸色并不是很好。

    张强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转而看向周部长,说:“将来,无论是谁来接任初荣的位置,这江中恐怕都不会平静。三方之争,亦或者是两方之争。你和赵书记位置重要,到时候必然会处到风口浪尖。”

    纪委赵书记接过话:“该来的总要来,逃不掉。就算初荣还是在这个位置上,我和周部长,恐怕也很难独善其身的。”

    这话是不假。省长和省书记如果不和,必然是一番龙争虎斗,周部长和赵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一个是纪委书记,必然是他们争相要拉拢的对象,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如果夏初荣还在,三人互相扶持,或许还能维持住一些局面。但少了一人,力量就会显得单薄一些。周部长叹了一声,说:“其实,这种局面也都习惯了。毕竟,权力这种东西,很难让人能够不眼馋,俯首甘为孺子牛的。”
正文 910如何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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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部长的话并不假。虽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句话铭刻在每一个政府大楼的大堂之中,凡是进出皆能看到。但,那些但凡手里稍微有些权力的,真的能够摸着自己良心说自己是全心全意吗?

    梁健觉得,有肯定有。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美好存在的。只不过,这类人恐怕很少。

    权与钱,这两样东西,从人类历史至今,从来都是人类思想争斗的中心。能够坚守本心的人,很少。一部分人,会在其中迷失。剩下的那些,就是堪堪把握住了权钱与良心之间的那个平衡点,犹如过独木桥般,战战兢兢地行走其中。但,尽管是这般小心翼翼,依然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向走上这独木桥,甚至义无反顾。可见,这权钱二字,魅力有多大。

    而此刻,在场的几人,除了姚松和梁健级别差些,其余的几人,都已经靠近权力核心,他们体会到,和梁健他们体会到的又有不一样。

    张强听了周部长的话后,看了他一会,又看了纪委赵书记一眼,转而又落到了周部长身上,说道:“说起来,我和老周之间,以前也有过一些不快。”

    周部长一听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那是我以前不懂事,不明白书记您的苦心。您不会还记着吧?”

    张强笑道:“怎么能不记着。要不是那些事情,也没有你后来的支持。你说对不对?”

    周部长笑了。张强跟着说道:“其实,这一次我离开江中,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周部长的笑容收了起来,没说话。张强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也别生气。我们共事也这么多年了,你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其他都好,就是一点不好,为人太过圆滑了一些。”

    话说到这里,周部长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一些。但张强依然笑眯眯的,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部长的不愉快。他继续说道:“八面玲珑有些时候确实不是坏事,但曹操曾说过:宁我负天下人也绝不叫天下负我。你左右逢源,不见得人人都能看得惯。特别是,到时候新官上任,一旦你让他们中有人误以为你在江中的势力深广,必然会在心里对你产生忌惮。你细想想,要是他们中有人心里对你产生了忌惮,那你这日子,恐怕也玲珑不了多久了吧。”

    周部长低着头,半响,才低低说道:“书记您教训得是,我以后会注意得。”张强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多半是不服气的。但我马上就要走了,说这些,也不过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抛却工作上的关系,我还是拿你当朋友的。”

    “我明白。书记您是为了我好,这我明白的。”周部长回答。

    张强笑了笑,说:“明白就好。”说完,又看向纪委的赵书记,却没立即说话。赵书记微微低了头,瓮声说道:“书记您也别说了,我知道自己的毛病。”

    张强说:“知道就要改。改不掉,就想办法克制收敛。别到栽了跟头再来后悔莫及。”赵书记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

    张强点点头,又看向了高成汉,但目光只是停留了一会,就很快掠过了,最终落在了梁健身上。他笑了一下,说:“你,我倒是不担心。就算来了新官,你在永州,毕竟山高皇帝远,也影响不大。而且,虽然我不在江中了,但是小赵和老周都在,他们多多少少也会照拂你的。对吧,老周?”说着,张强的目光扫向了周部长,微微笑着看着他。周部长连忙陪着笑回答:“这是自然。梁健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我们几个虽然看着好像比他高级一点,但这路其实也走得差不多了。以后,恐怕还得是我们巴结着他呢。”

    张强瞪了他一眼,说:“刚刚才说过你,这才没几分钟,这毛病又开始了。”周部长讪讪,说道:“习惯了!习惯了!”

    这时,旁边的赵书记说话:“书记你就放心好了。这两年时间,梁健也算是我们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无论怎么样,能帮的,我们都会帮的。”

    张强听了,对周部长说道:“你呀,有些地方还真应该跟小赵学学。”周部长连忙点头。旁边梁健适时地开口谢道:“谢谢赵书记和周部长。”

    这时,高成汉插话:“既然夏厅长也要走了,我觉得或许应该趁着现在还在位子上,将姚松的位置动动。他毕竟也是自己人,他上来了,对我们总归还是有些好处的。”

    高成汉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姚松身上。姚松有些不适应。夏初荣说道:“我也觉得可以。小姚的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当时,华剑军的事情中,他可是出了不少力。”

    周部长点点头,说:“既然初荣你也觉得可以,那就动动。”

    张强最后落音:“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怎么动,回头你们几个商量,趁着初荣还在位子上,尽快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几人点头。梁健看着姚松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忙提醒道:“姚松,你还不赶紧谢谢书记他们?”

    姚松回过神,赶忙连声谢过。

    除了高成汉,似乎每个人都交代过了。梁健想着,这谈话到这里,应该是接近了尾声。也不知,项瑾和胡小英在里面怎么样了?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担心。这时,忽然有人说到:“今天老汪怎么没来?”汪渔是宣传部的部长,在位子上也有几年了。胡小英是副部长。胡小英来了,汪渔没来。确实有些奇怪。梁健看向张强,汪渔虽然和张强的关心并不是十分紧密,但不至于会叫了胡小英却不叫汪渔。这明显是抹了汪渔的面子。梁健觉得,张强即使马上要走了,也不会做这种有失考虑的事情。

    果然,张强回答道:“他老家出了点事情,星期五就请了假回去了。估计还得要两三天才能回宁州。”

    周部长显然对汪渔的私事还是有些了解的,听到张强的话,就说:“是不是他的老母亲出了点什么事情?”

    张强点头,叹道:“人呀,要是老了成了这样,也是种痛苦。汪渔恐怕也是操碎了心。”赵书记跟着叹了一声,说:“他干嘛不把她放到疗养院。宁州城郊不是有几个疗养院条件挺不错的嘛?”

    提及疗养院,梁健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很久都不曾想起过了。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梁健正出神,忽然葛慧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他们身边,笑道:“你们聊得怎么样了?现在夜里凉了,要不到屋里去吧?”

    张强听着这话,就站了起来,说道:“那就到屋里去吧。”

    众人都站了起来,跟着往里走。才到门口,就看到项瑾从屋里出来,与梁健他们一行人遇个正着。梁健拉过项瑾,问:“怎么了?”

    项瑾笑笑,说:“没事。有点凉,我去车上拿件外套。”

    梁健说:“那我陪你去。”

    项瑾拦住:“不用,你陪着张书记他们吧,车子就在边上,没事的。”

    梁健也没坚持。跟着张强他们进了屋后,梁健看到胡小英正与刚进屋的葛慧说话。两人说了两句,胡小英就走了过来。张强看着胡小英笑着说:“今天辛苦你了,邀请你来吃饭,还让你这个客人帮忙收拾。”

    胡小英笑答:“这有什么关系,我跟慧姐合得来,正好说说话。”

    “那你以后,有空就多来陪陪她,这样我也放心点。”张强说道。梁健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问:“嫂子不跟着去吗?”

    葛慧插进话来:“我还没退休,江中大学的事情也很多,恐怕是不能跟着去了。不过,也就这几年,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说完,葛慧又说:“你们去书房说话吧,胡姐已经将茶都泡好了。”

    张强点头,带着人进了书房。梁健和姚松走在最后,却发现,胡小英没跟着过来。转头看去,看到胡小英出了门,葛慧则是转身上了楼。

    项瑾也在外面,胡小英也出去了。梁健心里忽然就突突了起来。他停了下来,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对立面说:“我先去个洗手间。”

    张强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目光,让梁建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梁健硬着头皮出来,在大堂里犹豫了几秒钟后,走向了门外。到了门口,花园里没看到什么人。梁健又往外走了几步,快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外,项瑾和胡小英站在那里。

    梁健正想推门出去。忽然有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却是葛慧。她不是上楼了吗?梁健心底正诧异,却见葛慧笑了一下,说:“让她们两个聊聊也好,有些结,总是要解开的。既然你现在谁都放不下,又何必走出去。”

    梁健愣在那里,半响,跟着葛慧进了屋。

    “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们的事?”屋里,葛慧看着梁建笑问。梁健讪讪地点了下头。葛慧笑了一下,说:“有一些呢是张强告诉我的,有一些呢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其实,今天在场的这些人,估计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一点来。”

    梁健下意识地问:“有这么明显吗?”

    葛慧看了他一眼,笑着没说话,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正文 913电话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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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皱起眉头,若是人为,那就是泄私愤的行为。梁健立即就想到了常建,他早上不是消失了一段时间吗?倒是很可疑。梁健对小五说:“你先打电话给维修厂,让他们来拖车。”小五问:“不报警吗?”

    梁健说:“报了警,只怕动静不小。停车场都是有监控的,我让秘书去看看监控再说。”小五应下。梁健挂了电话,也不急着回去了。反正暂时也没车。他跟沈连清一起去了监控室,去查看监控。监控室里真是交接班的时候,看到梁健出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后,乱糟糟了好一会,才终于变得有序起来。

    梁健估摸了一下常建早上消失的时间,让监控室的人先查了那短时间的监控。监控里确实是看到了常建,但却是他开车从外面进入停车场,然后出车子,进入电梯的画面。常建从进入停车场到进入电梯,全程都在监控画面里,没时间做手脚。梁健不由得迷惑起来,如果不是常建,那会是谁呢。

    这段时间找不到,只好扩大时间范围。但奇怪的是,始终都没找到那个扎轮胎的人。一遍监控看下来后,帮着查监控的人试探着问梁健:“书记,你到底想找什么?”

    梁健说:“ 没事,你们工作吧。”说完,梁健走出了监控室。走出一段距离后,沈连清问梁健:“梁书记,要不还是报警吧?”

    梁健摇了下头,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对了,你今天开车了吗?”

    小沈不好意思地回答:“今天天气好,没开车来。”

    梁健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倒是很环保。这样吧,你去问问,看还有没有车,有车的话,让他们给安排一辆,送我们回去。”

    沈连清点点头,然后立马走到一边打电话联系去了。梁健打了电话给小五,小五说,维修厂的人还没来。

    梁健问他,大概还要多久。小五回答:“维修厂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下班了,所以要慢一点。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也不短。梁健索性就回了办公室。刚坐下,办公室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把梁健可是吓了一跳。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呢?太奇怪了。

    梁健皱了眉头,接起电话,还未开口,对面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声音不似男又不似女,倒是有些像电视里那些太监的声音,尖细尖细,听得人瘆的慌。梁健起初也是被吓了一跳,但立马就定住了心神,沉声喝道:“到底是谁?别装神弄鬼的!”

    对面没回答,反而啪嗒一声挂了。梁健放下电话,直觉告诉他,这车子轮胎被扎,还有这电话,是有联系的。甚至,在他心里,隐隐地认为,这两件事情,应该都是常建所为。但,监控已经证明,车子轮胎不是常建做的。起码,监控里看来是这样的。

    梁健依旧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报警。报警的话,势必这件事情就会瞒不住,很多人都会知道。梁健有些担心,有些人会借势做些什么。他想来想去,最终决定,报警还是算了,但也不能不查,看来只能麻烦郎朋了。

    梁健给郎朋打了电话,郎朋得知后,急急说道:“车子已经被拖走了吗?”梁健看了下时间,之前小五说半个小时,这才过去了二十分钟。拖车的人应该还没来。便说:“车子应该还在。怎么了?”

    郎朋说:“要是车子还在,就别忙着拖走。我先过来看看再说。对了,你刚才说有个恐吓电话打到你办公室座机上?”

    梁健回答:“是的。接起来,只听到有个人在笑。笑声应该是处理过的,很尖。”郎朋手:“好的。我有数了。我先过来看看车子再说。”

    “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楼上办公室里。”梁健说。挂了电话之后,梁健立即给小五打了一个电话,嘱咐他要是拖车公司的人来了,就先别让他们拖车,等郎朋过来。

    郎朋来得很快,虽然区公安局离市政府有点距离。他一到,就通知了梁健。梁健立马赶了下去,到停车场的时候,郎朋已经检查了一遍了。

    梁健问:“有看出什么问题吗?”郎朋正要回答,拖车公司的人来了。看着车子被拖走后,郎朋问:“要不我送你们先回去吧?”

    梁健说:“我让秘书去安排车子了。”

    郎朋说:“这会儿政府的那些车子肯定都去送各位领导回家了,要等他们回来,估计要段时间。我看,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也安全一点。”

    梁健看郎朋似乎有话要说,便同意了,他说:“那我打电话跟小沈说一声。”通知了小沈后,没多久,小沈就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三人坐上了郎朋的车后,开出了市政府。

    刚出去,梁健问郎朋:“你之前是不是有话没说?”

    郎朋笑了下,说:“我记得书记你之前跟我说,停车场的监控你们都看过了,并没有看到那个扎轮胎的人对吗?”

    梁健点头回答:“是的。我的车子正好在监控的正对角上,没有死角,如果有人动手脚,监控里是肯定能看得到的。”

    郎朋却说:“如果有人想动手脚,未必就得等到你的车子停到了监控下面才动手脚。”梁健一愣,追问:“什么意思?”

    不等郎朋回答,小五就抢先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我们车子停进来之前就动了手脚?”

    郎朋点头,说:“既然监控里找不到痕迹,那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梁健反驳道:“可是,我们早上一路开过来,车子都是好的。停进停车场后,并没有再出去过。如果不是在停车场,那怎么可能呢?”

    郎朋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确实有些想法,但还没有证实。而且就算证实了,估计也很难找到证据。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电话了。不过,我担心的不是这些。那个人既然扎了车子轮胎不算,还给你打了电话恐吓,那就说明,他想做的肯定不止这些。所以,这几天,书记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梁健皱了下眉头,说:“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要对我不利?”

    郎朋不答反问:“书记你想想,谁最有可能?”

    “不会是常秘书长吧?”沈连清忽然在后面说道。梁健回头看了他一眼,沈连清意识到自己失言,悻悻地低了头。梁健收回目光,说道:“常建最近是有些反常,可能因为职位调动的原因,心里对我存了些怨气。但我认为,他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也是经历过些场面的,不至于会这么犯浑,做出错事的。”

    郎朋却说道:“这可不好说。人心最是难测,你觉得不可能,说不定就是最可能的。不过,现在也没证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没查出结果来之前,书记还是防着他一点比较好。”

    梁健点头。

    很快,车子就到了家门口。梁建问郎朋:“你晚饭还没吃吧?”郎朋笑道:“待会回去就吃了,家里已经做好了。”

    梁健说:“等你回去得要八点了。在这里再回去吧。小沈也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郎朋也不推脱,应了声好,就跟着下了车,进了门。

    突然多了两个人,梁母立马又去准备了一些。不过,因为家里本来人就不少,所以饭菜总是多备些,倒也不算失礼。

    简单用过晚饭后,梁健送走了郎朋和沈连清后,一转头,却不见了项瑾。梁健问从身旁走过的梁母:“妈,项瑾呢?”

    梁健愣了一下,回答:“可能在楼上给霓裳洗澡吧。”

    梁健哦了一声,准备上去找她。却被梁母一把拉住,梁健不解地回头看梁母,梁母问:“你们上次去宁州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我怎么觉着,你们这次回来后,一直怪怪的?”

    梁健僵了一下,旋即勉强笑道:“没有,妈,你想多了。”

    梁母将信将疑地松了手。梁健走上楼,正好看到项瑾抱着孩子准备进浴室。梁健喊了她一声,说:“我帮你吧。”

    项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梁健当做是默许了,走上前,跟着她一起走进卧室。梁健拿了浴盆,打开水龙头放水,忽然项瑾问他:“今天怎么是别人送你们回来的?车呢?”梁健回答:“车子出了点小毛病,送去修了。”

    项瑾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梁健想说话,可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不说话。一会后,抱着刚出浴的霓裳才走出浴室,忽然楼下的固定电话响了。接电话的是李园丽,梁健听得她轻轻柔柔地喂了一声,然后便是一声尖叫。

    梁健和项瑾身躯都是一震。梁健回过神后,忙将霓裳给了项瑾,快步跑下楼去,一看。李园丽站在放电话的高几旁,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电话的话筒悬在哪里,晃晃悠悠。梁健心道不好,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问:“母亲,你怎么了?”

    李园丽看到梁健,脸色算是好了些。梁健伸手上前扶住,李园丽说道:“刚才电话响,我接了起来,里面没人说话,就有个人笑,笑得很恐怖,我一时没控制住,就……”
正文 914电话惊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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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皱了下眉头,这不是刚才他在办公室接到的电话吗?竟然还追到了家里。他伸手过去将吊在那里的话筒拿了起来,一听,果然里面只剩下了嘟嘟的声音了。电话已经挂断了。

    这时,梁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项瑾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怎么了?”她没听到李园丽的话。梁健抢在李园丽的前头,说道:“可能是小孩子搞怪,随便拨的电话,把母亲吓到了。”

    项瑾看了看李园丽,又看了看梁健,说:“母亲脸色不好,你扶她到房里歇会吧。”梁健点头。扶着李园丽进房,出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刚才李园丽尖叫,为什么应该也在楼下的梁母和小五都没出现。

    项瑾还站在客厅里,看到梁健出来,便问:“妈妈和小五呢?他们去哪了?”看来,她应该是和他想到了一处。

    梁健说:“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话虽这么说,但梁健心里却有些不放心。他想起之前郎朋在车上说的话,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想了想,给梁母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手机通了,铃声却是在客厅里响起。梁母的手机没带出去。梁健又给小五打了个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梁健立马就问:“在哪?”

    “我在门口。”话音落下,门就被推开,小五就进来了。梁健看到小五,就问:“有没有看到我妈?”

    “我在这呢。怎么了?找我有事?”梁母的脸从小五背后探了出来。梁健松了口气,问:“你们去哪了?”

    小五回答:“我们去扔了垃圾。”小五说完,梁母又接着说道:“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院子口的垃圾箱没有了。我们也总不能把垃圾扔到别人家门口去,只好走远一点扔了。”

    梁健说:“可能是环卫工拉出去没拉回来吧。”

    梁母走进门,一看项瑾和梁健都在客厅,看架势,似乎还是在等着她们回来一样,便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梁健忙说:“没事。就是下来没看到你,所以问问。那我项瑾先上去了。”

    梁母点头。梁健和项瑾往上走,项瑾在前,梁健在后。走了几步,梁健停下,转头喊住准备进房间的小五,说:“小五,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两人进了书房,梁健对小五说道:“今天的事情,别跟家里人提起,免得他们担心。”小五点头。

    梁健又说:“刚才那个恐吓电话打到了家里,我母亲接的,被吓到了。我有些不放心,要不从明天开始,你不要陪着我去上班了,留在家里吧。有你在,我也放心一些。”

    梁健看着小五,当初在宁州发生的事情,他可不希望再一次发生。小五有些犹豫,但宁州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他开口说道:“要不,我跟首长汇报一下,让他再派个人过来吧?”

    梁健忙否决了他这个提议。虽然这是一个好办法,但老唐不可能护他一辈子的,梁健说:“只要家里这几个人没事就好,至于我,这几天,郎朋应该都会负责接送,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小五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书房聊完,梁健上了楼。项瑾在门口等着他,看着他上来,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以项瑾的聪慧,梁健是瞒不住的。他只能尽可能地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一些。项瑾听完后,说:“那这几天让小五跟紧一点,以防万一。”梁健说:“我让小五留在家里了,对了,你这几天工作室要不就不要去了?”

    项瑾皱了下眉,但也没拒绝,但是对于小五留在家里这件事,有点异议。梁健劝道:“这几天,郎朋,就是之前在我们家里吃饭的那个,他以前也是部队出身的。他会接我上下班,放心好了,没事的。”

    项瑾这才放了心。她转身准备进屋,才转过去,又回转过来,对梁健说道:“对了,菲菲说,她这个周末会过来。”

    梁健眉头一皱,这丫头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梁健想着,便对项瑾说道:“要不跟她说,下个星期再过来吧?”

    项瑾看他一眼说:“她不是过来看我们的。”

    梁健愣了愣,那这丫头是来看谁的?他没问,因为项瑾已经走进房中。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小五按照昨夜商量好的,留在了家里。郎朋的车一早就到了,接了梁健去了市政府,然后又离开自己去上班。

    到了办公室,梁健忽然就想到了常建,就叫住了准备出门的沈连清,问:“今天常建到人大那边报到了吗?”

    沈连清顿了一下,然后回答:“不是很清楚,要不我去问问?”

    梁健点头。沈连清出去后,没多久,梁健桌子上的固定电话就响了。经过昨天的两次,梁健对这电话,已经有了一些敏感了。他没有去拿话筒,而是摁了一个免提。

    “啊——”一道尖利而又凄惨的女子惨叫声从电话机传出来,响彻在整个房间里,饶是梁健平日里胆色还不错,也还是被吓得不轻。

    惨叫声持续了大约有七八秒时间,待梁健回过神来,想挂断的时候,对方倒是先挂断了,瞬间没了惨叫声,而是成了温和的嘟嘟声。

    梁健喝了口茶,定了定受了惊吓有些不宁的心神,然后给郎朋打了一个电话,将这个电话又出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郎朋说了一声知道了,另外告诉梁健,林冲已经到了市里,要不要带过去给梁健见见。梁健想了想,说:“中午约个时间,外面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吧。到时候你过来接我下。”

    郎朋同意。

    这过后不久,沈连清进来回话说,常建今天没去报到,说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梁健皱了下眉头,这常建病得可是有些蹊跷。

    于是,梁健又吩咐沈连清去查,看看常建去了哪个医院?是住了院,还是在家?沈连清又去打电话去了。而梁健坐在办公室里,接下去的时间,那个电话倒是再也没出现。大约十二点不到一点的时候,郎朋到了楼下。梁健没带沈连清。上车的时候,林冲就坐在后面,看到梁健,一脸羞愧,很快就低了头不敢看梁健。

    梁健叹了一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到了地方后,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梁健问林冲:“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孰对孰错应该是分得清楚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林冲满面羞愧之色,喏喏道:“我那天被灌了点酒,一时冲动就犯了这种错。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

    梁健看着他,说:“那你能跟我说说,当时的一个具体情况吗?是谁提议去砸车的?为什么要砸车?”

    林冲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回答:“不太记得了,当时酒喝得有点多。”

    梁健一听,眉头一皱,有点不死心,又问:“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林冲使劲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梁健不由失望。这时,郎朋开口问道:“当时跟你一起喝酒的,是跟你一起砸车的那几个小混混吗?”

    林冲一听,却是立马回答:“不是的。我当时是跟几个朋友一起喝酒的。至于后来为什么会跟那几个混混一起去……砸车,我真的不记得了。”

    梁健和郎朋相视一眼,郎朋又问:“那你跟哪些人喝的酒还记得吧?”

    林冲回答:“这个……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当时,刚开始,是我和三个朋友一起去的酒吧。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有些认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

    “把你记得的都说说看。”郎朋说道。林冲努力回忆着,将名字一个个抱了出来,刚开始几个,都是他的一些朋友,高中同学之类的,但是报到第五个的时候,梁健和郎朋顿时就来了兴趣。这个人是,项目方那边的。林冲的原话是:“这个人叫什么不太记得了,只知道他姓孙,是东陵最近度假村那个项目里的一个经理好像是。”

    梁健问他:“他怎么会跟你认识?”

    林冲回答:“有一次饭局,我叔叔带上了我,饭局上认识的。”

    梁健和郎朋又相视了一眼,看来这个孙经理,很可疑。林冲后来又说了一些人,但听着都跟砸车的事情,没多大关联。唯一让梁健他们觉得可疑的,只有这个孙经理。

    梁健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既然林冲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也就没必要再问了。到了饭店外面,梁健看了看四周,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就对郎朋说:“我自己回去吧,你送林冲回去吧,要是他家里人着急了,就好好解释一下。但,不能提是为了砸车的事情。”

    说完,又看向林冲,说:“今天的事,保密。你叔叔也不能说。”

    林冲点头。旁边郎朋看着梁健,说:“这边到市政府也没多少路,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你也说了,没多少路。没事的。”梁健说道。郎朋可能也觉得这朗朗白日的,路上车人这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所以也就没坚持。看着梁健拦了出租车上了车,也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走了。
正文 917美女之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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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是让梁健真正感到震惊的一点。梁健和杨美女的相识是在凉州,那时,他是否会到永州还是一个未知数,梁健不相信钱江柳可以未卜先知。所以可以肯定的是,杨美女和他的相识,确实是巧合。不过,他初到永州,下去调研的时候,曾将杨美女安排进出行队伍中跟随调研,钱江柳不可能不知道,而杨美女也一直未曾提过。无论杨美女的隐瞒是出于什么,无非就是那几个原因。但,今天,钱江柳却将杨美女带到了这里,跟梁健表明了身份,他想干什么?

    梁健承认,起初,他对杨美女是有几分好感。但,每个人都喜欢欣赏美。梁健只是欣赏,并未与杨美女有过什么,调研之后,也未曾联系过。从这些,应该很难认为梁健是喜欢杨美女的。如果,钱江柳想利用杨美女做些什么,不是应该继续隐瞒身份,让杨美女再继续接近梁健……这样岂不是更好?

    梁健无法不承认,此刻他还真的是看不懂这个总是脸上挂着笑的钱江柳到底想干什么。莫非,他真的只是想表达下感谢,顺便弥补下跟梁健之间的关系?不过,这听起来,怎么都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

    梁健可不相信,一个背后阴了他好几次的人,会有这么单纯的心思?杨美女的出现,必然是有什么缘由的。只不过,此刻梁健猜不透。

    “梁书记,你怎么不动筷子?是菜不好吃吗?”梁健正出着神,旁边的小雪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将他拉了回来。梁健回过神,忙笑笑说:“没有。”

    小雪对梁健说了什么,似乎毫不在意,梁健话音未落,她就微微欠身,夹了一筷子不知是什么肉做的东西放到了梁健身前的碗中,柔声说道:“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哦。”

    梁健一愣,看了看碗里这块不明身份的肉,客气了一声:“谢谢。”可是,手中的筷子并没动。

    旁边小雪见他不动筷子,便执着地睁着她那双看似无辜地眼睛看着他。梁健只好又补了一句:“胃不舒服,医生说了忌吃荤腥。”

    这当然不是真的。梁健只是不想吃这块肉,特别还是这个小雪夹的。也不知对面的杨美女是怎么听到了这句话,忽然就开口说道:“既然不能吃荤腥的东西,那就喝点这个汤。这个汤是这家酒店的特色菜,独门配方,就此一家。你尝尝。”说完,纤指落在转盘上轻轻一用力,那白瓷大汤盆装得那份汤就缓缓地转到了梁健面前,不前不后停得正好。

    梁健看了一眼杨美女,杨美女脸上却没什么笑容。梁健刚想把碗里的肉夹出来去盛汤,旁边的小雪却忽然说道:“用我的碗吧。”

    不等梁健反应,小雪已经拿起自己的碗,动作麻利地盛好了汤,放在了梁健面前,顺带着还拿走了那只装着肉的碗。梁健不想接也只能接了。

    对面的杨美女看了一眼小雪,没说话。

    汤确实不错,只是梁健真的是没胃口。奇怪的是,除了刚才小雪和杨美女的动静之外,并无人说话。似乎,一群人真的只是为了来吃这一餐饭而已。

    梁健喝了两口汤,就停了。这时,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安静。

    “梁书记好像今天胃口不好啊?”钱江柳说。梁健刚刚已经说过胃不舒服,索性也就这么答了:“是有点,最近胃不太好。”

    钱江柳接着说道:“梁书记好像比欧阳老板还年轻几岁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要保重身体呀,别太拼了。”

    “多谢钱市长关心。”梁健回答。欧阳忽然插嘴:“这胃病,十个人里面八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虽说不严重吧,但难受起来,也够折腾人的。说来也巧,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我妹妹小雪现今就在他门下学习呢,他呀对如何养胃尤为擅长。要不,回头介绍给梁书记认识一下?”

    欧阳今天也有异于寻常,梁健对于他的任何亲近行为都会下意识地存下几分忌惮。他回答:“不过就是有点胃涨,上次看了医生说少吃点荤腥就行。先看段日子吧,这要是没好,回头我再找欧阳老板帮忙介绍下这个老中医。”

    “不用找我,找小雪就行。她现在是那位老中医的门生,比我可熟多了。”说着,欧阳就对小雪说道:“小雪你把联系方式给梁书记留一个,回头方便联系。”

    小雪听了就说:“我今天没带名片,梁书记,你把手机号码报给我,我打给你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毕竟还有钱江柳在场。梁健正要报出号码,可心里一转念,忽然有了办法。他拿出手机,说道:“你把你的号码报给我吧。”

    小雪愣了愣,然后开口将自己的手机报了出来。梁健存了,但没拨出去,顺手就将手机放回了口袋,旁边小雪刚要开口。梁健忽然抬头就对欧阳和王大仁问道:“现在东陵的项目,也已经开始了吧?”

    王大仁先点头回答:“是的。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欧阳。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欧阳的人在忙,我就是个出钱不出力的。来,欧阳我敬你一杯。”

    王大仁和欧阳碰杯。这一打岔,小雪自然不会再上来要电话号码。梁健也松了口气。他看着身前的佳肴,说实话,这些菜色香味都很好。梁健心里忽然一动,既来之则安之。他又何必去烦心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无论他们想什么,总是要说出口,做出来的。他又何必着急烦闷,安心等着就行。既如此,何必委屈了自己的胃。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吃才是第一位的。

    这一想开,心里郁郁之气立散,顿时觉得胃口都好了一些。梁健也不管王大仁和欧阳说了些什么,自顾自地夹了几筷子的菜,吃得怡然自得。

    正起劲,忽然一个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梁健还未注意,他就走到了身后,开口说道:“梁书记,我敬你一杯,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得以坐上总经理这个位置。”梁健一听这话,皱了下眉头,也没端杯子,只是问道:“我和罗经理以前好像不认识吧?”

    罗经理点头:“是的。我和梁书记这是第一次见面。”

    “既然如此,那罗经理刚才说的,感谢我给了你这个机会让你坐上总经理这个位置,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梁健说道。

    罗经理看了一眼钱江柳的方向,钱江柳的声音立时就传了过来:“梁书记,小罗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要不是您一直在那块地的事情上坚持,恐怕杨天翔还不会走。这杨天翔不走,小罗哪里来的机会上位。您说是不是?”

    梁健可不想领这天下忽然掉下来的人情。他回道:“地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是整个政府机构在原则上的坚持。另外,杨天翔之所以会走,恐怕也不只是地的事情,这一点,我想罗经理心里也是清楚的。政府是不插手企业的内政的,所以罗经理谢我就不必了。罗经理能上位,那是你自己实力的体现。罗经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罗经理脸上尴尬一闪而没,忙笑着点头说道:“梁书记说得是。不过,我还是要谢谢梁书记。我先干为敬,您随意。”说完,罗经理一仰头就将一整杯红酒都干了。梁健没办法只好拿起杯子,沾了沾。然后说道:“我不喝酒的,这一点钱市长也知道。你别见怪。”

    “我了解,我了解。您肯拿起被子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这罗经理与当初的杨天翔相比,姿态更低,话说得更甜。只是,梁健同样不喜欢。或许是因为,今天这第一次见面是在钱江柳安排的饭局上吧。虽然参加饭局,并不代表就是杨天翔的人了。可是,难免先入为主。

    罗经理回去坐下后,覃咏也端着酒杯站起来准备过来敬酒。梁健看到,立马拦下,说:“我也不喝酒,你们就别过来敬酒了。有什么话坐着说就行。”梁健到底是市委书记,永州日报又是受政府管辖的。梁健这么说了,他自然不敢再过来。重新坐好后,他开口说道:“我有一事,想听听梁书记的意见。”

    “你说吧。”梁健说道。

    覃咏看了一眼杨美女,然后说道:“美女的文章我基本都看过,她文笔不错,基本功也扎实,做记者也有些年头了,经验这一块也很充足。正好,这段时间我们报社有个老记者打算离职,所以,我想请美女同志到我们报社来上班。梁书记,,您觉得这样行不行?”

    梁健看着他,淡淡回答:“这事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美女。何况,美女现在就在你旁边,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么。”

    被梁健这一下抢白,覃咏略显尴尬,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这时,梁健注意到,钱江柳忽然轻轻推了一下杨美女。杨美女立即就开口说道:“其实,覃主编之前已经跟我提过这个事了。但是我一直在犹豫。他可能是觉得,梁书记的话,我一定会听,所以想从你这边给我施加压力吧。”
正文 918省里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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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书记的话,她一定会听。杨美女这话……梁健看向她,她却低了头,不肯看他。梁健心里微微有些难受,曾经信任的人,凉州一事中,那么多事,他只信任了她。更何况,调研之行中,她与他之间……可此刻,她却站在了他的对手这一边。虽然钱江柳是她的舅舅,她站在亲情这一面,也没什么错。只是,梁健心里终归是难受的。

    梁健一个分心,覃咏就接过话说道:“梁书记,你看美女同志都说了,你的话她一定听。那您就发个话呗。像美女同志这样的才女,我们日报社真的很需要。而且,到了日报社,梁书记日后有什么报道要找美女同志,岂不是更方便?”

    覃咏这话,却是说得露骨了一些。另一边的宁州大老板脸上立时露出了些许暧昧的神情。梁健没看到,但也能想象得到。他心里已多是不悦,但表现出来,也没意思,恐怕有些人还就是希望看到他不开心呢。

    梁健看了杨美女一眼,她竟然也正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中,竟也有期许的神色。梁健心里愈发地有些难受。移开目光,落在覃咏身上,开口回答:“这是杨美女个人的事情,我不便插话。”

    梁健说到这里,覃咏顿时有些着急,杨美女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梁健看在眼里,又说:“而且,招个记者这种事,是你们日报社的事情,不用来问我。”

    “可是……”覃咏想说话,被梁健抬手阻止,他扫了一眼杨美女,她神色暗暗。梁健心里叹了一声,说:“只要你们报社觉得合适,杨美女又同意,就行。”

    覃咏大喜,杨美女也是一阵惊喜。覃咏说:“那梁书记就是同意了。谢谢梁书记。”话毕,拿起酒杯就要给梁健敬酒。梁健看着他,淡淡说道:“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覃咏愣了愣。钱江柳插话:“梁书记说得没错,这是日报社和美女之间的事情,梁书记可没做什么。不过是说了句话而已么。来,美女,还不赶紧敬敬覃主编,今后,他可是你的领导了。”

    杨美女听话地端起酒杯与覃咏碰杯,然后一饮而尽。酒杯放下时,梁健忍不住瞄了她一眼,残留的红酒挂在她涂着粉红唇膏的双唇上,灯光下,显得分外娇艳与诱惑。

    梁健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容满面的钱江柳,心内的难受又多了一分。

    “梁书记既然不喝酒,就多喝点汤。”旁边的小雪不知何时又往他的碗里添了一份汤,放在了他的面前。毕竟是女人,还是个美女。俗话说,好男不与女斗,虽然说小雪这般想亲近他,必然是有着什么目的。但梁健到底还是冷不下脸来给她难堪。轻声言谢后,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又开了。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走了出来,特地走到了梁健身后才停下。

    看着服务员将一份餐盘端到他面前放下,梁健皱了下眉头,刚要询问,却被小雪的声音给压了回去:“这是我特地让服务员准备的一份药膳,很养胃的,梁书记尝尝。”

    盖子一掀,香气袭人。饶是梁健心情郁闷,一闻之下,也有几分食指大动的感觉。旁边小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味蕾在跳动,适时说道:“很香吧?”

    梁健点了下头,说:“确实很香。”

    “那你赶紧尝尝。”此刻的小雪表现出一种小孩心性,眼神的神情,仿佛在等待梁健的夸奖一样。梁健看了她一眼,低头尝了一口,入口温热柔滑,回味无穷,真的是味道很不错,忍不住就说:“味道真的很不错,这是什么药膳?”

    小雪没说话。倒是欧阳忽然开口说道:“这是小雪从她老师那里讨来的药膳方子,平时我想让她煲一碗她都不肯的。”

    这话让沉浸在香气与美味中的梁健顿时惊醒,但此时已经喝了。不想领情,也得领情。梁健脑子里快速转着,几秒后,他回到:“看来我今天是走了大运了。多谢小雪姑娘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药膳方子,我可是在我师父那里求了好多天才求来的。如果梁书记真想谢我,就一句多谢可是不行的。”梁健本想轻描淡写略过去,可小雪却在这时褪去了她之前那层成熟的外衣,露出了小女孩的调皮。梁健不能真跟一个比他小好多的女孩子冷脸,何况还喝了人家的汤,只能说:“那小雪姑娘觉得我该怎么谢才行?”

    小雪眼睛转了转,说:“我要求也不高,请我吃顿饭就行。”

    梁健想了一下,说:“这个没问题,只要不是王老板这里就行。这里,我恐怕请不起。”话音落下,王大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梁书记这说得是哪里话。您要过来,我请都来不及,哪还敢收您钱。您放心,只要您招呼一声,来多少人,我都免费。”

    “王老板客气我知道,不过您这里开着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善事的,怎么能免费呢?”梁健说道。

    王大仁还想说话,小雪插嘴:“王大哥这里菜虽然好吃,但是这么大一个地方,才这么一张桌子,空荡荡的多没劲。我喜欢热闹一点的。”说着,又看向梁健:“梁书记对永州应该比较熟吧,您觉得哪里比较好,我们就去哪里。”

    看着小雪那精致脸蛋上透出的小女孩一般幸福的表情,梁健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幸福感,只有郁闷。但脸上却还是笑了笑,说:“我不常在外面吃饭,永州也不是很熟。这样吧,回头我去问问,然后再答复你。”

    “好的。那我等梁大哥的消息。”悄然间,小雪就换了称谓。梁健听了,浑身的不舒服,却又没办法。梁健看了一眼欧阳和钱江柳,这两个狐狸,这软刀子可谓是下得够准。

    晚宴就在这种处处让梁健觉得郁闷不爽的环境下又进行了半个小时,才算到了尾声。看着服务员撤走餐盘,梁健准备离开,却被钱江柳拦下。钱江柳说:“梁书记家里有急事吗?”

    “急事没有,不过是孩子现在正是依赖人的时候,看不到我回去不肯睡。”梁健说道。钱江柳一听,笑道:“看来我们梁书记不仅工作出色,这父亲的角色也是做得很到位的。这一点,我们在座有孩子的恐怕都得要向梁书记学习了。”

    “哪里。我也只是做了该做的。”梁健说道。钱江柳又说:“不过,今天梁书记这父亲的角色恐怕是要稍微欠缺一下了。待会还有个人要来,梁书记还是见见吧。”

    梁健一愣,问:“谁要来?”

    钱江柳说:“省里来的。七点半的火车到的永州,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梁健一惊,省里来的?所谓省里,自然是省政府的官员。能让钱江柳这样说话,应该官阶也不低。只是,省里那几个大佬梁健都认识,且都有些私交,加上还有张强那边的情面,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来永州,肯定是会先知会他的。但梁健可是一直没收到消息,那就说明,这个来的人,不是那些人之一。那会是谁呢?

    梁健本想一走了之,但省里现在也已经开始步入不稳定阶段,张强去北京,夏厅长也要走了,三个位置的人都换了新人,虽然有些还没到位,但暗涌绝对已经开始。高成汉,胡小英,这些他在乎的人还都会留在省里,置身这股暗涌之中。他还是不放心,脚步一旦犹豫,最终就会留下。

    餐盘撤下后,连桌子也撤走了。看着很大的圆桌,玻璃转盘一搬走,桌布一掀,几下一折叠一拖拽,竟然神奇地变成了一个宽长的茶几。服务员拿来了坐垫,一群人学着古人一般,在坐垫上坐下。服务员拿来了精巧的茶具,小雪主动接过,娴熟地摆弄起来,没多久就有淡淡茶香飘出。

    此时,欧阳笑道:“大家尝尝,看看小雪手艺如何?”

    小雪最先送上的是梁健的茶杯。皙白如玉的茶杯,一看就价值不菲。梁健接过,抿了一口,入口醇厚,茶线入喉,回味清香甘冽,茶不错,手艺也不错。

    梁健以为小雪给他端了茶,应该也会给其他人端茶。却不料,一抬头,竟见小雪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其他人则由欧阳倒着茶,分送到各自手中。梁健心里又是一郁,原本品茶的平静心境也没了。

    小雪却对着梁健微微一笑,问:“怎么样?”

    梁健只得回答:“茶不错,手艺不错。”

    小雪追问:“只有这些吗?”话音落下,欧阳突然轻轻喝了一声,说:“小雪,你别老缠着人家梁书记,待会他该烦你了。”

    梁健只好又说:“怎么会,欧阳老板言重了。”

    这话才说完,钱江柳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头说道:“人到了。我下去接一下。”他站起来正要走,忽而又停下,看向梁健,问:“梁书记,要不要一起下去?”

    梁健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说:“也好。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去吧。”

    毕竟是省里来的,若他在这里,不下去,总归是失了礼数的。进了电梯,梁健问钱江柳:“钱市长还是没说,这次来的是省里哪位?”

    钱江柳笑笑说:“这次来的,其实不是江中省的,但很快就是江中省的了。”梁健一愣,然后瞬间想起当初在张强家里,张强说的那番话。夏厅长很快要被调走了,难道这来的是接任夏厅长的?
正文 921变故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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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下,她的背影,似乎比以前更纤瘦一些了。梁健看着,不由得怔住了。那次,从宁州回来后,她变了很多。梁健心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害怕她离开,害怕这个温馨的家会就这么散了。可此刻,看着她,脑海里回荡着她刚才的那句话,这颗一直惴惴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说:“谢谢。”声音很轻,很轻。但,梁健知道她听到了。

    总是留杨美女一个人在客厅也不好,梁健正准备出去,一转身却看到杨美女正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梁健一惊,忙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没事。”杨美女说完,擦着眼泪转身就走,梁健跟了过去,却看到她径直走向门口,梁健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开了门,走出去了。项瑾听到关门声,走了出来,看到梁健,问:“美女人呢?”

    梁健这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声“她哭着出去了”就追了出去。门一开,杨美女倒是没走远。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埋着头,嚎啕大哭。

    她此刻很脆弱,梁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项瑾听到哭声跟了出来,轻声对梁健说:“你去看着火,我来陪着她。”

    梁健松了口气,忙进了屋,把这里让给了项瑾。

    十多分钟后,梁健刚把项瑾准备给他做的面下了水,项瑾搂着杨美女进来了,径直送她上了二楼,进了客房。又过了半个小时,梁健已经吃完面,正准备洗碗,项瑾才下来。

    “她在客房睡着了。今天就让她住这里吧。”项瑾一边接过梁健手里的活,一边说道。梁健松了口气。项瑾忽然问他:“你之前说她是你一个领导的女儿,是宁州的吗?”

    梁健摇头,回答:“是接下去会接替夏厅长的位置的,叫白其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和美女是在凉州的时候认识的,没想到,她竟然还是高官的女儿。更巧的是,永州市的钱市长,是她的舅舅。”

    项瑾闻言愣了一下,说:“竟然会这么巧?”

    本来梁健无论和钱江柳怎么样,是好还是坏,都是比较纯粹的关系,可现在把杨美女扯了进来,钱江柳怎么想梁健不想去揣测,但对于梁健来说,到底还是有些让他感觉为难的。

    而且,今天在饭局上,杨美女的一些表现,让梁健也觉得有些失望。

    “算了,不说这些。霓裳睡了吗?”梁健换了话题。项瑾点头,说道:“睡了。你也去洗澡吧,比较晚了。”

    梁健点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梁健起床时,杨美女还没起来。倒是郎朋一早就到了,坐在客厅等着他,看到他从楼上下来,站了起来,神色有些严肃。梁健觉出些不对,就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郎朋看了看旁边正在准备早餐的梁母。梁健会意,招呼郎朋进了书房。门一关,郎朋就说道:“昨天晚上,沈秘书出了点事。”

    一提到沈连清,梁健顿时就想起,昨天后来沈连清一直没给他回信息。他忙问郎朋:“他人怎么样?”

    郎朋说:“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书记你这几天接到的恐吓电话还有汽车轮胎被扎一事有关系。”

    梁健一听,皱了下眉,昨天因为美女的事情,他也没顾上其他的,家里昨天是个什么情况也没问。不过昨天小五一直在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然,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想着,他就问郎朋:“你还没说,小沈他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

    “被跟踪了,开车的师傅一急,把车撞了。不过,人都没事。”郎朋说完,梁健就立即想起来昨天白天,他被跟踪的事情。他当时也是告诉了郎朋的。

    梁健问他:“那小沈现在人呢?”

    郎朋说:“应该是还在家休息吧。昨天出了事,他就立马打电话给我了。我看他人没事,就商量着没告诉你。”

    “你觉得会是谁?”梁健问郎朋。

    郎朋迟疑了一下,回答:“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常建,还有一个是钱江柳。但这也只是推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同样,也有可能会是其他的人。但这两个人是最有动机的。”

    梁健点头,然后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要尽快抓住这个背后的人才行。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危险。”

    “确定不报警吗?”郎朋问。

    梁健抿着嘴唇,想了好长一会,说:“如果真的是这两个人,那么报了警的话,可能永远都抓不住他了。市公安局的赵全德不是我的人。但,如果不报警的话,还有一丝机会。现在市公安力量里面,我能靠得住的,只有朗大哥你了。”

    郎朋听见梁健喊他朗大哥,不由得有些激动,嗖地就站了起来,掷地有声地保证:“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抓住他!”

    梁健点头,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郎朋憨厚一笑,说:“说实在的,我还挺享受这种有紧张感的生活的,就好像回到部队了一样。”

    梁健看了他一眼,有些苦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吃早饭了吗?”梁健问。

    “还没呢。”郎朋回答。

    梁健拉开书房门,说:“那就一起吃吧。”

    吃过早饭,到了单位,梁健发现沈连清已经在办公室了。便停了下来,敲了下他的门,看他抬头,就问:“你怎么不在家休息一天?”

    沈连清回答:“没受伤,不用休息。”

    梁健点了点头,说:“那你跟我进来吧。”

    进了办公室后,沈连清关了门,梁健让他在对面坐下,然后问:“昨天晚上你怎么没去酒店?”

    沈连清一听,诧异地反问:“不是您让钱市长的秘书通知我,不用过去的吗?”

    梁健一愣,忙追问:“我让钱市长的秘书通知你,让你别去酒店了?”

    沈连清点头。梁健略微一想,便明白,这恐怕又是钱江柳做的手脚。只是,他不让沈连清去,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沈连清昨天去了,就会影响他的某些计划?

    可是,从头至尾,除了钱江柳的话中明里暗里地想在白其安面前暗示梁健和杨美女关系不浅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啊?

    梁健想不通,只好不想了。他又问了沈连清一些关于昨夜被跟踪的事情。沈连清说,他昨天坐出租车出政府大楼的时候,被跟踪的。那个出租车师傅一听被跟踪了,有点慌,一不小心就和别人撞了。

    沈连清说:“其实,我也不太肯定,到底是不是真的被跟踪了,可能只是恰好同路。”梁健却并不这么认为,他问沈连清:“那辆车是辆车有没有看清。”

    沈连清皱眉想了会,回答:“什么车倒是没看清,不过我记得,那个车的牌照是个外地牌照。车子颜色的话,当时天色有点晚了,分不清到底是黑的,还是深蓝的。”

    梁健点点头。等沈连清出去后,梁健坐在那里,想沈连清刚才的话。他记得,昨天跟踪他的车,也是外地牌照的。如此看来,这肯定不是巧合了,他和沈连清确实是被跟踪了。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跟踪沈连清?按照这几天的事情来看的话,这个人应该是针对他而来的。那他为什么要跟踪沈连清呢?难道是因为昨天他坐着钱江柳的车出去,那个人没看到他,后来看到了沈连清,以为他和自己在一辆车上?所以跟踪了?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跟踪的车辆,是一辆外地牌照车。可惜的是,那天梁健心思不够细,没记下那个车牌号。

    正懊悔着,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梁健被惊了一下,因为一时失神,也没多想,顺手就拿过话筒放到了耳边……

    “啊——”尖利的声音穿过话筒,穿透了他整个脑袋,将梁健吓得差点就将话筒给扔了。梁健忙将话筒一把放了回去,略微定了定神后,看了下时间,发现似乎和昨天的时间差不多。梁健多了个心思,拿了纸笔,将这个时间记了下来。

    记下来后,他立马就给郎朋打了电话。

    “我有两点信息,你记一下。第一点,昨天跟踪我和跟踪小沈的车子应该是同一辆,牌照号码我不记得了,但是是外地牌照。另外,昨天和今天,都是差不多时间接到恐吓电话的。我想,很可能明天这个人还会在这个时间打这个电话。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根据电话查到这个电话到底是哪里打来的?”

    郎朋在电话那头回答:“可以。本来我也想这么做,但因为你要求保密,监控电话,需要设备什么的,容易被人知道。但是,现在有个大概时间的话,就好办了。这样,今天晚上下班后,我就把设备在办公室里装好,明天早上,我找个借口来见你。”

    “行。”

    放下电话后,梁健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三,是新任秘书长上任的日子。怎么,一直没动静呢?想到这事,梁健立马就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问:“今天是新秘书长上任的日子,人来了吗?”

    沈连清也是一愣,然后回答:“没有啊!省里面没通知。”梁健怔住,难道出了什么事情?或者他看错时间了?想到这,他立即就让沈连清拿出上次的文件核对下时间。沈连清核对过后,告诉梁健,确定是今天无疑。
正文 922美食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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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照理说,今天这新秘书长应该一早就到了。为什么没消息呢?而且,按照流程,昨天省里就会有人通知下来的。

    因为没有通知,梁健自己也被这几天的事情弄得有些神色不宁,竟然忘了。他挂了沈连清的电话后,立马就拿出手机准备给张强打电话,但电话还没拨出去,梁健就想起来,张强已经去北京入职了。

    梁健想了想,将电话打给了组织部的周部长。一接到梁健的电话,周部长就知道梁健是为何而来,开口就说:“我真想让人通知你,新任秘书长上任的事情恐怕得耽搁几天了。他生病了。”

    梁健震住,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事都赶巧赶在一起了。梁健问周部长:“严重吗?”周部长说:“严重倒是不严重,大概三五天时间,应该就能赴任了。”

    梁健听到,松了口气。这几天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可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再出什么幺蛾子。

    挂了电话后,开始一天的工作。这一天,倒也没再出什么意外。下午下班时间一到,梁健就带着沈连清出了大楼,上了郎朋的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只不过,回到家吃过晚饭之后,梁健就和郎朋又回到了这大楼里。

    郎朋和梁健一人拎一个大包走下车,进了电梯,上了楼。到了办公室后,忙碌了半小时后,又匆匆离去。

    第二天一早,郎朋送梁健到单位后,并没有像前几天一样,立马就走,而是跟着梁健上了楼。

    只是,事有不巧。梁健跟郎朋才进门,有人来了。更不巧的是,来的人,竟然是常建。在办公室里坐着,但眼睛时刻留意着外面的沈连清一看到常建,立马就走了出来,喊住常建:“常主任,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事找梁书记吗?”

    常建点头:“有点事想找梁书记商量一下。”

    “这样啊,那可能得辛苦常主任等一会儿了。梁书记正和人在里面谈话,可能要一会。要不,您先进来坐会?”沈连清笑着说道。

    常建没动,反而问:“这一大早的,谁来了?”

    沈连清怔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常建会这么问。他或许还沉浸在秘书长的角色中还没出来。

    “哦,是永城区公安局的局长郎朋同志。”沈连清回过神之后轻声说道。常建眉头一皱,问:“梁书记叫他来的?”

    沈连清笑了笑,说:“这个我不太清楚。最近几天梁书记的车坏了,都是他负责接送的。你也知道,郎朋同志和我们书记以前在镜州的时候就关系不错,可能只不过是老朋友叙叙旧吧。”

    常建听完,没说什么,似乎是相信了沈连清的解释。

    “常主任要不到办公室里去坐着等会?”沈连清问。常建摇了摇手,说:“算了。我回头再来吧。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说罢,他转身走了。

    沈连清正准备转身进房间,常建忽然停下了,看着不远处那扇关着的秘书长办公室房门,问:“今天新来的秘书长没来?”

    “是的。听说是生病了,可能要迟几天。”沈连清如实回答。常建冷冷一笑,说:“是吗?那这几天,你可是要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本职工作,应该的。”沈连清说道。

    常建哼了一声,就走了。沈连清看他走远了,才回了房间。

    办公室内,梁健和郎朋面对面坐着,紧紧盯着桌上的电话机,全神贯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记录的时间。可电话机却沉寂如旧。

    渐渐的,梁健这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和郎朋相视一眼,各自眼中都多了些忧虑。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梁健直起身子,说:“看来这个电话是不会打来了。”

    郎朋看了看时间,思量了一下,说:“要不这样,这套工具我先拆下来放在这里,今天我先回去,明天我们再试一天。”

    梁健点头。看着郎朋收拾工具,梁健问他:“车子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郎朋说:“线索太少,很难查。永城市这么多车,虽然外地牌照的不多,但也是个不小数目。我这边人手也不多。”郎朋无奈地摇了摇头。梁健看到,心里不由得沉重了一点。这件事,他不想报警,不想走漏消息,是不希望有些人知道后,再浑水摸鱼做些什么。到时候,恐怕局面会更乱。但是,如果就靠郎朋一个人,确实有些难。永城市虽然不大,但人口也有百万,如今线索几乎没有,即使有些目标,也很难下手彻查。

    郎朋收拾了东西就出去了。梁健送他到门口,沈连清在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送走了郎朋后,走过来对梁健说:“书记,刚才常主任过来了,说是有事找你。”

    梁健顿时心中一动,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连清看了看时间,回答:“大概四十分钟前吧。”梁健一看时间,正好是那个时间前面一点。梁健立马就问沈连清:“他是不是知道郎朋在我办公室里?”

    沈连清低了头回答:“常主任问我了。”

    梁健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对常建的嫌疑肯定了几分。这世上,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来过之后,知道了郎朋在他办公室,这恐吓电话忽然就没有了。

    这几天巧合已经太多,梁健可不敢再相信什么巧合了。

    回了办公室后,梁健犹豫来犹豫去,最终还是决定,不可冒险。毕竟他还有家人,霓裳和项瑾还有两位母亲,他们都是不能出事的。若是只有他一人,他倒是可以跟这暗中的黑手好好玩玩。但他还有家人,他赌不起。

    梁健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这电话还没拨出去,他的手机倒是先响了。梁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梁健一怔,这会是谁?难道是……

    他精神顿时一凛,立马接起来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女性娇柔的声音。

    “你好,是梁健梁书记吗?”

    梁健意料不及,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回答:“我是。你是?”

    “我是小雪。”

    梁健一愣,欧阳的妹妹小雪?她怎么打电话来了?她不是没有他的电话吗?不对,她没有,欧阳那边不代表没有?

    只是,如果欧阳有他的电话,为什么那天,这小雪还费尽心思的想弄到他的手机电话?一时间,就有好多疑问充斥了脑海。那天晚上的事情,梁健此时想起,依然有好多疑问想不通。

    他问小雪:“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小雪回答:“梁书记那天答应了小雪什么,不会是忘了吧?难道,贵人多忘事还是真的?”被小雪这么一说,梁健很快想起,那天梁健答应了小雪会请她吃饭的。只是这件事,他一出了那酒店,就抛到了脑后。本也就是敷衍了事的。

    但此刻小雪电话打来了,梁健总不可能跟她说当时是敷衍她的。他只好讪讪一笑,说:“怎么会?只不过我这两天很忙,这顿饭,可能要往后推推了。”

    “这政治上的事情,我这个小女子自然是不懂的。但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梁书记再忙,这一日三餐总是不能少的吧。不然,这工作没做完,人倒是先饿坏了。你放心,不用你很多时间,我昨天听人说,市中心的步行街边上,新开了一家永城美食坊,里面的东西听说都是永城的特色。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你就看在我请你吃的那碗药膳的份上,今天晚上带我去尝一尝那美食坊的特色菜吧。”小雪一下子说了许多。虽然带着些女孩子的撒娇,但却句句相扣在理,让梁健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这市中心的美食坊,梁健虽然没去过,也没听过,但想来人多口杂,他一个已婚的书记带着一个小姑娘出现在那里,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但若一口回绝……毕竟吃人嘴短。

    梁健正犯愁该怎么拒绝才好,这时,这小雪见梁健许久不回答,便又说道:“梁书记若真是为难的话,那就算了。看来是小雪福气不够,梁书记竟连一餐饭也不肯赏脸。”

    好一招以退为进。小雪带着点哀怨的口气,还真让梁健差点就脱口而出同意了。幸好,他也吃过几次亏了,遇事了懂得了多思考一些。忽然脑中一亮,他不是车坏了么?每日都是郎朋负责接送,这不就是个正好的借口吗?

    想到此处,梁健不由一笑,说:“小雪姑娘哪里话。我刚才不过是在想,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事情。既然小雪姑娘很快就要离开永州,那今晚这顿饭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推辞的。”

    “好的。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小雪豁然欣喜。梁健问:“你住哪里?我到时候来接你。”

    小雪报了一个地址,却不是酒店,而是一个小区。还是个永城数一数二的豪华小区。不过也不难理解,像欧阳这样的有钱人,何处没有一两个家。小雪跟欧阳之间这稀奇古怪的关系,住在这小区里,倒也不奇怪。

    梁健记下了地址后,就挂了电话。

    被小雪这电话一搅合,梁健刚才本来打算的事情,此刻一想,又犹豫了。他之所以来永州,就是想靠自己历练一番,为自己的京都之行做好准备。可是,他若是遇到点什么就去找他们,那么还有什么意思呢?

    但,项瑾他们……梁健可不希望当初宁州发生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看来,如果不求助他们的话,只能让项瑾他们先回北京避一避。不然靠小五一个人,梁健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正文 925年关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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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给郎朋打的电话,说当地人跟青溪庄项目方的人打起来了,有一个老人昨天中午的时候进了医院,据说挺严重的,可能挺不过去。”沈连清的话,让梁健再次一震,这年关将近,竟然会出这种事情。青溪庄项目,就是欧阳和王大仁的那个项目。说来也可笑,这青溪庄的名字,还是当初梁健给康丽提的建议,后来被欧阳他们拿去用了。

    梁健问沈连清:“怎么会打起来的?怎么回事?”

    沈连清摇头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林冲跟郎朋也没讲清楚,说了没几句就挂了,好像是下面有人刻意压住了这个事情,不让上面知道。”

    梁健一听,哼了一声,说:“恐怕是不想让我知道吧!”

    沈连清不敢接话。梁健想了下,说:“这样,你出去把郎朋给我叫过来。”

    郎朋似乎早有预料梁健会找他,沈连清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郎朋已经在市政府门口了。很快,他就到了梁健的办公室里。

    梁健已经泡好了茶,面对面隔着办公桌坐下后,知晓梁健找他什么事的郎朋就开始将林冲告诉他的都跟梁健说了一遍。

    依照林冲的说法,是因为当地渔民不满足征地的价格,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跟政府僵持着。但是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渔民忽然同意,然后签了协议。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很快,一半人都签了合同。但也有一些比较固执的,说什么也不肯签。他们不签,项目方也不着急。一转身,就开始作业了,填土机,挖机等等,一应全部开了进来,开始填土挖土的。一天时间,很多地方都面目全非。

    这东陵多的是水漾农田,不过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连在一起的。这家的农田填了土,旁边的农田可能就没法灌溉了。这家水漾上的养渔场没了,那边的基柱可能就坏了,渔网就没用了,鱼全都跑走了。这么一来,那些没签合同的还不着急?于是,一言不合之下,就跟施工队的人打起来了。

    如今留在乡下务农的,大部分都是上了点年纪的。施工队的,基本都是青壮年。哪里打得过,虽然互有受伤,但重伤的基本都是当地农民。那个今天还在重症监护室的老人家原本是过去劝架的,睡料被误伤了,加上又有点心脏病,所以……

    后面的郎朋没再说,梁健也清楚了。

    郎朋问梁健:“书记,现在怎么办?”

    梁健想了一会,说:“你先到楼下去等我。半个小时后我下来,我们去东陵。”郎朋没问为什么要半个小时,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郎朋一走,梁健立即就给钱江柳打了电话:“钱市长,青溪庄的项目出事了,你知道吗?”

    钱市长那边沉默了一秒钟,才恍似惊讶地喊道:“什么?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梁健却是不太相信他是真不知道。但表面上却得装作是相信他的,口中回答到:“项目方的人跟当地人打起来了,有人住院抢救,目前生死难料。”

    “什么?有人住院了?这么严重?”钱江柳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分,这一次的惊讶听着真实了很多。梁健想,难道他并不知道具体的实情。梁健想着,将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说了出来:“我想去东陵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现在年关就在眼前了,不去看一看,不放心。”

    钱江柳立即说道:“我也一起去。这些人,真是胆子太大了!”最后一句,钱江柳的声音中有明显的怒气,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具体实情。

    通知了钱江柳后,梁健正准备收拾下下楼和郎朋汇合。出门前,忽然就想到,这种征地引起的暴力事件,往往都不是一次性的。梁健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项瑾,跟她说了一声要去东陵的事情。

    项瑾一听,有些不放心,放下电话,就让小五出门来找梁健。梁健和郎朋还没出发,就接到小五的电话,他已经在市政府门口了。既然已经来了,梁健就让他上了车。本来开车的是郎朋,小五来了就换成了小五。

    和钱江柳在大楼外汇合后,两辆车开出了市政府。一辆车是梁健的奥迪,一辆车是钱江柳的座驾。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车流,飞快地朝着城外驶去。到了城外,立马就上了高速,二十分钟后,下高速,又在省道跑了一段路后,进入东陵镇上。到了镇上后,郎朋问梁健:“直接去镇政府吗?”

    “不,去医院。先去看看那位老人家。”梁健说。小五对镇上不熟,郎朋熟,郎朋指点着,车子过了红绿灯后,向右转弯。跟在后面钱江柳的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很快,沈连清的手机就响了。

    沈连清看了一下,说:“钱市长的秘书。”

    梁健说:“你跟他说,我们先去医院。他们的话,随他们自己。”

    沈连清依言跟钱市长的秘书说了。过了五分钟左后,车子就到了医院门前。梁健下车后,正要进医院大楼,郎朋没动,看着来的路上,说:“钱市长他们来了。”

    梁健回头一看,果然是钱江柳的车。梁健就停下,等着他们。很快,钱江柳也下了车,看着梁健说:“梁书记知道那位老人家住在哪个病房?”

    梁健一边回答,一边往里走。

    “这里的医院,就一间重症监护室,问一下就知道了。”

    果然,郎朋很快找到了那个老人家。不过,重症监护室不让人进去,梁健他们在监护室外面找到了老人家的家人。一个个神情沉重,坐在那里,满脸焦虑。

    郎朋正准备过去,梁健拦了下他,亲自走了过去。

    “请问是张荣顺老人的家人吗?”梁健问。那一排坐着的两男一女,一听声音,其中一男一女立马抬起了头,狐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梁健,又打量了一圈梁健后面的几个人,然后问:“我们是,你们是?”

    梁健伸出两只手,那人有些不适应这种形式,有些局促地与梁健握了手。梁健回答:“我们是永州市政府的。我们……”

    梁健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没注意梁健他们的那个男人忽然就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一记右钩拳,砰地一下就打在了梁健脸上。

    这可是十足十的全力,一点也没留手。梁健被打得一个踉跄,往旁边摔去,差点就摔在地上,耳朵里一阵嗡嗡地响。

    小五反应最快,他本来在最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前面,一个擒拿手就将那个还想冲到钱江柳面前把钱江柳也打一顿的男人给摁到了地上。梁健一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事后,他曾想,小五为什么动作要那么快,慢一点,让那钱江柳吃一拳也挺好。当然,这也不过是他无聊时想想而已,算是一点小私心。

    小五一动,沈连清和郎朋也反应过来了,忙过来问梁健:“书记,你没事吧?”沈连清的一声书记出口,那三个人顿时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这眼前的可是永州市的市委书记。

    钱江柳怒声喊道:“给派出所打电话。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打!”

    梁健皱了下眉,忙阻拦下来,说:“算了,他们有怨在心,也怪不得他们。何况,我们今天来,其中主要的目的,就是来跟他们致歉的。这一拳,也不算挨得冤枉,是我们失职在先。小五,放了他。”

    小五看了梁健一眼,松开了手。那个人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梁健,却是不敢再继续上前。

    梁健叹了一声,挣开了沈连清扶着他的手,上前一步,然后弯下腰去,给他们三人鞠了个躬。

    “梁书记。”钱江柳的秘书惊呼了一声,被钱江柳瞥了一眼,就立即噤了声。

    梁健弯着腰,迟迟没有起身,对面这三个人,终于变了颜色。那女人,首先走了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扶起了梁健,面带惶恐地说:“您是书记,行这么大礼,怎么敢受。再说了,这也不是你们政府的错。是我爸他好管闲事。不过,那些人也真是可恨,他都快八十岁了,这么个老人家,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这女子聪明,这话先礼后兵,即捧了梁健代表的政府,又在梁健面前告了项目方一状。梁健直起身子,说道:“谢谢您的体谅。不过,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也是有责任的。是我们没有监管好。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有书记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女人说道。

    梁健问:“大姐怎么称呼。”

    女人回答:“张大花。这两个是我弟弟,一个叫张二兵,刚才打您的叫张勇。对了,您没受伤吧?我这弟弟从小就冲动,实在是对不起!”

    “没事。”梁健说着,转头吩咐沈连清:“回头你通知一下东陵县政府,张荣顺老人家的所有医疗费,都政府承担。”

    三位张荣顺的子女一听,再次动容,除了那个最小的儿子张勇没说话之外,张大花和张二兵连声感谢。

    又问了几句张荣顺的病情后,得知目前情况不容乐观后。梁健心里又沉重了一分。说了几句慰问的话后,梁健他们就离开了医院,直奔县政府。县政府门口下车的时候,林县长他们已经等在大门口了,满脸的忐忑。梁健看了他们一眼,对钱江柳说:“王大仁是钱市长的亲戚,那项目方那边就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了。”

    钱江柳也知这次的事情闹得大了,应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梁健脚步一动,林县长他们就忙迎了过来,看着他张嘴就想说话,梁健哼了一声就走。

    林县长悻悻,跟在了钱江柳旁边,轻声问着什么。
正文 926青溪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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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江柳没理他,瞥了他一眼,就迅速跟着梁健进了大楼。

    会议室内,梁健站到窗前,看着窗外,一声不响。人大概都进来后,沈连清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声:“书记,人都到齐了。”

    梁健回头目光一扫,东陵县政府内,大大小小的官员,已经基本都到了。他们一个个都站在那里,没人敢坐下来,就连钱江柳也站在那里。

    “怎么不坐?都坐吧。”梁健一边说,一边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他坐下后,这会场里面才哗啦啦一阵响,所有人都落了座。

    梁健看了林县长一会,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万雄,问:“你来说说吧,怎么回事?”

    万雄看向林家勇,梁健瞧见,哼了一声,说:“你看他干什么?难道你这个县委书记说句话都要他林县长同意不成?”

    林家勇神色一紧,刚要辩驳几句,钱江柳却瞪了他一眼,他刚刚才张开的嘴又合上了。梁健也没管他,只看着万雄。万雄神色还算平静,也不辩解,只将这次的事情,来龙去脉简短地说了一遍。

    但他说的,只是冲突发生当天的事情。对于,为什么施工队会这么着急施工却没有解释。梁健也没有急着追问,听万雄说完,转头看向林家勇,问:“你有什么补充的,或者不认同的吗?”

    林家勇摇头,说:“万书记说得都属实,我没什么补充的。”梁健目光一扫场中那些坐在那里,神色各异的大小官员,心底冷笑一声,口中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那些人各自看来看去,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些什么。

    梁健等了一会后,转头看相钱江柳,问:“那钱市长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钱江柳眉头微皱了一下,回答:“我知道这件事,还是梁书记告诉我的。我知道的,梁书记都知道,我能有什么补充的。”

    梁健点点头,不再说话。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敲着,笃笃的声音,响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十分清晰。气氛变得压抑而紧张。

    梁健冷冷地瞧着他们,想着,这些人到底将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当成了什么?仅仅只是一份工作?一份能让他们过上比一般人要好一些生活的工作?他们是否还会有些抱负?或许,都没有吧?否则,此刻又怎么会满室沉默。

    时间过去了大约有三四分钟,钱江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刚才我和梁书记去医院看过那位老先生了。不管当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能再去论谁对谁错,有人受伤进了医院,那就是我们错。我和梁书记已经决定了,那位老先生的医疗费,全部由你们县政府财政承担。林县长,具体怎么操作你去安排。”

    “这是必须的。我待会就去安排。”林县长忙应下。等他说完,梁健问钱江柳:“项目方的人什么时候来?”

    钱江柳回答:“电话已经让秘书打了,但什么时候能赶到这里,不好说。”

    “既然什么时候能到不知道,那我们也别坐在这里等了。都陪我到工地上去看看吧。”梁健说完就站了起来。

    又是一阵喧闹,会议室内的人都立即跟着站了起来。林县长小心翼翼地劝道:“梁书记,这工地上乱糟糟的,安全起见要不还是不要去了吧?”

    梁健看了他一眼,说:“没关系,都戴上安全帽。”

    林县长一听,又说:“那吃了饭再去吧。现在十一点了。那边比较偏,恐怕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不用。先去那边再说。你们要是谁饿了,就拿点什么吃的带上在车上吃。”梁健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那些跟着的人,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好跟着走。

    很快,一大波车浩浩荡荡出了县政府,直奔工地。

    工地离东陵镇上有不少路,离梁健曾去过的林冲家的鱼庄都有十来分钟的车程。路上的时候,梁健靠在后面闭着眼想事情,忽然,郎朋问到:“梁书记,你说钱市长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梁健没睁眼,口中回答:“一点也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未必知道全部。”

    郎朋点点头,过了一会又说:“这件事,要是深查的话,恐怕背后又要扯进不少人了。这征地工作才开展了一半,就立马开始施工,怕是县里这些人都没少拿吧。”

    梁健睁了眼,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叹了一声,说:“其实,这种征地的事情,要说当地政府的那些人,一点也不拿是不可能的。如果拿了,事情做好了。只要没人举报,上面的人一般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这个社会,就是这么个社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倒也是。想一下子杜绝是不可能的,只要事情做好了就行。不过,这一次林家勇他们捅了这么大个篓子,梁书记你打算怎么办?”郎朋问。

    旁边的沈连清也看着梁健,很好奇他怎么回答。梁健没说话。目光看着窗外,他也在想要怎么回答。

    这件事情的背后,用脚指头想想也能知道,必然是有钱江柳的影子的。若是梁健抱着一查到底的心,恐怕到最后是失望居多。但这件事,不能不查,此风不能长。关键是,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

    郎朋他们见梁健不说话,也都收起了好奇,不再说话。车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车子就到了工地。工地里,挖机和填土机在不停地运作,有几辆工程车停在工地内,工地旁边,也没有竖围栏,只是在路边拉了块喷绘布。喷绘布也不知是哪里找来的,破破旧旧的,上面的图案都已经看不清。

    梁健看到这些,眉头就皱了起来。忽然钱江柳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搞的,工地边上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一块破布,有什么用?这要是半夜有人走进去,出了点什么意外,这责任谁承担?啊?你们承担得起吗?”

    梁健看向钱江柳,那怒声怒色,倒不像是假的。他没去打断他,转头带着郎朋还有小五他们,走进了工地。

    刚进去,就看到有人带着个黄色安全帽,从一旁还没被割掉的芦苇丛中跑出来,低着头,直接冲着梁健就过来了。或许是因为之前医院发生的那一幕,所以这一次小五的反应特别迅速,那人才进梁健一米范围,小五就一个箭步冲到了梁健面前,挡在了他和那人中间。

    那人及时刹了车,抬头看到小五还有后面梁健他们,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时,后面钱江柳他们跟了上来。

    “怎么了?”林县长似乎认识这个人,上来看到,忙走上前,轻声问他。梁健代替回答:“没事,就是没注意差点撞上了。”

    “走路怎么不看呢!这么急干什么!”林家勇低声埋怨了两句,又抬头看了一眼梁健,转而问小五:“没撞到吧?”

    “没有。”小五的声音很冷漠。脚步一动,又退到了梁健后面。旁边,钱江柳的目光却随着小五好一会。

    梁健问林家勇:“这位是?”

    林家勇介绍:“他是“青溪庄”项目工地的负责人,毛里。”说完,又对毛里说道:“毛里,这位是我们永州市的市委书记。”

    毛里一听,忙弯了腰,伸过两只手。梁健递了一只手过去,他立马就紧紧地拽在了手里,手心里汗腻腻的,让人感觉不舒服。

    “梁书记,不好意思。这工地上忙,走路快,习惯了。您没吓到吧?”毛里说道。梁健回答:“没有。”说完,就收回了手。然后说:“这工地既然是你负责,那你带我四处看看吧。”

    毛里顿时面现难为之色,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地说:“这工地里又乱又脏的,也没什么东西好看,这机器也都开着,梁书记还是不要进去了吧,万一伤到了就不好了。”

    梁健看了一下,也就是几台挖掘机,还有填土机和运输车。就说:“我想我运气还没这么差吧。你整天都在里面,也没受伤,我难得进来一回,不会有事的。”说完,就往里面走。毛里还想拦,被林家勇一把拉住了,朝他摇了摇头。

    毛里想说话,但见梁健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只好又把话吞了回去,往前追了过去。梁健见毛里追过来,就问:“这片工地有多少面积?”

    毛里支吾着回答:“目前大概也就十几亩地吧?”

    青溪庄的事情,梁健虽然关注不多,但也还记得当初竞标的时候,那块地是不下于二十亩的。在康丽的项目计划中,整个青溪庄是分为三期工程的。竞标的时候,是根据第一期面积来的。后来被欧阳他们横插了一杠子,梁健不知道他们的青溪庄是分几期的,还是只有一期。但梁健知道,这无论多少期,十几亩地的面积是肯定不对的。那只能证明,他们目前的征地工作,恐怕只进行了一半,也就是说还有一半面积是没有征迁成功的。

    梁健没再问什么。跟着毛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梁健停了下来,说:“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毛里神色一松。

    到了外面,林县长脚下快了几步,赶到了梁健的前头,往停车地方走去。梁健看着他,提了声音喊:“家勇同志,你去干嘛?”
正文 929根源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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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倒是没错。只不过,不管是挂在乡镇下面,还是分产到户,这两万块一亩的价格,总是不对的。梁健没再继续深究这其中到底是因为哪些猫腻才出现了这个结果,转头问周围的百姓:“两万块一亩确实低了,那大家认为怎么样一个价格合适?你们尽管说,说了之后,我们再讨论,尽量让你们满意,我们也能接受,行吗?”

    胖子点头,说:“梁书记这话中。其实,关于价格的问题,我们大家早就商量过了,我们也不要求高,我们这里田不多,田的产量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低。但田里的东西价格也高不到哪里去,一年产值估计也就一两万。根据政策,有个四万一亩我们也行了。但水漾不一样。我们这里的人,可以说生活来源都是靠水漾的。一亩的养殖,就算是养最便宜的草鱼鲢鱼等,年成不好,一年起码也能有个三四万过日子。赔偿毕竟是一次性的,你们现在征地征走了,我们以后可就得换行当营生了。可是,我们都是些乡下人,一没识几个字,二也没什么手艺,除了能出去打些零工之外,也做不了什么。当然,我是运气好,有个亲戚拉了我一把,所以赚了点钱。但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的。所以说,怎么着十五万一亩是要给我们的,我这可不是狮子大开口,再低,我们就没办法过日子了!”

    胖子说完,梁健琢磨了一下他其中提到的那几个数字。然后转头问钱江柳:“钱市长觉得这个价钱,怎么样?”

    钱江柳神色已经平静了很多,听到梁健问他,抿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后回答:“农田四万一亩,可以接受。但是,水漾……”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周围的人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有些高了。”

    话音落下,胖子立即说道:“钱市长,这个价钱可是一点也不高的!你要想,这一次的水漾被你们征走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以后这些人没了水漾,就只好去打工为生了。他们没什么手艺,大多还是不识字的,能做什么?80块钱的一天的工作,还未必能找得到。就算找得到,也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活干。下雨了,下雪了,有活了,没活了,这都是些不稳定因素,一年能做个两百天的活就已经是很不错了。你算算,两百天,80块钱一天,才一万六。一万六要养活一家子,万一要是生个病,住个院,那一年赚的钱都不够一天花的。你们说,是不是?”

    胖子说得也确实是事实。大部分农民,除了那些有个手艺的和那些能背进离乡出去的,打打零工或许还能每天多赚个五六十,但只在当地做零工的,也就只是这个价格。刮风下雨的日子,也只能闲在家里。但话虽如此,一亩十五万的价格,也确实是高了点。毕竟除了这个之外,还会有另外的一些附属赔偿。比如养鱼的人家里,其中多少鱼苗或者成鱼,都是会按照一定价格赔偿的。如果这些都加上,一亩估计也要将近二十万的价格。这样的价格,是有些难以承受。

    梁健想了下,对胖子说道:“我理解你说的那些,但十五万的价格,确实高了些。毕竟这个上面也是有政策的,我要是能给你们高一点肯定会给你们高一点。但这个高,也必须是在政策范围内,你理解吗?”

    胖子看了看周围的人,犹豫了半响,问:“那你们认为这个价格应该是怎么样的?”

    梁健问钱江柳:“钱市长在永州时间长,对永州的情况也肯定比我了解,钱市长认为这个价格在几万比较合适?”

    钱江柳看了梁健一眼,估计是不太爽梁健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说不知道,就丢了自己的面子,只好回答道:“要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最多不超过8万,但是今天梁书记也在,加上这一次,我们政府方面确实也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最多十万,不能再超过这个价格了。”

    他说话的时候,梁健一直留意着周围人的表情,有些人脸上松了松,显然对这个价格还是满意的。但有些人,却还是皱了眉头,说明还是不够满意。再看胖子,他也在观察着这些人的表情。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怎么称呼?”梁健忽然出声问胖子。胖子一愣,然后回答:“哦,林桂。梁书记要是不嫌弃就叫我胖子好了。在外面,大家都是这么叫。”

    梁健有些惊讶地说:“你姓林啊,那你跟林县长?”

    林桂看了一眼林家勇,脸上露出些鄙夷,但很快收了起来,口上说:“没什么关系。我们这里,林也算是大姓,一半人以上都姓林。据说,以前的时候,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不过,是真是假,也弄不清楚了。”

    林桂虽然这么说,但梁健觉得林桂和林家勇之间,恐怕有些故事。但这是他们的私事,梁健也不想过问。

    他又问林桂:“那你觉得十万这个价格,能接受吗?”

    林桂回答:“说实话,其实我自己也没多少面积,十万还是十五万对我个人来说,相差不大,但在场这几个,面积都是要两三亩以上的。这相差太大,我说了也不算的。”

    林桂的话中已经有些松动,梁健听了出来。他看向其他人,有人犹豫,有人面无表情。梁健问:“你们也说说,你们怎么想的。”

    坐在中间的一个人,看了看两边,站了起来欲说话,梁健挥挥手说:“坐下说。”他复又坐了下来,然后开口说道:“我不同意十万这个价格!”

    这几个字蹦出来后,他就停了下来。梁健等了一会后,不见他继续往下说,才反应过来他是说完了。梁健有些苦笑不得,这还真是言简意赅。

    这时,林桂忽然朝刚才说话的人喊道:“张叔啊,你怎么这么多年这说话习惯还改不过来呢!梁书记是问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你不同意,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大概怎么样一个价格你才同意,你都没说呀!”

    林桂口中的张叔也就是刚才说话的人听后,被长年的太阳晒得发赤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再次开口:“我不同意是因为这个价格太低了,我不接受。我一家七口人,三个老人两个孩子,老人都身体不好,每个月吃药就要上千,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大学,花费都不小。全家都靠那几亩渔场养活,你们政府现在要征地,我也同意,但这个价格我不同意。这几亩鱼塘没了后,我们全家就只能坐着吃老本了,我这年纪虽然还能再打两年工,但能做点什么。以后孩子毕业了,还要成家立业,老人虽然身体不好,但也还能再撑几年,养老送终,哪样不花钱!十万一亩,也就四十万左右。四十万现在这个社会能干嘛!“

    张叔唾沫横飞的说着,说了一大堆,情绪愈来愈激动,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开始有些发颤,旁边有人看了出来,忙抬手拍了拍他,让他别激动。

    梁健等了一会,等他重新平静下来后才开口:“张叔家里情况有点艰难是不是?”张叔歪过头不说话,旁边的人代替他回答:“他是独生子,老婆家倒是两个,但是那个小舅子是个二流子,不跟他们伸手要钱就很好了,根本就靠不住。老婆的父亲前两年就走了,剩下个老母亲,也只能靠他养老送终。老张聪明,养的鱼什么每年都是我们这里产量最高的。但几个老人身体都不是很好,看病吃药的,去头大,赚的多也总是攒不下来钱!这么多年了,那房子都旧成这样了,也没闲钱拿来翻新一下。是挺辛苦的!”

    确实挺难。但这毕竟是个别情况,梁健不能因为个别情况,提高这个针对所有人的征地价格。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直接拒绝,那可就显得太无情,无疑会影响这些人对政府的信任度。

    梁健想了想,说:“你的情况呢我了解了,我会考虑进去。那其他人,对十万一亩的价格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沉默了一会后,有人举了下手。梁健看到,就说:“你说。”

    说话的是个大姐,一头短发,烫了暗酒红色,但皮肤黑,又疏于打理,反而显得不好看。她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形象不太好,抬手用手捋了捋头发,说到:“我也觉得十万这个价格太低了点。我家有四亩半的面积还另外承包了三亩。我家没有老张家里那么多人,但我老公是个残疾,也就只能在鱼塘上干干一些轻松活,这鱼塘要是没了,他就只能待在家里等吃等喝。我一个女人家,又不识字,在外面也找不到什么活,接下去的日子就是吃老本。现在东西都这么贵,去医院看个病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上千,这几十万,哪里够花的!”

    梁健听她说完,忽然发现,与其说他们对价格不满意,不如说他们对没了渔场后的生活开始忧虑。确实,祖祖辈辈都是靠着鱼塘农田吃饭的他们,突然没了这些东西,自然会不适应,会惶恐。年轻人还好些,但是眼前的这些人,他们大多不识字,有些甚至活了这几十年都没走出过永州市,如今一朝之间,一贯以来的生活方式被改变,自然会觉得无从适应,心里没底,发慌。
正文 930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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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价格纯属虚构,如有不实,请勿见怪)

    找到了根源所在,想要解决问题,就能够对症下药了。

    十万的价格,在梁健看来,已经是可以了。但若是能高,高上一分也是容许的。但十五万的价格,是不可能的。就算梁健同意了,恐怕后续也会有很多问题出来。到时候,这责任恐怕就都是梁健一个人的了。

    梁健看了看其他人,说:“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确实,水漾被征用以后,你们在场的这些人,可能就要换种方式生活了。这乡下地方,也比不得城里,没什么工作。要出去工作,就得离开这里,你们这里很多人可能这几十年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永州市区了。我理解你们。但是,说实话,十五万的价格,我是拍板不了的。”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又躁动起来,梁健忙提高了一些声音喊道:“你们别急,先听我说完。”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小了下去,梁健继续往下说:“土地征用的价格,国家是有规定的,不是我说多少就是多少的。但,你们放心,无论怎么样,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到一个我们大家都满意的程度,请大家相信我。”

    梁健说完,周围的众人没人做声。旁边,钱江柳眼里露出些嘲讽。梁健没看到,正觉得无奈的时候,胖子忽然说话了。

    “梁书记虽然做这个市委书记时间不长,但几个月前长清区水灾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愿意相信梁书记!”

    胖子一开口,周围的人也有人说话了:“这一次,我们就相信你梁书记一回。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梁健看到有不少人点头,他感激地看了胖子一眼,要不是他带这个头,恐怕这些人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的。梁健说:“鱼塘的价格呢,我们就先暂定在十万,我回去之后,再和钱市长还有其余的一些同事商量一下,如果能再提高一点,我肯定给你们提高。毕竟,你们生活好了,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是不是?”

    胖子附和:“这倒也是。”

    梁健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十万的价格,你们肯定是吃了亏的。但你们放心,这里少了的,我们其他地方补回来。农田方面,价格再往上提五千。”

    梁健说完,有人提出意见:“我们这里本来农田就少,每家人家的农田,最多也就三亩多一点,这个往上加五千,和鱼塘的损失比起来算什么。”

    梁健看向他,说:“你别急,听我说完。”

    “是呀,你急什么,听梁书记先把话说完。”旁边有人说了他一句。他有些讪讪地闭了嘴。

    梁健笑了一下,说:“除了田地上补偿你们五千之外,土地征用后,到时候农作物,还有鱼塘里的养殖产品补偿,在原来基础上,再每亩加两千块钱。”

    周围又有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各自两三个人凑在一起,算着这笔帐。梁健看着,心里松了些,事情开始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再发展了。

    梁健不等他们算完,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最大的忧虑是什么。是之后的收入来源问题。我虽然不能保证,一定会解决你们的工作问题,但我会尽力安排。如何?”

    梁健说完后,众人的表情看着都比之前好了许多。梁健知道,他们心中已经是松动了。确实,虽然鱼塘这个价格或许比不上他们心中的价格,但是跟之前县政府给他们的价格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他们虽然是农民,但也见识了大半辈子的世事变迁,自然也会懂得见好就收。

    “梁书记果然与一般当官的不同,梁书记能来我们永州市,真的是我们永州老百姓的福气!今天有梁书记这一番话,那我们也就放心了。只要接下去你们按照刚才说的价格来,我们保证不会再闹意见,绝对立马签合同!”胖子笑道。梁健点点头,说:“只要你们满意就行。既然价格的事情,大家都同意了,那就散了吧。”

    众人开始散去,梁健也和胖子母亲告别之后准备离开。但才转身,就被胖子拦了下来。梁健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胖子看了看林家勇,欲言又止。

    梁健意识到了一些,但也不好催促,便等着。一会儿后,胖子咬了咬牙,对梁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之前已经跟县政府签定了协议的那部分人怎么办?是把之前的协议作废,按照新的价格来吗?”

    梁健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是自然。无论他们之前是因为什么考虑签定了协议,但征地这个事情,必须要做到人人公正平等,不然我们政府怎么值得你们信任?”

    梁健话说到公正平等的时候,胖子的眼睛忽然朝林家勇瞟了一眼,等梁健说完,他说道:“梁书记能做到公正平等我们是相信的,但有些领导就不一定了,当初那些人……”

    “林桂,梁书记和钱市长他们还没吃饭呢,你就别这么多话了。价格都已经谈好了,还说什么呀!”一直没说过话的林家勇忽然出声打断了胖子的话。梁健更加肯定了刚才看到胖子欲言又止时心里的念头。

    他看了林家勇一眼,说:“没事,也不差这几分钟。林桂,你刚才说当初那些人怎么了?”林桂瞪了林家勇一眼,刚要开口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这嘴才刚张开,又一次被人打断。这一次打断他的人,是林桂的母亲。

    林桂母亲站在门口,拄着拐杖,朝着林桂说道:“桂子,梁书记他们还饿着肚子,你就别在那瞎耽误时间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谈妥了,那就算了。”

    林桂无奈地合上了嘴。林家勇松了口气。

    梁健回头看向林桂母亲,她歉然地笑笑,说:“梁书记,钱市长,对不住了,我腿脚不方便,桂子又不会什么菜,家里也没什么拿的上台面的菜,就不请你们坐下来吃点东西了。”

    她这么一说,梁健原本想深究的心思只好藏了起来。他笑了笑,说:“没关系。您好好养伤,今天打扰了。”

    “没事。你们能来我家,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的福气!一般人想请你们去,都还请不到呢!”林桂妈笑道。

    梁健又客气了几句后,一行人离去。

    胖子送他们到了停车的地方,看着他们上车走了之后,才回家。

    车上,梁健和林家勇坐在后面,郎朋去了林家勇的车子。

    林家勇神色忐忑,眉宇间掩不住的愁意。梁健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片刻沉默后,林家勇回答:“我不懂梁书记的意思。”

    梁健笑了笑,目光转向窗外,说到:“你当官也有些年了,我想你应该清楚,有些事情,自己交代,和被查出来,意义是不一样的。你要知道,我今天是看在林冲的份上,才给你这么一次机会,之前在林桂家没有让他说清楚。”

    林家勇脸色白了白,看着梁健的侧脸,目光挣扎。

    好长一会,他还没想好,梁健回过头来,看着他,问:“还没想好吗?这里到镇上说很远也没有,待会下了车,你再想说就没机会了。”

    林家勇还在挣扎犹豫。梁健也不着急,这条路虽说不是很远,但还是有些时间的。他相信,林家勇肯定会说。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林家勇终于松了口。

    但,他才开了个头,后面钱市长的车就出事了。是小五先听到的声音,砰地一声闷响,然后小五就看到后视镜中,钱江柳的车就歪扭着在路上窜来窜去窜了两回后,带着尖锐的刹车声,撞向了旁边的电线杆柱子。

    砰地一声巨响后,那辆黑色的奥迪车车头凹了进去,引擎盖变了形弹了起来,一阵浓烟从车头出冒起。

    小五一个急刹车就停了下来。梁健他们虽然都听到了声音,但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的急刹车,让梁健他们措手不及。梁健本来正拿着手机,突然急刹,手机就飞了出去,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额头撞到了前座的椅背上,还好手抵了抵,并不重。但林家勇就没那么好了,鼻子磕到了椅背上,他手捂着鼻子,一脸痛苦,似乎很严重。梁健正要去问他怎么样,就听到小五说:“梁哥,后面钱市长的车出车祸了。”

    梁健一惊,也顾不上去关心林家勇了,立马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下车一看,钱江柳的车斜着装在了电线杆上,车头都变了形,撞得很严重。白烟弥漫,看不清车里的情形,也没人下车。梁健心里沉了沉,慌忙朝车子跑了过去。小五很快追了上来,拉住了梁健,说:“你先别过去,我过去看看。”

    “救人要紧。”梁健不理会他的阻拦,径直跑到了车边,伸手就去拉车门,但车门是锁上的,根本拉不开。车窗上都贴了膜,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根本不知道里面情形如何,白烟从车头处滚滚冒出,熏得梁健的心,焦急如焚。

    “梁哥,你让开。”小五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梁健本能地让开,小五冲过来,手举着一个大石头就砰地一声砸在了车窗上,顿时,哗啦一声,车玻璃就碎了。梁健朝里面看去,司机和秘书都埋在安全气囊里,不知生死。
正文 933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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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雪再次看到郎朋和沈连清时,看着梁健笑了,问:“难道我就是洪水猛兽,让你这么防着我?”

    梁健笑着回答:“你当然不是洪水猛兽,你是红颜!我是有妇之夫,又是在这个位置,最要保持适当距离的,恐怕就是像你这样的如花红颜了。”

    梁健虽然说得直白,但也夸了下雪。小雪笑了笑,对梁健说道:“这外面都传你风流倜傥,现在看来,倜傥二字倒是属实,风流二字的话,倒是有点对不上。”

    她话音落下,包房的门开了,杨美女穿着一件单薄风衣走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一扫,在梁健身上顿了顿,然后看向小雪,说道:“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

    “赶紧坐吧。就等你了。”小雪笑道。

    杨美女坐了下来,和梁健之间,左边隔着小雪,右边隔着郎朋和沈连清。

    梁健的目光有些不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和上一次相见,她又多了些变化。除了成熟的打扮之外,多了些干练,和冷漠。而那个曾经在凉州时的明媚快乐,却又嫉恶如仇的杨美女,似乎已经找不到影子了。

    梁健的目光似乎让杨美女感觉到了。她抬头,迎向他的目光。梁健笑了笑,她却只是应付似得扯了扯嘴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小雪,说道:“有没有东西可以先垫垫肚子,我饿死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小雪似乎跟她很熟。

    她笑道:“就知道你会喊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服务员已经去拿了。”话音落下没多久,服务员就端着一份什么汤进来了。

    汤被放到了杨美女身前,没人说话,都看着她很快地将这碗汤喝下了肚后,梁健才开口问到:“你现在已经在日报那边上班了吧?”

    梁健问的自然是杨美女。杨美女看着他的眼神,没了以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暧昧,变得淡漠,她点头回答:“是的。”两个字说完就抿住了嘴唇,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梁健诧异于她的变化,但还有其他人在,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菜很快上来,梁健还是不喝酒。倒是杨美女主动要了一瓶红酒,开瓶的时候,问梁健:“你真的不喝点?”

    梁健摇头。杨美女就不再说话。郎朋站了起来,说:“我来开吧,我也喝点。”

    一瓶酒,几乎是杨美女和郎朋平分了一下,小雪倒了一杯,意思了一下。沈连清是和梁健一样,喝着果汁。

    杨美女似乎有很多的心事,不说话,表情也很淡漠,杯中的红酒也总是两口而尽。梁健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两个月,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几乎变了一个人一般。

    整个饭局,小雪没有提一句和青溪庄有关的话,甚至连她哥哥的名字都没有提及。好像,这一餐饭,真的只是纯粹的聚餐而已。梁健也渐渐相信了。

    吃过晚饭,闲聊了一会后,梁健正准备离开。忽然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梁健愣了愣,却也不意外。

    小雪笑着解释:“我哥他今天也在这个饭店里吃饭,我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带我一起回去,省的我再自己去坐车了。”

    话是说给梁健听的,但几分真假,梁健心里自然清楚。他看向欧阳,欧阳微微一笑,说:“梁书记怎么来的?要不要我让司机先送你?”

    “不用,我有车的。”梁健说。

    “行,那我们一起出去吧。”欧阳说道。这话倒是让梁健惊讶了一下。难道,他真的只是顺路来接小雪的?

    梁健心里存了疑惑。一群人出了包房,小雪和美女走在最后,窃窃私语。梁健和欧阳走在一起,郎朋和沈连清跟在梁健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五已经开了车停在了门口,沈连清过去拉开车门,梁健正要坐进去,欧阳忽然开口:“梁书记,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梁健想,看来他还是忍不住了。他看向欧阳,说:“欧阳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我能帮上什么忙。”

    “梁书记放心,我只是向让梁书记带一句话而已。”欧阳回答。

    梁健不由有些好奇,就问:“带给谁?”

    “康丽。”欧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梁健愣了一下,然后心里顿时就想起了当初那些事,不由有些愤怒。但,他压了下来,说:“康总的电话,想必欧阳先生不会没有吧。欧阳先生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联系,反而要多此一举,让我代为传话呢?”

    欧阳微微一笑,说:“青溪庄项目的事情,我当时也是出于一些无奈,但是我对康丽女士的欣赏,是一直存在的。我很希望康丽女士能够再给我们两家公司一个合作的机会。”

    梁健想忍着不发火的,可是还是没忍住。人可以无耻,但无耻也总是要个底线的。当初,是他欧阳背信弃义,现在却又反过头来说他欣赏康丽,说希望能够再有一次机会!这个人的无耻程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梁健看着他,冷冷回答:“这话我不会替你传达的。你要是真的有诚意,就自己去跟她说吧。不过,我想,结果也许并不会很好。”

    梁健说完就弯腰坐进了车里。沈连清顺手就关上了车门。欧阳站在那里,带着他那一丝永远不变的微笑,浑身透着一股自负和无耻的味道。

    梁健忽然想起霍海。霍海为人很不错,胸中总是充满正义。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欧阳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梁健想不通。

    梁健正想着这个的时候,小雪忽然将杨美女推到了车门边,一把就拉开了车门,低头对梁健说道:“美女住得远,我们就住在这附近,不顺路,你送送她吧。”

    杨美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梁健也不好拒绝,只好往里面坐了坐。

    “那就麻烦梁书记了。”小雪说着话,就将杨美女塞进了车里,然后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杨美女往里面一坐后,郎朋和沈连清就没上车,跟梁健说了一声后,就自己打车去了。车子动了后,梁健问不说话目光一直看着窗外的杨美女:“你住哪?”

    杨美女报了一个小区名字,梁健问小五:“你知道吗?”

    “知道。”小五回答。

    “对了,你晚饭吃了吗?”梁健忽然想起这事,就问道。小五点头回答:“吃过了。”“下次就不要单独一个人去吃了,跟我一起吃吧。”梁健说。“不习惯。”小五回答。梁健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勉强。车子开了一段后,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梁健忽然有些不习惯车内的这种沉默,他看向一直靠在车窗边的杨美女,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杨美女回答。目光去一直在窗外。

    她的淡漠,让梁健有种冷脸贴冷屁股的感觉。梁健自觉无趣,索性也不再说话,一刻钟后,车子就到了美女住的那个小区门口。杨美女开了车门,走下车。

    梁健犹豫要不要下车送送她,想想觉得还是算了。砰地一声,车门关上,梁健对小五说:“走吧。”

    车子开出去没有五分钟,梁健的手机忽然收到了短信。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说:当时,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钱市长是我舅舅的事情,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的相识,本来就跟他没关系。至于后来那餐饭,我是知道你会去,我才答应我舅舅去参加的。我没想过要骗你,也没想过要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当初,我只是简单的喜欢你这个人而已。

    梁健看着这些话,沉默。

    当初,他确实有对杨美女失望,但他对杨美女的那种情感,欣赏多过于喜欢。而今日见到她,她的变化,她的淡漠,都是让他感觉陌生的。可此刻,她却告诉他,她喜欢他。心中感觉,恐怕是诧异多过于复杂。

    梁健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想了片刻后,又来了一条短信,还是杨美女的。

    喜欢也只是曾经,当初凉州的相识,和现在的你,已经不一样了。我也不一样了。何况,我还是这样的身份。以后,就当是陌路人吧。最后,祝你一切顺利。

    梁健看了许久,回复:你也一样。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上天弄人,本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虽梁健早已成家,但他确实欣赏她身上的那种阳光,积极向上,嫉恶如仇的正义感。但,一眨眼,她的身份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记者,而是钱江柳的外甥女,如今江中省公安厅厅长的女儿。

    如此身份,梁健自然是要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的。何况,她父亲又是这样一个暴脾气。

    夜里的时候,梁健不知为何,就跟项瑾提起了杨美女。当初,她也是见过她一次的。那一天夜里,杨美女还是睡在了他家里的。

    这一次提起,项瑾忽然说:其实,她心里还是藏着很多苦的。只不过,美女她性格倔强,不肯轻易将这些软弱示于人前。或许只有喝醉了,她才会放肆一回吧。

    梁健不由得想起了今日她淡漠的样子,不知为何,忽然间,就觉得有些心疼她,还有些后悔,后悔今天没有多跟她说几句话。或许,她的冷漠,只是不希望他因为她的身份而为难,所以刻意疏远。

    但,这也只是梁健的猜测。无从证实,也不想去证实。

    第二天,钱江柳从医院出院,梁健亲自去看了他。回到办公室后,李端就将昨日的那份报告送了过来。

    刚准备出去,沈连清忽然从外面进来,神色沉重。梁健感觉不妙,忙问:“怎么了?”

    “书记,张荣顺去世了。”
正文 934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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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震惊无比地盯着沈连清,好片刻才回过神,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沈连清回答:“今天凌晨四点多的时候。”

    梁健一听,皱了下眉头。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距离张荣顺去世已经六个多小时了,这消息才传到自己这边……梁健问沈连清:“谁告诉你的?”

    沈连清回答:“是东陵县委书记万雄的秘书给我打的电话。”

    梁健又问:“那现在张荣顺的家人情绪怎么样,你知道吗?”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沈连清回答。

    旁边李端一直在听着,听到此处,他开口问了一句:“这位张荣顺老人是?”

    沈连清看向梁健,梁健说:“东陵县的一位老人,因为征地的事情出了点意外。前两天我们刚去看过,没想到今天竟然没了。”说到这里,梁健叹了一声。他想了会,告诉沈连清:“你跟万雄联系一下,让他务必要处理好此事,尤其是张荣顺家人的情绪,要安抚好。如果他们有什么要求,也尽量满足。这件事情,毕竟是我们政府方面失责在先。”

    沈连清点了点头,正要出去。李端忽然说道:“既然是我们政府方面失责在先,我觉得我们市里面还是派个人亲自下去一趟比较好。”

    “你说的也对,那要不这样,你和小沈一起下去一趟,代表我慰问一下。今天钱市长也不在,我走不开。”梁健说。

    李端点头:“好的。那我和小沈去准备准备,然后出发。”

    梁健嘱咐:“尽量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如果说他们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你可以做主先答应他们。另外,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李端和沈连清出去后,梁健坐在那里想了想,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张荣顺老人去世,他的家人肯定是心里面有怨恨的,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变故,李端和沈连清两个人恐怕也应付不过来。他又给李端打了电话,告诉他让他叫上郎朋,再带一个干警,便服过去。

    这样安排后,梁健也放心了一些,但没有得到李端他们的消息时,总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李端他们,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出发了。从市区到东陵县,如果不堵车的话,倒也快,不出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梁健吃过午饭,睡了一觉醒来,看了看时间,已近一点,可手机上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梁健有些担心,就给沈连清去了电话。

    电话想了好久都没人接。梁健的心就提了起来,又打了一个,响了有六七下,才终于被接了起来。刚接通,便有嘈杂的声音传来,梁健都听不清沈连清说了什么。听那边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吵架,各种脏话,很是混乱。

    梁健更加担心。但两人电话里说,也是听不清楚,只好挂了,继续等着。终于等到快两点的时候,李端的电话来了。

    梁健接起来,第一句话就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端的声音有些哑,他回答:“我们到这边的时候,张家的那些人已经把东陵县政府围了。”

    梁健的心里立时就咚地一身,他立马就回想起了当时在镜州时的一些事情,当时也有老百姓将政府围得水泄不通的场面,不同的是,当时他们围得是市政府,如今,他们围得是县政府。

    梁健定了定心神,问李端:“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恶战一场,目前算是稳住了。有些人已经散了,还有几个,说什么也不肯走,一定要政府给个说法。”李端回答。

    梁健皱着眉头,问:“什么说法?”

    “他们说征地的事情里面,县政府里有人受贿,他们要求彻查,还张荣顺老人一个公道。”李端说。

    梁健沉默了一会,问李端:“那现在县政府的人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

    “林家勇被打伤了,目前在医院。万雄也吃了点苦头,不过还好,目前正在跟下面的人开会。”李端回答。

    梁健想了一会,说:“这样吧,我还是下来一趟吧。”

    “书记,我觉得您下来也未必管用。”李端说:“现在政府大门口还蹲着七八个人,都是跟张荣顺有血缘关系的,立场很坚定。除非彻查,不然他们不走。您过来的话,除非答应他们彻查,否则也未必能劝走他们。”

    梁健说:“能不能劝走,得去了才知道。”说完,他挂了电话,然后立马就通知了小五,将车子开到门口等着。他准备了一下后,跟秘书办告知了一身后,立马就下楼坐进了车里,往东陵县出发了。

    梁健还没到东陵县的时候,忽然接到了钱江柳的电话。电话一通,钱江柳就在电话那头问:“梁书记,我听说张荣顺死了,真的还是假的?”

    梁健回答:“真的。我也是中午才收到的消息。”钱江柳立时质问:“那你怎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这可不是小事!”

    “你这不是受伤在家休息嘛。”梁健说。

    钱江柳被梁健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适合,立马就又缓和一下语气,又问:“那东陵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梁健回答:“不是很好。我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对了,钱市长要是觉得身体上还可以的话,就辛苦下,去单位里坐坐。”

    “好的。那东陵那边就辛苦梁书记了。”钱江柳说道。

    十五分钟后,梁健的车到了县政府门外。梁健看到,政府门口对面的电线杆上,拉着一个很大的白色横幅,上面是鲜红的大字:“为官不清,草菅人命!”

    八个字,在太阳光下,无比醒目,像针一样扎在梁健眼中,让他觉得疼。横幅下,坐着六个人,男女都有,各自头上绑着白色布条,身上披着麻衣。披麻戴孝,满脸仇恨,路人来往,纷纷注目。

    梁健立马叫停了车子,走了下去。

    他看到对面六个人中,有两个人是他当初在医院见过的。一个是大姐,还有个二弟。梁健还记得,大姐叫张大花。这个二弟,叫张二兵。梁健趁着路上没车,快步跑了过去,站定在那两个人熟人面前,喊了一声:“大花姐。”

    张大花两眼微肿,神情憔悴,显然是这一天也心力交瘁了。她原本低着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立马就抬起了头,一看,立马站了起来。

    “梁书记,你怎么来了?”张大花的态度虽不算很好,但也还不算凶神恶煞,也没有要冲上来兴师问罪的意思。看来,她也是念及了当初医院里梁健的诚意。

    梁健先是给张大花鞠了个躬,说:“对于张大叔的事情,我很抱歉。还请您节哀。”张大花没拦他,听他说完后,抬手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节哀?怎么节哀?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我爸虽然七十多岁了,但也一直身体还好。原本我和两个弟弟合计着,明年开春的时候,带他出去旅游,也让他看看。他这一辈子,都没走出过永州市。我们旅行社都订了,定金都付了。谁知道,这飞来横祸,人就这么没了!你说,这你要是我,你能节哀吗?”

    张大花说完,呜呜地哭了起来,旁边的人此时都已经站了起来,张二兵一边搂住张大花安慰,一边怒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吞了一样。

    旁边有人走到了梁健面前,伸手就是一推,骂道:“你也是当官的吧?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都是一伙的,官官相护,没什么好东西!滚!”

    梁健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路对面,小五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立马就从车里出来,跑了过来。

    梁健看着张大花,问:“大花姐,能单独聊几句吗?”

    “怎么?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非得单独说?难道你还想把大花怎么着吗?”刚才出手推梁健的人,立马又质问道。

    梁健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张大花。张大花擦了擦眼泪,看着梁健,有些犹豫不决。梁健再次劝道:“大花姐,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政府上做得不对,但是,我的诚心,想必你也知道的。张大叔过世,我也很痛心。但是,你们这样在这里闹,就真的能解决事情了?”

    张大花看着梁健,半响,终于点头说道:“好的,我可以跟你聊聊,但我弟弟得跟我一起去。”

    梁健点头:“没问题。”

    “那我们呢?”出手推梁健的人又问。

    梁健看向他,说:“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到政府里面,坐下来喝杯茶。你们放心,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人对你们怎么样。你们怎么走进去的,待会还是怎么走出来。”

    那人看向其他人,征求他们的意见。几人看来看去,犹豫不决。忽然,有人说道:“我们不走,我们一走,他们就有人出来剪这块横幅了。”

    梁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那块白色横幅,然后说道:“我保证,没有得到你们的同意之前,没有人敢来剪!”

    “你凭什么保证?”那人问。

    梁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凭我是永州市市委书记。”

    那人愣了愣,一时忘了说话。
正文 937摘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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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事情也并不复杂。事情的起因,是因为王大仁带着陈芃找到了林家勇,表示,只要林家勇帮忙他们说服一部分签定征地合同,他就会给林家勇一笔钱。钱不多,也不少,二十万。但真正让林家勇松口的不是这二十万,是钱江柳。王大仁和钱江柳的关系,林家勇清楚。钱江柳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这个项目是市里很重视的项目,希望他能够尽快搞定这些事情。再加上,王大仁表示,只要他们愿意签合同,合同款项除外,每户人家还会补偿两万块钱。

    林家勇虽然也清楚,这次的征地款实在是低得有些过分,但钱江柳的那番话也让他尝出了一些威胁意味。几条因素综合之下,林家勇终于松了口。

    万雄的情况也是差不多,不同的是,他没收那二十万。但他也表示了,他不插手这件事情。

    两万块钱并不能让所有的农户都闭上嘴,但起码有一部分人同意了。这部分人中,大多都是跟林家勇有些关系的。可见,林家勇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而农户和项目方打起来的那一天,其实那些农户刚到工地,林家勇这边就收到了消息。那天柯东正好到村里去了,所以他们才刚吵起来的时候,柯东就已经在那里了。

    但,到底为什么会打起来,林家勇也只是从柯东那里听到了一些,说是农户情绪激动,率先动了手,项目方这边被迫反击。而那个老人并不是被他们项目方的人推倒的。

    不过,这样的话,恐怕顶多也只是真假参半。或许真的连一半都没有。出了事,推脱是天性,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家勇说完,梁健没说话,其实这其中原本也就不复杂,无非就是钱与权的交换而已。梁健叹了一声,说:“且不说原则,就说你如今这身份,是二十万比得上的吗?”

    林家勇不说话。

    万雄似乎有些不忍,帮着说道:“梁书记,你有所不知,家勇同志最近比较艰难。他自己的孩子要出国,最近家里的老父亲又……不太好,处处都要花钱。他也是一时糊涂,希望您能看在他一直以来都……”

    “老万你不用说了,是我的错,就该我来承担。其实,今天一听到张荣顺老人去世的时候我就已经写好了辞职信。我确实是一时糊涂,在这个位置上也呆了这么多年了,竟然最后还是没能坚守住!”说着,他抬头看着梁健,“梁书记,你放心。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不请求组织上对我宽大处理。我只有一个请求。”

    梁健说:“你说。”

    “我孩子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希望组织上能暂时不要通报,我不想影响他的发挥。”林家勇说道。

    林家勇眼中是急切的渴望,梁健不忍,点头答应。

    离开县政府的时候,梁健的包里多了一个信封,信封里的是林家勇的引咎辞职报告。梁健拿着它,心情有些沉重。

    回到市里后,梁健坐在办公室里,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打电话给了纪委。就像林家勇说的,该处置的总是要处置的。虽然他事出有因,但总归是错了。既然错了,就该接受惩罚,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县的县长。他该给那些人,尤其是张荣顺老人的家人一个交代。

    在梁健特意的催促下,事情办的很快。不出一个月时间,该接受惩罚的人都接受了惩罚。林家勇主动坦白,那二十万原封不动的归还,加上以往的履历也还算干净,所以梁健在他的问题上还是留了情的,并没有通报,允许他自己辞职。

    而青溪庄方面,令梁健感到意外的是,欧阳在这整件事情中,竟然摘得十分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当时,梁健听到纪委书记的报告的时候,一阵惊讶。听到后来,梁健甚至有些不能肯定,这欧阳是真的干净,还是假的干净。

    但无论欧阳的干净是真还是假,王大仁是逃不掉了。那段日子里,钱江柳到梁健这边,总共来了三次,话虽每次都没有明说,但意思还是比较清楚的。梁健只是装傻。三次之后,钱江柳也可能自知无趣,就不再来了。

    但,很多事都是下面人做的,能牵连王大仁的地方并不多。所以他的处罚并不重。但青溪庄项目,他是无法再参与了。

    据说,王大仁退出青溪庄项目,对于欧阳来说,还是有影响的,主要在资金方面。

    事情结束大概半个月后,梁健忽然接到了康丽的电话。他和康丽已经许久未曾联系,忽然接到她的电话,梁健很惊讶。

    他接起电话,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寒暄了几句后,康丽忽然说道:“欧阳昨天联系我了。”

    梁健听到这话,脑子里立时就想到了青溪庄项目。他脱口就问:“是为了青溪庄项目的事情吧?”

    “他想和我合作,你怎么看?”康丽问梁健。

    当初欧阳已经背叛过一次,若是梁健,梁健肯定不会愿意的,但青溪庄当初是康丽的想法,对于康丽来说,这样一个项目的诞生,就好像是一个孩子,她是倾注了感情在其中的。现在眼前有这么一个机会,她肯定是无法做到像梁健这样决然的。

    梁健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青溪庄本来就是你的想法,你要是不甘心,那就再试一次。不过,这一次,最好做好充足的准备还有防备。”

    电话那头,康丽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知道了。那你先忙。”

    说完,挂了电话。

    康丽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半个月后,欧阳邀请梁健参加晚宴,地点还是在上次梁健见到新省公安厅厅长的那个地方。不同的是,这个地方如今成了欧阳的了,里面的风格也换了,多了些典雅和低调,少了些金碧辉煌和奢华。

    梁健到那边的时候,康丽已经在了,她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袭黑色露背深V曳地礼服,身段凹凸诱人。光洁的背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一头黑色的发丝,松松地挽在后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犹如天鹅一般,曲线优雅。光是背影,就有足够的吸引力。梁健定定地看了一眼,心想,有些女人是越老越不中看,但她不同,她如今也已经四十出头了,却犹如三十左右,身段姣好。而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那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成熟风韵。想到成熟,梁健便想到了胡小英,仿佛时光特别的眷恋她们,仿佛岁月格外温柔。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她,当初在宁州时,曾说,会很快再相见,可这一等就是四个多月了,却依旧未见。只是,

    不见也好。

    梁健收起这忽然泛起的忧伤,调整好情绪后,朝着康丽走了过去。才刚靠近,她似乎正在出神想着什么,竟连他都快走到她背后了,都没发现。梁健正要喊她,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走进了视线,红色的旗袍,勾勒着她前凸后翘的身材,盈盈一握的腰肢,每一步走来,都仿佛会断一样,梁健只看了一眼,脑袋里就冒出了一个成语:弱柳扶风。或许,说得这样的吧。

    走过来的不是别人,是欧阳雪。

    她目光盯着梁健,嘴角带着笑,一双眼睛,黑漆漆地,一瞬不瞬。梁健只好停了下来,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自然是好久不见,你都不想见我。”小雪嘴巴微微一嘟,嗔道。梁健讪讪笑了一下,说:“工作很忙。”

    这是个借口,他和小雪都清楚。小雪也不笨,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免得自己也尴尬。两人聊了几句后,康丽终于转过了头,看到了梁健。

    小雪似乎看出他们两个认识,笑了笑,说:“我还有事,梁书记随意。”小雪看了一眼康丽,走开了。

    梁健朝着康丽走近,康丽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最近瘦了。”

    “有吗?”梁健笑道:“我还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呢!”

    康丽的目光定在他脸上,目光中流露出的那种神情,让梁健忽然有些心慌。正在他以为康丽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移开了,落在了不远处正与人说话的欧阳雪身上,说:“看来,你还是这么招小姑娘喜欢。”

    梁健不由讪讪,说道:“康姐就不要开我玩笑了。”

    康姐这称呼,梁健似乎很久不曾用了。突然听到,康丽似乎愣了一下。目光移到梁健脸上,一笑,说:“说错了,你不止招小姑娘喜欢,你是招女人喜欢。”

    梁健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了。

    康丽忽然抿嘴笑了,笑了好一会儿后,才收住笑意,说道:“按理说,你也在政府里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容易不好意思呢?”

    梁健知道,这是说他脸皮薄呢。他说道:“这不好吗?”

    康丽愣了愣,旋即笑道:“好。自然好。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就是,保持本心。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不变。”

    梁健笑答:“不变是不可能的了。但我会努力少变一点的。”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间,刚才初见时,那种疏离隔阂,顿时消弭于无形中。正在这时,欧阳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笑着插进话来:“梁书记,我请你做个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梁健怔了一下,说:“欧阳老板这么好的条件,哪里还用得着我做媒?”

    欧阳一笑,说:“这可难说。”说着,他就将目光落在了康丽身上。
正文 938时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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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将目光看向康丽的时候,梁健的胸口就突地跳了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就从心底里泛了起来。

    果不其然,欧阳说出口的下一句话,跟梁健心里想得一样。他看着康丽,嘴角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冷傲笑容,说道:“我跟康女士也认识有近半年时间了吧。”

    梁健看到康丽脸色不太好,他似乎也是猜到了欧阳想说什么。梁健从心底里不希望欧阳将这句话说出口,无论是出于什么立场,他忙接过话说:“说起来,没有这个青溪庄项目,你们二位也不会认识。说到青溪庄,我就不得不多一句嘴了,欧阳。”

    “梁书记,你说。”欧阳对梁健打断他的话,并无任何的不满。

    “我希望,这一次,你们的合作能够顺利,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就算你欧阳经得起折腾,青溪庄项目,也是经不起折腾了。”梁健认真说道。这也算是一种警告,与其说从市委书记的立场出发,或许说从康丽朋友的立场出发更确切。

    欧阳神色不变,点头应下:“梁书记,你放心。我既然再次回头找康女士,这说明,我也是带了足够的诚意的。不然的话,康女士怎么会愿意原谅我之前那些不成熟的做法呢?”

    “有诚意就好。”梁健说。

    “梁书记,还没答应给我做媒呢。”欧阳忽然又将话题扯了回去。梁健一愣,内心不由有些不悦,这欧阳明明就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来他不愿意,康丽也不愿意吗?还是说,他故意装傻?他到底想干什么!

    心里虽然不悦,但脸上是一点也没漏出来。欧阳毕竟是青溪庄项目的主要投资方,两人闹得不愉快,对梁健也没什么好处。他问:“能让欧阳你都没有把握的女士,肯定是十分优秀的。请说。”

    欧阳一笑,说:“梁书记这么说,想必就是答应替我做媒了。”说着,顿了顿,目光在康丽脸上一扫,然后笑道:“这位优秀的女士,其实就近在眼前。”梁健早就知道他说得是康丽,但依然脸上装着露出了一丝惊讶,目光转向康丽,康丽脸色平静,可梁健依然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些羞怒。

    梁健心里尽管已然十分不痛快,可脸上还得继续端着。他笑了笑,说道:“既然近在眼前,又何需我做媒。欧阳你也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难道还害羞不成?”

    梁健知道,如果他今天开口做了这个媒,康丽心里肯定会更加难受的。对她,他又怎么忍心再去多加伤害。

    欧阳却道:“我又何尝没有表示过,可她看不上我,所以我想让梁书记帮我在她跟前说说好话。”

    康丽的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秀眉微微皱起,秋目中蕴了一丝怒气,瞪向欧阳,叱道:“我这次答应跟你重新合作,纯粹只是因为青溪庄这个项目,并无其他想法。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康丽说完,一刻也不愿多停留,踩着她那银色的高色跟,快步走开了。欧阳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一直流连在她曲线优美的腰臀之间,梁健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不爽。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咳了一声,提醒欧阳。

    欧阳收回目光,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反而对梁健说道:“梁书记不觉得,康丽真的很漂亮吗?四十的女人,竟然跟三十一样。真是难得。”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评论一个ktv中站在茶几前任人挑选的三陪女。梁健终于忍不住,沉下了脸,说道:“康丽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有好几年了。她很漂亮,我自然知道。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欧阳笑笑,浑不在意梁健表现出来对他的反感。

    梁健不想再与他多说话,正好有人欧阳雪过来,梁健趁机就走开了。可刚走开,欧阳雪就跟了上来,之后的真个晚宴中,欧阳雪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躲也躲不掉。

    终于晚宴结束,梁健坐上车后,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后,停在了一个转角处。梁健掏出手机,给康丽发了一条短信,问:“在哪?”

    “刚出来。你呢?”康丽回。

    “前面路口。”

    “等我。”

    五分钟后,就有人敲响了车窗,梁健打开车门,康丽坐了进来。

    她刚坐好,梁健正要说话,康丽抢先开口:“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在你面前说这些。我对他没意思。”

    “我知道。”梁健回答,心里却有些复杂。

    康丽转头看着他,目光凝结在他的脸上,其中的情绪,让梁健有些不敢直视。他岔开话题:“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康丽收回目光,说:“不用,我开了车。”

    说完,她手就抬起放在了车门上,正要拨动,她又停下,回过头来,看着他说:“其实,很多时候,我和胡姐一样,都很羡慕项瑾。”

    梁健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推开门,下了车。砰地一声,将梁健拉回神来。

    “走吗?”前面,小五问。

    “走吧。”梁健回答,声音中透出一抹沧桑。

    曾经,他以为,他要结婚,不会是其他人,只会是她胡小英。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只会爱她一个人了。

    可如今呢?

    难怪有人说,这世上最难说清的就是感情,最难保证的也是感情。

    青溪庄项目有了康丽的加入,康丽的负责和认真,让青溪庄走得越来越顺畅。第二年十月份的时候,青溪庄项目,就已经基本落成,只差一些外围建设,就可以开业了。

    后来,开业剪彩的时候,欧阳和康丽同时邀请了梁健,梁健自然会去。欧阳也邀请了钱江柳,可这一年时间以来,钱江柳心里一直是对当初的事情抱有很大的怨气。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中,他比较谨慎,一直没有太过直接的参与,或许当时受牵连的就不止那些人了。而至于王大仁,那次事情后,他虽然没有遭受牢狱之灾,但资金也受损不少。那次之后,梁健就再也没听到过王大仁的消息。

    而这一年时间里,钱江柳也一直很低调,虽然平日里,偶尔会有些‘小家子气’的行为,但总体来说,跟梁健之间也算是浸水不犯河水,比较和谐。

    渐渐的,梁健也对他放松了警惕,不再十分关注他那边的动态。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边学习边实践的过程中。梁健从未做过一把手,此次担任永州市委书记,虽然也有满腔抱负,但因为不熟悉,没有经验,也总是一直束手束脚,就生怕一时大意,走错了路。他自己倒霉不算什么,就怕连累了永州这么多百姓。

    梁健不敢标榜自己就是那种满心都是家国天下,正义无双的清官,但每一个当官的,最初都是有一份报效祖国,报效党,报效百姓的心的。虽然有些人,后来抵挡不住金钱权利的诱惑,走偏了,但,起码,梁健此刻还是保持这点本心。

    在忙碌和学习中,时间总是飞快,一眨眼,两年过去。这两年里,小事也不少,但总体来说,还算平静。钱江柳似乎自从青溪庄的事情后,就开始一蹶不振,不再折腾。每次常委会议上,也甚少再和梁健做对,虽然大多时候,他都保持意见,但相比两年前,已是好了很多。

    很快,梁健当初答应老唐的四年之期,也过去了一大半。但这两年多时间里,永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梁健只是努力维持住了永州之前的状态。

    每一个当领导的,都会希望在自己的任期里,能留下点政绩,不说惊天动地吧,但起码也要可圈可点。梁健再不同,也终究还是个俗人。何况,他比大部分的市委书记,都要年轻些。年轻嘛,难免有些争强好胜的心。他不争抢,却也好胜。

    眼看着,四年之期就要到了,可他拿得出手的政绩,却聊聊无几,梁健的心里,不太得力,开始发痒。

    他该做点什么呢?

    在如今这个一切发展迅速的社会中,原地踏步,就等于是退步。梁健不记得这是谁说的话了,但这句话,不知就从何时起,开始时不时地冒出来,梗在他心头,时不时地让他难受一番,提醒他,这两年多时间,永州的这种没有什么变化的状态,其实就是后退。

    一次两次,梁健或许还能说服自己,但次数多了,心中终究还是忍不住,生出些不甘心。

    他不甘心。他要做点什么!

    早晨,他如往日一般,七点二十,就出了门。两年多时间,在小五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痕迹。他头发长了些,还烫了个卷发,不似以前的平头,身上也不见了以前那两身一模一样的军装,换上了时尚的休闲装。

    早晨的阳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小五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太阳眼镜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梁健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笑问:“眼镜不错,哪里买的?”

    小五脸上忽然漫上些红色,回答:“不是我自己买的。”

    梁健了然,笑道:“菲菲买的?”

    小五点头。

    “她上个星期回来了?怎么没到家里来?”梁健又笑着问到。只是,是明知故问。他就是想看小五害羞的样子。

    小五年纪比莫菲菲要小些,具体小几岁,小五却是怎么问都不肯说。他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的,梁健也不清楚,好像是忽然之间,就发现他们两个已是你侬我侬的状态了。

    刚开始时,梁健总觉得很别扭。虽然他不爱莫菲菲,但曾经也有过那么些暧昧;虽然后来一直当她像妹妹一样,但曾经总是有过些暧昧。忽然间,她就和自己身边的人在一起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亲昵来亲昵去,总是有些不适应的。但梁健调整得很快。
正文 942深夜惊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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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梁健赶到宁州,找到杨永成的时候,杨永成已经陷入昏迷,送入了重症监护室。杨永成的儿子女儿都在,看到梁健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友好。或许是因为梁健跟杨永成通电话的时候他变成了这样,所以他们对梁健心里就存了怨气。杨永成的夫人倒还算理智,看到梁健,就过来与他打了招呼。言语间,她虽然很努力在克制,却依然掩不住那浓浓的悲痛,焦虑,还有一丝绝望。

    梁健赶过来,在路上的时候,原本是准备了话说的,可是到了这里,这千言万语也是说不出口了。安慰了几句后,又匆匆往回赶。杨永成一昏迷,那这永成钢业的事情恐怕就要横生出很多风波了。他不放心。

    等他赶回宁州的时候,李端已经带了人到了永成钢业了。会议室内,一切资料都已准备齐全,李端带着人急忙开工。

    夜里,因为杨永成的事情,梁健有些失眠。他总觉得这并购永成钢业的事情是顺利不了的。今天,钱江柳的常委会提案被他压下,并没有什么反应,很安静。可能,也正是这安静,让梁健觉得不放心。

    而且,对于正方这个人,梁健虽然对他第一印象感觉还不错。但并购永成钢业不是小事,不能草率为之。一切,都得仔仔细细地考虑周全了才行。

    梁健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已夜深,旁边的项瑾已经睡着。睡意也已爬上眼角,梁健张嘴无声打了一个哈欠,正要闭眼如水,忽然一阵铃声打破了这夜里的安静。

    因为工作的原因,梁健手机并没有调成静音,只是降低了音量。可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惊醒了身旁的人。梁健也是一惊,立马就翻身起床,拿了手机接了起来,说话之前,先走到小床边看了一眼,见霓裳没醒,才松了口气,然后走出了门外。

    “怎么了,李端?”梁健带上门后,轻声问。一边问,一边往另一端走。直到确定不会吵到项瑾他们,才稍微放开了一些声音。

    电话那头,李端回答,声音里透着疲倦:“梁书记,永成钢业的资产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初步估计总资产六个亿左右。”

    这个数字,梁健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还是吃了一惊。不是太多,而是有点少。不过,也不难理解,这两年,国家在经济发展上的政策开始转向生态化,像钢铁厂这种,必然会带来一定污染的企业,自然是不太好生存的。而且随着各种新型材料的不断诞生,这个钢铁市场也在逐渐的缩减。

    但,不管怎么说,这六个亿,也不是个小数目,特别是对于永州这样一个二三线的城市来说,一年的GDP总值也不过一千多亿而已。所以说,不容梁健小视。

    但,李端打这个电话来,肯定不会是因为永成钢业的资产总值只有十亿的问题。他没说话,等着李端接下去。

    果然,李端跟着说道:“这一次,主要是做资产评估,对于他们的帐目,并没有进行仔细核查。但是,我带去的人里面,有一个人发现了两处可疑的地方,他怀疑,永成钢业的帐,可能有问题。”梁健心底突了一下,杨永成现在这样,若要是永成钢业的账目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梁健想了一下,说:“既然只是怀疑,那就暂时先别声张。对了,杨永成现在在医院,他的家人也都在身边陪着,那公司里谁在管?“

    “是一个副总,叫毕望,是公司的一个股东,拥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八。“李端回答。

    之前是睡不着,此刻谈着事情,这倦意却莫名其妙地反而挡也挡不住,梁健打了一个哈欠,说:“今天也晚了,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具体的情况,明天见了面再谈。“

    “好的。那梁书记早点休息。“李端挂了电话后,梁健回去房间,刚要躺下,项瑾忽然轻声喃喃了一句:“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吗?”

    梁健被惊了一下,转头去看项瑾,她闭着眼,也不知刚才的话是梦呓还是什么。梁健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到:“不是什么大事,睡吧。”

    项瑾嗯了一声,就没了声音。梁健躺了下来,脑子里想着李端的那几句话,慢慢地思绪开始模糊……

    第二天一大早,梁健就到了公司,没想到,李端比他更早。梁健惊讶地问他:“你昨天弄得那么晚,怎么今天不多休息一会?”

    李端笑着回答:“心里装着事,睡不着。”说着,就将两份文件交到了梁健手里。一份是永成钢业的资产评估报告,还有一份是一个名叫江中正方众筹投资管理公司的简介。

    梁健一看这名字,就看向了李端,李端微微一笑,说:“昨天正方他过来,也没好好介绍自己,我就替他准备了一份资料。这样您了解起来,也直观一点。”

    梁健没说什么,拿着东西进了办公室,李端跟了进来,走到旁边柜子上,去拿茶杯茶叶。今天梁健来得早,沈连清还没到,别的领导,一般在上班前,都会让秘书先去住的地方,再一起过来。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为了从一定程度上避免领导到了但秘书还没到的尴尬局面。但梁健不太在乎这些,一般没什么事的话,都不会让沈连清先去他住的地方接他。

    梁健看到李端动手,就说:“给我泡杯白开水吧,今天早饭吃好时间不长,立马喝茶对身体不好。”

    李端点头。给梁健泡了一杯白开水,自己也拿了一个玻璃杯,泡了一杯茶。端过来的时候,笑道:“梁书记这么年轻就开始注意养生了,看来我也得像梁书记学习学习!”

    梁健听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说:“那你怎么不跟我喝一样的?”

    “没睡够,喝茶提神。”李端说道。

    “待会这里忙完,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梁健说。李端点头,然后坐了下来,开始做汇报。

    梁健一边听他汇报,一边跟报告上的数据结合起来。等汇报结束,梁健也对具体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李端的报告中,没有提到那两处疑点的地方。梁健听完后,虽然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事情,但并没提出来。而是问李端:“那个副总,叫什么来着?”

    “毕望。”李端回答。

    梁健看着李端问:“这个人你昨天跟他有接触吗?人怎么样?”

    李端想了一下,说:“接触是有,但因为工作任务繁重,也没顾上多交流几句。人怎么样不好说。”

    梁健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杨永成已经昏迷了,暂时是肯定顾不上永成钢业了。永成钢业那边,还是要你多费心。有多少个股东,分别是谁,这些人的性格怎么样,都查一下,说不定就用得上。还有这个毕望,也多留意一下。“

    李端点头。

    梁健该说的也说完了,就低了头去看另一份文件,是关于正方的那个江中正方众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

    梁健才扫了一个开头,李端忽然开口问:“梁书记,那钱市长那边的那个常委会提案怎么办?”

    李端不提,梁健差点就忘了这件事。钱江柳虽然这两年一直很低调,他和他之间,看似也挺平和,但梁健心里清楚,这钱江柳心里对他肯定是有着不少怨气的。就说当年青溪庄的事情好了,钱江柳本想从他嘴里抢块肉,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心里要是不怨恨梁健就奇了怪了。对于钱江柳的这个要上常委会的提案,梁健是真心不想同意,但他毕竟是市长,政府那边的一把手,永州市的二把手。梁健虽然是一把手,要压他一分,但也不能做太绝了,兔子逼急了还跳墙呢,何况这哪里是一只兔子,这可是一头不叫的狼。

    梁健在脑海里斟酌了一会后,对李端说:“明天下午吧。”

    李端得了回答之后,就立即去跟政府那边沟通,可很快他又回到了梁健的办公室,问梁健:“钱市长那边说,他明天下午要下去视察,看时间能不能改到今天下午。”

    梁健心想,他这视察来得还真巧。但今天下午,这时间太匆忙,梁健对正方的了解还不够,该做的准备工作也还没做好。这个时间不行。

    他告诉李端:“既然钱市长是明天下午出去视察,那就明天早上,或者再往后延一天。”最后,钱江柳选择了明天早上。

    会议安排在第二天一早,因为是钱江柳牵头的这次会议,所以会议上首个说话的,梁健就让给了钱江柳。

    钱江柳开门见山,就将永成钢业的事情抛了出来,先说了一下杨永成目前的状况,然后又讲了一下整个国家大经济的形势,又评论了一番大经济和永成钢业之间的关系。最后,才忽然间一句话将阿强集团抛了出来。

    梁健一直注意着在场的人的表情,刚开始钱江柳说到杨永成的时候,有一半人是惊讶的。显然他们是还不知情的,或者说知情不深的。而当钱江柳提到阿强集团这四个字的时候,梁健看到大部分人脸上都是微惊的表情,除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公安局局长,赵全德。还有两一个,一个也不意外,是罗汉全,另一个倒是让梁健有些惊讶,她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女人,市委宣传部,陈婷婷。
正文 943出头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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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多看了陈婷婷两眼,她感觉到了,抬头望向梁健。梁健与她的目光一触,礼貌性的笑笑,便移开了目光。

    阿强集团在座的人都不陌生,这样一个在永州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庞然大物的企业,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和他之间有过一些接触交流。但钱江柳还是对阿强重工进行了一个较为全面的介绍。甚至提到,阿强集团的懂事,永州首富即将退位,对阿强重工已经开始放权。这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阿强重工很可能会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永州的企业,而永州政府对阿强重工的管控度也会随之提高。

    对于一个政府来说,最怕的是什么?没钱?没权?都不是,而是失去掌控。这种掌控,在于人民,在于企业。单独一个领导,可能权力流失,但对于一个政府来说,它的权力就在那里。但权力要有施行,才能有效。而当一切失去掌控的时候,权力就成了空架子,空有名头而无实际意义。对于一个城市的发展来说,政府渴望大企业的入驻,渴望大资金的投入,但同时也会担心这种企业是否能够受其管控。

    阿强集团在之前的几年中,虽然给永州带来了不少的GDP,但一直以来,政府对其的管控力度都是比较薄弱的。这一点,从两年前的用地事件就可以看出。所以,当钱江柳说出这一点的时候,在场的不少人,神色都有变化。梁健心里也是动了动,但动归动,对于梁健来说,他要考虑得更多。或许随着老董事长的退位,永州政府对阿强重工的掌控度确实会提高,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适合并购永成钢业。

    梁健没说话,其余的人也不敢说话。钱江柳见没人发表建议,目光扫了扫梁健,见他脸上看不出情绪,一片平静,不知为何,已经忍了两年的自己,突然就有些沉不住气,开口说道:“这一次,杨永成出了这种事情,确实很让人惋惜,痛心。但,永成钢业不是一般的企业,它也是永州经济的一大支柱,我们必须对这件事重视起来。阿强集团的实力,这么多年,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认为,如果说永成钢业同意并购,那么阿强集团是最佳选择。我的意见就是这样,大家怎么看?”两年的低调,似乎让这一次钱江柳的爆发更加激烈一点。梁健刚来时,钱江柳说话,总是很圆滑,有那种绵里藏针的感觉,如今却多了一分正面争锋的味道。

    会场内一阵沉默,钱江柳的脸色不由沉了一些,目光扫视一圈,然后落在赵全德的身上。赵全德是他的亲信。但此刻,赵全德却低下了头,不敢回应钱江柳的目光。

    钱江柳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很紧,一条线像是诉说着他心里的憋屈。忽然,他看向梁健,开口问到:“这件事,梁书记怎么看?”

    梁健正等着他这句话。微微一笑,不疾不徐,转头示意坐在角落里的小沈将一份份的资料分给了在场的所有常委。看着在场常委看到资料首页上的题目后,纷纷微变的颜色,梁健心里忽然就觉得有那么点小得意。不过这种得意很快就被他打碎了。权力是好,却不能沉迷。手段要有,却不能依赖,更不能引以为豪。这是曾经一位前辈跟梁健说过的话。梁健一直铭记在心中。

    他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关于钱市长刚才提出的这个方案,确实不错。永成钢业的重要性想必大家也都明白。如今杨永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光痛惜,这接下去的问题也是迫在眉睫的。阿强重工确实是十分好的一个选择。但我认为有时候选择多一点,也未必是件坏事,大家说对不对?”

    梁健话音落下,就有人跟了上来:“梁书记,这份材料里提到的江中正方众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什么企业?在哪里的?”

    梁健看了他一眼,笑答:“关于这个企业的事情,李端同志比我熟,就让他给大家做一下介绍吧。”说着,看向李端。李端点点头,然后将江中正方的情况娓娓道来。

    此时,钱江柳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等李端说完,梁健跟着接上:“大家把手里的资料翻到第九页。上面是江中正方可以提供的并购条件,大家可以看一下。我认为相比较于阿强集团提供的,是要高很多的。“

    梁健话音落下后不久,陈婷婷忽然抬头看梁健,问:“梁书记,我听刚才李端同志说这个企业是宁州的。虽然说永成钢业出了这种事情,在并购价格上,肯定是会往低走,但是没有一两亿,估计也拿不下来吧?如果这个江中正方真的能够并购永成钢业,那么财力肯定是十分雄厚的。那为什么,我都没有听说过?“

    陈婷婷一边说一边看着梁健,神情冷静,目光也是毫不退让的。梁健心底有些惊讶,这陈婷婷素来谨慎,一直奉行明哲保身的原则,在梁健和钱江柳之间,她也没有和谁走得特别近一点。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惊讶归惊讶,疑惑归疑惑。这陈婷婷的问题,梁健还必须得好好的回答,否则刚刚梁健用优厚条件给江中正方树立的良好形象就会崩塌。而梁健对于江中正方虽然做了一定的了解,但因为时间紧张,这个正方到底能有多少资金,他却也是不清楚的。

    梁健不能不回答,而且还要正面的回答。他搜罗了一下脑海里那些关于江中正方的信息,回答到:“江中正方这个企业全名叫做江中正方众筹投资有限公司。众筹这个概念,是近两年刚刚兴起的一个概念,但我相信大家都是有所了解的。江中正方这个企业的背后,联系着四家江中十大支柱企业。具体的情况呢,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是人家企业内部的事情。但江中十大支柱企业的实力,我们都是比较清楚的。江中正方背后能有这其中四家作为支撑,我想资金问题应该不是困难。”

    陈婷婷没了话说。

    但陈婷婷开了一个头,有些人就有了信心和勇气。常务副市长虽然这两年和钱江柳因为某些事情上意见的分歧稍微关系远了点,但毕竟还算是和钱江柳一个阵营的。何况,‘敌人’还是梁健。他说:“我认为,虽然资金数量上没有困难,但是这个资金不够稳定。而且,这家企业是宁州的,而阿强重工是永州的,我们为何要舍近求远?虽然说,阿强重工在并购条件上是比江中正方要差一点,但相差也并不大。而且这个东西可以谈嘛,也并不是说就定死了。梁书记不满意,把阿强重工的负责人谈谈就是了。对不对?“

    许是说得有点兴奋了,这常务副市长的话到了最后一句就说得有点又是分寸了。梁健看了他一眼,淡声说道:“你什么时候听到我说对阿强重工不满意了?“

    常务副市长微微一愣,脸色顿变。梁健扫了他一眼,说:“召开这个常委会是为了讨论永成钢业的去向问题,我希望大家就事论事,不要带入个人情绪。我知道,有些同志对我有些意见,认为我年轻,扛不起永州这座大山。但无论最后能不能扛得起,永州这座山已经在我肩膀上了。你们有意见,不赞成,可以去向省里反应,我绝不会阻拦。但在这种讨论正事的会议上,我希望你们能摆正心态。还有,我提出江中正方的这个并购案,只是想多个选择。至于到底是阿强重工,还是江中正方,我们政府方面也只是做个参考意见,具体的要看他们自己。毕竟永成钢业是属于私企。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一点。”

    梁健这一番话说完,常务副市长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青一阵,简直就像是开了染坊一般,十分好看。

    梁健没再看他。说实话,两年时间,他虽然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于常委会的掌控,他已经比较有信心了。

    梁健的话说完,纪中全挪了挪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有些酸痛的腰胯,开口说道:“梁书记的话说得不错,我们的意见,只能作为一个参考。永成钢业是私企,我们政府的手也不能伸得太长,否则被别人扣一个官商勾结的帽子,这责任可就大了。“

    官商勾结,这在如今的政治场中,是比较忌讳也是属于比较严重的一件事情。纪中全一将这个词抛了出来,本来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就立马又蛰伏了下来。

    会场中,有静了那么一会儿。这十几个人坐在一个偌大的会议室中,原本气氛就沉重,忽然静下来,就会觉得压抑。

    气氛一压抑,有些人就不自在,就想打破这种安静。

    “这怎么能叫官商勾结!现在杨永成昏迷不醒,待在重症监护室两天了都没出来,这接下去能不能撑过去还是未知数,就算这一关撑过去了,他这可是肺癌晚期,说难听点,这日子也是长不了。他的情况,大家也清楚。这个关键时刻,我们政府要是不出面帮一把,谁来帮?这要是像老纪说得那样,怕群众给我们扣帽子,那我们还开这个常委会干嘛!对不对?还不如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来得实在,就让阿强重工和江中正方去争个你死我活好了!“听这话中的那股子痞气,梁健就知道,除了赵全德不会有其他人。只不过他刚才还怂着呢,这会忽然又出来做这个出头鸟了。
正文 946陈年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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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成钢业办公大楼前的那场混乱,虽然被及时控制了,并没有酿成更大的影响。但,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走漏了消息,才隔了一个晚上,阿强重工要并购永成钢业的事情,就已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梁健打开朋友圈,都有不少人在转发一篇文章,文章内容就是实力雄厚的阿强重工将会拯救永成钢业近万员工于水火之中。

    文章中,阿强重工的形象高大伟岸,恍若救世主一般。可梁健看在眼里,却对这背后操纵之人,更加的嫌恶。

    李端去了宁州还没消息传回,梁健见他迟迟不来电话,放心不下,连着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却一律都是关机。

    梁健有些懊恼:这李端怎么回事?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就尽掉链子。

    但牢骚归牢骚,联系不上,梁健再急也是无济于事,只好按压下心里的那些急躁,专注于眼前之事。

    常委会的结束之后,钱江柳那边似乎又重新静了下来。但,梁健知道,这种静只是种假象。梁健听郎朋说,赵全德这两天总是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年前,市公安局内正好有个位置空缺了下来,梁健将郎朋调了上来。虽然肯定有人会说梁健任人唯亲,但梁健觉得,郎朋是真的有这个能力,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会有事实去打他们的嘴巴。而郎朋也确实很给力,上任三个月,就连着破了两个悬了很久的旧案,顿时之前的那些声音就小了很多。就连赵全德,对他的态度也收敛了一些。

    郎朋的入驻市公安局,对于梁健来说,也算是在公检法这一块中,有了一点自己的力量,手脚也总算是能放开一些了。

    而郎朋到了市公安局后,这干劲也是大了很多,那两件旧案一破后,就更大了,常常是废寝忘食地泡在办公室里,拖着他属下的人,研究往年沉积下来的悬案,一副不将悬案全部清空不罢休的样子。

    梁健偶尔还劝他,不要太拼命,来日方长,可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哪里听得进去,梁健劝了几次后,也就放弃了。

    可梁健哪里想到,这郎朋查旧案,竟然查出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郎朋打电话来的时候,梁健正准备睡觉。听到手机响,梁健歉意地看了项瑾一眼,然后快步走出了卧室,拐进书房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郎朋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没有平息下去的惊讶:“我好像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梁健一愣,一时没在意他口中的不得了的东西,而是问:“你还在单位里?”

    “是的。我跟你说……“郎朋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梁健打断:”说什么说,我跟你说过几次了,晚上早点回。你天天弄得三更半夜的,回头你媳妇还以为是我故意虐待你!“

    梁健心中很是无奈,这郎朋还真要好好跟他说说了,这工作起来越发没个度了。虽然说,热爱工作是个好事,可是身体,家庭不能不顾吧!

    郎朋在电话那头,听梁健说完,情绪显然冷静了一些,但依然不肯放弃,讨好道:“行,我知道了。我保证,我跟你说完这件事,我就立马回家陪媳妇。“

    梁健一阵无奈,只好说:“你说吧,什么事。“

    郎朋的声音立即又兴奋起来了,他说:“五年前,永州有个上访案。当时,永州有个建造古城一条街的项目,就现在市中心的那条洛水街。五年前的时候,洛水街上全部都是清末时候遗留下来的老房子。因为临河,只要一下雨,那个地方就水漫金山,可以看海了。所以当时的市政府就下定了决心,要把那里重建。因为那里就在市中心,建成住宅区太浪费,就有了这个古城一条街的项目,当时……”

    这个古城一条街的项目,梁健也是听到过的。当时的市长就是高成汉,梁健通过他,了解过一些。本来还想着或许可以借鉴到镜州去,镜州也有不少的老街。但后来,想法没有实现,就先离开了镜州。

    梁健见郎朋有种滔滔不绝的趋势,便提醒他:“拣重点的说。”

    郎朋刹了刹话头,重新组织了一下思路,将重点简要的说了一下。大概就是,当时在项目计划出来后,政府在跟洛水街的原住民商量时,大部分人都是不同意的,嫌价格太低。他们认为洛水街靠近市中心,地价应该是可比黄金的。可是,当时洛水街的情况,确实是比较鸡肋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加上周围又是闹市区,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建筑商要来投资这块地方。那一次,市政府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所以在价格上,市政府也是没办法给予太高。这样一来就僵上了。听说后来,还是高成汉一家一户地说,才说动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后来拆迁的时候还是出了事。听说,好像是拆迁款并没有按照一开始说好的来,而是少了很多。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中间经手的人拿了。那些拆迁户发现这个问题后,就联名上访,几经周折后,终于把少的那部分款项追了回来。事情到这里解决了对不对?

    不对,一年后,有个拆迁户上访,说他们家有六十来万的钱一直都没有拿到。但是这个上访户,并没有成功见到领导,甚至连市政府都没踏进去,就被送进了公安局。而公安局以扰乱社会治安关了他一个晚上,就放了他出去。但是,他刚到家没几天就死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据他的家人说,这个老人以前心脏一直是没有问题的。

    老人是没有直系子女的,他兄弟一家倒是到公安局闹过几次,但因为没有实际证据,后来公安局为了息事宁人赔了几万块钱就不了了之了。

    郎朋发现这件案子已经有几天了,他联系了那个老人的家人了解了情况,还走访了一些以前的拆迁户,了解到,当时还有几个人也没有拿到全部的拆迁款。这几个人要么是子女在外常年不回家的,要么就是子女还小。老人出了事后,就没人敢再揪着这个事情了,都只好吞到了肚子里。

    梁健听完郎朋的陈述,说:“看样子,你应该是已经查到,当初负责这个事情的人是谁了吧?“

    郎朋回答:“当时负责拆迁事情的,好几个后来都被撤职了。还有两个还在系统里,但也都不在原来的位子上,而且我查过,这两个人在当初那件事情中,应该只是被牵连的。“

    “既然该处置的已经处置了,那还把这件案子翻出来干嘛?”梁健有些不耐地说。

    郎朋忙解释:“关键就在于该处置的都处置了,但处置这些人的时候,都是在那个老人上访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说,当时那件事真的一查到底,把根源都揪出来了,那么老人为什么会死?”

    梁健愣了一下,如果郎朋所说是真,确实有些疑点,但他之前说的,老人是在回家几天后才去世的。梁健猜测道:“有没有可能老人是真的心脏病发才去世的。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是正常的,加上在公安局里蹲了一晚,可能是受到了点惊吓。“

    郎朋却说:“我不这么认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案子肯定没这么简单。我问过那个老人的家人,老人是退休职工,有医疗保险有退休金,每半年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平时一直住乡下,种点蔬菜果子什么的,身体一直不错,不太可能就这么突然心脏病发人就没了。”

    梁健却觉得郎朋有点神经过敏了,他劝道:“人年纪大了,身体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以前我老家有个老人,我放假回家的时候还碰到她跟她打招呼来着,结果没两天时间,她就去世了。说没就没了。这老人家平日里身体也是一直很强健的,还经常去山上挖笋什么的,爬个山动作比我这个年轻人还快。你说,生命这回事说得清吗?”

    郎朋还是不死心,争辩道:“那就算他心脏病发这件事是巧合,那他为什么会被送到公安局里?还被关了一夜。他不过是正常上访而已,要是没人害怕他说出点什么,为什么要把一个上访的老人关在公安局里一晚上。你我应该都清楚,对待上访户,我们都是什么样的政策的。”

    梁健被郎朋问住了,对待上访户,尤其是这种老人,一般都是采取怀柔政策,就生怕出了意外,政府就算有十八张嘴也说不清。但,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且事情在当时已经解决了,现在郎朋又把它翻了出来,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梁健真的很难愿意去相信这件事背后还有隐情的。

    郎朋平常挺理智一人,这时也跟梁健闹起了脾气,说:“这件事,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查定了。”

    梁健无奈,这郎朋最近可能是加班加多了,这情绪也是有点不稳定。见他说不通,也只好随了他去。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梁健忽然想到了江中正方的事情,既然这郎朋精力这么好,索性就让他帮忙去查一下这个江中正方的底细,正好姚松在宁州,让他跟他配合一下。也省得郎朋整天揪着这点事不忘。

    梁健将江中正方的事情跟郎朋说了之后,怕他不肯专心去查,还特意叮嘱了两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了点。郎朋明白梁健的用心,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下来。

    末了,梁健又嘱咐他,赶紧回家,养足精神。

    挂了电话,也不知道这郎朋是真回家了,还是敷衍了他。梁健倦意重重袭来,也懒得再去管他了,拿了电话回了卧室。
正文 947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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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梁健的运气也不太好。第二天一早梁健上班,不巧又遇见了上次那个泼辣不讲理的妇人。他们两辆车并排的停着等红灯。是那妇人先认出了梁健的车,转头就从车内拿出了一样东西,啪地一声砸在了梁健的车窗上。

    梁健正坐在副驾上跟小五在说话,忽听得耳边啪地一声,转头一看,车窗上糊满了白色的黏状物,恶心至极。透过这些,看到一张女人的脸,正在另一边呲牙咧嘴,得意的笑。梁健还没想起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红灯转为了绿灯,女人朝他啐了一口,就轰地一声,车子冲了出去。

    “又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忽然,小五恨恨地骂了一句。他话很少,脏话更是从来没听他说过。这是头一回。梁健惊讶的同时,也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

    小五问梁健:“要不要追上去找她说理?“

    梁健摇了摇头,说:“算了。跟个女人没什么好说理的。“梁健转头看了一眼那一团恶心的白色你黏状物,心里顿觉一阵晦气。他对小五说:”回头你去把车洗一下。“

    小五嗯了一声。两人不再说话。

    梁健很快就将此事忘到了脑后,因为李端终于有了消息。李端说,杨永成的妻子已经决定将她和她子女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永成钢业的第三大股东——谷业。谷业是个已经六十四岁的老头了。他儿子早就去世,但他还有个孙子。孙子就是杨永成的秘书谷清源。目前,杨永成的妻子还没有签股权转让书,但也已经说定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两天了。一旦协议达成,那么永成钢业的最大股东就成了谷业了,他将拥有56%的股份。毫无疑问,在股东大会上拥有绝对话语权。而他还有一个孙子,谷清源也在永成钢业……

    梁健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或许永成钢业并不需要别人来救。如果谷业和谷清源这爷孙俩能够接手永成钢业的事务,那梁健倒也是可以省一番心了。虽然这两年钢业在开始走下坡路了,但如果被其他企业并购,无论是阿强重工还是江中正方,这未知数都太大了。能不冒这个险,梁健还是希望可以不冒这个险。

    眼见这件事情终于又多了一个选择,梁健心里松了松,问起了李端另外一些事情。

    “葬礼怎么样?”

    李端说,杨永成的夫人打算带着女儿跟儿子出国去定居,这杨永成的骨灰自然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所以就没有办葬礼。只是开了个追悼会。

    又询问了几句杨永成家人目前的状况,听李端说,情绪都还算平定后,心里也算是放心了一些。

    李端在第二天就回到了永州。他回来的第三天,郎朋就将江中正方的资料放到了梁健的桌上。梁健看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有些愣。他抬头看郎朋,不解地问:“怎么会这么多?我没记错的话,江中正方这个公司成立时间并不是很久。“

    郎朋回答:“江中正方这个公司不过是个名头而已,真正的面目应该是它背后的两个大企业。“

    梁健听到这里,又是一愣,打断郎朋,问:“不是四个吗?怎么会是两个?“

    “有两个就是来捧个场的。我查过,江中正方当初注册的时候,注册资金是五千万。这五千万中,绿色地产和启能置业两家房地产商分别拿出了一千万。但是这两千万,在公司注册完成后不久,就抽了回去。只有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这两家企业的各一千五百万留了下来,后来还分别各自注入了一千万到这个江中正方当中。“郎朋如数家珍一般,将一个个数据报了出来。

    看来,这个调查他是用了心。只是他这么用心,估计动静不小。恐怕江中正方那边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了。但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躲躲藏藏的,毕竟他想要并购永成钢业,作为政府,为了放心,做一下调查,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所以,梁健倒也不担心江中正方那边不开心,只是郎朋刚才说的事情,让梁健起了些兴趣。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这两家企业都是大企业,在全国都排的上名次,他们的总公司都在宁州,但分公司遍布了全国不少城市。这样的大企业,如果是正常投资,五千万并不多。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先借绿色地产和启能置业这两家公司的手来合资成立江中正方呢?这是个疑点,但并不是重点。商界中,这种事情虽然很少发生,但也有。

    梁健没有多关注,听着郎朋继续往下说:“这江中正方不是众筹公司么?我特意仔细查了一下他这几年投资的项目,基本都是一些五百万以内的小项目。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是一些特色餐厅,主题酒店一类。唯一一个大项目,两千万,也就是去年的事情,在我们邻省搞了一个休闲农庄的项目。我查过那个农庄的资料,是个会员制,听说入会就要十万。消费不低。但,即使这个农庄项目消费再高,这才一年时间,想凭江中正方的实力来收购永成钢业,是不太可能的。梁书记,我觉得这次江中正方将目标放在永成钢业上,恐怕还是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的意思。“

    郎朋的话是有点道理的。梁健最初了解到江中正方背后有四个企业支撑着的时候也曾想到,这并购的想法,可能是那四个企业的意思。现在,四个企业变成了两个企业。

    梁健脑子里转了一会,也没转出什么思绪来。江中正方这个企业,对于梁健来说,还是充满神秘感的。梁健对郎朋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既然江中正方的资料你都已经整理好给我了,你今天索性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回去陪陪家人。”

    郎朋听梁健让他回去陪家人,翻了个白眼,说:“孩子上学,老婆上班,有什么好陪的。对了,我还没说完呢。”

    “你还有什么没说?”梁健问。

    郎朋回答:“这个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你知道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亲家的关系!宁成金融的大老板的儿子和嘉定置业大老板的女儿已经登记了,不过还没举行婚礼,所以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郎朋说得时候,好像这是个十分重要的消息。但梁健感觉不出其中的重要,有些不解地问他:“这跟永成钢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郎朋怔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解释:“你不觉得这个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费尽心机搞这么一个江中正方有点多此一举吗?如果说这个企业是他两家任何一家的亲戚搞的,那还可以理解。可是正方只是个外人,若说有关系,正方以前在宁成金融上过一年的班,以一个金融顾问的身份。但时间只有一年。我不相信,只要一年的时间,你就可以如此相信一个陌生人,把这么大的金额,这么重要的事情,全盘托付给他。我觉得,有问题。江中正方有问题,这个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也有问题。他们想并购永成钢业的目的也有问题。“

    “可能,江中正方确实有问题,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也有问题,但为什么他们想要并购永成钢业的想法也有问题?“梁健还是有些想不通。

    郎朋回答梁健:“你想啊,宁成金融和嘉定置业,一个是金融业,一个房产业,这些人都是眼比针还尖,心比头发丝还细的人,他们会看不出现如今钢产业下滑的现状?永成钢业目前状况虽然还可以,但如果在两年时间里找不到出路,那很可能就会陷入泥沼,最后破产也是有可能的。如此前景堪忧的企业,这些人为什么要投资?“

    郎朋说得确实是有些道理的。但总是还有些地方,是理不通的。如果江中正方不是为了想涉及这个产业,是为了其他的。那么永成钢业还有什么好让他们觊觎的?土地?永成钢业的那块土地虽然随着城市的扩张,逐渐开始纳入城市规划的范畴,但这块地在五年内绝对不会成为一块值钱的地。连地都不值钱,那么永成钢业还有什么?“

    梁健想不通,问了郎朋,郎朋也是想不通。他说,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但他绝对不相信江中正方是为了拯救永成钢业而来,他们绝对别有用心。至于郎朋怀疑江中正方的理由,他说是直觉。梁健一阵无奈。

    送走郎朋后,梁健盯着桌上的那厚厚一沓资料看了一会,并没有翻开。而是将小沈叫了进来,将这一沓资料交给了他,让他再做一次整理后再还给他。

    梁健素来认为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而,永成钢业那边,很快就传来了股权转让的消息。或许是为了破灭某些人的心思,永成钢业在股权转让的那天,特意搞了一个股权转让的仪式。股权并未直接转让给谷业,而是给了另外一个人,谷清源。

    那天,梁健也被邀请了去参加这个股权转让仪式,因为杨永成的关系,梁健没有拒绝。梁健看到,谷清源和杨永成儿子握手时,那个主持此次股权转让仪式的毕望,脸色很难看。

    或许他很难接受,原本该受他呼喝的小秘书忽然成为了他的顶头上司,还是这个企业的最大股东。
正文 953情况再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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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却不肯依,她哑着的嗓子,似乎说每一句话都需要用尽全力,潮红的脸上,满是悲愤的憎恶和不信任。

    “谈?我们没给你们机会谈吗?那些人怎么谈的?五万块!区区五万块!我们家稀罕你们五万块钱吗?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当上帝了吗?公道呢?公道在哪里?我说过,你们只要把公道还给我们,钱不给都没事!“

    女人的话,让梁健心里翻起了大浪,他转头看向毛大伟和卫生局局长,最初的谈判,都是他们在操作的。卫生局局长先白了脸色,指着女人的鼻子就骂道:“你胡说!当初,不就是你狮子大开口,一定要一百万。没有一百万不肯私了!你爸,他是自己摔倒被车撞得,我们肯赔钱就已经是最大让步了,可你们得寸又进尺。”

    女人怔在了那里,半响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后,她像是发了疯一般,猛地冲了过来,伸长手想去挠卫生局局长的脸。局长吓得连连往后退,脚下一个不当心,就踩在了刚才砸中沈连清的那个石头上,然后砰地一声,就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了地上。

    局长挺胖一人,梁健看到他脸上的肉抖了好久才停下来。

    女人被缓过劲来的沈连清抱住了,梁健看到沈连清的脸,有点吓人。右侧的额头上几缕鲜红蜿蜒在脸颊上,像是几条狰狞可怖的大蜈蚣。

    女人挣扎了一阵忽然整个人就软了下来,沈连清一下子没抱住,就坐倒在了地上。女人转回头看着被梁健西装盖住的自己父亲,泪水潸然而下。

    周围的人已经从郎朋的枪声中回过神来,可是脸上的悸色还是没有退去。有些人已经开始退去,还有些胆大的,还留在那里,但也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郎朋收起了枪,退到了梁健身边,低声道歉:“对不起,一时情急,没忍住。”

    开枪不是小事,还是在是政府门前,对着这么多百姓,梁健敢肯定,不用多久,用州政府将会再一次闻名互联网,而梁健也将会免不了受到省里的质问。但这都是后面的事情,此刻最要紧的还是要想办法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好。

    梁健走上前,在女人身边蹲了下来,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再相信我这个市委书记,也很难再相信我们这个政府,但老人家已经给过世了,死者为大,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吧?”

    女人萎顿在地上,听到梁健的话,也不做反应。倒是另一个一直在老人身边呆着的女人,忽然答道:“如果不能还我爸一个公道,他就算是入了土也是不瞑目的。”

    女人说话时,目光盯着梁健,其中的恨,让梁健有种身体发凉的感觉。正在这时,两辆不知哪里来的面包车忽然带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了外围人群的旁边,车门一开,车内立即冲出了不少人,都是男的,个个手上都抄着家伙,各式各样。

    这些人一下来,就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砸!给我砸!狠狠地砸!这些狗官,既然不办人事,那要他们也没用!全给砸了!”喊话的是个削瘦的男人,人也不高,还带着副眼镜。要不是他手里拿着的棒球棍,还有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充满着书生气的男人会主导出这样一幕。

    他们来得太快,上来得太快,棍子挥得也快,梁健和郎朋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拦,就被棍棒赶得一步步往后退去,只能退进了政府大门内。

    那些男人像是疯了一般,不顾铁门的阻拦,手脚并用的就爬上了铁门,翻了进来,对着梁健他们穷追不舍。

    郎朋拿着枪,犹豫不决。卫生局的局长和毛大伟跑在最前面,那竭尽全力的样子,好像恨不得自己身上长上一百只脚。梁健越跑越慢,脑子里忍不住地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事情会到这样的地步,为什么自己会搞得这么狼狈。

    他到底哪里错了?哪里错了?

    梁健忽然停了下来,跑在他身边的沈连清一转头发现不见了梁健,也停了下来,见梁健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只好又跑了回来,急声催促:“梁书记,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先到楼离去,再想办法。”

    “我不跑了。“梁健看着他回答。沈连清一怔,他看了一眼后面已经给追了过来的那堆棍棒,再次劝道:”这些人现在都疯了,你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的。“

    梁健却铁了心,他不希望自己以后的履历上会被写上一笔:任职永州市委书记时,被一群老百姓拿着棍棒赶得只能躲进市政府大楼里不敢出来!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污点。梁健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健对沈连清说:“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这件事总要解决,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打死了,我也认了。“

    “可是要解决也不急在这一时啊,等这些人发泄完了,冷静下来,我们再想办法慢慢解决不行吗?“沈连清急得面红耳赤,右边脸上的血,不知什么时候摸了满脸。那模样,看着又几分可笑,还有可怜。

    梁健看着他,问他:“你觉得,我们当官当得这个地步,还有意思吗?当官是为了什么?”

    沈连清愣在了那里。梁健转过了身,迎着那些人走了过去。一直在后面准备善后的郎朋看到梁健不走反倒迎了过来,也是愣住了。

    “你干嘛?赶紧回去。”郎朋冲梁健喊。

    梁健没理他。这时,沈连清跟了过来,拉了拉郎朋,轻声说:“随他吧。“郎朋看了沈连清一眼,皱着眉头,满脸不悦,但不再说话,只是迈步走到了梁健身后。

    那些冲过来的人,看到梁健不逃了而且还朝着他们走过来,反倒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那个瘦削的眼睛男跑得慢,在后面。看到人都停了下来,他挤了过来,一看到梁健,攥着棒球棍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砸过来。

    他问梁健:“你怎么不逃?”

    梁健问他:“你想不想解决问题?”

    “当然想,我们闹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要个公道。“眼镜男回答。

    “好,我可以给你们公道,但是你们必须冷静下来坐着跟我好好谈。“梁健说。眼镜男犹豫了,旁边有人喊道:”不能听他,这些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怕你的时候,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等他不怕你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说的,我不承认也不否认。但就算今天你把整个市政府都给砸了,你就能讨回公道了?“梁健盯着他,平静地说着:“不能!你们只会被警察抓起来,然后告你们聚众闹事,蓄意破坏,去蹲个几个月的大牢,这还是轻的,要是狠一点,给你们套上一个反动的名头,你们恐怕几代人都得受累。”

    梁健的话,让眼前这些人心里都开始打鼓。梁健说得虽然有些夸大,但并非没有可能。群众闹事各地都有,但他们真是就这么冲进市政府里面,把市政府给砸了,那这可就是历史上头一桩了。政府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总是要想出些借口来的。到时候,这些人必然是会遭殃的。所以,梁健并不是在恐吓他们。

    眼睛男子应该是感觉到了梁健的认真,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说道:“那你怎么保证,你一定会还给我们公道?“

    梁健说道:“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过后,我还能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呆多久。但你放心,只要我还是市委书记,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查清楚,然后根据事实,给你一个最公道的交代,怎么样?“

    “查清楚?怎么查?你们的人都说我丈人是自己摔倒被车撞的,那个女司机也承认了,当时是她开得有点快,加上天色有点暗,没看清楚情况,才撞上的。你们的人,推得一点责任都没有!还怎么查!查个屁啊!”眼睛男情绪激动,唾沫横飞,梁健脸上都溅了一些。

    梁健抬手抹了一把后,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司机的车是有行车记录仪的,而且周围也有人看到,老人家是自己摔倒的。”

    “我丈人他不是自己摔倒的。是有人推的!“眼镜男忽然大声吼道。他脖子里,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只为呐喊出这一句。

    梁健怔了怔,问他:“你凭什么说是有人推的?“

    “我丈人亲口说的。“眼镜男回答。

    梁健皱了下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老丈人被车撞了之后,就不能说话了。但此刻眼镜男情绪激动,梁健考虑他的情绪,并没有反驳他,只是问他:“那他有没有说是谁推的?”

    眼镜男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回答:“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被送进了手术室,出来之后就不能说话了,还瘫痪了!送进手术室之前,他根本没那么严重,出来之后,却变成了这样。他们说是,我丈人他年纪大了,打了麻醉就这样,还说,当时手术前签的什么协议里就有!我不信,年纪大了做手术的很多,为什么就我丈人就成了这样,他做了一辈子的老好人,没想到到老到老被你们这群黑了心的王八蛋给害了!“

    (不好意思,这应该是情况再边的一章,回头看到忘记上传了。)
正文 950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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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他说完,说道:“打麻醉确实有风险,医院里的医生都是有医德的,肯定不会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我希望你能稍微冷静下。”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你要说不是他们故意弄的,我怎么都不信!你知不知道,我丈人每次去摆摊,就因为我父亲没有给那些城管孝敬钱,他们就每次都把他赶到最角落里面去。有时候好不容易生意好点,他们就过去捣乱,不让他好好做生意。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做点小生意容易嘛,你们这些人,为了钱,心比墨还黑。”眼镜男吼着,控诉着,泪水随着声音,肆意横流。

    他说的那些,都是梁健不曾知道的。梁健皱了下眉头,说:“这些事,我确实不知道。但我会去查清楚的,如果确实属实,我会严肃处理。”

    正在梁健这边努力跟这个眼镜男沟通的时候,市政府外忽然警笛声连天,钱江柳和赵全德回来了。眼镜男和他那些人很快就被钱江柳调来的警察全部包围然后一个个扣押带了出去。

    梁健本想拦,被郎朋拉住了。郎朋小声跟他说:“让他做做样子也好,给市政府留点威严。“

    梁健一想也是,如果这些人不略加惩戒的话,市政府的微信恐怕就真的是荡然无存了。

    送走了那批人后,钱江柳走到梁健身边,神情沉重,但眼神中却透着看好戏的得意,说:“梁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呀?我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梁健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那是因为你钱市长走得正是时候。“

    钱江柳的眉毛一挑,笑了笑,没接话。梁健掉头就走。

    钱江柳跟了上来,说:“梁书记,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你打算怎么处理?“

    梁健回他:“钱市长不是忙着调研么,怎么有空来关心这件事了。”

    “调研的事情确实时间比较紧,省里面已经催了两次了,说要让我把庆安县的农业情况摸清楚,交一份报告上去,我也是没办法呀!不过,这事情,我作为一个市长也是有责任的,我当然不能让梁书记一个人辛苦对不对?”

    钱江柳这个时候跳出来,表示要和梁健一起承担这件事情,梁健还真是有些意外,起初是逃得比谁都快,这会怎么就换了脸了?要是说纯粹想来看梁健的难堪,那他的目的已经打到了。梁健心情很差,此时也懒得跟他纠缠,哼了一声,就自顾自走了。

    梁健一走,那个卫生局局长和毛大伟就从楼里跑了出来,迎到钱江柳面前,谄媚笑着说道:“钱市长,幸亏你及时赶到了,要不然今天我们这政府大楼还真有可能被那些刁民给砸了。”

    钱江柳瞪了说话的毛大伟一眼,斥道:“还不都是你们干的好事!这件事,现在闹得这么大,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毛大伟嘻嘻一笑,说:“钱市长你放心,这件事随便谁来查,都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什么我们?谁你们是我们?毛大伟,你要是还想在位子上多呆几年,就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钱江柳骂道。毛大伟连连点头。

    钱江柳见他态度卑恭,态度缓和了一些,问:“这件事今天闹得太大了,我听说那个郎朋还开了枪?“

    “是的。那个郎朋仗着自己背后有梁健,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的老百姓开枪!”毛大伟连忙回答,还不忘带上梁健。

    钱江柳看了他一眼,说:“想办法把这件事往省里面透一透,市政府门前开枪,这可不是小事。”

    毛大伟笑:“我知道。我待会回去就去安排。”

    钱江柳点头,目光又转向卫生局局长:“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卫生局局长脸上还有余悸未平,听到钱江柳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能说什么。当初我就说过,有些事做得不能太过,但是有些人非不听我的,现在好了,闹成这样,梁书记肯定是会查到底的。”

    “你怕他干什么?今天这么一闹,恐怕他自顾都不暇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毛大伟一脸的轻松和得意。卫生局局长看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几分厌恶,然后又很快藏起,说:“我局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他走后,钱江柳瞪了一眼毛大伟,说:“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对了,最近有人跟我说,那个郎朋在查以前洛水街的那件案子,你稍微留意一下。“

    “洛水街?洛水街什么案子?“毛大伟迷茫地看着钱江柳。

    “你说什么案子!”钱江柳沉声说道。毛大伟一愣后回过神来,皱眉问道:“这件案子怎么被翻了出来,不是已经结案都好多年了吗?”

    “我怎么知道!”钱江柳说完,甩手就走了。毛大伟想跟上去,但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正好这时,郎朋处理完事情,往里面走,准备去找梁健汇报情况。毛大伟看到,立即喊住了他。

    郎朋看到他,有些厌恶,先前就他和那个卫生局的局长跑得最快,但人家毕竟是市容市政的主任,就停了下来,问他:“毛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毛大伟笑笑,说:“没什么事,就想关心一下郎副局长,你没事吧?”

    “没事。”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郎朋懒懒扔了两个字给他,就准备走。可毛大伟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呢,他呵呵一笑说:“也是,郎副局长身上还带着枪呢,怎么会有事呢。有人敢冲上来,开一枪,就算是一百个也得见了您跑呀,对不对?”

    这话的味道,可是够酸的。郎朋回头打量了他一会,说:“毛主任好像很羡慕我的枪,要不这样,我把枪借你玩两天。”说着,郎朋还真把枪掏了出来,状似无意地就把枪口对准了毛大伟。

    毛大伟脸色一白,忙往后退了两步,口中忙说道:“郎局长开什么玩笑,这枪可是个危险玩意,我哪里拿得了。您赶紧收起来!收起来!这要是走了火就不得了了!”

    郎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一副怕死的模样,看着还真是有点爽!他将手枪收到了枪套中,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告诉毛大伟:“其实,这枪里面没有子弹。“

    毛大伟愣在那里,等他回过神来,郎朋已经走出去好远。他喊道:“没子弹,你之前怎么开的枪。“

    郎朋没理他。

    确切的说,他的手枪里是没有真子弹,只有三颗空头弹。郎朋收到这边的消息后,特地换上的。他也是考虑到了,万一事态失控,可以用空头弹的响声来震慑一下。但当时,他也是防止万一,但没想到,还真是用上了。

    当时,他是既庆幸又害怕的。庆幸的是自己的多此一举还真的派上用场了,害怕的是,当时他爬出手枪完全是情急之下的一种本能,如果当时手枪里是真子弹呢?歹徒他遇到过不少,可与这种场面相比,他宁愿去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办公室内,梁健一进门,就将门关上了。沈连清在外面敲门,梁健告诉他:“一刻钟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沈连清走了,梁健站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那片城池。高耸的大楼,隐在其中的绿化,还有街上车水马龙的车,从这里看出去,一切似乎都不错,可隐藏在这背后的那些东西呢?

    到底是美好的,还是肮脏的?

    这三年来,梁健一直以为永州市里虽然不见得处处干净,但起码还好。可今天的事情,让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个‘还好’只是他自己强迫给自己的一个错觉。这三年里,他一直努力想做一些事情,想给永州带来一些变化,也为了给自己履历上增添一些光彩,可直到今日他才忽然醒悟,这三年里,他一直都未曾真正的深入地去了解过永州这个城市。他就像很多人一样,迷失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只为了那些功绩而努力,却未曾真正地位百姓奋斗过。

    或许他也做过些好事,比如当初青龙潭水库的事情,比如青溪庄的事情,还比如后面的好多事情,可出发点呢?

    或者说,他总是很被动的,等到事情发生了,闹大了,他才会意识到要去解决。

    经过今天的事情,梁健是自责的。他不了解永州,不了解永州的百姓。他根本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市委书记,否则今天的事情也不会闹到死了人,他才会意识到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应该一开始就想到的。

    十五分钟内,他检讨了自己,也好好的整理了思路。郎朋一直等在门外,好不容易满了十五分钟,他正准备敲门出去,忽然沈连清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表情比较紧张。郎朋看到,问:“怎么了?又出事了?“

    沈连清摇头,但没说是什么事,走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梁健已经回到桌后坐下,喝着自己泡的茶。沈连清一改往日习惯,率先走进了办公室,站到办公桌前,说:“书记,省里刚才来电话,说让你立马就去一趟省里。另外……”他回头看了一眼郎朋,继续说:“郎局长也要一起去。”

    梁健知道,省里肯定会找他,毕竟张强他们都已经不在江中了,如今江中剩下的旧人没几个了。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梁健抿着嘴唇坐了一会,站了起来,说:“那你就别跟着我去了,你跟李端两个人,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另外,你去叫一下李端,我有点事,要交代一下。”

    沈连清走后,梁健趁着李端没来,对郎朋说:“你做好准备,省公安厅的厅长跟钱江柳关系不错。“

    郎朋点头。
正文 954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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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朋还没结束,梁健在楼下的花园里逛了逛,花园里的风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树比以前更多了些,大了些。

    很快,小语就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男子。小语站在他旁边,跟梁健介绍:“梁哥,这个就是我未婚夫,余秦。他是省纪委的一个小处长。“

    余秦对于小语话中的那个小字,似乎毫不介意,微微一笑,有种儒雅的绅士感,和小语站在一起,很相配,有种金童玉女的感觉。他伸手与梁健握住,说道:“常听小语说起梁哥,今日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梁健笑笑,说:“听小语说你们快结婚了,恭喜。“

    余秦转头看一眼小语,目光温柔,然后又回过头对梁健说:“小语很好,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

    话音落下,旁边小语轻轻碰了他一下,同时娇嗔的眼神就递了过去,低声怪道:“你跟梁哥说这些干什么。”

    “梁哥又不是外人。”余秦回答。

    梁健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心里有些尴尬。幸好电话响了,算是解了他的围。

    “你结束了?”电话接起,梁健问到。电话那头,郎朋声音沉重地传来:“我恐怕今天回不去了,怎么办?“

    梁健愣了一下,忙问:“出什么事了?“

    郎朋说:“有人举报了我,大概就是说我以权谋私,现在省厅要求我在这里写自检报告,恐怕是没这么轻易放我回去了。“

    梁健忽然想起,今天胡小英给他的举报信。里面也有以权谋私这一条。梁健忽然意识到,恐怕是有人专门针对他和与他走得近的人了。

    梁健正想嘱咐几句,这时,郎朋那边忽然响起几道嘈杂的声音,然后电话就断了。梁健没有再打过去,他知道郎朋的电话很可能是已经被上缴了。梁健走开了几步,立马就给姚松打了电话。目前省厅里与梁健关系比较好的也就只剩姚松一个了。可姚松的电话接通后,梁健还没问,姚松就说道:“梁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现在真的帮不了你,今天中午,我已经被命令强制休假,目前在家里。”

    梁健再次愣住,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不仅快,而且很全面,一副完全要将梁健全方位锁死的态度。

    梁健的心沉了下去。他并不怕对方,只是对方在暗,他在明。这两年来,他一直没事,可这一次,这些人动手了。他们肯定是有一定把握才会动手的。可是,梁健完全不知道对方掌握了什么牌,甚至连对方到底有哪些人也不清楚。

    梁健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梁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小语走了过来,关切道。梁健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事。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小语却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不说说?说不定余秦还能帮到你呢?”说罢,小语看向没跟过来的余秦,小语的声音不小,余秦应该是听到了,没等小语问他,他就自觉地接过话:“是呀,虽然我就是个小处长,和梁哥比不上,但是省府里的一些消息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他似乎知道梁健在烦恼什么事。梁健看了他一眼,心里犹豫着。这个时候,似乎眼前这个人是最能帮到他了的。

    梁健忽然感觉到一些悲哀,曾几何时,他在省府内虽不能说是前呼后拥,但也是有不少靠山的,就算走了一个张强,也还有其他几个重要人物为他撑撑腰。可两年多过去,他竟然没有深刻意识到在他的无知无觉中,这省府的天已经变了。

    这两年里,原来与张强交好的那几个巨头都一一地被乔任梁和新任的省长调了出去,甚至就连副省长都走了两位,要么退居二线要么就调离了江中。可见,这乔任梁和新任省长想要全盘掌握江中的决心有多大。而梁健却没有在意过这些,他就像是一个浑噩度日的人,混在了永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就连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都没有打理好。

    两年下来,他已经从当初靠山一大堆,变成了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寡之人。他迷失了,却不是迷失在金钱物欲之中,而是迷失在安逸之中。

    梁健又想到胡小英,她虽如今还在省里,而且也算是一个省府里的巨头,但宣传部部长相对于纪委和组织部来说,离权力核心还是稍微远了点。

    而且,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梁健又怎么能再去依靠她。

    梁健又看了一眼余秦,似乎除了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可梁健却不太愿意,或许是因为那种放不下的男人尊严,亦或者是因为他还不够信任。但无论因为什么,这餐饭梁健是没心情了。他对小语说:“不好意思,今天恐怕不能一起吃饭了。这样吧,回头你再找个时间,我请你们夫妻两个吃饭。”

    小语羞涩回答:“没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饭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今天也主要是想让你见一下余秦,既然已经见到了,那目的也算达成了。“

    “那就回头再联系。“

    梁健很快离开了省政府,本来小语说要送他,梁健没同意。他想去见一个人。这个人和他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他。但据梁健的了解,这个人虽然有些地方很固执,甚至可以称得上蛮横,但人并不坏,至少在政治这条路上,并不坏。

    去见这个人的路上,梁健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永州市纪委书记,还有一个是杨美女。梁健从杨美女问到了她父亲的电话号码。

    梁健到的时候,白其安刚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喝茶。杨美女也在。梁健到了门口还没按响门铃,门就开了,杨美女站在门边,看了他一眼,昏黄的灯光下,意味不清。

    她没说话,转身松了门把手往里面走,梁健自觉地跟了进去。没走几步,就听到白其安的声音从院子另一边传了过来:“小冉,谁来了?“

    声音过来的同时,梁健就看到白其安从一棵树后面转了出来,看到梁健愣了一下,然后皱眉沉声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然后目光又严厉地看向杨美女,训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又是怎么答应的?这个男人是个有妇之夫,你就应该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杨美女对他父亲的态度还是和那时候相差不多,她白了他一眼,冷冷说道:“第一,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你别把所有男人都想得跟你自己一样龌龊!第二,他今天是来找你。“说完,她扔下梁健,转身往院子门口走。

    白其安脸色白了又青,目光随着她动,厉声喊道:“你去哪里?“

    杨美女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说:“你不是说想吃吉安巷的萝卜牛杂吗?我不出去买,难道他们会自己送上来?“

    白其安的脸色顿时又暖了回来,他声音也柔和了很多,说:“那你路上小心。“

    梁健无比神奇地看着这一对妇女的相处方式,明明各自关爱着,却又总是用带刺的方式疯狂地扎着对方。

    看着杨美女出了门后,白其安才将目光落在梁健身上,顿时目光就冷了下来。他打量了一眼就收了回去,转身往他之前来的地方走。

    梁健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他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就听到白其安说:“你是为了那个郎朋的事情来的吧?”

    这确实是梁健来的目的,所以他也没打算隐瞒。他说到:“是的,我希望您是在完全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再对他进行处理。“

    白其安藤椅内坐了下来,藤椅旁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紫砂壶,紫砂壶旁放着两个小茶杯。仿佛他早就知道梁健要来所以提早准备好了一样。

    白其安指了下茶壶,说:“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喝杯茶吧。“

    既然来了,急也没用。梁健坐了下来,给两个人都倒了茶。

    白其安一直眯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都不想只是在修生养息,还是在思考着什么。梁健有些沉不住气,但此刻他必须沉住气。

    梁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甘冽帮他压了压开始急躁的心情。

    终于,白其安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他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才将正眼看向了梁健,问:“你想让我了解什么真相?”

    梁健回答:“不是我想让您了解什么真相,而是我希望您能看到事情原本是什么面目。”

    白其安笑了笑,那种笑带着一种你就是年轻不懂事的意味,让梁健觉得不舒服。但他忍了下来,等着他说话。

    他说:“如果每件事,我都需要去亲自看事情的真实面目的话,那我估计得累死。我只会去看我想看到的那部分。但你的那些事情,我不想看,至少暂时不想看。“

    梁健忍不住问:“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说到这里,梁健猛地刹住了话头,刚才一时冲动,差点就说出了不合适的话。

    但白其安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我不想看是因为事情还没到需要我亲自去看的程度。在我上任之前,我跟我的前任也就是夏厅长有过几次接触,他不止一次夸过你。但从我第一眼见你到现在,我一直都认为你还太年轻,虽然你年纪也算不得十分年轻了,但思想太年轻。这在官场不是件好事。“
正文 955罪恶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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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有些不服气。年轻一直以来是他的资本,最大的资本。因为年轻,他才有足够蓬勃的朝气去面对这些枯燥的工作;因为年轻,他才有足够的勇气去迎接这些接踵而至的挑战,因为年轻……可此刻他却告诉他年轻在官场不是件好事。

    这些话梁健没有说出口,可白其安却看明白了。他说到:“如果你的思想足够成熟,你今天就不会来找我了。我留郎朋在这里,未必是件坏事。“

    梁健皱了下眉头,琢磨不透,他这所谓不是件坏事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梁健琢磨透,这白其安就下起了逐客令,毫不留情地说道:“该说的也说了,你走吧,趁着小冉还没回来。你应该明白,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希望我的女儿跟一个有妇之夫多接触。何况,你在他心里,向来是比较高大的,甚至比我这个父亲还好。”

    白其安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流露出了一丝作为父亲的醋意。梁健忽然觉得他这个人还有些可爱。虽然他很固执,也很骄傲,但他最起码不假。何况,梁健也理解他,因为他也是一个女儿的父亲。

    或许等到他自己的女儿到了这样的年纪时,他也会这样担心。

    离开了白其安的家后,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梁健拦了辆出租车去了酒店,刚在酒店办好入住,就收到了胡小英的短信。她问:回去了?

    梁健想了想,回:没有,在月亮酒店。

    “哪个房间,我过来找你。“胡小英的这条短信来得很慢。梁健看着这内容时,心底里浮现出很多的挣扎,他想她在看到他的那条短信时心里的挣扎应该是一样的。

    她来的时候,他已经窗边站了好久了。风吹乱了他那已经有些天没有理过的头发,略长的发凌乱在额头,显得有些颓废。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改以前的职业干练风格,换了一身休闲装,显得青春了不少。一头秀发扎了起来,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然后带了一副大框的眼镜。梁健开门的时候有一瞬间都没认出来。

    这样的她,很不一样。时光像是特别眷顾她,或许是因为她的努力,她的善良,她的能干,她的苦难,她的很多很多……快五十的她,依然美丽得就像一个三十左右的青春少妇,身段依然玲珑有致,皮肤依然紧致白皙,站在那里,依然能够吸引梁健。这种吸引,就像是天注定一般,让人不可抗拒。

    梁健好不容易才遏制住,想上前拥她入怀的冲动,退回了房中,将她迎了进来。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梁健给她倒了水后,为了避免失控,刻意保持了距离坐在她左边的沙发上。

    她似乎明白他的做法,坐得离他很远。

    可这样的坐法,很别扭,别扭到甚至没办法让梁健正常的去思考和交流。好不容易,准备开口说话,才张开口,胡小英也开了口。两人愣住,然后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两人的眼神凝固在一起,像是被502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样也扯不开。梁健知道,这样是在玩火,可他的理智已经不能再指挥他的身体。

    仿佛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深陷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他忽然看到的那一汪清水。脑海里,出现了两个他,一个在呐喊:不可以,呐喊得声嘶力竭。可另一个,却在旁边冷冷瞧着,用极其不屑的声音嘲讽着那个气急败坏的自己:这是本能,你抵抗不了本能。

    这一刻,他忘了家中尚在怀孕的项瑾,也忘了如今已经会跑的霓裳,他只想埋首在她的怀里,寻得片刻的宁静和安全感。

    夜仿佛特别宁静,又特别的嘈杂。他沉浸在那种充满罪恶感的欢愉之中,无法自拔。当筋疲力尽,躺在那里,看着黑暗中那朦胧的天花板上挂着的朦胧的水晶灯,思绪逐渐飘了出去,像是灵魂出窍一般。

    她没有留在这里,他摸着身侧早已冷却的地方,睁着眼躺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了永州。家里项瑾挺着五个半月的肚子,听说他还没吃早餐,非亲自下厨,给他整了一顿特丰盛的早餐。他在罪恶感中,味同爵蜡,却又只能装作幸福无比地咽下。

    吃过早饭后,梁健像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家里。接下去,他好几天,他都很晚才回家,他说是忙,其实他知道,更多的原因是逃避。他怕项瑾那种仿佛能看穿心灵的眼神看到他心底的罪恶。

    郎朋回来是在五天后。五天后,他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特别的清亮。看到梁健后第一句话就是:就算要我坐牢,我也要把那件事查清楚。他们越是不想让我查,我就越要查。

    梁健知道,那些人的卑鄙动作激怒了郎朋。而梁健这边,他让纪委书记去查的事情,也终于有了些回音。

    可还没等梁健为这等了好多天才终于等来的消息高兴一下,永州又出事了,出的还不止一件事,而且还都不是小事。

    消息传来的时候,纪委书记正坐在梁健的办公室里,梁健看着面前的那一份文件,眉头皱得很紧,纪委书记坐在对面,神色凝重。

    “我认为,以闫国强当时的身份,是不敢也没这个能力冒这个险的。”纪委书记沉声说道。梁健正要说话,电话忽然响了,他接了起来,沈连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梁书记,我听人说,钱市长派了一个审计团队进永成钢业了。”

    梁健一愣,这个时候既不是年关,也没有什么特殊事情,钱江柳派一个审计团队进永成钢业干什么?而且,这件事情,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梁健转头就问了纪中全:“钱江柳派审计队伍进永成钢业的事情,你知道吗?“纪中全的反应跟他差不多,有些不解地问梁健:“这个时候,他派人进去干什么?”

    这也是梁健想不通的地方,梁健又问沈连清:“知不知道他派人进去是做什么?”

    沈连清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也是听人说的,并不确定,好像是为了查账。”

    梁健又是一愣,永成钢业的帐,梁健是比较清楚的,前段时间杨永成过世时,梁健在核算资产的时候,也查过,但并不是十分仔细。但梁健从主观意愿上,还是相信杨永成的永成钢业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如今杨永成不在了,永成钢业的掌门人换成了谷家,莫非这谷家出了什么问题,引起了钱江柳的注意?但这可能性也不大,谷家与杨家的关系不错,杨永成生前对谷家也是比较信任的,否则他遗留下的那些股份最终也不会到谷清源手里。

    梁健又问沈连清:“那些人进去多久了?“

    “昨天进去的,已经快24个小时了。“沈连清回答。

    梁健想了一下,说:“那边结果一出来,立马通知我。”现在还摸不清楚钱江柳到底想干什么,梁健也只好静观其变了。何况,他现在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梁健放下电话,稍微理了下思绪,继续去看那份资料。过了一会后,他抬头对纪中全说:“闫国强背后有人是肯定的,这一点,我们早就有过共识。这个背后之人的身份,我虽然有些猜测,但都没有真凭实据。今天,从这份资料上看,有两个人是最可疑的。这两个人,你重点查一下。”

    梁健没说这两个人的名字,但纪中全像是已经知道一样,点了点头。准备走的时候,纪中全忽然停下,对梁健说道:“你说,钱江柳突然搞这么一个突然袭击,会不会是为了阿强重工的事情?“

    梁健一怔,立马就想起来,当初杨永成病危然后去世的时候,阿强重工和其他不少企业,都试图收购永成钢业,但因为后来谷清源的上位,让这些虎视眈眈的目光都悻悻地收了回去。梁健也听说过,阿强重工似乎并不是十分甘心。钱江柳和阿强重工领导人的关系一直不错,纪中全说的并非没有可能。

    梁健没说什么,纪中全离开后,他想来想去,愈发得觉得纪中全说得很可能就是真的。如果真的被纪中全猜中,那么钱江柳肯定是有所把握,才会派审计团队进去。那么他的把握来自何处呢?

    梁健忽然想起来,谷清源上位后,他曾经和谷清源吃过一次饭。梁健立即给沈连清打了电话,让沈连清联系谷清源,问他是否有空,中午一起吃个饭。

    时间紧迫,梁健已经等不及晚饭了,那个进了永成钢业的审计团队随时都可能出来。他们一旦出来,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会带着钱江柳想要的东西一起出来。

    对于梁健的邀请,谷清源答应得很痛快。他也正好有事想问下梁健。对于昨天那个突然闯进他厂里的那个审计团队,他也是一头雾水,同时看着他们好像充满目的性的样子,心里也逐渐沉重起来。如果梁健不找他,他最迟晚上,也会想办法联系梁健。

    两人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后,谷清源开门见山,沈连清刚倒上茶,他一口都没喝,就直奔了主题。

    “梁书记,市里面派了一个审计团队进我的企业,这件事您知道吧?”

    梁健回答:“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找你的。我想问一下,最近你企业里面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正文 958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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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有些恼火地看了李端一眼,不明白平日里素来稳重的他,怎么今天这么冲动。董大伟情绪激动,这个时候是千万不能激他的。

    梁健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前,李端跟董大伟有过很多次的沟通和接触。因为董大伟的家庭状况,李端不止一次出手相助,甚至他还用自己的钱帮过董大伟两次。可是这种无私的帮助却没有换来董大伟的信任。可今天的事情发生后,李端与董大伟在沟通时,董大伟的不理智,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理喻,让李端对他很失望。在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在想,或许古话说穷乡恶水出刁民是有道理的。董大为他们虽然有委屈,有冤情,可他们也不见得就真的是老实的。否则当初……李端没有再想下去,他恨恨地看了董大伟一眼,转身走回了车边。摸了摸裤兜想摸根烟出来,却发现出来得急,连根烟都没带。倒是,车里的师傅眼色好,车窗一摇,就递了根烟出来。李端感谢了一声,接过烟,凑在师傅手里的打火机上,点着吸了一口。

    老版利群的味道和他平日里抽的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别的。李端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抽过这种烟了,入口味道粗糙,但此刻也不在意这些,有根烟能压压心底的火气就行。他连着抽了好几口,才算是压住了。回头去看,梁健正在劝董大伟。

    “李秘书长刚才的话,话糙理不糙。李秘书长人到底好还是不好,其实你心底里清楚。这段日子,一直都是他负责跟你联系。虽然很多事情,他不告诉我,但我知道。他帮了你许多,不是吗?”

    梁健的话,让董大伟眼底的神色不再那么理直气壮,无所畏惧。

    梁健继续说:“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也可以怀疑我,因为我和其他人至少目前都还没帮过你什么,但李秘书长帮过你。所以你不应该不相信他。“

    董大伟低了头。

    梁健知道董大伟心底已经开始松动,那么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了。梁健就怕他软硬不吃,怎么也不肯退一步。

    董大伟退了一步,但省城之行,却依旧成行。从董大伟家里回来的时候,梁健先去了家里,跟他一起去家里的,还有董大伟的女儿。

    而李端和董大伟两个人已经在去宁州的路上了。这个想法,是梁健在听到董大伟跟他说:我也是读过书的人,我知道,你这做市委书记的,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但我老丈人不能白死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天天想,夜夜想,想来想去,我认为要想解决好了,只有一条路,闹!往大里闹!

    董大伟没当过官,连官场的门都没入过,但这番话却是点醒了梁健。之前一听到董大伟说要去省里上访,梁健承认自己是有些害怕的。这种害怕有很多原因,但归根结底,就是不希望董大伟将这件事再继续往上面捅。可是,董大伟那番话一说后,梁健忽然改变了想法。他怕,难道那些人就不怕吗?

    与他相比,恐怕他们会更怕这件事直接捅到省领导面前吧?毕竟,梁健查,和省里直接下令查,那是两回事。

    所以,为了保证董大伟此行的上访能够顺利,梁健让李端为其保驾护航。

    既然,他们不让他查,那他就索性往大里闹。而现在,梁健要做的,就是和乔任梁抢时间。

    梁健将董大伟的女儿琳子安顿好后,立马就给远在北京的张强打了电话。接到他的电话,张强似乎并不意外。

    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梁健微微的惊讶过后,就想到,可能是胡小英那边说的。想起胡小英,梁健心里就忍不住一乱。但,张强的声音,又马上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你安心去做该做的,乔任梁那边,我会想办法。他这两年的动作挺大的,上面也一直对他挺注意的。另外,有一个人,你应该可以信任。”张强说道。

    梁健忙问:“谁?”

    张强回答:“省政法委书记,于何勤。”

    梁健的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了一张脸。此人今年已经快近六十了,有传言,他干完这一届后,就会退居二线,等待退休。于何勤是江中省原生的,梁健以前在省里的时候,和他接触并不多,所以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局限在听来的一些事情上。据说他以前曾做过刑侦队长,破案手段很是有一套。后来因为一次受伤,就不在前线了。后来,据说有一次中央领导下来视察,机缘巧合之下,他救了那个领导一回,加上他自己也努力,之后就一路高歌,一直到了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但他在这个位置呆了有很多年了。上面有好几次想给他动动,但他自己却一直不肯动。现在年纪大了,上面也就没了想动的念头,就准备让他干完这一届,退休了。

    这就是梁健对这个于何勤的了解。都是一些听来的东西。而他本人似乎很低调,以前在省里的时候,一些会议都很少出现。

    听张强忽然提起这个人,并且说可以信任,梁健心里忍不住就打了点鼓,这个人真的可以帮到他吗?

    但这句话梁健没问出口。挂了电话后,张强很快就将于何勤的电话发了过来。梁健看着电话,犹豫不决。

    他这一犹豫就犹豫了很久。很久之后,他回想起这次的犹豫,很是后悔,如果当时不犹豫,或许后来事情就不会那么发展。

    梁健将于何勤的电话存到了手机中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沈连清的电话。

    “梁书记,钱市长找你。”

    梁健眉头一皱,他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梁健看了眼车窗外面,离市政府没多少路了。正要挂电话,沈连清却又说:“梁书记,钱市长可能是为了永成钢业的事情。”

    梁健心里猛地一突,他立马就想到,会不会是钱江柳的那个审计团队,查到了什么东西?正要问,电话忽然嘟嘟地想了起来,梁健一看,是谷清源的电话。他的心立马就沉了下去。看来,是真的了。

    果然,永成钢业出事了。这事情出得,连谷清源都不清楚是怎么出的。

    钱江柳已经下令,将永成钢业的银行账户冻结,而且来带走谷清源的人已经在门外了。谷清源的话还没说完,梁健就听到电话那头敲门的声音。梁健最后问了谷清源一句:“是不是跟那个毕望有关系?”

    谷清源的声音显得有些绝望:“我不知道。”

    然后电话就断了。

    “师傅,麻烦快点。”梁健催促了一声出租车师傅。师傅没说话。

    梁健赶到办公室的时候,钱江柳的秘书在沈连清的办公室等着。看到梁健,他站了起来,对梁健说道:“梁书记,钱市长在一号会议室等你。”

    梁健眉头又是一皱,会议室?梁健看了一眼沈连清,沈连清立马就说:“常委的人都已经到了。“

    梁健心里不由一沉,看来这钱江柳这一次是志在必得了。

    梁健没在看他的秘书,沉声对沈连清说:“你先准备一下,我们十分钟后过去。“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去对钱江柳的秘书说道:”你回去跟钱市长他们说一声,麻烦他们再等十分钟。“

    走进办公室,梁健在沙发中坐了下来,整个身子靠进柔软的真皮沙发中,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他闭上眼,就这么靠在那里。而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转着。他还不知道永成钢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说,这一次钱江柳这一手,做得很漂亮,他竟然能把保密工作做这么好。他很成功地将梁健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局面,除非梁健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永成钢业就这么到了阿强重工的手里。但他能做到吗?

    会议室内,钱江柳和一众人都坐在那里,大家脸上表情放松,各自交头接耳的说这话,只有一两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健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沉默了下来。可能是梁健脸上的神色不太好,所以所有人除了钱江柳之外,在看到他的脸后,脸上的神情也立即严肃了起来。

    梁健看了一眼他那在钱江柳边上的位子,走了过去。快到的时候,钱江柳忽然站了起来,笑脸相迎,说道:“梁书记,不好意思。实在是事情太大,所以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召开了常委会。“

    他的笑很虚伪。梁健眯了眯眼,说:“既然人都已经到了,说这些也没意思。还是先说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钱市长这么着急。”

    梁健这话一出,钱江柳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

    梁健没管他,径自坐了下来。桌面上,放着一分材料,而且整个会议室内,唯独他梁健面前有一份,看来是钱江柳对他的特殊照顾了。

    梁健正准备打开看看,他钱江柳送他的这份礼物到底重量如何。手指才触到纸面,忽然就听到钱江柳说道:“梁书记,这一次紧急召开常委会主要是为了永成钢业的事情。大概你也知道了,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派了一个审计团队进去,对永成钢业的账目进行了一次审查,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堵堵有些人的嘴。可是没想到,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可是吓一跳。这么多年,永成钢业一直都是各大企业的榜样,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竟然查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详细情况,都在梁书记你面前的这份材料里了。你要不先看一看?“
正文 959专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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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心里已是大大的不爽,永成钢业的问题是真是假先不说,你钱江柳这一次派人进去,为的是堵他梁建的嘴吧!

    尽管愤恨,可毕竟这是常委会,钱江柳毕竟是一市之长。梁建索性将手收了回来,忍着怒气,对钱江柳回到:”既然怀疑有问题,就该查!而且得好好地查,认真地查,仔细地查!永成钢业是我们永州市的大企业,他的发展,与我们永州市的经济发展息息相关。这种事,怎么能够做做样子?钱市长这话说得不对,要自我批评。“

    下面的人听完梁建这话一个个神色古怪,钱江柳的脸色变了变,转瞬又稳住了,口里说到:”是,梁书记批评得是,以后注意。“

    梁建这才目光一扫在座众人,然后又问钱江柳:”既然今天是为了永成钢业的事情召开这次常委会,那为什么这份材料不每个人都发一份?还是说,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清楚这件事情了?“

    梁建这话落下,钱江柳立马就使了一个颜色给角落里坐着记录的秘书,秘书立马就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室的另一边,打开了投影机。

    同时,钱江柳说到:”现在不是提倡环保节约么,我让秘书准备了PPT,大家看起来也方便。纸面的材料,我就打印了一份,方便梁市长审阅。“

    从梁建进来到现在,钱江柳说话都刻意放低姿态,表面上给足了梁建面子。这是他的策略,手段!他就是要在人前做足了姿态,就是要将梁建推上无路可退的地步。

    梁建明白,但从他在出租车上接到沈连清的时候,他就已经落入了被动的局面。在官场,一旦落入被动,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对面的墙上,开始出现一张张的照片,都是永成钢业的票据和财务记录。梁建冷眼瞧着,心却随着那一页页的记录,一寸一寸地往下沉,直沉入深渊的最深处。

    不得不说,钱江柳这一次的动作很完美,那些票据财务记录等,就像是大铁钉子将永成钢业狠狠地,不留一丝余地地钉在了违法犯罪的墙上,再也翻不了身。

    等钱江柳带着一丝虚伪的沉痛讲述完永成钢业的罪证之后,他目光看了一眼梁建,又扫向在场的委员,高声问:”我们一直以来对于永成钢业这个企业都是寄予厚望的,这次它出了这样的事情,跟领导者也是有关系的。谷清源目前已经暂时收押,还未审讯。大家认为,对谷清源,还有永成钢业怎么处置比较好?“

    说完,又转向梁建,特意问了一句:”梁书记,你怎么看?“

    梁建怎么看?梁建自然是不相信谷清源会做这样的事情,或者换句话说,他不相信永成钢业会出这样的事情。

    但此刻,刀已经在他梁建手里,不论他愿不愿意砍这一刀,这‘铁证’面前,梁建无论如何都得要动手。

    半分钟的时间,梁建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关键。毕望!毕望突然辞职,然后永成钢业出事,现在毕望人还没找到,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只要能找到毕望,这件事说不定还会有巧合。但,郎朋那边目前还没消息传过来,不知道事情进展如何。

    一个字,拖!梁建必须得拖住钱江柳。

    有了主意之后,怎么说,就不难了。梁建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冷静地开口:“如果说,刚才PPT里面讲得都是真的,那必须严惩。虽然永成钢业对于我们永州市的经济来说,举足轻重。但违法犯罪的事情,决不能姑息。必须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但同样的,永成钢业这么些年对永州的贡献大家也是看得见的,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不能轻率就下结论。当然,钱市长的工作肯定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永成钢业一个机会,听听他们怎么说?”

    梁建话音落下,组织部部长于建德立马就附和道:“我认为梁书记说得有道理。有错就要惩罚,但也不能草率。我认为应该成立一个专案组,彻查一下这件事情。”

    于建德这话说完,那几个一直一来都偏向于靠拢梁建的几个委员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钱江柳似乎会料到这局面,脸上没什么波动,冷静地瞧着。倒是赵全德有些不够冷静,脸一板,喝道:“还查什么查!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难不成,这些证据都是作假的?”

    梁建看着赵全德,忽然觉得这人怎么好像忽然间多了些心计。虽说,不少人心里恐怕也怀疑这证据来源和真假,至少梁建是怀疑的。但这话,不能说出来。钱江柳毕竟是市长,永成钢业也不是小企业,若是作假,那钱江柳陷害一个支柱企业,这可不是小罪,轻易就会掉了帽子,说不定还得做上个几年牢底。

    但赵全德说了出来,他这一说出来,刚才点头的那几个人都变了颜色。政法委书记吴越是去年新上任的,原来的老书记一直身体不好,去年退居二线疗养去了。吴越上任到现在,一直比较低调,但这一年的工作下来,公检法那边对他的评价都还不错。吴越与梁建年纪相仿,略大了两岁,虽年轻,但很稳重,也很谦虚,看不出任何轻狂的样子。常委会上,他一直都比较谨言,今日却开了口。

    ”我说两句。“他的声音比较轻,但一发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梁建也将目光看向了他,虽然上任一年多,也有过多次接触,但这个人的性格,梁建一直没摸清楚过。至于他的背景,梁建倒是知道一些,上面有人,而且官还不小。

    吴越先将目光在梁建脸上停了停,然后又将目光在钱江柳脸上扫了一下,最后又停留在赵全德的脸上,轻轻说道:”赵局长有些激动了。

    赵全德眉头一皱,但没开口反驳。

    吴越继续说道:“我认为,永成钢业不是小企业,我们在对待跟它相关的问题上,多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他这话出口,有人欢喜有人愁。钱江柳抿着嘴,半响后,开口说道:“既然大部分同志都认为应该谨慎一些,那就按照于部长说的,我们成立一个专案组,对永成钢业开展一次彻彻底底的调查,争取做到公平公正,不冤枉他们任何一件事,也别放过任何一桩罪恶!“

    梁健心里松了松,跟着开口说道:“那就让吴越同志负责这次的专案调查吧。吴越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试试吧。”吴越没有满口答应。但或许是因为吴越刚才帮了梁健,所以梁健看他,也是特别顺眼一些。

    钱江柳的目光在吴越的身上停留了很久,而后忽然说道:“既然要彻查,那公安方面,全德同志,你接下去就好好地配合吴越同志,务必要把这一次永成钢业的案子办好。”

    赵全德满口答应。

    接下去,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就由吴越和赵全德各自挑了五人,梁健和钱江柳又各自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这次会议算是结束了。

    临走的时候,梁健忽然又想起一事,停下来问钱江柳:“钱市长,永成钢业的谷清源现在被收押在哪里?”

    当时会议室里的人都还在,钱江柳不能不回答。

    “在友谊宾馆。全德同志的手下正看着。”只能照实的回答让钱江柳心里生出些不服气,也更加坚定了要将梁健尽快弄走的想法。

    “这样啊,那就辛苦钱市长再多操心几天,一定要把谷清源同志看好了,别到时候案子还没查清,人就出了什么意外,这可就不好办了。”梁健说道。他不是没想过要把谷清源救出来,但后来一想,或许谷清源在钱江柳手里,反而更好,更安全。

    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后,梁健立马就给郎朋打了电话,可是打过去却是关机。梁健皱了皱眉,又打到了郎朋的办公室,是他的秘书接的。秘书说他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梁健心里一顿,这家伙干什么去了?难道是找到毕望的线索了?

    梁健有些不放心,又给他家里打了电话。郎朋的妻子一听是梁健找他,起了不少的牢骚,梁健听了一会后,好不容易才挂了电话。

    联系不上郎朋,梁健再着急,也只能等着了。但谷清源那边,虽说现在事情还没彻底定性,钱江柳不太可能会把谷清源怎么样,但万事都有说不准的。

    梁健想来想去,给纪中全打了电话,让他立马过来一趟。

    没想到,纪中全这一趟过来,却是带了一个好消息。他找到当初那个真正承包青龙潭大坝的建筑商了。这个建筑商,目前就在永城区内,他现在不做建筑承包商了,改行做投资了。

    纪中全问梁健:“目前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对他进行控制?“

    梁健想了一会,问纪中全:“他现在跟闫国强那批人还有联系吗?“

    纪中全点头:“有。我查到,上次闫国强的儿子十六岁生日酒,他就送了一栋房子给他儿子。不过这房子的名字不是写在闫国强一家人的名下的,而是写在闫国强妻子的一个妹妹名下的。”

    梁健皱了一下,一套房子,这家伙的手笔可够大的。看来他跟闫国强之间的交情匪浅啊!或许,也该给他们一点压力了。

    “立即控制,不过要做到绝对保密。”梁健嘱咐纪中全。纪中全点头:“我待会就去安排,你放心,绝对保密。”

    “要快!我可能时间不多了。“梁健说道。

    纪中全一听,神色微微一变,低了声音,仿佛隔墙有耳,问:“上面打算要动你?“

    梁健脸上露出些忧色,说:“乔书记对我的工作不是很满意。所以,我们动作一定要快,不做市委书记对我来说,没什么重要的,但是我不能扔下这一摊子就走了!我必须要把这些事情都做完,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永州百姓一个交代。“

    纪中全郑重无比地点头。
正文 962你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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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沈连清坐在前面,欲言又止。好几次都想把心里的那些个话说出来,可转头看到梁建眉头紧锁的样子,就又收了回去。

    这三年时间,他一直跟着他,对他的脾性也已经很熟悉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梁建他不像一个领导,就像是一个和气的私企老板。他身上没有大多数领导有的那种很强势,居高临下的气场,也没有某些领导那种目中无人,天下独尊的高傲,更没有某些领导那浓重得隔着三丈远都能嗅得出来的欲望,金钱和权利。可是,

    这样一个人,真的适合这个官场吗?

    这是沈连清心底曾经的疑惑,后来在某一段时间里,他也想,或许这个官场就需要这样的一些人来改变如今难堪的现状。但,最近的事情,虽然梁建很少跟他透露,但他也能感觉到一些。他的紧张,疲惫,愤怒,郁闷……种种情绪,他都看在眼里。曾经的疑惑,又开始浮上心头。他不是动摇,只是感觉不公平。这世道不公平,那些人也不公平。

    可是,如今这世间,最难求的,不就是一个公平吗?

    否则,那个摆摊的老人又何至于死!

    梁建也在想公平二字,这世间,有些人为了一斗米而折腰,有些人呢家有千担米,却依然要为了那斗粒米而计较不休,甚至不惜生出害人之心。

    人心果然是难测的。

    回到办公室后,梁建立即就想着安排人手去查摆摊老人的事情,但电话一拿起,却又想起,公安这块的人,除了郎朋,还有谁是他能放心的。这两年,这永州市政坛看似风平浪静,可水面下却也有暗潮汹涌,可他梁建都没有认真重视过,也许是钱江柳的沉默让他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因为他想着任期一满就会离开,没有压力总是会容易放松一些。所以,现在轮到他发愁了。

    用谁好?沈连清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忽然进来了,谏言到:“我觉得有个人,或许可以用一用试一试。“

    梁建看着沈连清,说:”这件事,没有试的机会,你确定这个人可以用吗?”

    沈连清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回答:“我认为可以用。”

    三年来,沈连清几乎没有在梁建面前举荐过某个人,梁建觉得应该相信他一回。沈连清举荐的人,叫王世根。是一个老刑警,目前任永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呆了十年了。至于为什么呆了十年,沈连清说,因为他这个人认死理,眼里就只有黑和白。说难听点,就是不太会做人。

    “你去把他叫来,我跟他先聊聊。“梁建说到。沈连清很快就出去打电话去了。王世根虽然才不到五十岁,看着却好像很老了,胡子拉碴的,尽显沧桑。

    进门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拘束的。但一句话后,这丁点的拘束立马就没有了。梁建问他:”你对于前段时间摆摊老人的那个事情怎么看?“

    王世根似乎对这件事存了很大的不满,语气很差:”还能怎么看?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肯定是有鬼的!”

    梁建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愤怒神情,心里想,或许沈连清的眼光是正确的。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将这件事交代给了他。

    听到梁建说让他全权负责的时候,王世根控制不住地惊讶,眼睛睁得老大,盯着梁建,半响忽又收起惊讶的表情,皱眉说到:“你可能不清楚,我在刑警队虽然挂着个大队长的名头,但实际上没什么权利,也调动不了什么人。所以,你还是换个人吧。”

    说完,梁建忽然发现他坐在那里,身上多出了一些颓废。

    梁建忍不住地皱眉,但又一想,公安局内,除了郎朋有几个人之外,其他的人,大部分都是赵全德的势力。赵全德的人他梁建敢用吗?自然是万万不敢的。

    所以,除了眼前这个人之外,梁建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梁建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那个城市。高楼耸立,车来车往,一派和谐景象。可这光鲜的背后,却藏着无数的阴暗,一旦触目,便是心惊。

    “你过来看看这个城市。”梁建没回头,只平静说了一声。王世根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站到了梁建的旁边。

    梁建朝着外面那个城市扬了扬下巴,说到:“我也是从底层上来的人,虽然也知道,这世界上只要有光明就注定会有黑暗。可是,我今天亲自去了一趟市中心,在那些摆摊的人中间转了转,才发现,我对这个社会的黑暗还了解得不够透彻。那些人,没有有权有势的亲戚,没有人帮衬。他们要生活,只能靠自身打拼。他们不吃别人的,不用别人的,靠着自己,你说,他们有错吗?”

    王世根沉默着。

    梁建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论是你,还是我,我相信我们当初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一定都是怀抱着一些梦想的。你的梦想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世根脸上动了动,梁建不急,等着他。

    忽然,他叹了一声,终于开了口:“我爸以前当过兵,还参加过越南战役和援朝战役。他去世前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良心。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遵照着这句话在做,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知道梁书记你想劝我,可是,永州市的公安力量,那是掌握在钱江柳手里的,这一点,我想你心里很清楚。从品格上,我欣赏你。你年轻,却能抵受住很多诱惑。这一点很不容易。但从工作上,我却不太看好你。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三年了,却始终没有培植出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就是你失败的地方。”

    王世根说完,看着梁建,像是等待着他的恼羞成怒,然后将他赶出去。可,梁建没有。虽然,确实丢了些面子,可梁建不在乎。他没有说错。这三年,看似成功,实际上他梁建很失败。

    梁建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想补救!趁着他还在永州。

    十分钟后,王世根走出梁建的办公室。沈连清一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一看到他,就迎上来,问到:“王队,怎么样?”

    王世根瞄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沈连清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黯了下来,看来是没成。想着,不免又恨起这个王世根来,平常么总是抱怨赵全德架空他,不让他做事,现在给他事做了,他倒又不痛快起来了!

    沈连清和王世根认识也有些年头了。当时,沈连清刚到市政府工作不久,因为一个案子,两人有了接触。当时王世根的脾气比现在臭多了,不过那时也是他最风光的时候。后来钱江柳当了副市长后,也是因为一个案子,钱江柳的看法和他不一样,他当着他的面拍了桌子,还骂了一句。从此,他就开始停滞不前了。说来,他也是怀才不遇,令人同情。可是,当年他的脾气也是够臭的。现在,这么些年过去,这脾气虽然是好了点,却还是没好到哪里去!

    不行,晚上得找他好好说说。沈连清想着,就打算待会晚点给他打个电话,约上他晚上两个人一起喝点酒,好好聊聊。

    他这边想着,王世根那边也在想着。

    他在想梁建跟他说得最后一句话,那是他拒绝了梁建,准备走的时候,梁建忽然对他说的一句话。他说:”难道你就甘心顶着你那个名不副实的刑警大队长的名头再过个十几年,难道你就不会羡慕以前那种破案的日子吗?“

    他甘心吗?自然是不甘心的。他羡慕吗?自然也是羡慕的。

    可那又能怎么样?

    王世根想到了赵全德的那张脸,这两年越发的肥腻了,整天泛着油光,他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可俗话说,冤家路窄,说得就是他跟赵全德。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一抬头,赵全德和他的秘书,一前一后地站在里面。赵全德拿着手机在那翻着,听到声音,也抬了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瞄了一眼楼层,眉头动了动。见王世根没抬腿,眉毛一挑,说:”进来就赶紧的!“

    王世根往后退了一步,没理会。赵全德哼了一声,他哼的声音还在鼻腔,身后的秘书已经十分识相地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可王世根心里却忽然窜出了一股气。这股气一出来,就不愿意再回去了。

    他赵全德凭着有钱江柳在后面撑腰,目中无人!一个小混混都做到了公安局长的位置。那他堂堂正正警校毕业,凭什么就要这样坐冷板凳。他不甘心!

    仿佛是一瞬间,王世根就下定了决心,转头就朝着梁建的办公室大踏步走去了。门都没敲,他直接开门就进去了。沈连清听到动静,出来正好看到他直接推门进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里埋怨到:”这王世根搞什么鬼!“

    一边埋怨,一边赶了过去,正好听到王世根掷地有声地跟梁建说到:”我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一瞬间的惊讶之后,梁建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喜色。别说一个条件,恐怕十个条件,梁建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王世根说:“我要几个人!”
正文 963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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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根要的人,都是他以前刑警队的班子。后来,赵全德为了架空他,那些人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调到了其他地方。调几个人,并不是难事,但难在悄无声息,不被钱江柳他们察觉。

    梁健答应了王世根,可真正操作起来,却还是要多一番心思的。幸好,这个时候,有人反映了一些事情,让梁健忽然找到了借口。

    近两年因为公安力量的松散,永州市的风气渐渐开始走下坡路。各种粉色事件,也是层出不穷。甚至,还冒出了一条叫做红磨坊的街。红磨坊的名字是来自国外的,而且还非常有名。但国内不同国外,这种交易只能在暗地里,你一旦摆到了明面上,自然是不允许的。可因为有些人的不作为,这些人的胆子就开始没边了。

    正好前段时间,省里下达了一个“树新风讲文明”的文件。梁健忽然找到了由头,他立即让李端拟了文件,召开了常委,会议上,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整顿永州市的风气。

    梁健的话抛出来后,除了于建德和纪中全明确表示支持他之外,没人表态。可当梁健将一堆照片还有几封举报信扔到他们面前时,就没人反对了。

    扫黄行动的提案很快就得到一致通过,然后就到了人选的问题。先是总指挥,梁健看向了政法委书记吴越,吴越见梁健看他,立马就摆手说道:“永成钢业的事情才开了个头,我现在可分不出身来管这次的扫黄行动。“

    梁健并不意外,他微微一笑,说:“这倒是,一个人精力有限。是我考虑不周全。对了,我上次好像听到,我们公安局里有个能人,名叫王世根,你们知道吗?“

    王世根的雪藏已经是多年之事,当梁健忽然提到王世根的名字,除了赵全德之外,几乎没有人是在半分钟之内想起他是谁的。甚至,钱江柳还问了梁健一句:“梁书记,这个王世根是什么人?“

    他或许根本不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因为他,而在公安局内坐了很多年的冷板凳。梁健看向赵全德,笑着说:“王世根是全德同志下面的,全德同志应该比我了解,你来给钱市长介绍一下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全德也不敢作假。毕竟王世根那些故事,只要稍微花点心思,都是可以找到记录的。赵全德尽量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番后,梁健跟了上去,说:“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这个王世根的。以前是我们疏忽,像这样有能力的老干部,我们应该予以重用,他们的经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尤其是在公安这个部门里面。”

    扫黄不是小事,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给永州又掀起一波风浪。这个关键时刻,钱江柳可不希望永州乱。钱江柳已经想起王世根是谁,当年当着他面拍的那一下桌子也想了起来。这可是个刺头啊!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冷板凳竟然还没把他的心给坐冷了。

    钱江柳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王世根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要是让他当了总指挥,恐怕这扫黄行动不把永州闹个鸡飞狗跳是结束不了的。想到此处,钱江柳跟着说道:“像王世根这样的老干部是要重用没错。但扫黄行动不是小事,这个王世根同志虽然有能力,但也毕竟多年没有主持过大局,而且从职级上也还是低了点,我认为总指挥的位置,还是要让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来担任比较好。”

    梁健看向他,问:“那钱市长认为谁比较合适?”

    钱江柳目光在会议室内扫了一圈,落在了赵全德身上。赵全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想,这可不是个好差事。要是糊弄糊弄,梁健那边没法交差。要是真刀真枪的来,恐怕他得得罪不少人,而且据他所知,那红磨坊的背景可不简单。

    赵全德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钱江柳却没心情去顾虑他的处境,开口就说道:“我认为全德同志就很合适嘛!”

    梁健看了一眼赵全德,说:“全德同志要是做总指挥,职级是肯定够了。但,是不是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钱江柳哈哈一笑,说:“这扫黄行动可不是小事,有全德同志坐镇,你我也放心些,不是吗?”

    梁健略一犹豫,就点头说道:“行,那就由全德同志担任总指挥一职,王世根同志担任副指挥,进行辅助。剩余的人选,由全德同志和王世根去商量,商量好了,拟个名单报到我这边来看一下就可以了。那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梁健说完,站起来就走。

    钱江柳愣在那里,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梁健已经快走出会议室了,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狐疑。这梁健今天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还有,这王世根怎么就让梁健引起注意了。梁健到永州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都三年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将王世根拎了出来,要重用,实在是有些奇怪。

    就如梁健所料,参与此次扫黄行动的名单,赵全德和王世根是各拟了一个名单报到他这里的,梁健各取一半,还给了赵全德。

    扫黄行动部署差不多的时候,郎朋回来了,带着毕望。他给梁健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梁健正准备去吃饭。刚出门,就听到手机响,梁健一看是郎朋的电话,示意沈连清先回办公室等会后,就立即返回办公室接了起来。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梁健带着点埋怨说的这句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传过来,掩不住的疲惫。梁健心里的那点埋怨忽然就散了。

    郎朋说:“我在永和宾馆,毕望也在。我待会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梁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郎朋失踪了这么多天后第一个电话联系他,竟然是带着这么一个大好消息来的,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梁健还想再问几句,郎朋说了一句:“先这样,等会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哦,对了,你待会过来给我带点吃的,多带一点,我两天没吃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健心里激动无比,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也顾不得吃饭了,叫上沈连清就直奔永和宾馆。快到的时候,蓦然想起,挂电话前郎朋说的话。下了车,梁健就让沈连清去买吃的,自己就照着手机上郎朋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

    永和宾馆三楼,307房间。房间的门锁着,里面很安静,整个走廊都很安静。梁健抬手敲了两下门。半响,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问:“是谁?”

    梁健听出来,是郎朋的声音。他忙回答:“是我。”

    门很快开了,还没进去,郎朋一扫他的两只手,就问:“饭没带来?”

    “小沈去买了。“梁健说着走了进去。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靠里那张,有个人缩在白色的被子里,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

    梁健瞄了一眼,看向郎朋。郎朋会意,说道:“这小子好几天没睡了,这会扛不住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郎朋说着,自己也打了一个哈欠。梁健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他风尘仆仆不算,还胡子拉碴的,原本那头利落的板寸头,如今也快成非主流了。几天不见,他好像苍老了许多。梁健心里生出些内疚,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郎朋摆摆手,又问:“你有没有想好要问这小子什么话?要问的话,最好现在问。这个时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突破防线。”

    郎朋对于审讯是有一套的。梁健来的路上,也已经反复想过,如果见了毕望要问什么。当初钱江柳查出来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梁健都看过,他刚才也把拷贝文件带了过来。他朝着郎朋点点头,说:“那就现在问。”

    郎朋立马走过去,一把扯开了毕望的被子。毕望没醒,郎朋毫不留情地两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床上提溜了起来。

    毕望眼睛微微睁了睁,又闭上了,嘴巴里吐出一句有气无力地话:“你想干什么?让我先睡会不行吗?”

    梁健一边把那些文件从包里往外拿,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待会录音。

    而郎朋随手就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杯子,杯子里装着半杯矿泉水。如今快五月了,水说冷不冷,可泼在一个人脸上,还是能让他清醒几分的。

    毕望带着惊愕睁开了眼睛,眼里也不见了朦胧。他吃惊地盯着郎朋面无表情地脸,一时反应不过来。

    “给我坐好了,有人要问你几句话。问完你再睡。”郎朋说完就松了手。走开之前还不忘恐吓一句:“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别动什么歪心思!”

    毕望眼里掠过些许惧色。梁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郎朋,看来这两人路上的故事蛮长的。但这些故事,梁健不关心。他只关心永成钢业的事情,吴越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他让沈连清问过两次,都说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但,他心里总是不放心。吴越到底是哪边的,他不确定。

    郎朋走了出去,说出去抽根烟。梁健在毕望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将手机放在了旁边。然后将那些拷贝文件摊到了毕望面前。

    “我们来说说这些吧。“
正文 966急转直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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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的时候,他给项瑾打电话:“出事了,我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了。”

    项瑾在电话那头微微沉默,然后回答:“你自己注意安全。”

    车行驶在逐渐开始冷清的街上,梁建坐在副驾座上,心情沉重地仿佛能夏日阵雨前挂在天空里的乌云,都能挤出来水来。

    小五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绿灯亮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道:“要不我给老首长打个电话吧?”

    梁建回过神,拒绝了他:“不用。”

    小五皱了下眉头,难得多说了两句:“为什么一定要强撑着,老首长又不是别人,他是你父亲。”

    三年的朝夕相处,小五早已将梁建的一家人看成了自己的一家人。尤其是那个小家伙霓裳,每当他回家,看到她开心地叫着朝他跑过来的时候,他总感觉心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融化了。这一幕,一辈子都看不厌。

    哪怕为了霓裳,他也希望梁建好。可他不知道,在他的老首长,也是梁建的父亲面前,梁建也有自己的倔强,这种倔强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闹脾气一样,说到底,他心底里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当年他们抛下他的那个心结。

    梁建没说话,小五识趣地闭了嘴。车子又开过一个街口的时候,梁建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郎朋。

    梁建接了起来,还没说话,郎朋就急匆匆地问:“你们在哪了?”

    梁建看了看窗外,回答:“德申路这边,大概再过六七分钟就到了。”

    “你先别过来了,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我大概知道是谁把毕望给弄走了。”郎朋的话从电话那头传到梁建耳中,梁建整个人立即就精神起来,立马追问到:“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老黑的人。”郎朋回答。

    梁建眉头一皱,“老黑?是什么人?”

    “永州的一霸,跟不少企业的老总关系都很不错。据说,省里也有关系,我们市里应该也有他的关系。”郎朋说话时,电话里有汽车喇叭的声音传来。梁建问他:“你出去了?”

    “我去太阳城看看,如果是老黑抢的人,很可能就藏到那里去了。”郎朋说。

    ”那我们也过去。“梁建挂了电话后,立马就吩咐小五转道去太阳城。小五看了看后面,一个急转弯就掉了头,方向刚回正,证准备一脚油门踩下去,忽然一道极亮的汽车灯光从不远处亮了起来,直射两人的眼睛。

    梁建下意识地闭上眼转向一边,只觉得车身猛地一晃,然后就是一个急刹。惯性让他的身体猛地前冲,却又被安全带给扯了回来。巨大的力量,压迫得他胸口一阵疼。

    梁建还没缓过神来,忽听得小五喊:“不好,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梁建一骇,抬眼一看,透过挡风玻璃,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个个手里拎着根棒球棍朝着梁建的车走了过来,再一看两边,都有。

    “你开车走,我拦住他们。”小五说着,一把就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梁建迅速冷静了下来,看着车外忽然从军靴里拔出一把匕首的小五,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决定。人太多,他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给小五增加压力。而且,这些人应该是冲着他来的,只要他跑了,他们应该也会跟过来。

    梁建迅速挪到了驾驶座上,这点时间,忽然有个人从车后面窜了过来,一棍子就砸在了车窗上。这车子还是多年前那辆表妹送他的奥迪。但性能着实不错,一棍子下去,车窗虽然有裂缝,但没完全碎掉。梁建趁着这个机会,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这一瞬间,他仿佛是车神上身,车子一个无比漂亮的270度扫尾,将车旁的那个大汉狠狠地甩了出去。他瞅准了一处缝隙,油门猛踩。老奥迪惨烈的轰鸣着,往外飞去。

    梁建也没管方向,一口气连着开了好长一段路,闯了好几个红灯,见后面已经看不到车的影子,才在一个美人的巷子里停了下来。一停下,来不及熄火,他就拿起手机给小五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梁建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不会出事了吧。

    梁建再也顾不得许多,手机一扔,就准备掉头回去。手刹还没来得及放,躺在副驾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这铃声在安静的车子里,听着尖锐得渗人。

    梁建一看号码,立马就接了起来。

    “那边怎么样?郎朋没事吧?”胡小英的声音悠悠传来。无论何时,她的声音都仿佛是一剂镇定剂,让他的心瞬间镇定下来。

    梁建深吸了一口气,回答:“还没见到郎朋,他去太阳城找人了,我和小五在路上,被人拦住了。”

    “啊?那你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胡小英的声音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我开车逃出来了,小五还在那里。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梁建一边回答,一边倒车准备去找小五。电话那头的胡小英却像是能看到他现在在做什么一样,”你现在别去找他。你现在应该去和郎朋会合。“

    ”可是……“梁建反驳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胡小英打断:”如果小五出事被他们抓了,你一个人去也没什么用。要是小五没被抓,你这个时候回头,万一跟那些人撞上了,岂不白费了小五的苦心?而且,这些人敢对你下手,说明他们的背景不会很简单。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收手的。“

    胡小英的话梁建一下子就想到了家里人,他惊呼出声:”不好,霓裳他们……“

    ”家里那边我帮你想办法,不用担心。你先去跟郎朋会合,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胡小英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梁建都没问胡小英一介女流要怎么去保护那一家子人。但他,总是愿意相信她。梁建在车上坐了三十秒钟,他知道,胡小英说得是对的,这个时候回去找小五是不理智的,至少开车这老奥迪去找是不理智的。

    有了主意后,他下了车,缩了缩身子,循着阴影走出巷子,又走过了一个路口,才停下来,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后,他立即就给郎朋打了电话:“你在哪了?”

    "刚到太阳城的门口。“

    ”先别进去。我很快就到。我这里也出事了,小五现在联系不上。“

    郎朋一听,立马就关切道:”怎么回事?“

    ”待会见面再说,我还有些事要安排。“梁建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即联系王世根,联系上了后,让他联系他。挂了电话后,他又给纪中全打了电话。

    电话通的时候,纪中全似乎正在抽烟,一副烟嗓。纪中全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梁建开门见山:”我刚才在路上被一伙人给劫车了,位置在德申路中段的地方。小五为了保护我,现在联系不上,下落不明。你必须想办法把他给我找回来。我待会让王世根联系你,你跟他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纪中全应该是感受到了梁建的急切,立即应了下来。这边还没挂,王世根的电话就进来了,梁建接了起来,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打完,梁建已经能从出租车内看到太阳城的招牌了。金红色的LED招牌,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司机在前座问:”在哪下?正大门还是后门那里?“

    ”后门。“梁建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郎朋没说,可梁建相信那个老黑抢了个人还敢大摇大摆从正门进。

    果然,出租车刚停下,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后面的观赏灌木丛中就窜出来一个人,是郎朋。梁建下了车,就问他:”你怎么躲那里面?“

    郎朋却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梁建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钱江柳,郎朋似乎看出来他想到了谁,摇了下头,说:”谷清源的那个爷爷。“

    梁建怔住。谷清源的爷爷,那个谷老爷子,也就是永成钢业的第二大股东,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梁建皱着眉头问郎朋:”你确定你没看错?“

    郎朋点头:”放心,绝对不会认错。”

    梁建不由起了嘀咕,“这个时候他来这里到底是像做什么?难道是他和毕望背后的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不成?”

    郎朋抿着嘴想了一会,点点头说到:“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梁建忽然有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这几天事事不顺,好不容易找到了毕望,没想到毕望竟然给逃了。眼看就要来的光明,突然就没了。而这个时候,谷老爷子也扯了进来,这事情,是越来越不好弄了。

    梁建很清楚,一手策划永成钢业案子的那个人目标绝对是永成钢业,所以谷老爷子如果想救谷清源,除了永成钢业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筹码。但这一点,对于梁建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那个背后的人拿到永成钢业。

    虽然他至今没有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永成钢业,但直觉告诉梁建,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梁建忽然想到一事,就问郎朋:“那毕望呢,你确定在里面?”

    郎朋点头:“我看着他进去的。”

    “那除了确定是老黑的人抢的人,其他你还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梁建有些不甘心,时间已经不多,他急着想让事情更加明朗一些。

    但郎朋只是摇了摇头。

    梁建忍不住有些丧气,但立马他又想到了胡小英的话,这时他不拼,还等什么时候。
正文 967深更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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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有些变化,梁建拦住了想混进去探探究竟的郎朋。两人缩在垃圾桶后面,安静地等待着。半个小时后,谷清源从后门那里走了出来,有两个带着粗金链子的光头壮汉送他出来,看着他坐进车中后,就掉头回去后。梁建本以为谷清源坐上了车马上就会走,他和郎朋都已准备好马上上车跟上。可是,谷清源的车子没动。梁建和郎朋在垃圾桶后等了一会后,忽然看到车里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道火光,然后是一点红光,忽亮忽暗。

    梁建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郎朋想拦,没拦住,他犹豫了一下没跟出来。梁建快步走到车子边,伸手就去拉车门。车门一下就开了,车内的谷老爷子惊讶地看着梁建,直到他坐进副驾驶才反应过来。

    “你是?”他仔细看了一眼梁建,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你是市委书记梁建。”

    梁建点头:”是我,你好,古老先生。“

    谷老爷子还在惊讶之中没彻底缓过来,手上的烟都已经烧到了尽头,直到红光烫到了手指,他才彻底回过神来,一把扔掉了烟头,然后沉下脸来,质问:”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建笑了笑,不答反问:”谷老爷子不开车吗?要不然待会老黑的人出来看到你跟我在一起,恐怕不太好吧。“

    谷老爷子一听,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走出来的那扇后门,手摸上钥匙一卷,车子很快就动了起来。路过那个垃圾桶的时候,梁建朝那边看了一眼,依稀中看到郎朋在黑暗中朝他比了个手势。

    梁建想了想有些不放心,他拿出手机给郎朋发了一条短信,嘱咐他注意安全。小五现在下落不明,他可不希望郎朋再出事。

    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后,谷老爷子最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堂堂一个市委书记,深更半夜的为什么会在太阳城这种地方了吧?”

    梁建笑了一下,说:“原因很简单,我跟你一样,是为了毕望来的。”

    谷老爷子这点想藏起来的秘密被梁建一语道破,心中一惊,手下就有点晃,车子也跟着晃了两下。梁建借着车外洒进来的路灯光,看了一眼谷老爷子,他两鬓斑白,眼角的褶子层层叠叠,他已经很老了。

    这么大年纪,现在为了孙子却还在半夜自己开着车出来奔波,也可见谷清源被抓,确实是让他着急了,着急得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忽然,车子急转弯,然后一个急刹,就再路边停了下来。梁建错愕地看向谷老爷子,谷老爷子双手紧抓着方向盘,良久,忽然松了手拿出一包烟,分了一根给梁建。梁建摆了摆手,谷老爷子收了回去,塞在了自己的唇间。然后又摸出打火机,嗒地一声,火苗就窜了起来,猛吸一口,这烟就红了。

    “你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公平?永成他一辈子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哪怕后来做了永成钢业的董事长,他路上看到个乞丐都要给个钱的人,竟然这么年纪轻轻就没了。清源我就不说了,我这一辈子,虽然算不得好人,可也绝对算不上是个坏人,你说老天为什么偏偏要和我们过不去!我们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别人都偷税漏税,我们永成钢业,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从开厂到现在从来都是一个子儿都没缺过!为什么现在反而却是这样的结局?我们到底哪里错了?难道有钱就错了吗?难道他们有权,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谷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梁建甚至感觉到了唾沫星子都喷了他满脸。他抬手抹了一把,然后看着谷老爷子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尼古丁带来的刺激平缓了他激动的情绪。他咳了一声,涩涩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失态了。”

    梁建转头打开车窗,窗外的凉风吹进,吹散了车厢里的烟雾,却吹不散两人间那股沉重的气氛。梁建叹了一声,说:“我知道你心里苦。清源出这种事情,我也不希望!”

    谷老爷子像是被梁建的话刺激到了,眼一瞪,就骂道:“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以前永成在的时候,总跟我说你是个好人,好领导!现在看来,你跟那些贪官污吏,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丘之貉!“

    谷老爷子的不分青红皂白,让梁建心里郁闷,可也理解。谷清源是他看重的孙子,永成钢业的股份有一大半都在他和谷清源的手上,现在不仅谷清源很可能要遭受牢狱之灾,就连永成钢业恐怕也保不住。梁建觉得,谷老爷子还能让他坐在这车上,跟他说话,已经算是客气了。

    但气话说一两句就可以了,梁建是有正事要跟他谈的。时间紧张,不能浪费。梁建开门见山:”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次事情背后到底是哪些人做得手脚。我也就不明说了,我之所以上车找你,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跟他们求和,恐怕也救不了清源。他这牢是坐定了,无非是长短的问题。”

    谷老爷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声音都抖了一下:“刚才太阳城的老黑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们是一路人,自然不会跟你说实话。你自己想想,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都是指向谷清源的,谷清源要是不承担责任,他们去哪里找替罪羊?让毕望出来认罪?那岂不是自打巴掌?他们会这么笨吗?”梁建的一番话点醒了谷老爷子。他本来就是个精明的人,不过是因为关心则乱。

    砰地一声,谷老爷子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尖锐地喇叭声,将梁建都吓了一跳。谷老爷子气的大爆粗口:“这帮狗日的,早晚不得好死!”

    梁建问他:“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刚才太阳城的老黑跟你谈的什么条件?”

    谷老爷子冷静下来后,将之前在太阳城内与老黑的谈判,和盘托出。

    老黑其实也算是一个比较具有传奇色彩的人。光听他这绰号,大部分肯定都以为他是个人高马大的,起码是个比较壮实的人。可实际上,他又矮又瘦,而且还是个残疾。据说,他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一次群架的时候,为了救一个人把自己的腿给搭上了,后来虽然接上了,但从此就没办法正常走路了。只不过,他这一条腿却换来了后面的一路亨通。他救下的那个人,据说很厉害,但具体是谁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而他在之所以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除了背后有人帮忙,还有他的手段。老黑手段的很辣是圈内有名的。只要是栽到他手里的人,恐怕没一个是能囫囵着回去的。关键是,这么多年了,这老黑不但还活着,还活得很滋润。甚至,梁建到这里几年,都没听人检举过他。这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而谷老爷子之所以会找上老黑,是老黑的人先联系上的谷老爷子。起初,谷老爷子也不知道,老黑竟然也牵扯到了这件事情中。他对老黑是要比梁建对老黑熟悉的。毕竟永成钢业在永州开了这么多年,跟黑道上多多少少也有过一些接触。他对老黑是有忌惮的。所以,老黑的人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谷老爷子的心就一下子揪了起来,谷清源这么一个清清秀秀的人,要是到了老黑手里,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这就是关心则乱,谷老爷子只要再稍微想一想,就应该能想到,谷清源目前是被政府的人带走审讯了,这是记录在案的事情,老黑就是手再长,恐怕也要掂量掂量的。

    谷老爷子一个人去见老黑,也是老黑的要求。见了面,老黑倒也没为难他,就是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写着老黑的要求。老黑的要求,倒是也不多,就三条。

    第一条,要谷清源卸去董事长的职务,将手上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老黑。不过不是无偿,是半价。

    第二条,要谷老爷子手上的股权立即低价全部抛售。

    第三条,要永成钢业裁掉一半的员工。

    第一条,老黑似乎是留了情的,可第二条,谷老爷子手上的股份有20%多,一旦抛售,无疑会立即引起永成钢业的股市震荡,下滑是必然的。到时候,对于永成钢业来说,恐怕又是一次伤筋动骨。

    而第三条,不得不说老黑的心思果然比较毒的。永成钢业除了务实之外,它的员工团结度也是一直都很高的。这个时候,永成钢业如果突然裁员,一定会在永成钢业内部造成震动。谷清源被收押审讯之后,据谷老爷子说,公司内部一大半以上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这个时候裁员,一定程度上就坐实了谷清源犯罪的事情。所以说,老黑心思毒,他不仅从资金上要打击永成钢业,还要从员工的情感上。

    谷老爷子看到这三个条件的时候,是有犹豫的。不用说,这代价太大,大得让他下不去手。永成钢业虽然他谷家占有大部分股份,但只是大部分。只是,谷清源对于谷老爷子来说,除了是爷孙之情外,还有一份特殊的情感在里面。他抛不下永成钢业,更抛不下谷清源。

    老黑像是捏准了他这一点,笃定他一定会同意,也不急,让他回家考虑一晚,明天中午之前给他答复。
正文 970看看谁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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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一说话,原本准备说话的小伙子就不说话了。歪着脸,贴在地上,渗着血的嘴唇歪着,满脸的不服气。

    梁健心底冷笑一声,还想骗他!他倒是要知道知道,这什么局,门槛竟然低到了这个程度,谁都能往里面进。

    梁健眼睛一眯,心底忽然有了计策。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嘱咐小五:“把他们两个的身份问出来,录音录下来。”

    说完,他就走开了。他相信小五肯定能做好这个工作的。

    路过沈连清身旁的时候,谷老爷子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梁健犹豫了一下,对沈连清说:“你先送谷老爷子出去吧。”

    谷老爷子却不肯走,拉住梁健,焦急地问:“那清源怎么办?“

    “你放心,我刚才检查过了,清源身上没伤。那个老黑是吓唬你的。不过,案件没有结果之前,清源恐怕还得再留在这里几天。“梁健的话才说完,谷老爷子就急了:”不行!清源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你证明了他无罪,恐怕他也疯了!我不能让他留在这里,我要带他走!“

    谷老爷子说着就往屋子那边走,沈连清立即拉住了他。

    “你放开!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这么折磨他!“谷老爷子一把甩开沈连清的手,就往屋子那边冲。梁健只好亲自拦住了他。

    他看着梁健,声泪俱下。

    “梁书记,清源不能有事,清源要是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下去了!“

    梁健于心不忍,但谷清源却不能就这么放了。否则,不但他自己惹上一身骚,就连谷清源,恐怕也是会更加不能洗清罪名了。

    他只能劝谷老爷子:“您要是真希望清源好,那您今天就不能带走他。“

    谷老爷子震了震,梁健见他有所动,忙又保证道:“虽然我不能让您带走他,但我可以跟您保证,今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会给清源应该有的待遇。”

    谷老爷子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本身也是个精明的人,梁健说的他其实心里都明白。不过是四个字,关心则乱。

    此刻,被梁健一点,他也冷静了下来,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今天带走清源,只会有害而无一益。清源于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孙子,他又怎么舍得害他。

    谷老爷子妥协了,临走前,再三地告诫梁健要求他保障清源的身心安全。梁健一一允诺。等他们一走,梁健终于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得比较久,才接被起来。

    “梁书记,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吩咐吗?”吴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客套和高傲。

    梁健转头瞄了一眼已经哆哆嗦嗦跪在墙角,一派老老实实模样的那两个小伙子后,回答:“吴书记不如猜一下,我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有一刹那的沉默,然后就是惊讶:“你去见了谷清源。“

    不得不说,吴越是个很聪明的人。从他接到电话那刻起,梁健就知道,吴越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谷清源关押的地址。但就一句话,吴越就猜到了事情的重点。这份聪明机智,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梁健笑了一声,说:“既然吴书记猜到我在哪了,那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打这个电话给你的原因是什么了吧。“

    电话另一头,吴越躺在床上,旁边一个女子妖娆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只纤手正在半裸的胸膛上,有意无意地画着圈圈。她并没有注意到,此刻身旁的男人脸色已经阴沉如水。她许是累了,正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却被吴越粗暴地一把推开。她满脸的惊讶,正要发作,一抬眼就看到他烦躁的神情,又闭了嘴。

    吴越撩开被子,身无寸物地走了出来,略微发福的身材在粉红色灯光下泛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白皙。

    他走到窗前,窗外的世界灯火通明。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片迷离的世界上,逐渐变得深邃。

    “你想怎么样?“

    梁健仿佛能看到吴越说这句话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想得意,可又得意不起来。房间里,清源的模样,让他没有任何胜利感。

    他将打这个电话之前就想好的要求提了出来:“两个要求。“

    “你说。“吴越回答得很果断。梁健忽然有些欣赏这个男人了,往往拥有这种果断的人,总是容易闯出属于他自己的一方天地。但,也未必,这个世界不比古代,一不小心,也很可能是万劫不复。

    “第一个,马上将谷清源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并且要请心理医生过来照顾一段时间。“

    “没问题。“

    “第二个,我要你把你和老黑之间的交易全部告诉我,不能有任何一丝隐瞒!“

    梁健这话说完,吴越忽然笑了。他笑得猖狂,笑得嚣张。梁健被笑出了火气,他明白,应该是自己弄错了那两个看门痞子的身份。

    果然,梁健听得吴越说道:“梁书记,什么老黑,我可不认识这个人。”

    梁健脑子里心思电转,错已经出了,但他不能让吴越就这么逃过了。眉头紧蹙,略微沉吟之后,开口说道:“原来门口看守的那两个痞子不是老黑的人啊,那我回头让郎副局长好好查一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谁的人,竟能让吴书记你刮目相看,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个去做。”

    吴越刚才的嚣张和猖狂又沉寂了下去。他沉了声音,回答:“我确实不认识什么老黑小黑的,至于这两个人,你要是想知道他们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这是赵全德安排在那里的,我只知道这些。至于那两个人什么身份,我没过问过。“

    梁健责问:“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案子是你负责,赵全德他好像不能插手吧。“

    吴越立即反驳道:“赵全德是市公安局局长,我们将一个非政府编制的人长时间关押,如果没有公安局出面做些处理,光是舆论就能把我们给淹没了。梁书记在位子上也好几年了,不会连这些个道理都不清楚吧。”

    梁健又被吴越给呛了一下。他们差不多年纪,自从上次在办公室的交锋之后,两个人明里暗里都较了劲。吴越虽然在职位上比梁健略低一些,但他信心很足,对梁健是分毫不让。梁健也不是个会轻易服输的人,何况这一场仗,他不能输。

    吴越的说法,似乎没有任何破绽。可梁健知道,那两个人绝对不会是体制内的人。梁健略微一顿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打电话给赵全德亲自问问,这两个‘人才‘他是从哪里找出来的。我也想知道知道,我们公安局的门槛是不是真的就这么低了,什么样的人都能往里面钻!“

    听到梁健要给赵全德打电话,吴越忽然喊住了他。

    “第二个条件,你不说了吗?“

    梁健一愣,按说梁健想从这两个人身上着手威胁一下吴越已经不太可能了,但他为什么忽然又主动提起这第二个条件。这吴越,还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呢。

    但既然吴越问了,梁健也不客气。

    “很简单,我想让你尽一切能力去查清这件案子,还谷清源和永成钢业一个清白。其实,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件案子,没那么简单。“

    “梁书记,简不简单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是证据说了算的。你说谷清源和永成钢业清白,那么证据呢?你拿得出来吗?“吴越嘲讽道。

    梁健撒了个谎:“证据我自然有,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给你看的时候。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梁书记,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好了,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时间有限。如果三天内,我这边还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话,那我就只能让谷清源认罪了。省里面最近对这件案子很关注,一直拖着,对我们永州市无论法治形象还是经济发展,都不是什么好事。“吴越说完就挂了电话。昏暗中,吴越却皱起了眉头,他站在窗前犹豫良久,忽然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钱市长,现在方便吗?“

    此刻的钱江柳,正在太阳城。一个豪华的包厢中,就坐了两个人,一个钱江柳,一个精瘦的男人,老黑。

    钱江柳看了一眼老黑,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梁健那边据说已经掌握了证据,你自己好自为之。还有,他现在在党校,赵全德的事情干得还真够漂亮的。“吴越说得自然是反话,钱江柳也听得懂。正想问清楚一点,吴越已经挂了电话。钱江柳眉头皱了起来。老黑在对面看到,问:“怎么了?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来听听。“

    “你之前说,你抓到毕望了?“钱江柳忽然问老黑。

    老黑点头,“ 看守他的是那个郎朋,身手不错,费了我一番功夫。“

    “那你确定毕望真的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吗?“钱江柳又问,目光盯着老黑,眼神中显露着一丝丝的紧张。

    老黑毫不犹豫地点头:“没有。这小子根本就没招。“

    “你确定?毕望自己说他没招?”钱江柳的两个疑问句,让老黑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半响,老黑问钱江柳:“你的意思是,毕望这东西其实已经招了?”
正文 971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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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没招我不知道,但梁健那边据说已经拿到了证据。“说话时,钱江柳已经有了些烦躁。老黑看了出来,虽然眼前这人,他还真有点不放在眼里,甚至可以说鄙视。但毕竟是个市长,该有的场面活还是得有。

    老黑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开了门对站在门边守卫着的一个手下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把后面仓库里关着的那小子给我弄过来。注意点,别让人不相干的人看到了。“

    手下点了点头,立即就去了。老黑转身进屋关了门,说到:”钱市长,你也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把毕望叫过来了,回头你亲自问问。“

    钱江柳却哼了一声,说:”你现在叫过来还有什么用。就算他承认他招了,难道你还能把他杀了?“

    “如果他真招了,那还真留不得了。”老黑一边说,一边回到原位坐了下来。那轻描淡写的口气,让钱江柳一震,无比震惊地看着他,半响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后,神情更加震惊。手指间的烟颤了颤,烟头的烟灰落了下去,落在了他的皮鞋尖上,又滚落在地上。

    “我警告你,人命可不是小事。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插手了,回头我就会让人过来接手毕望。”

    “这可不行。”钱江柳的话音刚落,老黑就立即反驳了回去。他盯着钱江柳,淡淡一笑,说:“老钱,你怕什么!你放心,区区一条人命,还不放在我老黑的眼里。毕望还是留在我这里好,一呢,掩人耳目。二呢,就算有人想来抢,也得掂量掂量他们自己够不够这个资格。我这太阳城虽称不上铜墙铁壁,却也不是一般人能随随便便就进得来的。不是我吹牛,老钱你恐怕还真找不到比我这更牢靠的地方了。”

    钱江柳似乎是刚才被老黑那一句留不得给刺激得厉害了,眼神望着桌面上那杯价值不菲的人头马,口中分毫不松:“你这里就算是铜墙铁壁也不行。接下去,这件事,我亲自管,永成钢业的案子必须做成铁案。对了,梁建的事情,你最好也上点心。你把毕望抢到这里来,他肯定是已经注意到你了,他要是再留在这里,对你没好处。”

    老黑不以为意:“老钱你别这么紧张。梁建算什么,要是当年张强还在,他还能翻出个浪来,现在省里跟他还有点关系的,除了一个女人之外,还有谁会帮他。你就放宽心吧。毕望呢,还是在我手上比较安全。其他的,你看着办。”

    老黑的不给面子,让钱江柳的脸挂不住了。昏暗灯光下,老黑靠在沙发里,翘着他那条残疾的腿,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的背后是他看似淡然实际嚣张得意的脸。钱江柳欲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欠身将手里还没烧到头的香烟摁灭在女人造型的烟灰缸里,一缕残烟从女人的屁股里袅袅而起,无比淫靡。钱江柳在心底唾弃了一声,他爱钱,爱权,却唯独不贪色。对于在永州经营色交易经营得风生水起的老黑,他心中其实是鄙夷的。可他,不鄙夷钱。钱是最好的。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黑,说到:”你要留着毕望也行,但你必须保证他活着。否则,要是出了事,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老黑油滑地笑了两声,毫无诚意地奉承了两句后,钱江柳转身走了。他刚走,之前门口的手下拖着毕望进来了。

    毕望被一把摔在了光可鉴人的地上,那张原本还算帅气的脸,如今满是死气沉沉的萎靡,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连动一下都懒得动。

    老黑瞄了一眼,皱了下眉头,问:“他怎么了?别弄死了。”

    后面站着的手下回答:“狗子说他这两天不肯吃饭。估计是饿的。”

    老黑一听,笑了,站了起来,踱着步走到像一滩泥一样软在地板上的毕望旁边,尖头的皮鞋在他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两脚后,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就带着一脸嫌恶地吩咐后面的手下:“既然他自己都不想活了,那你回头让狗子把他拉到城外找个地方给解决了吧,省得他死在这里,晦气。”

    “好。”手下应下后,就立即弯身去拉毕望。这下一直装死的毕望装不住了,有气无力地挡开那只手,抬头朝着老黑吼道:“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那些证据我早就备份了一份,你要是敢杀了我,我保证第二天你们就会在各大网站看到你们做的那些事!“

    毕望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都是对死亡的恐惧和交集。但他却没弄清楚,眼前的人是一个根本不将生死放在眼里的人,何况他毕望不过是一个智商不够的棋子,凭什么来威胁他老黑。果然,老黑浑不在意地说道:”是吗?那也不错,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上一次新闻头条。“

    毕望错愕地看着他,半响,又不甘心地喊:”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早就摸清楚你的底了,你不就是在上面有个部长罩着你么!我告诉你,这个部长也没几年待在位置上,都已经入土半截的人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心思来顾着你!“

    这话像是踩了老黑的尾巴,或许他也没料到,这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毕望竟然知道许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刚才在他说出部长这个词的时候,差点就没忍住一脚踹他脸上。但他忍住了。

    他笑了一下,说:“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威胁对我没用。不过,你想威胁我,说明你还不想死。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地配合,别逼我对你用手段。到时候,讨不着好,反而还要吃苦头,何必呢!你说,对不对?”

    毕望不说话了,刚才那个消息,他也是这两天在这里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可刚才见老黑的反应,似乎又不像是真的。他心里开始泛起嘀咕,难道这个老黑的靠山比那个部长还要厉害?

    毕望虽说曾是永成钢业的副总,但就像有个名人说过的,一个人的知识层面决定他的生活层面。毕望的眼光太浅,以至于他一招走错就将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境之中。他不是没后悔过,可是,如果再来第二次,当那二十万红艳艳的人民币像几块大砖头砰地一声带着回响砸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可能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爱钱,钱是万恶之源。

    毕望又被带回到了那个只有一盏十五瓦白炽光的灯。他踏进去,门就在后面咣啷一声关上了。他转头看看周围,简陋而冰冷的四壁,和房间里凌乱的纸箱子里,纸箱子里不值钱的杂物,还有地上这两天被他翻出来的各种杂志报纸。他忽然开始绝望,后悔,悔恨至极。他问自己,当初怎么就财迷心窍,答应他们了呢。

    正想着,身后的门哗啦一声又开了。毕望忙转过身,一个瓷盘递到了他面前,瓷盘里装着饭菜,看着味道不错,闻着也挺香。瞬间,心里的那些悔恨绝望就全部抛到了云霄之外。

    “吃了就好好睡一觉,别再瞎折腾了。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要再闹腾,万一遇上我们老板心情不好,还真有可能把你给咔嚓了!”

    说话的是看守他的狗子。这小子,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讲话却一股老成气,眉眼看着老实,但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子机灵。

    毕望接过盘子,还没说话,狗子就急着去关门,毕望已经怕了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忙伸手紧紧攥住,哀求道:“狗子哥,行行好,门就别关了,一个人在里面闷得慌。我保证不逃,不闹事。”

    狗子犹豫了一会,或许是他的狼狈,又或许是他脸上的苍白,让他起了怜悯之心,松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说:“开着可以,但你不能逃。不能闹事。”

    毕望忙不迭的点头。

    狗子拉了个椅子在门旁坐了下来,毕望就着门框盘腿坐在了地上,刚坐下,正要埋头朵颐盘中的美食,狗子却喊了他一声:“把这个垫下面,地上凉。”

    毕望抬头一看,狗子手里拿着个软垫子。毕望许是最近吃的苦头太多了,猛然有个人忽然对他好了这么一下,一瞬间竟有种眼泪要夺眶而出的感觉。

    毕望接过垫子重新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子,埋头吃了起来。他太饿了,以至于都还没尝出味,这盘里的东西就没了。他有些可怜的看了狗子一眼,狗子看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说:“厨房的常姨就留了这么一份,要不这样,你先忍忍,回头我去给你到街上买两个饼。”

    毕望又感动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身上没钱,要不这样,等我出去了,我再把钱给你。”

    狗子却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两个饼能有多少钱,不用给。“

    毕望更加感动。

    两人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内,就这样聊了起来。不知怎么的,两人忽然就聊到了毕望身上。毕望说他以前在永成钢业的辉煌日子,说起杨永成的时候,狗子感慨了一句,说:”我知道他,你说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呢!老天还真是不开眼!“
正文 974再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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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事情都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之中。毕望死了,凶手的身份没有任何线索。纪中全那边,青龙潭大坝的事情,进展也不是很顺利。那个陈文生嘴特别硬,这么多天了,愣是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倒是陈文生的老婆,梁健没找她,她倒是又一次自己找上门来了。也许是上次小五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这一次,这女人弄出了点新花样。

    那会已经夜里九点左右了,梁健才出政府大门,正准备去看谷清源,看看吴越有没有遵守诺言。政府大门出来是一条直道,大概两百米左右,会向右拐。这条直道上一直车子不多,何况已经是夜里,更是车少。

    转弯的时候,梁健正在跟胡小英发短信。忽然小五一个急刹就停了下来。手机从梁健的手里飞了出去,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又弹了回来,摔在他的腿上,一阵生疼。

    梁健揉着被安全带勒得有些疼的胸口,一抬头看到一个小孩站在车前不超过一米的地方,脸色苍白,满脸惊恐地盯着他们。

    梁健也吓到了,和小五两人立马就下了车。才下车,正要往小孩子那边跑去,旁边的绿化带后面忽然窜出几个壮汉,如猛虎一般扑了过来,一下子就将最靠近的小五给压在了地上。小五即使有三头六臂,可一下子被三个壮汉上中下压得结结实实,也是翻不了身了。

    这只是一眨眼的事情,梁健脑海里还在担心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小五已经被压在地面上了。

    “快跑!“小五声嘶力竭的声音像是枪声出鞘一般,砰地一声就将梁健从震惊中拉回了神。

    梁健冲过去就想把摁着小五的其中某个壮汉给撞开,可才迈开腿,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一下就给梁健摁在地上了。

    梁健给摁在地上后,刚才还吓得走不动道,差点尿了裤子的小男孩突然动了,像个黑帮老大一般,踱着步子走到梁健的眼前,那双蓝黄相间的阿迪达斯运动鞋在梁健的视线里不断放大。

    “赶紧把我爸放了,不然我要你好看。“小孩子明明还带着童音的声音却装着老成,感觉无比滑稽。可梁健笑不出来。

    任是谁,被人像是个囚犯一样,摁在地上,脸蛋贴着地,舌头只要伸出嘴唇就能舔到地面上灰尘泥土的味道,都不会笑得出来。

    梁健努力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一眼那小男孩的脸,他终于明白,这张脸为何会有些熟悉。因为他们曾见过。陈文生的儿子。

    既然他儿子在这,那他老婆应该也在。果然,这个女人晃动着她一声的肥肉走到了小男孩的后面,拉了他一下,说:“你先回车上。“

    小男孩有些不情愿,但被女人瞪了一眼后,就乖乖地回去了。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健,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市委书记。看来,是上天注定要让你新帐旧账一起还了!“

    说完,女人就对那五个壮汉吩咐道:“把他们都带走。”

    梁健和小五各自被押上了不同的车。小五在梁健的车上,梁健在另一辆车上。一上车,他们两个人的手机就被摸走了,还拿黑布蒙上了眼,堵上了嘴。看他们这程序,似乎很是熟练。

    梁健不得不怀疑起这陈文生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眼睛虽然蒙了起来,但梁健的耳朵还是听出了一些名堂。他们出了城,好像是去了城东。因为城东有一座饮料厂,每次一靠近之后,就会闻到空气里飘着的那股香味。

    梁健在车上的时候,有人曾开了一次窗,虽然只是开了几秒钟时间,但是梁健还是闻到了那股香味。这之后,没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所以,梁健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的位置离那座饮料厂并不远。

    下了车后,他们就被带到了一座水泥房子里面。里面除了一个灯之外,什么都没有。梁健和小五被粗暴地推倒在水泥地上。手背摩擦过粗糙的地面上,像是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他们很快就走了,甚至都没有解开他们的眼罩。

    梁健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嗯嗯地喊着,奋尽全力出了几声后,终于听到了小五的声音。两人挪动着碰到了一起。

    尝试着沟通了几次后,两人都被这嗯嗯声给弄得心烦意乱。忽然小五使力翻过了身,努力站了起来,被反绑在背面的手,在梁健身上摸索着。几次后,梁健突然明白了小五的意图,正打算那嘴凑上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梁健和小五顿时就停了下来。

    很快,就是开门的声音。走进来的人中,其中有个脚步声格外沉重一些,梁健想,应该是那个胖女人。

    果然。

    他们拿下了梁健的眼罩,和塞在嘴里的布,但没取下小五的。

    女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还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健,一脸的轻蔑和不屑。

    “不就是个市委书记么,现在还不是照样像条狗一样,被我绑在这里。“女人嚣张无比。梁健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可看到她脸上那种表情后,他忽然又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冲动无益。

    梁健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市委书记或许不怎么样,但是只要明天早上我的秘书联系不上我,那么我相信不用很久,他们就会找上你的。“

    女人却一笑,说:“我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天晚上一个晚上就够了。“

    “你是想拿我换你老公?“梁健问。其实,认出那个孩子后,梁健就已经在心底确认了这一问题。可,让他意料不到的是,女人却在这个时候,嘁了一声,说道:”我换他干什么?我巴不得你们把他关起来呢!最好是判个死刑,立刻执行的那种。“

    梁健呆在了那里,女人闹过不少次,每次都是打着要他们放了他老公的旗号,难道这都是假的吗?他第一次认真地看这女人,以往她总是一副泼辣胡搅蛮缠的形象,可今日她一身还算合身的连衣裙坐在那里,翘着那双可以比得上梁健两个胳膊粗的小腿,朝他看来的目光,是那么的冷静,还有冷血。

    梁健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女人伪装得太好。顿时,心里就不安了起来。

    一个胡搅蛮缠泼辣的女人并不可怕,但一个冷血而又冷静的女人很可怕。因为,她敢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且会努力做到天衣无缝。

    梁健的心不受控制地咚咚跳着,虽不怕,可已经难免忐忑。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她:“那你把我抓过来,是为了什么?“

    “不要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女人一笑。忽然她对旁边站着的壮汉挥了挥手,壮汉会意,背在身后的双手亮到了身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还有笔。

    梁健眉头一皱,问:“这是什么?“

    女人没回答,倒是那壮汉走了过来,拉起梁健,将梁健手上的绳子解了开来。双手重获自由,感觉很好。梁健来不及感受,就将那份文件接了过来,正要看,刚才给他解绳子的壮汉,突然走到了小五身边,将他脸朝下一把甩到了肩上,然后扛了出去。

    梁健顿时急了,拔腿就想追出去。可他忘了,他的脚还绑着呢。不意外,砰地一声就摔了个狗吃屎。

    “你别急,那小子我留着还有用呢,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女人的声音从上空飘下,梁健闭上眼,深深吐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那些耻辱愤怒等等情绪全部压了下去,然后撑起身子坐了下来。

    “你先好好看看这文件,看好了,就喊一声,我们再来谈。”女人说完起身走了出去,跟在她后面的壮汉随手将她刚才做过的椅子给拎了出去。

    “砰”地一声,门关了。梁健翻开手里的文件看了起来。

    文件只有两页,不足千字。但梁健看了足有半个小时。当梁健终于下定决心,敲响那扇门的时候,小五在门外发出的闷哼声,已经有五声了。

    门一开,女人跟在被两个人左右夹着的小五后面走了进来。小五上半身赤着,前面看不出什么,但背上已是不堪目睹,都是一条条手指粗的血痕,有些地方,皮肉绽开,血肉模糊。梁健看得心惊肉疼,恨得咬牙切齿。

    “你想好了?”女人笑得胜券在握,她笃定梁健肯定不忍小五这样被折磨,笃定梁健最终会屈服。

    梁健拿起笔,在文件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发出噶几噶几的声音,仿佛它也正在咬牙切齿得恨。

    签完字,立马就有人将那份文件拿走递到了女人面前。女人瞄了一眼就让人收了起来。然后,女人幽幽一笑,梁健看到那笑容,这心立马就沉了下去。

    “你想干什么?”他心里不由控制地生出了恐惧。

    “不干什么,就是给你拍几张照片。”这一刻,女人笑得无比的妖娆,还有残忍。
正文 975危急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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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是真的害怕了。特别是当他看到那两个朝着他走过来的男人脸上露出来的那种表情,就好像是一个老嫖客看到了一个刚入行第一次接客的小姑娘。他知道他们做得出来,而且他可以肯定,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这从他们眼睛里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中可以得知。

    鸡皮疙瘩一片一片地从梁建的衣服下凸了起来,一股呕吐的欲望从他的喉咙深处泛出来,梁建努力压抑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地上的两个魔影像是两只欲从地狱之中扑窜而出的地狱犬,时刻准备着扑向他,将他撕得粉碎。

    忽然,一道身影从旁边像是一道箭一般冲了过来,一拳一脚将这两个男人都暂时逼了开区。梁建微惊,但瞬间这心又定了下来。背后血肉模糊的小五像是一座山一样站在他面前。梁建忙去解脚上的绳子,手忙脚乱地解开之后,小五已经和那两个壮汉打在了一起。

    很明显,那两个壮汉打不过小五,动作很是捉襟见肘,可坐在不远处的女人丝毫不急,甚至还带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或者说看着小五。梁建还看到,屋子外也站着几个人,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冲进来帮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梁建本想上去帮忙,可看到这情景,他没动。女人肯定是有什么把握,才会这么镇定。果然,小五再一次将那两个壮汉一人一脚踹翻在地上的时候,女人终于不想再看了。

    她的手一动,也不知是从哪里拔出来的,手上忽然多了一把精巧的手枪,木制的手柄,泛着银光的枪身,就好像美国电影里那种左轮手枪,复古精巧,可当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你的时候,只有冰冷和无情。

    小五停了下来。因为那只手枪对准的是梁建。他虽然有把握在那个女人打到他之前,抢下这只手枪,可是他不敢拿梁建冒险。

    “把他捆好带出去。”女人冷漠的声音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镜湖里的水,刺骨。

    小五无奈地走出去。梁建刚刚定下来没多久的心,又提了起来。小五出去后不久,女人也收了手枪站了起来,走近梁建,目光在梁建身上一扫,说到:”曾经江中省最红的年轻人,我想这个噱头,应该会有很多人想看的。“

    梁建身上一阵寒。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梁建咬牙切齿,可他心里明白,这句话说得有多空洞无力,那个女人肯定有一百种办法能让他就范。

    比如……

    春药。小拇指细的玻璃瓶子里装了一半的透明液体。男人晃悠了两下,猥琐地笑着,问梁建:”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梁建闭着嘴,不想说话。男人也不恼,笑了一下,说:”你嘴闭得再紧也没用!这种事,我也干过不少次了,其实,我还是挺喜欢看着你们这些人被灌药的时候那种痛苦挣扎的表情的,特爽!“

    那表情,就好像是一个心理严重变态的人在说到某一件他很喜欢的事情时,那种陶醉。梁建看得毛骨悚然。

    ”最后问一遍,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帮你?”男人又问了一遍。

    梁建心里挣扎着。

    门外有个壮汉拿着摄录机等得不耐烦了,喊着催促:“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灌进去不就行了吗!”

    男人回头朝着那壮汉吼道:”你懂什么!老子就喜欢他们心不甘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丫就是个变态。“门口的壮汉回骂!

    男人也不生气,嘿嘿咧嘴一笑,说到:“你要是不想让我现在多玩一会,晚上你可得把门锁紧点!”

    门口的壮汉听到这话,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至极。他转过头不再说话。男人得意极了,回转头朝着梁建一笑,笑的梁建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得怎么样了?“他又问。

    梁建心一横,说:“我自己喝。但我需要点时间。”

    “我懂,没事,我给你时间,十五分钟怎么样?”男人眼里,梁建就是一只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十五分钟。梁建心里抱着那一丁点并不可能的希望,坐在地上,目光透过门看着外面的黑夜。郊区的夜空好像比城里的要高一些,也明亮一些。虽然没月亮,也没星星,但看得到那墨蓝的颜色。

    男人坐在那里,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时间,又时不时地打量一眼梁建。

    十五分钟不长。甚至很短。梁建的思绪还没彻底沉淀下来,时间就已经到了。男人站了起来,将那小玻璃瓶递到了梁建的面前。

    “喝吧。“

    梁建接过。

    灯光下,透明玻璃瓶里那半瓶液体微微晃动着,折射出一缕缕七彩的光。

    ”快点!“男人终于有了些不耐烦。梁建一狠心,拔开塞子,仰头一饮而尽。闭上眼之前,他看了一眼那男人,脸上眼底都是那种猥琐到极致的笑。

    他没有晕过去,他只是不想看到那些恶心的脸。他将自己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等待药效的发作。

    男人走了出去,仿佛是怜悯他一般,刻意在他还清醒的时候,留了片刻的安宁和清净给他。

    片刻很短。很快,梁建就感觉有股火从丹田处开始烧起来,越烧越旺,越烧越让人神智模糊。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一个个女人,他们或娇媚或妖娆,或成熟或清纯,她们曾都是他心里的柔软。渐渐的,她们只成了两个人。

    一个清冷中带着妩媚,一个成熟中带着妖娆。一个智慧贤良,一个温柔大方。

    再渐渐的,只成了一个人。

    她笑,她哭,她静静坐着不说话,她迎风而立,表情忧伤。她穿着白色的套裙,身段姣好;她不着寸缕,眼神迷离……

    ”小英……“他不受控制地呓语着她的名字,记忆中,他仿佛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可此刻,他却这样称呼她,像是恋爱中的男女,又像是生活了许久的夫妻……

    门外,男人和壮汉站在那里,看着门内的梁建意乱情迷。

    ”差不多了。“壮汉说到。男人却一笑:“不急,再让他熬一段时间,效果会更好。”

    壮汉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别光顾着玩,到时候误了老大的事,老大可饶不了你!“

    "你放心,误不了!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话时,男人的目光一直在梁建身上,仿佛他是脱光了的美女,如此的诱人。

    “相机架好了?”壮汉又问。

    “架什么相机,你拿着就行!”男人目光一动不动地回答。壮汉露出嫌恶表情,说到:“我才不想看你那恶心的场面。”

    男人却笑:“等什么时候我让你也尝尝那味道,你就不会嫌恶心了!”

    “滚,你 要是敢来动老子,老子就跟你拼了!”壮汉立即紧张起来。盯着男人,全身都警惕起来,可男人都没看他一眼。

    两人的话,梁建一句都没听见。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胡小英,全部都是胡小英。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梁建就要克制不住,扑向意识里那个妖娆妩媚的她时,屋外忽然传来几声枪响。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梁建迷乱的神智也被惊醒了一丝。门口的男人和壮汉感觉风声不对,冲进来就准备将梁建带走。

    晃动的世界里,他们两个的身影格外臃肿,梁建努力保持着仅剩的理智,努力推开他们。正挣扎着,衣衫不整的小五冲了进来,冷酷的脸上,染着不少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们打不过小五,自然不会多留,虚晃了几招后,就立即逃了出去。小五也没去追,立马就来查看梁建的情况。

    恍惚中,看清小五的脸,梁建心里一松,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白色的天花板。鼻间传来的消毒水味道,不用问他也知道是在医院了。转头看向旁边,床边趴着一个女子,乌黑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简单而美好。

    他抬手想去抚摸,一动之下,却带起全身的酸痛,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好像被撕扯了千万遍一样,痛得梁建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床边的女子惊醒了过来,转头看到他皱着眉头脸色惨白的样子时,瞬间惊喜。

    “你终于醒了。”

    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憔悴。

    “你怎么来了?”梁建忍下疼痛,嘶哑着声音问。只是,她不知道,他此刻好像去摸一摸她的脸,就好像那一刻在那间屋子里不清醒的时候。

    甚至,昏迷前,他的脑海里都有掠过一个念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记得。

    他有种渴望,可以永远不醒来。

    “你知道你昏迷了几天吗?”胡小英问他。

    梁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听胡小英的意思,他应该是昏迷了好几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永州的这些事情……

    梁建的心沉了下去。胡小英应该是看出了他的担忧,笑了一下,说:“身体还没好,就去想这些事情,你还真是一刻都不准自己休息一下。不过,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甚至可以说有转机。”
正文 978她姓是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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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谈话有些虎头蛇尾,或者说莫名其妙。梁建在办公室里呆了十五分钟左右,但从始至终,除了刚开始纪委书记给他看了看那一摞举报信之外,并没有提到其他实质性的东西。甚至,在那件事情上,两人都没有点破。千里迢迢将他召唤到这里,难道只为了这么不轻不重地试探几句?这是,梁建想不通的一点.

    梁建还想不通的一点是,出来之后,余秦还在秘书小吴的办公室,似乎是为了特意等他。沈连清也在里面,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明显小吴努力想和余秦热络起来,但余秦总是时不时将话题转到沈连清这边。

    梁建一出来,沈连清第一个听到动静,就走了出来。余秦跟在后面,然后是小吴。

    “梁哥接下去还有安排吗?”余秦笑着问。

    余秦似乎有话要跟梁建说。想着之前余秦的那句提醒,再加上小语那层关系,梁建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虽然,他其实想抽空去见一见胡小英。

    不等梁建回答,余秦就已经接上了话:“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我请梁哥喝个小午茶吧。上次见面匆忙,都没机会好好聊聊。”

    “行,听你的。”梁建笑道。

    小吴在边上插话:“余处长太不够意思了,光请梁书记喝茶,不请我喝茶!”

    余秦笑他:“我请你,你敢去吗?”

    “去不去是我的事,请不请是你的事!不行,你下次得补上。”小吴笑着。余秦也笑着应下,又客套了几句后,各自分开。

    小吴转身去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应该是去收梁建的那个茶杯子了。梁建则和余秦走在一起,沈连清跟在后面。

    “坐我的车过去还是梁哥你的车?”余秦边走边问。

    “都一样。“梁建回答。

    ”那就坐我的车吧。我来开车。“余秦说到。

    三人一路到了停车场,上车的时候,梁建在想,要不要给胡小英发条短信。但,说什么?梁建有很多话想问她,可真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又词穷。

    正犹豫着,余秦忽然开口问他:”听说,梁哥前两天被人绑架了?“

    梁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说想要打听到这个消息不难,但余秦怎么会关注他的事情。他和他的交集,唯有那一次的见面。他是小语的未婚夫,而他,顶多就算是小语曾经的领导。

    梁建想不出,为什么这个余秦会关注他,并似乎要帮他。

    梁建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连你也知道这件事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余秦却道:”这也未必就是件坏事了,要不是这件事,恐怕今天梁哥你就回不去永州了。”

    梁建心里跳了一下,抬头看向余秦,他也正好从后视镜中看向他,两人目光相交,梁建从他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

    他不是危言耸听。

    梁建想细问,但又忍住了。余秦只是个处长,有些事他未必十分清楚。而且,余秦如此帮他,肯定会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没弄清楚之前,梁建心里始终有那么点不踏实。

    喝下午茶的地方不远,出了省政府,过了两个红绿灯,忽然转到一条大道上后,又开了大约三四分钟的样子,忽然在一个小岔道口转了进去,靠边停了下来。

    小岔道的两边摆满了各种大型盆栽,此刻正是百花争放的季节,这绿意也是格外郁郁葱葱。

    走不多远,就又一家咖啡厅,门口院墙上都是一片绿色,仿佛这屋子就是用植物搭建出来的,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飘在周围,让人心情放松。梁建忍不住赞了一句:“这地方不错。”

    余秦笑答:”我一个大学同学弄得,他读书的时候就喜欢植物,毕业后,上班坐不住,就出来开了这个咖啡馆,倒是比我们其他人要自由多了。“

    余秦眼里带着些艳羡。说这话,推开门,叮铃一声,门就开了。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笑盈盈,细声细气地喊:“欢迎光临。”

    话音才落,不远处的吧台里探出一个脑袋,一看这边,喊了出来:“余秦,你怎么过来了?“

    余秦一笑,说:”我知道你在,所以过来看看你。“

    说话的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五官普通,可透着股宁静的味道,让人生不出任何的不喜欢。她绕过吧台,走出来,身上还穿着件碎花的围裙。

    依次做了介绍后,她引了三个人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她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亲自给他们点单。

    “那你们先聊,我去准备。”女人说话也是带着股平静温暖的味道。

    余秦看着她在那条麻布裙子下婀娜的身体慢慢走远后,收回目光,转向梁建,忽然说道:”我这个同学,姓乔。“

    梁建一愣,乔?那不是乔任梁的姓吗?心里猛然一惊,转头去看那女子,女子已经不见。梁建忍不住问余秦:”那你这个同学和乔书记是?“

    余秦笑了笑,说:”乔书记只有一个儿子,这事大家都知道,我这同学自然不会是他的女儿。“

    确实,外界的消息里乔任梁只有一个儿子。但余秦忽然告诉他这么一件事,这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梁建心里已然多了些不快,他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交流方式。但,余秦毕竟目前为止一直在表现出善意,梁建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耐着性子,等他的下文。

    片刻后,那个姓乔的温润女子亲自送了梁建他们三人点的咖啡和茶过来,放下后,余秦忽然叫住她说:”待会不忙的话,就过来坐坐。“

    乔老板看了一下梁建,问:”方便吗?“

    梁建只好说:”没什么不方便的。“

    ”好的。那我忙完就过来。“乔老板浅浅笑着离开。

    咖啡很香,可梁建心里不是那么痛快。余秦终于准备切入正题:“其实,我今天找梁哥出来,是有一件事,想请梁哥帮忙。”

    梁建一听,不由惊讶。他如今自身难保,还能帮余秦什么。一边想着,一边就说到:“我如今的状况你想必也清楚,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恐怕是帮不了你什么的。”

    “梁哥还没听我想让梁哥帮我什么忙呢,怎么就知道你帮不了呢!”余秦说道。

    “那你说吧。”

    余秦看了一眼沈连清,沈连清立刻会意,十分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座位。

    沈连清一走,余秦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我想去上面。”

    梁建当即眉头就一皱,他盯着余秦,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上面自然是指京城,余秦是纪委的一个处长,当初小语曾用一个小字形容了他,这并不是鄙视,而是真的很小。这样一个级别,要想去上面,一要么过硬的关系,一要么过硬的才能。

    梁建不了解余秦,但他的背影应该不简单,否则小吴就不会话里话外都奉承着他。但,此刻余秦开口让他帮这个忙,说明他背后的关系还没有强悍到这个地步。只是,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帮到他?

    是因为项部长吗?

    梁健沉默了少许,决定跟他开门见山,说:“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余秦却摇头:“不,你帮得了!“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梁健心里的那些不痛快又多了一些,语气已然没有开始时那么好,问:“理由?“

    “因为,如果不是梁哥你上面关系够硬的话,这一次乔任梁就不会这么容易罢手!”余秦直接喊得乔书记的名字,这让梁健有些惊讶。他忽然想到,或许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地答应跟他出来喝这顿茶。余秦的这个忙,他梁健不能帮也帮不上。

    梁健沉吟着,片刻后,问余秦:“你刚才说,是上面的缘故,乔任梁这一次才改变了主意?“

    余秦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梁健问他,目光紧紧盯着。

    余秦微微一笑,说:“我虽然只是个小处长,但在这省政府里也待了些年头了,自然有些耳目,一些想知道的事情,还是能收到一些消息的。“

    梁健不太相信他这句话,有些话不是一些人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像这种事情,上面传话下来必然是直接传给乔任梁或者其余某个直接领导的,就连他们的秘书也不一定能得到消息,而余秦只是个小处长,就算人脉再好,也不可能打听到这种消息。除非,他和某位直接领导有着不浅的关系。

    当然,这只是梁健的猜测,具体还需要去求证。

    但无论怎么样,梁健是不会答应他的。梁健再次说道:“这个忙,我帮不了。“

    余秦看了他一会,忽然一笑,说:“其实,这个答案我一点也不意外。如果你答应了,倒反而不像是梁哥你的性格了。刚才只是和梁哥你开个玩笑,不过我是真的有件事想请梁哥帮忙。”

    梁健心里不郁闷是假的,但也不好发作,只得忍着脾气,问他:“你说。”

    “我和小语的婚期已经定了,我想让梁哥来做个主婚人。我知道,小语一直都挺崇拜你的,要是你能来给我们主婚,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余秦的要求,梁健拒绝不了。
正文 979巧之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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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乔老板和沈连清一起走了过来,分别坐了下来,四人闲聊了一会后,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梁健拿出来一看,是李端的电话。

    梁健眉头一皱,没什么紧急事情的话,李端肯定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他是知道他来宁州干什么的。

    梁健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书记,董大伟家又出事了。”

    短短不足十个字的一句话,就让梁健立马归心似箭,恨不得飞回去。他挂了电话,走到桌边,就对余秦和乔老板说:“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得走了。”

    余秦和乔老板立马就站了起来,余秦说:“那我送你们回省政府。“

    梁健点头。

    还没到省政府的时候,梁健就让沈连清联系了司机,将车子开出来在门口等着。梁健他们一到,就立即下车换车。

    余秦跟着下来,亲自给梁健拉开了车门,梁健上车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梁哥,其实我是真的想去上面,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够祝我一臂之力的。“

    梁健没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坐进车里。余秦也不纠缠,利索地关上了门。

    车子开出去六七分钟后,梁健坐在后座的阴影里,吩咐沈连清:“回头好好查一下这个余秦的背景。“

    话音才落下,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胡小英的电话。梁建知道,她肯定是知道了他来宁州了。

    果然,电话一接通,就听得电话那头胡小英问他:“你见过乔任梁了?”

    “没有。我见了纪委书记。”梁建回答。

    “他怎么说?”

    梁建看了一眼前面的那司机,司机是临时找来的壮丁,有些话不适合他知道。他含糊了一句:“没说什么重要的。“

    胡小英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的身体,抱怨了一句:“你不该今天就出院。”

    梁建心里微暖,笑道:“你清楚的,我躺不住。放心吧,我没这么脆弱。”

    “对,你是铁打的。你说说,这么些年来,你都受过几次伤,进过几次医院了。别人当官,就算风云迭起,人身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就你,隔三差五的就得出点事,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难得,胡小英也会像这般唠叨。她像是忍耐了很久,今天终于忍不住全部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梁建丝毫也不觉得烦,反而听着像是天籁之音,真希望不要停。

    可若两个人之间谁更理智,无疑是胡小英。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问他:“那你现在在哪呢?”

    梁建心里忽然略过一丝愧疚,他到宁州来,都没有告诉她。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又突然多出了另外一种愧疚。他到宁州来,都没有想到要联系她。

    她和她,不是同一个人。

    回到永州,还没到单位的时候,梁建就打电话给了郎朋,问他知不知道董大伟家里的事情。郎朋已经收到消息,但具体的情况还没有了解清楚。他现在正在去董大伟家里的路上。

    李端在办公室等着他。他一到,李端就开始了汇报。

    事情要从很多天之前说起了。一开始董大伟的家里被砸了,接着,小孩子上学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包裹,盒子里装了一只死老鼠。这是荧幕上经常见到的恐吓手段,听着不觉新鲜,甚至老套,可当一个孩子看到盒子里躺着的那只死状凄惨的老鼠尸体时,内心的惊恐是比我们成年人要高很多倍的。之后董大伟一家三口已经搬到大姨姐那去住了,也不敢让小孩子去上学了。可是,小孩子不能一直不上学。董大伟是个固执的人,或者说,是个一根筋的人。这场恐吓是吓坏了他女儿,可也吓疯了他。他是被女儿吓疯的。他接到老师电话后去学校接她的时候,她被一个女老师抱着,缩在那里,还在哭泣。女儿一直是懂事乖巧的,何曾这样惊慌过。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反击,还得狠狠地反击。

    人的潜力总是会让人自己都觉得惊讶。董大伟只是一个偏执的书生,做着一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得工作,他就是一个平凡人,只是摊上了一些不太平凡得事情。然而,对女儿的保护欲望,让他忽然间就变成了而一个侦探大师。

    他觉得政府靠不住,曾经答应他会给他一个交代的市委书记,也靠不住。他安分守己地等了这么久,却没等来一个答案,等来的是女儿被恐吓,家里被砸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等!这是他带着黄色安全帽,穿着灰不溜秋的旧衣服,骑着一辆破三轮车,穿梭在各个大街小巷里的时候,心里的想法。

    他跟单位请了个长假,扮成了个收破烂的,晃悠在那一片区域里,似模似样的吆喝着。好几天,黑夜回黑夜出的,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那个快递公司监控里的那个男人。

    个头不高,挺瘦,剃着个平头,关键是,脖子里有块纹身,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他看到他的时候,是在傍晚的时候,有个大妈正催着他去家里扛纸板。

    这个男人一出现,董大伟纸板也不要了,称也扔了,骑上三轮车就跟了上去。大妈愣了会神后,急匆匆地捡起称边喊边追。可董大伟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大妈跑了几步见追不上,就拿着称转身回楼里去了。

    董大伟不敢跟得太近,为了不露出破绽,他最近看了很多的警匪片等,还专门在网上找了跟踪的课程来看,还是有些心得的。比如此刻,这男的停了下来,他可没停,径直过去,从他面前骑过,然后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顺手从车上拎了个布袋子就下了车,又回到那个男人那里,站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看,男人根本就不会注意他。绿灯亮了,他比男人还快地过了马路,然后站在那个路口,徘徊着。其实,这里他很熟。

    男人从他身边过的时候,他跟了过去。

    男人是去买晚饭的,在一家小面铺子门前停了下来,对着门里面忙碌的老板喊了一声,显然他们很熟。

    董大伟瞄了他一眼后,走了,回到三轮车那里等着,等着他回来。十二分钟后,董大伟掐着表算的时间,男人拎着打包的食盒回来了。这一次,他不敢跟得近了,就远远地缀着,等到看清楚,他进了那幢楼后,他才回去。

    回去后,他就开始准备。接下去的两天,他就一直在那个楼附近转悠,他发现那个男人不上班,每天早上不出门,中午出来买个午饭,晚上再出来买个晚饭,一天就过去了。董大伟有些想不通了,这样的人,就是网络上常说的宅男,干嘛跟他过不去。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可转念一想,当时那监控他看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十几二十遍,反复确认后才确定是他,不太可能会错。于是,咬咬牙,计划就上线了。

    不过,人算永远不如天算。这董大伟的运气,也着实差了一点。他本想绑架了那个男的,好好问问,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可好巧不巧,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被那个为了他的称已经找了他两天的大妈看到了。

    大妈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尖叫踉跄着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啦!杀人啦!

    这个时候,董大伟又开始一根筋了。他要是那个时候跑了,或许也就没这么多事了。但他没跑,他想着,他要是跑了,那这事情,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

    他愣是将那个男人给弄上了他那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就开走了。他本想运到乡下去,可想着那大妈肯定已经报警了,一路过去,恐怕不安全,就带着那男人去了永安巷。

    说来也巧,最近的事情,都和永安巷扯上了。

    更巧的是,他最后打算藏匿的地方,正好是前不久毕望刚死在那里的地方。那里的地上还留着血迹呢。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那里。

    董大伟更加一根筋了,抓着那男人跟警察对峙上了。一直以来急着想破案的赵全德一看,机会来了。这平白无故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怎么谁犯事都能找到这么荒僻的地方来。俗话说,这罪犯是最容易有惯性的。所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董大伟就是杀了毕望的人。

    这下好了,董大伟不过就是劫了个人质,还没做什么呢,就已经是杀人犯,赵全德无比郑重其事,还特地申请了一个狙击手,要求协助。

    梁建听完李端汇报的时候,狙击手还没到现场。而,狙击手一到,按照赵全德的性子,恐怕董大伟的小命就麻烦了。

    梁建急怒地骂了一声:“真是胡来!”

    这一句胡来,不仅仅骂得是赵全德,还有董大伟。

    但,事已至此,即使骂个狗血淋头,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还得是赶快控制事情的发展,不能再由着他们胡来。

    梁建立即让李端联系赵全德,可李端却苦着脸说:“赵全德躲起来了,电话也不接。”

    梁建眉头一皱:“那永安巷那边谁在负责?”

    “赵全德的秘书!”李端回答。

    ”胡来!太胡来了!“梁建怒喝:“联系他的秘书。让他立即停止接下去的一切行动。”
正文 982口说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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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地头蛇有三,一商一政一黑道。阿强重工,钱江柳,老黑。这是最近不知从哪个人嘴里传出来的话,在永州当地的一个论坛上风靡了好几天,也有不少人趁此机会说了一些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光的事情,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足以震动人心。但口说无凭,真假难辨。梁建虽有心一一查证,却苦于没有人手,没有时间。不过,梁建却是记住了这众人评出来的永州三地头蛇。

    三大地头蛇中,最出名的是那个老黑。钱江柳和阿强重工一政一商,离着一般平头老百姓的生活还是有点远的。可这老黑不一样,永州城里不少的娱乐类产业都有他的一份。而王世根带来的那个消息,也跟这老黑有关系。

    王世根本想着是,既然这东边不肯亮,那么去西边探探。这两件大事,总得要有一样有点动静不是。所以,尽管是片雷区,王世根还是去踩了踩。他踩得很小心翼翼,可才走进边缘区域,就让他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踩了雷,而是因为发现了一些事情。

    正因为这些事情,永安巷这边他才晚了这么久才赶到。王世根给梁建使了眼色,两人走到了一边。

    ”你查到了什么?“梁建迫不及待地问。

    王世根的声音压低了两分:“董大伟老丈人的那件案子估计不止是体制内管理不善的问题,可能还和老黑那边有些关系。”

    梁建一惊,这件事怎么又和老黑扯上了关系。王世根继续说道:“我去打听过,城管收的那些都是保护费。交了保护费并不仅仅只是能够在相对热闹的街口摆摊,而且还能免于被一些混混什么的骚扰。还有,我另外查证过,董大伟老丈人第一次出事的时候,当时是有两个混混在场闹事的,只不过后来这件事被人盖了下来,所以我们一直不知道。永城区这一片的混混都是归老黑管的,特别是闹市区那一块的。除了老黑的人,没其他的人敢在那里乱来。”

    梁建皱紧了眉头,盯着王世根,郑重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刚才说的是真的,那这老黑还真是了不得。目前梁建手里抛开情交易那一块,有三件案子,已经有两件都是和他有关。剩下的那一件,根据纪中全从陈文生那边获得的口供看来,估计也和他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只不过目前还没翻出来。

    而且如果是真的,这消息还真不一定是好消息。原本是希望王世根带来的消息能够给今天这局面上点助力,顺利解决。但如果和老黑扯上了关系,那这个消息暂时就只能藏着了,以免打草惊蛇,到时候得不偿失。

    老黑是个硬骨头,对于他背后的势力,梁建有所耳闻,但并不是十分清楚。但从他能在永州屹立这么多年,并且有那么多黑历史看来,就说明,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有些手段的。换在以往任何时候,梁建绝对是毫不犹豫地要跟他碰上几碰,较量一下。但如今这个时候,不同以往,他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虽说这次有人保了他,但乔任梁心里对他的念头并不会因此打消,反而会更加强烈。这就是所谓的逆反心理。

    所以,这个时候去动老黑,梁建不得不好好思量一下。

    而王世根告诉他:“事情是千真万确的,我亲自查证过,但能作为证据的资料很少。还不足以指证。而且就算证据足了,也很难把老黑拉下水来。毕竟整件事情上,老黑都没露过面,连句话都没说过。”

    梁建掏出烟,点了一根,递给了王世根一根。王世根有些惊讶地看着梁建,他可是记得眼前这个市委书记可是不抽烟不喝酒的。

    梁建没在意他的惊讶,点了烟,吸了一口,吐了出来。烟雾缭绕的背后,眼睛微微眯起:”这件事,你继续查,不管是什么,我们这一次都给他掀个底朝天!这永州市的问题也够多的了,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但是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得想办法把里面那个一根筋的给我弄出来!“

    王世根一听,立即说到:”这简单!我去说。“

    梁建惊讶地看着他:”你有办法?“

    王世根神秘一笑:”他们这些人的心理我了解。”

    梁建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郎朋在里面劝了这么久了都没动静,你确定你有把握?”

    “您放心。我这些年没事做就喜欢研究人的心理,也跟不少这类人打过交道。我有把握。”王世根说到。

    梁建忍不住还是嘱咐了一句:“尽量不要刺激到他。齐威这边,我担心出事。”

    梁建这话音刚落,忽听得李端的声音传过来:“不好,齐威呢?”

    梁建和王世根同时转头,不远处,李端一个人站在那里,而齐威不见了踪影。梁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立即喊道:”董大伟!院子里!“

    王世根已经动了,四十多岁的他,腿脚竟然比梁建还快!一个眨眼,他已经冲了出去,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院子里,郎朋还和沈连清在门前苦口婆心,忽然听到砰啦一声巨响,都被惊了一下,郎朋更是直接摸出了枪。看到是王世根他,他又将枪收了起来,问:”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世根打断:”齐威不见了,梁书记担心他会搞鬼,赶紧想办法把董大伟弄出来。”

    郎朋眉头一皱,说:”齐威不在这,他想搞什么鬼?就算狙击手已经到位,现在董大伟在屋子里,再神的狙击手也是白瞎!“

    ”狙击手我已经解决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把他弄出来再说。何况,这人质一直被他这么关着也不是回事!这件事,总得要解决!”王世根说着已经站到了郎朋身边。

    ”那你来劝,我没办法!“郎朋已经跟屋子里的一根筋唠叨了很久了,但这一根筋死活就是不松口。郎朋肚子里是一肚子的火,巴不得有人来换他。他赶紧让开了位置,王世根站到门前,抬手先是猛地在门上拍了两下,然后扯开嗓子喊道:”董大伟,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踹门进去了!“

    ”你敢进来,我就撕票!“董大伟在门内毫不示弱的喊,声音上比王世根还高一些,但气势上却弱了一些。

    王世根邪气一笑,说:”你想清楚了!你今天要是撕了票,你要么就是死在这里,要么就是被我们抓起来,然后半个月后枪毙。你女儿今后就再也没有爸爸了,就算是以后再碰到有人给她寄死老鼠这种事情,也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护她了!“

    女儿是董大伟的软肋。他可以为了她绑架一个人,自然也可以为了她压下自己的冲动,找回自己的理智。

    不到一分钟时间,董大伟就打开了门。门口的男人,胡子拉碴,神容憔悴。看到郎朋后,难过地撇过了脸。郎朋本想骂他一顿,但看到他这模样,那些话就再也骂不出口了。长叹一声过后,说到:”你说你,折腾这些干什么?连我们都没把握的事情,难道你绑个人就能解决了?你怎么就……“

    王世根拉了下他,示意别再说他了。人质在最里面的一把破椅子上绑着。王世根上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团后,立即就传出了一串尖声喊叫:”快!快把那个疯子给我抓起来!这疯子他想杀了我!他妈的,他竟然想杀了我!“

    王世根毫不留情,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啪的一声特别响,特别清脆,就连郎朋都怔了怔,别说这个人质,直接懵在了那里,半响都回不过神。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么还要被打!

    等他回过神来,准备理论一番的时候,王世根却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清醒了没?被他绑了这么久,人还清醒吧?“

    人质的那一堆控诉挤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脸都红了。

    郎朋在后面,无声地笑了,这王世根还真是个老狐狸,这手段,够阴!

    给人质松了绑后,王世根毫不犹豫就拿出了一副手铐,拷在了他手上。人质一愣,顿时急了:“干嘛铐我?你他妈眼瞎了吗!我才是受害者!你应该去铐他!“

    他抬手去指董大伟,王世根重重地拍下他的手,斥道:”喊什么喊!我铐你自然有铐你的理由,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人质的眼珠子转了转,吼:“我做了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我他妈被他捆在这里捆了一天了,我能做什么!”

    王世根没理他,拖着他往外走。郎朋带着董大伟跟在后面,沈连清最后。正要走出廊檐,王世根忽然停下,转头对郎朋嘱咐到:“现在不知道齐威藏在哪,待会出去小心点。”

    郎朋想起之前齐威一点小动静就吓得开枪差点把自己崩了的样子,皱了皱眉,拉着董大伟站住了脚步,说:“要不还是你先带人出去,然后让外面的人都先撤了,我另外走。”

    “这恐怕也不安全吧。”王世根有些犹豫。

    郎朋又说:“其实不过就是一个齐威,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就这么定了吧,你先带人走,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他说一说。”

    郎朋和董大伟留了下来,沈连清犹豫了一下,跟着王世根往外走,他还得去梁健那汇报呢。

    门口的武警见有人出来,又都紧张起来。最先出来的是沈连清,他一走出去就喊:“都收了吧,没事了。”

    武警正准备收枪,忽然,砰地一声枪响,沈连清就感觉一股热风从耳旁擦过,带着火药味。

    “小心!”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后面的人质应声而到,王世根哪怕是眼疾手快,也只是及时捞住了他往后倒的身体。
正文 983飘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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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质没死,却也离死不远了。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威。他逃了。让梁建觉得无法接受的是,当时现场那么多警察还有武警,竟然没有抓住一个齐威。

    上访户绑架人质,威胁政府。公职人员不顾命令私自开枪,没有打中嫌犯反而差点将人质送去了阴曹地府。这两条中的无论哪一条,都足以成为头条。而这两条都一起发生了。

    当天夜里,梁建又回到了宁州,他才从宁州离开不超过8个小时。这一次,他坐在了乔任梁的办公室里。

    乔任梁的脸很臭,在办公室冷嘲热讽地训了他足有半个小时,才放他离开。祁佑一杯茶也没给他泡。

    刚离开乔任梁那里,梁建正想给胡小英打电话,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也有些事情想听听她的意见。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人抢了先。是李端的电话。

    ”人没撑过来!“李端在电话那头说到。

    梁建沉默了一下,问他:”齐威找到了吗?“

    ”没有。“李端回答。

    梁建火了:”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给我去找,就算是把永州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齐威给我找出来!“

    ”好,我马上去跟郎朋联系,让他出动所有力量去找。”李端回答。

    “赵全德呢?还联系不上?“梁建略微冷静了一下,又问。李端哼了一声,说:”他之前没出来,现在更加不敢出现了!“

    事情接连不顺,梁建心里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直想要大肆发泄一顿。他很快就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梁建直接挂了李端的电话,然后给王世根打了过去,问:“你知不知道赵全德在哪?”

    “不清楚。不过我大概能猜到在哪。”王世根回答。

    “去找。今天就算是铐也要把他给我铐到我的办公室去等着,我现在从宁州回去。”梁建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不管王世根怎么找到赵全德,他只要结果。

    才坐上车,还没开出省政府,项瑾的电话忽然进来了。梁建想起她身怀六甲,可自己一天两度到达宁州都没去看她一眼,心里有些愧疚。略微平息后,接起电话:“还没睡啊?”

    “睡不着。”电话那头,项瑾的声音平静得让梁建心疼,“你今天到宁州来了?”

    梁建不想骗她:“嗯。白天来了一趟,后来市里有事直接赶回去了,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回家?”项瑾的声音中猛地多了一丝波动。

    “是的。我刚出省政府,大概二十来分钟就到家了。“梁建说话的时候,沈连清已经吩咐司机改变路线了。

    项瑾沉默了一下,像是要将心底刚才一瞬间的欣喜藏起来,好让自己不那么喜形于色,不让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听出来,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和她的牵挂。

    她问:“晚饭吃了吗?“

    ”还没。不太饿。“梁建回答。

    ”那我去给你做一点,你待会回来就可以吃了。“项瑾说着,梁建就从电话这头听到窸窣的声音,想必是准备从床上起来。梁建忙阻止:”不用了,我回去看你一眼就得回永州,市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

    窸窣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钟,然后继续。声音也继续:”再赶饭还是得吃。很快的,我给你煮碗面,妈妈晚饭时候烧的菜还留了一点,正好热一下可以吃。“说完,不等梁建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让司机开慢点,注意安全。“

    梁建不忍拒绝她的关怀和爱意,只能忍着心底翻涌的那些夹杂在温热中愧疚嘱咐她:”你自己小心点。”

    车子直接开到了楼下,梁建喊沈连清和司机一起上去,沈连清拒绝了。

    “我和张师傅就不上去了,旁边就有饭店,我和他去吃一点。”

    梁建也没坚持。项瑾或许准备了,但他想两个人单独待一会。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往上看,厨房的灯亮着,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这种暖和胡小英给他的暖不一样。

    他忽然又想到了胡小英。她总是会在他忍不住想要像项瑾靠近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提醒他,他的心里不只是只有一个项瑾。

    还未到夏季,夜里的风却已经有了一丝夏季的燥热。梁建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黑暗的楼道里,随着脚步声一层层往上,灯光也一层层往上。

    门已经开了,留了一条缝。屋内的光透出来,落在地上,梁建的脚步踩上去的时候,忽然有种提不动的感觉。

    拉开门,正好她端着面碗,从厨房出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穿着一条宽松的棉布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围裙。忽然,梁建目光一顿,愣住了。

    “你头发怎么剪了?”那头曾经飘逸的秀发如今已然不见,因为怀孕而有些发胖的脸上,五官依然秀丽,只是那头利落的短发给了她跟以前不一样的感觉。如果说,以前是智慧和恬淡,那么现在更多的是清爽利落,透着坚强。

    “肚子大了,洗起来不方便,就剪了。”项瑾轻描淡写的回答。

    梁建还是有些不适应短发的她,说:”可以去理发店洗啊!“项瑾笑了一下,说:”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人特别容易累。总是什么都不想做,最近妈妈叫我去散步,我都很少去。整天就想睡觉。“

    看着她回答时那副平静的样子,梁建心底涌起的是越来越多的心疼。他想去拥抱她,却被她躲开了。她说:”小心肚子。”

    梁建心里泛起失落。

    “吃吧。你不是赶时间吗?赶紧吃吧。对了,小五和沈秘书呢?他们没跟来,你自己开车来的?”项瑾问。

    梁建收起心底那些翻涌情绪,一边在桌边坐下来,一边回答:”小五受伤了在永州休养,小沈和司机在楼下吃饭。“

    “我做了三个人的份。”项瑾说。

    “我会吃完的。”梁建说完,就低头拿起筷子大口往嘴里塞。其实,面并不是十分好吃,项瑾在厨艺上一直没有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但今天的面,让梁建格外的五味杂陈。有温暖,有愧疚,也有失落。

    回永州的路上,他的脑海里总会想起他进门时那一刹那看到项瑾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那个短发的样子。那个她,让他有种危机感。仿佛下一秒,这一只已经破茧的蝴蝶就要振翅离开,而他只能留在地上,除了仰望只有仰望。

    他爱胡小英吗?毋庸置疑。他们之间的爱,是痛是激情,是折磨也是享受。他爱项瑾吗?肯定也有心动,也有温情,只不过没有胡小英之间这样的跌宕起伏,他们更偏向于细水长流。

    生活本来就是一天天的日子细水长流,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容忍得了,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心里总是装着另外一个女人。哪怕她才是闯入他们感情的那个人,虽然是不小心。

    她想离开了吗?梁建问自己,得到的只有心底的泛起的那一丝丝慌乱。他是爱她的。就算一开始没有深厚的感情,可这么些年下来,他们之间都已经有第二个孩子了,这份感情不再是爱情那么简单了。

    但,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容易取舍的。梁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果断,毫不犹豫,可在面对这两个女人的问题上,他做不到。

    他们都是他生命中十分重要的那个人。仿佛是手心和手背,又如何割舍?

    一路,他都很难静下心来。直到沈连清告诉他:“我们快到了。”梁建才整理好思绪,将那些公事重新放上心头。

    赵全德已经等在他办公室了,满身狼狈。梁健走进去才发现,一旁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钱江柳。

    看到他,不算十分意外。梁健一边走向办公桌,一边对沈连清说:“给钱市长泡茶!”

    “不用,刚才李秘书长已经泡了。”钱江柳笑道。

    沈连清看了一眼,他身前的茶几上确实已经有茶了。他将包一放,拿了水壶过去添了点水,然后站到了梁健的办公桌旁边。

    “你去拿个凳子过来坐着吧,有些事待会可能要你记录一下。”梁健说。

    沈连清立即搬了凳子,拿了纸笔,做好了准备。

    等他坐稳,梁健又问:“王世根同志呢?“

    “哦,我让他先回去了。他也辛苦了一天了,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了。“钱江柳立即说道。

    梁健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自顾自地拿出一份份文件翻阅起来,好半响,钱江柳已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了,梁健才开口问:“钱市长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关于这一次永安巷的事情跟梁书记你讨论一下,到底怎么处理?”钱江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梁健心底哼了一声,面上却道:“还能怎么处理,自然是依法处理。”

    “依法处理是没问题,我的意思是,目前误杀人质的齐威还没找到,那董大伟那边是不是先进行处置?”钱江柳更加的小心翼翼。

    梁健盯着他看了一眼,问他:“那钱市长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正文 986终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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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中全眼镜背后的目光在钱江柳他们身上一扫,然后看了梁建一眼,终于开口:“我认为这个案子,确实可以结案了。”

    这话音落下,惊得不只是梁建一人,还有钱江柳他们。一直以来,纪中全都是坚定站在梁建这边的,可今天,谁都知道,梁建并不希望结案,而纪中全给出了与之相左的答案。

    梁建呆了两秒钟,才重新平静下来。纪中全见到梁建并没有说什么,明显松了口气。钱江柳显得很开心,立即就说道:“既然中全同志也认为该结案了,那梁书记,要不我们就这么定了吧?”

    梁建看了纪中全一眼,他也正看着他,梁建原本心里的那些不快,忽然就不见了。这几年,纪中全一直都坚定站在他这边,这个时候,他还是应该相信他的。

    梁建点头,说道:“行,不过,不能因为上面一直关注所以就操之过急,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梁建之所以提到程序,是有原因的。结案程序是有流程的,走完流程,等到法庭宣判,起码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一个星期里,如果王世根那边有所突破,或许事情还能有转机。

    会议结束,正好是午饭时间,钱江柳一边站起来,一边对梁建说道:“梁书记,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这永成钢业的案子拖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尘埃落定了,要不我们小聚一下,庆祝一下?”

    钱江柳这是故意膈应他呢。

    “不必了,你也知道我不喝酒,跟你吃饭吃不到一起去。“梁建淡淡回答。钱江柳脸色僵了僵。

    吴越在旁边一笑,说:“这中午时间,谁会喝酒,有什么好吃不到一起去,梁书记这话可说得不对。“

    “就是嘛。“吴越给了个台阶,钱江柳立马就走了下来。

    梁建看了看吴越,笑笑,说:“实在是钱市长酒量太好,给我印象深刻。你们去吃吧,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

    三人走后,纪中全走到梁建这边,问:“梁书记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同意结案吗?”

    梁建沉默了一下,回答:“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坚持不结案吗?”

    “我知道。”纪中全回答:“因为这关系着谷清源的清白。”

    梁建摇头,回答:“从公,这件事关系着两个人的清白,谷清源还有董大伟。董大伟是自己运气不好卷进来的。从私,杨永成生前与我关系也不错,我一直很欣赏他。永成钢业是他留下的产业,如果谷清源蒙冤入狱,那么接下来,迎接永成钢业的必然是被收购的结局。杨永成病危的时候,谁对永成钢业最是势在必得,你是清楚的。以前我还能借别人的手压一压他们,但这一次,一旦谷清源的罪名落实,那么他们拿到永成钢业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你说的,我都清楚。但这件事,无论你今天同不同意,都已经不重要。我收到消息,在开这个会之前,已经有人向上面做了报告,我想应该不用多久,上面就会有命令下来让这件案子结案。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么与其被动,不如我们自己主动一点。这样的话,最起码到时候命令下来,你也是有话好说的。”

    梁建看着纪中全,有些惊讶。向上面报告这件事,不是钱江柳就是吴越,在梁建看来,钱江柳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他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今天这个会议,如今看来,只不过是钱江柳他们与他走个过场而已。既然如此,就像纪中全说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梁建回去后,立即就给王世根打了电话,毕望的案子必须得加快步伐。同时,也不能仅查毕望这一条线索,他们用来给谷清源定罪的那些证据,也要查一查。虽然都已经核实过,但梁建还想试试。

    王世根工作一向认真,速度也很快,可是比不上上面的速度快。还没下班,梁建就接到了于何勤那个女秘书的电话。

    接起电话,她简短自我介绍后,就开门见山:“于书记让我告诉你一声,永成钢业的案子拖得时间够久了,该结案了。“

    梁建应到:“永成钢业的案子已经进入结案程序了。“

    “那最好。对了,另外,于书记还让我通知你一件事。“

    “你说。“

    “这几天内会有一个小组到永州去,小组成员以纪委为主。“女秘书的声音还未落地,梁建心里就咯噔一声,犹豫了一下,问:”具体是来做什么,可以透露吗?“

    “于书记没说。”女秘书的回答很程式化。梁建倒也不意外,但失望还是有。她肯定不会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她只是不肯说。

    而让梁建奇怪的是,第二天梁建并没有收到关于那个小组下来永州的相关文件。中午时分,他第二次问李端有没有收到相关文件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可能是一次秘密行动。

    以纪委为主的小组,这目的是昭然若揭的。看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想要主动出击了?若仅从个人角度来讲,梁建并不怕,所谓人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这个时候,情况不能再乱。梁建坐在办公室里,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思虑再三,给胡小英打了电话。电话里胡小英的反应,让梁建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胡小英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小组,而这个小组已经在路上了。胡小英也紧张了起来,这个小组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忽然来到永州,说明有些人是下了决心的。

    忽然,她问梁建:“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建没有瞒她:“是于书记告诉我的。“

    电话那头,胡小英皱了下眉头,片刻后安慰梁建:“你也先别急,我现在就想办法去摸摸情况。“

    “如果他们只是针对我来的,那我倒不是很担心。我自信我没什么问题。但我现在这边的情况很紧张,这个小组这个时候来,应该不是巧合。我怕他们是冲着某些事来的,很可能是故意来搅局的。“梁建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想到了陈文生的案子,陈文生的案子中牵扯出了不少事情,纪中全那边虽然暂时还没有大动,但陈文生被抓起来这么久,与之有关的那些人,不可能会没有警觉。还有董大伟的案子,又扯到了老黑……梁建忽然间有种头大如牛的感觉,高成汉离开的时候,这永州看着一片祥和,可没想到,他到位三年多,这永州竟然成了一锅乱粥!

    胡小英安慰他:“你也别太忧心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要记得,还有我陪着你,不论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梁建心中顿时一暖,想说点什么,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一句:“谢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词。“胡小英回答。

    两人沉默,片刻后,胡小英突然提到:“项瑾的预产期快到了,你还记得吗?”

    梁建一惊,最近太忙,他都忘了这件大事。梁建算了下日子,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两个星期,不知道能不能将永州的这一锅乱粥给清理干净。

    小组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的永州,梁建不清楚,他收到消息是在两天后,还是小语的未婚夫余秦打电话来透露给他的。

    但余秦对于这个小组来干什么,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告诉梁建,这个小组最开始并不是乔任梁提出来的。

    余秦的这个消息让这个小组的神秘色彩又浓厚了一点。从余秦的话中可以听出,乔任梁对于这个小组来永州,应该也是不那么情愿的。如果是为了来针对梁建的,那么乔任梁应该是十分乐意才对。那如果不是,那这个小组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小组继续神秘着,没有人知道行踪,只知道他们在永州。而永成钢业的案子已经开庭,可王世根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

    那两天,梁建感觉自己的心每天都是提在嗓子眼的。而钱江柳他们可能是在永成钢业的案子上尝到了甜头,董大伟的案子也开始按耐不住了。

    还真是一处起火,处处起火。

    早上,沈连清推开办公室门看到靠在沙发上刚睁开惺忪睡眼的梁建时,愣了一下,然后皱眉关切道:“梁书记,你昨晚又没回去?这怎么行?“

    梁建抹了把脸,站了起来,说:“没事,帮我泡杯茶,我去洗把脸。“

    等他洗好脸出来,办公室里多了个人,王世根站在那里,一脸的喜悦。梁建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浑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王世根咧着嘴,十分开心。梁建迫不及待地催他:“赶紧说正事。”

    王世根反倒卖起了关子,笑道:“别急,先让我喝口水,忙活了一晚上,连口水都还没喝过!“

    正好沈连清端着梁建的茶杯过来,梁建一指他,说:“给他。“

    王世根嘿嘿笑了一声,接过杯子往梁建面前一推,说:“这是您的杯子,我自己倒。”说完,自己站起来去倒了杯白开水,走回来的时候,终于开了腔:“毕望案子有大突破。”
正文 987庭上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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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盯着他,感觉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催他:“什么大突破,你倒是快说呀!”

    王世根坐了下来,终于道来:“老黑手下有个叫狗子的,当初毕望能从老黑那里逃出来,就是他帮的忙。”说到这里,王世根停了下来,拿起杯子,吹着气准备喝水。

    梁健等了几秒不见下文,皱了皱眉,疑惑道:“莫非这狗子就是凶手?但是既然他帮毕望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杀他?”

    王世根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啜了一口还很烫的白开水后,说到:“毕望不是他杀的。你听我说完,这说来也巧。这狗子之所以愿意帮毕望逃出来,是因为毕望答应给他二十万。逃出来后,钱也确实给他了,可是毕望还多给了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梁健忙问。

    王世根笑得很开心,却道:“你猜猜?”

    “猜什么猜,赶紧说,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梁健没好声气地说道。

    王世根见梁健似乎有些急了,意识到自己这有些得意忘形了,忙收敛起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认真回答:“证据,永成钢业那个案子的关键证据。谷清源的清白可以保住了。”梁健听到这里,顿时激动,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连声音也高了几分,不敢相信地跟王世根确认:“你是说那个狗子手里有谷清源案子的关键证据?”

    王世根点头。

    还真是绝处逢生啊。梁健的心情就像是一下子从地底飞到了云端,妙不可言。他拿起手机,就招呼王世根:“走,跟我去找吴越。”

    王世根没动,说:“您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被他这么一打断,梁健渐渐冷静了下来,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王世根点头,说:“证据确实在他手里,这一点我已经确认过了,我也确认过那些证据确实可以证明谷清源是清白的,但是他有个条件,如果我们能满足他这个条件,他就把证据交给我们。”

    “什么条件?”梁健问他,他心里有种预感,这条件恐怕不简单,否则王世根不会来问他。

    果然。

    “跟老黑有关。”王世根说。

    扯到老黑,梁健倒也不是十分意外,只是,那个狗子的条件有些棘手。当初,狗子帮助毕望逃出来后,毕望确实按照约定给了狗子二十万。但当时,毕望还将一样东西给了狗子。毕望告诉狗子,如果他死了,就把里面的东西曝光。狗子拿着钱和东西连夜离开了永州,一路倒也平安无事。他甚至都忘了毕望交代的事情,潇洒了几天后,原本正打算回家去看看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他家里打来的,可电话那头说话的却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老黑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证据在狗子手里,他们找不到狗子,就找到了他的家人,然后带走了。

    所以,狗子交出证据的条件就是从老黑手里安全地救出他的家人。

    梁健问王世根:“你知道现在他的家人在哪吗?”

    王世根摇摇头,回答:“我在太阳城里有线人,我已经让他去打听了,看是不是在太阳城里。“

    梁健点头,又嘱咐:“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嗯。“王世根点头,又问:“你的意思是同意他的条件?”

    梁健沉吟了一下,说:“谷清源的案子已经开庭了,时间不多了。你有把握在结案之前救出狗子的家人吗?“

    王世根没有立即回答,他神色严肃地想了一会才开口,却是问梁健:“我想知道,你的决心有多大?“

    梁健笑了,回答:“如果谷清源的案子我们不能翻盘,那么我留在永州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了,你说呢?“

    王世根也笑了:“好,我有数了。你放心,既然证据已经有了,我一定把它拿到手!“

    王世根走后,梁健并没有因为他的保证而放松。老黑不是一般人,王世根目前连狗子的家人被带到哪里去了都还没摸清楚,而谷清源的案子已经开庭,这时间可不是一般的紧。梁健不做点什么他总是不放心。

    梁健找出了法院院长的电话,他曾和此人有些交集,虽然关系算不上密切,但梁健相信,应该还是可以试一下的。

    电话是秘书接的,他告诉梁健,院长还在庭上。梁健嘱咐:“等休庭的时候,务必让他回个电话,他有要紧事找他。“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梁健终于等到了电话。

    梁健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就听得院长叹了一声,说:“梁书记,你不该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的。”

    梁健知道这个马上就要退休的老人家已经猜到他是为了什么找他了。梁健回答:“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避嫌。但是,谷清源真的是无辜的,无论从私还是从公,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地人蒙受这种不白之冤。”

    “但是,证据确凿不是吗?”老院长说道,“证据我都看过了,铁证如山,很难让人相信他是无辜的。“

    “我知道,那些证据确实很有力。但是,我这边已经找到新证据了,可以证明那些证据都是站不住脚的,但是,我需要时间,我只想请你帮忙拖延一下时间。“梁健说得有些急,他担心一旦慢了,老院长就会挂了电话,不愿再听他多解释。

    老院长沉默了。梁健知道,不能再逼,只能等着。其实没几秒钟时间,但却像是过了很久。忽然,老院长叹了一声。梁健提着的心忽然放下了,他知道,他同意了。

    当天的庭审,被老院长以一个几十年都未曾在庭上出现过的理由给打断了。老院长生病了,心脏病。

    老院长有心脏病,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一直保养得宜,所以从没有在庭上出过事。可这一次,老院长忽然就倒下了,而且还固执得不肯去医院,吃了救心丸,躺在了办公室里,关了门休息。

    老院长临时生病,这也算是不可抗力。谷清源的案子就这样被戏剧性的搁置了。再次开庭时间,要看老院长什么时候觉得身体好了,或者交给另一个人负责。

    钱江柳坐在办公室里,接到赵全德的电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问赵全德:“今天开庭,梁健那边有没有人过去?“

    赵全德回答:“没有,一个人都没去。“

    钱江柳沉吟了一会,嘱咐赵全德:“我觉得梁健肯定没这么轻易放手,你这两天留意一下,别再让他搅合了。”

    赵全德满口应下。

    王世根的动作不得不说很快,两个小时后,梁健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是已经确认了狗子家人的大概位置,不过不是在太阳城,而是在狗子的老家的县城里。

    狗子老家不在江中省,就算王世根立即派人开车赶去,赶到狗子老家,也要八九个小时。王世根问梁健,是立即派人过去,还是想办法联系当地的民警让他们行动救出狗子家人。梁健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让王世根亲自带人过去。这件事十分关键,能否成功救出狗子家人,直接关系着能够救出谷清源,还有他背后的永成钢业,梁健不想冒险。

    王世根得到梁健指示后,立即就出发了。他带着人刚走,钱江柳接到了赵全德的电话。

    “王世根带着几个人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行动。“赵全德告诉钱江柳。钱江柳眉头一皱,问他:“是什么行动清楚吗?”

    “不清楚,不过他最近一直在查毕望被杀的案子。会不会是找到凶手了?”赵全德问。

    钱江柳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后,忽然问赵全德:“毕望到底是不是老黑动的手?”

    “这个,我真不清楚。”赵全德回答。

    钱江柳脸色显得不太好,拿着手机沉默了许久后,对赵全德说道:“你再想办法去打听打听,王世根那些人到底去哪了。老黑那家伙不老实,毕望的死,我看八成跟他有关系,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毕望一从他那里逃出来就死了。”

    赵全德却说:“我倒觉得毕望的案子和老黑可能没什么关系,如果老黑要杀毕望,早就杀了,没必要等到他逃走再杀他,而且手段还这么残忍,不太像老黑的风格。“

    “你懂个屁,老黑当年的手段比这还要残忍十倍都不止,你是不知道。“钱江柳忽然烦躁地说了一句。

    赵全德闭了嘴。

    “总之你盯紧一点,一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我。如果谷清源的案子结不了案的话,那我和你都会很麻烦的!“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钱江柳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就那么巧合,几十年都没这种事,偏偏今天老院长就在庭上心脏病了,而且他还不愿意去医院看,这怎么想都觉得蹊跷。难道,梁健真的找到新证据了,所以老院长在帮忙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在钱江柳的脑海里冒出来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后,终于忍不住,给老黑打了电话。

    “你告诉我,毕望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电话一通,钱江柳就毫不客气地质问。
正文 990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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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根挂了梁健的电话后,又点了根烟,手靠在车窗上,头半靠着,目光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半响,旁边开车的三子忍不住,打断了他,问:“王队,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王世根将手里已经烧到差不多的香烟又摁到了烟筒中,这时,三子又问:“刚才是在给梁书记打电话吗?”

    王世根点了点头。

    “梁书记怎么说?我们接下去怎么办?”三子又问。

    王世根没回答,转头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三个人,又仔细看了看小李,昏暗中,精神似乎不是很好。他皱了皱眉,关心到:“怎么样?还行吗?“

    小李闻言,咧嘴一笑:“当然行。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王世根瞪了他一眼:“别贫嘴。好好靠着休息。”话刚说完,见到小李伸出手,比了个剪刀的手势,腆着脸说道:“刚才烟掉了,给跟烟抽抽!“

    “脑袋上都多了个窟窿了,还抽烟!老实给我靠着去。”王世根转回头去,又吩咐开车的三子:“开快点。没车的路口,就别等红绿灯了!“

    三子听王世根这么一说,担忧地往后看了一眼,昏暗的车厢内,小李的脸色白得有些明显。顿时,一脚油门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转速表上的指针一下从六十码提到了九十码。

    又开了一段,已经能看到市区的灯光了。王世根将手里的第七还是第八根烟塞到烟筒里后,再次拿起了手机。

    “是我,王世根。”开场白简单扼要。电话那头,是一个充满了警惕,却又透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我爸我妈怎么样?”说话的是狗子。

    “人现在没事,但只是暂时的。“王世根回答。狗子眉头一皱,愣了一秒后,忽然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暂时的?你想对他们做什么?你可别忘了,你是个警察,你不能知法犯法,我爸妈他们从来都没做过任何坏事!“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爸妈做什么,我说的暂时,是因为你爸妈现在不在我手上。“王世根说着,又拿了根烟,放到了嘴唇间,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

    电话那头狗子又愣了一下,几秒后,忽然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你就没救到人?我爸妈还在他们手上?”

    王世根呼地一声将烟吐了出来,白色的烟雾在车子里弥漫开来,后座的小李忽然咳嗽起来。王世根回头看了一眼,见小李捂着嘴咳得厉害,立即就将烟给掐了。刚掐灭,忽然听到坐在小李旁边的小伙喊了起来:“李哥,你怎么了?李哥!”

    王世根一惊,转回头去看,小李翻着白眼,软倒在旁边小伙的怀里。

    “王队,小李晕过去了。“小伙的脸都有些白了,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吓得。

    三子没回头看,可这车子的速度又快了。

    “抱好他!“王世根沉声说完,转回头,对电话里的狗子说道:”你们目前也不在老黑的人手里,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他们在天亮之前肯定是安全的。我想他们接下去应该会首先联系你,如果你有了他们的消息记得立即通知我,我好派人去保护他们。“王世根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小李,他双眼紧闭,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另外,我希望你手里的证据可以尽快交给我……“王世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狗子打断:”除非我亲眼看到我爸妈平安,否则我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们的。“

    “我们是警察,无论你手里有没有那些东西,我们都会保证你父母的安全。但是,如果这个证据你现在不给我,可能明天一早就没用了,失去它该有的意义了。我相信,你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把证据交给老黑,是因为你很清楚老黑是什么人。其实,你心里清楚,除了我们,你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狗子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三子都已经看到了医院,他还没想好。王世根等不及了,就说:“你还有时间,半个小时,想好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车子直接开到了急诊门口。坐诊的医生,是一个年轻的女医师。看到王世根他们颇有些凶神恶煞地闯进来,顿时有些慌神,折腾了半响才算是平静下来,听了王世根修饰过的描述后,立即就给小李开了一串的检查单。

    其余三人推着小李去做检查,王世根却在大厅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半个小时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王世根的凳子还没焐热,狗子的电话就进来了。

    急诊室的椅子上,有好几个好像是家属的人,正躺着睡觉。王世根接了电话,走到外面:“给还是不给?“

    “怎么给你?“电话那头,狗子问。

    王世根想了一下,问他:“你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到局里,这样比较安全。”

    狗子却说:“你来接,其他人我信不过。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们局里眼睛不少。“这一点,王世根自然是清楚的,但他没想到狗子也清楚。

    狗子在宁州的一个城中村,租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什么都没有。床上连条被子都没有。他坐在床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光亮,眯着眼睛,盯着左手手心里躺着那个U盘,一动不动。

    王世根赶到宁州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半个小时后,城中村外十字路口边的早餐摊边,王世根坐了下来,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张大饼,慢慢地吃了起来。大饼吃了一半,油条还剩一根的时候,狗子来了,短袖,牛仔裤,头上带了顶黑色的鸭舌帽。

    他走到早餐摊边,盯着王世根看了三四秒钟,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朝着卖早餐的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一碗豆浆,两个饼。“

    说完,他回头,继续盯着王世根。

    “我爸妈他们找到了吗?“狗子问。

    王世根两下将剩下的饼塞到了嘴里,满满当当,努力嚼了好久,才终于咽下。狗子很急,却只能忍着,盯着他的眼睛里,都感觉快冒火了。

    终于,王世根喝了口豆浆顺过气后,开了口:“已经接到人了。现在在当地的派出所里,你放心,老黑的手就是再长,也伸不到那去。“

    狗子一听这话,松了口气。他伸手从裤袋里摸出了一个U盘,放到了桌上。

    “你要的就是这个。“

    王世根看了一眼,没拿。

    狗子皱了眉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得跟着我一起回永州。”王世根说。

    狗子一听,一口否决:“不行!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去了,老黑肯定不会放过我!“王世根看着他,保证:”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狗子却笑了,带着些不屑:“不是我看不起你,我要是回了永州,你还真不一定能保证我的安全!你们其实根本不清楚,老黑的实力到底有多大!”

    “再大,难道还能大过天?我还就不信了,他老黑难道敢从我手里抢人?”王世根被狗子的那一抹不屑给刺激到了,声音都高了一分。

    “他怎么不敢,当初毕望不就是从你们手里抢过来的吗?我告诉你,在永州,就没有他老黑不敢做的事!”狗子说得信誓旦旦,同时眼睛里掠过的是心有余悸的神色。王世根忽然就想到了毕望的死状,他将手里的半根油条一放,犹豫了一下,问他:“毕望是不是他的人杀的?”

    狗子摇头:“我不知道。”

    王世根盯着他。

    “你不相信?”狗子皱了眉头,忽然脸色一变,“你是不是怀疑是我杀的?”

    王世根摇头,说:“你没有理由杀他,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帮毕望逃跑,我想你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那二十万?”

    “我就是为了那二十万。”狗子说。

    话音落下,早餐摊老板拿着两个大饼,和一碗豆浆过来了。王世根和狗子都不再说话。

    等老板走了,等狗子吃完,王世根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毕望会把东西给你?难道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狗子想了下回答:“应该不太可能。当时他逃出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他打算去自首的。因为杨永成帮过他,他心里其实一直很愧疚,他觉得对不起杨永成。”

    这话倒是让王世根有些意外:“自首?”

    狗子点头:“他还说要给当时抓他的那个警察,姓郎的,叫什么我忘了,给他打电话。他说,那个姓郎的虽然挺狠的,但是人其实还不错,说不定还能看在他自首的份上,替他求求情。”

    “那他后来电话打了吗?”王世根又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拿了钱就走了。”狗子回答。

    王世根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不能再耽搁了。“走吧,路上再说。“王世根带上狗子,上了路边停着的那辆他从派出所里借来的车子,往永州赶去。

    永州市。

    梁健又是一夜没睡,除了惦记着谷清源的案子之外,还因为,他接到了梁母的电话,项瑾昨夜阵痛,目前已经入院,准备待产了。这一次,很可能肚子里的宝宝要提前几天出来了。

    梁健此刻这里正是关键时刻,根本脱不开身,可项瑾生产,他若都不能陪在身边,未免这丈夫当得太不称职。

    如何是好?
正文 991黑猫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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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还是去了。先有家才有国。而且,如今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他冲锋前线,只是去一趟,立马就回,也不会耽搁很长时间。

    项瑾的病房,是胡小英帮忙安排的。阵痛的时候,梁母一时心慌急乱的,没跟项瑾商量,就给胡小英打了电话,当时胡小英有留电话号码给梁母,就是防备这个时刻。当时已经是凌晨了,胡小英很快就到了,然后接了项瑾就往医院赶,到了医院,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梁健到的时候,梁母陪着项瑾在房间里,项瑾刚痛过一阵,此时睡着了,霓裳缩在一旁的家属床上,也睡得正香。梁健看了一会,和梁母走了出来。

    梁母认真地告诉梁健:“你去谢谢小英吧,要不是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来的路上,梁健就已经知道是胡小英送她们来的,倒也不惊讶。他环视了一圈,没见到胡小英,问梁母:“她人呢?”

    “去医生办公室了,医生有事要交代,我又听不懂,还好有她在。”说着,梁母就瞪了梁健一眼。虽然她也明白,工作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生产是大事,梁母对梁健不能陪在项瑾身边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但毕竟是自己儿子,所以只是瞪了一眼。

    梁健清楚梁母心中的想法,他自己内心也觉得歉疚,但工作身不由己,现在项瑾已临产,宁州的医疗环境要比永州好很多,原本梁健也是打算让项瑾到宁州来生产的。只是,现在脱不开身,没办法陪伴身侧。

    办公室内,胡小英坐在医生对面,正听医生在说些什么。梁健在门外看了一会,敲门进去。转头看到他,胡小英有些惊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梁健说着,走过去跟医生自我介绍:“我是项瑾的丈夫。”

    医生目光上下一打量,笑道:“你就是梁健啊!”

    “许医生是我一个朋友。”胡小英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许医生笑:“经常听小英提起你。”

    梁健心里有些诧异,看了一眼胡小英,她神情自然,没什么异样。坐下后,许医生又将项瑾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梁健认真听完后,又将自己不能时刻陪伴的情况提了,恳请许医生多照顾。许医生听了,笑着说:“你放心,照顾好每一个前来生产的孕妇是我的责任。何况,你还是小英的朋友呢。”

    又客气了几句后,梁健和胡小英离开了办公室。两人沉默着,往病房走,可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安全门后。空旷的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谢你。”梁健用了好久,才说出口这句话。

    胡小英笑了一下,看着他,似水般温柔的目光背后,隐忍着许多东西:“我说过,我们之间用不着谢谢这两个字。”

    梁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想说,对不起。这些本不该让她面对和承受。项瑾是他的妻子,怀着他的孩子,现在马上就要为他生下属于他们两的孩子,她心里该是怎样的难受。可他却残忍地让她来面对这些痛苦。可是,他说不出口。

    胡小英总是能猜出他的想法,仿佛一个眼神,她就能看透他内心那千千万万条纠结复杂的情绪。

    手轻轻覆在他的脸颊上,嘴角轻轻一笑:“你马上又要做爸爸了,开心点。我没事。”

    梁健不知道能说什么,心底里翻涌的,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涌动在他的胸腔里,不知该如何发泄,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压下,百爪挠心般的难受。

    “傻瓜,还能这么近的看着你,我就已经知足了。我不奢求其他的,哪怕看着你一家幸福。”胡小英说着,眼眶就红了。她仰起头,偏过脑袋,不让梁健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她是已经知足,经过了那么多事,隔了这么长时间,她还能再拥有他,哪怕只是心的一部分,她也已经知足了,真的知足了。只是,知足不代表她不会羡慕,不会难受。项瑾为他孕育一个又一个孩子,她何尝不想。她也想做一个母亲,做一个他的孩子的母亲。可是,这是她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梁健想抱她,刚张开手,忽然楼下一层的安全通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人还没看到,一连串的宁州本地口音的话语已经跑了进来。梁健和胡小英不敢再在那里多停留,免得凭生是非。

    回到病房,胡小英没进去。梁健走进去,项瑾已经醒了,霓裳还在睡。看到他,项瑾笑了一下,说:“孩子等不了了,恐怕要提前出来了。”

    梁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安慰她:“没事,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安心待产就行。只是,我不能陪着你,对不起。”

    “我理解。”项瑾回答,可眼底还是会有失落。

    过了一会,她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梁健看了看时间,说:“再过十五分钟吧。对了,待会我打个电话给李妈妈,让她过来吧,我担心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已经让妈妈给李妈妈打过电话了。她应该今天下午就会到。“项瑾说道。

    “那就好。“

    忽然,项瑾看向房门口,问:“小英姐呢?她已经走了吗?”

    梁建心里微微一痛,说:“可能吧。”

    “你回头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我和妈妈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项瑾看向他。梁健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怕她看到他眼底的那些痛苦,内疚,挣扎。

    离开的时候,梁健在医院楼下,碰到了胡小英。她坐在花园旁边的长椅上,发呆。行人来往,她目光呆呆地看着脚前的地面,一动不动。

    梁健看着她,心一下一下地,像是刀剜一般的疼。他能怎么做?这两个女人,注定有一个要辜负。他也想放开手,可是……

    常说,人是能感觉到别人的目光的。胡小英忽然就从那种神游地状态中醒了过来,转头看到了他。

    “你要走了?“她走过来,他走过去。两人又站到了一起。

    梁健点了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牵挂这里,我会照顾好她们的。”胡小英宽慰他。可梁健心里,却是无比的难受。他何德何能,让两个女人这样对他。

    他挣扎许久,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这样对你太不公平。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是由我说了算的,不是由你说了算的。我没有觉得不公平,相反我觉得很公平,项瑾比我更有资格拥有你,而我,或许这就是我该有的报应吧。“胡小英脸上浮现回忆的神色,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痛苦。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得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再也不让她受一丝伤害,或者痛苦。可是,人来人往的人流,那些世俗的目光,前程的牵绊,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他们放不开,抛不下的,所以,注定不可能。

    回去的路上,他又想到了当初,如果当初胡小英没有拒绝他的求婚,如今他们会是怎样?

    只可惜,这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没有如果的。

    还没到永州,梁健就接到了王世根的电话,急躁躁地,问他现在在哪。梁健说:“宁州回来的告诉上,应该快了。“

    “你去宁州了?”王世根惊讶了一下。

    “我妻子要生了,我不放心,回去看了一下。”梁健解释了一句。王世根一听,刚才的急躁语气收了起来,忙恭喜了一声,然后又说:“狗子已经带回来了,东西也拿到了,我看过了,证据十分充分,足以证明,谷清源是被冤枉的,但是有一点,是你我都没想到的。”

    梁健一愣,忙问:“是什么?”

    “让毕望陷害谷清源的,不是钱江柳,也不是赵全德,更不是老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至少证据中是这样的。”王世根说到。

    梁健怔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有些事又讲不通了,比如:“如果跟他们三个人都没关系的话,为什么老黑他要这么紧张狗子手里的这东西。他完全没必要啊!”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谷清源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庭了,这些东西必须要成为新证据被呈上去,否则谷清源这黑锅是背定了,总不能让老院长再在庭上晕一次吧!”王世根说到最后,笑了。梁健也笑了,他当时也只是让老院长想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老院长竟来了这么一招,这就跟小时候想逃课说自己感冒了一样。不过,管用就好。伟大的平同志不是说了么,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这一笑,梁健心里那些郁结的情绪也散了不少。他问王世根:“对了,那个让毕望陷害谷清源的人,是谁?”

    “是一个企业的老总,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企业是外省的一个中型企业,注册资金是五千万,但我网上查过数据,他那个企业总资产都未必超过五千万。我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小企业老总为什么会要对永成钢业下手,就算永成钢业因此而撑不下去,也绝对不是他能吃得下的。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这是谁都懂的道理。“王世根说到。

    “他吃不下,不代表他背后的人吃不下。很明显,这个老总就是个背锅的。这说明,策划这件事的人心思很缜密,他当时就想到了如果没成功,会怎么样!”梁健说着,眯起了眼睛。
正文 994谁是凶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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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梁健想到了董大伟。谷老爷子的出事,在某种角度上其实也让有些人的阴谋破产了。但董大伟绑架人质的事情是逃不了的,最麻烦的是,人质最后死了,虽然不是董大伟杀的,但总是因董大伟而起。现在人质的家属,天天闹,也不是个办法。

    梁健带着满腔的愁绪,先去看了谷清源。吴越似乎有意拉拢梁健,还亲自等着梁健,跟梁健一起去看了吴越。

    吴越的精神状况比上一次要好了很多,但很沉默,也很憔悴。但也可以理解,饶是再好的人,被这样关在一个地方,心里又承受着莫大的委屈和压力,恐怕也都是要“脱胎换骨”一番。

    看到梁健,他愣了愣,然后表情冷漠地站了起来,也不说话,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他这态度,梁健心里有些难受。他看了一眼吴越,吴越看了看谷清源,说:“那你先跟他聊,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吴越出去了,梁健看着站在那里的谷清源,他周围的空气里都是满满的警惕的味道。梁健叹了一声,说:“坐吧,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点事情。”

    谷清源没动。梁健知道,他心底里恐怕也是不信任自己的。梁健不好勉强,自己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好半响,他都没开口。谷清源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向他,问:“你不是要跟我说点事情吗?说吧!”

    梁健本想告诉他,让他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寻找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了。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做这些事,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谷清源。而且,现在说这些,谷清源也未必信,或许还会觉得他虚伪。

    梁健又叹了一声,说道:“杀毕望的凶手已经有眉目了,另外,我有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梁健看着他,心底却还在犹豫着。他犹豫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是不是合适。谷老爷子的去世,对于他必然是个打击,以他现在的状态,未必能承受得住。

    谷清源眉眼都没动,说:“就算你们抓到了杀毕望的人,难道就会放了我?”

    “如果能抓到杀毕望的人,就能弄清楚,到底是谁在陷害你。我也希望可以尽快还你清白,但凡事都得讲证据。”

    “证据今天在庭上不是已经有了吗!”谷清源忽然激动起来:“难道今天的录音还不足以证明,这整一件事就是毕望和别人合起伙来陷害我的。为什么还要关着我!其实,你们就是想把这些脏水都波到我身上,你们就是想看着永成钢业倒下,然后你们好来分好处!”

    梁健眉头一皱,虽然说他心里对谷清源的反应早有一定准备,却还是觉得有些难过。毕竟,他是真的认真在帮他的。

    梁健忽然不太想说什么了。以他现在的心态,如果跟他说谷老爷子去世了,恐怕真的是会承受不住。

    梁健站起来想走,谷清源却喊住了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有事要跟我说吗?怎么不说了?”梁健停住,想了一下,回头笑了笑,说:“哦,是你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最近有些事要离开永州一段时间,所以暂时就不会来看你了。”

    谷清源一听,愣了一下,眉头一皱,问:“他要离开永州?他去哪?”

    “我不知道。他没说。”梁健的笑笑得很牵强,可谷清源应该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梁健脸上。

    梁健走了出去。后面是谷清源低下来的脑袋,他或许会担心,谷老爷子是不是也放弃了他。

    吴越等在转角的地方,正在抽烟。看到梁健出来,掏出烟盒子,问他:“抽不抽?”

    梁健接了过来,抽出一根,又还给了他。吴越递了个火过来,梁健想接过,他躲开了,含着烟笑得特别的痞气:“没事,政法委书记给市委书记点个烟还是没问题的。”

    听着他这自带嘲讽的语气,梁健也索性不躲了,大方地看着他给自己点了烟。

    “怎么?没跟他说,古家那老头的事情?”吴越斜着眼睛,看着梁健,两人间,烟雾腾腾。

    梁健没理他。他心里烦着,吴越也不是个可以交心的人。梁健的冷淡,吴越竟也没在意,自己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后,也不说话了,跟梁健两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两根柱子一样,沉默得抽完了整根烟。

    抽完,吴越手指一弹,那烟屁股就飞了出去,不知道弹到哪个角落里去了。而梁健,则斯文得多,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摁灭在上面的沙盘中。吴越看着他,忽然就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挺不喜欢你这个人的!”

    梁健抬头看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用你喜欢我!”

    吴越可能是没想到梁健回答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你不问问,为什么我不喜欢你吗?”

    梁健没看他,一边往下走,一边回答:“我都不在乎你喜欢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吴越在后面,笑得愈来愈愉快:“听着挺绕口,不过有那么点意思。就像你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挺没劲的,太较真,但有些时候,直接得挺让人喜欢的!”

    梁健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笑嘻嘻地,那模样,跟以前他给梁健的感觉不一样,倒有点像是街头二十来岁那种带着痞气的小伙子,表面看着挺坏,但实际上也并没有坏到哪里去。这可不像平日里的吴越。只是,梁健不喜欢此时吴越看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样东西一样,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梁健皱了皱眉,说:“我说过,只要你给我的消息是真的,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算省里不调我走,我自己也会走!”

    吴越也愣了一下,旋即收起了笑容:“算了。”他摆摆手,越过梁健走了。留下梁健一个人云里雾里,搞不懂这吴越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正想着,梁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胡小英的,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难道是项瑾要生了吗?

    梁健忙接了起来,问:“怎么了?”

    “调研组的事情我打听过了,算是有点消息吧。”胡小英的话让梁健的心顿时就跳了一下。

    “你说。”他按耐住迫不及待地好奇心和激动,问。

    “这个小组其实和省里没多大关系,虽然大部分人都是省里纪委的人,但关键核心的几个人都不是省里的。”胡小英没说核心人物是哪的,但梁健已经猜出来的。

    “你是说,核心的那几个人是中央派下来的?”

    “我打听到的是这样的,我跟张强通过电话,他对这件事情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不是中纪的。”

    上面的人来永州调研,却不是中纪的人。如果是相关部门工作的调研的话,没有必要偷偷摸吧。

    梁健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胡小英见他有好久不说话,说道:“要不你给项部长打个电话问问?”

    项部长?梁健愣了一下。项瑾的父亲,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了。这些事情,如果他知道,并且想跟他说,恐怕早就给他打电话了,既然没打,那就说明,要么是他不知情,要么就是他知道但不想说。

    但这么一个调研队在永州,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梁健心里总是不安心。他想来想去,决定给老唐打个电话。正好最近很久也没联系了,现在他和项瑾的第二个孩子快出生了,也该给他打个电话。

    可是,当他拨出老唐的电话后,却发现电话里却提示,该号码是空号。这让梁健有点懵了,按道理,老唐换号码绝对不会不告诉他,而且之前李园丽跟他提及老唐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呀。

    不对,她说,老唐有话要交代他。

    忽然间,梁健心里就弥漫开一种不好的预感,一发而不可收拾。

    梁健立即就想给李园丽打电话,问问清楚,可是电话一通,响了很久都没人接。连着打了两个之后,梁健的心情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冷静下来后,刚才那种强烈的不好预感也就跟着消散了许多。他还记得,李园丽跟他说,老唐最近很忙。

    他可能是因为忙吧。梁健这样宽慰自己,老唐的身份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有些时候,电话不通也是正常。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李园丽肯定会告诉他的。

    这样跟自己说了一番后,梁健也就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想着晚上空下来的时候,再问问。

    而他这边想着再问问的时候,另外一边,王世根和郎朋带着几个刑警,正好赶到那个他们猜测是第一凶杀现场的地方,离着永安巷不远的建筑工地,该工程是一个写字楼工程,可是工程老板早在好多年前就携款逃了,这个工程就一直这么放着,放了好多年了。王世根记得,当时高成汉在的时候,曾经想把这个工程给处理了,可是如果处理了,那就会牵扯出很多问题,比如这个工程的欠款,银行贷款等等,最关键的是,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没办法,就一直搁欠下来,梁健也曾试图把这块地给卖出去,还是同一个问题,没人接盘,所以就一直搁到了现在。

    这回倒好,成了杀人犯的作案基地了。
正文 995谁是凶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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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巧,王世根和郎朋一边抱怨着,一边下车。刚下车,忽听得有人大喝一声:“哎,那是谁!别走!等等!”

    话音刚落,王世根和郎朋一抬头,就看到有个穿着一身深蓝色破旧工服的人从工地外面围墙的一处缺口里挤出来,被刚才的这一声大喝惊了一下后,拔腿就跑!

    郎朋毫不犹豫就拔了枪,喊道:“你再跑,我就开枪了!”

    王世根看到,那人的脚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往前跑去。他转身就跳上了车,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直冲着那个人撞了过去。

    而郎朋咬了咬牙,这枪声却是没响起,拔腿追了过去,后面的几个人也跟了过去。

    那人很聪明,先王世根开着车,他就专挑车子开不上来的的地方跑。王世根仅仅跟在一旁,却也奈何他不得。

    跑了一段,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横着的是国道,竖着的是环城路,环城路上正好是红灯,国道上大车来来往往,车流很紧密。那人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车流之中,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王世根只能停下来,郎朋他们也停了下来。

    等到红灯过去,哪里还能找得到那个人的影子。

    郎朋上了车,王世根问:“现在怎么办?”

    “让人去查这里的监控,看他往里跑了。另外,立马叫人过来把这一带大大小小的路都封锁起来,我还就不信,他能长翅膀飞了。”郎朋恶狠狠地说道。

    “也行,那让三子去安排,我跟你去看看工地里面的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王世根和郎朋将车子听到了刚才那个工服男出来的那个缺口处,然后一行人挤了进去。现场在工地的最靠里的那座大楼的地下室里。王世根和郎朋还没走近,就已隐约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那股血腥味,那种味道,和当初毕望的现场差不多。

    两人相视一眼,步子快了几分。

    杀人现场好像是一个用来做电力房的一个房间,房间不是很大,还没装门,里面堆了不少的东西,都是些建筑废材。中间的一块,被人清了出来,地上很大一摊黑色,都是凝固的血液。手电筒的光芒落在上面的时候,还会泛起一点暗红色,夹着地下室的阴森,看着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美国的那种血腥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不用验证,大家心里都有了数。肯定就是这样了。只是,他为什么要转移尸体呢?这个地方是个废弃工地,这里又是地下室,很明显,尸体放在这里,更加不容易被人发现。难道,他是故意想让人发现尸体吗?

    郎朋和王世根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心底的这些疑问。两人退了出去,走到一旁,王世根递了根烟给郎朋,问:“你怎么看?”

    郎朋斟酌了一下:“基本上应该是雇凶杀人了。只不过,这个凶手的心理上可能存在一点问题,第一桩凶杀案和第二桩凶杀案的已经有了变化,说明他的心理问题在加剧。我想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不然的话,很可能就不再仅仅只是雇凶杀人这么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凶手很可能从被动转为主动?”王世根皱了眉头,有些震惊地看着郎朋。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这种行为的变化,很可能是跟他生活中受了什么大的刺激有关系。”郎朋一脸凝重地猜测着。

    王世根皱着眉头,也是越想,脸色越凝重。

    这根烟还没烧到头,王世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一边说:“三子打来的。”一边接起了电话:“怎么样?”

    “他跑了。”

    王世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提声就吼道:“不是让你们把那一片都围住吗?怎么还会让他跑了,你们的眼睛是长着干嘛的!”

    “他换了衣服,我们的人在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他的衣服。路口的监控太模糊,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靠衣服来分辨,现在衣服换了,哪里还能认得出他来!”三子解释着。

    王世根却不管这么多,继续吼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把他找出来。我不相信,他换了衣服,就一点蛛丝马迹也没了。”

    他是有些急了。刚才郎朋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从这个凶手杀人的手法上看,绝对是心理有一定问题的,否则他没有必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而且,关键的是,第一次尸体就留在了第一案发现场。可第二次,他却转移了地方。如果说为了不让尸体被发现,还说得过去,可是垃圾场和这里相比,前者更容易被人发现。那他抛尸就是为了让人发现?如此的话,那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就像郎朋说的,这个凶手的模式很可能会从被动转为主动。一旦转为主动,那受害人不再会仅限于受雇佣者的指定了,这个永州城内,谁都会有可能成为受害者。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在他们还没找到这个凶手之前,永州城内所有人都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他的目标。

    王世根当刑警这么多年,也碰到过不少棘手的案子。杀人案也遇到个一两个。但像这样的,还是头一回遇到。所以,他有些急了。

    电话那头,不太明白情况的三子有些委屈,但他向来很尊重他这个老大,也没抱怨什么,挂了电话,就立即想法子去了。

    王世根又点了根烟,郎朋看了他一眼,说:“你也不用急。他刚杀过一个人,就算真的被我猜中了,应该也不会这么快第二次下手。对了,之前梁书记不是跟你提过,外省那个老总的事情吗?既然这里暂时没有进展,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下手。”

    郎朋的话让刚才有些乱了心思的王世根又找到了方向。他一喜,说:“看我,到底还是不如你见过世面,没稳住。”

    郎朋笑了笑,说:“我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就是多见了些生死而已。”

    “人生最重要就是生死,这些都见惯了,还有什么见不惯。”王世根说着,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扔到了地上,用脚碾了几下,说:“那这里你看着点,我回去查外省那个老总的事情,希望尽快有所突破。”

    “行。”

    王世根走了后,郎朋回头去看房间里的那一摊黑色,另外的两个同事正打着电筒在仔细地搜寻线索。

    他忽然想到了以前,那些当兵的日子。出任务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会跟对方开玩笑,但玩笑开到最后,总是免不了会有些伤感。因为,谁也说不准,或许这一次出去就再也不能完整着回来。那几年,他送走了好几个战友,但万幸,大部分目前都还活着。

    郎朋和王世根分头行动的同时,梁健也回到了办公室中,还没坐下,他就给纪中全打了电话,陈文生的案子也放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最近调研组忽然出现在永州,神神秘秘地样子,梁健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想来想去,如果说最有可能,可能还是陈文生的案子。

    毕竟,他一个市委书记,再怎么也轮不到惊动中央。

    这一次,纪中全来得有点慢。梁健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心里总有些心神不宁,却又一下子找不出原因。反正也是等,他就给郎朋打了电话,问了问情况,听到他们说,看到了疑似凶手的人,但是没抓到,被逃了,心里不免升起些沮丧,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来。得知没什么大进展后,他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李园丽打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后,倒是接通了。说话的不是李园丽,是项瑾。

    “你怎么样?”梁健关心到。

    项瑾回答:“还好。”说完,顿了顿,忽而又补了一句:“就是有些想你。”

    梁健立时语噎,沉默半响,也只能回答一句:“我一定抽空看你。”

    “嗯。对了,李妈妈出去打水去了,你找她有要紧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没关系,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梁健不知道该跟项瑾说什么,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愧疚不能陪伴,愧疚一颗心始终不能完整的给她。

    “你等等,霓裳最近总说想你,你要是能抽出空来的话,这两天来一趟吧。今天医生也说了,可能就这两天了,我要生了。”

    “好。那我安排下,这两天就来。”

    挂了电话后,梁健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闷得难受。还没缓过劲来,纪中全倒是来了。沈连清敲的门,给纪中全泡了茶后,他出去了。但刚出去,又敲门进来了。

    梁健看向他,他说:“阿强重工的总经理来了,说想见你。”

    梁健立即皱起了眉头,这人倒是心急,永成钢业的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他倒已经等不及了。梁健心底哼了一声,说:“我现在没空,他愿意等就等着,不愿意就先回去,等我空了再来。”

    “好的。”

    沈连清关了门,纪中全看了梁健一眼,问他:“我听说,谷家那个老爷子死了?被人杀了?”

    梁健点头。

    “凶手还是找不到吗?”纪中全问。

    梁健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纪中全皱了眉头:“毕望的案子到现在好像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也不怪他们,最近事情错综复杂,又多,加上凶手很谨慎,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梁健替王世根和郎朋解释了一句,他们的辛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正文 998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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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端微微一笑,说:“扰人清梦可是不道德的,我像是会干这种不道德的事情的人吗?”

    梁健原本心情就不错,被他这么一逗,就笑了。

    李端见他笑了,愣了一下,然后问:“有好消息?”

    梁健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你自己最近多久没笑过了吗?”李端说道:“每天都是皱着眉头,满脸心事,人看着都好像老了好几岁。”

    “本来也就不年轻了。”梁健笑道:“王世根刚才打电话来了。凶手抓到了。”

    “真的啊?”李端一听,也激动地喊了起来。

    梁健笑着点头:“千真万确。”

    “走,去瞧瞧。”李端比梁健还急。梁健原本很急,急着想抓到凶手,可此刻,却不太着急了。凶手已经落网,有些事情已经不远了。至于,那几个背后的人,纪中全会等着他们的。

    李端非得让梁健跟他一起去,两人走出去的时候,梁健看到沈连清的办公室门关着,忽然就想起,他去了阿强重工的那块地,都已经有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想着,就问李端:“小沈没回来过?”

    “没有。”李端回答:“他可能那边办完事时间晚了就直接回家了也不一定。”

    “不会,他要是直接回去了,会给我打电话。”梁健一边说,一边拿出电话给沈连清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来,一接通,梁健就听到沈连清那边很嘈杂的声音。沈连清的声音隐约从电话里传过来,但梁健听不清楚。梁健问了几句,沈连清也听不清楚,鸡同鸭讲般说了一会后,梁健放弃,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没几分钟,梁健就收到了沈连清的短信:“在玲珑村的村委,养殖户和一些普通村民正在村委里吵架。”

    梁健刚看完这条短信,沈连清的第二条短信又到了:“情况有些复杂,但目前场面还在控制之中。我看村委的反应,似乎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应该还要一会才能回去。”

    “好的。你自己注意安全。”梁健给他回了个信息后,就将手机收了起来。李端问他:“我听小沈说,之前那个阿强重工的罗经理来找你了。”

    “是的。又是桩麻烦事。”提及这个,梁健原本的好心情立即就散了几分,“对了,回头你跟小沈那边对接一下,了解一下情况,我估计那个罗经理肯定还会找上门来。”

    “他不是跟钱江柳关系不错么,为什么不去找他?”李端问。

    梁健笑笑:“正因为关系不错,所以这种麻烦事,他才不会去找钱江柳。好事是他的,坏事自然是我们的。”

    “这地已经卖给阿强重工了,我们就是不管,也是说得过去的。”李端说。

    梁健看了他一眼,叹声道:“但那些老百姓是我们的责任。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最终还是要我们出面的,还落个坏名声,何苦。倒不如早做准备。”

    李端听后,叹了一声说:“这罗经理估计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来找我们的。”

    梁健没再接话,无论是不是吃准了这一点,这都已经是无法逃避的事了。而且,换个角度想,梁健觉得,他还得感谢这罗经理及早将这一事情反映了上来。否则,要是等到阿强重工将这件事闹大,梁健这边再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到警察局的时候,郎朋正在审讯那个凶手。单透玻璃后,郎朋和凶手面对面隔着一张不锈钢桌子坐着。凶手的两只手铐在桌子上,低着脑袋,根本就不看郎朋一眼。

    郎朋坐在对面的椅子里,姿势闲散,可神态疲惫,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梁健问旁边守着门的干警:“问出什么了吗?”

    干警摇摇头回答:“嘴巴紧得跟焊上了一样,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郎朋睡着了?”李端没忍住问了一句。

    干警笑了,说:“有可能,我们局长好久都没好好睡过一觉了。不过睡着了也好,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术。”

    李端皱了皱眉,担忧道:“这会不会不太安全?”

    “你放心,嫌犯手脚都铐住了,动不了。”干警回答。

    说话间,里面的郎朋忽然坐了起来,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出来。门一拉开,看到门外的梁健和李端,他愣了一下,刚叼到嘴里的烟忙又拿了下来:“你们来了一会儿了?”

    “刚到。”梁健一边回答,一边打量了他一下,确实,神情憔悴疲惫,这段时间,辛苦的不止是他一个。

    “不肯说吗?”梁健问他。

    郎朋点点头,然后又将烟叼在了嘴里,啪地一声点着了,猛吸了一口,提了提神后,才回答梁健:“这种人跟他玩心理战术没什么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郎朋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回答:“还不知道。看吧。我让人去他住的地方查了,我听说他有个老婆,不知道他老婆知不知道这些事。”

    “既然暂时还没什么头绪,你也别在这跟他耗着了,去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凶手已经抓到,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身体还是要注意,千万别拖垮了。”梁健嘱咐道。

    郎朋没接话茬,又抽了口烟后,忽然问:“项瑾快生了吧?”

    被他这么一提,梁健忽然想起,他答应了项瑾,这两天抽空过去一趟,现在倒是个好时机。旁边的李端听到,露出惊讶表情,问:“这么快?具体什么日子知道吗?”

    “就这两天了吧。”梁健回答。

    “在宁州还是在永州?”李端又问。

    “宁州。”

    李端张嘴想说什么,可忽然又闭上了。一旁的郎朋在这个时候说道:“现在这里估计也不会很快就有进展的,要不你去宁州吧?等这边有进展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话音落下,李端立即就附和道:“对,你去吧。其余的事情我会帮你盯着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放心吧。”

    梁健犹豫了一下,说:“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对了,小沈回来后,记得跟他对接好情况,尽早做准备。我尽量明天一早就回来。”

    郎朋和李端送他出了警察局,看着小五开车来将他接走。

    梁健刚走没多久,郎朋派去凶手家里面的干警就打电话来了。

    “郎局,这里还有一具尸体,好像是他的妻子。”郎朋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李端站在边上,一看这表情变化,心就提了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郎朋挂了电话后,回答:“又死了个人。”

    李端立即回头去看被关在审讯室的凶手,紧张地问:“也是他杀的?”

    “还不清楚,得去看了才知道。”郎朋虽是如此回答,可心里早就已经将这条人命归结在这个凶手身上。

    郎朋要走的时候,李端提出跟着去。郎朋看了他一眼,说:“场面可能会比较血腥,你确定你没问题吗?”

    前两次,李端都没有直击犯罪现场,所以听到郎朋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

    两人匆匆赶到犯罪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将那边隔离了起来。两人撩起隔离带钻进去。立即就有干警过来,跟郎朋汇报:“已经证实是他的老婆了。不过,法医说可能不是他杀。”

    他一边说,一边和郎朋两人往里面走。

    尸体是在浴室的浴缸里,满满一浴缸的透明液体浸泡着,尸体都已经发了白,泛着青。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浓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有法医正在做简单的尸检。

    郎朋略微靠近了一点,目光仔细地在尸体身上巡视了一圈后,发现了致命伤。他眉头一皱,问旁边蹲着的法医:“怎么样?能确定是他杀还是自杀?”

    法医放下手里的工具,站了起来,回答:“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具体的话要等回去做了详细检验之后才能确定。“

    这时,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喊道:“老大,你看看这个。”

    他手里拿的是厚厚的一个病历本,还有一些CT片子。郎朋接了过来,看了几眼,没看懂,递给了法医。法医接过,扫了两眼,就有了答案:“死者是癌症晚期,本来也没多少日子了。看来,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了。”

    说着,法医又将资料递还给了郎朋。郎朋接过,皱起了眉头。半响,他忽然问后面的那个干警:“有没有死者的照片?”

    “有。”

    “去拿几张过来。”郎朋说道。

    干警很快拿了照片过来,从照片上看女子的样子,长发飘飘,身材玲珑,虽然五官不是十分突出,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个美女。干警拿过来的每一张照片,女子都很漂亮,笑容灿烂。

    郎朋将这几张照片收了起来,然后就往外走。李端忙跟了上去,问:“你去哪里?”

    “回局里。”

    “那这里怎么办?”

    “这里没什么了,交给他们吧。”郎朋说着,已经出了屋子。李端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李端忍不住问郎朋:“你拿那个死者的照片干什么?”

    郎朋却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正文 999又入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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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风风火火回了局里,郎朋拿着照片就进了关着那个嫌犯的审讯室。李端隔着玻璃,看到郎朋掏出那张照片拍到了嫌犯面前的桌上,但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恰巧,照片的位置离那嫌犯的距离正好比他手腕上连着的手链的距离长一点点,就一点点。可就这一点点,那嫌犯无论怎么努力,始终都是够不到那张照片。

    嫌犯涨红了脸,最终不甘心地放弃。停下来,抬头盯着郎朋,终于开口:“你想怎么样?”

    郎朋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你妻子很漂亮。”答案和问题,驴唇不对马嘴。但嫌犯的目光却是一下子犀利了起来,好像很紧张,好像他妻子就在这里,郎朋时刻就会在他眼前将他妻子抢走一样。

    郎朋看着他目光的变化,心里松了松,看来他猜中了,这个照片中的可怜女人就是他的软肋。

    他伸手去拿这张照片,手指刚触及,就听得那嫌犯忽然大喊:“住手!你别碰她!”

    他青筋暴起,双目圆瞪,那紧张得仿佛要吞人一般的目光,让郎朋愣了愣。但他还是将那张照片拿了起来,塞回了口袋中。

    嫌犯的目光更加的锋利了,像是两把尖刀要穿透郎朋的身体一般。

    他恶倒不怕,只是他目光中与恶并存的那种紧张,让郎朋心里产生了些许负罪感,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郎朋想起,之前见到那个女子躺在满浴缸的福尔马林里的那个样子,肤白若透明,透着点青,身材干瘦,可表情却像是很轻松,仿佛卸去了一切的负担,她期望死亡。

    她为什么要期望死亡?

    郎朋又想起,他走进那间屋子时,不经意瞥到的那一排假发,套在一个个的人头模型上。那些假发都看着和真发一样,价格应该不低。可他们住的房子很旧,家里的家具也很旧,但似乎和女人有关系的一切,都很昂贵。女人身上的衣服,那个被收在墙角的轮椅,还有女人的病历,那是国内目前为止在癌症方面最具权威的医院,也是收费最昂贵的医院。

    他应该很爱她。也正是基于这一点的推断,郎朋才会带着她的照片来再尝试一次。

    只是,临做的时候,郎朋忽然觉得有些不道德,虽然他已经杀了两个人。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想法,就像眼前这个人身上的矛盾一样,在女人面前是天使一般的存在,百般爱护百般的好;可在那两个被杀的人面前,他应该就是恶魔,是撒旦,穷凶极恶。

    郎朋在心底叹了一声,世界上大部分的坏人都有好的一面。就好像曾经有新闻说过,一个连环杀人犯,却是一个村上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孝子,对自己的老母亲好到无人可以指摘出任何不好的地方;还有曾经一个黑社会老大,满身的闻声,狰狞可怖,下狠手的尸首,哪怕是条鲜活的生命,照样是眼都不眨,可当一个跟他不沾亲不带故的小孩走失在他面前时,他可以带着小孩,在原地登上四五个小时,全程任由小孩折腾,一直面带微笑,尽管满脸横肉的他想要笑得和蔼可亲有点难。

    眼前的人也是,他可以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狠得惊骇人心;也可以对自己的老婆倾尽所有的好。只是,就算对自己妻子再好,该偿的债始终得偿。

    郎朋看着他,说:“你老婆是自杀的,对吗?”

    他回答他:“你们想对我老婆做什么?我不允许你们对她做什么!”

    “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郎朋又问。

    “我警告你们,你们不能动她!我马上就可以救她了,你们不能动她。”他又喊,状若癫狂,实际已癫狂,她都已经死了,从里到外,彻彻底底。他又如何救她?

    郎朋却像是听不出他的癫狂,甚至都听不到他说的话,又问:“如果她知道了你做的这些事,你觉得她会愿意原谅你吗?”

    他忽然愣在了那里,刚才还狰狞急切的表情,忽然变得迷茫起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目光忽然就散了焦距,没了集中点。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看得很仔细,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打量。

    他看到了什么?是满手的血吗?

    郎朋也不打搅他,半响,听得他低声呢喃:“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呀!你会理解的,对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死吗?”郎朋忽然问他。

    他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就好像那句话是闪电一下子劈中了他。他僵在那里好久,一动不动,像成了石像。郎朋都皱起了眉头,正犹豫要不要打断他,还未开口,突然看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箭一般盯在郎朋脸上,盯得郎朋的心里都慌了一下。

    “她没有死!”他说得很认真,很郑重,一字一句。与其说他在告诉郎朋,倒不如说是在说服他自己。

    郎朋定了定刚才被他目光忽然吓到的心情,回答他:“其实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她已经死了,不是吗?”

    “不,她没有死!”他否定的无比坚定。郎朋却不信:“那你为什么要用福尔马林把她泡在浴缸里!福尔马林是用来泡尸体的,这谁都知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他僵在了那里几秒后,忽然发狂:“她没死!她没死!没死!她没死……”

    郎朋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去看他,他坐在那里,已经不再癫狂,可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她没死三个字。

    郎朋叹了一声,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没疯。我也能猜到,你杀人应该也是为了她。我很佩服你对你妻子的爱,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选择用自杀这种方式离开你?你觉得她会接受你用这种方式来拯救她吗?她不会的!因为,她爱的不是一个杀人狂,也不是一个专业杀手,她爱的是一个简单的他,没那么复杂的身份,也没那么血腥的手段。”

    他还在那里呓语着,郎朋走了出去,关了门。李端站在玻璃后面,看着他的目光很奇怪:“头一回发现,你还有这么好的口才?”

    郎朋心情有些沉重,没搭理。虽然他知道,里面估计很快就会撑不住。但是他很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因为这本是一个可以不必发生的场面。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阴暗的一面,只要不被激发出来,那就还是普通大众,甚至是个好人。而他,只是运气不好。

    果然,里面的没撑多久,就愿意招了。但是招之前,他让郎朋同意他一个要求。

    郎朋同意了,因为他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

    他说,他要亲自给他的妻子下葬。

    李端在外面听到,怕郎朋一冲动答应,忙敲门打断了他们,叫出郎朋:“这个事可不能轻易答应,他不是一般的罪犯,不能掉以轻心。”

    “他不会怎么样的。”郎朋说。

    “他不会怎么样,不代表其他的人不会怎么样。”李端又说。郎朋沉默。

    他转身又回去了,沉默了一会回答嫌犯:“我做不了决定,但我会替你争取。不过,口供你要先给我。”

    嫌犯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点头同意。

    录口供用了很长时间,因为他杀那两个人用了很长时间。梁健他们猜得没有错,确实是那个外省的老总雇佣得他,可是,早上在约定地点等他却不是这个老总。

    郎朋听到这里问他:“你见过那个老总?”

    他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等你不是那个老总?”

    “因为等我的那个人,已经被我杀了。”嫌犯回答。郎朋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惊讶地问他:“你是说在约定地点等你的是谷家的那个老爷子?”

    “他叫谷丰。”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郎朋问。他原本以为是那个老总雇佣嫌犯去杀了谷丰,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实。

    嫌犯想了一下,回答:“他应该是我的雇主约来的。他没带钱,我抓了他之后,雇主就打电话过来了,他说,只要我杀了谷丰,就能把原本答应的钱给我。”

    “多少?”

    “五十万。”

    两条人命,就值五十万。郎朋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合适。

    “那他给你了吗?”他问。

    嫌犯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谷丰?”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你妻子是什么时候自杀的?在你杀谷丰之前吧?”

    嫌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郎朋,有些意外。他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将谷丰的尸体放到了垃圾场。”郎朋回答。

    嫌犯不太能理解。郎朋没再解释。

    口供录完,其实对整个永成钢业的案子并没有多大的进展,郎朋正准备给梁健打电话的时候,王世根的电话先进来了。

    接通电话,郎朋先说:“凶手招了,这案子可以结了。”

    “雇主对吗?”王世根问。

    “对。”

    “那完了,这案子又得耗一段时间了。”王世根忽然说道。郎朋愣了愣,然后脸色一变,问:“不会死了吧?”

    “死得比前面两个幸福,一枪爆头。”王世根回答。他似乎正在犯罪现场,那边有些嘈杂。

    “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太阳城。”王世根说到,郎朋愣了愣。他立即就想到了老黑,如果死在了太阳城,那老黑肯定就摘不干净,只是,为什么王世根还说要耗一段时间了呢。

    郎朋的疑惑很快就被王世根解了:“老黑亲自报的警。”

    郎朋又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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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园丽笑了笑:“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我想那个时候,他一定在想你。你还记得,跟你相见的时候,他曾给你看过的那本相册吗?那里面的照片,有一些是你梁妈妈他们寄给我们的,大部分的都是他有时候会偷偷去看你,然后拍回来的。刚开始,他都不敢让我知道,他怕我伤心,太想你,以至于露了馅。后来,他知道了,我总是会在他出门的时候,偷偷把他藏起来的相册拿出来看,他也就不瞒着我了。这么多年,我们就是靠着那本相册过来的。我记得,有一次喝醉酒,他告诉我,要不是那本相册,他很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如今,我和他,不仅和你相认了,又有了霓裳,现在又添了一个孙子,知足了。对了,他还不知道,项瑾已经生了呢,还生了个儿子。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看着李园丽忽然笑起来的样子,梁健心里难受极了。他忽然觉得,或许,亏欠得不止是他们,也是他。

    “妈,我想让小的姓唐,你觉得怎么样?”

    梁健的话,让李园丽怔在了那里,良久,才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项瑾能同意吗?”

    “项瑾会同意的。”梁健笑着宽慰她:“你帮我想想,该取个什么名字好,我最近忙,都忘了给这小家伙取名字了。”

    “取名字的事情,还是你和项瑾决定吧。我取不好。”

    梁健忽然脑中灵光一跳:“要不就叫唐力吧。”

    “唐力?”李园丽呢喃着,“挺顺口的,不过,会不会简单了一点。项瑾会喜欢吗?”

    “简单好,一下子就能让人记住。”

    “你还是等项瑾醒了,问问项瑾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不出梁健的意料,项瑾对于唐力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意见,她觉得,男孩子名字不用太花哨,简单好记就好。两人另外又给小子取了个小名,叫慢慢。因为这一次,没到预产期,他就急着出来了。梁健觉得这小子将来说不定就是个急性子,所以让他慢点也好。

    下午时分,胡小英去了又来了。

    在病房里寒暄了几句后,胡小英就对梁健示意了一下,走了出去。梁健跟项瑾说了一句,就跟了出来。

    “怎么了?”梁健见胡小英神色有点严峻,立马问道。

    胡小英问梁健:“永州那边,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胡小英忽然这么一问,梁健立即就警惕起来,连忙问:“是不是省里有什么动静?”

    “今天乔任梁那边接到了上面来的电话,特地提到了永州。”胡小英看着梁健,神情严肃。

    梁健心里一沉,问:“具体提到了什么清楚吗?”

    胡小英摇头:“电话是直接打给乔任梁的,具体的情况只有乔任梁一个人清楚,这个消息也是从秘书办那边传出来的,好像是有人去给他送文件时听到了那么一句,当时他的秘书不在。”

    “那这消息能确定吗?”梁健又问。

    胡小英犹豫了一下回答:“应该是能确定的。告诉我这个消息的,跟我关系一直不错,他不会骗我。”

    听胡小英这么说,梁健心里又沉了沉。虽然,具体是什么事情不清楚,但这个时候,专门提到永州,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冲着那些事来的。看来,就跟他之前担心的一样,有些人的背景确实够强大,直通“天庭”了。这就意味着,这条路,只怕接下去会越来越难走,至于最后到底鹿死谁手……梁健没再想下去,这种时候,他不想给自己泄气。

    “也别太担心了,你只要做好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有我!”胡小英轻声宽慰。

    梁健勉强笑了笑,他明白胡小英,关键时刻,如果可以,她绝对会站在他面前,可是,问题是,政治如战场,却又不同于战场。子弹来的时候,你想挡,或许还能挡挡。可政治场上,这种无形的且自带追踪系统的子弹,还真不一定好挡呢!只是,就算能挡,他也不希望胡小英帮他挡,一他是男人,二她是他心爱的女人。

    电话一事,终究还是让梁健一夜未曾好眠,加上唐力半夜哭了两次。一夜匆忙而过,六点多的时候,梁健吻别项瑾和两个孩子,就匆匆赶回了永州。

    一到办公室,沈连清跟着李端就都进来了。

    二人进门就恭喜梁健,梁健笑笑之后,三人进入工作模式。李端脸色有些凝重,再看沈连清,脸色也是有些沉重,梁健忙问:“怎么?那块地有什么问题吗?”

    李端和沈连清相视一眼,道:“你说吧,情况你比我清楚。”

    沈连清点头,然后把前天晚上,他去玲珑村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玲珑村在永城区的所有村中是人口排在前三的村庄,所占有的土地面积可以说是最广的。而且,由于玲珑村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平原较多,又有一条大河横穿而过,上游就是水库,要是风调雨顺,农作物产量相较其他地方就要高一些,所以几十年一来也一直算是一个比较富裕的村庄。但最近这七八年间,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出去读书,然后留在外面工作,务农的人渐渐就少了。加上这几年农业上的收成赶不上外界物价的提升,村上的壮劳力也都开始出去打工,所以很多田地就荒废了。大概七八年前了,玲珑村所属的陇西镇为了引进投资,找了不少老板来龙溪镇的各个村上搞承包殖。玲珑村呢就有不少人就把地租了出去。当时的合同呢,是三年一签。三年到期后,不少老板都不再投资,这地就空了下来。按理呢,是该归还给村民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地就成了无主的了,或者说是成了陇西镇的了。然后,陇西镇就将这些地当做空地给挂了上来,接下去的事情,是梁健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了。

    梁健听完沈连清的汇报,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土地承包期限到期,这是很清楚明白的事情,竟然也能搞出花样来!关键是,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发现,直到今天才被捅出来!看来,陇西镇还有玲珑村的那些干部这工作做得很不错嘛!”

    但沈连清的话还没说完:“梁书记,这还有呢。”

    梁健一惊:“还有什么?”

    “还记得那块空地上的那些养殖户吗?”沈连清问。

    梁健点头。

    “那些人其实也不是土地原本的主人,而是承包者。也就是说,那块地,被玲珑村的村委给承包了出去。承包期限是十年。我昨天看过合同了,合同上的名字都是那些土地的原有人。”沈连清说道。

    梁健又被这事实给震了一下。这玲珑村的村干部胆子够大啊,如果说之前土地到期未归还给百姓,当做空地的事情还能勉强可以用疏忽来当借口的话,那这件事,可就是有点胆肥的意思了。

    沈连清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梁健面前:“这是我昨天从村委那边拿回来的一份原件,合同很简单,根本就不像是正式合同,最关键的是签名,我问过,确实是本人签的名,但具他们所说,他们在签合同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块地已经被拍卖给阿强重工了,也不知道村委将这些地承包出去是用来干嘛的。

    合同才一页纸,拢共不超过两百个字,梁健瞄了一眼,就已经怒上心头。抬头问沈连清:“前天晚上听你电话里说,村民在村委闹?”

    沈连清点头:“就是在闹这事,村民要求村委将那些养殖户都赶出去,要么就加钱。闹事的,基本上都是些四十岁以下的人,有不少是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有点知识,发现了问题,所以就闹了起来。”

    “那闹出结果来了吗?”梁健又问。

    沈连清撇着嘴,摇了摇头:“村委的那几个人,嘴紧的很,当时都差打起来了,他们愣是不松口,一口一个去找那些养殖户商量,就是死不拍板。”

    梁健沉默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抬头对李端说道:“你去把永城区区长赵立新找来,我找他谈谈。”

    “好的。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李端转身就要出去,梁健喊住了他:“算了,还是让小沈去打这个电话吧,如果他问什么事,你什么都不要说。”

    沈连清点头。

    梁健又想了一会,吩咐李端:“你找个借口,安排一次去陇西镇调研的行程,你带队,多带两个信得过的,时间可以长一点,争取今天就出发。好好就这一次的情况,对整个陇西镇进行一次摸底,看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个例。”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李端说。

    梁健点头:“人员安排表什么的不用再来给我看了,你自己决定,觉得差不多了,出发就行。”

    “好的。”

    赵立新上任永城区区长有一年时间了,但像这样被市委书记直接召见的,好像还是第一次。接到沈连清电话的时候,他心里是又激动又忐忑。出门前,整了三次仪容,让秘书再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匆匆赶来。

    他到的时候,正好遇到李端出办公室,他和李端倒是见过好几次,忙匆匆停下,打招呼。李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快步走了。这一笑,笑得赵立新的心里是更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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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园丽笑了笑:“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我想那个时候,他一定在想你。你还记得,跟你相见的时候,他曾给你看过的那本相册吗?那里面的照片,有一些是你梁妈妈他们寄给我们的,大部分的都是他有时候会偷偷去看你,然后拍回来的。刚开始,他都不敢让我知道,他怕我伤心,太想你,以至于露了馅。后来,他知道了,我总是会在他出门的时候,偷偷把他藏起来的相册拿出来看,他也就不瞒着我了。这么多年,我们就是靠着那本相册过来的。我记得,有一次喝醉酒,他告诉我,要不是那本相册,他很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如今,我和他,不仅和你相认了,又有了霓裳,现在又添了一个孙子,知足了。对了,他还不知道,项瑾已经生了呢,还生了个儿子。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看着李园丽忽然笑起来的样子,梁健心里难受极了。他忽然觉得,或许,亏欠得不止是他们,也是他。

    “妈,我想让小的姓唐,你觉得怎么样?”

    梁健的话,让李园丽怔在了那里,良久,才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项瑾能同意吗?”

    “项瑾会同意的。”梁健笑着宽慰她:“你帮我想想,该取个什么名字好,我最近忙,都忘了给这小家伙取名字了。”

    “取名字的事情,还是你和项瑾决定吧。我取不好。”

    梁健忽然脑中灵光一跳:“要不就叫唐力吧。”

    “唐力?”李园丽呢喃着,“挺顺口的,不过,会不会简单了一点。项瑾会喜欢吗?”

    “简单好,一下子就能让人记住。”

    “你还是等项瑾醒了,问问项瑾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不出梁健的意料,项瑾对于唐力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意见,她觉得,男孩子名字不用太花哨,简单好记就好。两人另外又给小子取了个小名,叫慢慢。因为这一次,没到预产期,他就急着出来了。梁健觉得这小子将来说不定就是个急性子,所以让他慢点也好。

    下午时分,胡小英去了又来了。

    在病房里寒暄了几句后,胡小英就对梁健示意了一下,走了出去。梁健跟项瑾说了一句,就跟了出来。

    “怎么了?”梁健见胡小英神色有点严峻,立马问道。

    胡小英问梁健:“永州那边,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胡小英忽然这么一问,梁健立即就警惕起来,连忙问:“是不是省里有什么动静?”

    “今天乔任梁那边接到了上面来的电话,特地提到了永州。”胡小英看着梁健,神情严肃。

    梁健心里一沉,问:“具体提到了什么清楚吗?”

    胡小英摇头:“电话是直接打给乔任梁的,具体的情况只有乔任梁一个人清楚,这个消息也是从秘书办那边传出来的,好像是有人去给他送文件时听到了那么一句,当时他的秘书不在。”

    “那这消息能确定吗?”梁健又问。

    胡小英犹豫了一下回答:“应该是能确定的。告诉我这个消息的,跟我关系一直不错,他不会骗我。”

    听胡小英这么说,梁健心里又沉了沉。虽然,具体是什么事情不清楚,但这个时候,专门提到永州,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冲着那些事来的。看来,就跟他之前担心的一样,有些人的背景确实够强大,直通“天庭”了。这就意味着,这条路,只怕接下去会越来越难走,至于最后到底鹿死谁手……梁健没再想下去,这种时候,他不想给自己泄气。

    “也别太担心了,你只要做好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有我!”胡小英轻声宽慰。

    梁健勉强笑了笑,他明白胡小英,关键时刻,如果可以,她绝对会站在他面前,可是,问题是,政治如战场,却又不同于战场。子弹来的时候,你想挡,或许还能挡挡。可政治场上,这种无形的且自带追踪系统的子弹,还真不一定好挡呢!只是,就算能挡,他也不希望胡小英帮他挡,一他是男人,二她是他心爱的女人。

    电话一事,终究还是让梁健一夜未曾好眠,加上唐力半夜哭了两次。一夜匆忙而过,六点多的时候,梁健吻别项瑾和两个孩子,就匆匆赶回了永州。

    一到办公室,沈连清跟着李端就都进来了。

    二人进门就恭喜梁健,梁健笑笑之后,三人进入工作模式。李端脸色有些凝重,再看沈连清,脸色也是有些沉重,梁健忙问:“怎么?那块地有什么问题吗?”

    李端和沈连清相视一眼,道:“你说吧,情况你比我清楚。”

    沈连清点头,然后把前天晚上,他去玲珑村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玲珑村在永城区的所有村中是人口排在前三的村庄,所占有的土地面积可以说是最广的。而且,由于玲珑村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平原较多,又有一条大河横穿而过,上游就是水库,要是风调雨顺,农作物产量相较其他地方就要高一些,所以几十年一来也一直算是一个比较富裕的村庄。但最近这七八年间,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出去读书,然后留在外面工作,务农的人渐渐就少了。加上这几年农业上的收成赶不上外界物价的提升,村上的壮劳力也都开始出去打工,所以很多田地就荒废了。大概七八年前了,玲珑村所属的陇西镇为了引进投资,找了不少老板来龙溪镇的各个村上搞承包殖。玲珑村呢就有不少人就把地租了出去。当时的合同呢,是三年一签。三年到期后,不少老板都不再投资,这地就空了下来。按理呢,是该归还给村民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地就成了无主的了,或者说是成了陇西镇的了。然后,陇西镇就将这些地当做空地给挂了上来,接下去的事情,是梁健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了。

    梁健听完沈连清的汇报,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土地承包期限到期,这是很清楚明白的事情,竟然也能搞出花样来!关键是,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发现,直到今天才被捅出来!看来,陇西镇还有玲珑村的那些干部这工作做得很不错嘛!”

    但沈连清的话还没说完:“梁书记,这还有呢。”

    梁健一惊:“还有什么?”

    “还记得那块空地上的那些养殖户吗?”沈连清问。

    梁健点头。

    “那些人其实也不是土地原本的主人,而是承包者。也就是说,那块地,被玲珑村的村委给承包了出去。承包期限是十年。我昨天看过合同了,合同上的名字都是那些土地的原有人。”沈连清说道。

    梁健又被这事实给震了一下。这玲珑村的村干部胆子够大啊,如果说之前土地到期未归还给百姓,当做空地的事情还能勉强可以用疏忽来当借口的话,那这件事,可就是有点胆肥的意思了。

    沈连清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梁健面前:“这是我昨天从村委那边拿回来的一份原件,合同很简单,根本就不像是正式合同,最关键的是签名,我问过,确实是本人签的名,但具他们所说,他们在签合同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块地已经被拍卖给阿强重工了,也不知道村委将这些地承包出去是用来干嘛的。

    合同才一页纸,拢共不超过两百个字,梁健瞄了一眼,就已经怒上心头。抬头问沈连清:“前天晚上听你电话里说,村民在村委闹?”

    沈连清点头:“就是在闹这事,村民要求村委将那些养殖户都赶出去,要么就加钱。闹事的,基本上都是些四十岁以下的人,有不少是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有点知识,发现了问题,所以就闹了起来。”

    “那闹出结果来了吗?”梁健又问。

    沈连清撇着嘴,摇了摇头:“村委的那几个人,嘴紧的很,当时都差打起来了,他们愣是不松口,一口一个去找那些养殖户商量,就是死不拍板。”

    梁健沉默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抬头对李端说道:“你去把永城区区长赵立新找来,我找他谈谈。”

    “好的。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李端转身就要出去,梁健喊住了他:“算了,还是让小沈去打这个电话吧,如果他问什么事,你什么都不要说。”

    沈连清点头。

    梁健又想了一会,吩咐李端:“你找个借口,安排一次去陇西镇调研的行程,你带队,多带两个信得过的,时间可以长一点,争取今天就出发。好好就这一次的情况,对整个陇西镇进行一次摸底,看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个例。”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李端说。

    梁健点头:“人员安排表什么的不用再来给我看了,你自己决定,觉得差不多了,出发就行。”

    “好的。”

    赵立新上任永城区区长有一年时间了,但像这样被市委书记直接召见的,好像还是第一次。接到沈连清电话的时候,他心里是又激动又忐忑。出门前,整了三次仪容,让秘书再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匆匆赶来。

    他到的时候,正好遇到李端出办公室,他和李端倒是见过好几次,忙匆匆停下,打招呼。李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快步走了。这一笑,笑得赵立新的心里是更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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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江柳连正眼都不敢瞧他一下,点头应道:“是啊。有三年多了。”

    老头指了指旁边的竹椅,“坐。坐下说。小七,给小钱倒茶。”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钱江柳一边说着,一边忙坐了下来,老黑坐在那边也没动,看着钱江柳给自己倒了茶。

    这茶刚端到嘴边,老头忽然冒出一句:“小钱,当年我没帮你坐上市委书记的位子,你不会怪我吧。”

    钱江柳的手一僵,嘴里却道:“怎么会?我相信首长,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老头微微一笑,没接话,径自喝起了茶。钱江柳坐在哪里,浑身的谦卑和恭敬,半响,他瞄了一眼老黑,发现后者也正在看他,眼色玩味。

    钱江柳心里蓦地起了一股气,这死瘸子神气什么,不就是运气好找了个好靠山,要是当年是他救得这老头子,现在他钱江柳也不会还只是个市长,还要被他这么一个混混头子掣肘。

    但想归想,面子上,钱江柳还是显得很礼貌,甚至有些谦卑地跟他笑了笑。

    老黑眼里多了些得意,放下茶杯,将目光转向了老头,开口:“老爷子,你可能有所不知,最近小钱的日子可不太好过。”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老黑,淡淡说道:“小钱也是你叫的吗?像什么样子,小钱好歹也是个一市之长,以后别这么没规矩!”

    虽是训斥,可语调平和,就像是在管教自家的孩子。老黑脸上依旧那样,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钱江柳看在眼里,心里对老黑也是更加嫉妒。

    “来,说说,这日子为什么不好过?”老头忽然问他。

    钱江柳笑笑,说:“首长别听他胡说,这日子有啥不好过的。无非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但工作嘛,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对不对?”

    “小钱觉悟不错,工作嘛,总有如意不如意的时候,这世上,哪有什么都遂人意的。不过嘛,既然都提到了,那就说说嘛!”老头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和现任的市委书记梁健在有些事情上有些意见不合。”钱江柳的话刚说完,老黑就在旁边帮腔:“老爷子,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梁健。”

    老头点头:“我知道,项部长的女婿。曾经在江中省的时候,没少出风头。”说着,他瞟了一眼钱江柳,问:“怎么,小钱跟他不对付?”

    这官场,谁跟谁不对付,就算谁都能看得出来,但当人问起,总还是要贴点花的。这不老头一说,钱江柳立马就解释道:“也算不上不对付,就是在我看来梁书记做事有点冲动。可能还是年轻了一点,考虑事情不太周到。”

    老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他嘛,是年轻了一点,也正常。”

    此话一出,钱江柳心中顿时一喜。

    这时,老头忽问:“小钱,今年几岁了?”

    钱江柳一愣,虽不明白老头忽然问年龄是什么用意,但还是老实回答:“今年正好四十五。”“那也不算年纪大。这个年纪,要是能再上一层,今后这发展的平台也大一点。”老头又慢悠悠地抛出了一句,钱江柳一听,顿时喜形于色。忙拿起茶杯,谢道:“谢谢首长抬爱。”

    “先别急着谢我,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

    “您说,要怎么做?”钱江柳立即就说道。

    老头看了一眼老黑,老黑会意,开口道:“目前永州的局面,被那个梁健搅得一塌糊涂,钱市长再怎么做也是白搭,依我看,老爷子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忙把梁健调走算了,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永州可就真成了一锅糊粥了。”

    老头哼了一声:“调走岂是那么容易的。梁健不算什么,关键是他那个岳父。”

    老黑立即就说:“那要是抓住他点什么把柄呢?”

    老头看向钱江柳,问:“依小钱看,这梁健平时作风如何?”

    钱江柳想了一会,也没想出问题来,只能如实回答:“除了刚来永州的时候,在男女问题上闹过一点绯闻之外,并无什么明显的问题。”

    老头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没问题,就先这样吧。你们也别总是去打他的心思,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说完,他忽然伸了个懒腰,道:“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了,你们聊吧,我去躺会。”

    老黑立即就说:“那我陪您回房间。”

    钱江柳见状就站了起来:“我单位里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首长休息了。”

    “行。既然你还有工作,那你就回去吧。”老头点头。

    钱江柳准备告辞,老黑说:“那我送送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送出门,老黑叫住钱江柳,说:“老爷子这次可算是答应帮你了,不过,你答应我的,也别忘了。”

    “你放心,只要你自己那边别出什么问题,我这边,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就算事发,也不会吐一个字出去的。”钱江柳信誓旦旦地说道。

    他走后,老黑回身进了院子,老头还坐在那里。

    他走过去,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说道:“老爷子,梁健现在已经查到我了,得尽快把他调走才行。”

    “你怕什么!”老头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他就是一个市委书记,能翻起什么浪来!”

    “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老头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人要低调。你说你,在永州这么些年,弄出了多少事来!虽然都是些小事,但你别忘了,你不是我,要是没有我,这些小事,就够你坐一辈子牢底了!”

    老黑低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老头见他如此,声音又缓和下来:“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梁健的事情,我已经跟省里打过招呼了,自然会有人想办法。至于你的那些事情,路我已经给你铺了,接下去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捂不住,你就委屈一下,进去呆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最近上面也不太平,我没这个精力顾你这边。”

    老黑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反反对。

    “好了,我去睡会,一点的时候喊我。”

    这边老黑把老头子送进房后,一个出来喝闷茶的时候,梁健坐在去宁州的车子上,正假寐,忽然沈连清喊他:“梁书记,你看这个。”

    说完,将手机递了过来。梁健接过,一瞧,是西陵省太和市的市委书记被双规了,同时被双规的还有太和市的组织部长,公安局副局长,宣传部副部长等等大大小小总共十三个官员,一齐下马。这可是大消息,怪不得都上了新闻头条。这样一来,太和市的整个政府职能可以说已经瘫痪了一半,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恐怕这日子都不太好过了。

    梁健想着,就想到了自己的永州市,如果说那三件案子全部都抬到明面上,恐怕涉及到的大大小小的官员要不止十三个。

    一边想着,一边去翻了翻新闻下面的留言,除了少部分是夸天朝的反腐反贪终于算得上是开始在线了,但大部分都在批判天朝政府的黑暗,更有不少人都提出,像太和市这样的情况,全国各地可能比比皆是,只不过太和市的盖子没捂住,被人掀了起来。

    梁健看着这句话,心里其实也有些同感。天朝政府贪腐的毛病不是一日之寒,早已病入膏肓,但这两年,随着社会发展,政策的改进,一些领导已经开始重点重视这方面的问题,也开始采取措施,梁健相信,接下去,肯定会越来越好。

    想着想着,就到了宁州。时间正好一点。穿过市区,还好没有堵车,在一点半的时候,到达了省政府。

    祁佑看到梁健还是那么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梁健也习惯了。沈连清一如既往留在办公室外等候着。

    办公室内,乔任梁似乎正在休息,梁健进去的时候,他正拿了桌子上的眼镜往鼻梁上带。看到梁健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没从椅子里站起来。梁健识趣地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坐了下来,问:“乔书记这次急着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指示吗?”

    乔任梁没立即说话,等着祁佑端了茶过来,他喝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最近你这个永州的风头很大啊!”

    梁健不接话。这话没办法接。

    乔任梁哼了一声,继续说:“三桩杀人案,还有一桩绑架案,后面还闹出了人命,我这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经历都比不上你丰富啊!”

    梁健继续沉默。这话还是没办法接。

    乔任梁见梁健一直不说话,又哼了一声,说:“怎么?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梁健这才开口:“虽然这些事并不是我能主导的,但是我还是得要向乔书记您承认错误,是我工作上的失职,没有保证永州的社会治安,才导致了这四桩命案的发生。我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

    “处罚你,能让这四个人活过来?”乔任梁冷笑了一声。

    梁健不说话。
正文 1006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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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上的问题我也不想提了,但是,永州市这种情况,你是不适合再呆下去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听听你的想法,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省里,一个呢是外调,到外省去。你可以考虑一下。”乔任梁说的时候,一直看着他。梁健没想到,平静了一段时间后,这决定会来得这么快。

    梁健沉默了片刻后,问乔任梁:“还有多久?”

    乔任梁愣了愣后,回答:“最多一个月时间。想好是回省里,还是外调了吗?”

    “外调的是去哪里?”梁健问。

    “西陵省。”乔任梁回答。梁健一听这熟悉的名字,就震了一下。西陵省,位于天朝西部偏北,临近塔克沙漠,省内沙化严重,常年飞沙严重,水源短缺,经济落后,环境污染严重,民风彪悍,总之好像找不出一个好的地方。但往往这样的地方,官场的问题也很多。就拿那个太和市来说,这一次大大小小总共十三个官员齐齐落马……等等,梁健心中猛地一惊,张嘴就问:“省里还是市里?”

    “太和市。”乔任梁的回答正中梁健的猜测。梁健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太和市如今的情况,他去,有好有坏。先不说太和市的各种客观情况,就指官场情况,十三个官员落马,就意味着整个太和市的政府起码有一半职能是瘫痪的。他去了之后,这锅乱粥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但也有好处,这一场风暴过后,梁健过去,想要立足,就相对来说轻松很多。

    但抛开这些,项瑾刚刚生产,西陵省环境这么差,梁健不可能让项瑾他们跟着去,那就意味着他这一家子就要两地分隔。而且,西铃省和江中省隔着的距离可不是宁州和永州,见一面,也将会很困难。

    “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一下?”梁健问。

    这一次,乔任梁倒是没那么冷漠了,他点点头:“三天内给我答复。如果超过三天,那就我帮你选了。”

    梁健点头,又问:“另外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手头上的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跟钱江柳同志交接起来了。该结束的结束,一下子结束不了的,就让钱江柳同志接手吧。”

    梁健看了乔任梁一眼,两句话内他一字都没提具体什么事情,但梁健觉得,他是有所指的,而且,他觉得他知道乔任梁指的是什么。

    “我会在走之前把工作交接好的。”梁健说。

    “行,你回去吧。”乔任梁下了逐客令。

    梁健站起身往外走,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乔任梁忽然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看着他说:“其实,你应该清楚,我是希望你选择哪个的,而且,你也应该明白,那个选择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梁健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门,沈连清等在走廊里。祁佑没出来送他,他也没在意。进了电梯后,沈连清瞧了他一次,又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书记,出什么事了吗?”

    梁健点点头,没说话。沈连清识趣地没再问。

    上了车后,小五看了看后视镜中的他,忽然问:“回永州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嫂子?”

    梁健犹豫了一下,说:“去医院吧。”

    看到他出现,项瑾显得很惊喜。

    唐力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梁健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了很久。直到,项瑾轻声喊他,他才回过神,转过头,项瑾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心事?”

    梁健心里犹豫,这个时候跟项瑾说这件事,会不会不合适,但迟早总是要说的。

    梁健点点头,说:“省里打算动我了,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省里,还有一个是去西陵省太和市。”

    项瑾脸色微变,却还是稳住了,轻声问他:“那你选了哪个?”

    梁健摇摇头:“还没选。”

    项瑾沉默了一下,问他:“你想选哪个?”

    梁健苦笑了一下,说:“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你们,但我又没得选择。省里的乔书记,希望我到西陵去。”

    项瑾看着他,半响都没说话。梁健叹了一声,起身走到她的床边,俯身抱住了她:“对不起。”

    项瑾笑笑,说:“嫁给你的那天,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总会有分隔两地的时候。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不能陪着你去。”

    “西陵环境太差,我不希望你们过去受苦。”梁健说。

    项瑾不再说话,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窝里,静静地。

    正在这时,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梁健拿出来一看,是胡小英,脸上露出些许尴尬,项瑾从他怀里挣了出去,说:“接吧。”

    梁健愧疚地看她一眼,接通电话走了出去。

    “你知道了?”电话那头,胡小英问。

    梁健本以为胡小英不知道,没想到她已知道,有些意外她竟没有提前告诉她。忽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小英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道:“这件事还没上常委,你也别太悲观了,我刚才去和于书记商量过了,他也认为,这件事应该还有余地。”

    梁健却没有太乐观,上次乔任梁想弄走他没成功,这一次乔任梁肯定不会再失手。而且,他还认为,这件事,应该不止是乔任梁的主意。他想起胡小英跟他说的那个电话,或许老黑背后那个人也想着他快点离开永州呢,否则乔任梁就算想让他走,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让他交接工作。

    胡小英见梁健还是不说话,有些急了。声音略高了一些,问:“你是怎么想的?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可能会去西陵。”

    胡小英在那边惊了起来:“西陵太和?为什么选那里?就算这件事没有余地了,你也可以回省里,起码还有我和于书记。”

    梁健笑道:“我还年轻,多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胡小英沉默了,半响后,她似乎已经恢复冷静。轻轻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了西陵,项瑾和孩子怎么办?那里污染这么严重,他们不可能跟着你过去的。”

    “我已经跟项瑾商量过了,她同意我去西陵。”梁健回答。

    胡小英愣了一下,转而忽然笑了一下,略有些凄凉。

    “看来,我还是有些地方比不上项瑾的。我没她那么有牺牲精神,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所以我总想着你能离我近一点。西陵太远。”

    她忽然的示弱,让梁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苍白的安慰:“现在飞机很快。”

    话落,两人各自沉默。

    好久,才重新传来胡小英的声音:“如果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支持你。但我不会放弃,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永州直到任期满,这也是你的希望,不是吗?”

    梁健沉默,片刻后说:“我不想你太为难。”

    “我甘愿的。”

    电话挂断,梁健站在那里,心里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窗外,忽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地声音,好似一个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在惩罚他曾经的不清醒,如今的懊悔莫及。

    他希望,等到了太和,他可以重新开始。这一次,他不要再走永州这样的路。曾经犯过的错误,他不想再犯,曾经跌倒的地方,他不能再跌倒。

    还有一个月,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既然要走,那他也没必要再凡事都尽量谨慎;既然时间不多,那就索性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回到永州后,他立即就将郎朋,纪中全,王世根,还有李端都叫到了办公室中,沈连清也留了下来。梁健没有瞒着他们,听到消息后,他们都很震惊。沈连清更是惊得失声喊了出来:“太和?就是刚才新闻上的那个?”

    梁健点头。

    纪中全眉头紧皱,问梁健:“决定已经通过常委了?”

    梁健摇头:“还没上常委,但上不上常委区别不大。”

    “那边环境很差,经济也很落后。你想好了?”李端跟着问。

    “想好了。”

    郎朋最直接:“那你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个月。”

    “那这边的事情?”王世根问。

    梁健笑了一下,说:“我想搞场大的,你们玩不玩?”

    郎朋第一个笑了起来,说:“我早就憋屈够了。”

    “我也是。”王世根也附和。

    李端皱着眉没说话。纪中全犹豫了一下,问梁健:“你先说说,你想怎么弄?”

    梁健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这一次我调动的事情,我认为还是跟老黑的事情有关系。前几天,老黑不是离开了永州吗?我猜测是去了京城,见了某些人。然后乔任梁那边就接到了电话。所以才有了今天我调动的事情。既然,这老黑我们还没动,他们就开始着急了,要急着给我弄走了,那我要是走之前不动一下,岂不是很对不起他们。”

    “你想怎么动?”纪中全又问。

    梁健看向郎朋,郎朋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后,说道:“可以从那个枪杀案入手,先把他的太阳城封了再说。”

    话音落下,王世根就就立马接了上来:“枪杀案封太阳城始终是有些牵强,但可以从涉黄入手。还记得上一次的扫黄行动吗,我手里有不少的证据。”

    这事,王世根是跟梁健提过的,但后来事情一忙一多,就忘了。此刻听他提起,梁健也想了起来,顿时一喜,说:“那就从这个入手!”

    纪中全跟着说道:“你把具体情况先跟我们说说。”
正文 1009利弊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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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端走后,梁建坐在那里想了好一会,李端的建议不是不可以考虑。依照乔任梁迫切想要他走的心情,沈连清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跟着一起去,问题应该不大。只是,这一去,几千公里,背井离乡的,况且又是一个无论政治环境还是生态环境,都称得上恶劣的地方。

    梁健在犹豫的时候,另一个人心里也在犹豫。

    “笃笃”

    李端从电脑上移开目光,看向微掩的门,沈连清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怎么不进来?”李端问。

    沈连清迟疑了一两秒钟,推开门,走进来,站到办公桌前,迟疑不定。李端心中一动,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坐吧。”

    沈连清坐了下来。李端起身给他泡了杯茶,要是往常,沈连清早就去接过来了,可他今天没动,坐在那里,脸上满是心事重重。

    李端将茶送到他面前,笑道:“你犹豫什么,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去跟他说,我们梁书记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但是……”沈连清开了口又停住了,还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别但是了,你现在犹犹豫豫的,再过几天,等上头文件一发,可就来不及了。”李端劝他。

    沈连清叹了一声:“我想跟梁书记一起去西陵,但是,书记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想他为难。”

    李端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你放心,你就是一个小秘书,别说你了,就算梁书记说要把我带去,我觉着问题都不大!”

    沈连清一听,脱口就说:“那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李端愣了愣,片刻后,无奈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搬家呢,拖一个不够还带两个。再说了,我和你不一样。”说着,李端抬手朝沈连清晃了晃他的左手。那一抹金色,让沈连清的目光闪了闪,“也对,你和我不一样。行了,我去找书记,不打扰你了。”

    “茶都还没喝呢就走,我亲自给你泡的哎!”

    “我带走。”沈连清笑着拿起茶杯就往外走。李端在后面喊:“记得把被子给我送回来,这可是我老婆给我买的。”

    “行了,你有老婆我没有,不用提醒我。”沈连清头也不回,抬起拿着杯子的左手朝着李端晃了晃。

    李端在后面笑着笑着,这笑容忽然就变得伤感起来。他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杯子,这和刚才给沈连清泡的那一个,是一套里面的。

    他还真想跟着一起去,梁健一走,他的日子并不会像他在梁健面前说得那么轻松,就算能回到省里,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午后,两点不到的时候,忽然就下起了雨。靠在椅子里打盹的梁健,被这雨滴砸在窗户上的啪啪声给吵醒了,一睁眼,他立即去拿了手机,还是没有胡小英的消息。也不知道,这常委会开得如何了?

    不过,胡小英的消息没有来,纪中全那边倒是有消息过来了。

    昨天抓的那部分人,嘴巴统统都是很紧,审不出什么,但洛水街的案子,却是有些突破。洛水街拆迁的时候,梁健还没上任,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纪中全一直在永州,他是听说过一些的。只不过,一直以来,一没证据二可能他自己也未曾重视,所以一直没有关注过。今天从郎朋了解了相关情况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采取了一定的行动。

    洛水街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多人暂时是找不到了,但参与这件事的政府方面相关人员大部分都还在永州市内。于是,大大小小的官员,又被带走了一批。

    昨日一夜过后,整个永州市的官员都开始战战兢兢,没隔多久,纪中全这又带走一批,顿时,所有人都恐慌起来,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梁健刚挂断纪中全的电话,早上才见过的钱江柳就又来了。脚还没进门,他就张嘴怒声质问了起来:“梁健,你到底想干什么?大闹天宫吗?”

    梁健看了他一眼,示意沈连清将门带上,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看着他,淡定地吐出一个字:“坐!”

    “坐什么坐!”钱江柳显然是气极了:“梁健,我警告你,你别以为你要走了,就可以胡来了。”

    “我这叫胡来吗?”梁健看着他:“有病治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难道,有病还不能治吗?”

    “你有病,你去医院看啊!你折腾这些人干嘛?”钱江柳气急败坏地喊,平日里端在脸上的那些客气都被抛到了云霄之外。梁健倒是有些喜欢他这个样子,有什么说什么,平日里那个虚伪的样子,看着倒反而让人讨厌。

    “钱市长,还是坐着说吧。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聊聊。”

    钱江柳盯了梁健很久,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梁健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

    “钱市长何必生这么大气!其实,钱市长心里应该很清楚,永州市这口锅,就算我不揭,也还是会有人揭的,所谓风水轮流转,有些人在永州市的势头太盛了,也该给他压一压了。”梁健看着钱江柳,悠悠说道。

    钱江柳准备去拿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才握住杯把手,他一边低头,一边快速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梁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健一笑:“钱市长当真不知道?我们不提其他,就说永成钢业的那个案子,毕望,谷丰,雇杀手杀他们的两个人,死在太阳城。这其中的关系,我想就算是个普通人也想得通吧。钱市长难道真的就心里一点想法也没有?”

    钱江柳沉默不语。

    梁健继续:“还有,前段时间陈文生的案子,我想钱市长应该也有印象吧。很多证据都证明,那个人就是幕后最关键的那个人。还有,董大伟老丈人的那件事情,收保护费的,可都是他的人啊!”梁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钱江柳沉凝的脸色,嘴角微微一勾,问:“钱市长,还要我继续说吗?”

    钱江柳紧抿着嘴,目光盯着绿茶沉浮的水面,半响,忽然抬头,盯向梁健,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梁健微微一笑:“惩恶扬善,保护永州百姓的利益,是我们的职责。钱市长作为一市之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我说吧。”

    钱江柳忽然笑了:“这我自然清楚,不用梁书记教。只不过,有句话,或许我该提醒一下梁书记你。”

    “你说。”

    “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后果。有些人呢,该动;有些人,不该动。”钱江柳说完,就准备站起来走。

    梁健看着他,问:“钱市长在劝我放弃吗?”

    “放不放弃是梁书记你自己的事情。而且,我相信,以梁书记的性格,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劝是没有用的。只不过,梁书记,你有没有想过,你是马上要走了,但你走之前这么胡来一通,这个乱摊子谁来收拾?收拾多久?最终受累的又是哪些人?所以,该适可而止的时候就适可而止吧。”钱江柳说完,对着梁健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梁健坐在那里,看着他往外走,没说话。忽然,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梁健,笑道:“我听说,梁书记的岳父好像快要退休了,是吗?”

    “是的。”梁健回答。

    钱江柳笑着出去了。梁健一边品味着钱江柳最后的那个笑容,一边想着,钱江柳最后的那段话。他说得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事情进展到现在,大大小小官员已经带走了将近二十个,这对于永州市来说,绝对是一个大震动,甚至,事情一旦传到省里,也绝对会引起震惊。梁健估计,不用多久,他应该就会接到乔任梁直接打给他的电话了。

    责怪,批评都无所谓。这些梁健不在乎,但钱江柳说的一点,梁健在乎。这样一个局面,带来的影响,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消除的。而最终承受这些影响的,是谁?

    梁健叹了一声,看来,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忽然,手机冷声响起。梁健回过神,一看,是胡小英的电话,忙接了起来。

    “定了,西陵。”胡小英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疲惫,很无力。梁健心里蓦然难受,闷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听着她在那一头,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终于想到该说什么的时候,她抢先开了口:“永州市的市委书记人选也定了。”

    “谁?”梁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胡小英的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追问出口。

    “你认识,钱江柳。”胡小英回答。

    梁健愣了愣,这样的结果,不算太意外,但他还是很失望。钱江柳一旦上任,永成钢业,他努力了很久企图保住的东西,不用说,很快就会更名易主。蓦然间,心底泛起浓浓的无力感。

    原本以为,只要做了市委书记,起码这个市里的事情,他总能有些自主的权力。可是,到了这个位置上,他却发现,身不由己的事情只会更多。

    我们总为了更多的自由,更多的自主,而努力往上爬,可往往等我们爬上去的时候,却又发现,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梁健忽然想起,曾经有个人说过的一句话,是谁已经不记得了,具体的原话也记不清了,但意思大概是这样的:牵制是为了不让权利成为一个人贪婪的武器。

    只是,任何事情都是两面性的,有利必有弊。希望,在这一点上,利能大于弊。
正文 1010弱肉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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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正如梁健所料。没多久,乔任梁的电话就来了。

    一接通,就听到乔任梁气急败坏地对着他吼:“梁健,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啊!”梁健回答。他已然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别跟我装傻!那天你从我这里走的时候,我怎么交代你的!我让你把工作跟钱江柳同志做好交接,你为什么不交接?”乔任梁质问。

    “乔书记,这可就是您误会我了,该交接的工作我已经交接好了,不信我可以和钱江柳同志一起到宁州去见您,我们当面跟您汇报!”

    乔任梁一听,哼了一声,怒气更盛:“那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两天大大小小一共将近二十个同志被带走是怎么回事?”

    “这是纪委的工作,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我让纪中全同志直接跟您汇报?”梁健一边说,一边在心底默念了一声sorry,这话可是说得有点不厚道。

    乔任梁似乎被气得不轻,半响都没说话,片刻后,才开口,咬牙切齿:“梁健,你最好明白,让你去西陵,我已经是给足你岳父的面子了。你最好不要再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我谢谢乔书记了。你放心,我会记住你这番话的。乔书记还有其他吩咐吗?”梁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话音落下,乔任梁啪地一声就挂了电话。梁健放下手机,半响,才从乔任梁那句“让你去西陵已经是给足你岳父的面子了”话中回过神来。自从,和项瑾在一起后,每个人在得知他的情况后,总会将他的岳父和他联系在一起。在这个环境中,背景往往比自身实力重要得多。梁健努力让自己习惯,但依然还是免不了会有些难受。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岳父项部长的面子,也只是让他去了西陵而已。如此说来,如果不是项部长,他如今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或许是这个电话刺激了乔任梁,省里的动作忽然一下子快了很多。第二天,梁健调动和钱江柳即将上任永州市市委书记的文件就已下达,并定在五日后,也就是下周一开始公示,时长一周。

    消息刚传开没多久,沈连清就来告诉梁健,钱江柳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称呼他为钱书记了。还真是急不可耐呢。梁健笑了笑,没在意。于他而言,叫什么不重要,但有一件事很重要,就是他们目前在做的事情。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切必须得抓紧。

    纪中全那边,还是没什么大的突破,那些人的嘴巴很紧。不过,郎朋那边,却是有些进展。董大伟的案子里,那几个混混没撑住,松了口。这几件案子,一环扣一环,其中一环解了,其他的自然也就不会太远了。

    得到这个消息,梁健紧绷的心松缓了不少。到如今,该做的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考虑到目前永州政府的实际情况,昨天钱江柳的话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的。如果真的有太多的额官员牵涉落马,那永州政府很可能就会因此瘫痪,这不是梁健想看到的局面。该收网了。

    梁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灰蒙蒙的天空下,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感觉不到一丝蓬勃的生机。

    总说,阳光总在风雨后,希望这场风雨之后,迎接永州的是,灿烂的阳光。

    “收网吧。”

    一个小时后,老黑在那个小巷子里的院子里,被捕。听说,郎朋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还遭到了火力反抗。有两名警员轻伤,一个老黑的人重伤。于是,老黑的罪名又多了两条,拒捕和持枪袭警。

    老黑被关进去后,钱江柳的反应有些出乎意外。梁健本以为,他或许会来说情。但事实是,他确实来了,却不是来说情的,而是……

    “梁书记,没想到你还真的行动了。”钱江柳坐在梁健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放松,那架势俨然当自己已经是市委书记了。

    梁健看着他,回答:“难道钱市长认为我之前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钱江柳笑笑,说:“梁书记好魄力。那接下去,梁书记打算怎么处理这个老黑的问题?”

    梁健不答反问:“钱市长有什么建议吗?”

    钱江柳动了动,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之色后,忽然眼底闪过几许狠戾之色:“老黑之所以能在永州盘踞剥削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没有人站出来好好地惩戒一下他,所以才导致他的气焰越来越嚣张,目无王法。既然这一次,证据确凿,依我看,应该重惩!”

    梁健点点头:“钱市长这建议不错。既然如此,那接下去的事情就交给钱市长办了。你也知道,马上就公示期了,我也该准备准备,去宁州陪我妻子几天,这边的事情,也该移交给钱市长您了!”

    钱江柳当即就愣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刚要说话,梁健就抬手打断了他,说:“不好意思,钱市长,我有点急事,得要走了。钱市长要是还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回头再说。”

    说完,梁健起身拿过桌子上放着的早已收拾好的公文包,就往外走。其实,他没有这么急,他只是不想给钱江柳推脱的机会。

    他想将老黑的事情全部推到自己头上,梁健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松了。在这里三年多,钱江柳可给他使了不少绊子,梁健可没忘了。临走,当然也要给他添点堵。

    不过,永州交到钱江柳手中,还真是不放心啊!

    车上,小五问梁健:“去宁州看嫂子吗?”

    “嗯,就快要去西陵了,该去好好陪陪她。先回家拿衣服。”梁健回答。

    小五点头。

    梁健看了一会窗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小五:“你和菲菲最近怎么样?”

    “还好。”小五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梁健笑:“多久了?两年多了吧。好定下来了。”

    小五却没回答,脸上露出的神色,有那种犹犹豫豫地担忧和顾虑。

    梁健明白他在想什么,但这种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克服。别人劝是没有用的。

    “这次去西陵,你就不要去了。在这里陪着项瑾他们吧,正好也跟菲菲近一点,方便联络感情。”

    小五看了梁健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梁健正打算再劝,忽然手机响了。

    “有时间吗?”电话里吴越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心情不是很美丽。

    梁建犹豫了一下,说:“有空,怎么说?”

    “见个面吧,我在泰和路32号等你。”

    梁建到的时候,吴越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抽着烟。梁建走过去,他没动,随意地说了一声:“坐。”

    梁建坐下来,他准备给梁建递烟,被梁建拒绝:“我不用。”

    “怎么?戒烟了?”吴越看他一眼:“看来心情不错啊!”

    梁建笑笑没有接话。吴越却抽了一口,继续用他那带着点嘲讽的语调继续说道:“但是,我心情不好呀,错信了不该信的人。”

    梁建知道他想说什么,正好有服务员过来,两人停了下来。等服务员离开,梁建看了吴越一眼,笑道:“吴书记是在指我吗?”

    吴越一下坐直了身体,身体略微前倾,两只眼睛盯着梁建的脸,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一会,说:“看来,你还没忘了。”

    梁建笑笑:“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不会忘。”

    吴越眉毛一挑:“既然没有忘,那你对今天下达的文件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这不是还有时间吗?”梁建看着他,笑。

    吴越愣了愣,眉头一皱,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服务员端了茶送过来,吴越又靠回了沙发中,整个人放松下来,姿态略痞。梁建拿起茶闻了闻,赞了一声:“茶不错。”说完,浅尝一口后,放下茶杯,缓缓而道:“马上就是公示期了,公示期最怕什么?”

    吴越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他话未说完,但他心里已经清楚,脸上有惊骇之色一闪而过:“看来,你确实有点能力。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梁健对着他摇了摇头。

    吴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梁健笑答:“不是我怎么做,是你怎么做。”

    吴越眉头皱得更紧,但没说话,等着下文。

    梁健喝了一口茶:“证据中全同志那边有,回头我会让他交给你。接下去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为什么不是你亲自来?”吴越问他。

    “我手上的证据,以我目前的处境,还不够分量。但你可以。”梁健看着他笑。

    吴越看着梁健,问:“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梁健反问他:“难道你不行?”

    吴越脸色憋得有些红,半响忽然笑了起来,口中骂道:“没想到,你也挺狠的。”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吴越笑容一滞,旋即说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把东西给我,说吧,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就答应你。”

    “永成钢业。”
正文 1013变数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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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釜底抽薪吗?梁建心里笑笑,若不是被逼无奈,他又何苦费尽心思。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嘴里却还是答道:“梁书记这话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乔任梁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走回办公桌后边,坐进了那张宽松舒适的大椅子里,道:“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傻了。这件事,除了你,没人会做。”

    梁建直视着乔任梁,问:“为什么?”

    乔任梁笑笑,没有回答梁建这个问题,而是说到:“可惜了,要不是你岳父项部长这个时候退休,可能你这一招釜底抽薪还有可能让你成功了!”

    现在也未必就输了。虽然胡小英那边没什么成效,但还有吴越呢!梁建心想,嘴上却说:“乔书记今天找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你马上就要去西陵了,永州市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这是警告。梁建听得出来,他笑笑,说:“乔书记放心,距离去太和市也没几天了。我正想这几天好好陪陪家里人呢!”

    “我听说,你夫人的二胎是个儿子?”乔任梁忽然问道。梁建有些惊讶,没想到,乔任梁还关注着他的家事。他点头回答:“是的。”

    “那就好好在宁州陪陪家里人吧,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用回永州了。”乔任梁这话,就相当于是要把梁建软禁在宁州了。

    梁建没反驳,乔任梁不可能真的派人去软禁他,这也是警告。警告梁建不要再轻举妄动,太和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也不是百分百就是梁建你的了。

    走出乔任梁家里后,梁建去了以前张强的别墅。葛慧看到梁建,很是惊喜,忙迎了进去。保姆还是原来的那个阿姨,看到梁建,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笑道:“这不是小梁嘛!好久没见了!”

    葛慧在旁边提醒她:“现在可不能叫小梁了,梁建现在是市长了!”

    保姆阿姨一听,有些惶恐,梁建忙说:“没事,还叫小梁好,听着亲切。”

    寒暄了几句后,葛慧和梁建到了花园里坐着。葛慧问他:“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梁建如实回答:“刚才去了一趟乔书记的家里,就顺路过来看看您。您最近怎么样?”

    葛慧笑笑:“我还不错,你呢?我听说,项瑾快生了?”

    “已经生好了,就前几天的事。”梁建笑答。

    葛慧一听,很开心,忙转头喊保姆阿姨,让她准备礼品。梁建拦也拦不住。葛慧说:“我待会还要上课,本来就跟你一起去看看项瑾和孩子。”

    梁建说:“回头等出了月子,我让项瑾带着孩子来看您。”

    葛慧笑笑,摆手说到:“孩子小,就别让她们折腾了。”梁建点点头,岔开话题,问:“首长常回来吗?”

    葛慧摇头感慨:“他哪有时间,基本都是我去看他。哎,以前觉得他要能去京城,也是好事。现在想想,当初还不如让他就在江中待着,起码就在身边,能经常看到。”

    梁建不知该怎么接话,有些尴尬。葛慧立即察觉到了,转移话题,问梁建:“你早饭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让阿姨给你做点。”

    “我吃过了,不用麻烦。”梁建忙说。

    葛慧看了看时间,说:“我得走了。”

    “那我送您。”

    葛慧没拒绝。两人上了车,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到了江中大学门口,放下葛慧后,梁建正准备掉头回家,忽然听到震动的声音,顿时想起,刚才因为要去乔任梁办公室,他把手机设置了静音放在包里了。梁建赶紧把手机从包里找出来,震动已经停了,一看,吴越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

    梁建赶紧给他回了过去。电话一通,就听吴越像是个小痞子一样,抱怨道:“我说大哥,想找你一回,还真是困难啊!”

    梁建忙道歉:“不好意思,手机静音了没听到。”说完,又借着说到:“我刚才去见了乔任梁,可以明确肯定,他是站在钱江柳这边的。”

    “这我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今天打电话给你,要说的也是这件事情。”吴越说到。

    “你说吧。”

    “我让专业人士来跟你说。”吴越说完,手机很快就到了另一个人手里:“你好。”

    “你好,怎么称呼?”梁建问。

    “你喊我王工好了。”对面王工的语气冷淡,让人听不出深浅。

    “好的……”梁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听吴越说,他目前手里掌握的资料,是你给他的?”

    听着王工称呼吴越的方式,这王工和吴越之间的关系应该不简单,而且那语气就像是长辈在称呼晚辈一样。看来,这王工的身份也应该不简单。梁建心里一边猜测着,一边回答:“是的。”

    “能保证真实度吗?”王工问。

    “百分八十左右是有真凭实据的,还有百分之二十是没有确认过真假的。”梁建回答。

    王工沉默了一会,不知在考虑什么,而后说到:“百分之八十足够了。不过,目前时间不多,要想一举成功的话,我需要你这边的配合。”

    “怎么配合,你尽管说。”梁健立即就说。

    “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是你的手笔吧?”王工问。梁健想了一下,回答:“是我摆脱朋友帮我做的。”

    “那方便把联系方式给我吗,我直接跟他沟通会好一些。”王工说。

    梁健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吧,我先跟她沟通一下,如果她觉得没问题的,我让她直接联系吴越,你看可以吗?”

    “这样也行,那我等你的消息,要尽快!”

    “好的。”梁健说完就挂了电话,直接给胡小英打了过去。第一个电话,胡小英没接。第二个,才被接了起来,却是秘书接的。

    秘书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梁书记,胡部长在开会,这会恐怕不能接你的电话。”

    梁健一听,尽管心里有些着急,却也只好先等着。可没等几分钟,胡小英的电话就打回来了,梁健接起,问:“秘书说你在开会,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出来上个洗手间,你有什么事?”胡小英问。

    梁健将刚才王工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胡小英犹豫了一下,说:“行,你把他电话给我吧。对了,今天乔任梁有找你吗?”

    早上,梁健去得是乔任梁家里,胡小英没收到消息也是正常。梁健回答:“找过了。”

    “没事吧?”胡小英关切道。梁健笑笑:“当然没事,他又不能把我吃了。”

    胡小英跟着也笑了一声,“行,那就这样,我给那个王工回个电话。”

    梁健不知道胡小英跟那个王工到底聊了什么,只知道两个小时后,网络上再次产生了一次“大爆炸”。那会儿,梁健刚回到家里没多久,正陪着项瑾说话呢,忽然电话就响了,是纪中全的电话。

    梁健走到书房,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得纪中全急匆匆地问:“你有没有在上网?”

    梁健心里一跳,忙问:“怎么了?”

    纪中全说:“永州这次要红了。”

    梁健一震,也顾不得去回纪中全的话,忙去开了电脑,点开了几家大的新闻网站看了起来,果然,头条都是永州市。看到这里,梁健就已经明白,这肯定是胡小英和那个王工合作之下的结果。他不需要去看内容,只听得纪中全在那边叹了一声,说:“钱江柳这下肯定是完了。我估计永州接下去还得要动荡一段时间了。这一次,玩大了。”

    能上这几家新闻网站的头条,这就说明,吴越已经将上头的关系都已经打点好。乔任梁就算本事再大,能把这些新闻也给撤了,但按照这几个新闻网站的流量,这么一点时间,全国肯定有无数人已经看到了。如此一来,有些人就算想保钱江柳,为了避风头,这书委书记的位置他怎么也是坐不上去了,最好也不过是换个地方,让他先去低调一段日子。

    梁健问纪中全:“钱江柳现在怎么样,你知道吗?”

    “他已经去宁州了。估计是去找乔书记了。”纪中全回答。

    这个时候,乔任梁还会保他吗?恐怕未必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钱江柳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再插手做什么了,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了。接下去,唯一还让梁健牵挂的,就是老黑的事情了。梁健嘱咐纪中全:“老黑的事情,你帮忙盯着点,尽快结案,无论如何,无比要在公示期结束前,将老黑的案子结案。这事情,拖得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

    纪中全却叹了一声,说:“省里下来的那几个人,虽说不接管案子,但要求审核所有的资料线索证据,现在时间就在他们那里耗着,他们不核查完,郎朋他们没办法结案。”

    梁健听后,想了一下,说:“我这边再想想办法,你告诉郎朋,让他把相关资料都要保护好。”

    “好的,我会提醒他的。”

    两人挂了电话后,梁健犹豫着,是找白其安帮忙,还是找于何勤帮忙。按说,那几个在永州的是省厅的人,找白其安看着似乎更直接,但这几个人会去永州,就说明,白其安起码在客观上,是不愿意阻拦的,或者说没办法阻拦的。如果找于何勤,于何勤如今也面临退休,影响力已经不如从前,而且他是政法委书记,干涉省厅的工作,有些牵强。

    梁健想来想去,忽然想到,这次网络上又出现这样的“大爆炸”乔任梁肯定是立即就会认定是他的手脚,但他到目前为止还没电话过来,就说明,乔任梁对他已经怀恨在心了。看来,他的西陵太和之行,也恐怕已是充满变数了。
正文 1014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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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通项部长的电话,梁健做了无数的思想斗争,加上项瑾的鼓励,才下的决心。男人嘛,总是会有些在旁人看来比较可笑的自尊。梁健也不例外。如果不是,已经没有其他更好选择,梁健不会愿意打这个电话,让项部长出面帮忙。

    项瑾先跟项部长说了一会体己话后,才将电话给了梁健。寒暄了几句后,项部长一如以往一贯作风,直截了当地问:“想让我做什么?”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回答:“永州的动静,我想您应该也知道一些。永州市长钱江柳的事情,应该已经是转圜不了了。但我比较担心,我接下去的太和之行,江中省书记乔任梁同志恐怕对我意见很大。”

    项部长却在那头说道:“我听说,去太和,是你自己选的?”

    太和离江中很远,离京城更远。梁健知道项部长语气里的不满是因为什么,他心疼自己的女儿。可梁健没有选择。只是,有些话,跟一个父亲说,他未必会愿意理解。梁健能说的是剩下一句对不起。

    两人沉默。旁边的项瑾见气氛不对,将手机拿了过来,对着电话那头的项部长说道:“爸,你别怪梁健,他也是没办法。”

    项部长不知说了什么,项瑾有些激动,声音都高了一些,质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想办法把他弄到京城去?”

    梁健怕项瑾和项部长吵起来,忙将手机又拿了回来,劝慰道:“爸,项瑾这两天因为孩子休息得不好,所以有点情绪,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放心,她是我女儿,我对谁生气也不会对她生气。不过,她对我有怨气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算了,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不过,这几天,你就好好陪陪项瑾吧,其他的事情,就别再多管了。你要记住一句话,对于一个地方来说,稳定才是最好的发展。黑恶力量,不法之事是应该要打击,要肃清,但一定要懂得一个度。永州被你这一次这么一闹,接下去起码有两三年的发展是要停步的。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值得吗?梁健也回答不好。如今这样的地步,与他来说,大部分也是出于无奈。

    项部长见他不说话,又叹了一声,说:“这个社会里面,有正就有邪,有善就有恶,有些东西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根除的,我们要做的是,将他控制可控范围内。永州已经成为过去了,接下去到了太和,你作为书委书记,一把手,就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只有掌控住,才能做一个合格的掌舵人!”

    项部长说的话,或许是正确的。但对于梁健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在他的世界里,曾经是非黑即白,如今见多了灰,也能认可一些。但有些事,他还需要时间去克服。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爸,我记住了。”

    “行,那就这样吧,项瑾还在旁边吗?”

    梁健将手机递给了项瑾,项瑾已经平静下来,接过手机,开口时声调已经恢复寻常。

    下午大概三点的时候,乔任梁坐在办公室里,脸色不太好看。其实,这一整天,他的脸色都不好看,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了。就连之前白其安过来,跟他商量事情,他也是端了一张臭脸,没说上几句,白其安就走了。平常总时不时进来一下的祁佑,今天也不敢进来殷勤了。

    忽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一般这个电话是很少响起的。乔任梁接了起来,对面问:“是乔任梁乔书记吗?”

    “是的,你是?”乔任梁皱了眉头问。

    “我是项部长的秘书,他有话跟您说,您稍微等等,我把电话给他。”

    项部长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尽管项部长很快退休,但项部长的名声还是在那里的,乔任梁还是不敢造次,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项部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项部长亲自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永州的事情闹得很大,上头让我关注一下。我有几点不太明白,所以想问问你。”项部长说。

    乔任梁一愣,忙说:“您说。”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一般情况下,有干部提拔都是需要先进行调查,确认没有作风等一系列问题之后,才会进行提拔的吧?”

    “是这样的程序。”乔任梁回答得有些艰难。

    “那这个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钱江柳同志是怎么回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项部长语调平和,就像是在闲聊家常,可听在乔任梁耳朵里,却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而且,这话乔任梁不好接。

    如果说做过调查,那现在爆出来的这些事就是打脸。如果说没有,那就更打脸。也就是说,无论乔任梁回答是与否都是打脸。

    乔任梁沉默片刻,怀着一肚子的憋屈怒火,回答:“项部长,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向您承认错误。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项部长说:“小乔啊,我跟老梁呢,也是多年的朋友了,要真论起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叔。我呢,虽然快退休了,但说句话,还是会有人卖几分面子的,你别让难做!”

    乔任梁脸色难看至极,却也只能憋着气,应下:“项叔,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行,那就这样吧,回头回京城了,有空跟你老梁一起过来坐坐。”

    “好的。”

    乔任梁放下电话后,靠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好祁佑进来,问:“乔书记,永州的钱市长过来了,请他进来吗?”

    乔任梁抬头看他一眼,说:“不用见了,另外,你通知一下纪委书记,让他十五分钟过后来见我。”

    祁佑愣了愣,一时没回过神来,站在那里没动。乔任梁刚才还看不出什么的脸上,忽然暴怒,吼道:“还站着干什么!”

    祁佑回过神,忙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他拿出手机,看了半天,又放了回去。

    有些事,没必要求证。因为,让人对你撒谎,也是需要资格的。

    门外,钱江柳正急切地等在那里,看到祁佑过来,忙问:“乔书记有空吗?”

    祁佑看了他一眼,之前还颇为热切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说:“不好意思,乔书记现在没时间见你,你要是愿意等的话,就等着。不过,我觉得,乔书记今天是不会见你了。”

    钱江柳一听这话,脸色立即灰了下来,他有些不甘心,拦住祁佑,又求道:“祁处长,您再帮帮忙,我真的有急事,要见乔书记。”

    祁佑不耐地瞪他一眼,说道:“你求我也没用。乔书记见谁不见谁,是我能做决定的吗!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呆在这里干等着也没用。”

    钱江柳怎么肯走,网络上爆出来的那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属实的,他心里能不急吗。今天要是乔书记不肯帮他,就没人能帮他了,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祁佑见他一直不走,站在那走廊里,万一被人看到,也不是回事,只好让他见到办公室里等着。几分钟后,纪委书记过来,钱江柳看到,这心里顿时更没底了。

    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纪委书记离开。祁佑又进去问了一次,可没想到,乔任梁的火气竟比之前更大,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骂了出来。

    这下,祁佑心情也不好了,脸色摆的更加难看,虽然不好直接赶,但也就差那一句话没说出口了。钱江柳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只好走了。

    还没走出政府大楼,钱江柳就被两个人带走了。

    钱江柳被带走的消息,没人知道。梁健甚至都没收到消息,直到两天后,李端给他打电话说,钱江柳已经两天都没出现了。梁健才觉出些不对。

    很快,新的文件就下来了,不出意外,吴越是下一任的市委书记,市长人选是个陌生名字,应该是从外市调任过来的。

    虽然文件已经下来但距离真正上任还有一段时间,但永州市不能没人管,于是,梁健回去了,而他去西陵太和上任的日期也延期了。

    他刚回来,那几个原本一直在这边呆着的省厅的人,立马就回去了。他们一走,郎朋立即将老黑的案子提交了。

    到此,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接下去,就等着人来接手他的位置和工作,然后梁健就该去太和了。

    傍晚,梁健正通着电话,神情凝重,也有些挣扎。电话里,纪中全和他商量,之前带走的那部分人,该怎么处置。

    梁健想,吴越上任的时候,他总不能交给他一个空架子吧。

    从宁州回来后,梁健就一直在想项部长跟他说的那段话。或许,他还不能完全接受项部长的那个观点。但,对于每个犯了错误的人,只要不是罪不可赦,或许我们都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最终,梁健决定,对于那些情节不是很严重的,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梁健略微有些意外的是,纪中全对他的决定,很是赞成。
正文 001卖的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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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外面已是艳阳高照。楼下那葱郁郁绿油油的香樟树一丝不苟地站在那里,迎着阳光呼吸着。

    门开了,小五进来,对着还站在客厅里的梁健说道:“梁哥,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梁健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转过头,项瑾已经走到近前,从他手里接过唐力。

    “我走了。”

    “嗯。”

    本来还在饭桌上吃早饭的霓裳忽然从凳子上蹦了下来,快步跑到梁健身边,一把抱住他,仰起小脸,话还没出口,眼眶先红了。

    “爸爸,我不想你走。”霓裳哽咽着。梁健心疼地抱起她,柔声安慰。霓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喊着怎么也不肯撒手,谁劝都没用。

    终于出门,为了不让霓裳追出来,他前脚刚出门,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里面透出来的嚎啕哭声,将梁健的心撕成了一片片。小五站在旁边,一声不响。

    楼下,省政府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梁健看了眼车牌,有些熟。还没靠近,后面的车门忽然开了,胡小英穿着一身黑色裙装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健愣了愣,问:“你怎么来了?”

    胡小英微微一笑,答:“我来接你。”

    梁健看了她一眼,她笑着却不再多说。上了车,一路无话。到了省政府,下了车,梁健忽然想起一事,就问小五:“小沈到了吗?”

    小五掏出手机看了看,说:“他还没电话来,可能还没到。”

    梁健又问胡小英:“什么时候出发?”

    胡小英看了看时间,说:“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左右,乔书记有些话跟你说。”

    梁健怔了一下,他找自己说什么?该说的,早就已经说了。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吴越的。

    梁健接了起来,就听得吴越在那头有些没正形地笑着问:“怎么样?新征程马上就要开始了,紧张不?”

    梁健示意胡小英他们等等,走开了两步,笑答:“不紧张,又不是新媳妇。你怎么样?”

    “我么,自然是意气风发!哈哈”吴越笑了两声之后,收起笑声,认真说道:“说正事,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梁健答。

    “你的秘书沈连清同志,能不能借我用几天?之前玲珑村的那个事情你还记得吗?”吴越一提起玲珑村,梁健顿时就想了起来,当时这件事情,他是交给了永城区去负责了,后面也就没有再过问。这会吴越提起,梁健才想起来。他问:“我记得,这件事还没处理好吗?”

    “处理个屁!”吴越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将梁健都吓了一跳。梁健也没问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明白吴越想要沈连清留下的原因是什么。当初这件事,最先去接触的就是沈连清,对情况了解最清楚的也是沈连清。吴越让他留下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行的。那就让他先留在永州,把玲珑村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太和。”梁健说道。

    吴越一听,立即就又笑了起来:“行,就喜欢你这么爽快。不过,这沈连清同志被我留下来了,你一个人去太和没问题吧?”

    梁健说:“我还有小五在身边,没事。”

    “行,那我就放心了。那就先这样,你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后,另一边小五也正好挂了电话,看到梁健走回来,就迎上来,说:“小沈说他赶不过来了,永州的吴书记让他留下来处理玲珑村的事情。”

    梁健点头:“我知道了,刚才吴越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你跟小沈说一声,让他安心留在那里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过来,不用急。”

    “嗯。”

    两人说完话,胡小英过来:“走吧,乔书记在等着了。”

    与乔任梁的这次见面并不在他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小型会议室。会议室里,还坐了几个人:副省长,省组织部部长和副部长,还有政法委书记于何勤,和省公安厅厅长白其安。

    梁健进门,看到这一堆人都整齐地坐在那,愣了一下。他不过一个小小市委书记上任,哪里能劳动这么多人来给他践行,何况这些人里面除了白其安和于何勤之外,其余的人根本攀不上关系。

    “好了,人也到了,我们开始吧。”梁健一进门,乔任梁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说道。梁健忙和胡小英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听得省组织部副部长陈乾说道:“今天这个简会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个呢是给我们的梁健同志践行,还有一个呢,就是跟梁健同志谈一下关于西铃省目前的一个状态,好让他有个准备,不至于太仓促。”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说法。梁健有些怔神。

    陈乾说完,乔任梁就接了上来,他目光看着梁健,问:“对西铃省,你是怎么看的,说说看!”

    梁健还在那里愣神。他不大不小也是市委书记,其他人给他践行,也不是一次两次,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原省的领导,竟然让他说说,他从未去过的地方的情况。这岂不是有点越俎代庖的意思吗?

    他抱着保留的心态。

    乔任梁笑笑说:“梁健,你别见怪。今天我们的做法,可能让你觉得奇怪。但是,我们是真诚的。”

    梁健看着乔任梁,乔任梁看着他。梁健心道,这到底是唱得哪出?

    虽然梁健之前下过功夫好好研究了一下西陵,尤其是太和市。但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突然,毫无准备的梁健,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在历史上,西陵省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在现在,西陵省是一个文化古城,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底蕴。同时,西陵省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工业大省,以煤矿业最为发达而出名。但,这两年,随着新能源的开发,旧有能源的价格下滑,西陵省的经济开始不如以前。加之一直以来在环境问题上缺乏一定意识,所以如今西陵省整体环境问题严重,尤其是与煤矿产业有着极大关系的空气问题,更是十分严重。在前段时间的全国空气测评中,西陵省位居全国空气污染最严重省排行第一位。所以,无论是目前的市场经济趋势还是长久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看,西陵省需要一次转型。另……”忽然,桌子底下有人踢了他一下,梁健止住了声音。会议桌上,他是级别最低的。他旁边坐着胡小英,踢他的肯定是她。

    “怎么不说了?”乔任梁问。梁健看了一眼旁边的胡小英,她低着头像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抬头,梁健微微一笑,答:“没有了,我说完了。”

    乔任梁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胡小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嗯,你说的几点确实是西陵目前最大的问题。那你觉得,西陵如果现在转型,该怎么转?往哪个方向转比较合适?”

    这个问题,不是好回答的问题。首先一个省的发展方向问题根本不是梁健这样的小人物能决定的,但乔任梁问了,他不能不说,也不能回答不知道,这样就会显得他不积极没想法。但,要说,怎么说,也是个很讲究的问题。他不能侃侃而谈,若说得都对还好一些,若说错了一点,就成了狂妄自大。何况,在座的人,没几个是跟他关系好的,更别说乔任梁了,更是已经结了梁子了。刚才胡小英那一脚估计也是想提醒他这一点。

    梁健沉吟了一会,回答:“虽然一个省的发展方向问题不是我能够插手和评议的,但既然乔书记问了,那我就大胆说几句。前段时间,全国两会上曾提到,在接下去的经济发展方针上,我们要以可持续发展为目标,发展生态型经济。这一点不仅可以作为大方针,也可以作为西陵省的发展方针。西陵省外前些年因为经济的快速发展,在环境方面有所忽略,造成如今环境恶劣甚至已经达到影响经济的程度,从此看来,转型生态型经济发展模式,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梁健说完,乔任梁点点头,然后转向一旁的副省长,问:“经济问题,你比较拿手,你觉得小梁分析得对吗?”

    这一声小梁叫得亲切,要不是前几天他们的交锋还在脑海里,梁健甚至都要以为这乔任梁是他的一个伯乐。副省长之前的目光一直在会议桌上,听到乔任梁的声音,他才抬头看向梁健,盯着他审视了一会,才开口:“道理不错,但缺少实际。生态型经济是我们将来要走的路,但不代表现在就能走。按照目前西陵的情况,如果强行进行经济转型,西陵省的经济必然会再跌入一个谷底。这对于目前的西陵来说,很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也是一大损失。另外,从能源上看,西陵是煤矿能源提供的主要来源,如果进行转型,煤矿产业的发展必然就会受影响。这可是个蝴蝶效应,轻易不好动。”

    他说完,乔任梁点点头,然后对梁健说:“常副省长的话,你应该听清楚了吧!”

    梁健点头。只是此刻他心里已经是充满了疑惑,乔任梁如此大张旗鼓,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西陵目前不适合做经济转型吧?西陵到底转型不转型,并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乔任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直到会议结束,梁健也一直没明白,到底这个乔任梁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会议上扯了很多有关经济转型的事,但说来说去就一句话,西陵目前不适合转型,可是这跟梁健说有什么用,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梁健曾在心里腹诽:你们与其在这里侃侃而谈,怎么不直接去找西陵的省书记谈呢?
正文 002初到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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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又扯了会,梁健的太和之行就正式启程了。陪同上任的是组织部副部长陈乾,还有宣传部长胡小英。胡小英的陪同出行,让梁健意外。但,碍着陈乾,梁健也不能多问。

    汽车转飞机,一路到西陵省城晋阳下飞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机场外,竟然有一位副省长和组织部部长一起等在那里。

    胡小英和陈乾分别坐上了副省长和组织部长的车,梁健和省委接待办主任坐同一辆车。一般来说,接待办主任多为女性,西陵省也不例外。一袭天蓝色套裙,清秀的五官上,淡淡扫着些淡妆,初看竟有几分惊艳的感觉,细看之下,也能看出眼角的一些细纹。

    梁健打量人家的时候,人家也在打量他。美女微微一笑,说:“以前就听说江中有个年轻书记,不仅才华横溢,还是个仪表堂堂的帅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有人夸总是件开心的事,何况夸人的还是个美女。梁健有些不好意思,说:“谬赞而已。何况,论起年轻有为,我哪里比得上倪主任。”

    倪秀云却抿嘴一笑,反问:“你觉得我比你年轻?”

    “难道不是吗?”梁健惊讶。

    倪秀云笑容愈盛:“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呢。”

    梁健又仔细看了看倪秀云,她那清秀的脸,在眼角额头,虽然也有了些细纹,但看着顶多也就三十多岁。可她却说比梁健还大好多岁,实在令人惊讶。

    “真是看不出来!”梁健感慨了一句。

    倪秀云笑得很开心:“梁书记这是在夸奖下属我啊。”

    “倪主任叫我梁健就行。”梁健说。

    倪秀云看了梁健一眼,轻飘飘地,竟有几分媚眼如丝的感觉。梁健心里忽地一凛,当初在江中的时候,他可是惹了不少情债,如今刚到此处,人生地不熟不说,境况也不同以往,还是与她保持些距离就好。

    如此一想,接下去的一路,梁健在与这个倪秀云说话的过程中,也就谨慎了一些。

    到了下榻的酒店,各自入住后,梁健本想去找胡小英说几句话,可还没出门,就被来找他的倪秀云给堵在了门口。

    倪秀云拎着一个小礼袋子,站在门口,仰着那张清秀的脸,笑问:“有空吗?方便我进去坐坐吗?”

    梁健还没回答,她一个脚已经迈了进来,梁健只好将她放了进来。

    进门后,梁健将门大开,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倪秀云将手中的礼袋往桌子上一放,说:“这是我们西陵省政府给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这倒是没遇到过的事情。梁健有些惊讶,愣了愣才说:“应该是我感谢省政府的领导给我这个机会让来我西陵发展,怎么还好意思让领导们给我准备礼物,实在是愧不敢当。”

    “这是我们西陵省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来上任的,都有一份见面礼。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下吧。”倪秀云说。

    梁健只好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倪秀云放了礼物,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出去了。梁健拿过礼袋打开一看,是一小包茶叶。梁健是喜欢喝茶的,对绿茶尤其喜欢。这小包茶叶还没打开,就已闻到了那股隐约的香味,幽醇无比。光这香味,就可闻出,这茶叶估计不便宜。

    政府里给先新上任官员送见面礼的,也是常见的事情。梁健也不太在意。静了下来,给胡小英发了条短信,问她是否有空?

    胡小英过了好一会回:正跟西陵省这边的人在谈话。晚点。

    这一晚,就到了晚饭时间。

    倪秀云来叫梁健出去吃晚饭,刚出门,就看到胡小英跟在陈乾后面,从陈乾的房间里走出来,前面是西陵省副省长,组织部长,还有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梁健又看了两眼,才认出,这男人是西陵的省委秘书长。在来西陵之前,梁健做过功课,西陵大大小小的领导,基本都能混个眼熟,叫出个名字。

    几人汇到一起后,那个省委秘书长目光打量了一番梁健后,开口道:“这位就是梁健同志了吧?”

    梁健忙伸出手,说:“你好,覃秘书长。”

    “你好。”覃安与梁健握了握手,说:“欢迎来到西陵。这里比不得你们江中,你刚来可能适应不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们秀云同志说。”

    梁健忙点头:“好的。谢谢覃秘书长关心。”

    “各位领导,,那边在等着,请到那边一起说话吧。。”倪秀云忽然笑着插进话来,几人一听,立马就笑着说道:“也对,我们走吧。”

    饭局安排在下榻酒店的四楼,没有富丽堂皇的大厅,只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包间。梁健他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了。一个是宣传部的何部长,还有一个梁健叫不出名字,也不觉得脸熟的人。

    进来后,副省长做了介绍,除了宣传部的何有为部长之外,还有一个人,是太和市新上任不久的新市长娄江源。

    娄江源上任至今不足一年,而且在到太和市之前,一直都很低调,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梁健之所以没认出他,是因为太和市的相关信息更新不到位,并没有将娄江源的照片放上去。所以,他虽然知道太和的新市长是叫娄江源,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没想到今天这个饭局,他也来了。

    一一作了介绍后,各自坐下。梁健坐在了娄江源的右边,倪秀云坐在了梁健的右边。对面,坐着胡小英。

    饭局上,无非是一些场面话。梁健觉得无聊,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找了个要与家人打电话的借口溜了出来。刚出来没多久,他就收到了胡小英的短信,问他在哪里。

    胡小英也溜了出来。

    两人在转角处,停了下来。梁健说先前,接待办给他送了高档茶叶的事情。将胡小英一听,说:“既然她说是西陵省政府准备的,那你就收下吧,一盒茶叶也不能算什么。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胡小英这么说,但梁健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这一路过来,先是在宁州的时候,乔任梁他们一反常态,说了一些根本由不得他插手的事情。然后到这里,西陵省政府竟然给他准备了礼物。另外,胡小英竟然也陪同他一起上任,这也是一件不符合规矩的事情。

    寻常的事情,到了他身上,好像都变得不寻常起来,梁健也不知道该觉得幸运呢还是该给自己提个醒。

    正想着,忽然背后冒出来一个声音:“呀,你们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梁健和胡小英都被吓了一跳,倪秀云站在后面,一边轻拍着高耸的胸脯,一边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好奇中还带着点暧昧。

    “不好意思啊。”胡小英笑道。

    “没事没事,那你们聊,我去洗手间。”倪秀云说着就走。

    “我也去,一起吧。”胡小英说。她看了一眼梁健,和倪秀云走了。梁健站了一会,又重新回到了饭局上。没多久,胡小英和倪秀云也回来了。回来后,倪秀云总时不时看梁健一眼,多是好奇的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胡小英和其他人去了其他地方,梁健则和倪秀云,娄江源留了下来。倪秀云问:“时间还早,要不出去走走?梁健第一次来晋阳吧。晋阳的夜景还是不错的。”

    梁健还没说话,旁边的娄江源就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陪不了两位了。我还得赶回太和,准备明天的事情。”

    倪秀云一听就说:“那江源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娄江源走后,倪秀云坚持要带梁健去看夜景,梁健跟去了。晋阳的夜景还是不错的,尤其晋阳有许多的古建筑,历史悠久,在夜里,那些被灯光勾勒出来的形状,总是充满着一种只有时间才能沉淀出来的厚重感。

    只是,晋阳这空气实在太差。逛了才一个小时左右,梁健回去酒店后就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第二天起来,他的嗓子就哑了,还伴随着一丝疼痛感。启程去太和的时候,他一开口,差点吓坏了好几个人。胡小英关切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喉咙哑成这个样子。”

    梁健回答:“可能是昨天晚上有些着凉了。”他没说,昨天晚上,倪秀云待着他去逛晋阳城了。

    胡小英一听,郑重其事地叮嘱:“多喝水,回头等安置好,要是不见好,就去医院看一下。”

    梁健点头。

    相比于昨天晚宴的隆重,今天去太和的阵容就显得很是低调。只有三辆车。梁健在最后,前面胡小英和省委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一辆车,陈乾和省委组织部长在一辆车上。

    晋阳和太和不远,高速只有四十来分钟的路程,梁健打了个盹,就被小五叫醒,说快下高速了。

    这话音刚落,忽然司机一个急刹,梁健还没彻底清醒的脑袋就砰地一声撞在了椅背上,一阵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梁健呲牙咧嘴的揉着脑袋,问。

    司机咳嗽着,说不出话。小五状况最好,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还没等他回来,梁健一抬头就看到窗外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身影,一下子就将他们的车子包围了。甚至有人,企图来打开梁健的车门,司机反应快,迅速将车门锁住了。
正文 005能不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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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山煤矿所在的地方,就叫娄山。娄山位于娄江的北侧,在满是高原地貌的太和市中,曾是一片桃源。娄山是难得的丘陵地貌,有山有水,风景秀丽。所以,当时发现煤矿后,立即就有人提出要开采。但是当时的太和市市委书记考虑到环境和当地居民的意愿,就压了下来。只是后来,太和市经济下滑后,当时的市委书记又调走了,娄山煤矿集团就成立了。当时开采前,和娄山的村民签合同时,有不少村民是拒绝的。太和市的人都清楚,凡是在煤矿集团边上,那生活环境将会直线下降,同时因为常年受到粉尘的影响,身体健康也会受影响。所以当时在签合同时,还有不少村民联名上书反对过。但是娄山煤矿集团的背景比较强大,加上当时娄山煤矿集团允诺的条件十分优厚,渐渐的,村民就都同意了。集团成立,煤矿开始投入生产,可是集团和政府允诺下的条件却迟迟没有兑现。在这一次,娄山村民上高速拦截梁健之前,他们已经闹过很多次了。只不过,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所以梁健今天看到的那些村民,十分训练有素,他们也是有经验了。

    据娄江源说,太和市政府的车已经搬走三辆了,省里的车也已经有两辆车被抬走了。这些车其实他们抬回去也没什么用,就算当二手车卖,也没人敢接手。娄江源上位后,曾花了十万块钱买回了一辆车,可是买回来的当下,娄江源就被省里叫了过去,批评了一顿。为什么?因为,一旦有了这个开头,事情就会很难控制。省里有这样的顾虑也可以理解,只是梁健不明白,为什么娄山煤矿的事情迟迟不能解决。

    梁健问娄江源:“如果不能关闭娄山煤矿,那么为什么不尝试兑现承诺?就算一下子没办法完全兑现,起码可以一点一点来。总要给村民一个态度,先安抚他们的情绪。”

    娄江源摆了摆手,说:“你今天刚上任不清楚太和市政府的情况。太和市的财政完全是一塌糊涂的状态,很多都是一笔糊涂账,根本算不清。总之就是两个字,没钱。娄山煤矿的事情,没有钱根本没办法解决。”

    “不对啊,娄山煤矿的事情,为什么要政府出钱,不是应该娄山煤矿出钱吗?”梁健疑问。

    娄江源苦笑了一下,说:“按照当初的合同,赔偿的钱娄山煤矿早就出了,只不过这部分钱早就没了。”

    “没了?一共多少?”梁健惊问。

    娄江源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说:“两千万,全没了。”

    梁健惊在那里,娄江源苦笑着:“当时落马的那批人,没人能交代清楚这两千万具体去了哪里,或者说……哎,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天第一天上任,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太着急。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慢慢来吧。对了,下午我要出去参加一个会议,如果你有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娄江源话说了一半忽然收住,梁健虽然好奇,却也不能逼着人家说,只能收起了自己那股强烈的好奇之心。

    回到太和市市政府后,市委秘书长陈杰早就在等着了。梁健的办公室安排在十三楼,和永州市相比,办公室要大了很多,只是窗外的风景,却不能相提并论了。虽然如今环境污染到处都有,永州市的每天空气质量也大多只能维持在良,但和太和市相比却算得上是天堂了。

    透过窗户望出去,那天空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很低。房间里本有股浓郁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梁健闻不惯,想去开下窗户,可还没打开,就被正在后面准备给他泡茶的陈杰喊住:“梁书记,这窗户还是别开了。外面空气差,灰尘多,开了不好。这房间里放了空气净化器,空气相对来说会好一点。”

    梁健目光一扫,果然在另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抬正亮着绿灯的空气净化器。再转头看看窗外,雾蒙蒙的一片,透着一种令人压抑的灰黄色,才不到一天时间,梁健就开始怀念永州,怀念宁州。

    忽然间,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当初决定来太和,真的是对的吗?

    正想着,陈杰端了茶过来,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不适应,不仅心理上不适应,身体上也不适应,我记得当时还因为水土不服去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里其他其实都还好,就是这空气实在是太差了。出门必须得备口罩,家里,办公室里,车子里,都得备上空气净化器。不然,这呼吸道立马得出问题。”

    梁健一边听他说,一边接过他的茶:“这里的空气确实很差。”

    “你的声音嘶哑得很厉害,没事吧?”陈杰问。

    梁健摸了摸有些干疼的嗓子,笑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的缘故。”

    “最好是去看看,我当初也是一开始嗓子疼,嘶哑,起初没注意,后来就严重了。”陈杰说话时,总是透着一股热情,熟稔,好像他和梁健认识了很久。这种感觉,之前在饭桌上就有。梁健仔细地看了看他,他神情自然,不像是刻意的,其他也看不出什么,只好暂时认为他可能是天性如此吧。

    又寒暄了几句后,梁健就说:“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陈杰立即就说:“行,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通讯录我放在桌子上了,哦,对了,江源同志让我拿给你的文件我也给你放桌子上了。”

    “好的。谢谢。”

    陈杰出去后,梁健坐到办公桌后,将叠放在一起的通讯录和文件一起拿了过来。从通讯录里找出几个重要的人的电话存到了手机里后,梁健就将其放到了抽屉里收了起来,然后拿过文件打开认真开了起来。

    不得不说,娄江源的这份文件做得很细致,应该是认真地下过一番功夫的。从这份文件上,可以看出,娄江源对娄山煤矿这件事,应该不是真的不想管。可是,他今天脸上露出的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肯能是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遭受过挫折,很可能不止一次。否则以他这两次接触中表现出来的那种果敢决断,是不会轻易地放弃的。

    梁健又细细品味了一下今天早上在闫部长车上,闫部长问他的那三个问题。再细细想一想,道听途说而来的娄山煤矿和省里的关系。这一番细想下来,好似娄山煤矿问题的关键,在于省里的想法。如果能说动省里对这件事进行处理,那么这件事未必就不能成行。或者,如果太和市政府能够抗住省里的压力,坚决对这件事进行处理,也未必不能成行。

    但后者只能是个下下之策。一旦这样做,那么当初永州的局面很可能就会再次发生在太和。梁健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因为这样的境况,太被动,束缚太多,而且很有可能会不成功。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跟省里进行沟通,努力说服省里,然后再进行处理。当然,想是这样想,梁健才刚到太和市,娄山煤矿的这件事,可是个烫手的山芋,还是不要急着接过来为妙。事情已经拖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时。

    如今最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给这太和市政府摸个底,明确一下关系,也好在自己心里打个草稿。只有弄清楚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今后做事才不至于会出错。这也是当初在永州的时候没有做好的事情,如今到了太和,当初犯的那些错误,梁健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略微休息了一会过后,梁健就将陈杰叫了进来。叫他进来,其一呢是想让他安排一下,常委会议,梁健初到任上,召开常委会议,也是流程。其二呢,也是想听听他对如今这个太和政府的一些看法。

    谈起太和市市政府,陈杰先是撇了撇嘴,后又摇了摇头,最后是叹了一声。刚才还侃侃而谈,这会却又缄默了下来。梁健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不方便说?”

    陈杰回答:“这倒也不是,只是这太和市政府,你要问我怎么看,那我就只有三个字,没得救!”

    梁健皱了下眉,问:“为何这么说?”

    陈杰说:“虽然我们的娄市长为人不错,也挺正直的,是个好领导。但是,太和市的问题,不仅仅是在于政府,还在于太和市的那些煤矿。你想想,那些煤矿,哪一个后面没几个大官支撑着。太和市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什么?是那些煤矿。所以说,太和市怎么走,该是个什么样,其实不在于太和市政府,而在于西陵省政府,甚至更上面。今天早上高速出口的那件事,江源同志为了这件事上任一年以来,就已经往省里跑了七八趟了,有用吗?没用。省里要的是什么?是经济,是稳定。所以,你要问我怎么看,那就是三个字,没得救!因为太和市政府就是个傀儡!”

    陈杰说到后面,有些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梁健忙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声音低一些。陈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见笑了,其实我平时已经看开了,只不过说起来,还是有些气愤不过!”
正文 007夜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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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的安排并不只是个例或者特例,而小青此刻表现出来的单纯无辜,也未必是真,梁健清楚,所以就没开口拒绝。

    而俞洪敏见梁健对小青态度冷淡,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他可不担心,小青是他们招待所的第一美女,服侍过的领导也不少了,就没一个能一直“铁面无情”到底的。俞洪敏相信,不用多久,梁健也会融化在小青的石榴裙下。

    梁健他们进了房间后,陈杰略微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俞洪敏跟着陈杰一起走了,小青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小五,犹犹豫豫了好久,怯生生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梁健看他一眼,说:“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你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小青站在那里,脸颊微微涨红,半响,才开口说道:“我就在楼下,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电话机直拨数字6就可以找到我。”

    梁健点头,没再看他。小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两秒钟,转身走了。

    小青走后,梁健和小五两人收拾好行李,各自休息。大约五点半左右,陈杰又来了。一进门,就对梁健说:“刚才这一个小时,我这手机都快被打爆了,都是来让我帮忙安排晚饭的。看来,您一来,这些人就都坐不住了。”

    陈杰一边说着,一边往沙发上一坐,倒也是一点也不拘谨。梁健笑了起来,调侃:“那你安排了没有?我这晚饭可还没着落呢!”

    陈杰顿时愣住,惊诧地看着梁健,片刻后,忽然一笑,说:“晚饭我当然是安排好了,不过我们不跟这些人吃。我带你去吃点特色的。”

    梁健原本是想着让太和宾馆方面送个晚饭过来随便解决一下,但现在被陈杰这么一说,他倒是起了些兴致。

    陈杰似乎担心梁健不愿意,又加了一句:“保证你一吃就忘不了。”

    梁健的兴致更浓了。叫上小五,三人立即出发。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门一开,迎面就碰上小青。双方一对视,小青呀了一声,看向梁书记,问:“梁书记,晚饭您是打算在这里吃,还是出去吃?”

    陈杰代替梁健回答:“今天晚饭你们不用准备了。”

    “好,那听领导的。”小青的目光总是偶尔地在梁健脸上转一下,说实话,这种无辜清澈的目光,怯生生地模样,还是会让人有些按耐不住的冲动。但梁健到底不是当初血气方刚,年少轻狂的时候了,如今也已经在奔四的路上,自然也懂得了,无论做什么事,保持三分理性是多么重要。

    出了宾馆,陈杰的车等在门口。陈杰自己是司机,小五和梁健坐在后面。一路上,陈杰都充当着一个导游的角色,凡是路过的地方,他总能说出些一二三四五来,一些本地人都未必有他这么熟悉。梁健看过陈杰的履历,他并不是太和本土人,到太和的时间也不是很久。他对这个城市能有这样的理解,想必花了不少功夫。

    陈杰带着梁健二人,在各种街巷中七绕八弯的,最终停在一条河边。这条河并不是娄江,但据陈杰说,这也是娄江的一条支流,不过目前梁健看到的这一段,是下游。今年雨水少,加上娄江上游修了水电站,所以这河里根本没多少水,白天的时候,都能看到底。

    河边已是华灯初上。红色的灯笼,映照着所剩无几的湖水,倒是有些像永州的那条洛水街,不过或许全国凡是这样的仿古街道都是差不多的景色吧。

    三人沿着这河边慢慢走着,风吹过时,总感觉有不少的颗粒物撞在脸上。小五掏出了三个口罩,递了梁健一个,又递了陈杰一个。三人带着口罩,看着偶尔擦肩而过的人,也都戴着各色各样的口罩,低头快速走着,仿佛不愿在这样的空气里多停留一秒。这样的情景,很像当年非典流行时,人们总是匆匆,口罩上露出的眉眼间也总是会带着些焦躁和一丝丝地恐慌。

    梁健问陈杰:“这里的空气一直都是这么差吗?”

    陈杰回答:“那倒也不是,下雨的时候会好一些。但雨一停,就会立马恢复原状。今年因为雨水少,所以特别严重一些。”

    梁健掏出手机查了下当地的空气质量检测指数,上面显示是良。梁健愣了愣,然后将手机递给陈杰看。陈杰看了一眼,哂笑道:“这数据要说假也算不上,太原面积也不小,那些院里工业的山区,空气质量还是能达到这个数据的。只不过,这数据就好像是人的脸,那些人怕丢脸,担心引来麻烦,自然就要往好里说。”

    梁健收起手机,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却已是不太舒服。这空气质量这么差,对人体健康的伤害是很大的,尤其是孕妇和幼儿。梁健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太原的空气污染比较严重,但此刻亲眼看到和亲自呼吸到,还是会觉得惊讶。太原的空气污染,除了各大城市都有的尾气等污染之外,最关键还是在于那些煤矿集团。在开采煤矿生产的过程中,机器和流程的不规范严格,从而排放出来的污染才是眼前这一切的幕后真凶。

    “到了。”梁健正想着,陈杰停了下来。梁健一看,是一家很小的门面,但门外摆着的几张小长桌边,都坐满了人,有些人已经在吃,有些人还在等。至于店里,也都已经坐满了人。

    梁健是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场合,何况他们如今这样的身份,其实并不适合在这样类似大排档一样的地方吃东西。只是,陈杰宣传做得好,梁健也想尝尝看。

    来之前,他就听说过,太和最出名,无非就是面食。曾有人说,在太和农村你随便找个老太太,在她家里住三个月,她能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地给你做面食,顿顿不重样,这或许有些夸张,但也足以证明,这太和的面食吃法是花样繁多。

    梁健看了看,这小门面没有招牌,但里面卖的,好像也都是面食。陈杰让梁健在这里先等等,然后自己挤着人缝,走店里面去了。梁健和小五就到旁边的河边栏杆边找了一处略微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刚坐下没多久,忽听得一声大喊:“郝老板,出来交租了!”

    抬头看去,只见来了三个黑社会模样的汉子,个个都左青龙右白虎的纹了不少纹身,一个打着赤膊,另两个穿着白汗T恤,站在那小门面的店门口,朝里面看着。

    周围的人不少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三,像是等着什么好戏开场,也有两个姑娘,拎了包就起身走了,走时步伐仓促。小五在旁边轻声说:“这怎么看着像是收保护费的?”

    梁健没做声,因为店里面走出来一人,身材不高,围了一条白围裙,胸前沾了不少油水,右手还拎了把明晃晃的菜刀。

    “喏,给你。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别在店门口瞎嚷嚷。”他应该就是郝老板了。郝老板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左手,递了一个信封给他们。

    站中间那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接了过来,凑近打开来瞄了一眼后,忽然将嘴里叼着的烟往后一扔。烟头在空中飞了一段,忽然来了一阵风,直冲着梁健掉了下来。

    梁健还没躲,小五就已经伸手,将烟头打到了一边。燃烧的那一头碰到了小五的手掌,应该是高温的,但是小五当做没事人一般,也不张扬,就过去了。

    刚躲开,就听得那汉子说:“郝老板你这不对啊,怎么好像比上个月还少了。”

    “少不少那是我跟你们老大的事情,你别管。”郝老板说完转身就准备走。汉子不肯了,喊道:“你站住。我不管你跟我们老大怎么说的,但只要老大没通知我,那就得按照那个数字来!”

    郝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些不耐烦,但还是没走,对着汉子说:“你给你们老大打电话,让他跟你说。”

    汉子倒也拿出手机打电话了,可似乎电话没人接。郝老板见状,说:“那这样,你先坐下来吃碗面,吃好再打。”

    “吃什么面!老子不喜欢吃面!一句话,要么给钱,要么你今天这生意就别做了!”汉子忽然没了耐性,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郝老板右手一抬,刀口对着汉子,警告:“牙子,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怕你。惹急了我,老子先把你废了!”

    牙子笑了:“哎呦,把我废了!好大的口气,你郝老板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郝老板啊!就你现在这样子,我就是让你一个手,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不过,看在我们老大的面子上,你只要把钱给我了,今天就这么算了!”

    梁健听到这里,不想再听下去了。这场合随时有可能打起来,陈杰还在里面,到时候一乱,这里又这么多人,难免不会出状况。梁健一边让小五先走远点去打120,一边自己掏出手机给陈杰打电话。

    谁料这边还没打通,那边就啪地一声脆响,有个女孩子尖叫了起来。梁健转头看去,女孩子倒是没事,就是吓到了,在那尖叫,她的男朋友立马就搂着她走了。而那随着牙子来的两个汉子却已经掀翻了一个桌子。周围的人顿时乱了起来,散的散,跑的跑。也有胆大的,走开了一些,又站住了,等着看热闹。

    店里面的人,见真的好像要打起来了,也都纷纷挤着要往外跑。

    事情到这里,梁健还能清楚的记得细节。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梁健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细节了。仿佛只是一瞬间,场面就失控了。有人砸桌子,有人挥刀子,有人躲,有人尖叫,有人倒地。

    梁健亲眼看到陈杰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过去,左脸撞在了一个挥来的拳头上,然后摔倒在地。

    他慌忙去扶,可人没扶到,却卷入了混乱之中。
正文 010羊毛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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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江源原本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腹上,听得梁健那句话,双手松开放在了两边,过了几秒,忽又坐直了身体,可他迟迟没有说出一个字。梁健也不急,他知道,娄江源心里的那把火岂是那么容易灭的。只不过,他的看似颓废背后是等。他在等一个机会,而此刻梁健能不能说动他,就在于梁健能不能让他觉得这个机会已经随着梁健而到来了。

    等了大约有一分钟左右,娄江源才终于开口:“那梁书记觉得,这钱,该怎么来?”

    娄江源没有直面回答梁健的问题反而是问了梁健一个,但这其实已经说明他已经被说动。梁健心中微喜,回答:“依我看,这钱的问题嘛,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梁健这话一出,娄江源他们三人都将目光定格在了梁健身上。陈杰和明德一脸的惊讶,娄江源则是皱了下眉头,沉声问:“你打算对娄山煤矿下手?”

    梁健笑着摇头:“不是娄山煤矿,而是所有煤矿集团。当然,娄山煤矿是个出头鸟,自然头一枪打得就是他了!”

    娄江源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梁健却说:“你可以先听听我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的问题,其实是梁健在看着郝乐乐面馆门前那场斗殴的时候想到的。在来太和之前,梁健对太和的主要领导人做过一次私下的调查,其实也算不上是调查,只不过是借助了某人的权力,给自己开了个方便之门,了解了一下这些人的品性。而那就娄江源心中有把火的话,就是这某人告诉他的。至于明德,他是个比较中规中矩的人,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从以往的一些事迹来看,品性还是不错的。接下去梁健想做的事情,如果有公安系统力量的全力帮助,总是会方便很多。太和的百姓民风彪悍,这一点,梁健之前在郝乐乐面馆门前已经感受到了。如果有了明德这边的帮助,无疑首先在安全方面就会保障很多。

    梁健想做的,说夸张一点,老虎头上拔毛,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这头老虎并不是野生的老虎,而是动物园里的老虎。

    半个小时后,娄江源从梁健房间离开的时候,面色凝重,但眼睛里的神色已经有了些不一样。他虽然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赞成的话,但梁健知道,他听进去了,而且心动了。至于明德嘛,还留在梁健的房间里,是梁健特意留他再坐一会。

    趁着陈杰去送娄江源的功夫,梁健开门见山:“今天郝乐乐面馆门前的事情,从明天开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再发生,起码在城六区的范围内不能再发生了。这类事件,性质恶劣,不仅严重危害到人身安全,而且也会给我们太和市的城市形象带来十分不好的影响。”

    明德垂着脑袋点头。

    他虽然点了头,可梁健对他却是有些不放心。从今天的接触中,可以看出明德的性子过于谨慎,说难听点就是有些懦弱,他能坐上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也实属让梁健觉得惊讶。但,如今他已坐上了这个位子,梁健就算对他再多不满意,只要品性没问题,也总是要用他的。

    梁健想了想,虽然娄江源之前对梁健给他压担子的行为表示了不赞同,但看明德这性子,如果不给他压担子,恐怕还真不行。于是,他又将之前娄山煤矿的事情提了起来:“另外,娄山煤矿的事情,我还是那个要求,一个月时间,能行吗?”

    明德犹豫不决。

    梁健板了脸说:“你要是不行,就一句话,这事情我交给别人去做。别扭扭妮妮地像个女的!”

    明德被梁健一激,一咬牙应道:“行!就一个月。”

    梁健笑了起来,明德看着梁健笑,有些羞恼,但碍于梁健是市委书记,有也只能忍着。梁健自然能看出他心里忍着的那些恼意,便说:“我给你这一个月时间,是让你去了解娄山煤矿和娄山百姓之间的那些事情,并不是让你去解决这件事。当然你要是能解决,那也是好事,省得我和江源同志再苦费心机了!”

    被梁健这么一说,明德又不好意思起来,说:“梁书记放心,既然你给了我这个任务,我一定尽全力完成。至于能不能解决……”

    “娄山煤矿的事情,牵涉比较多,你只要了解清楚就好,其他的,等我和江源同志商量好了再行动。”梁健打断了他的话。刚才那么说,也只不过是激他一激,效果打到了就好。至于解决娄山煤矿的事情,梁健还真没指望他一个月内就能解决。如果真这么简单,江源同志何至于跑了一年都没跑成功。

    而明德听梁健这么一说,明显松了口气。一个月时间,只是用来了解一件事情,无疑时间上是比较充足的。

    明德走的时候,正好陈杰送完娄江源回来。梁健送明德到门口,开门正好看到陈杰,梁健就对陈杰说:“你和明德同志一起回去吧。”

    陈杰点头:“那行,那我就跟明德同志一起走了,如果有事的话,您打我电话。哦,对了,明天早上我几点过来接您?”

    梁健想了下,说:“七点半吧。”

    “好的。那您早点休息。”

    陈杰和明德走后,梁健回到房间休息,小五应该是听到了动静,也过来了。他正收拾的时候,笃笃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梁健和小五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各自眼中的困惑。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莫非是刚才陈杰他们?

    小五去开了门,门一开,却看到小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竹篮子,里面是些浴巾等东西。

    小五没动,回头对里面的梁健喊道:“是服务员,要让她进来吗?”

    小五话音刚落,梁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得小青跟着喊道:“梁书记,我来给你们放洗澡的东西。”

    “小五,让她进来吧。”

    小五让开了门,小青走进来。梁健抬头一看,此刻的小青和下午见到的又不太一样。此刻的她换下了那一身有些死板的工作服,换上了一身T恤短裤,一头秀发简单扎了个高高扎了个马尾,愈发显得她青春靓丽。

    小青走到梁健面前的时候,停了停,喊了一声梁书记,一低头就看到了梁健面前那个茶几上,小五刚才没收拾完的茶杯,立即放下了手里的竹篮子,准备过来收拾。梁健见状,喊住她:“这个放着让小五收拾好了,你去放东西吧。”

    小青抬头对梁健一笑,说:“没事,很快的。”说完,就去拿杯子。

    梁健也就随了她去,站了起来,进了里面的卧室。小五跟了进来。他一进来,梁健让他把门关上。关上后,梁健问小五:“今天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吗?”

    小五一边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一边回答:“打过了。嫂子听说这里空气不好,很担心你。”

    说起空气不好,梁健就抬手摸了摸喉咙。自从到了西陵后,这喉咙里始终觉得好像有口痰,不上不下的堵在那,咳又咳不出,难受得紧。尤其是到了太和之后,这喉咙更加不舒服了,下午还疼了起来,先前喝着茶还好一些,这会不喝了,立马就跟着了火一样,火燎火燎地疼。

    “你待会帮我出去附近晃一圈,看看有没有药店,有的话,买点润喉的药回来,我这嗓子不太舒服。”梁健说道。

    小五一听,回头看他,关切:“很难受?”

    “有点痛。”梁健回答。

    “会不会是空气缘故?我这两天嗓子也不是很舒服?”小五说道。梁健点点头:“有可能。”

    小五转头将几件衣服拿了出来,说:“那你待会先洗澡休息。我出去买药。”

    说着,就准备走。梁健拉住他,说:“等外面那小青走了你再出去。”

    小五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梁健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在笑。

    梁健忽然意识到他在笑什么了,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说:“吃一堑长一智。人不能总在同一件事上栽跟头。”

    小五难得话多一回:“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小心谨慎了?”

    梁健耸耸肩,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小五笑了笑,不再接话。两人从房里出去的时候,小青正好收拾完,看到梁健,她站在那里,问:“梁书记,另外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了,你先去休息好了。”梁健回答。

    小青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忽然就抬了起来,直视着梁健,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梁健还是觉得被震了一下。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的眼睛确实很漂亮。

    “行,那我先出去了。回头有需要换洗的衣服您放在浴室的竹篮里就可以,明天早上我会过来收的。”小青说完,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小五也出去买药了。梁健关了门,一个人坐在了沙发上。才坐下,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

    梁母打的,开口就问梁健:“在那边怎么样?项瑾说那边空气特别不好,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梁母一连问了好多,李园丽的声音也在旁边不断地提醒着梁母问这个问那个。果然是儿在外母担忧,梁健一一回答,让她们宽了心后,问:“项瑾呢?”
正文 011谁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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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哄孩子睡觉呢,你等等,我去换她。”梁母放了电话机去换项瑾,刚放下,电话机又到了李园丽手里。

    两人闲话几句家常后,梁健忽然想到了老唐,就问李园丽:“我爸最近有消息吗?”

    提及老唐,李园丽原本还算轻松的声音就沉重起来,她叹了一声,说:“没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梁健一边心底责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宽慰:“他身边肯定有人陪着的,你不用太担心。”

    说到此处,项瑾来了。李园丽就将电话交到了项瑾手中。梁健问:“唐力睡了?”

    “还没。刚吃饱,估计要一会。霓裳在陪他玩呢。”项瑾回答,说完,立即就关心到:“你那边怎么样?环境什么的还适应吗?”

    “还好。”梁健不想让她太担心。两人相隔这么远,担心也是空担心,何苦。

    “那就好。我看网上的空气报告,太和那边的空气质量很差,你一定要自己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太随意了,出门要记得戴口罩。现在因为空气问题,引起身体不适的例子很多。”项瑾一下子说了很多,而这些话在没从宁州出发的时候她就说过一遍。她很少这样不厌其烦的叮嘱他。梁健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一笑,项瑾就明白了,笑着嗔道:“怎么?嫌我烦了?”

    “怎么会?”梁健忙否认:“偶尔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偶尔这样?那你的意思就是在提醒我,如果我天天这样的话,你就会受不了?”项瑾像是故意要与梁健斗嘴一般,鸡蛋里挑着骨头。

    梁健一愣后,哑然失笑。项瑾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刻,两人的心很近,梁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刚认识项瑾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笑。他总会被她各种看似无理的要求弄得无可奈何。但,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项瑾,像是一个误入反间的精灵,忽然闯入了他原本昏暗的生活,给他带来了许多的快乐,也给他的生活留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印记。如今再想起以前的那段时光,梁健也总感慨,命运总是那么让人意外。那时的他,何曾有想到过,几年过去,曾经看似遥不可及,甚至都不敢却争取的女子,此时却已经成了他的妻子,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挂了电话后,梁健的心情变得很好。心情好了之后,思维的速度似乎也快了起来,起先跟娄江源谈的事情,还有些不是很明确的地方,忽然间就有了灵感。

    于是,将之前陈杰做的记录拿了出来,修修补补,这一沉浸,就忘了时间,期间小五买了药送进来,梁健都没注意到。最后还是笃笃地敲门声惊醒了梁健。

    梁健开门,小五站在门口,将手机递过来,说:“陈秘书长找你。”

    梁健一愣,他找自己,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梁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接过电话,就听得陈杰在电话那头问:“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

    梁健顿时醒悟,他估计是担心自己睡了,所以先打给小五问一下。

    “还没。”梁健回答:“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杰说:“刚才娄市长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让我跟您请示一下,看明天的常委会能不能延期一天,关于之前在您房间谈的那个方案,他有些想法想跟您在常委会之前先讨论一下。”

    在常委会之前?梁健抓住了这几个字,皱了皱眉,问陈杰:“为什么非得要在常委会之前,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陈杰犹豫了一下,回答:“娄市长没说,不过,我想,娄市长可能想在常委会上将这个方案提出来。”

    梁健惊了一下,这娄江源果然是心里有把火的男人,一旦想清楚了,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啊!可是,他之前说的那个方案,还只是个雏形,具体的细节都还没有敲定,这么快就提上常委会不会太仓促了?

    梁健在心底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后对陈杰说道:“常委会的时间就先延期吧,不过具体时间先别通知,到时候再说。”

    “好的。”陈杰应下。

    “那就辛苦你,其他的常委成员那你负责通知到位。”梁健说道。

    “不过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没什么辛苦的。”陈杰笑道:“那您早点休息。”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梁健挂了电话后,将手机还给了小五,看着窗边书桌上那份刚才自己还没修改完的记录,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今天得要加个班了,既然娄江源的斗志已经燃了起来,自己可不能给他拖后腿,浇冷水。

    小五似乎看出了梁健打算加班的念头,不用梁健说,就去泡了杯茶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才出去。

    梁健一坐下,就又坐了两个小时,等到全部整理好,时间都快三点了,忙洗漱一番,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这一睡,差点睡过头,还好有小五这个人形闹钟在。这么多年,只要他在身边,总是没有梁健睡过头的机会。

    正在洗漱的时候,陈杰就到了,还带了早餐过来。他刚进门,小青也来了,推着早餐来的。

    陈杰一看,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起来:“看我这脑子,我都忘了,这里是有早餐的。”

    梁健正好走出来,听到就说:“没事,那正好可以多吃点。”

    用过早餐,七点四十不到一点。三人从太和宾馆出发,宾馆离太和市政府有些路,但因为时间还早,路上车子倒不是很多。只是,经过一夜的沉淀,梁健看到路边的绿色栏杆都成黄黑色了,上面都是灰尘。他皱了皱眉,对坐在前面的陈杰说:“这里的空气质量这么差,就没有人提出来要治理空气吗?”

    陈杰也在看外面,听到梁健问,就回答:“前两年还没这么严重的时候,也有人闹,现在嘛,估计他们也都习惯了。”

    梁健听了,叹道:“惯性这个东西,有些时候还真的挺可怕的。”

    陈杰颇为认同的点头,接着说道:“我上次看了一个报告,现在每个月太和市的医院里都要接诊几千例因为空气质量问题而引起的各种呼吸道疾病,肺病,甚至还有些孕妇因此而小孩畸形流产的。但就这样的状况,嘿,这两年反倒没人闹了。你说,他们要是一直闹,我们也好有借口跟上面提意见,他们闹都不闹,我们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梁健却不是这么想,听着陈杰那番话,他的心情忽然变得挺沉重的。太和市百姓的沉默,未必全是因为惯性,更多的或许是失望,甚至绝望。在他们的心中,民与官斗,总是斗不过官的,既然斗不过,又何必再斗。只是,官是什么?官的存在是用来保护民众的利益,维护社会秩序的。看来,娄江源确实该急,那个方案确实该越早推出越好!

    梁健对陈杰叹了一声:“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啊!”

    话音落下,梁健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重了重,不知陈杰是否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镜中,他的神色凝重了许多。

    到了办公室,才坐下没多久,陈杰忽然进来,说:“梁书记,组织部的余有为部长来了。”梁健愣了愣,看了时间,才八点零八分。他这来得有点早啊,而且,几乎是踩着自己到的点到的!意外归意外,既然他来了,而且这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触,总不能让人家第一次登门就让人家吃个闭门羹吧。这组织部长又不是蹩脚女婿,梁健这点面子总是要给人家的。于是,让陈杰将余有为迎了进来,梁健跟他坐到了沙发上,陈杰泡了茶就出去了。

    等关上门,梁健对余有为笑道:“有为同志来得很早嘛!”

    余有为略有些尴尬的笑笑,说:“年纪大了,觉少,反正也是闲着,就索性早点来了。这市政府旁边绿化好,空气还好点,正好可以散个步。”

    又提到了空气,梁健差点没忍住跟余有为也吐槽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吞了回去。这余有为一大早来找他,肯定有事。而且,这空气问题,现在也不是跟余有为讨论的时候。

    梁健简单说了一句,就改变话题,问道:“有为同志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事吗?”

    余有为点头:“确实是有件事想请示下梁书记的意见。本来是打算今天的常委会上说,但昨天突然接到陈秘书长的电话说是要延期,所以我就想,要不先来找您谈谈。”

    梁健没跟他解释常委会为什么会突然延期,方案的事情,现在还没具体敲定,梁健不想有第五个人知道,免得传了出去,打草惊蛇,到时候,反感还没开始施行,就被某些方面的压力给逼得胎死腹中。

    “你说。”梁健看着余有为说道。余有为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人员的问题。您应该也知道,上次贪腐案之后,虽然一部分紧要职位都已经补上,但是还是有一些位置目前还空着,这些位置不能总空着,一段时间还能应付下,时间长了就会影响正常的工作运转。所以,我考虑着,是不是该把这些位置都一一给充实起来?”
正文 014荆州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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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过后,在梁健的坚持下,出了院。小青周到,早就将他的衣服从酒店拿到了医院,换好衣服出来,小青正巧在那收拾东西,梁健看了她一眼,心里又多了一些肯定。

    离开医院,梁健直接到了单位。刚到单位没多久,娄江源就来了电话,说:“怎么不多休息一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梁健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事的。对了,你的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秘书发给陈杰了,他应该会拿给你。你再审阅一遍,要是没问题的话,可以把常委会提上议程了。”娄江源说。

    梁健忽然想到了那位公安局局长明德,那天晚上这么一番交流之后,这两天一直没什么消息。他昨天进了医院,也没听陈杰说起明德有过来看望。礼节性的看望,梁健并不期待,甚至还有点厌烦,但当所有人都出现了,明德却没有出现的时候,不得不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想着,就问娄江源:“我们的明德同志这两天在干嘛?”

    “他到荆州去了。”娄江源回答:“怎么了?”

    “荆州?”梁健愣了一下,荆州市是太和市下面的一个县级市,面积几乎占据了半个太和市。但,荆州市是整个太和市经济最为落后的一个地方,太和市排名前十的贫困镇有一半以上都在荆州市。所谓凶山恶水易出刁民,这荆州市的民风,据说也是太和市内最为彪悍的一个地方。

    听娄江源说明德去了荆州,梁健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会不会是荆州出了什么治安问题。一问之下,果不其然。昨天一早,市里就收到消息,荆州市那边的两个村发生暴动,打了起来,据说情况十分严重,有伤亡现象。

    有伤亡现象是娄江源的措辞,梁健问他:“死亡人数多少?”

    娄江源叹了一声,说:“两个。都是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一对老夫妻。女的是心脏病发,男的是摔倒的时候,脑袋撞在了石头上。死了人的村子抓了人当人质,非要另外那个村子拿出三十万来,才肯放人,否则就要一命偿一命。当地的镇上没办法,求到了荆州市里,荆州市里也是束手无策,又求到了市里。你不在,我就擅自做主,让刘韬和明德一起过去,先稳住情况。”

    “那现在情况如何?”梁健神色凝重,没想到这只是睡了一觉,就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娄江源回答:“目前情况是暂时稳定了下来,但那个村子不肯放人质,刘韬同志还在跟他们谈判中。”

    听娄江源两次提起刘韬,梁健回忆了一下,记起这是个女人,市政领导班子中唯一一个女同志。上任那天,他见过,容貌似乎平平,唯一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有些古板,和之前他看到的照片上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人与名对上号后,梁健沉吟了一下,问:“荆州的这件事,你有第二个方案吗?”

    娄江源叹了一声,说:“有。明德同志就是第二个方案。但是,我不希望用第二个方案,这样的话,恐怕会让事情进一步激化,最少也会影响百姓和政府之间的关系。原本,太和市这官民的关系一直就不太好。”

    既然娄江源准备了第二个方案,梁健暂时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只是,就如同娄江源担心的一样,这第二个方案最好还是不要有机会实施比较好。那就要看刘韬同志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了!

    “你给刘韬同志的时间是多久?”梁健问娄江源。

    “两天,到今天晚上。如果还是不行的话,今天夜里就让明德执行第二方案。”

    “行,那我们就先等等吧。至于常委会,等明德同志回来再说。我们的方案实施,如果有他的协助,效果会更好。”梁健说道。

    “好的。”娄江源应下。

    梁健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又嘱咐了一句:“荆州那边你多关注一下,一有进展,就通知我。”

    “好的,没问题。”

    挂断电话,梁健将陈杰叫了进来。他是拿着文件进来的,正是娄江源那份方案。梁健接过来后,问陈杰:“荆州那边的事情,你清楚吗?”

    陈杰回答:“了解了一些,但细节不是很清楚。”

    “你关注一下。另外,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份人员调动的方案有了吗?”梁健问。

    陈杰点头回答:“准备好了。在我电脑上,您现在要看吗?”

    梁健点头:“你去打印出来吧。”

    “好的。”陈杰说着忽然想起一事,对梁健说道:“对了,听说您生病住院,昨天下面几个区县的领导都打过电话来慰问,有好几个都明里暗里地跟我打听调研的事情。您觉得,调研的事情需要安排吗?”

    新官上任,调研是必走流程。不过这一次,梁健想往后放一放,不用这么急。太和市现在整个局说乱挺乱,问题挺多,说不乱吧,也算得上,因为太和市的大问题都摆在明面上。这个时候下去调研,其实没什么意思,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大问题,更深层次的东西,很难看到。既然如此,梁健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他想了想,对陈杰说:“调研的事情不用急,接下去要是还有人问,你推说不知道就行了。”

    “好的。”陈杰回答。

    “不过,你可以先研究一下调研的路线。”梁健看着陈杰笑道。陈杰愣了一下后,点头应下。

    等他出去,梁健开始翻起桌面上的方案,看着那份十分详尽细致的方案,梁健心想,这份方案估计娄江源又加了夜班才搞出来的。他做得细致,梁健看得也细致。一沉浸,就忘了时间的流逝。中间,陈杰进来放下那份人员调动的方案又出去了。

    忽然笃笃地敲门声响了起来,梁健头也没抬,喊了声请进。

    片刻后,他依旧没抬头,就问:“怎么了?”

    “小青送了饭过来,她进不来,给我打了电话。”听到小五的声音,梁健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果然是小五,他刚将两个保温桶放到了茶几上。

    梁健看着保温桶,又怔了怔,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这么一个小姑娘,这样的照顾,已经超出她的职责范围。真的只是她的善良吗?梁健心知未必,这其中自然有着别的心思,或者目的。

    梁健放下文件,起身走到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小五一样一样的摆好后,都是一些清淡的菜,或者说都是梁健喜欢的口味。似乎才只吃了三餐,小青已经掌握他的口味,这样的观察能力,不得不让人惊讶。菜准备得很多,差不多三人份。梁健,小五,还有陈杰,正好三人。

    梁健不得不感慨: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呀。

    是不简单,否则又怎么会安排给梁健做专职服务员呢!

    既然准备了,那就不要浪费,梁健让小五将陈杰叫了进来。陈杰一看桌上的饭菜,惊了一下,看了看小五,又看了看桌上那两个保温桶,诧异地问:“宾馆那个小姑娘送来的?”

    梁健点头。

    陈杰立即左看右看,好像梁健这金屋里藏了娇。梁健失笑:“别看了,她没进来,打电话让小五出去拿的。”

    “她倒是挺会做事的。”陈杰也感慨了一句。

    梁健复杂地笑了一下:“确实挺会做事,连你这份都准备了。”

    陈杰一听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也看了出来,正好是三人份。看出来后,他皱了下眉,看了眼梁健,没说话,坐下来闷头吃饭。

    梁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多了些念头在转着。

    这样一个聪慧的小姑娘,若是能简简单单在身边照顾,那自然是好的。毕竟,女人总是要比男人细致些。但,若是这小姑娘心思多了,在身边,就未必是好事了。不得不说,小青这样的小姑娘,有着让人难以割舍的魅力。哪怕是梁健已经在女人这两个字上尝多了教训,此刻心底里还是有些纠结的。

    吃过饭,小五收拾好走的时候,忽然站住,回头嘱咐:“身体刚好,中午休息一下。另外,昨天嫂子打电话来了,我没跟她说你生病的事情,你待会抽空给她回个电话。”

    一起生活三年多,小五如今已经像是一个家人。很多时候,他话都不多。梁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回答:“好。这两天辛苦你了。”

    小五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关上门出去了。

    梁健忙给项瑾回了电话,问起昨天的事情,梁健打了个哈哈就混过去了。很快,项瑾那边就响起了唐力的哭声,项瑾说了句,唐力醒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梁健想,有两个孩子还有两位母亲,或许会让项瑾不那么孤单吧。

    只是,他看不到。那一头,项瑾挂了电话后,却坐在那里,迟迟没有动,目光看着手机发了好一会的呆,才起身去抱房间另一头摇篮里正在嗷嗷哭泣的唐力。刚抱起,房门被推开,梁母急急地走了进来,看到项瑾已经将唐力抱在怀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妈,唐力估计饿了,你去帮忙泡点奶粉吧。”项瑾一边哄唐力,一边说道。

    梁母听到奶粉二字,眉头皱了一下,犹豫了一下,问:“奶水又没了吗?”

    “嗯,这一次的奶水比较少。”项瑾回答。

    梁母叹了一声,转身出去泡奶粉了。

    项瑾哄着唐力,眼眶忽然却红了。

    她觉得很累,而梁健太远。太和不似当初的镜州,也不像后来的永州。
正文 015微服私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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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的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刘韬虽然在娄江源的口里,是个能力不错的女人,但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处理好。收到消息的时候,梁健正准备下班。是娄江源亲自打来的电话,刚接起就听到他叹了一声,说:“梁书记,荆州的事情恐怕要实行第二方案了。”

    第二方案也就是由明德出手,强行将村子里的人质救回来,是下下之策。刘韬已经去谈了两天,一直没办法达到和平解决的目的,才无奈决定使用第二方案。只是,这第二方案明显是弊大于利的。

    这一下午的时间,梁健已经算是基本了解了这次两次村子大打出手的原因。缘由是一桶水。

    荆州市内,因为十几年前开发过度,如今沙化严重。严重的沙化导致的后果,最严重的两个后果,一个是环境问题,常年的风沙侵袭,让环境变得很恶劣;一个是水源问题,土地的沙化让水资源严重流失,五六年前的时候,荆州就已开始进入水资源缺乏的困境,这几年,荆州政府一直试图缓解这个现状,但始终没有什么成效,反而这两年随着环境的愈加恶化,这缺水问题就愈来愈严重了。

    今年入夏以来,荆州市内就一直没有什么大的降雨量,偶尔飘几滴毛毛雨,也很快就被漫天飞舞的风沙榨干了水分。炎热侵袭下,没有水是多痛苦的事情是一直生活在沿海一带的梁健所无法想象的。但,梁健能够理解。

    这一次打架的两个村子,良和村和赵前村,和另外一个潘村在缺水问题上,在荆州市内却是一直算是比较良好的状态,他们三个村子从上空看,就像是一个圆,将一个小湖围在了中央。往年虽然也有干旱缺水,但这湖中的水一直还算充足,勉强能维持三个村子的日常生活。但今年不知为何,从入夏以后,这湖中的水就开始减少,到如今已经能看到湖底了。

    这一下子,三个村子的人都急了。花式囤水活动就开始了,这样一来,湖里的水少起来就更快了。越是少得快,就越是让人心慌,越是心慌就越是要加速囤水,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很快,就有人开始因为囤水而拳脚相向,几次之后,三个村子的村干部一合计,搞了一个定时定量取水,还专门请了镇上派出所的人来帮忙维持秩序。几次之后,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个根据人口来供水的方案,同时这个湖内的湖水的水量在这个方案实行后也稳定了下来,这更让大家的心也定了下来。就在村干部们都松了口气,以为可以平安度过今年的大旱时期,却不料前两天出事了。有人取了水回去的路上,被人撞了,水桶翻了。这下好了。

    如今这水可是个稀罕物,救命物,有钱人家都未必愿意卖。这一撞,一桶水没了,少了水的人自然不愿意,撞了人的又不愿意赔,几言不和之下就是拳脚相向。这每次取水,都是由村干部集合,三个村统一去取水的。两个人的矛盾,瞬间升级成为两个村的矛盾。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一个前来劝架的老人不幸摔倒,一命呜呼。他的老伴赶来后知道这个事实,刺激过度,心脏病发,也是随了去了。

    这就是一桶水引发的血案。

    梁健知晓了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之后,一直也有在考虑,万一刘韬不能谈妥的话,是否真的只有执行第二方案这条路了。梁健问了自己很多遍,最终给了自己一个自认为还算可以的答案。

    此时,听到娄江源跟他说的话,他也没有多犹豫,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先不忙让明德动手,我有个想法,你先听听。”

    娄江源听了倒是一喜,他也明白明德这个暗手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他自然是愿意的。他忙说:“您说。”

    梁健先问了娄江源一个问题:“我听说,到目前为止,推倒老人的那个人还没找到,是真的吗?”

    娄江源叹了一声,说:“当时情况混乱,哪里有人弄得清楚到底是谁推的。就连良和村的人也弄不清楚。”

    “既然如此,就把当时参与斗殴事件的人全部都抓起来。”梁健忽然掷声。

    娄江源震住,片刻后,不确定地问:“这样不太妥当吧?”

    梁健说:“太和市民风彪悍的问题,我想不用我说了吧。荆州目前的状况,若是不用点雷霆手段,恐怕镇不住这些人。一旦官府的权力和威慑失去了效果,你想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娄江源沉默。

    梁健继续说道:“当然,我说的抓起来,并不是真要给他们定罪。所谓法不责众,何况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如果真要论罪,那就显得我们政府方面太冷酷无情了。只是,该有的震慑还是要有的,否则以后就只会让他们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娄江源听完梁健的话,叹了一声,说:“你说得有道理。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你这样的果断和魄力。”

    梁健笑了笑,说:“既然你赞成,那就让明德开始准备吧。至于逮捕之后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细说了吧?”

    娄江源回答:“你放心,我已经有数了。”

    梁健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记住,逮捕的过程,尽量温和,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

    “嗯。我会转告明德同志的,我想他会有数的。”娄江源说道。

    梁健忽然想起一事,问:“荆州的缺水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娄江源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回答:“据目前下面反应上来的数据,荆州已经有一半的地方,开始进行饮用水管制了。”

    “这么严重?”梁健顿时皱起了眉头:“没有什么办法改善吗?”

    “之前曾想过从其他地方调水,但今年的干旱不只是荆州这一个地方,整个太和都处于一种干旱状态。城六区因为拥有最大最好的水资源,所以感觉不明显。但其余地方也都已经开始设置停水时段以节约用水了。”娄江源说到这里叹了一声:“各自都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管荆州。”

    梁健听完,眉头紧皱:“即使如此,那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既然城六区的饮用水储备还算充足,为何不从城六区调水。”

    “救了东家没有西家,城六区的水资源虽然还算充足,但也只是刚过基准线,真要兼顾这么多,恐怕立马就捉襟见肘了。”

    梁健听完娄江源的话,顿时明白自己刚才是想得太简单了。既然荆州缺水,那么太和肯定也状况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是一个市,就算有所差异也不会很大。

    但就算如此,荆州的缺水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他又怎么能够不管不顾呢?梁健皱紧了眉头,想了一会也没有头绪,只好对娄江源说:“这样,你先去通知明德,尽快把良和村和赵前村的事情解决了。至于调水的问题,我再想想,你也再想想办法。”

    “好。那我先挂了。”娄江源挂了电话后,梁健坐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还是没什么头绪。这没头绪的其中一个主要因素,还是要归咎于,梁健刚来对于太和还不够了解,这种了解,除了人文之外,还有地理等等……

    地理?梁健忽然脑海中一亮,他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娄江就是从荆州的西部横穿而过,然后蜿蜒穿过城六区,再从古城县和青阳县的交界处流出太和市。梁健想到此处,立即就上网找到了太和市的地图,一看之下,果然如此。

    得到确认之后,梁健本想立即就给娄江源打电话,可手拿起话筒,却又停住了。他想到,如果娄江有水,恐怕荆州也不会缺水至此了吧。

    梁健又重新将话筒放了回去。考虑了一会后,他先将陈杰叫了进来,问他:“我听说,荆州缺水的问题很严重。”

    陈杰点头:“确实如此。这几年,太和市基本上一入夏以后到入冬以前,都会出现缺水的问题,这已经是一种常态了。但今年格外严重一些,据说荆州市那边,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下过雨了。”

    “我刚才看地图,看到娄江是穿过荆州的,娄江里难道也没水了吗?”梁健问。

    陈杰有些惊讶地看了梁健一眼,问:“您不知道?”

    说完不等梁健,又自顾自地回答了起来:“您不知道也正常,前几年,隔壁陵阳市在娄江上游建了一个水电站,从那以后,娄江下游就没有过一天是水满,而一入夏以后,基本上就是属于干涸的状况,今年是越发了,内陆的干旱不止是太和市一家,这陵阳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加是把娄江的水看得比什么都严了!”

    听完陈杰这么一说,梁健已然明白,这娄江肯定是没水了。但没水,不代表没指望。娄江的上游是肯定有水的。

    想到此处,梁健笑了起来。陈杰见梁健笑,顿感莫名其妙。

    “有没有兴趣跟我来一趟‘微服私访记’”梁健问陈杰,一脸的神秘兮兮。
正文 018忽闻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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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据梁健的估计,应该是没醉。梁健没站起来,只是将手放在了酒杯上,笑着说道:“薛伟同志这话可就有点假了。论年纪,我比你要小,论经历,我没你丰富,论职级,我们差不多,我何德何能,可以做你的偶像呀!”

    胖子薛伟书记,却是头一摇,说:“您不知道,您的那些事情,在我们陵阳市可是广为流传,羡煞了不少人!”

    听到这里,梁健听出了不对。只是,依旧不动声色的问他:“那薛伟同志说说,是哪些事情。”

    薛伟刚要开口,却被梁健旁边的张恒抢了先:“梁书记当初在永州,一个人力挽狂澜,不仅抗住了上面的压力,还以雷霆手段打击了一大批与黑恶势力勾结的官员,这样的能力,我们这些人真是望尘莫及,只能是羡慕嫉妒了!”

    这张恒倒是会说话。梁健看着薛伟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尴尬,笑了一笑,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之所以能成功,主要是有一批能同心协力的好帮手。其实,张书记的能力,我们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陵阳市自从到了张书记手里,这GDP可是年年都涨,城市化进程也是在飞速前进。这样的成绩,恐怕西陵省也是第一个的吧!”

    梁健说的虽然都是事实,但张恒也不谦虚,笑了笑,话锋一转,就说:“来,我敬梁书记和娄市长一杯。”

    梁健端起酒杯,碰了一碰,看着张恒一饮而尽后,他淡笑着说道:“我身体不是很好,这酒我就点到为止了,希望张书记不要介意。”说着,举杯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了下来。张恒愣了愣后,笑道:“身体第一,酒嘛,意思到了就行。梁书记年纪轻轻,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拼了。”

    梁健点头:“多谢张书记关心。”

    在场的人看到,梁健连张恒的面子都不给,接下去,基本就没人来找梁健喝酒了,这么一来,娄江源和陈杰的压力就重了起来。娄江源也豪气,谁来敬,都一口干。不过,他酒量跟他的豪气也是成正比,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面红耳赤时,唯独他还面不改色,神情淡定。

    梁健扫了一眼全场,转头对张恒说:“张书记,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聊?”

    梁健这言下之意就是,你要吃饭喝酒,我们都陪了,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跟你们好好聊聊了。

    张恒的酒似乎也到了酣处,毫不犹豫地就同意:“这楼上就有个茶室,那我们要不就去那里吧,方便。”

    “你是地主,你做主。”梁健说道。

    “好。”张恒立即吩咐于振超去安排。很快,茶室就已经安排好了,茶水都已备好。这一次,没有那么多人,只有五个人。

    进了茶室,坐下后,只喝了一口茶,张恒脸上刚才那些微醺的酡红像是便魔术一般就消散了,眼神也立即清明了起来,倒是市长应伟超依然有些微醺的状态。

    刚才饭桌上,该客套的也都客套完了,所以一落座,梁健就直接开门见山,对张恒和应伟超说道:“我呢这人说话做事不喜欢绕弯子,这次我和江源同志过来的目的,我就开门见山了。”

    张恒笑笑,说:“梁书记请说。”

    梁健朝陈杰看了一眼,陈杰会意,立即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张恒面前。梁健看着张恒:“张书记,你先看看这些照片。”

    张恒疑惑地看了一眼梁健,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想着,拿起手机,翻起了照片,翻了几张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梁健一直盯着他,自然看在了眼里。他心里微松了一下,只要有反应就好,就怕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陈杰的照片准备了很多,张恒没有看完,梁健见他放下,就开口说道:“张书记,如果我说照片的情况,都是在你的陵阳市境内,你信吗?”

    张恒一愣,盯着梁健,几秒钟都没开口说话,似乎在揣度梁健这句话的真假。片刻后,他问:“你说的是真的?这些照片真的是在我陵阳市境内拍的?”

    张恒话音落下,手机被旁边的应伟超拿了过去。

    梁健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笑,对张恒说道:“干旱是今年我们西陵省的大问题,陵阳市境内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不足为奇吧!”

    他这话才刚说完,应伟超就颇为激动的喊道:“这不可能!”

    张恒皱了眉头,梁健却在心底笑了一声,他看向应伟超,问:“为什么应市长这么肯定的就说不可能?”

    “伟超同志酒喝多了,有些激动。”张恒接过了话题,他一开口,应伟超似乎醒悟了过来,尴尬地笑笑:“是有点多了!有点多了!”

    “伟超同志要不先到旁边去歇一歇?”张恒看向他,淡淡说道。应伟超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最终却还是同意了。

    梁健看着应伟超走到起身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去坐下,靠着闭上眼睛,心里不由惊讶。看来这张恒在陵阳市经营了六年时间,对陵阳市的掌控程度,竟已到了这种程度。惊讶归惊讶,该谈的还得谈。只是没了应伟超“助力”,对付张恒,却要难上不少了。

    看到应伟超似乎真的在沙发上睡着了,张恒才收回目光,对梁健说道:“刚才梁书记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今年干旱问题普遍,陵阳市出现这种情况,也属正常。不过,可否请梁书记告知,这些地方是在哪里?我一直认为我虽然工作上算不得面面俱到,但也一直尽心尽责,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大的疏漏,实在是失责。”

    梁健看着张恒,猜测着他这是故作姿态,还是真的如此想。梁健觉得,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多一些。

    他笑了一下,说:“张书记不必自责,因为这些照片的情况,实际上都不在陵阳市境内,而是在我太和市范围内,荆州,娄江的下游。”

    张恒一听,惊讶地说道:“荆州范围的干旱竟已这么严重了。”这话说得,好像他从来不知道荆州的干旱已经十分严重一般。

    旁边娄江源听不下去,插嘴说道:“张书记,荆州的情况,我早前也跟你沟通过,如今天公不给面子,迟迟不肯下雨,情况已经愈来愈严重。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求到您张书记这里。”

    张恒一听,忙说:“娄市长这是哪里话,虽然我是陵阳市的领导,你们是太和市的领导,但所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只要是在我们中国境内,那就是一家人。太和市有困难,我们陵阳市能帮得上的,那二话不说,肯定是会帮的。你们说,要我张恒做什么?”

    这话说得倒是豪爽,可梁健和娄江源都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尤其是娄江源,更是眉头皱了一下,想必这话他应该已经听到过了,可能还不止一次。

    梁健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们想请张书记帮的忙,很简单。”

    “你说。”张恒依然笑着。

    “我听说,目前省里有个调水工程,但荆州不在调水工程的名录里面,我希望张书记能帮我在省里说上一句话,让荆州能够列到调水工程的名录里面。”

    梁健这话一出,不仅惊了张恒,也惊了娄江源。娄江源诧异地看着梁健,片刻才回过神。这个事情,梁健可没跟他提过。而实际上,这件事情,梁健也是从水电站到这里来的路上,才决定的。

    张恒惊讶地看着梁健,这可跟他预料中的不一样,而且这什么调水工程,他怎么不知道。“梁书记说的调水工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张恒惊疑不定地看着梁健问。

    梁健笑了笑,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调水工程的事情,之前一直在讨论,也是今天才敲定的。”

    张恒看着梁健,目光中带着一丝狐疑。今天才敲定的事情,他不知道,反而梁健这个才刚从外省调过来的人却知道了,这实在是有点诡异。莫不是传言是真的,这梁健除了那个即将退休的岳父之外,还有其他的靠山。这倒是很有可能是真的,否则,从江中省调到西陵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个市委书记,一次调任,要惊动上面出面,这可不是小事情。只是,他一直想不通,对于一个处在上升期的官员来说,明显沿海地带的机会要比内陆大得多,更何况太和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经济领先的城市。

    张恒脑海里在一瞬间就掠过了很多念头,他很快就下了决定,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梁健除了那个即将退休的岳父之外别无其他靠山,还是不要得罪比较好。想到这里,他就立即对梁健应承道:“梁书记放心,既然你开口要求了,那我肯定帮忙,何况,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好的。那就拜托张书记了。”梁健说道。

    张恒的目光从梁健和娄江源身上扫过,问:“梁书记和娄市长今日一齐到我们陵阳市来做客,难道只是为了这一句话的事情?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梁书记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车马劳顿。”

    梁健笑笑,说:“我们太和市和陵阳市都是娄江沿线的城市,而且领土也有大部分面积接壤,今后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合作,我新上任,自然应该过来拜访一下邻居,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嘛!你说,对不对?”

    “对!梁书记说得对!”张恒笑着伸出手,“那就先祝我们将来的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四目相对,看似和谐,却各自背后藏着火花。只是谁都不知道。
正文 019醉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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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去,梁健关于陵阳水电站开闸放水的事情,一字未提。张恒心里旗鼓不定的同时,娄江源心里也是疑惑重重。但娄江源还是选择了尊重并支持梁健,一直忍着心中疑问。直到到了张恒安排的酒店房间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才开口问出:“梁书记,这调水工程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一点也没听到过?”

    梁健笑了一下,说:“这个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还记得当初与闫部长他们一同送我上任的胡小英部长吗?”

    娄江源点头:“我记得。”

    “是她告诉我的。”梁健说道。

    娄江源听了皱了下眉头,问:“她不是宣传部长吗?为何会知道这个事情?”

    梁健笑了一下,说:“呵呵,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可她不是江中省……”娄江源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后,惊呼:“这调水工程,莫非是从沿海调水过来?”

    梁健笑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既然她说有这个事情,那就肯定有这个事情。不过,就算张恒愿意帮忙说话,荆州也不太可能会列入调水工程范围。而且就算这件事成了,这调水工程也不是一日两日之功,少说也要两年时间,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对目前情况,也是没什么多大的助益。”

    娄江源听到此处,惊住:“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张恒帮忙?”

    梁健笑了一下,说:“他不帮忙,我怎么让省里发话让陵阳开闸放水?”

    娄江源怔住,但他本就是个聪明的人,念头稍微一转就立即想通梁健的逻辑,不由笑了起来,说:“梁书记这绕的好大一个圈子!”

    梁健谦虚的笑了一下,说:“与调水工程的耗资相比,陵阳开闸放水,几乎是零投入。钱这个东西,不仅我们太和市缺,这西陵省也不会嫌钱多的!要不然,娄山的事情,他们怎么连一毛钱都不肯吐出来!”

    谈及娄山的事情,娄江源脸色难看了起来,哼了一声,问梁健:“我们的方案什么时候开始?”

    “等明德回来,我们就开始。对了,良和村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梁健问。

    娄江源回答:“中午联系过,当时参与斗殴的村民,大部分都已经被控制在当地镇上的派出所内,还有小部分当时没在村里所以就没带回去。据说良和村和赵前村的人对这个突发情况,情绪都很激动,两个村子的村干部现在还呆在镇政府不肯走,闹着要求镇派出所放人。”

    梁健听完,说:“先晾个一两天,再让刘韬出面。想必到时候,应该会好谈一些。”

    “那那些在镇派出所的村民怎么办?”娄江源问:“有二十来个呢,镇派出所面积不大,吃住都是问题。”

    梁健想了一下,说:“只能让他们委屈一两天了。等良和村放了人,就立即把这些人都放了。”

    娄江源明显想得更多:“但是这段时间因为缺水的问题,这些村民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现在我们来这么一手,我担心到时候会激化更大的问题。”

    娄江源的担心,梁健心里也有。但以人质威胁政府,这样的事情性质过于恶劣,如果这一次政府退让妥协了,那么今后这样的事情会更多的发生。一次妥协的发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妥协发生。梁健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即使冒着风险,也要将这样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但,娄江源的担心,也不能一点准备也没有。昨天到现在,他也一直在想,良和村和赵前村的问题,之所以无法调和,是因为赵前村拿不出那三十万。如果赵前村能拿出来,这个矛盾或许就能调解了。

    只是,三十万对一个政府来说只是算是个小数字,但对于太和政府来说,却不是一个小数字。

    梁健皱起眉头问娄江源:“财政上目前的状况,你比我清楚。三十万,我们拿得出来吗?”

    娄江源斟酌了一下,回答:“要是硬要拿出来,也是可以拿出来。无非就是多点债,虱子多了不怕痒!怎么,你是打算由我们来出这笔钱吗?”

    梁健没立即回答,娄江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如果说,由我们来出这笔钱的话,那关着那些村民就没必要了。只要钱到位,让良和村放人是不成问题的。”

    梁健摇了摇头:“钱自然不能由我们来出,但要让良和村的人看得到钱,这样他们才不会走极端。不然的话,钱看不到,反而人还被抓了起来,等于是将他们将穷途末路上逼,就像你说的,肯定会出事。所以,得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但,绑架人质威胁政府这样的事情,必须得要坚决制止。不然,今后我们会陷入很被动的局面。”

    娄江源目带赞赏地看着梁健,感慨道:“我年纪比你还长上几岁,但在做事情上,你却比我更有魄力也更全面,还真是惭愧!”

    梁健笑了一下,正要谦虚几句,娄江源的手机响了起来。梁健到了嘴边的话只好收了回来,娄江源拿出手机一看,抬头对梁健说道:“是明德的电话。我开免提吧?”

    梁健点头。

    娄江源接了电话,按了免提,说:“明德,事情怎么样了?梁书记也在旁边,你好好说说。”

    明德听到梁健也在,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忙说了一句:“梁书记好。”

    “好。目前那边情况怎么样?”梁健问。

    谈及情况,明德的声音中明显带了一些愁绪,说:“情况不是十分乐观。现在良和村和赵前村的村民都比较激动,镇派出所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我担心会出事。”

    梁健和娄江源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忧虑。这样的情况,虽然不出意料,但却是在提醒两人,必须要尽快将三十万到位,否则很可能会爆发更大的问题。

    梁健沉吟了一下,开口问明德:“刘韬同志在旁边吗?”

    明德回答:“她在镇政府那边,跟良和村和赵前村的村干部耗着。”

    “能联系上她吗?”梁健又问。

    “能。”

    “行,那你立即让她联系我们,派出所这边,你辛苦一下,务必控制好局面。”梁健说道。

    明德犹豫了一下,回答:“我尽力而为!”

    梁健像是突然生气了一般,提高了声音吼道:“我不要尽力而为,我要一定!”

    娄江源被吓了一跳,电话那头的明德也被吓了一跳,好几秒的沉默之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咬牙说道:“好,我一定控制好局面。”

    挂了电话,梁健抬头看到娄江源带着询问的目光,他笑了一下,说:“明德性格过于优柔,不刺激他一下,他很难一下子做决断。”

    娄江源听了之后,叹了一声,说:“明德的性格,确实有些优柔寡断,少些魄力。”说完,他看向梁健,说:“没想到你才来没几天,就已将他的性格特点掌握了。”

    梁健笑了一下,说:“来之前就已经做过了解。”

    娄江源一听,跟着笑了:“那看来你对我也做过了解了?”

    “是的。”梁健笑着承认。

    娄江源问:“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梁健看着他,反问:“你想听?”

    “听听也无妨嘛,也算是提升一下对自我的认知,促进我的进步嘛!”娄江源笑。

    “好,那我就说说。要是说得不对,你多担待。”梁健说完,顿了顿措辞说到:“正气凛然,但过于刚正,少了一个柔字。”

    说完梁健看着娄江源,娄江源等了几秒没见梁健再开口,惊讶道:“没了?”

    梁健点头。

    娄江源见状,苦笑了一下,说:“正气凛然倒是夸奖我了,我只不过是求个问心无愧。但,就像你说的,过刚易折,这几年确实也是屡屡碰壁。”

    “现在这社会,最难得就是问心无愧。江源同志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好了。”梁健说道。

    话音落下,刘韬的电话来了。

    娄江源开了免提,说:“我和梁书记都在,你说说情况吧。”

    刘韬先跟梁健问了声好,然后才开始汇报情况:“在钱的事情上两个村子都是一步不让。现在我们抓了人,这两个本来要打生打死的村子倒是同仇敌忾起来,一致强烈要求我们放人。哦,对了,另外那个村子也掺和进来了。”

    刘韬的语气有些不对,带这些嘲讽。梁健和娄江源都听了出来,娄江源歉意地看了梁健一眼,刘韬想必在那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所以有些情绪。而且,这刘韬因为有些才华,一直以来也是比较傲气的。

    不过,这刘韬确实有傲气的本钱,她草根出身,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走到现在,关键她是个女人,如今还好些,可几年前,虽说男女平等的口号一直喊,但实际上,在领导岗位的晋升上,除了一些特殊岗位,女性一直都是不占优势的。这也是为什么,中国这么多年,少见女性当大官的。草根出身的更少。如今刘韬四十多岁,如果运气好,退休前再上两个阶层,进入省委,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现在正在通话中,这些话他也不好说。
正文 022常委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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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委会在某些人的期待中,终于姗姗来迟。

    会议开始的时候,梁健迟到了十分钟。当然,这并不是故意,只是在去会议室的路上接了一个电话,耽搁了一些时间。电话是荆州市市长打来的。昨天他们去省里,已经有了结果了。不出意外,他们的要求被无情的驳回了。也如梁健所猜测,他们看到了陵阳市的市委书记张恒。

    因为时间的关系,听完荆州市市长的汇报,梁健也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走进会议室,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见到他,有人准备站起来,梁健看到,抬手制止:“坐着吧。”

    落座后,梁健看了一眼娄江源,他朝他点了点头。梁健笑了一下,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有些人已经有过接触,有些人除了刚来时的那一面之缘外,还未曾接触过。他们看他的目光,除了审视之外,有些还带着点戏谑。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的回忆,由江源同志主持。”梁健开口说道。

    娄江源接过话:“既然梁书记让我主持今天的会议,那我就按照我的风格来了。今天的会议是梁健书记上任后召开的第一次太和市委员会常务委员会议,会议议题之前也都有通知到各位了,也不用我多说了。谁先开始?”

    话音落下,在座的人没人动。娄江源等了一会,将目光落在了明德身上,说:“要不明德同志先来说吧。之前半年内,你的工作十分突出,就由你来开这个头怎么样?”

    明德见娄江源点到他,直了直身子,开口说道:“行,那就我先来说吧。”

    议题是早就定下来的,要说的,自然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稿子。明德原本也就是个谨慎的人,这发言稿的内容也是十分的本分,不长不短,控制在了五分钟以内。他说完,娄江源目光一扫,问:“接下去谁先来?”

    有了明德开这个头,其余的人倒也不再忸怩了。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就轮完了一圈。最后是娄江源。

    娄江源简单说了几句后,就将话语权给了梁健。梁健的身前放着一份稿子,是陈杰早就准备好的。梁健来之前,看过一遍,是按照以往惯例来的规规矩矩的内容。梁健看了一眼,没翻开来。

    他笑着扫了一圈在座的那些人,开口说道:“按照会议流程,接下去应该是我来说一下接下去的工作方向,谈一下省里的指导方针。但相信在座的人,应该都对我有过一些了解,我不太喜欢墨守成规。这些东西,我面前这份稿子里都有,回头我让陈杰同志复印一下,每人发一份,大家回去自己研究一下,如果有什么不赞成的意见,或者有什么要增加的,可以再来找我。接下去,我们换种方式,聊一聊目前太和的现状。大家有什么说什么,畅所欲言,不要拘谨!”梁健说完,去看那几个专门在旁边做会议记录的,说:“你们就先出去吧,接下去的,不用记。”

    做会议纪要的几人,听得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不光是他们,就连旁边的娄江源也是被惊了一下。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开会开到一半,把做会议纪要的人赶出去的,恐怕梁健还真的是第一人。

    只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娄江源似乎已经习惯了相信梁健。说来也奇怪,二人在梁健来上任之前,素昧平生,可自从第一天晚上在宾馆那一番谈话之后,娄江源就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他。这种信任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娄江源选择了跟从心。他这一辈子走到如今,最大的一个准则也就是随听从自己的心意。

    梁健的话出口后,一时间没人说话,都有些怔愣。那几个做会议纪要的面面相觑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这时,终于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梁书记,这恐怕不太妥吧?”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组织部长余有为。余有为可以说是,常委会委员中资历最老的,也是一个老太和。

    他一开口,立马就有人跟着点头。梁健扫了一眼,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妥的。如果余部长真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那这样,常委会到这里呢,我们就先暂停一下,就当是中场休息,我们呢也暂时忘掉我们的身份,就当做是一个普通人一般,随意地聊聊,如何?”

    梁健看着余有为,余有为抿着嘴,不说话。梁健见他不说话,笑了笑,转头去看那几个人,说:“你们先出去等着。”

    这一次,余有为没有再拦着。没人再拦着。

    等他们走了,梁健笑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他们出去吗?”

    没人接话,梁健笑了笑,自己接上:“他们在,你们放不开。好了,现在人已经走了,我们聊聊吧。这样吧,我先开个头,来说说我到太和这几天的感受。”

    梁健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随意地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视着:“太和其实是个不错的城市。这一点,不用我说,历史就可以证明。但我来到太和这几天之后,我发现这不错二字得要打个折扣,而且是个大折扣。这肉眼就能看到的问题,就有好几个,其中最严重的有三个,排在首位的要属环境问题。空气质量差,扬尘多,这出门口罩都是属于必备物品了。第二个,是治安问题。”说到这里,梁健将目光落在了明德身上,明德的脑袋低了下去。梁健的目光一触即收,接着往下说:“太和民风彪悍我是早有耳闻的,但当街聚众斗殴这种事情,性质太过恶劣,实在是影响一个城市的发展。第三个问题,就是水的问题。我相信,大家都应该知道,今年大旱,水这个问题,十分严峻。”

    其实,在梁健心里,太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财政问题。但是这一点,梁健故意将它忽略了,并不是他不想提,而是留着给别人提。这别人,就是娄江源。

    梁健说完后,娄江源很快就接了过去:“梁书记说完,那我也来说说吧。我担任这个市长,也有一年时间了。梁书记说的这三个问题,确实都是目前最严峻最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我认为,这三个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们有钱!”

    梁健正放在腿上谈着‘贝多芬交响乐’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江源同志很急嘛,这么快就开门见山,一针见血了。

    正想着,在座的这些人中立即就有人哼了一声,开启了‘嘲讽’模式:“娄市长这话说得倒是轻巧,问题是钱呢?太和市的财政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要说太和市现在情况最严峻的,恐怕就是这个钱字!”

    说话的是城西科创产业集聚区党工委书记黄建斌。黄建斌一张国字脸上,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此刻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流露着浓浓的不满。

    梁健看了他一眼,心里翻出关于他的一些信息。城西科创产业集聚区,本来是被省里所看好的城市规划战略,但经历过这几年的太和经济滑坡,外加贪腐风波,这城西产业集聚区一直都没有发展起来,如今省里对他的意见挺大,他的位置很尴尬。所以,提及钱,他心里这压抑着的怒火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满肚子的冤屈和怨愤恨不得统统就在这里倒倒干净。

    娄江源也在太和市长的位置上干了一年了,这黄建斌的状况,要比梁健清楚得多,他心里那些委屈也清楚。所以,倒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说:“建斌同志不用急,先听我说完。”

    黄建斌哼了一声,别国脸,不再看娄江源。娄江源正要继续往下说,又有一人开口打断了他:“其实,建斌同志讲得不错,如今太和市最缺的就是钱,但就这一个字,就要难死不少英雄汉啊!”

    梁健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统战部部长徐磊同志。徐磊也是位老同志了,但在太和的时间并不长。他说话时,神情沉重,显然也是被这个钱字愁了许久了。

    梁健接过话:“既然江源同志还没说完,不如我们先听他说完再说。”说着,转向娄江源,说:“江源同志,继续吧。”

    娄江源点头,目光一扫众人,咳了一声,继续:“太和现在确实是没钱,不仅是没钱,还欠了很多钱。这一点,我清楚,大家也清楚。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样的现状,就自我放弃了,反而我们更应该努力想办法,大家说是不是?”

    余有为接过话:“江源同志,不是我故意跟你抬杠,但你这话不是白说吗?这办法要是这么好想,太和又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是啊!”又有人附和。梁健看了一眼,是常务副市长耿直同志,之前余有为反对梁健的时候,附和的人就有他。

    梁健没说话。娄江源看了一眼余有为,没接他的话,而是跟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我之所以提这个话题,是因为我最近有了个想法,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要是可行,我们就这么办,要是不可行,我们再研究研究!”娄江源说着,就站了起来,将他早就准备好的那份方案,一份一份地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大家接到这份方案,都是愣了一下。估计谁也没想到,这娄江源是有备而来的。
正文 023冥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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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案发到每个人的手上后,有人看了一眼题目,就将眉头皱了起来。只是,刚才开了头的某些人,这一次没有再开头。

    娄江源等着他们,梁健也等着他们。

    没到三分钟,就有人沉不住气,啪地一声将这份计划书往桌上一放,提高了声音说道:“娄市长,这份方案我坚决不同意。”

    梁健和娄江源同时朝着说话的人看去,却是黄建斌。按说,这份方案和他这个城西产业集聚区的党工委书记其实牵扯不大。城西产业集聚区目前的产业规划基本属于科技产业范围,而这份方案一旦实施,受影响的是那些重污染产业,明确一点说,就是太和市的那些煤矿集团。按照这个逻辑,黄建斌不应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可他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得比谁都高。

    梁健心里疑惑,但娄江源心里可是很清楚。这黄建斌这几年处境艰难,暗地里想了不少办法,为了维持城西产业集聚区的发展,太和市的那些煤矿大佬可是没少被他拉去投资。所以说,这方案动得可都是他背后那些‘救命稻草’,今时不同往日,他急,沉不住气也是正常的。

    他说完,又将目光转向了梁健,说道:“梁书记,如今太和市的经济就靠这些煤矿企业撑着,何况我们太和市政府对这些企业的管制权力很小,这个方案要是实施,万一这帮老狐狸狗急跳墙,到省里去告我们一状,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我们太和市政府啊!”

    黄建斌应该是真的急了,所以讲话的分寸都已经不太注意。梁健听完,目光在那份方案上注视了良久才抬头,却没看那黄建斌,而是扫了扫其他人,问:“其他人对这份方案有什么看法吗?”

    梁健话落,目光掠过,看到余有为张嘴要说话,这时,有人抢了先。

    “我倒是觉得,这个方案可以试试。”说话的是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政法委书记,张和同志。张和同志和明德差不多岁数,比他略年轻一些,两人都是微胖,挺着肚腩的模样,乍一看,容貌都有些相似。

    梁健看向他,问:“那你觉得,该怎么试比较合适?”

    张和笑了一下,答:“这种事一开始,大范围是肯定不行的,容易引起反弹。我觉得我们可以抓典型。”

    这原本就是梁健和娄江源一致通过的想法,只不过这份方案中,并没有写出来。梁健转头问娄江源:“你觉得张和同志的想法怎么样?”

    娄江源看着张和笑:“不谋而合。”

    “那你们觉得,这典型抓谁比较合适?”梁健问。

    娄江源和张和相视一眼,张和抿了嘴不再说,娄江源笑笑,开口:“太和市每年都会对这些煤矿企业进行一个排污统计,我们就根据这个统计数据来,怎么样?”

    “大家有意见吗?”梁健转头问大家。

    黄建斌偏过了头,神情难看。余有为微眯着眼睛,不说话。徐磊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话:“我觉得这样挺好。这些企业在太和市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为太和市做点什么了。”

    他说完,纪委书记禾常青接了话茬:“要我说呀,这杀鸡儆猴的第一刀别宰得太狠,免得有些人肉疼,不利于我们细水长流。”

    梁健听完这话,不由得看向禾常青,看他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再回味一下他刚才说的话,看来他做这个纪委书记是有一定的理由的。

    想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余有为,问:“余部长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

    被梁健点到,余有为笑了一下,说:“这件事既然梁书记和娄市长已经拿了主意了,我跟着两位领导走就行了。”

    余有为恍若无意,其实却是有意点出,这方案恐怕背后少不了梁健的名堂。立时,那黄建斌看梁健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对此,梁健倒也不甚在意。能瞒着,自然好。瞒不过,也无所谓。梁健笑笑,又看向宣传部长,唯一的女同志朱琪。

    “朱琪同志怎么看?”

    朱琪长得很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惊艳。46岁的年纪,却肤白细嫩,双颊透红,双目一动,还能流出不少风情。想必年轻时,也曾是个勾动不少男人心思的美女。

    听得梁健叫她,她眼睛一抬,那水汪汪的目光就落在了梁健脸上,轻轻一笑,露出一线齿白,回答:“方案不错。不过,就像禾书记说的,这第一刀不能宰得太狠。而且,我们这也算是为民着想,这民众的力量能用还是得用的!”

    朱琪说完的时候,梁健注意到,她的目光有朝余有为那边飘了一下,很快,只是一瞬。但,梁健抓住了。

    一时间,梁健也没多想。他的注意力被朱琪说的话给吸引了,朱琪提出来的想法不错,这件事,如果能带上老百姓的监督,无疑效果会更好。

    当即,梁健就朝朱琪赞道:“朱琪同志果然才思敏捷。”说完,又看向众人:“既然这个方案,多数人都是持赞成意见的,那我们就算是通过了。回头,细节上的事情,江源同志会再和各位商量的,你们辛苦一下,争取三日内,将这个方案推出去。”

    “三日?”余有为惊了一下:“会不会太快?”

    梁健朝他笑:“快吗?我都觉得太慢了呢。时间上就这样吧。其他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没有的话,就散了吧?”

    余有为听到这,又沉不住气了,忙拦住说:“梁书记,这会议议程还没走完呢,怎么就散会了?”

    梁健自然知道这议程还没走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讨论呢。但梁健今日却偏不想讨论。人选的问题,他还需要时间斟酌一下,如果今日就提到常委会上讨论,那主动权很容易就会被余有为掌握,这对梁健来说,形势是十分不利的。

    梁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要怪就怪我身体不是很好,前两天这突然病倒,休息了两天,也没缓过来。今天有些累了,会议要不就先到这吧。剩下没讨论完的议题,回头再接着讨论也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这……”余有为急得都快瞪眼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娄江源打断:“余部长,梁书记前两天刚住的院,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今天就这样吧,让梁书记先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情,慢慢再讨论也不迟。”

    “是呀,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要先把身体养好才是。”徐磊又帮了一句腔。

    娄江源和徐磊都说话了,余有为再争就是不识趣了。虽然他不甘心,却也只能咬牙吞了。梁健站起来后,还不忘奉承他一句:“余部长兢兢业业,为民为国,是我等的榜样。今后,我们还是要向余部长多学习才是。”

    余有为勉强笑着客套。

    梁健站起来后,所有人也都站了起来,等着退场。一般都是书记先走。梁健走了两步,又停下,目光扫过那些人,说:“对了,刚才忘了说了,那些煤矿企业的每年排污数据是谁负责的?”

    张和接过话:“回头我让秘书送一份到您那边去。”

    梁健点点头。

    走出会议室,门口等着的那几个做会议纪要的办公室副主任和科员,一脸的迷茫。陈杰上去招呼了一声:“走吧,会议结束了。”

    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忙跟上陈杰,轻声问:“这就结束了?”

    陈杰点点头。

    副主任的脸顿时就苦了下来:“那这会议纪要怎么写?”

    陈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写,你不知道吗?”

    “这会议后半段,我们在外面啊!”副主任一脸的委屈。

    陈杰看了眼前面的梁健,说:“你把前半段写好就行,后半段你不用管。”

    副主任跟着看了看前面的梁健,又把声音压低了两分:“刚才里面说了什么?”陈杰一听,瞪了他一眼,斥道:“不该问的别问。”训完,忽然话风一软,说:“不过,你也不用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为什么?”副主任问。

    陈杰笑笑:“有些人要倒霉了,自然会有人要急着通风报信了!”

    说罢,他的目光还转过头去,在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余有为和黄建斌身上转了转。心想,这两人当中会是谁先去做那个通风报信的呢?

    是谁,其实不重要。对于梁健来说,无论是谁通风报信都不重要。这件事,就算梁健当时严令他们走漏消息,这消息也是肯定会走漏出去的。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走漏,那么去追究到底是谁走漏出去这个问题,在现在这个当下来看,就显得有些不那么适当了。

    张和动作很快。梁健到办公室没多久,张和秘书就将资料发给了陈杰,陈杰拿给了梁健。梁健一看,不由得笑了。

    看来,这冥冥一中,或许还真有命运一说。梁健第一天到太和的时候,就和娄山煤矿扯到了一起,没想到,这一次,这杀的第一只鸡,竟然也是娄山煤矿。既然如此,那他只好不客气了。

    梁健点了点娄山煤矿的名字。陈杰看在眼中,也笑了,说道:“这娄山煤矿的老板,我看他不爽好久了,这一次,我看他那大金牙还敢不敢露出来!”
正文 026打人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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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知道,这大金牙肯定听到了他的话,而这话原本也是说给他听的。梁健不是小气的人,可要真小气起来,却也不是光心里念念的。且不说娄山煤矿其他如何,梁健和他之间的梁子可是在第一条天上任的时候就结下了。当时那场面,梁健可是时刻都不能忘啊。

    不过,说这话倒也不全是为了磕碜大金牙,确实也是这条路不像话,娄山煤矿不像话。来的路上梁健就问过陈杰,这条路原本是水泥路,不过这些年被那些大卡车肆虐来肆虐去的,又没人去修缮,就成了这模样。这俗话说的好,谁家的孩子谁负责,谁干的事谁承担。这路成这样,他娄山煤矿可是“罪魁祸首”,他不承担谁承担。

    一旁的大金牙听到这话,脸上那泛着油光的肥肉抖了两抖,脚下的步子顿了一顿,才重新迈上来,堆起笑,双手往前面交叉一放,微微躬身,颇是谦恭的说到:“梁书记批评得是。回头我就找工程队,把这条路修起来。”

    大金牙这话,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梁健看了他一眼,说:“久闻胡董事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大金牙脸上的肥肉又抖了抖,笑容更盛:“梁书记说笑了,我就是个下九流的商人,哪里有什么大名。”

    “胡董事长不必谦虚,在这西陵省,乃至全国,你的名字可比我的名字响亮多了。”梁健微微一笑,朝他说到。大金牙依然笑着,正要接话,被梁健抢断:“行了,我们也别在这站着说话了,胡董事长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吧。”

    大金牙自然识趣,要不然也没有今天这成就。与其他几人简单招呼过后,立即就带着梁健往前走。流程是早就沟通好的,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不管是大金牙临时突击,还是原本就是这样,这娄山煤矿里面却是井然有序,当然更深的东西,却不是这样一次走马观花的调研能看的清的。当然,梁健也没这指望。

    两个小时后,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自然也看不到。陈杰走上来问梁健:“梁书记,这边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是马上去下一个点还是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这休息一下,自然就是要吃饭了。大金牙马上插进话来:“梁书记,大家走了这一上午也累了,要是您不嫌弃,就在我们厂区的员工食堂吃个饭,休息一下。”

    梁健听了点头说好。大金牙忙吩咐人去准备。一行人准备往食堂出发的时候,梁健却忽然问他:“前几天,我们市政府的魏副市长过来,也是在员工食堂吃的饭吗?”

    大金牙脸上的肉又开始抖了:“是的。”

    梁健微微一笑,说:“看来胡董事长很节俭嘛!这是个好习惯,要保持。”说到这里,话锋忽地一转,问:“胡老板今天准备了多少酒?”

    大金牙楞了一下,梁健的声音不小,后面的人也楞了一下,唯独娄江源看着大金牙,眼里含着些促狭的笑意。看大金牙一时错愕的脸,娄江源忽然觉得颇为畅快,以前这张脸上永远是堆满了笑,可却让人看着恶心。如今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表情。不过说来,也是自己这些人没那个魄力,一般人哪里敢这样跟这大金牙说话,这太和市市政府里面,除了少数几个脾气臭的,哪个不是捧着他说话,起码表面上也是过得去的。可今天,从下车开始,梁健已经让这大金牙难堪了多次了。哎,娄江源心里忽然叹了一声,怪不得他梁健能做市委书记,而自己只能做市长。不过,还真是解气,这梁健还真是对胃口。

    娄江源这边想着的时候,回过味来的陈杰也突然凑起热闹来,不怀好意地笑着问:“对呀,胡老板你今天准备多少酒?我们这么多人,少了可不够喝。”

    大金牙跟官场中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像这么在上班时间内肆无忌惮地的讨酒喝的,估计也是头一回见。不过,他也是“久经沙场”,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恢复如常,笑眯眯地回答:“酒是小事,只要梁书记想喝,多少都有。”

    “好!这话我爱听。”梁健说着就转头吩咐陈杰:“你给市医院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几辆救护车随时待命,回头有人喝多了,就直接从这拉去市医院,不然要是吐在市政府大楼门口,太难看!”

    这话一出,刚才没回过味来的人,一下都回过味来了。一个个看看梁健,再看看脸上终于挂不住笑的大金牙,有憋笑的,有皱眉的,还有脸色难看像死了亲人的。这“死了亲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吐在市政府门口,后来被救护车拉去医院的魏爱国。出了那次事后,他心里不是没忐忑过,只不过梁健和娄江源都没找他说话,他也就松了心思。这次调研,他也在随行名单,这心里更是松了松。可他哪里想到,这梁健在这等着他呢。他这心里原本的那一点点羞愧也被周围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给看成了愤怒。好你个梁健,既然你不仁,那以后就别怪他魏爱国也不给你面子!

    他魏爱国好歹也是个副市长,走到外面,虽说不是个个捧着他,但好歹也是会给他几分薄面的。这梁健倒好,当着这么多同事,还有好些娄山煤矿的人,其中不少人身份地位都不如他,直接就将他魏爱国的面子给一撸撸到了底。偏这魏爱国还是个极好面子的面子的人,否则那天也不会喝成那样。这一来,魏爱国可是将这梁健可恨到了骨头里。

    魏爱国的心思,梁健不在乎,也不想在乎。他今天就是要下点猛药,不然这些个表面看着都挺服帖心底里却各自装满了小九九的家伙还真当他梁健年轻好糊弄来着。梁健甚至都没回头去看魏爱国一眼,只是见陈杰憋着笑,却不动手打电话,便淡淡催了一句:“怎么还不打电话?发什么楞!”

    这下,陈杰也愣住了:梁书记难道真要这样做?

    梁健当然不是真要这么做,要不然不用多久,他这“辉煌”事迹估计就要被传遍西陵了。到时候,少不得要被省里训上一顿荒唐。

    梁健只是等着大金牙说话呢。果然,这大金牙也没让梁健说话,呵呵讪笑了一声说:“原来梁书记是在怪我上次让魏副市长喝醉酒呢!那次确实是胡某没掌握好分寸,一高兴就让魏副市长喝多了。在这里,我跟梁书记赔个不是,也跟魏副市长赔个不是。”

    见好就收,这是一个人为人处世想要成功必须懂得的道理,哪怕他再成功。梁健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目的已经达到,再多梁健也不奢求。这一口吃不成胖子,来日方长,梁健他不急。当即呵呵一笑,说:“胡董事长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不够大气了。既然这事都说开了,那就算过了。走,去吃饭。”

    “那这酒?”大金牙问。对于大金牙来说,梁健这号人,可从来没放在心里过。梁健的名字他听过不少回,但见面却是头一回。之前梁健来上任的时候,那事情他不是不知道,甚至这其中还有他得功劳。之后,梁健毫无动静,直到前几天弄出个什么乱七八糟得方案,说穿了就是要钱。不过,他胡某人的钱,可是那么好拿的?省里面的那些人,还得看着他愿意给钱,他梁健算是哪根葱。可今天一见面,刚下车就给他上了个眼药,现在又给了他这么大一难堪,也不知是真狂妄还是假手段。一下子,大金牙也摸不清梁健的套路,他是个谨慎的人,哪怕梁健现在依然不在他眼里,但面上还是摆足了姿态。

    只是,梁健也没敢想,就这么一来,这赫赫有名的煤矿大老板就能对自己俯首帖耳了。听得他问,梁健笑答:“我身体不好,不能喝酒。”说完,转头去问后面随行的人:“你们有谁会喝酒,陪胡董喝点?”

    这些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

    梁健见状,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魏爱国,才回过头对大金牙说:“既然都没有酒量好的,那今天这酒就不喝了吧,免得耽误了下午的事。”

    “好。那就下回再喝。”大金牙笑道,笑容之热切,仿佛刚才的不快根本没发生过。

    梁健看在眼里,心里对这大金牙又多了一分警惕。果然不是易与之人啊!

    有过之前的那一幕,餐桌上,就显得规矩了许多。一众人,也都没了心情说笑,匆匆吃完后,梁健也不打算休息,准备直接赶去下一个点。

    大金牙带着人送到门口,梁健看了一眼外面那条黑乎乎的路,笑问大金牙:“胡董之前这里说的话算数不算数?”

    大金牙自然清楚梁健指的什么,呵呵一笑,说:“梁书记放心,我胡某人说话做事最是讲诚信,说出去的话从来不耍赖。何况,这路也是给我自己修的嘛!”

    “胡董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等着开工的好消息了。”梁健笑道。

    “好!”大金牙笑得璀璨,那颗大金牙又开始闪光。
正文 027一家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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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跑三个煤矿,光是路上时间就要不少,等行程结束,已经天黑。梁健让所有人自行散去后,和娄江源,陈杰三人回到了市政府。

    办公室内,刚坐定,就听得娄江源叹了一声,说:“今天娄山煤矿那里,是不是有些不妥?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今天这脸打得有点重!虽然痛快,但也是后患很多,魏爱国同志心里恐怕是意见不少。”

    梁健一边接过陈杰泡的茶,一边回答:“他魏爱国和那个大金牙往我脸上打的时候可也没留手!”

    “大金牙?”娄江源愣了一下后,立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看向陈杰,问:“这是你想出来的绰号吧!”

    陈杰嘿嘿一笑,算作是默认了。梁健笑着替他说了句话:“这绰号挺符合实际,好记!”

    见梁健替他说话,陈杰更加开心。娄江源无奈的笑了一会后,又将话题转了回去:“魏爱国那边,要不我找他谈谈?”

    梁健看他,问:“谈什么?”

    谈什么?自然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最好是能抹平魏爱国心里那点对梁健对他们这个政府得不满。可是,娄江源听出来梁健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并不希望自己去找魏爱国谈。娄江源没说话,看着梁健等后续。

    梁健笑了一下,说:“魏爱国心里有疙瘩就有吧,我倒是觉得他心里有疙瘩挺好的,起码他以后做事会过过脑子。”

    娄江源沉默,这次魏爱国的事情确实做得难看,尤其是在市政府门口吐了,这可是上班时间,像什么样子。太和政府在百姓口中已是风评不好,这样一来,怕是又多了一桩可以被嘲讽怒骂的事情了。

    “哎!”娄江源叹了一声,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在魏爱国自己身上,或者往更深一点说,是在太和这个大环境的根源上。

    娄江源这一叹,房间里情绪顿时沉重了一些,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梁健正准备开口打破沉默,却被一个声音抢了先。是他的手机。梁健拿出来一看,是沈连清的电话,他心里一动,看来是要来了。

    接起来,果然沈连清说,机票已经买好,大概明天下午到。具体信息已经发到梁健手机上。梁健挂了电话后,立即就将短信转发给了陈杰,然后吩咐:“明天你和小五一起去接一下他,然后安顿一下。暂时就安排在太和宾馆吧。等过段时间,要么在外面租个房子。租金的话,就从我的工资里扣。”

    陈杰一听这话,忙说:“租什么房子,就让他住太和宾馆好了,也方便照应。”

    但梁健有他自己得想法,只是也不想解释,就说:“先在太和宾馆安顿下来再说。”

    娄江源在旁边问:“你的那个秘书要过来了吗?”

    梁健点头:“明天的飞机。”

    娄江源听了,看向陈杰,笑道:“那接下去,你的担子就可以轻不少了。”

    陈杰呵呵一笑,说:“我倒是喜欢像个秘书一样跟着梁书记做事,凡事都有梁书记在前面顶着,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这样可不行!”娄江源笑道:“你不仅是市委秘书长,还是市委常委,要主动给梁书记分忧才是,哪能偷懒!”

    梁健也笑:“原来你甘愿给我当跑腿的,就是图个可以偷懒呀!”

    陈杰嘿嘿的笑,不接话。

    说笑了一阵过后,三人终于说起正事。

    梁健问娄江源:“你说,娄山煤矿的那位大金牙,这话是放出来了,这路他到底会不会修?”

    娄江源沉吟了一下,回答:“修应该会修,但问题是怎么修!”

    梁健认同地点点头,附和:“怎么个修法确实是个问题。”

    “梁书记,按您的想法,您觉得怎么修比较合适?”陈杰在旁边问。

    梁健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回答:“我自然是希望娄山那一块的路他大金牙都给承包了。”

    “这……恐怕有点难!这大金牙对于他认为不该花的钱,可是一分都不肯掉出来的!”陈杰说到。

    梁健听了,哼了一声,说到:“娄山那片的百姓,遭他娄山煤矿的罪可没少,修条路,没什么不应该的。”

    娄江源点头赞同:“这条路确实应该娄山煤矿负责修。”

    “那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怎么让大金牙掏钱修这条路!”梁健说。

    陈杰撇了撇嘴,说:“难!”

    梁健瞪他一眼,透出些不悦:“再难也要做!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打退堂鼓,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被梁健这么一说,陈杰微微脸红,讪讪不已。梁健没再理会他,看向娄江源,说:“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

    “你说!”娄江源忙说。

    “罚款的钱,娄山煤矿不是不愿意交嘛!我们这样,把娄山那些路的工程低价承包给他,钱嘛,用罚款抵!你觉得如何?”梁健还未说完的时候,娄江源眼睛就亮了,忍不住朝梁健竖了个大拇指,赞到:“高!佩服!”

    梁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是些小聪明。”

    娄江源却摆手道:“您这可不是小聪明,是大智慧!”

    梁健更加不好意思,说了句江源同志就别取笑我了后,就立即转移了话题。

    “今天还有件事,想跟江源同志商量下。”娄江源看着他,梁健停了停就接着说了下去:“你应该也知道,余有为同志急着想把目前政府内的那些主要位置都给补上,我原本的意思是不想太急,但余有为同志毕竟是老干部了,又是组织部部长,他的想法和情绪也不能不考虑。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人员调动该怎么个调动法。”梁健说到此处,转头吩咐一旁安静听着不敢再插话的陈杰:“你去把我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那份拿红色夹子夹着的文件拿过来。”

    陈杰立即站起来,去拿了过来,梁健接过,又递给了娄江源。等娄江源翻开后,他说:“这是我根据陈杰同志给我的名单,做的一份调动名单,后面还有一份余有为同志给我的名单,你看看,怎么综合比较好。”

    娄江源没接话,认真地看了起来,大概一刻钟左右,他放下了文件,看了眼陈杰,笑道:“陈杰同志给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属于不太出彩,但也是没有队伍。看来,陈杰同志是用了心思的。”

    陈杰听了这话,浅浅的笑了笑,并不太开心。梁健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对娄江源说:“看来,还在生我刚才说他那两句的气呢!”

    “不会。”娄江源话是这么说,可脸上却在笑:“陈杰同志没这么小孩子气。”

    陈杰一听这话,脸上顿时臊了起来。

    梁健和娄江源相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继续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娄江源说:“如果从长远来看,陈杰同志提供的人选无疑是最佳的,但是,如果这些位置,一个都没落到余有为得手里,恐怕这位老同志心里就要大大的不舒服了。”

    梁健点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现在我们要全身心对付这几个矿业巨头,若是余有为这边再添乱,可就吃力了。”

    “嗯。”娄江源沉吟了一下,接着说到:“这样,在这次的这批岗位上,我们多让一步,让他余有为占个便宜,上次常委会上,他可是吃了个鳖,这次给他个甜枣,我想他心里应该有数。”

    “好,那就照你的意思办。这样,这名单上的人,你和陈杰同志比我熟,接下去的工作,就只能辛苦一下你们了。等确定了,陈杰你就把名单给余有为发一份,他早就等着急了。”

    “好的。”陈杰应下。

    梁健两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放,笑道:“该说的都说完了,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

    说到吃,刚才还有些情绪低落的陈杰立马就兴奋起来,立即就高了声调喊到:“我知道有个地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要不我们去尝尝?”

    梁健看他眼睛里透出来那种毫无防备的兴奋和期待,忍不住问:“你当初是怎么当上这秘书长的?”

    陈杰愣了一下后,意识到自己失态,讪讪地收敛起神色。见他那样,梁健倒有些于心不忍,其实陈杰这样真实的模样,并不讨厌,甚至令他心喜。只是,官场毕竟不比寻常环境,这里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一步错,就很有可能会是万劫不复。

    但,看着他这模样,梁健除了无奈之外,却也生不出气,只好说到:“那叫上小五,你开车。”

    陈杰一听,又开心起来。

    沈连清到太和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梁健让陈杰和小五去接了他之后就不用再过来接自己了。等下了班,梁健在办公室又坐了半小时才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哨兵对他敬礼,梁健忽然想到,在江中,除了省级单位,市府门口可是几乎没有哨兵的,只有保安。有重要事情时,武警会过来值班,但也只是偶尔。这边但是在警戒方面,严格很多。可能,这跟当地民风彪悍,和太和社会环境不稳定有关系。

    梁健走出大门外,拦了会出租车没拦到,忽然看到有公交车从前面开过,心里突然一动。梁健转头去问那哨兵:“到太和宾馆应该坐几路车?”
正文 030有女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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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东来沉默了一下:“电话我可以给你,打不打,你自己做决定。不过,你要是打,不能说是我给你的。”

    女秘书没听到魏爱国的回答。胡东来将手机扔到了女秘书的腿上,说:“把省里罗副省长的电话给他发过去。”

    女秘书答了一声好,拿起手机,正找着罗副省长的电话,忽然听得大金牙声音飘飘地问:“小茜啊,你说,同里煤矿和西山煤矿,这两家谁会先忍不住去省里找人呢?”

    女秘书抬头看向大金牙,他胖且油腻的脸上,双眼微闭着。女秘书歪头想了一会,回答:“我觉得同里煤矿的可能性大一点。”

    大金牙哦了一声,睁眼瞧了她一眼,嘴角含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问:“为什么?”

    女秘书又低头去找号码了,一边找一边回答:“当时那方案出来,同里煤矿是第一个没沉住气急着去找娄江源市长的。我听说,那天同里煤矿的副总一大早就带着几个小煤矿的老板去市政府门口等着了。”

    女秘书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大金牙听了,神情满意。忽然,却是一叹:“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

    小茜头也没抬,淡淡回答:“男的又如何?”

    大金牙没接她的话,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那个男朋友现在如何?”

    “还好。”小茜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阵跳跃后,将手机收了起来,然后不再说话。大金牙看了她一会,见她始终不肯将目光动一动,也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而市政府里,魏爱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刚才的誓不罢休,却在此刻生出了退缩。

    他是打呢?还是不打呢?

    魏爱国犹豫不决,起来走了两圈后,这心里那股子不甘心更浓,可那股子勇气却少了。半响,摔进那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中,恨恨地将手机往桌子面上一砸,骂了一句:“王八蛋!”

    也不知是骂得大金牙,还是其他人。但,终究,他这电话还是没打出去。

    可他这电话没打出去,却是有人将电话打出去了。

    两天后,第二次常委会议召开。估计太和政府历史上,间隔这么短的常委会议,也是头一回。这次的会议议题就一个,就是余有为等得脖子都丝瓜长的名单。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沈连清过来提醒梁健。两人收拾了东西,刚走出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正关门的沈连清听到声音,犹豫了一下,喊住了梁健:“书记,电话。”

    梁健回转身,进门接起了电话。

    “是梁健书记吗?”电话那头是个清脆的女声。梁健愣了愣,一般的人电话肯定打不到这座机上,能打到这座机的,都不是一般人。

    梁健试探着问:“请问是?”

    “梁书记猜猜?”女子笑着,笑声娇俏,若是寻常情况,还真有几分动人心境。可,这会还有个会议等着,何况,梁健对这声音确实是没啥印象,但猜不准是谁,也不好把握语气,只好噙着客气,说:“实在猜不出。”

    女子咯咯一笑,说:“我是倪秀云。梁书记还记得我吗?”

    一听这三个字,梁健眼前顿时浮现了一个艳丽女子,虽有些年纪,却依然风韵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冷不丁瞧你一眼时,那眼角流露出来的那丝丝缕缕的媚态,确实有几分勾人。

    可此刻,梁健却没什么心思去回味倪秀云的动人之处,只是心里在一瞬间就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倪秀云是省办公厅接待处处长,按级别,自然是要梁健高许多。但她是省办公厅的,所以一般人自然会高看她几分。只是,无论怎样,她这电话忽然打到梁健办公室,却是有些出乎寻常。

    梁健一边想着,一边问:“倪处长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公事,就是有件私事,想求梁书记帮个忙,不知道梁书记肯不肯?”倪秀云笑着。

    虽然不懂,这倪秀云的私事怎么会找到他头上,但既然倪秀云开了口,梁健总也不好一口拒绝,便说:“倪处长尽管说。”

    “梁书记,你放心,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倪秀云笑着:“我有个妹妹,刚从国外回来,闹着想去太和玩。她自小在国外待得时间多,对国内的一些情况不太了解,我不放心,想来想去,这太和市也就只有梁书记能让我放心的,所以只好来求梁书记帮忙了!”

    倪秀云是省办公厅接待处的,西陵省各个市的大小领导,估计没几个她不认识的。可她却选中了梁健,这个她才见过一次的男人。这突然的“荣幸”,让梁健颇是“受宠若惊”。

    因为时间紧张,梁健没有细问,匆匆答应下后,就挂了电话,直接去了会议室。这次会议,娄江源早已做过铺垫,所以,除了那位在梁健看来和余有为关系有些不寻常的宣传部长在她部门的一个处长位置上有点不同意见之外,一切顺利。

    会议结束,梁健想着倪秀云的那件事情,步子有些慢。没想到,正考虑着,余有为追了上来,喊了一声:“梁书记。”

    梁健回过神,看向余有为,笑问:“余部长,有什么事吗?”

    余有为笑道:“我听说,梁书记让娄山煤矿的胡东来松口,答应给娄山区域修路了。梁书记真是好口才,这胡东来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没想到梁书记竟然能说动他!”

    梁健看了余有为一眼,敢情这颗甜枣才扔出去,这余有为就来拉好感度了。他笑了笑,说:“这些大企业都需要好一点的公众形象,娄山集团是百强企业,不过是条路,修一段也是修,修一片也是修,顺手的事情。”

    “我听说,其中我们政府出了四十万?”余有为忽然话锋一转,就到了此处。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里,闪动着精明的光。

    这么快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梁健心底笑了一声,说:“政府有多少钱,余部长应该比我清楚吧!”

    余有为笑了两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念到:“也是,政府财政是一片红,哪里来四十万给娄山煤矿修路。”

    梁健笑了笑,没再接话。余有为也聪明地不再多嘴。两人几乎并排地走了一段路后,分道扬镳。

    回到办公室,梁健坐进椅子里,又想起了倪秀云这件事,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梁健可不相信倪秀云那句一整个太和市能让她放心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他们满打满算认识都不超过一个月,见面,也就是那天初到西陵的时候打了几个照面而已,更是没说上多少话。何谈放心二字。

    但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再回绝就不好了。梁健考虑了一会,将陈杰叫了进来。

    “有件事,要你帮个忙。”梁健等陈杰坐下后,开口说道。

    陈杰笑道:“梁书记有事开口 就行,说什么帮忙。”

    梁健道:“这是件私事。”

    “您尽管说。”陈杰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过几天,有个朋友要过来玩,你帮忙找个靠谱的人陪几天。”梁健说道。原本,他是打算让接待办的人去,但想到这毕竟是件私事,接待办的人出面不太合适,沈连清又是初来乍到,自己还没熟悉太和呢,怎么带着别人玩,唯一合适的,就只有陈杰了。

    陈杰眼珠一转,就问:“是个女的?”

    梁健看了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陈杰忽然腆了笑脸问:“漂亮吗?”

    梁健愣了一下,看陈杰那有些色眯眯的模样,皱了下眉头,问他:“你还没结婚?”陈杰晃了晃手,说:“待字闺中。”

    梁健无奈地摇了下头,回答:“不清楚,我也没见过。”

    陈杰脱口就问:“不是朋友吗?”

    梁健没回答,陈杰自知问多了,就换了问题:“那她什么时候过来?”

    “就这两天吧。”梁健回答。

    “行,那我先出去了。您忙。”陈杰出去带上门后,梁健坐在那里,忽然想,这陈杰倒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只是,这有趣别变成毒药才好。

    想到这里,又有些忧虑。

    倪秀云的妹妹来得很快。第二天一早,梁健才刚从太和宾馆出发,倪秀云的电话就来了。电话一接起,就听得倪秀云先来了一句对不起。

    梁健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倪秀云这才解释:“这小妮子突然改变行程,直接从京城飞太和了。本来是先到我这边的,她这搞突然袭击,我也是才知道。梁书记,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还真是突然啊!但事已至此,梁健也只好问:“飞机几点到太和?”

    “下午两点。”倪秀云答。

    梁健沉吟了一下,说:“你待会把她的手机号码还有航班信息发我手机上,我安排人过去接她。”

    “好的。那就拜托梁书记了。”

    “没事。”

    倪秀云将相关信息发过来之后,梁健立即转发给了陈杰,顺便问了一句:“人找了吗?”

    陈杰回答:“嗯,办公厅有个小姑娘,去年刚进来的大学生,本地人。”

    “好。到时候机场接机,你一起去吧。”梁健回。
正文 031偏要你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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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梁健忙完手头的工作,眯了一觉醒来,站在窗边,捧着茶,醒神。今日,外面倒是难得看到了个蓝天,许是昨天风大的缘故。来了这么些天,梁健也掌握了一些规律,这太和,只要风多吹吹,这空气就能好一些,这天空就能蓝一些。

    可是风一吹,这环保工人就得要辛苦了,矿区周围的百姓又得开始骂娘了。

    正想着,忽然门外传来一些嘈杂声。

    “唉,等等!“陈杰的声音才刚响起,办公室的门就咔哒一声开了。梁健从文件里抬起头,首先入眼的是一抹靓丽的红,然后再是清爽的白,最后是一张青春娇嫩的脸。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梁健,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倒反而带着几许审视。

    “你就是梁健?”女孩声音清冷,神态中,更是带着一抹居高临下。梁健刚开始的诧异在看到女孩身后的陈杰和一个明显被吓到的惊慌女子后,瞬间明白这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女孩子是谁。

    “你就是蒙蒙?”梁健笑着反问。

    蒙蒙,倪秀云口中的妹妹。梁健仔细看了两眼,发现和倪秀云不大像,两人脸型不同,身段倒是有些相近,都是婀娜多姿,前凸后翘。

    梁健站了起来,说:“进来坐吧。”蒙蒙走进来的时候,顺手就关了门,将想要跟进来的陈杰给毫不留情的关在了外面。

    门刚关上,蒙蒙就仰起头,上下将他一打量,一副故作老成的神态:“你确实挺年轻的。37?还是38?”

    梁健笑笑,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恼,一转身,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刚坐下,门又开了,陈杰带着满脸的尴尬,探进脸来。

    “没事,你先忙去吧。”梁健说道。陈杰点点头,关门前,目光又在那蒙蒙身上溜了一圈。蒙蒙顿时皱了眉,抬头就朝梁健说道:“刚才这人是你的秘书长?叫什么?”

    “你要喝茶还是喝白开水?”梁健问她。

    她眼珠一转,问:“可以喝咖啡吗?”

    梁健笑:“不可以。”

    “那就白开水吧。”蒙蒙嘟了嘟嘴。梁健倒了水,送到她面前,坐下后,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蒙蒙拿眼瞧他,眼神中带着责怪和嫌弃:“我姐把我拜托给你,你就让一个小姑娘来敷衍我?”

    没想到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姑娘。梁健笑道:“你应该还没那个‘小姑娘’年纪大吧。”

    蒙蒙脸上掠过些许讪讪,但瞬即哼了一声,说:“反正,既然我姐把我拜托给你了,你就得亲自来陪我。”

    胡搅蛮缠吗?梁健苦笑一下,说:“我工作很忙,而且我也是刚来太和没多久,怎么做得好这个导游的工作。”

    蒙蒙脸一扬:“我不需要导游,太和我很熟,我只是要一个人陪着。”

    “那那个小姑娘不是更合适?你们年龄相仿,又同样是女的,应该会更有共同语言。”梁健说道。

    蒙蒙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没听说过?”

    梁健愣了一下,这是被一个小姑娘给调戏了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这小姑娘,那青春的脸庞后面,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老成。梁健忽然心中一顿,想到,这姑娘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这念头一起来,梁健看这小姑娘,也没了刚开始的轻松心态。念头一转,就问她:“你刚才说你对太和很熟,既然如此,你姐为什么还要把你拜托给我呢?”

    小姑娘蒙蒙也不知是无所谓,还是单纯,脱口就回答:“因为是我让她找的你。”

    她的直白,倒是让梁健有些出乎意料。微怔了一下后,笑问:“那请问蒙蒙姑娘,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好像从没见过吧?”

    蒙蒙看着他,答:“但是我知道你。”

    “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梁健问。

    蒙蒙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人在国外,又不是和国内没有联系。总之,我在太和待三天时间,你得陪我。”

    梁健是市委书记,即使是亲生女儿来了,恐怕也是不可能请三天假专门陪她游玩,何况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此刻,梁健也收起了刚才的和颜瑞色,正色回答:“这个不行。你要是需要人陪,我可以让之前那小姑娘陪你。你要是不需要,也没关系,我会跟你姐说的。”

    “你确定你不陪我?”蒙蒙竟然眯了眼睛,想要威胁梁健。这姑娘虽然俏丽,但身上那股子任性和居高临下的倨傲,终于还是让梁健失去了耐心。他从沙发上拔身而起,也没理会她,径自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给了陈杰:“你进来一下。”

    挂了电话后,转头对蒙蒙说道:“待会我让我的秘书长带你去找那个小姑娘。你要是不想让女孩子陪也没事,让他给你安排一个男的。我保证,我会让他安排一个市委办里最帅最年轻的。”

    蒙蒙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被梁健这么一说,顿时红了脸,眼睛愤恨地瞪着梁健,好一会儿没说话。

    “笃笃”

    陈杰推开门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蒙蒙,然后转向梁健,问:“梁书记,什么事?”

    “你带她去办公室那边转一圈,她想让谁陪,就让谁陪。”梁健说道。

    陈杰一听,皱了皱眉,为难道:“这不太妥当吧?”

    话音刚落,蒙蒙身子往后一靠,陷进沙发中,耍起了无赖:“你找谁都没用。你要不陪我,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陈杰怔住。梁健皱了下眉头。片刻后,他挥手让陈杰先出去。

    关了门,梁健耐住性子,问她:“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

    蒙蒙得意地笑了,目光在梁健身上上下打量了两圈,像是在估价一般。梁健颇感不舒服,没想到快到而立之年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看。只不过,对方毕竟是个小姑娘,又碍着倪秀云的关系,让梁健真的拉下脸来跟这小姑娘计较,还真是有些做不到,所以也只好忍了。

    “我最近经常听人说起你,说你年轻有为,说你英俊倜傥,说你……”蒙蒙忽然停了下来,那一双漆黑的眼珠子转呀转,像是没了词。梁健见她这般,摆摆手,说:“别想了,夸我没用。陪你是不可能的,你要是真愿意待在这里也行,随你。”

    梁健说完,就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了下来,埋头继续之前的工作。起先,不过是试探,想熬一熬这小姑娘,她一无聊说不定就愿意走了。可过了好长一会,梁健也没听得什么动静,抬头一看,这小姑娘竟然歪着脑袋睡着了。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张着,一丝晶莹飞流而下。梁健不由得笑了,还真是个让人意外的姑娘啊。

    到底是个漂亮的姑娘,总是容易让人生不起气,记不起恨。梁健去里面休息室,拿了一条毛毯出来,轻手轻脚地往小姑娘身上盖,才一动,那小姑娘脑袋一滑,就往旁边倒去,梁健伸手就去扶,没想到脚下一个不稳,连带着自己都朝着小姑娘身上倒去。顿时,心中是慌了一下。吵醒了没事,这要是真压人身上了,可就解释不清了,挨个巴掌是轻,闹将起来,梁健这脸可得丢到省里去了。

    一瞬间,梁健脑海里就转过了不少念头,同时,这手上动作也没慢。还好,关键时刻,撑住了。小姑娘蒙蒙是真醒了,一睁眼,看到梁健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拿着毯子,俯在她的正上方,正看着她。小姑娘蒙蒙愣了一下后,脸上爬上些红晕,可嘴里却是哼了一声,一把扯过梁健的毛毯,往自己身上一盖,扭身闭了眼。

    梁健轻呼了一口气,揣着他那颗还在跳的心,回了自己座位。刚坐下,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对面那姑娘,不料正好看到她在看他。

    小姑娘脸又红了些,扭了头,装睡。梁健笑了笑,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虽然任性骄傲一些,但到底也不算太惹人厌。

    两人就这样,一人工作,一人睡觉,各自占据着房间的一角,井水不犯河水一般,谁也不打扰谁。梁健进出了两三回,都轻手轻脚,而她,像是一只小猫,缩在沙发上,竟睡得十分得沉。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渐暮,也不见她醒来。陈杰轻悄悄地进来,问梁健:“要不叫醒她吧?”

    梁健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犹豫了一下,点头。

    陈杰上前去叫醒了她。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陈杰,最后看向梁健,开口问:“晚饭吃什么?”

    梁健不由得笑了。

    “你想吃什么?”梁健笑问。

    蒙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却只是嘟着嘴摇头。一旁的陈杰插进话来:“要不去吃羊杂割。这可是这里的名菜。”

    蒙蒙一听,却皱了眉:“不要。这里的羊肉味道太重,吃不惯。”

    “那吃面?”陈杰又问。

    蒙蒙还是摇头:“不想吃。”

    “西餐?”

    蒙蒙瞪大了眼睛,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回答:“我刚从国外回来哎!”

    梁健笑着打断了他们,对陈杰说道:“你给小青打个电话,让她多准备一个人的饭菜。晚饭在太和宾馆吃吧。对了,她的房间订在了哪里?”

    “风和雅悦。”陈杰回答。

    “我要住太和宾馆!”蒙蒙又开始她的任性作风。梁健看了她一眼,转头吩咐陈杰:“那就在太和宾馆给她定一个房间吧,费用算我个人的。”
正文 034酒吧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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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清才绕过桌子,就被人拦了下来。拦住他的是跟着刚才那男人一起来的一个年轻人,打扮流里流气,还染着一头黄毛,嘴里叼了一根烟,身材倒是挺高,不过也不壮,像是一根竹竿,挺在了沈连清面前,拿目光威胁着沈连清。

    梁健见这场面,本想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看来是逃不掉了。便开口,问:“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刚才说了,让那个妞陪老子喝顿酒,就没事了。”

    梁健打量了一下男人身后跟着的这三个人,自信若是动手,自己这边三个人还能打得过的。只不过,这酒吧里鱼龙混杂,难保这男的不会有帮手,一旦闹起来,梁健他们这初来乍到的很可能会吃亏。加上,万一有人录了视频,传上网,被人认了出来,这新闻可就大了。梁健连新闻题目都想好了:太和市市委书记为一女酒吧大打出手。要多劲爆,有多劲爆!

    这些念头在一瞬间的功夫就在梁健的脑子里转了好几遍,他按住想站起来的小五,说道:“她已经走了。要是你想喝酒,我陪你喝几杯怎么样?喏,这里就有酒。”说着,梁健将桌上还没开封的三瓶洋酒往他那边推了推。

    男人目光一扫这洋酒,忽然皱了下眉头,而后又笑了起来,说:“呦,看来还是有钱人。”话音落下,男的拉过一个凳子,就坐了下来。

    “以为我三岁小孩,好骗?这酒吧就一个门,你说她走了,我怎么没看到?去洗手间了吧?没事,我在这里等着她!”男人笑得很自信,很猖狂。

    梁健看着他,抿着嘴不说话。这要是搁以前,这时候肯定已经打起来了。但,经历过那么多,梁健早已学会审时度势,三思而后行。冲动一时爽,事后悔一生这样的事情,梁健虽然没有,但这个时候冲动,绝对不是最佳选择。只是,眼前这人确实是个麻烦,而且蒙蒙在舞池里,也是个定时炸弹。

    俗话说得好,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梁健这才想着蒙蒙最好在舞池那边不要出事,那边立马就出了事。

    一阵尖叫过后,舞池里的人,不少都往外跑了出来。小五一声不好,立即就窜了出去。男人身后有个人想拦,被小五一脚就给踹在地上。这下可好,原本就有些剑拔弩张的两方,立即就被引燃了火线。梁健看到男人的人去拦小五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没等男人那句“你他妈的”落地,梁健的拳头就已经砸了出去。为首的男人还没站起来,就被梁健一拳给砸到了地上。两处起火,这酒吧里顿时乱了起来,沈连清和那黄毛一下子也扭到了一起,撞翻了旁边的一个桌子。梁健担心着蒙蒙那边,但沈连清一人对付四个人,也够呛。这一开小差,顿时背后一疼,身体往前一个踉跄,撞在了一个旁边的桌子上才停了下来,不等回头,先抓了一个烟灰缸就往后砸去,偷袭的像是自己送上脸来一样,一烟灰缸就贴在了脸上,脑袋一歪,就往旁边摔去。梁健也顾不得去看他有事没事,忍着痛,忙跑过去,往还和沈连清扭在一起的黄毛身上狠狠一脚,拉起沈连清就跑。

    这时候,也顾不得去看蒙蒙,有小五在,应该不会有问题。

    两人趁着刚才那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混进往外跑的人,就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酒吧方面终于反应了过来,音乐停了下来,不少穿着白衬衫的保安往里面跑去。

    “梁书记,蒙蒙和小五他们呢?”沈连清喘着粗气,一身狼狈。

    梁健没理他,目光在四处扫了扫,没看到,顿时这心就提了起来。正准备咬牙再进去一回,小五和蒙蒙就出来了。

    蒙蒙头发散乱,低着头,被小五拉着,踉跄着跟在后面。

    梁健看了她一眼,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皮裙子,此刻都已缩到了上面,连里面的底裤都露了边。梁健看不下去,正准备脱了衣服给她遮一遮,忽听得后面喊:“他们在这

    !”

    “走!”梁健也顾不得蒙蒙是否衣不蔽体了,喊了一声,撒腿就跑。小五许是嫌蒙蒙跑得慢,一弯腰将她往肩上一扛,就往前冲去。

    蒙蒙尖叫挣扎,小五许是被闹得来了火气,吓唬到:“再踢,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蒙蒙终于闭了嘴。

    还好,那群人见他们上了车,就没再追。一路上,都没人说话,气氛沉凝。到了太和宾馆,梁健下车就走,蒙蒙快步跟在后面,想说话,又不敢说话。

    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蒙蒙忽然拉了拉沈连清的衣袖,轻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沈连清向来好脾气,可这一回,听得蒙蒙问,难得没理会。见没人理她,满肚子羞恼和惊吓的蒙蒙,停了脚步,恨恨地一跺脚,哼了一声,转头往自己房间去了。

    梁健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没管她,进了自己房间。沈连清跟进来,给他泡茶。梁健看了看他,问:“有没有受伤?”

    沈连清摇了摇头:“没有。”

    梁健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这里好像有点破。”

    沈连清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而后笑了笑:“没事,待会消下毒就好了。”

    梁健抬了抬手,牵扯出一阵剧烈的疼痛,想了想,脱了衣服,喊沈连清帮忙看看。哪想到,这个时候,没关严实的门,一下就被推了进来。

    蒙蒙红肿着眼睛站在那里,看到光着上身的梁健,愣了愣后,红了脸,转身又往外走。梁健喊住她,问:“找我有事?”

    她站在那里,不敢转身。

    梁健忍不住嘲讽:“怎么?现在我光个上身你就不敢看了?之前不是挺放得开的吗?”

    蒙蒙肩膀抖了抖,受不得激将的她,立即转过了身,盯着梁健,喊:“我有什么不敢看的!不就是光了个上半身嘛!你脱光了,我也敢看!”

    梁健示意让沈连清先出去,等沈连清走出去,带上门后,梁健朝着蒙蒙笑了一下,反问:“是吗?”

    刚才还无所畏惧的小姑娘,这时却是有些慌了。

    梁健朝她招招手:“过来。”

    “你要干嘛?”蒙蒙没动。

    “怎么怕了?”梁健嘲讽道。

    蒙蒙脖子一梗,喊道:“我怕什么!过去就过去!”说完,挪着小心翼翼地步子就过来了。靠近得差不多的时候,梁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将她拽了过来。

    蒙蒙吓得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叫什么叫!你这么一叫,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梁健冷着脸,脸上摆着不悦。蒙蒙回过神,见梁健没把自己怎么样,顿时又红了脸,羞恼至极。不等她耍脾气,梁健转过身,淡淡道:“帮我看看背上,是不是哪里破了?”

    蒙蒙恨恨地抬眼看去,一看,顿时就愣住了。梁健的背上,中间偏右的位置,一大块青红。

    “疼吗?”她呢喃着,小心翼翼地抬手去轻轻触碰。手指的冰凉,落在肌肤上,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多出几分旖旎。梁健一转身,躲开,冷着脸,说:“没事,你走吧。早点睡觉。”

    蒙蒙没动。

    梁健瞪她一眼,喝问:“怎么?还嫌闹得不够?”

    被梁健这么一激,这小姑娘顿时又炸了毛,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砰!”那力道,恨不得将门都给拆了。梁健苦笑了一下,刚要弯腰去拿扔在沙发上的衣服,一动,又牵扯出一阵疼痛,呲牙咧嘴。

    一会儿后,小五拿了医药箱进来,沈连清跟在后面。小五看了看后,问:“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

    梁健想了下,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先就这样吧,回头如果没好转,再去医院。”

    许是梁健的受伤,又或者是她自己受到的惊吓,蒙蒙这丫头,终于是收敛了一些。只是,白天依旧待在梁健的办公室里,不肯挪半步。梁健也懒得理她,他也算是总结出经验了,这小姑娘百分之八十就是纯粹来给他捣乱的。所以,不用太捧着她。

    他爱答不理,这小丫头哼了两声,倒也没胡搅蛮缠,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玩她的手机。下午时分,梁健得知宣传部的那位女部长要过来的时候,正准备让这丫头去陈杰办公室坐坐,抬头一看,她倒好,睡着了,头枕着沙发的扶手,睡得香甜无比,口水都流下来了。

    梁健一阵无奈,只好让陈杰将办公室让出来。

    咱们的女部长祝祺见梁健自己办公室不用,在陈杰办公室里见她,试探着问:“梁书记怎么不在自己办公室?”

    梁健笑了笑,说:“刚才打扫了一下,有点消毒水的味道,比较难闻,就先借陈秘书长的办公室用用。”

    陈杰正在倒茶,听得这理由,手抖了一下。

    祝祺笑了笑,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梁健问她:“祝祺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祝祺将手机往梁健面前一推,笑着说:“梁书记先看看这个视屏。”

    梁健低头看去,顿时眉头一皱。昏暗中,光线陆离,几个身影大打出手,不正是昨晚的那个场面吗?
正文 035精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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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归惊,可梁健仔细看了一遍,这拍视频的人角度没选好,根本没拍到自己这个几个人的正脸,侧脸也是很少,加上光线暗,不熟悉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只是,这祝祺忽然拿着这个视屏过来找他,莫非是认出来了。

    梁健抬头看祝祺,不动声色地问:“这好像是两伙人在打架吧?”

    祝祺问:“梁书记认得这视频里的人吗?”

    梁健摇头:“不认得,怎么了?”

    祝祺盯着梁健的脸,好几秒时间后,忽然灿然一笑,说:“没怎么。就是之前听到一种说法,说打架的人里有我们政府里的人,我看来看去看不出个究竟,所以想让梁书记帮忙看看!”

    “你都看不出来什么,我才刚到这里没多久,怎么看得出来”梁健笑道。

    祝祺站了起来:“既然梁书记也不认识,那就算了。我先走了,不打扰梁书记。”

    梁健点头。

    陈杰的茶才刚端到她面前,听得这话,愣了一下,笑问:“祝部长这就走?那我这茶不是白泡了吗?”

    祝祺嫣然一笑,说:“那没事,我拿着走也行,只要陈秘书长舍得这杯子。”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陈杰手里的杯子。陈杰一见,慌忙躲过,说:“不是我小气,只不过祝大美女这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三个了,这最后一个怎么也得给我留着吧。”

    “看你那小气样,还记着那三个杯子。回头我就让小美给你送过来。”祝祺笑着,“行了,跟你开玩笑的,我走了。梁书记,你们忙。”

    祝祺走后,梁健看了一眼陈杰手里的杯子,是个青花的白底瓷杯,不大,挺精致。“挺好看的。”梁健说。

    陈杰转身将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上面还有一个青花的瓷壶。“这套茶壶茶杯当时还是我考上公务员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这么些年,朋友已经不在了,这茶壶倒还一直完好。前段时间,被祝祺看到了,她喜欢这杯子,非得跟我要,我不肯给,就变着法的从我这里骗了三个去。其实,刚才让她把这个也拿去倒也好,不然就剩一个挺孤单的。得,回头连茶壶一起给她送去得了!”

    陈杰一边笑,一边说,可听着,总有那么几分伤感。梁健叹了一声,这世上最多,就是世事无常。

    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陈杰还真的将那茶壶和剩下的一个杯子,怀里一抱,带上了门,给祝祺送了去。

    办公室里,大姑娘蒙蒙还在睡着。梁健看着她蜷成团的身体,进去拿了一条毛毯出来,轻轻盖在了她身上,这回倒是没闹什么乌龙。

    坐下后,梁健想起刚才的事情,忙打开电脑,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搜索了一下,几秒后,结果出来,并没有他担心的情况出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祝祺手里的视屏应该只是个别,只是怎么会那么巧,这视频就到了她手里?而且,她刚才来找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思?梁健仔细琢磨祝祺的来意,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是试探居多。只是不太明白,她到底想试探些什么?就算证实了视频中的人就是他,她又想怎样?

    梁健再次想起了那次常委会上,祝祺看向余有为的那一眼。这女人,不简单呐。

    甩了甩脑袋,将祝祺这个名字暂时抛到了脑后,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想打个电话。刚拿起电话机,忽又想起沙发上正睡得酣甜的姑娘,只好又放了下去。无奈笑了一下后,站起来,走到外面,将自己办公室门锁了后,去推了推陈杰办公室的门。门还锁着,人还没回来,便转道去了楼下的市委办。

    梁健没进去,站在门口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把他叫了出来。沈连清出来看到梁健,手里也没拿包,惊讶地问:“梁书记,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我下来跟你交代个事情。”梁健说道。

    “那我去拿个纸笔。”沈连清说着,转身准备往里走。梁健伸手拉住他,说:“不用,听一下就可以了。”

    “那您说。”

    梁健没说刚才祝祺来找他的事情,只是道:“昨天酒吧的事情,有人拍了视屏,我看过了,拍得不清楚,问题不大。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你这两天多在网上留意一下,如果有相关信息出来的话,通知我!”

    沈连清先点了头,而后露出了些许忧色,问:“那个视频真的没问题吗?”

    “嗯。”梁健点点头:“光线暗,加上角度的关系,认出来的可能性不大。”说完,梁健瞧了一下沈连清的脸,脸颊上,泛出些不深的青紫,不留意倒也不明显,只是,嘴角破了一块,只要稍一留意,肯定是瞧出些究竟来的。这要是给祝祺瞧见了,恐怕心里多半要坐实那件事了。想着,就对沈连清说:“这两天,要是见到宣传部的人,躲着点。”

    沈连清点头。他是一个新来的通讯员,虽然因为是梁健的专职联络员,难免多些关注,但因为他本身性子的关系,这几日接触的人倒也不多。

    “就这么点事,你进去忙吧。对了,办公室我回头让陈杰催催,尽快给你安排出来。”梁健说。

    沈连清笑了一下,说:“没事的,不急。”

    梁健笑了一下,摆摆手,转身又回楼上去了。沈连清看着他转进了楼道,才转身回了办公室。一进门,就有人凑上来,小声地问:“刚才来找你的,是梁书记吧?”

    沈连清点头。

    “他有事找你,怎么不让你去他办公室,还特意跑下来一趟?你这待遇够高啊!”

    沈连清和善地笑笑,说:“可能梁书记只是想运动一下吧。”

    这答案明显打发不了问话的那个人:“我听说,梁书记办公室里藏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真的还是假的?”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无论男女都竖起了耳朵。

    沈连清看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其他人,脸上的笑容略微收了收,说:“这是哪里听来的?”

    “你管哪里听来的,只管说是真还是假?”那人穷追不舍。

    “你说是真是假?”沈连清反问。

    “你这就没意思了嘛!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对不对?”那人看着沈连清走到办公桌边坐下,却还不肯罢休。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女人,或者说女生,正好听到那人说的这话,瞧了一眼,往自己办公桌走。才走了两步,又听得沈连清桌前赖着不肯走的男人问:“那姑娘跟我们梁书记啥关系?好像还长得挺漂亮的啊!”

    “张伟,你这颗八卦之心,可是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啊!”一道嘲讽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走进门的女生。

    张伟回头一看,不悦地瞪了一眼,却也挂不住脸再在沈连清这边耗着,只好走开了。沈连清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女生。那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蒙蒙来的那天,原本被安排给做导游的那位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名沈佳美,和沈连清还是本家。去年毕业,也是去年考上得公务员,因为写得一手好文章,就被安排到了市委办来。这沈佳美,名字听着倒是个柔婉的名字,可性格却一点也不柔婉。这一点,刚才呛张伟那句就能看得出来。

    沈连清抛给她的感激眼神,她也没买账,连个表情都懒得回复,就径直回了自己座位。沈连清碰了壁,也未在意,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再说梁健,回到楼上,陈杰还没回来。本想回办公室,走到门口,又有了不同想法。转身,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在这楼里转了起来,说起来,来到这里也有段日子了,他还没好好走过这太和市政府的大楼。

    这太和市,江中的很多城市不太一样。除了,警备要江中要森严一些之外,纪委这个部门也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市政府大院王东五百米处对面的一处公园后面一处九十年代的院子里。那里同样警备森严,梁健路过过一回,但还没进去过。

    政府大楼分左右两个楼,四楼有走廊相连接。右边是市委,左边是市政。梁健所在的办公室在右边的顶楼。顶楼房间不多,有几间还是空着的。梁健看了一圈,又往下走,一楼一楼的,看似慢,实则也挺快,很快就到了四楼。一路上,碰到不少人,有些人认出了他,还有些埋头赶路的,甚至都没瞧清他的脸。

    到了四楼,梁健顺着走廊往市政那边走。布局和市委这边没多大的区别,只不过,娄市长的办公室,却不是在顶楼,而是在七楼。梁健走到了娄市长联络员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那扇虚掩着的门,推开,问:“你们娄市长在忙吗?”

    门里那个年轻的联络员看到梁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站起来,一边迎出来,一边说:“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娄市长这会在处理文件,我去敲门。”

    梁健说:“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来。”

    联络员有些不忐忑,梁健笑了笑,示意没事。他只好跟在梁健后面,看着他敲了门,听着里面娄江源的声音说了请进,最后又看着梁健推开门,娄江源抬头看到他时惊讶的表情。

    梁健进去后,顺手关了门。联络员站在门口纠结了一会,终于决定听梁健的,回了自己办公室。
正文 038意外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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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一民今年55岁。四十岁时生过一场大病,之后,这左手和右脚就都不太灵动了。多年锻炼,如今左手已基本恢复正常,但走路时,依然能看得出右脚的不便。一般身有不便的,出于形象考虑,很少会成为门面人物,但刁一民依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位置,除了其背景之外,自身的出色能力也是一大重要原因。据说,刁一民此人,话不多,但从来言出必行。至于其他的,梁健却也没能了解更多。

    进门前,梁健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他深知,到了省书记这一层面,身份和地位,是有天翻地覆的差别的。梁健虽然曾在张强身边呆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并不是人人都像张强一样青眼于他。

    看着近在咫尺的门铃,梁健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按下。叮咚的声音响了三次,别墅的大门才打开,走出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一路走过那条不长的石径,来到梁健面前,隔着铁栅栏,打量了梁健一眼,俏声问:“你是梁健?”

    等梁健点头后,她才伸手拉开铁门,说:“跟我来,刁书记这会不方便,你先在旁厅等等。”

    “好的。”梁健跟在她后面,目光不经意掠过她背后腰间打了蝴蝶结的两根围裙带子。轻柔的丝质材料,随着她轻巧的步子,在她浑圆的臀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

    进门,左转,就是旁厅。进门直走是客厅,另一边是餐厅和厨房。这系着围裙的女子,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这里的保姆。梁健在旁厅的沙发里坐下,她面无表情地嘱咐他:“我没叫你,你不要乱走。”

    梁健再次说好的。

    她转身走了,没有茶,没有水。

    梁健看着时间,分针路过了6,接着路过了7,然后又路过了8,眼看着就要路过9,梁健心里不由有些着急。倪秀云交代过他,九点是省书记刁一民的休息时间,这要是到了九点都没空,那他很可能就是白跑一趟。

    他突然而至,刁一民不见也是正常。只是,梁健为了见他一面,而在这里耗着,太和那边还有好些事等着他去做。所以,最好是今晚能见到他,无论最后是否能达到目的,总是要比连个面都见不到要机会大一些不是吗?

    梁健正转着脑筋,想一个既不会唐突又能见到刁一民的法子时,忽然客厅里有了动静。梁健回头去看,正好看到刚才那年轻女子,带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往外走。那人应该是不知梁健就在旁厅里看着他,匆匆跟着年轻女子往外走,只留了个侧脸给梁健。有些眼。

    女子将他送到了门口就转身回来,喊梁健:“你跟我过来吧。”

    梁健顾不得去想刚才的是谁,忙站了起来,跟着女子穿过客厅,到了书房门前。女子打开门,就站住了。梁健走进去,房间里,一个身材有些胖的男人穿着一条白体恤和运动裤背对着梁健,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齐膝高的植物,窗内是一盏落地的台灯,亮着明黄色的光。

    “坐。”梁健才迈步进去,就听得他的声音,轻却浑厚有力。梁健扫了一眼房间,左手边是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匆匆扫过,来不及看书名。书架前是一张暗红色的大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合着。很多文件,堆着。一个台灯,熄着。

    书桌过来,也就是梁健和刁一民的中间,是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梁健扫了一眼茶几上,只有一个茶杯,带盖的青花瓷。梁健在没有放茶杯的两个沙发间,挑了那张面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刚坐下,站在窗前的刁一民转过了身,他手里拿着个烟斗,却没有烟。看了一眼刚坐下的梁健,将烟斗随手往旁边的一个高几上一放,然后微瘸着踱步过来,在那张放着茶杯的沙发上坐下。

    “梁健,怎么,这么急来见我,有什么事吗?”他口气随和,就好像是一个关系熟稔的长辈在闲聊。

    在旁厅的时候,还忐忑的心,此刻倒反而平静下来。梁健不避不让地直面着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开门见山:“确实是有事,人命关天,想请刁书记帮个忙!”

    人命关天四个字让刁一民脸上右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抿了抿嘴,问:“你先说说,怎么个人命关天!”

    “荆州大旱,娄江干枯,水是生命之源,老百姓喝不到水,算不算是人命关天?”梁健反问了一句。语气或许带了些诘问的味道,梁健说完便意识到了,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在说这个问题时,竟会不自觉地带上了情绪。本以为,这会让他不悦。却没料到,他反而笑了一下,说:“算!”

    倒是梁健意外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我想请刁书记将荆州纳入调水工程的名单里!”

    刁一民没说话,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拿了起来,浅浅啜了一口后,忽然悠悠问:“好像就前段时间的事情,陵阳市的张恒也跑过来,吵着要求我把陵阳市也纳入这个什么调水工程的名单里,我比较好奇,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说完,他便拿眼瞧着梁健,目光玩味。

    梁健心里突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低头承认:“是我透露给张恒同志的。”

    “你倒是诚实。”刁一民笑着说完这一句,语气忽然一变:“不过,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情,就算是省里目前为止也没几个人知道!”

    梁健自然不可能把胡小英说出去,只是刁一民那灼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若是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恐怕也很难过关。梁健脑袋里飞速地转着,可刁一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说道:“怎么?不方便透露?”

    梁健一听,索性点了头。刁一民笑了一下,又抿了口茶后,放下了茶杯,茶盖轻轻合在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调水工程的事情,你就别想了。顺便也告诉张恒一声,让他也别想了。”刁一民不轻不重地说着,梁健心里说不上多少失望,他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刁一民接下去的话,却是让他心里惊了一下。

    刁一民说:“不过,陵阳水电站的水闸可以让他们开一下。”

    梁健没有将心底的惊讶藏起来,而是流露在了表面,刁一民见了,笑道:“你耍的那点心眼,能瞒得了谁!绕这么大个圈子,你不累,我听着都累!行了,水闸放水的事情,明天我会让秘书通知张恒,你回去吧。”

    伎俩被拆穿,梁健倒是分毫没觉得难为情,只要目的达成了,其余都不重要。梁健真诚谢过之后,告辞出来。倪秀云的车停得有些远,梁健走过去的路上,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却不料,竟是这般顺利,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甚至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上了车,倪秀云见他有些神不守舍,关切道:“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梁健回过神,笑道:“没,很顺利。就是太顺利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倪秀云笑他:“难道不顺利就真实了?”

    梁健笑了起来。

    一路上,倪秀云也没问他,他找刁一民什么事。梁健也没问他,到底是怎么帮他约到了这个时间。而且,刁一民今天也是格外的和善,仿佛他不是刁一民,而是张强。

    梁健又想起了张强,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也不知他在京城是否可好。

    倪秀云送他到了酒店门口,梁健下了车,准备走,倪秀云在车里调侃:“怎么?不请我这个功臣上去坐坐?”

    梁健笑:“已经比较晚了,怕你不愿意。”

    倪秀云嘴角一挑,说:“帅哥的房间,再晚我都愿意进的。”

    梁健也算是在花丛中待过,可在倪秀云面前,却是毫无优势,每次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她败下阵来。梁健苦笑,说:“姐,你就别调侃我了!”

    倪秀云笑得十分开心,笑过之后,终于正经道:“跟你开玩笑的,我还有事,你请我上去,我还不上去呢!”

    “这么晚还有事啊?”梁健随口问了一句。倪秀云眯着眼睛笑:“怎么?心疼我工作辛苦了?”

    梁健只好说:“女人还是不应该太劳累!”

    倪秀云笑了笑,准备走,才准备点火,忽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还没走的梁健,问:“帮我个忙,行不行?”

    “没问题。你说。”梁健爽快地应下。

    倪秀云却道:“你答应了就行,具体的事情,回头再跟你说。走了,你早点休息。”

    倪秀云说完就走了。梁健倒也没将这承诺放在心上,在他想来,倪秀云找他帮忙,无非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能帮他肯定帮,但若是真的爱莫能助,那也是没办法的。

    回到酒店休息了一晚上,事情已经办成,第二天一早梁健三人就启程回太和市了。车子刚上高速,昨天到了卿堂居后就消失了的蒙蒙打来了电话。

    梁健刚接起来,就听得蒙蒙在电话那头骂道:“王八蛋!”

    梁健怔了一下后,淡淡问她:“有事?”

    蒙蒙收了收情绪,问:“你还在晋阳吗?”
正文 039桌面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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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蒙的电话,让梁健原本对这小姑娘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虽然最终,他还是未能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但这一点到这个电话挂断时,就已经不重要了。

    梁健挂了电话后,前座的沈连清忽然递过来一个盒子,精致的包装,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梁健疑惑地看向沈连清,后者说:“这是昨天晚上,蒙蒙姑娘托人送到酒店的,当时你不在,就放我那了,她说等我们走的时候再给你。”

    梁健接过,打开是一个造型简单大气的领夹,煤晶材质。煤晶也算得上是太和的一种特产。这是煤矿的伴生矿石,价值有便宜的,也有不便宜的。像盒子里这么通透的,应该也不便宜。盒子里还有个纸条,梁健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字:谢谢。梁健笑了笑,转身将这盒子放到了包中,并没有生出要将这东西送还回去的想法。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高速上,梁健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快到太和市高速出口的时候,手机铃声将不知何时睡去的梁健从梦里拉了回来。

    睁开眼,还在迷蒙的时候,沈连清提醒他:“梁书记,你的电话。”

    梁健拿过手机一看,是娄江源的。梁健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后,才接起:“江源同志,怎么说?”

    电话那头娄江源掩不住的喜悦:“恭喜梁书记马到成功!”

    梁健愣了愣后,回过神来,笑道:“消息这么快?”

    “刚才陵阳市的张恒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省里下发了文件给他,让他跟我们商量一下开闸放水的事情。”娄江源显然是很开心。

    按理,张恒应该是梁健打电话,但却给娄江源打了电话。但此刻,梁健心情也是不错,就没细想,听娄江源说完,就道:“放水的事情,他怎么说?”

    “他的意思是,找个时间,碰个头见面说。”娄江源回答。

    梁健想了一下,说:“碰个头也好,那就尽快吧。毕竟我们等得及,荆州那边可是等不及。”

    “好,那我再跟他沟通一下,商量一个时间出来。”娄江源电话挂了之后,梁健又将这件事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后,对前面的沈连清说道:“待会回去,你和陈杰碰个头,有关于陵阳市的水电站大坝开闸放水的事情,商量一份合约出来,根据荆州当地的情况,确定一下,究竟一年几次开闸放水比较合适,如果遇到大旱情况,又应该是几次。如果说,有什么情况不明白的,可以去相关部门咨询一下。”

    沈连清应下。

    说话间,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到办公室的时候,陈杰却是没在。沈连清去市委办一问,说陈杰出去了,具体去哪却是没交代。

    梁健打他电话,也是没人接。因为正好娄江源找他,就将这事抛到了一边。张恒那边,时间上娄江源已经跟他商量好,就定在后天的早上十点。地点的话,就放在了陵阳市的水电站。涉及到开闸放水的问题,见面地点放在水电站还是比较合适的。而十点这个时间,早上从太和出发也是来得及。

    只是,在人选上,梁健听出了一些玩味的细节。娄江源说,张恒在提到见面的事情上,只说了让娄江源去,却没提梁健。娄江源问梁健:“到时候,是你去,还是我去?”

    梁健笑了笑,说:“既然张恒同志好像不太希望我去,那就你去吧。”

    娄江源皱了下眉头,回答:“我后天下午有个会议,如果去那边的话,这会议估计就赶不上了。要不还是你去吧?再说了,对付张恒,你比我有手段!”

    说着,他谦虚地笑了笑。梁健笑答:“我只是比你会耍些小心思。不过,张恒恐怕不希望见到我。”

    “就这么定了吧。陵阳市那边还是你去。这几天因为又是上访周了,事情比较多,我也走不开!”娄江源说道。

    梁健点头:“行,那就我去。”

    时间地点人选都一一确定之后,娄江源也跟梁健一样,想到了一处。听到梁健说已经让沈连清去联系相关部门撰写合约,便放下了心。

    临走,梁健忽然想起了娄山煤矿的大金牙,就问他:“这几天,修路的事情,有没有动静?”

    娄江源摇头,说:“我让秘书一直在关注,娄山煤矿那边虽然已经把工程包下去了,但并没有动工的消息传来。你说,他该不会是敷衍我们吧?”

    “应该不会。”梁健微皱了眉头,想了一下,说:“这样吧,待会我给环保护的叶海打个电话,让他去娄山煤矿转转。”

    “叶海和这修路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娄江源不解地看着梁健。梁健笑了一下,说:“你忘了那个四十万了?”

    经梁健一提,娄江源就明白了过来,只不过……他还是皱了眉头,露出了担忧:“这颗大金牙,会吃这一套吗?”

    “不吃也得让他吃!他要是不交钱也不修路,那就让叶海天天带着人去他的企业里转转。目前,太和市的煤矿,属他娄山煤矿的形势最好,隐隐就是龙头老大的架势。我想,想看他吃瘪的,不只是我们吧。”梁健笑道。

    娄江源听了,跟着笑了,对着梁健说道:“要不是我就站你面前,恐怕很难相信,你才三十多岁!”

    梁健笑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娄江源笑笑,摆了摆手,走了出去。等他走后,梁健立即就给叶海打了电话,将刚才与娄江源提到的事情,交代给了他。具体的细节,他没有说,让叶海去自由发挥。梁健想,能做到环保局长的人,这么一点事,应该不难。

    叶海具体怎么做,梁健没去打听,后天一早,他和娄江源就出发去了陵阳市。到水电站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多分。张恒和他几乎是前后脚到。水电站站长一行人,站在了大门口等候着。

    梁健和娄江源依次下了车,就在他们前面到的张恒就走过来,两人握了手,寒暄了两句,就随着水电站的人去了里面。到了会议室,依次落座后,张恒作为主场,总是要说几句场面话。他是个老狐狸,话不多,却将梁健和娄江源又吹捧了一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要是换了脸面薄一点的,恐怕后面有些事就不好谈了,不好意思开口呀。

    但,梁健该脸皮厚的地方,绝对是不薄的。等到张恒说完,轮到他的时候,他直接就让沈连清将早就准备好的合约拿了出来,往张恒和水电站站长两人面前一放,一人一份,说道:“这次来呢,主要是想跟陵阳市商量一下关于水电站大坝每年和发生干旱时开闸放水的事情。这份是我这边草拟的一份合约,张书记和秦站长你们都先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把这份合约签了,以后就按照这份合约来,也省些事情。”

    显然,这份合约的出现是让陵阳市这边的人有些意外的,包括张恒。梁健明显看到张恒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然后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梁书记,准备得很充分啊!”

    梁健笑着回复:“陵阳市和太和市虽然近,但我们大家都很忙,见一面也不容易,既然见面,自然要准备充分一点,要是能把事情一次性做好了,那就尽量不要花两次的时间,现在不都是讲究效率嘛!张书记,你说对不对?”

    “对!”张恒还是在笑,却笑得有些勉强。

    “张书记先看。”梁健也笑,不得意,也不谦卑。

    合约在梁健的要求下,是尽量简略了的,省略了一些废话,重点突出了要突出的点。张恒就着那几点要点看完之后,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水电站秦站长。他还在低头看。张恒或许是心情不太佳,不等他看完就问:“秦站长,这开闸放水的事情,你是专家,你觉得梁书记的这份合约怎么样?”

    梁健目光扫过张恒的脸,才落到秦站长身上。他听到张恒的声音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看张恒,又看了看梁健,斟酌着回答到:“从理论上说,这份合约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现在谈的是实际,不要理论!”张恒说道。

    “实际嘛……”秦站长又推了推眼镜架子,目光从梁健脸上扫过,落到了张恒脸上,停顿了几秒,应该是在心底斟酌了一番后,才接着说道:“还是有点问题的。”

    梁健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份合约能够顺利签下。毕竟这开闸放水的事情,陵阳市不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这次有省委刁书记的发话,想让张恒这老狐狸立马就一改以往态度,变得无比温顺得配合,那就有点痴人说梦的嫌疑了。这就是梁健为什么要未雨绸缪,弄下这么一份合约来。这些年,太和市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吃亏,就因为当年建水电站的时候,当时太和市的领导太过信任陵阳市,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白纸黑字,所以这么些年,太和市哪怕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办法拿陵阳市怎么样!但这一次,前车之鉴在那,梁健哪能再在同一个地方栽跟斗!

    他看着秦站长,问:“那秦站长说说,哪里有问题,我们讨论讨论。正好今天我把我们那边水利局的专家也一起带了过来,喏,这位就是我们太和市水利局的吴清学同志,也是西陵大学水利建设方面的教授。”

    梁健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坐在他下首娄江源旁边一位已经头发都花白了老人,他和秦站长一样,也架了副眼镜。只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梁健介绍过后,秦站长叫了这吴清学同志一声老师。

    梁健愣了愣之后,就笑了:“原来两位还是师生关系,看来我这介绍,是多此一举了!”

    梁健笑得开心,这确实是一个惊喜。可是对于张恒来说,却是一个惊吓了。
正文 042找我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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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清学的愤懑,整整持续了整个谈话。看来,张恒确实是让他气得不轻。梁健宽慰了几句后,让沈连清送他离开。自己回到办公室后,想了想,找出张恒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梁健笑了下,猜这张恒是不方便接,还是不想接。在梁健看来,后者多一些。估计是知道,自己这电话过去,多半是兴师问罪,所以并不想接。

    这一次,因为娄江源出事,梁健不得不提前离开,他虽然料到剩下吴清学跟张恒斗智斗勇,无疑是将大绵羊送到了大灰狼的嘴边,所以他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了吴清学,能让的地方,让他三分也无妨。可没料到这张恒倒是挺会趁机,除了这一次的开闸放水,因为有刁一民的电话在那,他没办法拒绝之外,其他竟然是一点都不松口。

    梁健看着茶几上那份吴清学没带走的合约,笑了起来。既然你张恒这么点面子不给,那他梁健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他梁健可以拿着合约去找他一次,那他就可以去找他两次,甚至三次。他还就不信了,不过是建了个水电站,这娄江难不成还真就成了他陵阳市的了!

    张恒的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才回过来的。那会梁健正和周新亮在商量事情。昨天受伤的那些信访群众,一部分的家属今天都等在了信访局,要求给个说法。其中,情绪最激动的是那个眼眶破裂的家属,昨天晚上便已经来闹过一次,当时被周新亮亲自出面好说歹说给劝了回去,今天一大早又来了,还带了不少人来。周新亮一时没法子劝散这批人,担心再出事,犹豫再三,还是找到了梁健。

    张恒的电话是直接打到梁健手机上的。梁健看了看手机,按了静音放在了一边,对停了下来周新亮说:“你继续说。”

    周新亮看了眼被梁健放到一边的手机,继续:“我来之前问过娄市长,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要不就把公开道歉的事情挪到今天吧。媒体方面我昨天就已经联系好了,改个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行,那你先去准备,我联系下娄市长。”梁健说道。周新亮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梁健又喊住他,说:“安保方面的工作要做到位,像昨天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周新亮神色一肃,立下保证:“您放心,这一次,绝对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外面的苍蝇飞不进来,不代表里面就没苍蝇,总之,不能大意就是。”梁健提醒他。周新亮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梁健一个人了。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张恒回了过去。电话响了四下才接通。一通,梁健就说道:“张书记,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电话那头,张恒配合着笑着说没事没事,然后说道:“我昨天手机落在单位里了,梁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健笑道:“不就是开闸放水这么点事么,昨天吴教授回来跟我说了,您别介意,吴教授是个做学问的,和我们不一样,脾气大一点,也是正常,

    您多多海涵!”

    梁健在张恒面前放了台阶,以他的圆滑,自然会顺阶下。忙说:“梁书记你太客气了!老教授是国内知名的水利方面专家,有点脾气那是正常的,我理解!”

    “理解就好!”梁健接过话:“这样吧,既然昨天没有谈成,那回头我们再约个时间,再谈一次。”

    “行。”张恒答应得爽快,可立即又接上一句:“不过,最近有点忙,恐怕没时间。”

    梁健一点也不意外,说:“没事。我等你。”

    “好。那我回头让办公室那边去排下时间,到时候让他们跟你这边的办公室联系怎么样?”

    “没问题。”梁健应下,紧跟着又说:“那这一次的开闸放水,还请张书记尽快安排。荆州这边的缺水问题已经十分严重了。”

    “你放心,我待会就给水电站打电话,让他们尽快出一个开闸的方案,方案出来,我就通知你。”张恒说道。

    尽快是多快?一天?还是两天?或者三天,四天,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梁健可不想被这样一句模糊的话给打发了。他问:“那三天行吗?三天后开闸放水。”

    “三天?”张恒沉吟着。

    “张书记,荆州的几十万百姓都在等着这娄江的水呢!”梁健幽幽说道。话音落下,张恒立即就拍了板:“好,就三天。”

    梁健笑了:“行,那我就等张书记的好消息了。”

    三天……这可只是个开始。

    梁健笑了笑,将陈杰叫了进来。

    “你想个办法,把陵阳市要在三天内开闸放水的消息放出去,最好是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这里放出去的消息。”梁健叮嘱陈杰。

    陈杰听后,惊喜地问:“陵阳市已经答应三天内放水了?不是昨天没谈成吗?”

    “是没谈成,所以我们需要来点猛药。”梁健笑道。

    陈杰不太明白,还想再问,梁健阻止了他:“你赶紧去办,待会在信访局会有媒体采访,如果那个时候,有记者提出相关开闸放水的问题,我们就省力很多了。”

    梁健已经点得够明显,陈杰也不笨,当即就领悟了,立即就着手去办了。

    大概十点半左右,梁健和娄江源一前一后到了信访局这边。娄江源头上还包裹着层层叠叠的白纱布,醒目得很,而且似乎比昨天梁健看他时,还多裹了几层,套在娄江源那并不是很大的脑袋上,连带着他整个人原本严肃正派的风格都走偏向了滑稽风。

    梁健忍着笑,走到他身前,目光扫了他头上那像是蒙古人的头包一样的纱布,调侃道:“护士就没跟你多收点纱布费?”

    娄江源苦笑了一下,说:“还不是周新亮出的馊主意,非说这样看着可怜点,能多博取一点同情分。”

    “那他应该拿点猪血抹在上面才对嘛!”梁健笑道。话音落下,上来迎接他们的周新亮正好走到后面,听到了这话,脸上一红,讪讪笑道:“我这也是用心良苦,两位领导就不要挖苦我了!”

    梁健转头看他,说:“没挖苦你,就开个玩笑。做事情嘛,小聪明有一点也是好的,只要别只剩小聪明就行了!”周新亮忙点头,目光扫过娄江源的脑袋,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娄江源瞪了他一眼,笑骂道:“要笑就笑,不用憋着!”

    周新亮忍着笑,忙说不敢!

    又聊了几句后,周新亮就说:“记者都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家属的情绪也还好,我们是现在就进去还是再等等?”他看向梁健。

    梁健转头问娄江源:“进去?”

    娄江源点头。

    周新亮在前引路,家属都已经被安排在会议室,是信访局最大的会议室,梁健他们靠近后,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嚣,感受到那些家属心中的愤怒不满。

    梁健和娄江源相视一眼,周新亮伸手推开了门。门一开,里面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终于打开的门吸引了过来。梁健故意落后了一步,让娄江源走在了前面。果然,他这一头的纱布一进去,就引起了里面一阵惊讶过后的窃窃私语。

    聚光灯的光芒照得梁健有些睁不开眼,挡了挡,走上了主席台。台上放了椅子,梁健没坐,其余几个人自然也不会坐下来,下面的人,有人坐着,有些则也是站着。梁健拿过话筒,咳了一声后,开口:“大家都坐下吧。”

    一阵椅子摩擦过地砖的声音后,所有人都坐了下来。梁健还站着,娄江源站着,周新亮也站着。

    “今天,把大家都聚在这里,我们首先想做的事情,是想给大家道个歉。昨天的事情,无论到底是有人存心捣乱,还是我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归根究底,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没有做好相关工作,没有保护好大家的人身安全,所以,我梁健代表我们太和市人民政府给大家道个歉。”梁健说完,弯下了腰,娄江源和周新亮也跟着弯下了腰,后面其余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弯下了腰。

    下面一阵安静后,先是咔嚓的照相声。许是这声音唤醒了一些人心底里的那些阴暗,开始有人嘲讽:“这做戏给谁看!鞠个躬就没事了?让我们白挨一顿打不成?要真想道歉,给个说法呀!”

    梁健直起腰,目光扫过全场,却找不到那个说话的人。许是心虚,已经躲了起来。梁健微微笑了一下,说:“我知道,大家对我的话都不太相信。没事,接下去,我们会做给大家看的。”梁健说完,将话筒递给了周新亮,说:“你来给大家说一下,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们的处理方案。”

    周新亮接过话筒,将之前商定好的方案说了一遍,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说完,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梁健再次接过话筒,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娄江源,说道:“这位是我们的娄市长,我相信大家应该不陌生。说起来,他也是昨天那件事的受害者。如果大家觉得是我们挑起的这次事情,那我想我们也没必要把娄市长也拉下水,受这痛苦,对不对?我呢,也不奢望大家原谅我们,只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大家一个答复。至于其他的补偿问题,刚才周新亮同志已经都说明了,回头会有工作人员跟一一对接。如果有对接不好的,大家可以直接到市政府大楼找我梁健,我亲自给你解决!”
正文 043隔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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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虚着声音喊:“市政府大楼哪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到时候你躲了进去,我们又进不去,找谁说理去!”

    梁健指了指前排的一众记者,说:“这些都是我们太和市的知名媒体记者,今天我说的话,明天都会出现在各大平台上。我梁健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伟人,但当着这么多人说的话,还是会说话算数的。所以,大家尽管放心!”

    有人嘁了一声,却再也没有人出声与梁健抬杠。梁健刚想将话筒给周新亮,让他接下去主持,下面的记者忽然出声:“梁书记,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梁建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心中动了动,刚递出去的话筒又收了回来,道:“你问。”

    “昨天收到消息,说陵阳水电站会在三天内开闸放水,是不是真的?”记者问。

    这屋子里不乏有为了缺水的问题,而上访至此的,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梁建抬手示意场下安静,清了清喉咙,回答:“确实有这件事,但具体时间上,可能会有所波动,目前正在争取中。”

    问话的记者,不知是天生对话题敏感犀利,还是受过叮嘱,梁建的话才说完,他立马就跟上来问:“那梁书记有没有考虑过跟陵阳市那边达成一个长期的协议,毕竟我们太和市的缺水问题,也不是今年才有!”

    旁边的娄江源看向梁建,梁建微微一笑,说:“你说的问题,确实正是目前我和娄市长正在努力的事情。这几年,太和市范围内一旦入夏,缺水情况就会变得十分明显,尤其是荆州地区。所以,我们也是非常希望能和陵阳市签订一份长期协议,缓解一下水资源方面的压力。”

    梁建说完,提问的记者停了停,其余的几个记者终于逮着了机会,七嘴八舌的跟上来追问,其中一个问梁建:“梁书记,那你觉得陵阳市方面同意这个长期协议的可能性有多大?”

    梁建表面认真,但心底却忍不住赞了一声。

    梁建看了镜头一眼,说:“太和市和陵阳市虽然是两个市,但这只是地域上的差别,从根本上,我们太和市的百姓和陵阳市的百姓,都是中国人,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想陵阳市领导肯定会同意的。”

    “可是这个长期协议,在梁书记你来太和之前,也有领导曾经试图跟陵阳市协商过,但一直未能成功。这一次,梁书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陵阳市那边一定会同意?”要不是还对着镜头,正在直播,梁建真想上去拥抱一下这记者,这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更问到他的心坎里,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也不知道张恒看到这个新闻,会是什么表情,梁建还真想愁一愁。

    梁建心底很爽,可面上却依然淡定,他想了想,对着记者一笑,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和娄市长就天天去拜访他们领导。娄市长最近受了伤,恢复期间,饭量比较大,我的饭量也不小,吃怕他们!”

    梁建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娄江源在旁边也咧开了嘴,有人捡到,将话筒凑了上去,目光扫过娄江源头顶的纱布,问:“娄市长,你头上的伤是真的吗?”

    梁建看向那记者,平淡无奇的面容,目光里却很是狡猾。娄江源丝毫不惧,淡定回答:“要不现场拆下来让你们验下伤?只不过缝了几针,这会儿伤口可能会有些难看,你们看了也许会影响胃口。”

    见娄江源如此淡定,本想打个措手不及,看娄江源出个丑的记者,倒是有些讪讪。但能做记者的,大都是脸皮厚比城墙的人,一笑而过后,立即接着问:“那娄市长能说说,凶手是谁吗?”

    娄江源直接而简单的回答:“没看清。”

    话音落下,立即就有记者跟上:“现在网上有消息在传,说昨天闹事的人,就是冲着您去的。这是真的吗?”

    场面似乎有些失控的感觉。

    娄江源和梁建依然淡定,但一旁的周新亮却已经开始紧张。娄江源回答:“是真是假,得要查了才知道。但我娄江源自问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如果真要是冲着我来的,那我也不怕,你说对不对?”

    记者笑着点头,还准备要问,周新亮插了进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娄市长还带着伤,需要多休息,就先到这里吧。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问的,待会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与大家进行沟通。”

    今天能到场的,都是有些头脸的媒体,周新亮都这么说了,他们虽各自肚子里都有一本子的八卦,但也都收了起来,看着梁建和娄江源离开。

    走到外面,还不太清楚开闸放水的事情的娄江源问梁建:“刚才那个记者说陵阳市会在三天内开闸放水,是真的吗?”

    梁建笑了一下,说:“如果张恒还顾着点自己的面子的话,三天应该是够了。只不过,这长期协议的事情,恐怕还得花一番心思了。昨天吴清学老教授回来,冲我发了一顿牢骚,估计在那边被气得不轻。”

    娄江源歉意说到:“我听说了,要不是我这边出了点事,你不急着赶回来的话,应该能成。”

    “也未必,张恒狡猾得很,他是顾忌着省书记的那个电话,要是等他反应过来其实我和省里没什么铁关系后,估计就又是不一样的态度了!”梁建说到。

    娄江源皱了下眉头,露出些愁色:“那你打算怎么做?”

    梁健抬头看向天空,许久不曾下过雨的天空,倒是难得露出几分蓝色,十分醉人,可阳光也很‘醉人’。梁建叹一声:“荆州的百姓等不起啊!”

    娄江源也抬头看向那万里晴空,跟着叹道:“确实等不起啊!”

    陵阳市,市委宣传部办公室。

    一位带着眼睛的小姑娘正在各大新闻网站上浏览着,这是今天上级领导刚派给他的任务。作为一个新入职没多久的‘菜鸟’,尽早尽快地熟悉工作才是第一要素。立志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改变一下家中那两位始终觉得女子不如男的想法的姑娘,自从到了这里后,凡是上级派下的任务,都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去完成。这不,一早上来主任告诉她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浏览各大媒体网站,了解西陵省乃至全国的时政动态,她就一动没动地在这电脑面前坐了好几个小时了。

    “小殷,吃饭去了。”十二点一到,办公室坐着的其他几位都站了起来,拿了饭卡准备去食堂吃饭。其中一位也是女子,招呼了一声还坐在电脑面前目不转睛地小姑娘。

    小殷反应缓慢,过了几秒,才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对上那女子,腼腆一笑,说:“何姐,你们先去吧,这里有个视屏,我看完再去。”

    “那行吧,你快点,晚了就没菜了!”女子叮嘱了一声,跟着大家走了。小殷轻轻嗯了

    一声后,这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梁建那不算帅若天人,却也仍算得上养眼的脸正印在屏幕上。

    “……我们也是非常希望能和陵阳市签订一份长期协议,缓解一下水资源方面的压力……”

    梁建的声音回响在小殷的耳机里,她面容认真,看不出情绪。渐渐的,就到了梁建说要和娄江源天天到陵阳市府来,吃怕陵阳市领导时,小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摘了耳机,自言自语:“没想到这太和市的梁书记,竟然这么幽默!不过,他们那娄市长的形象也挺搞笑的。”

    小殷自我嘀咕着,从抽屉里找出钥匙和饭卡,起身出门准备去吃饭。刚拉开门,就看到一个一个略胖的身影从门前经过,当即一惊,忙站定了喊了一声:“洪主任好。”

    洪主任腆着如孕妇五六个月一般的大肚子站住脚步,转头看到小殷,笑问:“去吃饭啊?”

    “恩。”小殷点头。

    洪主任点点头,准备走。小殷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视屏,略一犹豫,鼓起勇气喊住了他:“洪主任,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洪主任转身疑惑地看向小殷。

    “我刚才看到一个视频,是太和市市委书记梁建的讲话,内容涉及到了我们陵阳市,我觉得或许应该让您看看!”小殷小声说道。

    洪主任看了看她,问:“待会把视频地址发我QQ上就行了。”

    “好,我现在就发。”不等洪主任说话,小殷转身就又进屋了。洪主任也不奇怪这姑娘的惊乍,他在这行里已经呆了很多年,新来的表现都相差不大。而对于小殷说的视频,他却是并未放在心上。可等他去楼下溜达了一圈,消过食回到楼上,无聊点开了那个链接,听了几句后,就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会,他将这个链接又转发了出去,同时拿起电话机打了出去:“小李,部长在休息吗?”

    “那我现在过来。”

    洪主任放下电话,就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往走廊深处。

    没多久,张恒已经阴着脸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了,电脑桌面上赫然是梁建的脸。对面,是一脸严肃的宣传部部长。

    “张书记,这事情要是我们不做点什么的话,恐怕对我们的形象会有损。”

    张恒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半响,就在那宣传部长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他终于出声:“一个小时之内,发一篇文章上去回应一下,尽量诙谐一点。该怎么写,你应该清楚。”

    宣传部长点头后,又问:“那开闸放水的事情?”

    张恒哼了一声,说:“不是三天吗?这才第一天,急什么急。”

    “好。那我先去准备文章。”

    张恒点头:“写好不用发给我看了,你自己把关。”

    宣传部长点头。
正文 046下访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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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明德说完这其中的梗,不要说当时的村民,就连梁健都有些相信这最后的那个说法。因为实在是那个石头太不起眼。可最后的说法是基于那个风水理论的。梁健是不太相信这些风水学说的,但当时的事情政府主事的不是他,娄山煤矿主事的也不是他。梁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明德:“你觉得,你刚才最后的那个说法,有多少可能性?”

    明德诧异地看了一眼梁健,见他不似玩笑,才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片刻后,回答:“如果说五百万的事情真的只是场戏,那么太和市政府肯定不会参与其中的,最有可能是娄山煤矿联合那个老板演了这么场戏!但,如果这是场戏,那那个风水大师的出现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梁健沉默着,脑子里不停转着这些信息,直觉告诉他,门口那块石头绝对不值五百万,虽然这世上明珠蒙尘的事情不少,但这样一块大石头矗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真是值五百万,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所以,那个说要出五百万买这块石头的肯定有问题。至于,这风水一说,很可能就是有些人弄出来的迷雾。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梁健一时是理不清楚想不通透的。而且,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想通透。

    车子又停了下来。

    梁健问前面的小五:“怎么回事?”

    坐在前座的沈连清见前车的车门打开,他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与前车的人对话了几句后,沈连清告诉梁健:“路太小了,进不去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明德则说:“不可能啊,前段时间局里还有人来过,明明可以开进去的。”说着,他下了车,往前走去。梁健跟了下去,一同往前走去。

    一到前头一看,顿时明白为什么车子开不进去了。

    这原本才一辆车宽度左右的煤灰路两边被挖了两条水渠,许是煤灰太松,这水渠又挖得深了些,于是不够紧实的煤灰路面就塌了。

    梁健抬头顺着路往里面看了看,这水渠似乎一直是从村里面挖出来的,一眼看过去,沿路不少地方都塌了。这里过去不远,路两边就都是那种低矮的平房。一间连着一间,院子的大门都朝着路开着。

    梁健不解,问:“他们挖这么一个渠干什么?完全用不到啊!”

    明德也摇头表示不知。

    “接下去怎么办?”他问。

    梁健看了看路,说:“既然开不进去,就走进去吧。留两个人在这里看车。”

    明德听了,忙说:“留人就算了吧,我打个电话给陈秘书长让他派两个人进来看车就行。”

    “也行,那你通知他一声。”梁健点头。

    明德打完电话后,留了一个人在这里等着陈杰派人进来,等汇合后,再让他追上来。其余人则往里面走去。

    走了不多远,就迎面遇上一个村民从自家的院子里走出来,肩上挑着一副木桶,木桶里还传出来阵阵恶臭味。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了这木桶里的是啥。

    双方见面,都是愣了一下。梁健身后跟着的几个干警,有两个都抬了手轻轻捂住了口鼻,偏过了脑袋,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脸上显露出来的那丝嫌恶,还是很明显的。

    村民则是打量了一番梁健一行人,开了口:“你们哪里来的?”话刚说完,还没等梁健这边人回答,他忽然目光在明德身上一凝,眉头一皱,说:“我认得你,你是那个……那个……”

    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可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村民皱着眉头,连着说了好几个那个都没说出来明德的名字。正当明德打算说话的时候,他却大声说道:“明德!太和市公安局局长,对不对?”

    明德可能也没想到这村民竟然真的认出了他,愣了愣后,正要说话,没想到村民竟然瞬间变脸,一脸的冷厉,喝问:“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罢,将肩上的担子一放,扁担一抽就抓在手里,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将梁健他们赶出村的姿态。

    明德身后带的几个干警一见这情形,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他们,速度飞快地走上前来,将梁健和明德还有沈连清护在了身后。他们这一动,那村民的敌意就更加浓了,梁健看到他原本一只手拿着的扁担,变成了两个手攥着,便知如果不让这些干警退下,今天可能休想走进这村子一步。正要说话,谁料一个干警没沉住气,张口就喝道:“快把手里的扁担放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下可好,村民张嘴就朝院子里喊:“婆娘,把村里人都叫来!”

    院子里的婆娘,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状况。一听自家男人喊她,立即就掏了手机打电话。前头的干警更加紧张了。梁健见状,瞪了一眼明德,明德也是意识到自己手下处理这状况有些过激了,被梁健瞪了一眼后,立即就动了起来。他拨开最前面的两个干警,对着这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半百村民和声劝道:“大哥,别误会,我们今天来,不是来给各位找麻烦的!”

    村名警惕地目光盯着明德,也不说话,抿着嘴,一步不退,也不肯松了手里的扁担。很快,就有人从各个院子里出来,陆续赶到村民身边。

    明德说干了口水,也没让村民放松警惕,见人越来越多,就退回来问梁健:“看这情况,今天是进不了村了!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梁健抿着嘴,不说话。明德见状,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好紧张地警惕着对面。片刻过去,对面已经聚了有十来人了,有男有女,大都手里都拿着东西,扫帚,耙子,还有拿着鱼叉的。

    梁健叹了一声,对明德说:“你先让这几个干警回去吧。”

    明德惊住,难得坚决地拒绝:“不行,这样我没办法保证您的安全。”

    梁健朝他笑了一下,说:“难不成你还想跟这些人动手不成?”明德抿着嘴沉默。梁健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声,然后自己开口对周围围着的这五个干警,说:“你们先回去,到车子旁边等着。”

    干警惊讶地看向梁健,再看向明德,明德只好点头说:“回去吧。”他们这才撤去。少了这些穿着便衣的干警,只剩下梁健明德等四个人后,对面的村民许是觉得少了些压力,对他们的警惕也少了些,抓着各式各样工具的手也松了些。

    梁健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最前,目光扫过这些人,开口说道:“我想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认得我,对不对?”

    对面的村民沉默了少顷后,一个站在后面的年轻人站了出来,说道:“你是市委书记梁健。”

    梁健笑了,说:“我记得你,那天在告诉公路上,你也在,我见过你。”

    梁健这话一出口,这年轻人倒是愣住了。片刻后,脸忽然红了,讪讪地说道:“梁书记记性很好。”

    其实,梁健之所以能记住他,是因为那天他的车被拦下后,有人上来拉车门,梁健只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脸,所以记得格外深刻一些。

    “你们今天是来要车的吗?”年轻人问。

    话音刚落下,梁健看到有人掉头就往村子里跑去,想来是去通知什么人去了。梁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问这年轻人:“车子还在吗?”

    年轻人倒是也老实,回答:“就在村委会停着。停了这么久,估计已经没电了。你今天就是想开走也开不走。”

    梁健又问他:“那天出主意拦我车,又把我的车抬头的人,今天在村里吗?”

    这么一问,这些人顿时紧张起来,年轻人警惕地看着梁健,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抓他?”

    梁健笑了:“你觉得我们就四个人,你们这么多人,能抓谁?”

    这么一说,对面的人又放松了一些。梁健跟着说道:“我只是想跟他聊聊。他应该在村里吧?”

    年轻人狐疑不定地看着他,半响后,应该是掉头准备叫人去喊那个带头的,可没想到,才转过头,那人就已经来了。

    拨开人群,站到梁健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一条白色体恤,洗白的牛仔裤,平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这形象和梁健想象中,还是有些出入,所以,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惊讶了一下。

    梁健官不大,却也是个市委书记,一般百姓,就算再讨厌他,不喜欢他,看到他,总是会有些紧张,但这个年轻人不同,倒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微笑着说:“梁书记你好,我叫许单。”

    这份气度让梁健对他多了一分赞赏。梁健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你好。”

    两只手轻轻一摇,就松开了,各自松回。许单站在那里,梁健笑道:“我第一次来,难道不打算请我到村子里坐坐?”

    许单微微一笑,说:“也好,那就到村委会吧。正好,你的那辆车也在那里。”

    梁健笑着跟上许单的步子,接过话:“那辆车可不是我的,只不过那天我正好坐在上面。”

    许单听了,看了梁健一眼,说:“那倒是可惜了。原本我还打算还给你的,既然不是你的,那就等正主来的时候再还吧。”

    梁健接话:“也好。”
正文 047下访娄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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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委会在村中,村委会的房子和寻常人家的房子没什么多大的区别。一样的三间低矮平房,露出黄砖的墙,破旧的木门,和糊着纸的窗户。只不过,院子比一般人家要大一些,里面平整的泥地上竖了一个篮球架,上面蓝色的漆都已经剥落,锈蚀得像是老人脸上的老年斑。

    篮球架下是那辆在高速出口处被抬走的那辆黑色奥迪,上面落满了灰尘,竟有几分英雄落幕的凄凉感。

    许单看到梁健在看那辆奥迪,轻声笑道:“车子没人开,就一直这么放着,现在估计是开不了了!”

    梁健接话:“既然抬来了,为什么不用?”

    许单笑了一下,答:“不是自己的车,用起来不够理直气壮。”

    梁健笑了笑,不再接话。许单迎梁健进了三间平房中间的那间屋子,木门嘎吱着被推开,一阵热浪迎面而来,竟是比外面还要热一点。

    木门里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多平方的屋子,头顶一个吊扇正在噶几噶几地转着,可扇下来的风都是热的。梁健无意识地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许单看到,自嘲道:“这里条件简陋,肯定比不上梁书记的办公室,委屈梁书记了。”

    梁健就当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只是扫了一圈这屋子里的摆设后,在一张老式的竹椅中坐了下来。屋子里总共就三张椅子,梁健和许单,还有明德一人各一张,小五和沈连清站了一会后,走了出去。

    门轻轻带上。许单看着梁健,问:“梁书记和明局长今天突然造访娄山村,有什么贵干吗?”

    “就是想来看看。”梁健回答。许单问:“那看到你想看到的了吗?”

    梁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许单问:“梁书记又摇头又点头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梁健不答反问:“我猜你,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

    许单微怔,旋即点头:“梁书记是觉得我太年轻,不够资格跟你对话吗?”梁健笑着回答:“自然不是,我只是比较好奇。你既年轻又有才华,怎么会甘于留在这村里?”

    “人人都不愿意留下,那这村里岂不是就没有人了?总要有个人留下来不是吗?”许单回答。

    “村民好像很信服你。”梁健又说。

    许单回答:“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相对容易对别人产生信任。”

    第一眼看许单,似乎很沉稳。可才几句话,梁健就已感受到他毕露的锋芒,肆无忌惮的犀利。梁健不知道他是自信,还是狂妄。但不管如何,他还是欣赏这个年轻人的。

    梁健问他:“你是说,现在娄山村的百姓,都已经绝望了吗?”

    许单看着梁健笑了一下,满是嘲讽:“一个人如果连家都没有了,难道还不够他绝望吗?”

    “如果我没记错,娄山村的地并没有什么要被征用这类事情吧?”梁健疑惑道。许单抬手指了指窗户,透过破损的玻璃看外面,即便是夏天,一眼望去,也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只有黑色和黄色。

    许单的声音忽然凄凉:“我还记得小时候坐在这里望出去的景象,那是满目的绿色,可现在田里连个玉米棒子都种不活,这还是家吗?就算是,这家还能住得下去?你们政府确实没有任何征用之类的政策下来,但你们这是在任由我们自生自灭啊!百姓也是人,不是刍狗,经济可以发展,可为何要拿我们的健康和家园来作为牺牲?”

    许单说到最后,直愣愣地盯着梁健,神情平静,可眼神却一点也不平静。梁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本有很多话想说,想告诉这许单,让他耐心等等,他会努力给娄山百姓一个公道;想告诉娄山的百姓,政府里还是有一批人是愿意为了他们而努力的,让他们不要对他们失去希望……可此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词穷?他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梁健沉默。许久,许单移开了目光,呵呵笑了一声,道:“梁书记要是没其他的话要说的话,就请回去吧。我们娄山村的人对你们这些人不太感冒,别看着他们好像挺信服我的,但要是让他们误会我跟你们有点什么,你们今天搞不好就走不出这娄山村了。”

    明德听了这话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呵斥:“许单,你别危言耸听。真要是闹起来,对你们娄山村有什么好处?”

    许单看了明德一眼,那眼神好像明德是个白痴,说:“你觉得我们娄山村还在乎什么好处不好处吗?这么些年,我们各种方法都用尽了,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你以为省里对我们做什么都好像不追究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些人早就是那红了眼的狼,时刻准备着跟你们同归于尽。他们不敢撕破脸,怕被世人唾骂,就只好一次一次地吃哑巴亏!”

    许单的话,让明德的脸红了红,又白了白。梁健看了明德一眼,示意他别冲动,起身站了起来,对许单说到:“今天你说的,我会好好记着。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你会对我更和善一点。”

    “请吧。”许单冷脸送客,对梁健的话无动于衷。梁健笑了笑,走出门。门外小五和沈连清站在门口,台阶下,是许许多多的村名,足有二三十人之多,看到梁健他们出来,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喊:“许单,车子不能就这么给他们了,没有四十万想都别想!”

    梁健转头看向许单,笑着说道:“之前你说你们已经什么都不在乎,看来也不全是。”许单看了喊话的那人一眼,才转头看向梁健,勾着嘴角一笑,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还想活着给你们多添些堵,总是需要些钱生活的,不是吗?”

    梁健没有说话。许单转头面向前面那些村民,提高了声音喊:“他们不是来赎车的。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可不想走,市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可不是天天都能逮到的,而且那几个干警都被留在了村外,这可是绝佳的机会。许单虽然有些威慑力,但这些人对政府人员的仇视程度,明显已经压过了他所积累下的威慑力。下面没人动。

    许单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有人拨开人群站到了梁健面前,目光在梁健身上打量了一番后,看向许单,说到:“小单啊,今天这市委书记和明局长送上门来,可是天上掉的大馅饼,你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说不定,这么些年政府都不肯兑现的承诺一下子就答应了。”

    许单眉头紧皱眉头,沉了声音:“李叔,不能胡来!让他们走。”

    这李叔是个百八十斤的壮汉,黝黑的皮肤,还剃了个光头,一条灰色T恤,灰兮兮的,两只短袖都撸到了肩膀处,露出他那结实泛着油光的肌肉。听得许单的话,这李叔脸色一冷,说道:“小单,你这可就不对了!过了这一村可就没这店了,你要是想放他们走,那就别怪你李叔我今天不给你面子了!”

    李叔背后的那些村民虽然没有表态,可那毫不动摇的脚步就已经证明很多。许单脸色阴沉,眉头紧皱,盯着李叔,抿着嘴不说话。

    梁健看着他们,笑了笑,拎了拎裤脚,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他这一坐,惊得可不止是明德沈连清等三人,还有面前这些村民和许单。

    许单见梁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愣了愣后,冷笑了一下,索性退开了两步,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而明德却是紧张得不行,凑过来小声问:“梁书记,你这是做什么?”

    梁健笑答:“没什么啊,这一时估计也走不了,站着也累,就坐下来歇歇。来,你也坐。小沈,你也过来坐。”

    沈连清虽然惊讶,但他对梁健的了解到底要比明德多很多,见梁健招呼他,毫不犹豫就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梁健的旁边。明德急得快哭了:“梁书记,你这……这……太胡来了!”

    说完,他像是已经心死若灰了,索性也身体一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嘀咕:“算了,我明德算是栽你梁书记手里了!”

    梁健笑笑,毫不在意明德的话。他转头看向那脸上惊疑不定的李叔,笑问:“既然大家不想让我走,那我就不走了,大家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李叔,是吗?要不就由你代表一下大家,跟我说说?”

    梁健的姿态从容不迫,倒是让对面这些人没了底。李叔打量着这个比他要年轻几岁的市委书记,看着似乎斯斯文文,倒好像有些真胆色。他在心底犹豫来犹豫去,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的时候,身后有个大妈先沉不住气,抢了先:“你不说,我来说。大概六年前左右……”

    大妈的声音开始带着众人进入回忆,时不时还有人补充一下。这大约六年时间的经历讲下来,是一段不短的回忆。梁健听下来,大妈似乎讲得还算中肯,并没有一味的抹黑娄山煤矿和政府。而娄山村与娄山煤矿和政府之间的矛盾主要出现在大约四年前左右。那时候,因为煤矿的开采,对娄山村的村民生活已经开始产生比较严重的影响,尤其是环境方面。当时,村民向上反映了几次一直未果,就跑到市政府门口去闹了一通。
正文 050姐姐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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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经理一愣之后,顿时惊喜,忙说:“谢谢胡董。那我现在就去跟他们的人交涉。”

    “急什么,等他们到了再去也不急。”胡东来说道。

    “嗯。”杨经理刚想走的步子,又停了下来。胡东来看向刘副总,说:“刘副总,你上次不是说想休息一段日子吗?正好这段时间,矿里要整顿,就放你十天假,去度个假吧,德国还是英国,你自己选,机票我买单。”

    刘副总惊讶得看着胡东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勉强笑道:“那谢谢胡董了。出国就算了,正好这辈子还没去过藏区,这次就去那里走走吧。”

    “也行,那你自己定。车马费等你回来找我报销。”胡东来似乎很大方,可刘副总知道,他忽然放他的假,这其中恐怕有着不少名堂。可已经五十六岁的刘副总,也已经开始厌倦这种商场的尔虞我诈,有就有吧,他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了,趁着还能享受,多享受一些吧。

    出去的时候,杨经理走在刘副总后面,满脸都是笑。两人走到会议室右边的转角的时候,准备分道扬镳。杨经理停了脚步,喊住准备走的刘副总,笑道:“那就先预祝刘副总一路顺分过了,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大家带点土特产!”

    刘副总回头看他,笑答:“这是自然的。那接下去这十天,就辛苦你了。”

    “副总放心。”杨经理看似热切的笑脸背后,却是充满了阴谋诡计的眼神。胡东来这次将刘副总安排出去,是为了什么,他可是知道一点的。

    这刘副总为人是不错,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可坏就坏在这个人太懦弱,明明心里什么都想要,却总是缩手缩脚什么都不敢做。但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在这里混到副总的位置,这估计也算是奇葩了。不过,他很快就不会是副总了……

    娄山煤矿集团的大门口,一行六辆车卷着漫天的尘土浩荡而来,停下后,立即涌出一行穿戴整齐的警察。

    叶海和明德各自捂着口鼻,从车子里走下来,刚准备吩咐后面的人开工,这关着的娄山煤矿集团大门忽然开了,一行人涌了出来,人数比叶海这边的人只多不少。

    叶海和明德都停了下来,相视一眼,神情凝重。总经理杨天排众而出,看着对面那些人,不屑地笑了笑,朗声喊道:“呦,叶局长和明局长可是大忙人,怎么今天约好了到我们娄山集团来了?”

    他说这话,却也不上前。

    明德看向叶海,叶海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一步,问:“杨天,你们胡董呢?”

    “胡董不在公司,两位有事,跟我说就行。”杨天笑得胸有成竹,肆无忌惮。叶海与杨天不算陌生,他一贯不喜这个人身上那股子张狂和阴狠。听了他这话后,皱了皱眉,道:“行。那我想杨经理应该也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那就请让让吧,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叶局长这么急干什么。所谓和气生财,不就是四十万吗?好说,只要你们的梁书记亲自到这里来,开个金口,我们娄山集团立马双手奉上,怎么样?”杨天放开了喉咙喊,生怕别人听不清。背后那些不明就里,被莫名叫到此处的工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后,交头接耳,一会儿工夫,不少个版本已经出炉,但无论哪个版本,太和市政府,还有梁建都扮演着不太光彩的角色。

    叶海脸色泛红,是气的。杨天的恶毒用心,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却又说不出话去反驳,明知这钱就算没有其他由头,也是收得理直气壮,可这些委屈,又是三言两语就能够与人说得清的。

    明德走上来,问他:“别跟他废话,一句话,封还是不封。封,就动手。不封,就坐下来谈。”

    叶海似乎有意要打击下这杨天的嚣张气焰,一咬牙,喝道:“封!为什么不封!动手!”

    他一声喊,后面的警察都犹豫起来。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传的。明德转过头去瞪他们:“干什么?动手!”

    到底也是受过训练的,比起杨天后面那群工人,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到底还是有些压迫力的。杨天一看叶海这边似乎来真的,原本存了轻视之心的他,到底还是有些慌了。脚下步子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就要退入后面的人群中,可没料,慌得不只是他一个,还有后面那些工人。他又被挤了回来。

    杨天见状,硬着头皮,喊:“你们躲什么躲,要是被他们封了,你们三个月的工资都不用要了!”

    三个月工资不是小数,煤矿工人的工资在太和市不算低,却也不高,都是血汗钱,是提着脑袋别裤腰带上挣出来的。这些工人里,一半家里就这么一个劳力,一家子老小就指望那点工资养活,此刻一听一下三个月工资就要没了,顿时恶向胆边生,也不知谁嚎了一嗓子,一溜人乌拉拉全冲了上去。

    站在后面的叶海和明德也是没料到这场面,主要是叶海对着杨天估算错误,没料到这王八蛋竟然真的敢怂恿工人和警察干上。叶海看向明德,明德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语速极快地说道:“你给梁书记打电话,我想办法控制场面。”

    叶海慌忙往后跑,给梁建打电话。

    电话通的时候,梁建正在看一份交通事故报告,事故地点就是娄山煤矿出来那个岔路口。那天去娄山村,那惊魂一幕,他当时就记在了心里。这一次,他铁了心要摸一摸娄山煤矿这只老虎的屁股,自然是方方面面都不能放过,有缝就要插针。

    突然电话响起,梁建将目光从那些个惊心的数字上移开目光,拿过手机一看,是叶海的号码,便皱了下眉头。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看来是进展不顺利。接通后,就问:“怎么了?”

    叶海愧疚地低着头:“梁书记,打起来了。”

    梁建心里一沉,凝声问:“谁先动的手?”

    叶海迟疑了一下,据实回答:“我们的人先上去的。”

    梁建心里又沉了沉,又听他说了些情况后,挂了电话后,梁建靠坐在椅子里,眉头紧锁。一会后,他将陈杰叫了进来,吩咐:“准备下,马上去一趟省里。”

    这件事情一出,省里十有八九是要惊动的。梁建不能坐以待毙。从陵阳市水电站开闸放水的事情上,可以明显看出:其他人怎么样他梁建不知道,但刁一民这个省书记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所以,梁建要赶在省里行动之前,先找到刁一民。

    车子一出发,梁建就给倪秀云打了电话。虽然老是找女人帮忙,不太光彩,但这个时候,梁建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可不希望自己这手还没碰到这老虎屁股,就被打了回去。

    倪秀云接到他的电话,很讶异,娇笑着问他:“你打电话来肯定不是为了叙旧吧?”

    被他这么一笑,梁建多了些不好意思,说:“有件事想请姐姐帮个忙,我想见刁书记一面,有急事想找他汇报。”

    梁建不问倪秀云肯不肯就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倪秀云沉默了少许后,笑了一声,说:“你可真是会给姐姐找麻烦,还一次比一次麻烦。我先试试吧,成不成不一定。”

    “以姐姐的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等你的好消息。”梁建假作轻松地调侃。倪秀云笑骂:“就会嘴甜。得,骗死我得了!”

    说罢,嘟地一声挂了电话。前头沈连清颇有些忧虑地问:“梁书记,这个倪主任能行吗?”

    梁建看着窗外,抿嘴不语。其实成不成,他也没把握,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这省里,他就这么一个能算得上熟的人,要是成了自然好,要是不成,那他就算是蹲守在刁一民的办公室门口,也是要等的。

    倪秀云又一次让梁建有些惊讶,尽管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但对梁建来说,已经足够了。

    小五将车子开得飞快,下了高速,一路闯着红灯,到了省政府后,梁建直奔省书记办公室。秘书看到他气喘吁吁,形象有些凌乱,愣了一下后,皱了皱眉,说:“这个样子怎么能行,你先收拾一下。”

    时间宝贵,梁建恨不得立即飞进办公室,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秘书让他拾掇一下,那就拾掇一下,也耽搁不了多久。终于喘气匀了,秘书才开了门,问过后,将他引了进去。

    与那天在他家里看到的刁一民不太一样,他坐在那里,身上的衬衫穿得一丝不苟,就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低着头,戴着副金边眼镜,正在看文件。听得声音,也不抬头,就吝啬得说了一个坐字。

    梁建坐下后,原本的那些心急反倒没了,而是多了些忐忑。是该先开口呢?还是等他问?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刁一民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不说话?不是说有急事要跟我说吗?”

    他语气随意,梁建顿时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正,开口说道:“是有急事要跟刁书记汇报。今天早上,太和市环保局的局长叶海同志在我的同意之下,带着人去封娄山煤矿,然后起了冲突。目前冲突已经制止,只有数人轻伤,但影响比较恶劣,我来跟刁书记请罪。”
正文 051敲打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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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刁一民办公室出来后,梁建告别了那位秘书,才与沈连清汇合,倪秀云的电话打来了。她应该是掐着时间的。

    梁建接起来,率先笑道:“姐,这次多亏了你,回头来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倪秀云娇嗔道:“姐姐才不稀罕你那一顿饭,你别忘了你上次答应我的那件事就行。”

    “随时待命。”梁建笑道。

    倪秀云笑得很开心。挂了电话后,小五的车已经停到身前,两人坐上车后,小五转过头问梁建:“直接回太和吗?”

    梁建刚要点头,忽听得车窗被敲出笃笃地声音。摇下车窗一看,竟是见过一次的覃秘书长。梁建忙下车,寒暄过后,听得覃秘书长问:“刚才听小马说你过来了,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梁建看他那样子,绝对不只是碰上这么简单,应该是特意来寻自己的。只不过他不承认,他也不好点破,便顺着他的话说:“来跟刁书记汇报下工作,正好太和市那边有点急事,就没来得及去拜访秘书长,还请秘书长不要怪罪。”

    “哪里的话。”秦秘书长笑道,随即又问:“事情很急?不急的话,到我那坐坐,我们聊聊?”

    这秦秘书长明显是有话要说,梁建只好说:“不急。”

    覃秘书长的办公室在刁一民的下面一层,位置却是相同的。梁建跟着他进去,助理进来倒了茶后就被覃秘书长使唤了出去,关了门。

    梁建将身前的茶杯微微拨了一下,抬头看向覃秘书长,后者微微一笑,说:“想你应该已经猜出来,我是有话要跟你说吧?”

    梁建点头笑了笑。

    “我跟胡小英同志以前是同学,你知道吗?”覃秘书长忽然说道。梁建惊讶地看向他,这消息来得确实有点意外。更意外的是,这覃秘书长忽然在梁建面前提到胡小英,是只是因为当初梁建上任,胡小英有同行,还是因为知道更深层一点的消息。

    这一点,梁建揣摩不出,便不好随便接话,只好等着他的下文。只是,覃秘书长点了这么一句后,却立即换了话题:“我听说,太和市出台了一个环保方面的处罚政策,那些煤矿企业好像很不满意啊?”

    梁建的心思还被胡小英那三个字搅动着,忽然听得他又换到了太和这边,而且还是这最敏感的话题,不由得怔了两秒才回过神,苦笑了一下,道:“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冒冒失失的,就让他们给恨上了。”

    说完这话,梁建的心神也重新定了下来,这覃秘书长特意找到他说这件事,恐怕不仅仅只是好奇一下这么简单。至于背后,是被谁请出山的,却是梁建一时半会也甭想才出来的。不过,是谁对于梁建来说,目前并不重要。

    “恨倒也算不上,不过就是有些怨言。”覃秘书长笑道:“不过,这些企业也确实欠些敲打,你这么冒失一下,也是好事,就当做是给他们提个醒,免得他们以为我们西陵省没了他们这些煤矿就不行了,还真把自己当了这土皇帝,想怎样就怎样了!”

    覃秘书长这话一出,梁建心里一开始还迷糊了一会,但覃秘书长接下去的话,立即就让梁建明白,这覃秘书长的站位依然还在那些企业那边。

    “不过,提醒归提醒,也不能太过了。毕竟这些企业为我们西陵省的GDP贡献了不少力量,该支持的还是要支持。”

    有了之前省书记办公室里刁一民的那一句话,梁建此刻心里的底气可谓是头一回那么足。只不过,在这覃秘书长面前,梁建却不想多说。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提早在这覃秘书长面前露了相,除了提前给自己增加阻拦别无益处。对覃秘书长的话,梁建笑着点头:“秘书长说的是。”

    此刻正午刚过,这夏日里的烈阳,毒辣得很。一般的办公室到了这个时候,都要放下窗帘,挡一挡那刺眼的阳光,可这覃秘书长办公室里,却是连床帘都没装。办公室外面就是省政府那个堪比太和市三岛公园的花园,倒也不用担心有心人企图通过窗户窥视点什么。只是,没有窗帘的窗户,再也挡不住那灿烂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折射出耀目的光。梁建坐在那里,手指微微往旁边移了移,伸进那触目的阳光中,温暖立时传递而上。

    对面,覃秘书长将梁建这小动作看在眼里,笑了笑,心里想,从江中到西陵,这放在古代就是贬斥边州了,看来这梁建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知道收敛脾性了。想着,他说到:“我今天也是看在胡小英同志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这些企业背后个个都有靠山,你跟他们打交道,小打小闹可以,别真闹大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听他又提及胡小英,梁建忍住了要一问究竟的冲动,低头应下,还谢过。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梁建就起身告辞。覃秘书长也不留,要敲打的也敲打了,难不成还留他吃饭。不过,就算真留他吃饭,梁建也未必愿意。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跟一个想法不在一处的人吃饭,胃口必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上了车,梁建对小五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大家都饿了,也没人拘泥身份,随便找了家路边的小面馆,在老板和老板娘的诧异中,囫囵了一碗面后,又匆匆离去。

    回太和的路上,梁建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忍住,给胡小英打了个电话。他已经许久不曾跟她联系,电话未通之前,他就像是一个久未见到过自家小娘子的年轻小伙子,竟也心跳得飞快,紧张得不行。好不容易电话通了,以为自己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可一听到她那轻轻柔柔中带着点惊喜的声音,这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略微寒暄了两句后,熟知梁建的胡小英,知道他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问他有什么事。梁建将同学一事问了出来,胡小英愣了一下后,想了一会才回答他:“以前在党校进修的时候,好像一起上过一两次课吧。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是同学?”

    梁建回答:“刚才他亲口跟我说的。”

    “你在晋阳?”胡小英问。

    “现在回太和的路上。”梁建回答。

    胡小英也没问梁建是为了什么事去省里,如今两人隔着千山万水,他不说,她便不问。她相信他可以,他觉得他可以,这或许就是两人间的默契与信任。而实际上,就算他说了,她也基本是鞭长莫及,何必平白多些担心。回到太和。他刚到办公室,叶海和明德就来‘请罪’来了,只不过前者愧疚意味更浓一些,后者则是心中埋怨更多一些。

    梁建清楚得很,却也不点破,听他们汇报完,问了问情况后,就让明德先回去,留下了叶海。

    叶海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梁建笑了一下,说:“又不是天塌了,怕什么?”

    叶海抬头看了一眼梁建,见他在笑,愣了愣后,歉疚道:“这次闹了这么大的事情,省里肯定会出面,到时候梁书记你的压力肯定不小。是我没做好您交代给我的任务,您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省里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护着这些企业,自然也有人想看他们吃吃瘪,正愁没人愿意出这个头。这次虽然是意料之外,提早惊动了省里,但也未必全是坏事。”对于叶海,虽然做事缺点大气果断,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可以用的人。梁建略微漏了点口风,看着叶海微微动容,又收住了口风,说:“行了,省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你现在就告诉我一件事,娄山煤矿那边,你究竟搞不搞得定?”

    叶海有些犹豫。

    梁建瞧了他一眼,也不急,只是淡淡地加上一句:“娄山区域到底能不能修成路,就在你这一句话上。”

    叶海咬着牙,咬了又咬,几秒后,拳头一攥,狠狠点头:“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要是搞不定,我就辞职!”

    梁建也不劝他,先且看他三天搞得定搞不定再说。

    叶海刚走,陈杰敲门进来,有些犹豫。梁建知道他想说什么,问什么,只是他对他最近的表现有些不满意,存了心思就想熬一熬他,也就不主动开口问。

    好半响,陈杰给梁建的茶杯续了水端过来后,终于开了口:“今天去省里还顺利吗?”

    梁建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陈杰憋得难受,又问:“省里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梁健以问作答,说完后,立即又话锋一转:“对了,今天娄山煤矿的事情,你多上点心,帮着叶海和明德,把这屁股擦好,别到时候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陈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那这路是修还是不修?”

    梁建反问他:“你说是修还是不修?”

    “可是这么一闹,那大金牙还肯认这笔账?”陈杰问。

    梁健笑了一下,说:“我还是那句话,不认他也得认!”

    “可是……”陈杰迎着梁建的目光,欲言又止。梁建问:“怎么?才这么点事,就怕了?我要是没记错,当初我,江源同志,还有你,我们三个人里面,你是最看不惯娄山煤矿的吧?”

    “是看不惯,但……”陈杰看了一眼梁建,见他脸色如常,才接着往下说:“但这个是个人情绪。跟这些煤矿企业斗,我们势单力薄,未必斗得过。”

    “总要试试,万一赢了呢?”梁建说到,“好像,这话还是你说的吧?”

    陈杰脸上讪讪。

    梁建拿过他续过水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说到:“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陈杰愣了愣,脸上讪讪之色更重。
正文 054煤与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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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梁健只好将手头的事情搁一搁。窗外的雨愈发大了,楼下原本欢腾的男男女女也都躲到了里面。

    梁健叹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敲开了陈杰办公室的门。

    “在忙?”梁健站在门口问。陈杰看到梁健,愣了一下,然后忙站起来,一边迎过来,一边说:“还好。您怎么过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

    梁健走进去:“过来跟你聊点事。你坐着吧。”

    “我给您泡杯茶。”陈杰说着准备转身去泡茶。梁健拦住:“不用了,你坐着吧。”

    陈杰回过头看梁健,见他神色不似轻松,心里不由忐忑了一分,有些不安地坐了下来。梁健看着他,心底还是不愿意将那件事想到最坏的那种结果,叹了一声,开口问道:“最近,陵阳市那个小姑娘有没有联系过?”

    时隔月余时间,梁健已经不记得那女孩子的名字。陈杰听得梁健忽然提及那个女孩子,惊了一下,面对梁健的目光,有些闪烁。梁健看在眼里,心里凉了一凉,忍不住心底低呼:陈杰啊陈杰,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正想着,听得陈杰回答:“见过两次。”

    这下梁健愣了一下,从图片上看,确实是两次。陈杰倒也算是诚实。梁健假装不知照片的事情,继续问:“那她打算继续读书吗?”

    “嗯。”陈杰点头。梁健就说:“那学费呢?如果不够,差多少,我来补。”陈杰支吾了一下,说:“学费我已经给她了。”

    梁健看着他,他微低着头,目光根本不敢看梁健。叹了一声,没了继续试探他的心思,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陈杰沉默,梁健也不催他。半响,听得他低声说道:“我挺喜欢那小姑娘的。”

    梁健这心,一下子像是沉到了海底。陈杰啊陈杰,你怎么说也是四十左右的人了,怎么就……虽说现在恋爱自由,可是人家到底还是一个未成年啊!

    这话梁健并未说出口,只是在心底咆哮了一番,可脸上表情还是露出了一些怒其不争的感慨,陈杰看到,似乎终于明白梁健有些误会了,忙开口解释:“梁书记,你别误会,我虽然喜欢她,但我们没做什么!我还不至于这么禽兽,对这么一个小姑娘下手!”

    听到他说没做什么,梁健心里松了口气。他相信陈杰。他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跟陈杰说穿,便道:“刚才纪委禾常青同志过来找我,就是为了你的事情。”

    陈杰皱眉惊声:“我怎么了?”

    “你和那个小姑娘在酒店被人拍了。”梁健直接说道。陈杰先是愣住,然后急声辩解:“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怕,我陪了他一会。”

    梁健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愿意相信你,我也真的相信你跟那个小姑娘之间没什么事情,但光相信有用吗?你作为一个政府人员,应该要有一定的觉悟,带着一个小姑娘去酒店,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

    陈杰本还想辩解几句,被梁健一瞪眼之后,颓了下来,片刻后,有些无助地问:“那常青同志怎么说?”

    “你别管他怎么说。你先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做!”梁健说道。

    陈杰犹豫了一会,一咬牙,说:“我去找常青同志坦白。”

    梁健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坦白。你要是跟常青同志说你喜欢那个小姑娘,那这件事,没什么也有什么了!”

    “那我……”陈杰有些无措地看着梁健,梁健摇了摇头,说:“该说的说清楚就行了,你就说这个小姑娘是我让你帮忙资助的一个贫困生。不过你在酒店房间里和她共处时间太长,始终是个问题。你自己想个好点的理由吧。”

    陈杰感激地看了一眼梁健,道:“谢谢梁书记。”

    梁健看他,问:“你最近状态不对,是不是跟这小姑娘有关系?”

    陈杰点头,脸色尴尬。“有什么问题吗?”梁健问他。

    陈杰犹豫了一下,回答:“小丹想去读医,但是她的高考分数不够上西陵大学的医科。西陵大学我有个熟人,我在想,能不能想想……”

    不等陈杰话说完,梁健就打断了他:“有多少本事就办多大的事。考多少分就上多少分的学校,要是不满意,可以复读一年重新考,钱不够,我来出,这都没问题。但是你要是想给她走后门,按照目前的状况,你恐怕刚给她塞进去,就有人给你抖出来,到时候只怕你浑身是嘴,也是解释不清楚的。而且对于小姑娘来说,你这样帮她,并不是件好事。人都是一样的,只有自己努力得来的,才会珍惜!”

    陈杰低了头,满脸愧色:“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行了,你先去常青同志那边,把该交代的交代一下吧。”梁健说着站了起来,陈杰跟着站起来,送了梁健出门,自己拿了东西,也出门去找禾常青了。

    梁健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看着陈杰匆忙消失在转角,叹了一声。希望,那个人到此收手。

    但真的会收手吗?

    梁健转身回到办公室,将这件事暂时放到脑后,开始忙那总是忙不完的工作。最近上头又有文件下来,说要打造生态型经济,可是省里也有意思传下来,要生态没关系,煤矿是一块不能动的肉,尽管这块腻得爬喉咙,省里有些人也是舍不得吐出来。

    梁健想到刁一民,想到那天在办公室中,他说的那番话。其中,他说,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家,总是要进步的。十年前的经济模式,就算再好,到十年后,总是会显得落后一些。有些东西,用久了,该修的修,该换的换,不然吃苦的是自己。

    他虽没有明言,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当时梁健有些贪心,想得到他的一句明言,只要他说句话,挑明态度,就算有人反对,对于梁健来说,那也无异于是神助。只是,刁一民看了他一眼后,却下了逐客令。

    当时走出那扇办公室门后,梁健就后悔自己那一时的贪心了。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梁健就有所感觉,这刁一民应该是有心要改变目前西陵省整体的一个状况的,但他应该也是被各方势力所掣肘,难以有所行动。而梁健,就是他尝试用来投石问路的一颗棋子。既已明知自己的身份,就应该要有作为一颗棋子的觉悟。棋子只有表现出一定的价值后,才能让下棋的人愿意耗费更多的资源去为这颗棋子铺路,保护这颗棋子。所以说,梁健得要表现出更多的价值。

    那么,这份文件,就是他体现价值的时刻吗?

    梁健转头看向窗外的雨,苦笑了一下。生态,和经济,难道真的不能两者兼得吗?

    生态型经济的方针,不是刚刚提出来,在东部许多城市都已经在实践,当初的永州就是走得这条路,是有所成就的。但在生态型经济的初始,肯定是会让一个城市的经济有所下滑的,但只要坚持度过这个下滑期,进入稳定期后,那么生态型经济的好处就会逐渐显露出来的。可是这个下滑期,对于太和市这样一个以煤矿这类高污染型企业为经济支柱的城市,必然是影响十分巨大的。这样的结果,梁健不仅要考虑自己是否能够承受来自的上面的压力,还要考虑太和市是否会能够承受。

    这几年因为官商之间的贪腐问题,太和市的经济问题一直不容乐观,经济转型带来的后果,太和市万一没承受住,后果是十分严峻的。虽然说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梁健不得不考虑进去。

    除了经济问题,还有生态转型,要往哪个方向转,这也是一个需要经过深思熟虑的问题。太和市的环境问题,是一大严峻问题,日益严重的沙化,还有这几年一年严重过一年的缺水问题,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是有待解决的。

    一瞬间,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他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生态转型,煤矿,这是必然要碰撞的两个词,那么什么时候碰合适?还有,怎么碰?

    梁健坐了一会,伸手拿过电话,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你看看时间表,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排个会议,会议名单我待会发给你。”

    沈连清哦了一声。梁健挂了电话后,想了想,给娄江源打了电话。电话接起,梁健笑问:“怎么样?头上拆线了没有?”

    娄江源笑答:“估计还得当几天印度人。有事?”

    “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几个问题,想跟你探讨下。”梁健说道。

    “我看看,你等等。”娄江源说完,似乎去翻时间表了。梁健安静等着。一会儿后,听得娄江源说:“白天是没空了,要不晚上?”

    梁健想了一下,他晚上似乎也没事情,便同意了。

    挂了电话后,他将会议名单确定了之后,发给了沈连清,让他去做安排。发出去后,忽然想起一个人,当时在江中的时候,他曾见过两个环保方面的教授,太和市的环境要想改善,势必要有专业人士参与,才能事半功倍。看来,得什么时候想办法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获得帮助。
正文 055赴宴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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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实在太忙,没有来得及更新,在此致以歉意。拖欠的章节,争取这周补上。

    大概半个小时后,禾常青将电话打到了梁健办公室。应该是陈杰跟他交代完毕,他来求证了。梁健听着他问:“照片中那小姑娘,你认识?”

    梁健一笑,说:“是认识,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后来才想起来。这姑娘,是之前我和陈杰去陵阳的时候,路上碰上的,当时说好要资助她上学,我自己忙,就交给陈杰去负责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禾常青说道。梁健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事实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能姑息,也不能冤枉了我们的同志。”

    梁健的话已经很明显,禾常青能做到纪委书记,自然能听懂他的意思。当即回答:“是,您放心。陈杰同志刚才已经过来找我谈过了,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梁健问他:“举报人方面,能不能找到些线索的?”

    禾常青有些犹豫,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回答:“照片是匿名信寄过来的,估计查不到什么。”

    对于这个回答,梁健不算满意。以前在江中省的时候,抽丝剥茧的事情也没少接触,这相关的调查取证的工作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也知晓一二。于是,就问他:“信应该是通过邮局寄的吧?”

    禾常青不笨,梁健这么一说,他立即就明白了,就说:“信封我没看到,我待会去问。如果是通过邮局寄的,可能能查到一些线索,但我也不保证。”

    这件事毕竟陈杰自身还是有问题的。梁健有心维护,但也不好太过偏袒,纪委书记虽然在前两次常委会上站在了他这边,但不代表他就是自己这个阵营了。梁健见好就收,道:“这件事情上,陈杰同志自身还是有些问题的,我会找他谈谈。不过,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居心叵测,上次是江源同志,这次又是陈杰同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该查的还是要查。”

    娄江源的事情也不是秘密,梁健适时点到,也是为自己刚才要求禾常青去调查做个解释,算是给足了禾常青面子。禾常青嗯了一声表示理解同意。挂了电话后,梁健也没再将陈杰叫进来谈话,该说的已经说了,他如果聪明,就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

    倒是刚才自己的话,倒是提醒了梁健自己。先是娄江源,再是陈杰,怎么像是有人想针对市政府这些领导?还是说,只是巧合?

    梁健想了想,介于以前在永州的一些经历,觉得不可掉以轻心,便拿起电话打给了明德,问了问娄江源上次信访日遇袭的事情,明德的回答是进展不顺,那天监控虽然拍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但因为监控像素过低,不能很好的辨认,也就是说这个线索是废掉了。而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的线索。梁健听了,心中郁闷,也不好说些什么,叮嘱了几句要加强社会治安等一类的话后,就挂了电话。

    梁健目光又瞄到了桌上那份有关转型生态经济的文件,忽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会是巧合吗?他问自己。

    快下班的时候,梁健伸展了一下身体,舒缓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背部,想着晚上要和娄江源见面,不如索性就一起吃个便饭。刚想打电话约他一下,忽然听到敲门声。陈杰探进头来,说:“梁书记,胡东来的秘书刚才打电话来,晚上想请你吃饭,去不去?”

    梁健一愣后,毫不犹豫地回答:“晚上和江源同志约好了,推了吧。”

    陈杰犹豫了一下,说:“听说,还有省里的领导在。”

    梁健一听,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问:“是哪位领导清楚吗?”

    陈杰回答:“好像是罗副省长吧。”

    罗副省长?梁健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副省长到太和市来,他作为市委书记,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收到,似乎他这市委书记做得有点不称职。而胡东来这晚饭,既然是请罗副省长,却又叫上自己,是个什么意思?更关键是,既然这罗副省长是悄悄而至,那么肯定不希望被太和市方面知道自己在太和,却又同意大金牙邀请自己同席,这其中意味,好像很深呐!梁健不由得想到,在省里,这罗副省长可是经济至上理论的坚定拥护者。想到此处,梁健莫名地就紧张起来,看来今天这晚宴,基本属于鸿门宴无疑了。

    既然对面说明了罗副省长也在,那就容不得梁健拒绝了。梁健对陈杰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那你准备下,待会一起去吧。”

    “那小沈呢?”陈杰有些惊喜。最近很多事情,梁健都不再带他一起。

    梁健看了他一眼,说:“他酒量没你好。”

    这话不过是梁健随便说的。沈连清刚来时,两人喝过酒,两人酒量差不多。梁健之所以带他一起去,是因为对于太和的形势,陈杰比沈连清要更加清楚一些。

    既然要去赴晚宴,时间上就不好把握了,那娄江源这边只能是先推迟了。梁健给娄江源打了个电话,并没有明说,另外找了个借口推迟了。娄江源也没多问。

    时间不多,梁健稍微准备了一下,就跟陈杰坐着车去赴宴了。晚宴的位置有些远,是在山口区的山里,车子在山间的公路上蜿蜒了大约有四十分钟左右,才看到那个隐蔽的山庄。许是因为今年干旱太久,一路过来两边的山上,本就不多的灌木都呈现出一种枯黄的色彩,一点也没有夏日该有的蓬勃生机。山庄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简陋,就像是一般人家的大门,没有任何标识。小五摁了两下喇叭后,大铁门旁边的传达室窗户哗地一声拉开,探出一个脑袋,脑袋上那稀拉的头发软塌塌搭在一侧,泛着油腻的光泽。看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瘸着腿,问了几句后,慢腾腾地出来,给梁健的车打开了铁门。车子刚进去,这铁门又哗啦啦地关上了。

    这山庄是建在两座山中间的一个山谷中,铁门是建在路上的。铁门进去,还有五分钟的车程,才能看到那山庄。山庄后面是一片别墅,造型古朴,安静地矗立在山谷中间,有水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叮叮咚咚地穿过整个别墅群,然后流入山庄大楼前的一个大约有十来丈方圆的湖中。

    说来也奇怪,这外面山上的灌木都因为干旱枯死了,这山谷里,竟然还有这么个湖泊和小溪。看来这里的风水不错。

    梁健在心里随意地嘀咕了一句后,就看到胡东来带着他那个美女秘书从山庄里迎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个女人,身材妖娆,面容因为隔得远,却是没看清。不过,走近后,就看到,这女人也是个美女。梁健才一打量,就发现,这女人和胡东来身边那个美女秘书的脸有些相像。

    梁健疑惑地看了几眼后,看向胡东来,三人已走到近前。寒暄了几句后,胡东来介绍了那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美女,原来是这个山庄的老板,名叫宋美婷。梁健有些刮目相看,这山庄只从目前梁健眼睛看到的估计,投资少说也要有几十个亿,看来这女人身份绝对不简单。梁健的目光在这宋美婷身上和旁边秘书小茜身上来回逡巡了两遍后,宋美婷忽然轻轻搂住了小茜,朝梁健笑道:“看来梁书记已经发现了,小茜是我女儿。”

    梁健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一下也不敢确认,实在是这宋美婷保养太好,看着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听得她这么说,梁健也不吝啬恭维两句:“你们母女挺像的,不过站在一起像姐妹,不像母女。宋总太年轻了。”

    宋美婷笑得很开心,女人嘛,没一个不喜欢听别人说她年轻漂亮的,特别是有了些年纪的。

    “梁书记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宋姐好了,宋总太生分了。”宋美婷一边说,一边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叶小茜依然是一副冷然的表情,似乎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宋美婷似乎早已习惯自己女儿这副样子,对梁健道歉:“我这女儿什么都不好,就是脾气不好,对谁都这样,梁书记,您别介意。”

    梁健自然是笑着说不会。

    一行人往里面走,梁健问胡东来:“罗副省长到了吗?”

    胡东来回答:“还没,罗省长说了,让我们先吃。”胡东来省略了一个副字。梁健看了他一眼,暗自记在了心里。

    山庄酒店里很安静,除了服务员之外,几乎见不到其他的人。宋美婷解释:“这里暂时还没对外开放,只有一些熟人偶尔会来这个吃个饭,度个假。”

    仅从梁健看到的,就可推断,这片山庄的规模应该不小。山庄酒店后面那一片梁健并没看到具体规模的别墅群后,似乎还有规划。从这山庄酒店前的布置来看,这里的建设应该已经完成,达到了对外开放的标准。在这时间就是金钱的年代,山庄既然已经完善,却不对外开放,这其中猫腻似乎不太小。梁健没有去点破,只是记在了心里。这样一片规模不小的山庄,梁健虽说来的时间不长,但也不应该从未听到过。之前来的路上,梁健还问过陈杰,陈杰似乎对这个山庄也没什么印象。在梁健看来,这山庄,猫腻不小。
正文 058秘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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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一下子说了很多,都是昨晚整理了思路之后确定下来的。娄江源听他说完,沉吟了一会后接过话:“其实,在我看来,无论是空气问题,还是水资源问题,最根本的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早些年的大肆砍伐,还有一个就是,毫无节制的开采煤矿资源,导致地质层断裂。如今太和市范围内,沙化严重,缺水严重,而这两者是会相互影响的,越影响,越严重。如今的局面,就需要双管齐下,一边拟定专业方案,大力整治;一边定下政策,该改革的改革,该升级的升级,甚至,如果有必然需要,就算要改变整个太和市的经济产业模式,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娄江源态度摆的很明确,也很坚决。这是让梁健欣慰的一点。但他也有担忧的地方。煤矿产业这个老虎屁股是必须要摸的,可摸到怎么样一个程度,却是很有技巧的。如果按照娄江源刚才说的,关键时刻,改变整个太和市的经济产业模式,言下之意就是要摈弃如今以煤矿产业为主力的经济模式,甚至说要割掉这块大肥肉。要是这样,就不是摸老虎屁股了,而是要上演一场武松打虎了。当初,武松是借酒壮了胆,梁健可没酒,但这胆是壮还是不壮呢?

    而且,更关键的一件事情,太和市的财政问题。以如今完全赤字的财政,完全是没办法支撑这一系列的计划的。

    梁健有些犹豫,娄江源看了出来,点到:“梁书记,我也不是给你出难题。这俗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按照现在整个大环境的发展趋势,煤矿产业的逐渐落幕是必然的。当然,也不是说就要一刀切,除了那三大集团,其他的小矿,在我看来都可以关了。一来,这些矿,安全标准和维护上都是不达标的。这几年,多多少少都出过事,只不过被有些人刻意压了下来。这些事,你想必也听到一些,我就不说了。另外,要说污染,三大集团在环保上肯定是不达标的,可这些小矿因为小门小户,资金受限,肯定也是不达标的。因为矿小,单独看,或许要比那些大集团要好,可是合在一起看,就会发现,这影响绝对要比大集团要大。”

    娄江源一下子又说了很多。无疑,对于太和市的煤矿产业情况,他是十分清楚,也是下过功夫去了解的。梁健听他说完,沉吟了一下,答:“我倒也不是不舍得关掉这些小矿,你说得都对,只不过这一动之下涉及到的问题也是方方面面的,只要有一个方面处理不好,就会带来一连串的影响。我们必须得想周全了。”

    娄江源点头:“确实得想周全了。对了,煤矿的事情,单靠一个叶海,我估计不行。”

    梁健沉默。之前娄山煤矿的事情上,梁健也已经看出,叶海此人态度是可以的,但在办事能力上,缺少点手段和圆滑技巧。如果只是摸摸老虎屁股,他或许还行。但要是想打虎,就他一个人,确实很难挑起这个担子。但一时间,梁健手里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才。之前岗位空缺填补的事情上,为了要安抚余有为那只老狐狸,梁健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一步退了,海确实阔了,天也空了,可到用人的时候,就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打虎之事,一来敏感,二来也需要一个立场坚定的人来执行,否则很容易功亏一篑,影响大局。陈杰倒是可以信任,在这件事情上,也可以肯定他的立场坚定,但问题是他性格冲动,加上前几天的那件举报的事情,他现在也不适宜抛头露面,冲锋陷阵。

    梁健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个好的人选,便问娄江源:“那你觉得,还有谁比较合适?”

    娄江源毫不犹豫地回答:“刘韬啊,我觉得她就挺合适的。”

    梁健愣了一下,那个女人,自从上次荆州的那件事情过后,就没怎么接触过。那次的事情,梁健对这个女人算不上多好的印象。工作能力上应该可以,但这性格实在是有太多的刺。梁健看向娄江源,问:“她合适吗?”

    娄江源笑:“她绝对合适。太和市的那些煤矿老板都是男的,对付男人最合适的是什么人,自然就是女人。”

    梁健看着娄江源有些愣神,没想到娄江源也会有这样俏皮的时候。

    娄江源的理由说服了梁健,虽然从分管工作内容上来说,让她参与似乎并不合适。但合适不合适,在国内这种体制模式中,向来都是领导一句话的事情。梁健以前一直很不喜欢这种模式,但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模式在有些地方,还是挺好用的。

    于是,刘韬就这么被推到了煤矿产业改革大计的领头军当中,而就在梁健和娄江源商定此事的时候,她正在市妇联开会。

    会议室坐满了人,都是女同志。一些人低着头,一些人正全神贯注听着讲话,刘韬坐在主席台上,旁边的一位女同志正在发言。忽然,一股冲动涌上鼻尖,她忙转过头,抬手轻轻捂住嘴。

    “阿嚏~”尽管捂了嘴,声音还是有些大,旁边的女同志停了停。另一边的女同志贴心,递了纸巾给她,轻声问:“感冒了?”

    刘韬接过纸巾,摇头。

    复归沉默。

    人选已定,接下去就是政策和计划制定了。梁健也不耽搁,和娄江源二人,说干就干。既然没酒,那就趁热打铁。两人的计划,并没有立即就去通知刘韬和叶海二人,还有一系列的问题需要一一敲定。该找人的找人,该计划的计划,一切紧锣密鼓却又悄无声息的进行。

    一个星期后的周末,有朋自远方来,飞机在太和机场平稳落地后,梁健将回家的计划推迟,带着小五和秘书,亲自等在了出口处。

    没多久,人流中出现了一对老夫妻,男的带着帽子,推着手推车,女的一头披肩长发花白,挽着男的胳膊,优雅而缓慢地走在旁边。

    梁健举手朝他们挥了挥,两人看了过来,笑了起来。

    会面后,梁健笑道:“沈教授,沈夫人,一路辛苦了。”

    沈教授摘下了帽子和墨镜,笑道:“不过几个小时的飞机,辛苦什么。”叶夫人在旁边温婉笑着。

    “外面热,我们到车上聊。”梁健说道。小五和沈连清主动接过行李,一行五人上了车。为了接这二人,梁健特意让陈杰安排了一辆宽敞的七座车。

    上车后,梁健刚坐好,就听得沈教授说:“说说,你怎么让陵阳市同意开闸放水的。”

    沈教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环保方面的专家,尤其是治沙和绿化方面,更是执牛耳着。梁健能找到他,也是托了许多关系介绍。还好,这沈教授不像是国内一些名气很大架子也很大的专家,听了梁健的求助后,国外会议刚结束,就飞回了国内,在京城经过了一天的整顿,带着夫人就飞到了太和,准备常驻。

    只是,梁健怎么也没想到沈教授会问到关于开闸放水的事情,当即愣了愣,才回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是省里的刁书记下的指示。”

    沈教授听了微微一笑,说:“刁一民啊……”梁健以为他会评价几句,可念叨了一个名字后,就没了下文。梁健心里有些痒痒,却也不好意思去追着让他多说几句。

    一路上,拉了些家常,大概介绍了一些太和这边的情况之后,就到了酒店。为了保密,梁健没有将他们安排到太和宾馆。太和宾馆内眼线太多,梁健不放心。

    送到房间安置好后,梁健准备和小五二人离开,沈教授和其夫人都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了,虽然看着面色红润,走路还有虎虎生风的感觉,但年纪在那,到底也是爷爷辈的人了。梁健本意是想让两位先休息一天,却被沈教授拦了下来,说:“时间宝贵,你把人都叫过来,今天先在这里开个简会,我了解下具体的情况。”

    梁健劝道:“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用急这一天时间。”

    沈教授瞪他一眼,说:“你不急我急。行了,赶紧把人都叫过来吧。”

    梁健只好随了他,旁边沈夫人朝梁健无奈地笑了笑。

    老人家行事果断,却也严谨。会议上,到的人并不多。目前这件事,还处在保密阶段,梁健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而其中,刘韬是唯一一个一头雾水到的此处。进门前,她还在心底嘲讽:这梁健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酒店房间开会。要是被人拍了照片……

    她在心底腹诽了一大篇,可门一开,看到屋子里的六七个人,却是愣了愣。娄江源先她一步到的此处,看到她,就笑着招呼:“你终于来了,就等你了,快过来坐。”

    刘韬勉强笑了笑,进门落座后,没忍住,开口问:“谁能告诉我一下,这个会议是什么主题?”

    梁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娄江源回答:“你仔细听就行。”

    “都到齐了吗?”沈教授转头问梁健。梁健点头:“都到齐了,开始吧。”
正文 059雨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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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持续了有两个多小时,刘韬从最开始的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到后面逐渐开始沉思,严肃,等到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有人来告诉她会议的目的是什么。

    刘韬一脸沉重,终于等所有人都说完,会议准备散场的时候,她抓住了说话的机会,忙开口说道:“梁书记,娄市长,我能不能说几句?”

    有人的屁股已经离了椅子,听到这句话,又粘了回去。梁健和娄江源一同看向他,娄江源先开口:“你有什么疑问,回头再说。现在就先这样吧。”

    刘韬却回到:“既然就是同一件事,大家也都在,为什么要回头再说。”说罢,也不等娄江源反应,直接看向梁健,问:“梁书记,你是真的要对太和市煤矿进行改革,还是只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

    梁健不恼她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微微一笑,以问作答:“你觉得如果我只是走个过场,需要搞得这么神秘,还兴师动众,特意从国外将沈教授夫妇请过来吗?”

    刘韬沉默了一会,又问:“那你想过,如果省里不同意,你怎么办?”

    梁健收了收笑容,看着她,回答:“这些煤矿在我太和市的地界上,除非它们都搬出去。”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况且,去年十二届全国人大会议已经明确表示,所有设区的市,都拥有立法权。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刘韬再次沉默,片刻后,她问梁健:“那为什么选我?按照分工,分管环保的是魏爱国同志,分管煤矿的是张启生同志,好像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分管人口卫生的女同志来吧。”

    梁健回答:“选谁跟谁分管什么工作没有关系,而是和合不合适有关系。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刘韬是个直性子的女同志,这一点那一次在高粱镇就能看出来。听完梁健的话,她略一犹豫,就说道:“我自己觉得挺不合适的。”

    她这么直接的拒绝,说实话,梁健还是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用如今网络上比较流行的一个词来说,刘韬是草根领导,没什么背景和臂助,一个女人,能做到副市长,确实不容易。这次的煤矿改革,明显是件风险很大的事情。省里的态度很明显,梁健不过是一个市委书记,这胳膊拧大腿的事情,她刘韬不愿意站在梁健这一边,也是情有可原的。

    梁健没说话,娄江源没忍住,沉了脸色,带了点训斥的味道,质问道:“小刘,你这就不对了。梁书记冒这么大的风险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太和市?你难道忘了,你刚当上副市长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刘韬当上副市长的时候,娄江源还不是市长。至于刘韬当时说了什么,而娄江源又是怎么知道的,梁健不清楚。在场的几人,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刘韬的脸红了,紧抿着嘴不说话,许久,忽然直身而起,扔下一句:“反正这件事,我不同意。”然后,拔腿走了。

    她甩脸就走,众人都是措手不及。当初向梁健推荐她的娄江源一脸歉疚,忙道歉:“梁书记,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到,我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个态度。回头,我再跟她聊聊。”

    梁健虽然意外她的离开,但也没多大的不开心,倒反而是有些好奇刚才娄江源提到的刘韬担任副市长时说的话,便问:“她当时说了什么?”

    娄江源叹了一声,说:“她当时说了一句印象特别深刻的话,她说她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大楼门前石头上刻的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字不是用来装面子用的。”

    “她倒是敢说。”梁健笑道。

    在场人中,刚才笑的那位,接过话茬:“刚上任,总是要说些漂亮话的,谁当真谁就输了。”

    梁健看他一眼,说话的是林业局的一个副局长,赵钱。

    “那你当初当上副局长的时候,说了什么漂亮话?”梁健淡淡问。赵钱红了脸,低了头,不敢再说话。

    梁健收回目光,转向沈教授,说:“让沈教授看笑话了。人员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那今天您先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沈教授答:“怎么安排,安排什么人,是你的事情,我不管。方案出来之前,我还需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你找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陪我走走。”

    梁健点头:“行。”

    “那就明天早上七点,到酒店来接我吧。”沈教授做事雷厉风行,毫不犹豫,说做就做,梁健有些愣,问:“不需要休息一天吗?”

    沈教授一边整理手里的材料,一边回答:“你现在连人都搞不定,时间拖得越久,就风险越大。”

    梁健脸上一阵讪讪,但老教授的话说得也没错,只好虚心受了。

    离开房间后,梁健和娄江源是最后走的,娄江源问梁健:“那刘韬那边怎么办?用还是不用?”

    “用。”梁健毫不犹豫地回答。娄江源看了一眼梁健,说:“那我回头去找她说。”梁健摇头:“不用,我去找她说吧。”

    娄江源想了想,笑道:“也好。她这脾气要是真犟起来,我也没辙。”

    快上车的时候,梁健忽然叫住准备上车的娄江源,问:“刘韬家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娄江源点头:“待会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梁健上车后不久,娄江源就将刘韬家的位置发了过来。梁健看了一眼,就将位置报给了小五,然后对前座的沈连清说道:“待会路上如果看到水果店就停下来,你下去买点水果。”

    沈连清记下后,梁健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刘韬家的位置,挺郊外的,交通还算便利,就是冷清了一点,不过自己有车却也是挺方便的。车子在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问梁健三人去哪,小五报了位置和姓名后,却被告知,刘韬出去还没回来,因为车子没在车位上。

    小五转头问梁健的意见,梁健想了下,说:“那就等等。”

    保安指挥着在刘韬家车位上停了下来,小五坐在车内,没打算下来。梁健和沈连清走下车散步,顺便看看这里的环境。那保安很尽责,生怕放进来的不是真客人,而是滥竽充数来踩点的小偷,一路偷偷地远远瞧着。

    梁健也不去为难人家,任由他盯着。

    等了大约有四十分钟,刘韬没等来,倒是把雨等来了。上次的那场雨下了两天终于停了后,最近这雨就多了起来,时不时午后就来一场,仿佛是为了弥补前段时间连着月余的干旱。梁健和沈连清只好躲进了车里。坐了一会,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乌,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沈连清转过头来问:“梁书记,要不先回去吧?”

    梁健刚想说好,忽然听得窗户笃笃地被敲响,转头一看,透过雨帘,勉强看到刚才保安的脸。他撑着把不大的伞,缩着身体,努力举着被又急又密的雨砸得有些变形的伞。梁健摇瞎车窗,雨一下子就飘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保安的声音和哗哗的雨声。

    “504的人来了,喏,就在那。”他反身一指,手臂就伸到了伞外,一下那件长袖的保安服就湿了,又忙缩了回来。

    梁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辆白色的两厢车停在那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正走下车,迅速打开伞,然后拉开了后座的门。

    后座做的是一个老人家,背很驼,似乎行动不便,刘韬一边撑伞,一边还要支撑着这位老人,显得很吃力,一会时间,她身上那套价值不便宜的套装就湿透了。

    梁健没有再看下去,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梁健都应该出去帮一把。他推开门,冒着雨就跑了过去,拦在了两人面前,蹲了下来。

    刘韬和老人家都愣了愣,等看清他的脸后,刘韬竟然也没推据,反而是扶着老人家趴在梁健的背上。

    后面,沈连清撑了伞,也跑了过来,忙遮在了梁健头顶。奈何雨大,刘韬家又离停车地方有些远,等到了门廊下,梁健除了背上有些干的地方,其余都湿透了。

    “504对吗?”梁健一边走上楼梯,一边问。刘韬跟在后面,拎着不断淌水的伞,闷声回答:“是的。”

    两人都不在说话。老人家虽然看着瘦,却也挺沉的。很长一段时间不怎么运动的梁健,一口气背到五楼也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腿肚子都打颤了。

    刘韬一边开门,一边那眼睛瞟他,门开的时候,闷声说到:“看着长得挺壮,这力气可不算大!”

    梁健气得笑了。背了老人家进屋后,刘韬也顾不得招呼梁健,先忙着给老人家洗漱换衣服去了,终于忙完,她才带着疲惫走到客厅,梁健正站在窗前,自己拿着一个杯子喝着热水。沈连清在沙发上坐着。

    听到脚步声,梁健一边回头,一边说道:“给你泡了杯热水,在桌上。”

    话刚说完,正好抬眼看到站在后面的她,先前背着老人家没注意,此刻才发现,湿透了的她,那件白色的雪纺衫,胸前有一块地方特别透,里面黑色的文胸几乎都可以看出花纹。梁健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那个地方,刘韬原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衣衫不得体,此刻梁健的目光一停,她低头一看,顿时就发现了。当即,绯红上脸,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正文 062另寻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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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山村和娄山煤矿的这次闹剧,以双方各退一步的结局,总算是勉强收场。可,娄山煤矿和娄山村之间的梁子,算是又多了一道。太和市政府既无能又喜官商结合的形象在娄山村村民心中的形象又深了几分,连带着梁健的脸也黑了两分。

    不过,这件事情一出,梁健也暂时打消了试图缓和的想法。娄山村的人是有委屈,可这世上委屈的人多了去了,委屈不能成为他们肆意伤人,蛮不讲理的借口。梁健打算晾一晾这娄山村,正好这几天沈教授的考察也差不多结束了。陈杰已经回来,在办公室跟梁健唠叨了很久的老教授的敬业精神,感慨自己比老教授年轻了二十多岁,却都没有他这么好的体力。

    梁健略微问了问这次考察的事情后,给陈杰放了一天假,让他休息一下。而他自己,则开始着手下一步的事情安排。

    梁健让沈连清通知了叶海同志和刘韬同志,到他办公室集合。刘韬就在大楼里,自然是先到的。她到后,沈连清泡了杯茶就出去了,梁健从办公桌后抬头看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具体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许是梁健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刘韬坐在那里,感觉像是有火慢慢地烧上来,又烫又热,还有些恼。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狠狠地瞪了回去,冷声问:“梁书记,我脸上有花吗?”

    声音虽冷,瞪得也很用力,可那张不算俏的脸却是绯红无比,如此一来,这话倒有些像是在娇嗔撒娇,竟也有几分娇媚的韵味。梁健自知是自己失礼,也来不及去品味她这一瞬间的娇媚,忙收了收目光,道:“叶海同志还没到,你先坐会等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下。”说罢,低头看文件,仿佛刚才灼灼盯着人家的不是他。刘韬心中恼恨,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眼前之人是市委书记,总不能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要求他道歉吧?而且,他刚才看她时,其实心里并不是那么的反感,再仔细瞧他,他比自己还年轻几岁呢……刘韬没敢再往下想,心底恶狠狠地将自己骂了一顿后,又提醒自己,人家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连想想也是不道德的。

    刘韬心里活动无比激烈的时候,梁健却撩拨了人家而不自知,埋头在工作里,无比专注。叶海来得比往常都要慢,刘韬坐在那里,有种如坐针毡般的难熬感。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心情,一抬头看到他,心底里又忍不住要掀起一些涟漪。正当她忍无可忍,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叶海终于到了。梁健也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事情。

    三人坐了下来,有了叶海的加入,刘韬显得自如了许多。

    梁健对二人说道:“沈教授的考察已经结束了,想必关于太和市的环境整治方案应该会很快出来。叶海,煤矿企业整改的方案怎么样了?”

    叶海回答:“还有些细节,要斟酌一下。”

    “要加快,我们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沈教授在这边的事情,估计也瞒不了很久。一旦他们反应过来,等省里压下来,我们再想动就很难了。”梁健沉声说道。

    叶海点头:“我争取明天就将方案拿出来。”

    “今天下班前行不行?”梁健问。叶海有些犹豫,但最终顶不住梁健不容拒绝的目光点头应下。

    见叶海应下,梁健起身,走到办公桌边,弯腰将放在桌角的两份文件拿了起来,然后转身走了回去。坐下前,他看了刘韬一眼,此刻的她已经恢复如常。

    梁健将文件放到了茶几上,道:“今天把你们两个叫过来,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去做。”

    “您说。”叶海道,刘韬没做声,目光盯着梁健,等待下文。梁健点了下茶几上的文件,道:“这两份文件,你们一人一份,你们先看一下。”

    刘韬先伸手拿了一份文件,叶海随后。两人几乎同时翻开来,同时皱眉,同时抬头不解地看向梁健。

    “梁书记,我不明白,这里面的东西,似乎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吧?”刘韬先声发问。

    梁健微微一笑,道:“正因为不是,所以才要让你们两个来查。”

    刘韬又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中的内容,眉头皱得更紧,神色愈发严肃,甚至沉重。叶海有些迟疑,眼神中闪烁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问梁健:“梁书记,这些是哪里来的?”

    “你别管是哪里来的,就告诉我,敢不敢查?”梁健看向他。叶海的性格,总是偏软一点。接触多了后,梁健也掌握了与他沟通的技巧,激将的语气总是容易达成目的一些。果不其然,叶海虽然犹豫,却沉默了下来,相当于是默认了。

    可刘韬不一样,将文件一合,往桌上一放,一点也不顾忌梁健的市委书记身份,毫不给面子地说道:“之前的事情我同意参与,那是看在太和市百姓的份上,但这件事,你要做,我管不着,但我不会参与。你另寻高人吧!”

    “在我看来,这座大楼里我能相信的高人就两个,一个是娄市长,他不方便插手这件事,也没这个时间,那么就只剩下刘副市长你了。”梁健笑道,对于刘韬的面无表情浑不介意。

    被梁健夸做高人,刘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嘴上依然没松口:“你说破天也没用,之前那件事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梁健道:“可是这件事,跟煤矿产业的改革一事是息息相关的。如果想要永绝后患,那么这是必然要走的一步棋。否则的话,即使我们今天做得再好,明天有人搞些小动作,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就功亏一篑,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刘韬沉默。

    “太和市的煤矿,不论大小,多多少少都有些政府背景,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要想煤矿产业改革一事顺利进行,我们就需要有与这些背景相抗衡的东西。这个就是。”梁健说着,手指在刘韬扔在茶几上的文件上点了点。

    刘韬脸色不太好看,露出些挣扎,梁健也不多说,按照刘韬的性格,多说反而不益。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煤矿改革一事背后的沟壑她也清楚,只要给她点时间,她会衡量出一个轻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梁健当初那么肯定她会来找他一样。一个女人能爬到副市长的位置,却还带着满身的刺,足以证明,她必然还没有被这个现实给打倒。

    没用很久,刘韬就咬了咬牙,开口道:“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叶海一旦开始动手查的话,很有可能就不止是太和市,你想过后果吗?”

    刘韬并没有明说,但在场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叶海也盯着梁健,他心里也是有顾虑的。虽然他也清楚,煤矿改革一事,要想成事,这是必然要走的一步。

    “当然想过。”梁健回答:“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简单四个字,让刘韬语塞。梁健看着她,笑了笑,道:“我第一天来这里上任的时候,就被娄山村的村民在高速上给赶下了车。你知道,后来,我坐上

    闫部长的车后,闫部长问了我什么吗?”

    “什么?”刘韬下意识地接话。

    梁健笑了笑,将当时闫部长问的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一个城市的发展,什么最重要?”说完,他问刘韬:“你说什么最重要?”

    刘韬张嘴就想说话,但话到嘴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才回答梁健:“人。”

    梁健没对她的回答做任何评价,又转向叶海,问他:“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叶海很快回答:“我觉得这个要看实际情况吧。”

    “那你觉得,以太和市为例,什么最重要?”梁健似乎不想让叶海蒙混过关。叶海皱了皱眉头,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稳定吧。太和市目前整个民心动荡,十分不利于整体的发展。”

    叶海的回答,不算错。但不够深入。而刘韬的回答,是让梁健满意的。城市是由人组成的,社会的根基就在于人。如果一个城市的发展,不以百姓的需求和意愿作为基准,那么这样的发展到最后必然是会失败,或者畸形,犹如当下的太和市。

    梁健问刘韬:“现在你明白了吗?”

    刘韬回答:“我明白但不代表我就愿意。”

    梁健笑了笑,说:“我相信你还是会和上次一样,最终同意的。说句不怕别人说冠冕堂皇的话,我相信你的心里还是装着太和市的老百姓的。”

    刘韬先是愣了愣,而后讽笑了一下,含着点苦涩:“我有什么本事能装着太和市的老百姓,我自己也不过是个老百姓。行了,文件我拿着,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梁健毫不犹豫。

    刘韬欲言又止,看了看叶海。叶海也识趣,立即站了起来,表示有事先走。等他走后,刘韬说到:“我奶奶,你也见到过。老年痴呆,已经十分严重。我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她一个人了,但西陵省的好几个养老院都不肯收。你也知道,这份文件的东西,一旦开始查,那么祸福都是旦夕之间的。江中省宁州那边有个养老院,十分擅长照顾老年痴呆症的患者。我打算把她送过去。我听说您的家人也在宁州,如果到时候我有个什么意外,能不能到时候麻烦你的家人帮忙照顾一下。也不用做什么,时常过去看看,关照一下,就可以了。钱的方面,我会一次交足。”
正文 063羊头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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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没想到是这么一件事,那天与那位老人家也没说上话,倒也没注意老人家的状态。听了刘韬的话,梁健有些于心不忍。但就目前来看,梁健手头能用的人就这么几个,而刘韬无疑是最适合去做这件事的。梁健心一狠,道:“你放心,这个没问题。那家养老院叫什么名字?老人家大概什么时候过去?”

    刘韬说:“养老院名字一下子记不起来了,已经联系好了,下个月十号送她过去入院。”梁健便道:“那你回头把养老院的名字告诉我,到时候,我让人提前安排一下。”

    “那倒不用。我已经都跟院方都沟通好了。”刘韬道。

    梁健看着她,认真说了声谢谢。刘韬愣了一下,原本沉重严肃的神色松缓了一下,她微微偏过了脸,回答:“这是职责,你不用谢我。”

    梁健也没矫情地非要跟她在该不该谢的问题上多纠结一些。静静地看着她,这张只能算是五官端正的脸,或许是因为坚强,所以有那么几分不一样的美丽。这种美,和胡小英,和倪秀云,和梁健认识的那些女人身上的美都不太一样。

    忽然间,梁健心里又泛起了那个疑问,是那天去她家埋下的种子。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那天我看你的家里,似乎就你一个人住?你丈夫呢?”

    刘韬回答得很坦然:“很早就离了。”

    梁健哦了一声,识趣地不再多问。两人沉默了下来,这一沉默,梁健心里倒还好,刘韬心里,却是别扭了起来。没多久,她就有些受不住心里那股别扭,准备起身告辞。梁健却在这时,忽然开口:“其实,你奶奶的这件事,不需要你用这个事情来作为条件交换。我们是同事,什么条件都没有,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

    刘韬僵了一下,看了梁健一眼,略微垂眼,回答:“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梁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刘韬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动了动,然后站了起来:“如果没其他的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梁健点头。

    刘韬走后,梁健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太和市,心里暗道:你可别让我失望,别对不起为了你我所做的这些决定,和他们所做的这些牺牲。

    那份文件里,是太和市政府人员和太和市煤矿企业之间的一些联系,并不十分详细,但也足以看出很多端倪。尤其是一些人员,那份文件里,特地做了一个大概的财产估算,财产之巨大,明显不是他包括他的整个家庭所能赚取的。梁健当初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唯一有些疑惑的是,刚经历过一场反腐地震的太和市官场,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存在。只是,这个疑惑,稍一细想,梁健便也明白个大概了。

    素来扫黑反腐,到最后都会为了两个字,而草草收场,又有几次是真的挖根掘底的,将所有的阴暗面都挖出来,摊开来晒一晒。虽然梁健也很希望这么做,但有些时候却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懂得适可而止,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也是一种智慧。

    按照太和目前的状况,其实这个锅,梁健不应该去揭。可如果要动煤矿这块肉,这个锅即使不揭,也要先瞄上一眼,看清楚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菜,梁健才有这个资格去动煤矿这块肉。

    再说,刘韬和叶海拿到文件之后,一个已是视死如归,一个则是忐忐忑忑,愁容满面。各回各‘家’后,刘韬立即开始做计划,而叶海却是愁眉不展地坐在自己办公室中,看着那份文件发呆。

    笃笃——

    门敲了好几下,叶海都没回过神来。门外的人有些等不及,轻轻打开,探进脑袋来,瞄了两眼,发现叶海在位子上坐着,又重重敲了一下。这下,叶海回过了神,像吓了一跳一样,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见是办公室的人,立即调整了神色,问:“什么事?”

    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推开门走进来,回答:“刚才又有人来投诉西台山那边的那两个矿,现在人在大厅闹着不肯走。怎么办?”

    叶海一听,本来就皱着的眉头,顿时皱得像打了结一般,问他:“西台山的那两个矿,不是上个星期才让小河他们去过吗,怎么又有人来投诉了?”

    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啊。”

    “行,你先出去吧。我待会下来。”叶海烦躁地赶走了门口的年轻人,等门一关,他看向桌上的那份文件,挣扎了半响过后,牙一咬,狠声说道:“妈的,豁出去了!要不然,迟早也是要被这些投诉给烦死!”

    砰地一声,叶海拍案而起。下了决定的他,身上忽然多了种大义凛然的光芒,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绕过办公桌,大踏步往外走去。

    门口那个年轻男人还没走,正在不远处站着,低头玩着手机。叶海看到他,喊道:“小李,你去把小河他们几个叫过来到小会议室,开个会。”

    小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忙把手机藏到了裤兜里,应了一声后刚要走,想起大厅里那个赖着撒泼的妇人,又转过头来,问叶海:“局长,那那个投诉的怎么办?”

    “叫小张他们处理,局里养着他们,难道就是让他们每天喝茶上网的?”叶海瞪了一眼小李。小李有些愣神,觉得今天的叶海有些不一样,这种不一样,说不上好,也说不出坏。稍一咂摸,似乎还有些威严的味道,这种味道可是以前的叶局长很少有的。

    小李一边想着到底是什么让叶局长有了这样的变化,一边忙着通知人去了。遇到关系好的,还不忘提醒一声:局长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你小心点。

    到了叶海提到的小张那边办公室,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果然那位叫小张的男人正面带笑容地和人在网上聊天,同办公室的另一个女人,则是正在给某云创收。小李眼珠一转,站在了门口,抬手在门上敲了敲,吸引了办公室两人的注意力。

    “呦,‘大秘书’怎么有空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阴阳怪气地是小张。女人则笑眯眯地看了小李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屏幕上,等小张话音落下,才笑嘻嘻地说道:“小李,别听他瞎说,有什么事吗?”

    小李朝女人笑了一笑,然后转向小张时,立即收起了笑容,冷声道:“大厅有人在闹,局长让你去处理下。”

    小张摆摆手,不耐地回答:“不去,这种事,打个电话让保安处理就行了。”

    “局长点名让你去,他可是说了,局里养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每天喝茶上网的。”小李话出口,小张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女人也惊讶地重新将目光转向了小李,不敢置信。小李似乎和这小张本身就有些过节,不仅将叶海的话少了几个字,还怕刺激得小张不够,特意加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局长。好了,话传到了,去不去是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小李说完就走,十分潇洒和掩不住的解气得意。想起以前那些憋气日子,他更加喜欢今天这个出乎意料威严的局长了。

    希望这种威严不是暂时的才好呢!

    叶海和刘韬各有动作的时候,梁健这边也没就此停下。这两个多月,梁健明面上看着似乎没做多少事情,但暗地里早就已经在观察整个太和市的关系网,还有省里面的权力派系。两个多月过去,梁健对此的了解,已经有了一个基础的雏形。虽还未完全丰满,但也已经清楚,煤矿企业在省这个层面上,最大的幕后力量BOSS,应该就是副省长罗贯中无疑。至于为什么他一个副省长,却能掌控整个西陵省的经济局面,这一点,还需要更深层的挖掘。而这个时候,不宜打草惊蛇,所以梁健暂时停了下来,上次山庄那次会面,却让梁健有了新的想法,或许侧面突破也是不错。宋美婷此人的出现,对梁健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宋美婷和罗贯中之间是肯定有关系的,而且匪浅。那天回来之后,梁健就有了要查一查的想法,而且付诸了实践。因为怕惊动当事人,所以不能深入,但即使这样,查到的信息,也已经让梁健十分惊讶。

    宋美婷的资料是在梁健给叶海和刘韬的那两份资料之前发到梁健的邮箱里的,但梁健一直没看,直到现在才打开来。

    宋美婷的身份,说是显赫也不过分。她是西南军区一位已退休首长的女儿,这份资料在这位首长在位是都是属于绝密资料,直到他退休后才有部分公开。而她本身,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幕后老板,这个公司在五年前已在米国纳斯达克上市。在她父亲退休前,她在这个公司的所有资产都分别持有在另外四个人手中,在她父亲退休后一年内,这些资产陆续转到她的名下,一瞬间,她就成了国内最富有排行榜上前十名之一,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至于梁健说的那个山庄,却并不在宋美婷的名下,而是属于一个叫富力置业的企业名下。这个富力置业在房地产行业,只能算是中游企业。按照梁健的估计,以那个山庄的规模,这个所谓的富力置业,很可能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把戏。
正文 066十条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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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梁健又要和女儿去对质,又要去查监控,梁父心里更加虚。但,转念又想起那个人千叮咛万嘱咐他的那句话:无论如何,你只要咬准了,那个人对你女儿动手动脚,别松口,就没关系。如果他们不肯承认,你就说他们官官相护。反正,你只管往大了闹,到最后赢得肯定是你。

    想着这些话,顿时,梁父的胆气就壮了些,朝着梁健喊:“你去求证好了,反正你们是一伙的,到时候是黑是白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我也不跟你们辨,我回头就去打小张热线,把这件事曝曝光,我要让所有人都听听这件事,叫他们帮忙评评,到底这个陈杰是不是个畜生。我女儿还未成年呢,他也下得了手,整个就一衣冠禽兽!”

    梁健虽然没听说过小张热线,但也能大概猜出这个小张热线是干嘛的。以前镜州,宁州,永州,都是有这样的热线的,专门曝光一些不公平之事,但也有些到最后发现是个大乌龙的事情。听梁父嚷着要去小张热线曝光,梁健伸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道:“喏,手机借给你,你现在就打。”

    梁父见梁健这么硬气,一点也没有投鼠忌器的忌惮神色,不由愣了愣,目光瞟了瞟手机,犹豫了下,嘴硬道:“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说罢,就去拿手机。

    梁健真的就这么让他把手机拿走了。还没走的明德见到这一幕,有些着急。梁健瞪他一眼,说:“你怎么还在这?”

    明德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这边,梁父的电话还没打。梁健转回头,讽刺道:“怎么还不打?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梁父喊。梁健冷笑,说:“你女儿还未成年,你就要把她送给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做小老婆,你就真的一点不心虚?”

    梁父眼神闪了闪,却依然强撑着替自己辩解:“我这也是没办法,她弟弟得了这种病,我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要用到她了,她报答一下怎么了?”

    “报答就要把她送给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做小老婆?你就是这么做爸爸的?”梁健冷笑。梁父终于有些撑不住,涨红的脸,变白又变青,拿着手机的手,怎么也摁不出那号码。梁健见状,伸手一把夺过手机,口里说道:“你不打,我来帮你打。我也想让所有人评评,到底是陈杰衣冠禽兽,还是你这个父亲禽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你真的连个畜生都比不上!”

    梁健说着,就作势要去拨电话。而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小张热线的号码是多少,但梁父不知道他不知道,见他似乎真的要打,顿时急了,一步上来,一掌拍在梁健的手上,啪地一声,手机就砸在了地上,屏幕碎了。

    梁健的手机是去年刚换的水果牌,这一摔,几千块没了。梁父也认得,见手机摔碎,顿时傻了眼。他这还为了几万块钱要卖女儿,这会儿一时心急,几千块钱就给砸了,心里仅存的那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再也硬气不起来,一边连声说着“是你逼我的,不能怪我”,一边往后退,好似退远一点,这手机的事就跟他没了关系。

    梁健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就不再理会。手机摔了便摔了,要是能因此而将这件事平息下来,一个手机还是值得的。他看向梁父,道:“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有监控和录音。你女儿的事情,涉及到我的干部的声誉,你要是想波脏水,我绝对奉陪到底。现在手机摔了,但外面电话很多,陈杰也有手机,你想打,随时欢迎。”梁健说着,朝陈杰伸手要来了手机,往审讯桌上一放,道:“手机就在这里,打不打你自己决定。我梁健不敢自称是个好人,但也从来不仗势压人!”

    梁父已经退到了角落中,梁健身上那股无所畏惧,奉陪到底的气势,让已经破了功的他,更加的害怕。

    梁健看了他一眼,拉过椅子,坐了下来,道:“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陈杰低着头坐在那里,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自我忏悔着。梁健看他一眼,心里便有气不打一处来,便索性不看他。

    许久,梁父在墙角蹲了下来,拿出烟开始吧嗒吧嗒的抽。梁健被烟一熏,也来了烟瘾,伸脚踢了陈杰的凳子一下,问:“有烟吗?”

    陈杰回过神,有些木然地摇了摇头。梁健转向梁父,喊道:“烟,扔一根过来。”

    梁父抬头看梁健,眼神中透着些许弱势一方的怯懦,不知为何,伸手掏烟时,手有些抖。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没估算好,烟落在了梁健的脚边。梁健也不介意,弯腰捡起,叼在了嘴上,又对梁父喊道:“火机呢?”

    梁父又将火机扔了过来,这一次梁健接住了。啪地一声,深吸两口,梁父的烟是三块钱一包的大前门,这种烟梁健小时候见养父抽过,后来这么多年,已经没见过了。烟味很冲,呛得梁健咳嗽了两声。

    梁父偷偷瞧了一眼被烟呛到的梁健,酸道:“像你们这种大官,哪里抽得惯我们这种烟。”

    梁健也不搭话,只顾自己一口一口地抽烟,很快一根烟见底,梁健又问梁父要烟。三块钱一包,一根烟只有一毛五。梁父却有些不舍得,看了看烟盒里没剩几根的烟,犹豫了一下,才扔了一根过来。梁健刚接过,又开口要一根。梁父有些恼,喊:“怎么,你长两张嘴啊!”

    梁健不耐:“就一根烟,那么多废话!”

    梁父似乎又没了刚才的心虚,顶道:“你是有钱人,一根烟不在乎。我们穷人家,活都快活不下去了,烟可是宝贝东西!”

    梁健瞪眼:“一根烟换一条,换不换,一句话。”

    梁父愣了愣,忙说:“换,当然换,不换是戆头。”

    戆头是太和的方言,意思就是傻瓜的意思。梁健到太和两个月,一些常用的方言,也能听懂一些。听梁父这么说,一边接过他扔过来的烟,一边说:“你不是戆头,你是精明过头!”

    被梁健这么一说,梁父的脸上又是一红一白,不再说话,又缩了回去。

    梁健踢了一脚陈杰,将另一根烟递了过去,陈杰犹豫了一下接过。梁健看他那模样,怒气上头,忍不住又是一脚踢过去,口里骂道:“你才是那个戆头!”

    陈杰也不说话,也不反抗,拿了烟塞在嘴里,梁健给自己点了后,将火机扔了过去,陈杰接过,点着后,吧嗒吧嗒一连猛抽了好几口,一根烟,一下子没了三分之一。有了梁健那句一根换一包的承诺,梁父也不心疼了。大约二十分钟时间,三个人将梁父的那半包大前门抽得一根不剩。明德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是烟雾弥漫,仿佛是到了可以腾云驾雾的仙境之中。

    “我靠,赶紧出来,小张,把审讯室的换气扇开起来,回头火警响了,就好玩了!”明德一边喊,一边示意梁健他们往外走。

    梁健将陈杰推在前面,推出了审讯室,然后自己走出来,梁父跟在后面。

    站在走廊里,梁健看着梁父,问:“烟也抽完了,想好了吗?电话是打还是不打?”

    梁父手摸着嘴巴,挣扎着。

    梁健也不催他,转头问明德:“怎么样?小姑娘怎么说?”

    明德看了看梁父,又看了看陈杰,道:“跟陈杰说得差不多。”

    “餐厅那边呢?”梁健又问。

    “去餐厅看监控的还没电话过来,可能还要等一会。”明德回答。梁健点头,转向梁父,想起刚才审讯室的话,便又对明德说道:“你叫个人出去买十条大前门回来,没有的话,就云烟买十条回来。”

    明德一愣,问:“大前门是什么烟?要这么多干什么?“

    “你去买就是了,钱我给你。”梁健准备掏钱包,却想起来,自己出来急,没带钱包。沈连清在其他的办公室坐着。梁健便将目光看向了陈杰,见他低头,仿佛所有事情都跟他没关系的样子,又是一阵生气,于是又抬脚踹了过去,吼道:“钱包拿出来!”

    陈杰掏出钱包,梁健接过,扔给了明德:“十条,不是十包,别买错了!”

    梁父在旁边,弱弱地喊:“刚才总共抽了十七根。”梁健瞪他:“你自己没抽?”

    梁父低头,喏喏:“这么大的官,还这么计较!”

    “老子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忙得要死,还要来处理你们这点烂事,亏你还有脸跟我说计较两个字!”梁健有些气急败坏地模样,哪里有什么领导风范,瞪眼训梁父的样子,痞气十足,像是老大在训小弟。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都在看这边的热闹,见梁健这番模样,心里多多少少都对这个新来不久的市委书记充满了好奇。

    明德站在梁健的旁边,感受最深,感慨也最深。

    去买烟的小伙子,动作比较迅速。六条云烟,四条大前门,塞到梁父手里的时候,梁父心底那最后一丝不甘心,也没了。看了看已经平静下来,脸去还肿着的女儿,又看了看陈杰,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口的干警想拦,被梁健眼神制止了。梁健对明德说:“你派个车,送送他。”

    明德点头,让门口的干警去安排去了。

    梁健又看向陈杰,和那梁丹小姑娘,张嘴想骂,可小姑娘还在旁边,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来,最终化作无奈,叹着气,摇着头,作罢。

    总算,梁父是劝回去了。可是,幕后的那个人是谁,却还未知。

    梁父或许与他见过,又或许没见过。但,今天问梁父这个,总是不合适的。梁健想起禾常青那边,上次让他查举报信的来源,也不知查得怎么样了。
正文 067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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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梁父是被梁健用十条烟给劝了回去,而整个争吵的过程中,梁健一直能对梁父保持一丝怜悯同情之心也要归功于,梁父至始至终都没提一句要钱的话。梁健肯定,他心底是有这个想法的,但他没说出口。这也是梁健为什么后来会让人买十条烟给他的两个原因之一,另一个是他有言在先。

    但,这件事到这里远远还没有结束。从总局出来,小姑娘梁丹,梁健让沈连清帮忙去安排了,陈杰本想请假回家避避风头,毕竟这件事已经在政府大楼,甚至网上,都有可能是闹得沸沸扬扬,此时他去政府大楼里抛头露面,必然会有不少风言风语落入耳朵,少不了憋屈难受。但梁健却没准,瞪了他一眼,骂道:“有脸做,没脸面对?”

    从见到他起,他就一直低着头。梁健看烦了他这副犯错小孩的乖巧模样,恨声道:“抬起头来!既然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低着头干嘛!”

    陈杰有些错愕,抬头看着梁健,眼神负责。

    “看我干什么!要想别人瞧得起你,你就得先瞧得起自己。你要喜欢梁丹,我不拦着,毕竟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但目前她还是未成年,尺度你自己把控着点,今天这事,你算是幸运,梁丹的父亲虽然做父亲做得不称职,但在这件事情上,其实倒也没过分到哪里去。要真碰上厉害的,你今天扒层皮都不够!还有,有件事,我先告诉你一声,你有个心理准备。”

    被梁健这么一骂,陈杰似乎振奋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梁健,点头回答:“您说。”语气里,俨然比往日更加恭敬。

    梁健也懒得去体会他这变化,他也不是为了他这些许恭敬而在这件事情上帮他。就像他跟梁丹父亲说的,陈杰是他手下的干部,只要他有理,没错,他该护还是要护的。

    梁健想起网上那个视频,再想到之前的那几张照片,如果是同一个人,很可能会将照片一同传到网上。照片一旦出现,所造成的影响,肯定是要比视屏更加激烈的。想着这些,梁健心里就有些沉重,他叹了一声,说:“你在餐厅和梁丹父亲打起来的视频,已经传到了网上,我虽然已经通知了朱琪处理,但具体能有什么样的效果,不好说。最担心的是,当初你被拍的那些照片,到时候如果也一起出现在网上的话,恐怕对你会十分不利。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陈杰点头:“梁书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梁健哼笑一声,道:“要是真不想让我为难,以后做事情,动点脑子,别记吃不记打!”陈杰认真地点头。

    “上车,走了。”

    陈杰忙伸手替梁健拉开了车门。梁健也不客气,弯腰上车,陈杰随后关上门,自己去开自己的车,跟在梁健后面,往政府大楼赶去。

    在回去的路上,梁健担心一忙就忘了,就先跟禾常青联系了一下,问了问举报信的事情,他有些为难的告诉梁健,没有线索。陈杰的事情,在大楼里已是人尽皆知,他作为纪委书记,这种新闻,肯定是不会落下的。犹豫了一下,问梁健:“陈杰同志这件事情影响非常不好,现在不少人都会他有意见,刚才余有为同志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余有为的名字,梁健有段时间没听到了。没想到,才有些风吹草动,他就立即冒了出来,开始蠢蠢欲动,还真是迫不及待。梁健问禾常青:“他是个什么意思?”

    禾常青回答:“他的意思是,陈杰同志这次事情影响十分恶劣,如果我们没有什么作为的话,恐怕太和市百姓对我们政府的意见会很大,也不利于我们政府的形象。”

    这言下之意,最好是把陈杰撤职了。先不说陈杰是秘书长,人事权在省里,单就这点事,目前的流言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凭这些要撤职陈杰,看来,余有为对陈杰的成见比较大。

    梁健又问他:“那你的意思呢?”

    电话那头,禾常青斟酌着,在心里猜测着梁健的想法,几秒后,回答:“这件事情的真相怎么样,我还不是十分清楚,不太好说。”

    “不是十分清楚,七八分总有了。说说吧。”梁健道。

    禾常青无奈地笑了一下,这梁书记还真是固执。他只好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了个七八分:“我的意见是,如果这件事情是真,那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如果有误会,那么还是得要照顾一下陈杰同志的情绪的。但,不处理是不行的,毕竟影响太差,总是要有个交代嘛!”

    梁健听后,抿着嘴,半响没说话。禾常青等着。

    渐渐的,梁健看到了政府大楼的大门,开口说道:“先这样吧,这件事背后是有人策划的,跟上次举报信,应该是同一个人。你加把劲,查一查。希望下次,能给我个不一样的答案。我们作为政府领导,百姓要对得起,我们下面的干部同志也要对得起!”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语气也少了些客气,多了些严厉。禾常青沉默了一下,答:“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前座的沈连清回头问梁健:“梁书记,陈秘书长还是单身?”

    梁健看向窗外朝着车子敬礼的士兵,答非所问:“回头把站岗的士兵撤了吧,一个市政府搞得跟军区大门一样,不像样。”

    沈连清看了看,确实他第一次见到市政府门口站着两个站岗士兵,还拿着枪,也很惊讶。毕竟在沿海一带,只有省政府门前和军区门前,才能看到站岗的士兵。

    陈杰的车跟在梁健后面,在停车场停好后,跟着梁健一起坐电梯上去。到了一楼,电梯停下,门开了,有一男一女站在门外,先看到站在最前的梁健,喊了声梁书记后,目光又飘到后面的陈杰身上,顿时眼神就不一样了。他们站在那没动。

    梁健冷着脸问:“进来吗?”

    两人忙摇头。沈连清就松了开门键,门关上的刹那,三人都清晰听到那女的说:“还真是看不出来!”

    站在梁健后面的陈杰,脸色变了变,要低下头去。梁健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喝道:“把头抬着。再低头,你就给我回家呆着去,别再来了!”

    陈杰刚要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

    回到楼上,走到陈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梁健停住脚步,对陈杰说:“小沈的办公室抓紧准备出来,别拖着了。要是没有,你就搬楼下去,这个办公室给小沈。你一个秘书长,整天给我干小沈的事情,也不像样子。”

    “好的。我待会就去安排。”陈杰应下。沈连清有些犹豫,看看梁健,看看陈杰,这两人面色都不好。一个是恨铁不成钢的余怒未消,一个是还未从这件事情彻底缓过来的消沉和后怕。到了嘴边的话,他想了想,还是吞了回去。

    或许女人,天生就是消息灵通的。梁健的屁股刚放到凳子上,沈连清还没走,朱琪就来了。陈杰引着进来,在朱琪带有侵略性的目光面前,陈杰的耳朵根子都红着,可没让梁健太失望的是,他还记着抬头。

    “你也坐下吧,一起听听,反正也是你这点破事。”梁健对陈杰说道。陈杰点头,梁健又转向沈连清:“你先下去吧,把东西整理整理,这里让陈杰来吧。”

    沈连清一走,泡茶的事情,就轮到了陈杰。泡好茶水,一一递到各人面前,然后坐下。梁健看了眼他,才转向朱琪,问:“怎么样?”

    听到梁健的声音,朱琪将落在陈杰身上玩味的目光收了回来,道:“不是很好。你也知道,舆论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容易往负面在走。”

    梁健想了下,问:“除了视屏,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照片的事情,朱琪是不知道的。朱琪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陈杰,问:“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梁健看了眼陈杰,没说话。陈杰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既然他自己不说,梁健也就不想替他去做这个主。

    朱琪见两人明明有事瞒着却不说,有些不悦,但只是藏在了眼底,问梁健:“接下去怎么做?”

    梁健道:“先就这样吧,不用坐什么。视频也没什么实质的内容,任何负面的骂声,都不过是无凭无据的猜测,你只要把事实摆上去,至于他们信不信,就随他们去吧。”

    朱琪有些不满地看了梁健一眼,在她想来,一个市委书记,怎么可以这么护短。虽然她跟陈杰的私交不错,但这件事情,影响恶劣,如果不好好处理,那太和市政府可真的要被百姓唾弃了。但她做到宣传部长这个位置,自然也懂得顺着领导的心思。梁健既然明显要护陈杰,她又何必去跟他唱反调,惹他反感。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不会明显去打顺板,带着点保留的回答:“这样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显得我们态度不积极,做事不够正面?”

    梁健便问她:“那依你,我们要做些什么?”

    朱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灵动的眸子里,掠过一些隐晦的念头,建议道:“要不让那个小姑娘出个面,澄清一下,这样总比我们空口白牙地说要好一些。”

    她这话还没落地呢,陈杰就立即厉声反对道:“不行!”
正文 070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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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有为和胡东来一行人在五星级酒店秘密会晤的时候,梁健在办公室愁着陈杰的事情,连晚饭都愁得胃口不太佳。门外,沈连清和陈杰正在忙着搬办公室,小五也特地跑上来帮忙。

    陈杰搬到了楼下,综合办旁边的一个略小的办公室中,沈连清搬到了陈杰的办公室。虽然有些不太合理‘理’,但陈杰也没意见,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只不过,看到陈杰将办公室让给沈连清的人,一走开,立马就开始议论了。不多久,就有传开:陈杰看来这秘书长的位置做不久了,这不办公室都给那个从永州就跟着我们市委书记来的秘书腾出来了!

    也有人开始对沈连清感兴趣,一般调动带秘书的事情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但一来沈连清不是跟着梁健一起来的,后来才到,来的时候也很低调,所以关注他的目光不太多。可陈杰这事一出,紧接着又立即将办公室让给了沈连清。于是,沈连清就乘着陈杰这条最热新闻船,一下子就也跟着一起冲到了风口浪尖,成了楼里众人口中的话题人物。

    一时间,各种道听途说的八卦都传了开来。流言的速度总是很快的,这办公室还没搬完,沈连清就已经听到了好一些关于自己的八卦,有一些甚至连他自己都从来不知道,也不知是从哪里捕风捉影而来的。他朝着跟他一同在收拾办公室的小五苦笑了一下,道:“这下好了,我也成名人了。”

    小五秉承一贯言简意赅地原则,淡淡答道:“无聊!”

    沈连清点头:“是挺无聊的。”

    然后,两人无话。

    陈杰也在收拾办公室,他听到的八卦,和沈连清不同,都是在说他如何猥亵小姑娘,甚至有个女同志说曾经又一次陈杰看她的目光不太对,当时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还真有问题,现在还觉得后怕呢。陈杰又气又好笑,说这话的女同志都快四十岁了,一米五多一点的身高,却有一百五六十斤,从旁边走过,那脚步,感觉楼板都是震的。最关键是那女的,一脸的痘坑,至今还是单身,是不是处陈杰就不知道了,他颇有些邪恶地想,像她这样,估计也很难找到男朋友。倒也不是陈杰歧视胖子,胖纸也能幸福这句话早就已经被无数人证实过,但一个这样的胖子,能有自信散布出这样的谣言,就凭这样的奇葩心理,陈杰真的很怀疑,她是否能在有生之年找到属于她自己的真命天子。

    看过某人转发给他的内容之后,陈杰苦笑过后,在窗边坐了下来,目光在窗外的景色上停留了一会后,转向屋内,一一扫过这些刚刚搬过来还未整理好的东西,最后停在那个市委秘书长的铜牌上。

    这个位置,他还能坐多久呢?

    在他看来,梁健虽然现在看着一直在护他,但这件事肯定有人会捅到省里去,到时候省里压下来,恐怕梁健也未必会为了他得罪省里。而且,梁健对他心里肯定也是不满意的,否则为何就挑在这个时间,勒令他和沈连清换办公室。一个秘书长给秘书腾办公室,这可是从未听到过的。沈连清到了也有段日子了,办公室的事情虽然他也提过,但一直未正经催过,可今天却提了,而且表示让他跟沈连清换办公室,这其中的意味,陈杰不得不琢磨。

    可,很多事情都是经不得琢磨的,特别是人与人之间的这点事。

    陈杰越琢磨,越觉得,若是这件事捅到了省里,梁健必然是不会保他的。既然如此,他觉得他自己应该早做准备。捅到省里,是必然的。有些人肯定不会坐视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掉。

    随着渐渐入秋的步伐,这窗外的天也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了。往常八点才黑的天空,今天七点刚过就全黑了。陈杰站起来,看了窗外那点点的灯火,迈腿走出了办公室。他要去为自己做打算,不能将自己的未来压在被人的身上。

    他出门的时候,梁健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拿起了电话机。

    “你好,我是梁健,刁书记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他汇报一下。”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等等,就将电话搁下了。梁健耐心等着。

    就和陈杰认为的一样,这件事迟早要传到省里。与其让刁一民从别人口里听到这件事,不如他去做这个传话之人,掌握主动。

    梁健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你过个十分钟再打过来。”

    梁健微喜。他怕过了时间,也不走开,拿过手机,设了个闹钟,等闹钟一响,立即就又将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的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将电话转到了刁一民的手里。

    “梁健,有事吗?”刁一民开口就问。梁健答:“我这边今天出了件事情,我想先跟刁书记您做个汇报。”

    刁一民道:“长话短说,我时间比较紧。”

    “好。”梁健应下,然后拣了些重点将陈杰的事情跟刁一民汇报了一遍。刁一民听完后,只问了一句:“这个陈杰同志到底有没有对那个小姑娘做什么?”

    梁健回答:“这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小姑娘是我私下资助的学生,只不过我比较忙,就将这件事托付给了陈杰同志去办。他可能也是同情这小姑娘,所以就跟她走得近了些……”

    “你不用急着给他求情,你只要告诉我,到底这个陈杰有没有做什么?”刁一民有了些不耐。梁健心中一紧,忙收起了想要在刁一民面前给陈杰说说好话的心思,道:“这个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做担保,他绝对没有。”

    梁健的信誓旦旦,并没有让刁一民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说了句:“行了,我知道了。另外还有事吗?”

    梁健倒也不灰心,答了句:“太和市的整改计划已经出来了,需要发一份到您的邮箱吗?”

    在梁健的猜测中,对太和市的整改计划,也是刁一民所看重的,尤其是其中最为关键的煤矿企业的改革计划。但是刁一民的反应却是让梁健有些失望。

    “不用了。那就先这样吧。”刁一民话刚说完,电话就嘟地一声断了。听着那嘟嘟声在耳边一声一声地响,梁健心里有疑惑也有失望,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一扫而光。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无论如何也要做到底,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怎么样?他梁健不正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而刁一民那边,其实仔细想一想,他这样的态度也不算是十分意外。毕竟现在梁健于他还只是在试探期。既如此,那这次的整改,就当做是一分投名状吧!梁健如此想到。

    回太和宾馆的路上,梁健记挂着陈杰的事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却都没打通。不免,又想到之前给刁一民打电话,他那态度。满心忧愁的他,下意识地将刁一民前前后后就那么两句话,来来回回地咀嚼了好多遍,就在车子快要开进太和宾馆前的那个花园时,他忽然意识到,其实那一句看似冷淡的‘行了,我知道了’,其实就已经代表着,刁一民相信了梁健的话,也就是相信了陈杰。

    如此一想通,梁健蓦然欣喜,这心里也是松了一松。当即,陈杰这联系不上的异常状况,他也没在意,只是简单的认为他突然遭遇这种打击,可能也需要静一静。

    许是操心了一天,心思松了松的他,难得十点不到就困了。也不强求,立即洗了澡,就倒床上昏沉睡了过去。睡到正香的时候,恍惚听得电话响,也不知道是几时,只睁开了一半的眼睛里只看到屋子里一片漆黑。

    “喂,是谁?”睡意像是洪水猛兽,竟是无比汹涌,他连睁开眼看一看是谁的电话的动力都被吞噬了。

    “梁书记,是我,明德。”

    梁健意识模糊,只是潜意识地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找到那个发视屏的人了。”明德声音中透着几许兴奋。发视屏的人,显然对网络这一块比较精通,朱琪给他的那个IP地址,是经过伪装的,还好网监部门里,有一个新进的研究生,技术十分硬气,愣是将那个IP给剥去了层层伪装,然后找到了最终的地址。难掩兴奋地他,没忍住,哪怕时间已经是快一点了,他还是给梁健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一喜讯。哪料到,他的兴致勃勃却只是换来了梁健的一句有气无力的哦。

    还没等他说上第三句话。电话就断了。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明德心里满是沮丧。

    梁健挂了电话后,随手就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翻了个身继续昏沉睡去。可似乎是刚睡着,就猛然惊醒。刚才明德说了什么?

    梁健皱眉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但总觉得很重要。他又立即找出手机,给明德打了过去。

    电话响得时候,明德正让那个研究生下班回去。听到声音,掏出来一看,是梁健,一愣之后,当即就示意那研究生先等等,然后接起了电话。

    “你刚才打电话来说什么?”梁健问。

    明德重复了一遍。梁健愣了愣神之后,顿喜:“真的?地址是哪里?”

    明德刚要说话。欣喜无比的梁健一边翻身下床,一边说道:“我现在过来,你准备一下,我们去找那个人!”

    “现在?”明德愣住,和那研究生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后,无奈挂了电话。
正文 071内行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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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总局的路上,梁健忽然想到曾经有人跟他说过的一句话:越是往上,就越要懂得如何运筹帷幄,而不是时刻准备冲锋陷阵。

    这算是一句提醒,梁健记在了心里,可有时候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研究生找到的IP位置在太和市小店区的一片老房子中。四个人跟着导航,找到了那片老房子后,四人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穿了好一阵,才找到那座二楼亮着灯的房子。可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门。

    明德问梁健:“是进还是不进?”

    梁健想了下,转头问小五:“有没有什么问题?”

    小五摇摇头,回答:“没问题。”

    “那你小心点。”梁健嘱咐。小五在四处看了看,然后在侧面找到了一扇木制的窗户,也不知道他怎么弄了一下,这窗户就开了。一个跃身,他就融进了屋内的黑暗中。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网监的研究生,看着小五刚进跃进窗户的动作,只觉得动作潇洒,心底里认为只要自己稍微练练手臂力量,也是不成问题的。但当过兵的明德看着那个动作,那感受可就不一样了。他藏起心底的震惊,问梁健:“梁书记,您这司机是练武术的?”

    梁健身边小五的身份,是没有公开过的。甚至,就是梁健,也一直都没弄清楚过小五的来头,只知道他原本是老唐的人,是特种部队的出身。但具体是哪个部队,以前有着怎样的军衔,却是不清楚。小五不说,梁健也没打听过。

    而在明德看来,一个市委书记的司机,顶多也就是个退伍军人。可是刚才那一手,一般的退伍军人可没这身手。而且小五看着年纪也不大,这几点因素综合一下,自然也就往习武的方向去靠了。

    小五的身份和老唐有关,梁健自然不会透露,明德问他的时候,已经给小五想好了名头,梁健也就懒得多解释,顺着就承认了。

    明德也没多想,见梁健承认就当真了,末了还不忘赞一句:“身手不错。”

    梁健笑了笑,没接话。过了一会,小五就出来了,朝着梁健摇摇头,道:“里面没人,不过,房间里电脑还开着,桌上的水还热着,应该是刚走不久。”

    梁健一听,皱眉:“看样子,他似乎是知道我们要来。”说完,他看向明德,明德忙替自己解释:“我敢保证,这个地址,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没有第五个人知道。”这时,站在明德后面的研究生有些怯懦的插进话来:“我可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一齐看向了他。微弱的灯光下,目光的聚焦让他有些脸红紧张。

    “我在破解的时候,可能触动了什么,让他有所察觉,所以他提前先撤了。”

    原本的兴奋高兴,此刻被一盆冷水浇灭,梁健心里固然是不好受,可却也没办法去责怪这个研究生,只好自认倒霉。

    见研究生满脸自责,梁健宽慰了一句后,嘱咐明德,让他立刻安排人过来盯着,既然里面东西都还在,说明那个人很可能还会回来。只要他回来,那就不能再让他逃了,无论怎样,梁健总还是想见一见此人的真面目,问一问,到底是为什么,要去陷害陈杰。

    等明德安排的人到了之后,四人各自散去。梁健和小五回太和宾馆,明德送那研究生回总局的员工宿舍。

    经过这么一折腾之后,梁健已经没了睡意。回到房间之后,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索性起床,找出那份沈教授那边送过来的整改计划初稿。

    沈教授不愧是国内著名的专家,整个整改计划初稿,思路清晰,细节到位,甚至连整一个计划实施下来,所需的资金投入都给梁健列了出来。

    沈教授大概是清楚太和市的财政情况,也不知是他原本就清楚,还是到这后打听得来的,总之在那张所需资金列表上,梁健可以看出,沈教授是花了心思尽量节省的。但尽管如此,看着这个数字,梁健还是一阵头疼。

    钱……

    梁健更加睡不着了。

    逐渐,天亮。微白的天光从窗外顺着窗帘的缝隙偷偷溜进来,梁健睁开闭着的眼睛,伸了伸懒腰,从沙发里坐了起来,一夜没睡的他,抬手拍了拍透着疲惫的脸,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窗帘全部拉了开来。天光扑面而来,带着点微红的朝霞,让人措手不及。梁健眯了眼睛,将窗户也推开了一点点,今天窗外的空气似乎还行,起码没有见到那肉眼可见的浓重雾霾,天空之上,湛蓝之色也很醉人。

    难得,有个好天气。希望,有个好心情。

    许是好天气让人愉悦的缘故,一夜没睡的疲倦也在洗了把脸后悄然散去,变得神清气爽了很多。七点,小青准时送来早饭,与小五他们简单用过后,梁健正准备出门,忽然走在后面的沈连清手机响了。他停下脚步,拿出来看了一眼,愣了愣,然后叫住前面的梁健:“梁书记,是纪委禾书记的电话。”

    梁健也是愣了一下,这么早,他就打电话过来,会有什么事情。情不自禁地,心里就沉了一分。他接过沈连清递过来的电话,放到耳边,说了声早上好,然后问:“这么早,常青同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禾常青问梁健:“陈杰同志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提起陈杰,梁健的心就沉了一分,而禾常青语气严肃,分明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心里又沉一分。

    梁健回答:“没有,怎么了?”

    禾常青语气中,多了些抱怨:“他上次的那些照片都被人放到了网上,一大早就有十几个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要求撤陈杰同志的职。我想找他谈谈,结果,电话也打不通。”

    梁健想起,昨晚自己找他,也是没打通电话,那时没放在心上,觉得他可能需要自己好好想想,可此刻却觉出了一些不对。更让人烦躁的是,那个人果然还是把那些照片放到了网上。这对于陈杰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如果说只是之前的视频,一句误会,或许还能勉强含糊过去,毕竟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这些照片,内容暧昧,再加上之前视屏的铺垫,陈杰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梁健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甚至还想到了昨天他给刁一民打的那个电话。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跟刁一民保证,陈杰是绝对没问题的。要是这些照片被刁一民看到,也不知是作何想法。梁健正要说话,却又听得禾常青对他说:“梁书记,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禾常青说得郑重,甚至沉重。梁健便收了心思,道:“你问。”

    “之前在陈杰的这件事情上,您说过,那个叫梁丹的小姑娘是您拜托给陈杰资助的一个对象,您能不能告诉我,这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梁健愣了愣,他想不明白,禾常青为何忽然要去追究这个事情。这句话,不能说完全真,也不能说完全假。但这个时候,如果梁健说假,无疑是在禾常青面前坐实了陈杰对未成年少女动情的一个事实。并且还坐实了,梁健企图包庇他的意图。所以,梁健只能说真。

    禾常青又问梁健:“那您知不知道,陈杰跟着小女孩,有一次是一起睡在了宾馆,第二天才离开的。”

    梁健震惊,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陈杰也从未提到过。梁健有些不死心,问禾常青:“这一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禾常青回答:“有人把证据都寄到我家里了。应该就是上次那个人,看来,你我都被陈杰骗了。”

    禾常青说着叹了一声。梁健却想得更多一些,昨天他们去找那个人,那个人先一步跑了,然后他就把东西送到了禾常青家里,这似乎是在给梁健传递一个信号。

    梁健问禾常青:“除了这些所谓的证据之外,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封信。”禾常青回答。

    梁健一听,忙问:“信里写了什么。”

    电话那头,禾常青站在自家的书房里,看着手里的这封信,紧抿着嘴,神情严肃,沉默了半响后,却还是没将内容读出来,而是问梁健:“梁书记,接下去这话可能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知道一下,您保陈杰的心,到底有多坚定?”

    梁健意识到了一些东西,问:“很严重?”

    禾常青回答:“仅凭网上的这些东西,其实已经足够将陈杰撤职了。就算组织上留情,不撤他职,但他如果还想继续留在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上,是不太可能了。所以,我觉得,您差不多也可以放手了,精力留着应对接下去的事情会比较好。”

    禾常青这话也是心里话,冒着可能让梁健心里不喜的风险,也还是说了。其实,他说的,梁健也是清楚。可是,市委秘书长一旦换人,接手的人,必然不会是他的人,这对他接下去的计划,必然是会有影响的。至于影响有多大,就看这接受的人是省里哪一边的。如果是罗贯中那一边的,那么对于梁健来说,恐怕是最坏的结果了。

    但这些担忧,梁健不能跟禾常青说。太和市整改计划的参与人员中,并没有禾常青。这其中原因复杂,其中两点,一是禾常青的身份,二是禾常青一直以来,在太和市的官场也是中立居多。说简单点,就是梁健还不够信任禾常青。

    禾常青打破了梁健的沉默:“这样吧,我待会把信的内容拍个照发到您的手机上,您看完之后,早做决定。”

    “好。”梁健应下。

    禾常青又道:“另外,您帮忙联系一下陈杰同志,一旦联系上,请务必让他联系我。”

    “好的。”梁健也应下。
正文 074都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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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梁健在刁一民办公室里留了四十多分钟。期间,马秘书进来提醒了一次时间,两点十分的会议,刁一民延时了。马秘书走的时候,诧异地看了梁健一眼。

    从刁一民办公室出来,路过马秘书办公室,忽听得里面喊他:“梁书记,请留步。”

    梁健停下脚步,马秘书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站到梁健面前,道:“倪姐让我跟你说一声,待会你在楼下等等她,她有东西拿给你。”

    梁健愣了愣,回过神后,忙说道:“好的。谢谢马秘书。”

    马秘书回笑了一下,梁健又愣了一下。这马秘书也接触过几次了,可今天却是头一回给他露了个笑脸。再一细品味,似乎刚才从刁一民办公室出来后,这马秘书对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一些。深知其味的梁健,一边心底感慨了一句这马秘书的现实,一边告别了马秘书。刚进电梯,手机就震了震,倪秀云的短信来了。

    梁健直接给她回了电话:“姐,马秘书说你有东西要给我?”

    倪秀云回答:“嗯,你不是喜欢喝茶吗?刚才农庄那边送了我一些云雾茶,我看你好像还挺喜欢喝这个的,分你一半。”

    梁健也不客气,就问:“那我在哪里等你?”

    “你现在在电梯里吗?直接到地下停车场吧,我在那里等你。”约定了地点后,就挂了电话。梁健出电梯的时候,倪秀云已经在等着了。许是因为是上班时间,地下停车场里,很安静。

    倪秀云将一个牛皮袋递了过来,梁健一边接过,一边笑道:“谢谢倪姐这么想着我。”

    倪秀云笑了起来,眼睛微眯,目光温婉:“你整天姐姐的叫,我能不想着你吗!怎么样?”

    她问的自然是梁健找刁一民的事情。梁健脑海里将刁一民说的那几句话回味了一遍,回答:“态度不明确!”

    倪秀云神情却松了松,说:“刁书记说话做事素来都很谨慎。既然没有明言拒绝,这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很大的余地。你不妨再争取一下。”

    梁健点头:“嗯,我会再想想办法。”

    倪秀云抬手看了下时间,道:“行了,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离开省政府大楼,梁健坐在汽车副驾上,望着窗外飞逝的人和物,思绪却一直在刁一民的那几句话上。

    梁健在刁一民的办公室中坐了四十分钟左右,这个时间长度,在不知整个过程的马秘书眼中,已经足以他改变对梁健的态度。可身在其中的梁健,却知道,这个时间长度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

    四十分钟中,有一半多的时间,刁一民都在看那份计划。剩下的一半时间,又有一半是在沉默。梁健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余下的时间,有一多半是梁健的说话,最后剩下的那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才是刁一民说话的时间。五分钟里,刁一民说的话,一共十二句。梁健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当时,刁一民问过梁健沈教授是否就是那个沈教授之后,接下去有整整将近二十分钟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放下那份计划,才语调平淡地开口:“沈教授能力还是不错的,这份计划除了一些细节上,可能不够切合整个西陵省的实情,但整体还行。不过,这件事,是你这个市委书记的事情,怎么做,做什么决定,不必拿来给我看。”

    刁一民这句话其实有些……怎么说呢,用虚伪有些过,用官话呢,又好些又有些不太贴切。梁健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过,他知道,刁一民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不在意这份计划,否则他完全可以不过目这份计划,更加不用看得如此仔细。这二十分钟的时间,足以证明,刁一民对太和市的转型整改计划是十分在意的。

    既然在意,那就好办。梁健对接下去的谈话有了更多的把握。当即就接上话:“我刚到太和市还没满半年,对太和市的整体情况虽然有所了解,但也不敢说了解得十分透彻。这次的转型整改计划,会涉及到煤矿产业。太和市的煤矿产业不仅对太和市影响甚大,对整个西陵省来说,也是影响较大的。所以,我也不敢擅做主张,想来听听刁书记的意见。”

    梁健看着刁一民,等待他的回答。他喝着茶水,不慌不忙,表情也是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不说话,梁健也不急,耐心等着。刚才那二十分钟,梁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刁一民肯定是重视这件事情的。之前刁一民话中的一句还行,就可以看出,刁一民对这份计划是满意的。重视加满意,就足以让梁健心定。刁一民肯定会说什么。

    果然,刁一民还是说话了。

    “煤矿这个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好东西,也得看怎么用!现在都讲生态环保,我们西陵省也不能拖了全国的后腿。”

    刁一民的话虽隐晦了一些,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梁健心中顿喜,立马就顺藤而上,道:“但目前来看,太和市班子中,有大部分人都是不支持对煤矿产业进行改革的,他们主要也是考虑到,改革后会带来的影响。但我认为,这种影响是短期的,而且只要改革的步子走得好,这种影响是可控在一定程度内的。”

    刁一民看了梁健一眼,道:“既然你已经考虑周详,你还犹豫什么?”

    梁建终于要抛出重点,刁一民似乎能看穿梁健心中的想法,他刚要张口的时候,就被刁一民忽然打断:“如果你要替陈杰求情,那就不必开口了。这件事,没有余地。”

    梁健心惊了一下,看向刁一民的目光中,不由带了些讶色。略微定了定心神后,梁健才开口:“我并不是想替陈杰求情,我是想请刁书记能看在这份计划的面子上,在市委秘书长的人选上,能帮我一个忙。我刚到这里才三个月左右,在太和市班子中根基太薄,如果秘书长的位置落入到一些有心人的手中,这份计划仅靠我一个人,恐怕夭折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刁一民听梁健说完,看着梁健的目光意味深长,盯着他盯了好几秒钟后,忽然笑了笑,道:“梁健,你挺聪明。”

    梁健心里刚要升起一丝得意和欣喜,忽然又听到他接着刚才那句话说道:“但是,还没学好藏拙二字。”

    刁一民是笑着说的,梁健心里的那丝得意和欣喜悄然碎灭的同时,却也松了松。看来,刁一民是同意了。

    梁健已经达到目的,便起身告辞。准备要走的时候,刁一民忽然叫住他,脸上已经不见了刚才的笑意,显得很严肃认真:“既然你知道这省里也有有心人,那你应该也清楚,有些事,不见得就能尽如人意。”

    梁健点头:“我明白的,刁书记。”

    “明白就好。”刁一民看着他:“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最后的那一句尽如人意,是在告诉梁健,如果在刁一民事不可为,那他是会放弃争取这个位置的。这也是在告诉梁健,不要高兴太早,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倪秀云问的时候,梁健回答她,态度不明确。

    其实,是梁健要求高了一些。一个领导,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相当不错。梁健其实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或许他太希望这次的改革能够功成,可是太和市目前的状况,让他有种隐隐无力的感觉,他太需要有一个后盾给他支持。这个后盾,并不需要十分强大,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出一把力。而西陵省内,能够当他后盾的人,目前来看,除了刁一民之外,没有其他人。所以,下意识地,梁健对刁一民的要求就高了一些。

    而,在刁一民那边,他对梁健的要求也高。

    其实,若有一个局外人,在看着梁健和刁一民,就会发现,他们两人的状况十分相似。刁一民是西陵省省书记,也是上任不久。省长霍家驹,在位已经三年,任期的一半多都过了。这三年时间,因为副省长罗贯中的关系,他的权力一直被架空,无力的感觉伴随着他这省长的帽子,一直缠绕着他。他不甘心灰溜溜地离开西陵省,却又拿罗贯中无能为力。而刁一民上任后,他一直在试探着跟刁一民接触,一次次的接触下来,两人都找到了各自合作的理由,便逐渐靠拢,有站成一线的趋势。但他两人即使站成了一线,想要段时间内对罗贯中的力量有所撼动,也是属于痴心妄想。罗贯中在西陵省多年,权力的植入,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两人手下能用之人也是少之又少,所以行事一直谨慎,只能徐徐图之。在这样的局面下,梁健的出现,对刁一民和霍家驹来说,是一个惊喜的意外。说不定,这就是神来一笔,是他们突破目前困局的关键。

    但刁一民和霍家驹谨慎惯了,在对梁健的能力和性格没有一定的了解和掌控时,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重用,所以之前刁一民跟梁健之间的接触,一部分是抛出橄榄枝,一部分也是为了试探。
正文 075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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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谈话中,刁一民还提到梁健不会藏拙。回去的车上,梁健回想到这句话,有些不以为然。这个时候,他若是再藏拙,又如何能让刁一民放心出手,帮他争取这秘书长的位置。

    只是,陈杰……

    想到这个人,梁健心底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得不说,这将近三个月的接触,梁健对陈杰还是算喜欢的。在他看来,陈杰性格直接,说话虽然有些时候有些‘不合适’,但大多都是些实话。在这官场里面,身边有个说实话的人,是种不错的感觉。可没想到,陈杰却给他上了一课。

    梁健叹了一声。

    陈杰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明德在跟梁健通完电话后,就立即让人查看了酒店那边的监控,但只看到小姑娘在那位女警员走后不久,就偷偷摸摸一个人出了酒店,穿过了酒店外面的大街,往东走了大约一公里左右,往左转了个弯后,就不见了。而这个过程,陈杰至始至终没有出现。但明德相信,小姑娘的消失肯定和明德有关系。

    明德又让人查了小姑娘的手机通讯记录,却发现那天晚上,除了一个来自陵阳市的座机之外,并没有其他电话打入。那个座机号码也查过了,是梁丹家里的电话。明德也让人去了梁丹家里,并没有发现梁丹和陈杰的踪迹。

    明德不死心,又查了酒店座机的记录。才发现,在晚上九点多左右,有个号码打到了梁丹房间的座机上。九点多的时间,和梁丹出走的时间相吻合,如果没猜错,这个电话应该就是陈杰打的。

    梁丹安排在哪里,陈杰原本是不知道,他肯定是在局里打听了。明德没有去追究到底是谁告诉了陈杰这个消息,毕竟这样的事情谁也料不到,陈杰目前还是秘书长,打听个事还是容易的。

    打到梁丹房间的号码,经过查证后,是个公用电话。陈杰似乎对整个城市的监控布置十分熟悉,他所挑选的公用电话,也是个周围没有监控的地方。

    到此,又陷入了困局。明德想到梁健的态度,无奈只好一次一次地将搜索范围放大,终于在距离公用电话大约两公里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身材形似陈杰的身影。他没有开车,一个人穿着身休闲服,带着个鸭舌帽,走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

    发现他的,是个那个研究生。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嘉奖,一边又叮嘱:“盯紧他,看他去了哪里!”

    可是,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研究生又失去了他的踪迹。这一次,研究生看花了眼,还是没能再找到他。

    而,梁丹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了任何踪迹。

    明德站在监控室里,满脸愁容,他可是亲口跟梁健说过,会找到他们的。现在这样的结果,他可怎么去跟梁健交代。

    正在他犯愁的时候,一个女警员敲开监控室的门,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看到明德的时候,推门走进来,喊道:“明局,酒店房间里,有新发现。”

    明德回过神,忙道:“什么发现?”

    “不清楚,刚才李副队打电话来,让你过去看一下。”女警员低着头,不知为何不敢看明德。明德听了立即就走,走出几步,发现女警员还站在那里,便停下来,板起脸,喝道:“还站着干什么?等我找个轿子来抬你吗?”

    女警员的脸倏地通红,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明德哼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转头叮嘱那研究生:“你再把视屏都看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

    没有进展,明德也不敢去向梁健汇报,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李副队在酒店那边的发现。匆匆赶到那边,李副队带着一个助手,站在房间门口正在询问一个酒店服务生。

    见到明德过来,李副队停下询问,等明德走近,道:“明局,这个服务生说他在昨天十点多的时候,见到过陈杰。”

    明德一愣,十点多,陈杰来酒店?这个时间,梁丹已经不在酒店,陈杰来酒店干什么?他看向那服务生,问:“你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

    陈杰是从酒店后门进来的,拦住了当时正准备溜到后面去抽根烟休息一下的他,问了他消防楼梯的门怎么锁了。他当时以为是酒店的客户来找茬的,心里还挺紧张,想着打听下这客户住哪个房间,回头跟经理好汇报。但当陈杰得知这个锁开不了的时候,就又从后门出去了。

    明德又问了当时陈杰的衣着。服务生说得跟监控视屏上看到的一样,休闲装,鸭舌帽。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当时他觉得很奇怪,大晚上的竟然还带个鸭舌帽。看多了美国大片,心里就自然而然脑补了很多场景,就难免多看了几眼,记住了他的样子。

    明德听完服务生的话,心里困惑就多了起来。十点多,梁丹已经离开酒店,这个时候,陈杰还来酒店干什么?来拿东西?

    明德问负责现场的李副队:“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吗?”

    李副队摇头回答:“没有,那小姑娘走的时候,应该都拿走了,还带走了酒店的一些洗浴用品,和放在橱柜里的干粮。”李副队说这些的时候,旁边的助手苦笑着补充了一句:“回头还得我们赔钱!”

    旁边的服务生也是个会识趣的人,立即就接上话:“我们经理说了,这些东西就算了。”

    明德看向他:“那你先去忙吧,这里没你事了。”

    “好的。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跟前台说一声找我就行了。”服务员说完,一步三回头,带着满肚子的好奇就走了。

    明德看向李副队:“要是这边查不到什么,就撤了吧,你去前台把帐结了,该赔的赔。”

    李副队点头。

    明德满脸愁容地走了。本以为,会有点进展,却不料,是多了些困惑。

    梁健回到太和的时候,明德还没找到陈杰和梁丹两人。梁健得知,这两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之后,震怒的同时,也深感失望。陈杰让他失望,明德也让他有些失望。女警员做事不谨慎,看似好像是情有可原,却也从侧面反映了,工作流程的不完善。只不过,现在找到陈杰要紧。梁健担心,陈杰肯定是猜到自己这秘书长的位置坐不稳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梁丹也消失,万一陈杰做出点什么有失理智的事情……

    梁健收住了念头,没有再往下想。

    陈杰消失的事情,梁健嘱咐明德,先封锁消息,不要传出去。一边加紧寻找那个幕后之人,一边加紧寻找陈杰和梁丹。而在大楼里,梁健只说给陈杰放了假,让他先在家好好反省一下,等待组织上的处理。

    陈杰停职在家的消息一传出去,喧嚣了一天后,第二天这纷纷议论的声音就少了很多。而倪秀云也传来消息,市委秘书长换人的事情,已经提上了议程。倪秀云告诉梁健,市委秘书长的人选不多不少,正好三个人,代表着省里面的三个势力。一个是罗贯中一方,也是西陵省最是根深蒂固的一股势力,他推荐的人,是一个年轻人,比梁健还年轻,今年才三十四岁,之前一直名声不显,这一次忽然就提到了台面上。一个是由统战部部长徐京华推荐的,四十多岁,人倒还算稳妥,在省里也已经好几年了,无功无过。按资历,此人要是担任这市委秘书长也是可以的。最后一个,是由省长霍家驹推荐的,不是别人,是他的秘书。

    对于霍家驹这次的动作,不少人都表示很惊讶。习惯了他素来在会上沉默的表现,这一次他忽然毫不避嫌地将自己的秘书放到了台面上,与罗贯中和徐京华两方人做竞争,确实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十分不适应。不过,等他们回过神,一个个都是人精的他们,立即就意识到了一些东西,已经开始发生改变,看来这西陵省的天,也要变了。

    而这些人都没有意识到,这西陵省的天,之所以会变得如此突然,却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市委书记。只有倪秀云隐约清楚,梁健这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在刁一民的那盘大棋上一招掀起的即将是怎样的风雨。

    收到倪秀云的消息后,梁健问倪秀云:“那你觉得,这三个人,哪一个的胜算更大一些。”

    倪秀云给梁健的回答是:“你要问我的看法,那我就不说谁的胜算更大,就说说,这三个人谁最适合你的那盘局。”

    梁健道:“那你说说。”

    倪秀云笑了一下,道:“我随便说,你随便听。你要不认同,也别笑我。”

    “姐这是哪里话,我哪有什么本事来笑你。你说吧。”梁健道。

    倪秀云收起笑声,认真说道:“从这三个人的自身情况来看,我觉得,统战部徐部长推荐的那位广豫元同志是最适合你的。罗贯中推荐的那位年轻人,我不清楚,没接触过。霍省长的那位杨秘书倒是接触过几回,人倒还算是不错,不过做事有些浮躁,而且也年轻,缺少点经验。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办事的人,这个广豫元虽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做事稳妥。这样的人,其实做适合做事。而且从政治立场上,徐部长徐京华同志一直是中立的态度,今后不清楚,但起码目前是这样的。”

    梁健听完倪秀云说的,沉思了一会后,忽然笑了起来。

    倪秀云误会,不由羞恼:“你刚还答应我说不笑的,算了,不跟你说了。”说罢,就要挂电话。

    梁健忙喊住她:“姐,你别误会,我不是笑你,我是在笑我们两个人。”

    “什么意思?”倪秀云不解。

    梁健解释:“其实秘书长这个位置到底谁来坐,我和你都做不了主,在这里瞎操心又有什么用!”

    倪秀云愣了愣后,也笑了起来,道:“你说得对!行吧,那就听天由命吧!就看你的运气怎么样了!”

    梁健点头,又道:“总之还是谢谢姐。”

    “以后别说谢,我乐意。”倪秀云说完,娇笑了一声,挂了电话。梁健被她最后这一声娇笑,撩得有些心猿意马,不由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许久不曾联系,你还好吗?
正文 078他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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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罗贯中他们三方势力为了一个小小的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而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省里面有些看不透的人,心里都充满着疑惑,疑惑的同时,也对太和市这个去年垫了底的地级市多了些关注,然后,一些人物的名字就逐渐开始在省政府内传开来,例如,陈杰,梁健……

    一些聪明人,在略略琢磨过后,都能大概猜到,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能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而一些有心人,则能看到更深一点的东西。

    例如,覃安。

    覃安是省委秘书长,对于刁一民办公室的举动,他素来是十分关注的,一部分是出于工作职责,一部分是基于立场需要。

    马秘书的嘴很严,覃安旁敲侧击了好几次,也没能套出些什么来。不过,这也是更加证明了他自己的想法。

    覃安坐在办公室内,犹豫不决。今天,副省长罗贯中在霍家驹的办公室受了不少气,现在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撒气。他这个时候过去找他,无疑是往枪口上撞,覃安才不愿意去触这眉头。但这事情,他得找个人商量商量,讨论讨论,这刁一民一直都喜欢玩深沉,有些时候还喜欢玩一些出其不意。这一次,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争破头,哪怕是一直最不争的统战部徐京华都开口将自己的一个亲信给推到了台前,可见这个位置在当下这个关口,对整个西陵省的经济格局有多重要。但,明明如此重要,这刁一民却竟然连会议都不出席,直接来一句不参与意见。

    覃安觉得,自己要真是把他这句‘不参与意见’当真了,那这么多年,真当是白混了。他觉得,刁一民肯定憋着什么坏呢!只不过,他这么觉得,可罗贯中却似乎对刁一民的那句‘不参与意见’当真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和霍家驹吵架上。

    在覃安看来,这霍家驹就算现在声势再大,那也是关老爷卖豆腐,人硬货不硬。霍家驹在西陵省三年多,一直被罗贯中的势力压得死死的,权力完全被架空。这几年,他顶着个省长的帽子,看着光鲜,实际上手里面根本就没什么权力。身边能用的人,除了他自己那个喝点酒就会吹牛的秘书之外,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情形,他霍家驹今天喊得再大声又怎么样?

    覃安实在是看不懂罗贯中,或者说,这两年,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覃安心头。覃安低头看向桌上摆着的一个楠木摆件,是一只象,象身上刻满了泰文。

    或许他真的是老了。覃安想,既然他不清醒,那自己可不能跟着糊涂了。

    下定了决心的覃安,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他要去会一会徐京华。两次讨论会,徐京华太镇定了,镇定得让覃安心里有些慌。

    覃安去找徐京华的时候,徐京华却没在办公室,而是离开了省政府大楼,去了郊区的一处农家院子。

    西陵省少见绿色,哪怕现在才刚入秋,暑意还未完全消退。可这晋阳市内,却很少能找到一处绿意苍翠欲滴的地方。一是因为地域气候原因,西陵省靠北,多灌木,少乔木等大型绿植。二是,近几年环境恶化,水土流失严重,这绿色是越来越少了。

    但,徐京华进的这处农家院子,一进门,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小桥流水,绿树成荫,泥土树木还有果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飘荡在空中,让人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徐京华的秘书跟着徐京华进门,脚才刚进来,就转身将那扇高大的木门给轻轻合上了。一条大约一米宽的石径笔直向前,末端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平房。虽是平房,却造的很有特色,不似西陵这边的平顶房子,倒有些像江南那边的大宅院,不过古今结合,用一整面的落地窗,代替了那些繁复的木材工艺。

    小径两边是葡萄架子,葡萄藤爬满了整个架子,这个季节,正好有累累的果实坠在顶上。站在下面,甚至还能闻到香甜的葡萄味。

    徐京华的秘书似乎对这里很熟,伸手就掐了一串葡萄下来,转身就跑到旁边墙脚一个水龙头下洗去了。

    徐京华则是往前走了两步,向左一转,转到了一条更小一些的石径上,石径两边,种着的都是一些西陵少见的树木。徐京华目不斜视,顺着小径,绕过那三间特色平房,走到了后面。

    一个玻璃房内,木架子上放满了一个个的花盆,花盆里,一株株或珍奇或普通的植物。一个男人,正蹲在玻璃房的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了白的工装,一手拿着一个小铁耙子,一手拿着一株手指头长短的多肉,正往地上的一个装满了泥土的陶盆里种呢。

    “问你秘书说你出去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躲在这里。”徐京华笑着走过来,也和这个男人一样,蹲了下来。一边说话,一边就要伸手去拿旁边地上还摆放整齐的几株植物。还没碰到呢,就听到这工装男人无比紧张地叫到:“你别碰,这几株可是我好不容易培植活的,你要是不小心给我弄坏了,我可跟你没完!”那模样,就好像是有个猥琐男人,正要对自己细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下手一样。

    “得,我不碰行了吧。”徐京华无奈地缩回手,显然对这男子的爱好十分了解。工装男子这才松了神色,又小心翼翼地去摆弄自己手上的植物了。

    徐京华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许久,等工装男人一株一株地将所有植物都种到了陶盆中后,他一边将陶盆往玻璃房中搬,一边问徐京华:“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说吧,有什么事!”

    “不急,待会坐下说。我带了点茶叶来,小许去泡了,待会我们坐下边喝茶边聊。”徐京华一边帮着递陶盆,一边回答。

    工装男人停了一下,看着徐京华笑:“你说不急,那就不急。反正我有得是时间。”

    徐京华听着这话,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还是没说出口。工装男人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你那话,不说出来,我也知道是什么。放心,她翻不了天!”

    徐京华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他的话,不太认同。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搬完陶盆,工装男人去换衣服,徐京华往前院走。平房的落地玻璃窗前,已经放好了一个圆桌,三个木椅子。秘书小许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动作柔顺地泡着茶,桌上还方这一盘刚摘下洗好的葡萄,上面水珠晶透。

    听到声音,小许抬头,看到徐京华,笑道:“时间正好。”

    徐京华笑着坐了下来,接过小许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这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小许谦逊:“是茶好。”

    徐京华笑了笑。这时,刚才的工装男人,换了一身白色的唐服,从玻璃窗后走了出来,听到两人对话,取笑道:“你们两个最没意思了,要我说,应该是茶好手艺更好。”

    小许跟这男人,似乎也很熟。听到声音,抬头迎向他,笑道:“您可是晚了一步,刚才最好喝的第一杯茶,可是已经让我大哥喝了。”

    “什么大哥,哪里学来的称呼,听着像黑社会头子。”徐京华笑着瞪了小许一眼。这工装换了唐服的男人,一边坐下,一边接过话:“要我说,挺好。听着亲切。”说着,接过小许递过去的第二杯茶,又道:“我就喜欢喝这第二杯的,味道淡一点,但回味更好。”

    徐京华无奈地笑:“你也就喜欢跟我抬杠。”

    小许在旁边笑。

    “现在可以说什么事了吧?”唐服男人不似徐京华,喝茶慢条斯理。他小抿了一口略品了品味道后,就仰头将一杯茶一饮而尽,那豪爽,好似手里的不是一个掌心大小的茶盏,而是一个水浒传中的大陶碗,里面的装的不是茶,而是酒,还得是烈酒。

    徐京华笑他,他不屑地白他一眼,道:“谁说喝茶非得跟你这样,我就不喜欢,太文气。”徐京华也不恼他,开口说起正事:“我想把豫元放到太和去,你觉得怎么样?”

    唐服男人好似没听到徐京华的话,伸手拿了几颗葡萄,一颗一颗地塞到嘴巴里,慢慢嚼巴完了,才转头看向徐京华,后者耐心十足,正等着。

    “刁一民说动你了?”这唐服男人,直呼省书记刁一民的名字,而且那语气,似乎刁一民也并不在他的眼中。是什么样的身份,能够将一个列席中央政治局的省书记不放在眼中?

    旁边的小许毫不惊讶,显然应该是清楚此人的身份。

    徐京华对男人的一针见血,也不惊讶,笑了笑,回答:“他说得很有诱惑力,或许,西陵省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唐服男人瞥了一眼徐京华,又转头抓了几个葡萄塞到嘴里,然后含混不清地问徐京华:“就凭那个梁健?这小子,你真觉得有这么大能耐?”

    徐京华想了一会才回答他:“梁健或许不够,加上刁一民呢?”
正文 079黑心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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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服男人却道:“刁一民也是个狠角色,不然就凭他这一残疾人,能坐上省书记的位置,还列席中央政治局。”

    徐京华笑了笑,对唐服男人的刻薄毫不在意,轻声说道:“西陵,就是要一个够狠的人。不然,上面怎么会把他放到西陵来!”

    “这倒也是。”唐服男人又塞了几颗葡萄到嘴里。那一盘子的葡萄,几句话的功夫就没了一半。

    徐京华看着他,问:“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做点什么?”

    唐服男人终于停下了那葡萄的手,喝了口茶,清了清口后,看着徐京华,道:“这就要看你打算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怎么说?”徐京华问。

    唐服男人笑了一下:“你要只是想让西陵省换个天,就豫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刁一民会搞定。当然,你要是想要更多,那你要做得得更多一点。”

    徐京华沉默了下来,显然是在考虑唐服男人的话。

    徐京华在统战部部长的位置也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之所以能在这西陵省站稳脚跟,多亏了眼前这个男人。要不是他,他如今的状况估计跟霍家驹差不多,即使能好一些,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起这几天两次讨论会上的场面,徐京华不由苦笑了出来,霍家驹这三年被罗贯中打压得根本抬不起头,省长的这称号也就是叫的好听,实际上,有些地方,连罗贯中的秘书都不如。可想而知,这三年,霍家驹过得有多憋屈。不过,这一回,他是骂爽了,但接下去估计得要好长一段时间,他的日子得要难过了。以罗贯中记仇的本性,肯定是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

    徐京华出神想着这些的时候,唐服男人站了起来,走去了里面。

    等他回过神时,那唐服男人已经从屋里又走了出来,不过,手里多了文件袋。徐京华疑惑地看着他将文件袋扔到怀里,仓促接过后,问唐服男人:“这是什么?”

    唐服男人神态懒散地坐舒适后,才回答徐京华:“一个环保节能项目,太和市是候选城市之一,不用我多说了吧?”

    徐京华明白过来,立即说道:“不用。”

    “决定权在你。”唐服男人靠在椅子中,看着徐京华。徐京华掂了掂手里的文件袋,笑:“挺重的。”

    唐服男人看着他,道:“得想好了!”

    徐京华收起脸上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时,有手机铃声响起。唐服男人不知从哪摸出个市面上很少见的老版手机,看了一眼,按掉了,抬头对徐京华说:“不留你了,有点事。”

    徐京华点头,转头吩咐小许:“你去把车上的那盒子拿下来。”

    唐服男人皱了下眉头,神情颇为嫌弃地道:“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丑话说在前面,要还是上次那东西,你还是别拿出来了,不然我还得给它扔垃圾桶了!”

    徐京华笑:“放心,不是。家里那个自己做的云糕,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她可是记住了,前几天别人送了点饴糖来,她立即就做了一大盒,非让我给你送来,她对我都没这么上心过!”

    唐服男人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又给按掉了。徐京华瞥了一眼,道:“是她打来的?”

    唐服男人没回答这个问题,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催促:“我的事,你别多管,赶紧走!”

    “行,我走了。对了,莱莱下个星期回来,你有空就过来家里一起吃个饭。”徐京华说完,见唐服男人点了头,转身走了。门外小许从车后座抱了个大盒子下来,小跑着抱到那特色平房内,跟唐服男人打了个招呼,又小跑着出去了。

    上了车,小许在前座犹豫了一会,转头问徐京华:“大哥,你真打算让豫元同志去太和市?”

    徐京华抬眼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小许迟疑了一下,回答:“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您本来不是跟豫元同志说过,考虑将他放到晋阳市历练两年,然后再转回省里吗?现在这样一来,他心里会不会有意见?”

    徐京华笑了:“这个倒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什么意见的。而且,到哪里不是历练。”

    “但是,太和市现在的情况……”小许话说到一半,就被徐京华打断:“好了,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对了,我听说今天罗贯中去找霍省长了?”

    小许跟在徐京华身边也很长一段时间了,很清楚徐京华那一句你就不要操心了代表着什么意思,立即就不再提广豫元的事情,认真回答了徐京华的问题:“听说是大吵了一架,罗副省长离开霍省长的办公室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徐京华没接话。小许也就不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回到办公室,还没进去,就听到有人喊他。徐京华站住,办公室那边站着一个年级不大的女人。

    “什么事?”徐京华问。

    “刚才省委的覃秘书长来找过您。我说您出去了,他就走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女人回答。

    “好的。谢谢。你忙吧。”徐京华说完,转身回办公室。小许跟在后面,进屋后一边换茶,一边问:“要我跟覃秘书长联系一下吗?”

    徐京华考虑了一下才回答小许:“不用了。”

    泡完茶,准备走的小许被徐京华叫住:“你去把豫元叫来。”

    小许点头出去。

    打给广豫元前,小许拿着电话发了会呆。他在想,看来西陵省要乱了,也不知道这一乱,谁才是最后的“英雄”。

    希望是自己的徐部长吧,这样自己也能沾沾光!小许窃窃想着。

    他这边给广豫元打电话的时候,覃安却正和广豫元坐在一起。没碰上徐京华的覃安,本想直接回去,但想到罗贯中最近的表现,总是不放心的他,思来想去,一转道,去见了广豫元。

    广豫元是规划局的副局,如果调任太和市市委秘书长,从级别上,这两个位置相差不多,从前途上,市委秘书长的位置无疑会更好。

    覃安看着广豫元不惊不喜的面容,心里有些烦闷。怎么跟着徐京华的,都是要么十拳头打不出一个屁来,要么就是你自杀他面前都不见得动容的。

    “按照目前来看,豫元同志你调任市委秘书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目前三个候选人当中,属你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我先提前恭喜豫元同志了。”覃安笑着看他。

    广豫元宠辱不惊,淡淡回答:“什么恭喜不恭喜,还都是没影的事情。覃秘书长就不要逗我了。”

    类似的这两句话,两人已经说过多遍。各种角度,各种方式,也套不出什么话来的覃安,终于放弃,又寒暄了两句后,只好拍拍屁股走人。他一走,广豫元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那个没喝一口茶的茶杯,苦笑了一下。看来这盘乱棋,自己到底还是要走进去了。徐大哥,你可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远在太和的梁健,虽有倪秀云的实时播报,但到底不是亲历其中,终究没办法深刻体会此刻省委正在酝酿这场风云。

    覃安和广豫元打太极的时候,他正和刘韬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刘韬是来讨钱的,或者生动一点说,是来讨债的。

    整改计划已经开始预启动,但是资金却没有到位。太和市的赤字财政,让梁健愁得拧断了眉头,也没愁出一毛钱。可这整改计划,不能拖着。越拖,就越容易出事情,到时夭折在襁褓中,梁健对自己都对不住。

    可,一毛钱难倒英雄汉。

    刘韬像是以前某星星主演的电影里面那个包租婆,坐在梁健的办公室中,盯着梁健,三句话不离一个钱字。

    “怎么办?”刘韬颇有些无赖地看着梁健。梁健也无赖起来,手一摊,道:“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刘韬顿时生气,眼一瞪,拔高了声音,道:“当初你拉我进来让我替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可没提这钱的事情也要让我想办法!”

    梁健看着她,道:“你说你的脾气这么爆,怎么会有男人敢要你?”话音落地,梁健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想补救,却见刘韬板着脸,抬手制止:“我给你三天时间,一百万没有,五十万也行。你要是弄不到,这事我就退出了!”说罢,起身就走。

    梁健苦笑了一下,这刘韬的臭脾气什么时候要是改了,就完美了。

    钱啊!你在哪里!

    梁健倒进老板椅中,往后仰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无语凝噎。

    许久,他才豁然直起身子,拿起电话,将沈连清叫了进来。

    “你安排一下,把规划局,国土局,财政局,发改委,经信委,科技局这些部门的领导都叫过来,临时开个会。”梁健吩咐道。

    沈连清记下后,就要出去。梁健又叫住:“还有个旅游局。”

    出去后,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给叶海打了个电话。

    “有没有办法先弄个五十万?”梁健问叶海。

    叶海愣住,问:“梁书记,这五十万要干什么?”

    “刘韬那边急需要钱,你想想办法。先给弄个五十万。对了,要走正常程序,别回头让人抓住话柄。”这一刻,梁健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贪婪无度的黑心老板,在拼命压榨下面那些代理商。
正文 082隐藏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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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本想请陈杰吃餐饭,毕竟两人同事一场,初到太和的时候,也是多亏了他,才让他在这个适应的过程中比较顺利。可陈杰走得很迅速,留下了一封辞职信,就走了。

    陈杰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惋惜,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甚至叫着好。那两天,沈连清去食堂打了饭回来,总是会忍不住在梁健耳朵旁边嘀咕两句,抱怨一下政府里人情的冷漠。梁健笑了笑,从不接话。这社会,本就是这样残酷的。而且,归根究底,陈杰也还是有错的。

    至于梁丹,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明德的人,在她家里蹲了半个月了,一直都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倒是她那个患了急性白血病的弟弟,让那位蹲守的值班人员生了恻隐之心,还发动了局里的同事给他捐了款。但,大家都清楚,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家,想要恢复可以说是天方夜谭。梁健虽有心,却也无力。

    陈杰走了没几天,广豫元同志就来了。就像当初梁健跟娄江源说的,这个流程走得很快。上任当天,广豫元同志坐着省委组织部的车,由省委组织部的部长亲自陪同。一同来的,还有统战部部长,徐克华。

    他们是八点从省政府出发,走高速,不堵的话,大约十点半左右能到太和市政府。梁健和娄江源合计了一下,约定在十点十分左右,下楼去等,至于高速路口迎接这种虚伪的逢迎就省了,劳师动众不说,万一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闹出点幺蛾子,就更不好了。

    可他二人不喜这套,有人却喜欢这套。大概九点三十分左右,沈连清敲开梁健的门,皱着眉头告诉梁健:“书记,余部长带着人,已经在高速路口了。刚才明局长反馈信息过来说,余部长的人把高速出口给拦了起来,连出口出来的国道都有一百米全部封锁了,有不少人已经投诉了,电台也有播报。”

    梁健一听,立即皱起了眉头,这余有为怎么回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私自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被搞得很被动不说,现在这样的情况,对政府形象也会造成比较大的负面影响,而且,太和市的政民关系一直很紧张,万一有人趁机闹事,那就更是要雪上加霜了!

    梁健刚要给余有为打电话,手机先响了。一看,是娄江源的。梁健想,很可能他也是知道了余有为的事情。果然,一接通,就听到娄江源问:“梁书记,余有为带着人把高速路口给封了的事情,你知道吗?”

    梁健回答:“刚知道。正想给他打电话。”

    娄江源说道:“负责封道的是交通局和城管局的人,我刚才已经给城管局的局长打过电话了,他应该会很快把人撤回来。交通局的翟明同志,暂时联系不上。我让秘书去联系副局长徐伟同志了,让他立即恢复交通。”

    这时,沈连清在旁边提醒:“已经快九点四十分了,如果他们形成顺利的话,车队应该会很快到达高速出口了。”

    梁健立即意识到,这个时候如果放开交通管制,那么在段时间内,肯定会产生一定的交通拥堵,如果运气不好出一两个事故,那拥堵的时间只会更长。到时候,省里的车队过来,正好撞上拥堵,接下去就可想而知了。

    徐克华这次来,是带着项目来的。梁健清楚,虽然项目具体的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但是梁健不希望初次见面,就让太和市给徐克华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里,梁健立即就对娄江源说:“省里的车队应该快到高速出口了,现在一下子放开交通管制,肯定会造成交通拥堵,到时候情况会更乱。这样,你联系一下徐伟同志,我联系一下明德同志,让他们多派点人过去,先一部分一部分地疏散,慢慢放开管制。争取做到有条不紊,不要出什么事故。”

    “好的。”娄江源应下后,又问:“要不要让朱琪那边发一篇通告解释一下,安抚一下民众情绪?”

    “这件事,让交通局去做吧。”梁健回答,“毕竟道路管理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也好。”娄江源挂了电话之后,梁健抬头对沈连清说:“你去联系一下明德,跟他说一下。”

    沈连清点头,准备往外走。梁健叫住他:“你就在这打电话吧,我等会还有事要你帮忙。”

    沈连清就走到了一旁窗边。梁健又立即给余有为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梁健继续打,终于第三遍的时候,接了起来。

    不等余有为说话,梁健就沉声问道:“余部长,你现在在哪里?”

    “梁书记啊,我这边有点吵,听不太清楚你说什么。”余有为是装的,还是真的听不清楚,梁健不知道,但他知道,余有为肯定知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

    梁健按耐住心底的愤怒,道:“你现在马上回市政府,关于待会儿的会议,有点问题,你再来确认一下。”

    “什么问题?”这次余有为听得清楚了。

    梁健回答:“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你来了,再说吧。”说完,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梁健就啪地将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余有为脸色沉了下来,旁边的秘书见他脸色不佳,试探着问:“出什么问题了吗?”

    余有为抬手看了下时间,又问秘书:“省里的车大概还有多久到?”

    秘书回答:“大概还要一刻钟时间。”

    余有为眯起眼睛,神情阴沉,沉默了许久后,怒哼一声,转身就往车子那边走。秘书快步跟在后面,不解地问:“部长,我们去哪?”

    “回市政府。”余有为已是满腔的不爽。

    秘书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他,问:“那这里怎么办?”

    余有为没理他,慢了一拍的秘书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自觉地闭了嘴,小跑着上前拉开了车门,等余有为上了车后,又赶紧自己坐上了车。

    他的车一走,其余跟着余有为一起来的几个领导,各自看了看之后,带着一脸的迷茫,也都上了车,追着余有为的车一起走了。

    他们一走,现场维持交通秩序的交警和城管都松了口气,正好娄江源的指令也传达到了此处。大家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余有为到市政府大楼的时候,省里的车队,一共三辆车,终于到了高速出口。原本被拦在出口处的大批车辆,此时已经疏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在陆续离开。

    徐克华的车在中间,身旁坐着长着一张国字脸,剃着平头的广豫元。徐克华看向窗外,见到不少交警和几个穿着城管服的男人在指挥着车辆离开,目光又在周围扫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政府车辆后,笑了笑,对广豫元说道:“太和市倒是难得,竟然没有兴师动众地搞路迎那一套。”

    广豫元也在看窗外,听了徐克华的话,没有马上回答,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很可能,他只是了解过您,知道您不喜欢这一套,所以才投其所好。”

    徐克华转头看了一眼广豫元,笑道:“你好像对梁健这个人意见很大。”

    “我跟他都没接触过,说不上什么意见不意见,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广豫元面无表情地回答。

    徐克华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对我把你调来太和市,有意见。”

    “我怎么敢对您有意见。”广豫元回答。徐克华看着他,笑:“你看你,还说没意见,这脸都挂到地上了!”说着,徐克华又收齐了笑意,表露出一丝歉意,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我对不住你。你现在家里这么个情况,确实不适合外调。但是,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放心。”

    广豫元抿着嘴,闷了好一会,才憋出三个字:“我知道。”

    徐克华松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你放心,你家里,我会照顾好的。而且,太和市也不是很远,开车也就两个小时。”

    广豫元点头。

    徐克华盯着他看了好久,最终叹了一声,道:“这次,算我欠你的。”

    广豫元有所动容,终于抬眼正视他,脸上讪讪:“要欠,也是我欠您的。您放心,既然我来了,肯定会尽我所能做好的。”

    徐克华笑了起来:“这一点,我从来不担心的。”

    广豫元也终于跟着笑了。徐克华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想起他家里的状况,暗暗想,接下去一定要替他照顾好家里,不然还真对不起这老朋友了!

    正想着,广豫元忽然说道:“您说,用一个环保局局长换一个市委秘书长,在梁健看来,这买卖是划算还是不划算?”

    徐克华的眼神立即就深邃起来,转头看向窗外,没说话。广豫元却没停下,接着说道:“我这几天了解了一下叶海这个人,我认为倒是可以用用。”

    徐克华接过话:“不够果断,先磨一磨再说。倒是你,环保局在其他地方不怎么样,但在太和市,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局势下,一个局长的作用还是很大的。罗贯中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有其他位置都不挑,就挑了这个环保局局长。你要防着点。”

    “嗯。”广豫元点头。

    而两人说的有关于叶海的这一切,梁健却丝毫不知。他还在想着,那五十万的任务叶海完成得不错,要给叶海一点什么奖励比较好。毕竟梁健只是嘴皮子碰碰,这扮黑脸的事情都是叶海做了,总要给点安慰奖安抚一下。
正文 083任职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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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故总是来得太快。

    余有为被梁健叫回来,一肚子气得敲开了梁健的门。梁健见他进来,也没从椅子里起身,只看了他一眼,就重新低了头。余有为更加生气,但脸上却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客套,道:“梁书记,你刚才电话里说会议程序有点问题,我刚才来的路上仔细又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梁健指了指桌前的凳子,道:“先坐。”

    余有为忍着气,坐下。刚坐下,沈连清从门口探进头来,提醒梁健:“书记,时间差不多了,该下去了。”

    梁健听了,抬头朝余有为笑了一下,道:“那余部长,我们一起下去吧,闫部长和徐部长快到了。”

    余有为心里更加不快,可脸上还得客套着。到这里,他要是还不清楚,之前那个所谓的会议程序有问题不过是梁健召他回来的借口的话,那他这组织部长也是白混了。

    梁健走在前面,余有为落后了半步跟着,走了两步,憋不住心里那股气,想刁难一下梁健,起码也要他下不来台,便就着之前那个问题追问:“这两位部长说话就要到了,梁书记之前说会议程序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得尽快解决才是。”

    若余有为和梁健的位置调一下,这一问或许还真能让梁健下不来台,但余有为忘了,这太和市的一把手毕竟是梁健,虽说根基不稳,手里也没什么可用之人,但到底级别在那。梁健淡淡回答:“哦,是我弄错了,会议程序没问题。”

    余有为憋得脸都黑了,最终也只能干巴巴地呵呵笑两声。

    到了楼下,娄江源已经在那了。看到余有为跟在梁健后面,脸色不是很佳,便知这老狐狸肯定在梁健这吃了瘪了。心里有些暗爽的同时,也坏坏地想要‘落进下石’,跟梁健打过招呼后,便将矛头对准了他,说:“余部长,听说你早上去高速路口迎接去了,怎么这会在这呢?”

    余有为有苦说不出,只得回答:“临时有点事就回来了。”

    “那可真是浪费了余部长那一番苦心了,我听说余部长这回弄得阵仗还挺大,连高速出口都封了。”娄江源话一出口,他后面跟着站那的一票人,脸上都各有神色,有不遮不掩偷笑的,也有憋着笑假装严肃的……

    余有为脸色愈发难看,但娄江源是市长,跟他翻脸,还那么多人,余有为这老狐狸决计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只得忍着,憋出内伤也得忍着。

    梁健看了娄江源一眼,笑得很隐秘。娄江源眼里的神色,也是很痛快。

    这时,政府大门悄悄开了,有人跑过来,对梁健他们一行人喊:“车到了。”

    一行人赶紧端正了姿态神色,梁健和娄江源走下了门前的台阶,站到了车道边上等着。很快,三辆黑色的轿车开进政府大院,沿着车道,缓缓停在他们身前。梁健上前拉开了第二辆车的车门,娄江源走向了第三辆车。

    先下车的是广豫元,然后才是徐克华。广豫元下了车,跟梁健握了手,道:“市委书记亲自给我开车门,受宠若惊。”

    梁健没见过广豫元,但看到过徐京华的照片,他一下车,梁健就认出来他不是徐京华,原以为是秘书,但转念一想,很少有秘书会和领导并排坐一起,再想到,广豫元是徐京华的人,据说两人关系很不错,便意识到,此人应该就是广豫元。

    猜到此人身份后,梁健就笑道:“你到太和上任,我作为主人,欢迎一下是应该的。”说着,又看向后下车的徐京华,道:“徐部长,一路辛苦了。”

    两人伸手握住,徐克华笑得很是和善。

    梁健又去和闫部长握手,两人之前就见过。闫部长看着梁健,眼神意味深长,问:“到这里也有三个月时间了吧?”

    梁健回答:“三个月零六天。”

    闫部长点点头,抿着嘴,说不出是心情好还是坏,半响,蹦出一句:“你做得不错。”

    这一句不错,其中意味,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梁健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他微微一笑,道:“谢闫部长夸奖,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还得努力。”

    闫部长,闫立国,眼睛眯了眯,而后笑了起来,连着说了三个好字。这时,余有为上来,插进话来:“闫部长,许久不见。”

    闫立国偏过目光,再也不看梁健,跟余有为寒暄起来。

    娄江源悄悄站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看来这个闫部长,应该是和罗贯中是一路的了。”

    梁健笑了笑,道:“未必是一路的,但肯定不会是支持我们的。”

    娄江源点头。

    说话时,广豫元忽然走过来,梁健和娄江源忙住了声,看向广豫元。

    “徐部长有话跟你说。”广豫元跟娄江源打了个招呼后,对梁健说道。梁健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徐克华,见他正瞧着自己,忙走了过去。

    “徐部长,您找我?”

    徐克华笑着点头,问:“在任职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一听到这话,梁健心里忽然突了一下。难道这一次,之所以徐克华也来,不仅仅是为了项目的事情,还有其他的变故?

    “您说。”梁健忍着心底的一点震动,道。

    “这一次闫部长过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豫元的任命,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对叶海同志进行一次谈话,组织上考虑到叶海同志近两年的表现出色,加上他资历也差不多了,有意将他调到省里去。我先知会你一声,让你有些准备!”徐克华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梁健就怔在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可心底里的震惊,却久久不平。这件事实在太突然,叶海突然要调到省里,说是表现出色,资历够了,但实际上,略微清楚一点当前局势的,都能想明白,这应该就是一次交易,而梁健不用问,也知道,接任叶海位置的,肯定是罗贯中的人。

    果然,徐克华接下去就说道:“目前,接任叶海同志的人选,已经初步拟定了,是省办公厅的章天宇同志。”

    梁健已经回过神,调整好心情,点头说道:“知道了,谢谢徐部长提醒。”

    徐克华笑了笑,道:“你懂我的意思就好。”

    梁健点头。会议上,闫部长宣读了广豫元的任命之后,没等接下去的讲话开始,就离席出去了。叶海被单独叫到了一个小会议室中,一刻钟后,叶海走出来,一脸的震惊和迷茫。

    任职会议结束后,紧接着就是一个小的工作会议,与会的,只有少数几人,梁健,娄江源,新上任的广豫元同志,和市统战部部长徐磊同志。

    秘书除了沈连清和徐克华的秘书小许之外,都被留在了会议室外面。

    徐克华先说话。

    “这次把你们叫到一起,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一下。省里面有个项目,准备落户太和市,小许,你把文件发给大家一下。”徐克华转头吩咐小许。小许立即站起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一份一份都发到了几人手里。

    梁健是几人当中最早知道这个项目的,却也是最急切想要知道项目具体情况的。一拿到手,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翻了开来,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只看到项目名称后,梁健就起了兴趣。项目名称为《氧气广场》。再往下看,文件中,关于项目的介绍十分详细,可以说,这是一分十分成熟的项目计划。

    许是梁健看得太仔细,没等梁健看完,就听得徐克华的声音。

    “时间宝贵,大家先粗略地过一遍,然后各自说说意见。”

    梁健只好忍着被这项目勾起来的兴趣,粗略地过了一遍后,放下文件,抬头才发现,就等他了。旁边徐克华笑道:“梁书记,这么多人里,就你看得最仔细。要不,你先来说说,你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意见没有?”

    梁健沉吟了一下,回答:“我也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具体的不好说。但第一感觉还是不错的,首先这个项目名称我就觉得十分适合我们太和市。”

    徐克华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其他人。娄江源等人都各自说了几句后,徐克华问:“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项目十分适合太和市的话,那对这个项目落户太和的事情,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吧?”

    徐克华说着就看向了梁健。在场这几人,最有发言权和决定权的自然是梁健。梁健在心底做着权衡,他深信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这个项目,粗略看来,无疑是一个十分好的项目,这样的项目,凭什么要落户太和。

    但在这样的好项目面前,梁健若是迟疑太久,对徐克华来说,也是一种冒犯。梁健只好速下决定:“我当然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徐部长,我有一件事,想不太明白。”

    “你说。”徐克华说道。

    梁健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然后抬头对徐克华说道:“这个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但这样的项目,肯定很多城市都想争取。就西陵省来说,比太和市更适合这个项目,更有实力支撑这个项目的城市有好几个,为什么徐部长唯独选择了我们太和市?这一点,是我想不明白的。”

    梁健看着徐克华,徐克华也在看着梁健。这话其实已经有了冒犯,但徐克华不在意。相反,他很欣赏梁健的这种冒犯。

    天下从来没有白费的午餐。梁健相信这句话,徐克华也相信这句话。
正文 086意外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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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之所以这么问明德,倒也不是怀疑他,只不过自他听到徐克华出车祸开始,就一直有股气憋在心里,而明德确实没派车,这气就自然出到了明德头上。

    但这话听在明德耳中,却是一种不信任的体现。明德心中顿时感觉委屈,想自从梁健到这里,他一直尽忠尽责地在给他办事,没想到真心却换不来真心。明德愈想愈委屈。

    等着他回答的梁健,见他不说话,愈发生气,哼声责问:“怎么不回答?”

    明德低着头,闷声接话:“车我派了,但徐部长不让跟着,就只好回来了。”

    其实这个情况不难想到,但是梁健一惊之下,就只顾着生气,根本没往这里想。听完明德的话,梁健略微冷静之后,当即就意识到,刚才自己的问题多少有些伤人心,想解释一句,可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摆摆手,让明德走了。

    往徐克华那边走的时候,梁健边走边想,真相要不要告诉徐克华。

    梁健还没想好,广豫元忽然走上来,站在了梁健的面前。

    “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最好让明局长好好查一查!”广豫元压低了声音说的,徐克华一心惦记着抢救室的动静,应该是没听到。

    梁健看了他一眼,心里下定了决心。没接广豫元的话,越过他,走到了徐克华身边,低头道歉:“徐部长,对不起,今天这场意外,都怪我!”

    跟过来的广豫元听到这话,面色猛地沉了下来。徐克华皱起眉头,抿着嘴,面色变了又变,最终道:“你把话说清楚。”

    梁健将那几个人的身份,和他们猜测那几个人为什么要去拦徐克华的车的原因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沉默,等着徐克华发话。

    徐克华却对娄山村三个字起了兴趣,问梁健:“这娄山村是不是就是上次你来太和上任的时候,把你的车抬走了的那个娄山村。

    梁健点头。

    “你头低成这样干嘛!抬起头来!”徐克华忽然提高了声音喝道。梁健忙抬起头来,徐克华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出了,怪谁都已经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准备的拦下我的车。还有上一次你到太和市上任,像那样的场面,可不是临时起意就能做出来的!”

    徐克华的话,一下子就点到了关键。梁健回答:“这次的事情,我已经让明德同志去查了。”

    徐克华还想说话,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门开了。徐克华到了嘴边的话顿时收了回去,忙往抢救室门口跑了过去。

    “医生,人怎么样?”徐克华脸上的担心很真切。

    医生摘下口罩,吐了口气,带着疲惫回答:“手术很成功,只要他能在24个小时内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梁健和徐克华他们将满头纱布的小许推回病房。刚到病房,娄江源还有其他人都来了。

    娄江源和其余几个常委依次走进了病房,其余一些小领导都被留在了病房外面。

    没超过五分钟,除了广豫元,其他人都被赶出了病房,包括梁健。一出病房,余有为和另外几个常委,都匆匆走了。梁健和娄江源二人,并排着,一边走,一边说话。

    梁健问娄江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

    娄江源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

    梁健疑惑地看向娄江源,只听他说:“之前那五十万出问题了。”

    五十万?梁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心微微一沉,问:“出什么问题?”

    “有人跟省里举报了,说是叶海利用职务之便,以莫须有的名义向企业收取不合法的款项,并且……”娄江源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梁健心里已有些明悟,但还是问到:“并且什么?”

    娄江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透出些为难。梁健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苦笑了一下,道:“是不是有人举报说是我指使叶海这么做的?”

    娄江源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立即说道:“我们都清楚,叶海和你都是清白的,但是省里面有些人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把柄,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叶海已经被带走了。”

    梁健顿时惊住。愣愣地看着娄江源,这才多大会功夫,就出了这么多事。

    “你最好做好准备,我觉得省里可能也会把你叫去问话。”娄江源说道。梁健却想得不是自己,如果叶海被带走,那么刘韬估计也得危险。想到此处,梁健立即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刘韬打电话。

    “你打给谁?”娄江源问。

    梁健一边回答,一边找到了刘韬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听着传来的关机提示声,梁健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下去。

    梁健转头问娄江源:“叶海是省里的人直接来带走的,还是禾常青的人?”

    娄江源苦笑一下:“要是禾常青,肯定不会不知会一声直接带人的。要不是当时我的秘书正好看到那辆车,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情。”

    梁健的心已经凉到极点,“刘韬的电话关机了,很可能也被带走了。你想办法,确认一下。我想办法去打听一下消息,看能不能打听到叶海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娄江源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娄江源去找刘韬,确认她是安全还是已经被带走。而梁健,他在门口给倪秀云打了个电话后,来回走了三分钟后,一咬牙,返身上楼,回到了秘书小许的病房门外。正要敲门,门开了,广豫元走了出来。一看到他,吓了一跳,问:“梁书记,你怎么还在这?”

    梁健答:“我有件事想请徐部长帮忙。”

    里面听到声音的徐克华走了出来,看了梁健一眼,道:“到外面说吧。”说完,又吩咐广豫元:“你回去吧,晚上就不用过来了,这里有我和老张就够了。”

    广豫元答:“晚上再说。那我先走了。”

    跟梁健点头示意后,广豫元离开。梁健和徐克华出门右转走了一段,转进昏暗的楼梯间,站到窗边。

    徐克华开口:“什么事?”

    “叶海同志刚才被省里的人来带走了。副市长刘韬同志目前也联系不上,暂时下落不明,被带走的可能性很大。”梁健说到这里,看着徐克华,停了下来。后者皱了皱眉头,问梁健:“叶海同志不是马上要调到省里了吗,怎么又突然被带走了?什么原因知道吗?”

    梁健将五十万的事情说了一遍,看着徐克华的眉头皱得愈来愈紧,心也跟着往下沉。

    “糊涂!”徐克华低声训道。

    梁健低头承认:“我承认这办法想得糊涂,我也不想替自己解释。但是,他们都是无辜的。要是真的因为这五十万,而连累他们,我这心里一辈子都是没办法连累自己。而且,这五十万在程序上是没问题的,我想不通,省里凭什么抓人!”

    徐克华笑了起来,他笑梁健的天真:“官大一级压死人!别说是叶海,就算是你,要抓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梁健的话才出口就被徐克华打断:“行了。这件事情,你不能跟他们较真,没好处。你能保证叶海还有那个刘韬真的干净得一尘不染?要是不能,就听我的。我估计,他们也只是想敲山震虎,不会真的对他们怎么样的!”

    梁健点头。徐克华叹了一声,道:“看来有些人对太和市的这块肥肉还是不甘心松口。”梁健没接话,也不能接话。

    徐克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梁健身上,打量了一下后,叮嘱到:“记住,如果这件事,必须要做些牺牲才能停的话,你得稳住,不能冲动。”

    梁健皱眉,心里下意识涌起的是不甘心。可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点头。

    徐克华看着他,笑了一下,道:“行了,你回去吧。省里那边,我会帮你打听,凡是有可能,我都会尽力保他们两个平安无事。”

    梁健谢过他后,往回走。越走,这心里就越是不甘心。

    凭什么!

    刘韬没被带走,而是被叫去谈话了。梁健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被带到了一个隐秘而偏僻的地方,和一个陌生男人面对面坐到了一起。刚坐下,就是劈头盖脸的问题,逼得刘韬透不过气来。问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总共十一个问题,却翻来覆去问了十来遍。整个过程,刘韬连口水都没喝到。而对面的男人,却从咖啡换到了茶。

    终于从那边出来,刘韬的手机也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一开机,就看到无数条来电提醒,粗略看了一眼后,刘韬先拨通了梁健的电话。

    不是因为跟他关系最好,而是因为心里憋着的那股子气,需要有个发泄的地方。

    终于接到刘韬的电话,梁健心里的那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往下落了一些。电话一接通,梁健就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刘韬不冷不热地答了一句:“还活着。”

    梁健清楚在这件事上,若一定要找出一个罪魁祸首,那么自己必然是那头一个。所以,面对刘韬的坏口气,梁健也没在意,只是说道:“你没事就好。”

    “叶海是不是被带走了?”刘韬还未收到相关叶海的猜测。这只是她自己根据那个陌生男人逼问的问题中猜测出来的。

    “是的。”梁健回答。

    刘韬沉默下来,良久后,忽然问梁健:“他要是有什么事,你心里过得去吗?”

    梁健沉默。

    他不想回答,不是因为很难回答。而是因为,他已经过不去,还要如何回答!
正文 087他要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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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双喜临门,却从徐克华告诉梁健叶海要被调走开始,意外频频发生。广豫元和那个氧气广场的项目带来的喜悦,终于荡然无存。

    夜里,梁健去医院看过徐克华之后,回到太和宾馆,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小青进来了又出去,过了一会,又进来了,放了一壶茶,和一份甜点在桌上,悄悄地又走了。

    梁健坐到了茶凉了,才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走过了又回头,没动那杯茶,将甜点端了起来,喝了两口,又放了回去。

    徐克华说,叶海应该没什么事,但太和市基本上是回不来了,原本即将要去上任的职位也肯定是飞了,等待他的,只会是一个冷板凳。

    不过徐克华安慰他,只要梁健能把太和市发展好,刁一民和他能在省里占据主动,那么叶海重新被重用,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这样的一个不像承诺的承诺,梁健又怎么好意思当真。就连他自己这样的市委书记,也未必在徐克华的眼中,又何况一个叶海。

    梁健从来不是天真的人。

    没了叶海,原本打算让叶海加快动作的关闭中小型煤企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经过某些人的这么一闹,梁健只能将原本的步伐暂时停下,以免激怒了省里的某些人。

    对于梁健的停止动作,有些人满意,有些人不满意。

    满意的自然是不希望梁健做改革的人,不满意的,自然是希望梁健赶紧改革的人。

    梁健和娄江源一起坐在办公室内,在一个问题上,争执不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忽然,门敲响。沈连清探进头来,说:“广秘书长在外面。”

    梁健看了娄江源一眼,道:“让他进来吧。”

    广豫元进来,看到娄江源也在,愣了愣,然后打过招呼后,对梁健说道:“梁书记,氧气广场项目的负责人刚才到太和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氧气广场的项目,虽说口头上已经通过,但具体的流程,还一步没走。这个时候,项目负责人却已经出现在太和,并要一起吃饭,似乎他们比梁健还急。梁健明白,这急得,可能不是项目方,而是项目方背后的人。

    也正好,他们急,太和也急。主要是,太和市的钱袋子急。如今没了叶海,刘韬也被束了手脚,要是钱再不来,恐怕就真的是寸步难行。

    梁健看向娄江源,道:“要不你也一起吧,正好大家都熟悉一下。这个项目,可能是太和市近几年来第一个落户的项目。”

    娄江源看向广豫元,笑问:“广秘书长,我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娄市长愿意赏光,项目方高兴还来不及。”广豫元笑道。

    项目方是不是真的高兴,梁健不知道,起码表面上,还是笑得挺开心的。晚饭安排在那家五星级酒店。

    广豫元先到,梁健和娄江源后到。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点,娄江源和梁健没坐政府车,打了车来的。

    到了酒店门口下车,广豫元和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已经站在门口候着的。看到梁健和娄江源,还有小五走下车,广豫元带着年轻男人迎上来,各自握手寒暄过后,走往包间。梁健他们一行人刚从大厅走过,就有门童,走到一侧,悄悄打起了电话。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包厢里的五个人一同惊讶地看向门口,进来的是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梁健皱了皱眉,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梁书记,娄市长,你们怎么来了都不通知一声?”走进来的是该酒店的总经理,张裕民。

    梁健第一次来该酒店吃饭的时候,见过。

    梁健和娄江源各自心里是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想着两人都已是尽量低调地来了,却没想到这张经理也是个‘神通广大’的主。

    梁健没动,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张经理。娄江源对这个张经理的背景了解得更多一些,出于客气,站了起来,迈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张裕民递过来的手,笑道:“张经理是大忙人,不过就是来吃餐饭,哪里好意思麻烦你!”

    “这哪里是麻烦,这是荣幸。”张经理说着,目光一扫,就落到了广豫元身上,当即微微一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广秘书长了吧?”

    广豫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站了起来,跟他握了个手。刚松手,张裕民的目光就移到了坐在广豫元边上的那位年轻男人,也就是氧气广场项目负责人,华夫。他略一打量,就笑着问:“这位是?”

    华夫站起来,握了个手,笑答:“你好,华夫。”

    “姓华?”张裕民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华姓可不多见,能和梁书记娄市长还有广秘书长一桌吃饭的,就更不多了。你跟华晨集团的华董关系不浅吧?”

    其实,梁健也有这样的困惑,只是没问出来。此刻张裕民问了出来,他也就顺便听着了。只见华夫还是那样的笑容,没变,口中平静回答:“华晨集团的华董那可是传奇人物,我怎么高攀得起。”

    这时,旁边的广豫元插进话来:“张经理吃过了吗?没吃过的话,要不一起坐下来吃一点吧?”

    广豫元本是一句客套话,是不想他刨根问底,却没料这张裕民是个脸皮厚的主,当即就呵呵一笑,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嘴里还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怕你们笑话,我今天就吃了个早饭,午饭都忙得来不及吃。”

    梁健原本略好的心情,被他这一坐破坏得一干二净。或者应该说,这屋子里所有人的好心情,都被他这一坐给破坏了。

    原本是打算深入沟通一下的晚宴,只好仓促结束。张裕民笑呵呵地送着梁健他们离开,等他们一走,转身进酒店的同时,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坐在张裕民安排的车内,梁健和娄江源也不敢多说话。先到的太和宾馆,梁健下了车后,对车里坐着的娄江源说道:“要不上去坐坐?”

    娄江源会意,立即点头下了车。

    看着车子开走,梁健问旁边的娄江源:“你觉得张裕民这是什么意思?”

    娄江源答非所问:“张裕民和余有为走得挺近的,和那几个煤老板的来往也挺多的。”

    “你有没有觉得,他对那个华夫好像很感兴趣?”梁健又问。

    娄江源笑:“要是换做我,我也感兴趣。”

    梁健也笑了一下,又问:“你说,这个华夫和华晨集团的华董什么关系?”

    娄江源想了一下,回答:“华晨集团的华董,听说是只有一个女儿,叫华晨。这个华夫,不好说。”

    梁健沉默。

    过了一会,两人还是站在门口没动。娄江源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转向梁健,问:“还上去吗?”

    梁健也收回目光,看向他,沉吟了一下,反问:“你还要上去吗?”

    娄江源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无奈说道:“得,回头你给我报销打车费!”

    “别,我让小五送你。”梁健回头朝站在不远处的小五招手,等他过来,吩咐他把娄江源送回去。

    小五送娄江源,梁健上楼。

    而另外一边,张裕民打了电话没多久,氧气广场项目的大概情况,就已被他了解得差不多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大金牙颤着他那身肥肉,带着他的那个冷俏秘书,走进了酒店电梯,直奔顶楼。

    “这么急叫我过来,干什么?”大金牙一进门,就懒懒喊道。宽阔的办公室内,张裕民站在落地窗边,端着红酒杯,看着窗外太和市独一份的风景,也没回头,只是招手让大金牙过来。

    秘书小叶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转身就出去了。大金牙走到张裕民旁边,张裕民指着窗外的大半个太和市,问:“如果你有一个项目要落户在太和,你会选择哪块地?”

    大金牙皱了皱眉,因为胖而变得狭长的眼睛里透出精明的光,慢慢地扫过窗外那大半个太和市,片刻后,回答:“那要看什么项目。”

    张裕民抬手抿了一口杯中那晶莹剔透,犹如红宝石一般的液体后,道:“氧气广场这四个字,听说过吗?”

    大金牙摇了摇头,道:“什么破名字!”

    张裕民笑着转身去给大金牙倒了一杯酒,一边递给他,一边笑道:“胡胖子,你不会是温柔乡里待久了,这省里的消息一点都不关心啊!”

    大金牙没理会张裕民话语里的那一点暧昧意思,只道:“最近忙着对付梁健,再说省里那边有罗副省长,不需要我操什么心。”

    张裕民却微微眯眼,道:“罗副省长老了。”

    大金牙盯了张裕民一眼,沉声道:“这话以后少说。”

    “怕什么,这里除了我和你,没第三个人!”张裕民肆无忌惮地笑。大金牙叹了一声,道:“不过,罗贯中确实老了。”

    “看来,你也感觉到了。这几年,他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要不,刁一民怎么会有机会和徐克华联手!”张裕民说着,一口将杯里那价值不菲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们得早做准备,罗贯中,要靠不住了!”
正文 090暴民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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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娄江源所担忧的,文件下发的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五,一大早,就有百来人,将市政府给堵了。

    梁健的车也给堵在了外面。车子刚停下,梁健正准备让沈连清下去看看情况,就听到电话响。先是广豫元的电话,问梁健到哪了。说了没几句,明德的电话也来了。梁健简单结束了广豫元的通话,接通了明德的电话。电话一通,明德就急声问:“梁书记,你现在到哪了?”

    还没等梁健回答,就听明德接着说道:“政府大楼门前被人围了,你最好是暂时不要出现,免得引起更大的骚动。”

    梁健目光盯着前面那些正在嚷着要解释,要公道的百姓,神情并没有广豫元和明德担心的那么紧张或者愤怒,反而比较平静。他回答明德:“我已经在门口了,就在人群后面。”

    明德一听,顿时急了,立马就说:“您千万别下车,我现在就带人过来接您。”

    梁健没拒绝明德,而且,他这个时候如果下车,确实不是个一个明智的做法。车前面的百姓,情绪激动,看他们手里举着写着‘还我们公道’五个大字的横幅,这样的场面,绝对不会是自发的,应该是有人组织的。但这幕后的手,是那些中小煤企的人还是其余人,梁健一下子也无法确定。

    这时,车前面的人群外围,忽然有人转过脸来,朝他们的车看。梁健觉得不妙,而小五比他动作更快,手一拉档位,车子就卯足了劲往后退去。

    “梁健在这里,他在这个车里。”这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梁健的车。这让梁健更加确定,这桩事,必然是有只手在后面推动着,否则,一般人怎么知道梁健的车牌号。要知道,梁健身下坐的这车,可不是那辆瞩目的一号车。

    小五车技很好,奈何此时正好是上班高峰期,路上都是车。没退多少米,后面的汽车鸣笛声就响成了一片,甚至盖过了政府门前的喧闹声。梁健的车也无奈停了下来。

    鸣笛声让更多的人朝这边看过来。用了几秒发现梁健就坐在这车内时,顿时都蜂拥了过来,甚至不顾路上不喜看热闹而只想加速离开这里的车子,一瞬间,政府门前,包括周围方圆百米以内的大马路都乱成了一锅粥,甚至不少车因为急刹,避让而发生了不少刮擦,追尾相撞等事故。

    沈连清一脸严肃,甚至紧张,回过头来问梁健:“书记,我们被围住了,怎么办?”

    透过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已经靠近的那些人脸上那种仇恨的表情,仿佛梁健跟他们之间,有不共戴天的杀父杀母之仇。忽然间,一个词就蹦到了梁健脑海中。

    众生皆愚。

    众生未必皆愚,一百个人中,或者一千个人中,总有那么一个是聪明的,亦或者用清醒一词来形容。可,大部分人,却是‘愚’的。

    此愚非彼愚。而是指,很多人都容易被一些片面的说辞所说服,说动,然后相信,深信,从而对某个人,某样东西,产生某种极端的额情绪,或喜欢,或厌恶。

    而眼前这些人包括他自己,路旁远远站着看热闹的,还有唯恐避之不及,掉头就逃开的,就好比是天下芸芸众生的一个缩影。这些人当中,大部分人都容易被煽动,就如车外这些被肾上腺素所充昏了头脑的人。

    梁健冷静地瞧着这一切。有人上来敲他的车窗,敲得咚咚响。沈连清的脸色有些发白,小五紧皱着眉头,严阵以待。

    “要不,我给明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控制下场面吧?”沈连清很担心,担心车窗会被车外这些像是发疯了一样的人给砸破,然后把他们拖出去,打一顿。他受点伤是小,关键是梁健,一个市委书记在政府大楼门前被砸了车窗拖出车揍一顿,这样的新闻爆出去,绝对是头条,到时候,梁健还如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他应该快到了。”梁健回答,目光盯着右边车窗上那只不停砸着的手。那只手很黑,黑里透着肉色。那些黑,都是煤染上去的。

    梁健在想,即然是被煽动,那么肯定是需要有一定的刺激。是什么刺激,让他们这么疯狂。

    大部分人的人生,从头到尾,无非就是为了一个钱字奋斗。有钱人想更多的钱,没钱的人,想吃饱穿暖。

    他们今天这么疯狂,是因为梁健关掉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可是,煤矿不是从他们出生才有的,他们之前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人很少会去自省。

    明德终于赶在车窗被砸碎前来了,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将梁健的车和那些‘暴民’隔离了开来。车子慢慢地跟着防暴警察的脚步,缓缓向市政府移动。

    短短几百米的路,走了有二十分钟左右。这大概是梁健坐过速度最慢的一次汽车。也是梁健坐过最‘刺激’一次汽车。几百米,被冲击了五次。车窗被砸了八次,四次矿泉水关头,两次路边的石头,幸好都不大,又被旁边的警察挡了一挡,所以只在窗玻璃上留下了两个白点,并没有碎,一次大馒头,估计是省下来的早餐,肉馅都粘在了车窗上,汁水四溅,还有一次鸡蛋,生鸡蛋。梁健想,这估计是专门为了他准备的,可能是想等着他出来时,砸他脑袋上的,只可惜,这个人没忍住,先砸了,失了机会。不过,也难保,说不定他有两个鸡蛋,或者更多呢。梁健想,等会自己可得小心点,被人砸鸡蛋,总不是光彩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去扮这种悲情角色,以换取这些人的原谅。

    市政府门口,已经被一个个严阵以待的防暴警察很好的保护起来了,梁健的车子一到,他们就放开了一条缝,让梁健的车开了进去。而后,里面的电动移拉门也开了。车子正准备开进去,梁健喊了停。

    车子刚停下,已是一身狼狈的明德就匆匆跑了过来,在窗外不停地示意小五把车子开进去,别停在这里,危险。

    梁健直接下了车。明德听着外面瞬间沸腾的声音,顿时慌了起来,跑过来,就准备护着梁健往里面走。梁健拦住了他,道:“躲是没用的。你去帮我找个话筒来。”

    这几个月跟梁健接触下来,明德也已经大概摸清楚梁健的脾气,听得梁健的话,略微冷静下来后,就不再坚持让梁健躲进去。虽然心里是一百个不赞成梁健站在这里,可还是立马就吩咐门口站着的保安进去找话筒。

    这时,娄江源和广豫元出来了。看到梁健站在那里,立即就走了过来。娄江源苦笑一下,道:“我就猜到你会在这里。”

    梁健笑了一下,没接话。广豫元则是看了一眼被防暴警察拦在外面的‘暴民’,皱了皱眉,沉声道:“太和市的人果然是要比晋阳市的要厉害,昨天下的文件,今天就把市政府给围了。”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那是因为有人看不得我们太顺利。”

    话音落下,有物体从人群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朝着梁健三人这边飞过来。梁健推了一把广豫元,物体啪地一声碎在两人中间,又是一个鸡蛋。

    梁健苦笑了一下,看来还真不只是一个。而广豫元脸色却是不太好,刚要不是梁健推他那一把,那这鸡蛋就是糊他脑袋上了。

    “你们还是往后站站吧,这事是我下的命令,我来解释,比较合适。”梁健对娄江源和广豫元说道。

    广豫元毫不犹豫地就往后站了,娄江源犹豫了几秒后,也果断‘抛弃’了梁健,但两人都没站远。

    三人都明白,三个人站着无非是让靶子的面积更大一点。

    话筒和音响都来,保安拉着音响,不敢走过来,梁健走过去,亲自接了过来,然后把音响拖到了刚才的位置,放好后,一屁股坐在了音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试好音,外面那些人也都被梁健这架势给弄得有些懵了,或者说是他的淡定,让他们有些心里没底。

    梁健看着他们,笑了笑,道:“挺好,你们已经安静下来了,那我就不废话了。我们开门见山地聊一聊!我知道你们今天这么大的阵仗,把这门口都给围了,是因为什么。那我呢,也先在这里,明确地告诉你们一声,煤矿呢,是必须要关的!”

    这话音一落,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一下子又沸腾下来。嗖嗖两声,又有两颗鸡蛋,朝着梁健飞过来,一颗歪了,砸在了旁边的地上,一颗,被站在梁健身后的小五,一步上前,给抓在了手里,而且,蛋还没碎。这一手,当即震住了一些人。

    扔鸡蛋地似乎有些不服气,接二连三地扔出好几个,小五接住了一半,碎了一个,两个好的,加上原先的那一个,轻轻地放在了一边。

    这一场一分多钟的扔鸡蛋接鸡蛋的好戏,让原本沸腾的人群又再次安静下来。

    梁健看了一眼小五脚边的鸡蛋,抬头对着人群笑道:“我谢谢刚才送鸡蛋给我的那位兄弟,三个鸡蛋,可以炒一盆炒鸡蛋了,我午饭可以不用买菜了!”

    有人笑了起来。刚出声,就立即捂了嘴,许是觉得以自己的立场不应该笑。

    梁健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天空,呼吸时,甚至连呼吸道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灰尘的粗糙感,磨得生疼。
正文 091舌灿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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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收起笑意,指了指天,问眼前这些人:“你们觉得今天天气好吗?”

    有人沉默,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人不忍心就这样被梁健掌控了主动,想要夺回来,于是躲在后面,大声喊:“你把煤矿关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养一家老小,拿什么供孩子读书。”

    梁健招手,沈连清立即走上前来,梁健问他要过一份他昨天下发的文件,找到其中有关员工遣散相关的内容读了起来:“凡是需关闭的煤矿,其企业内所有员工,无论工作年限多长,一律发放三个月的工资作为遣散费。”梁健读完,看向眼前这些人,接着说道:“现在这里大多数人,应该都是最基层的挖煤工人。我了解过,一个挖煤工人,一个月不休息的话,最低有五六千左右。那三个月的遣散费,就有一万五左右。一万五可以维持一个三口之家的起码三个月的基本开支。也就是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找一份新工作。”

    在场有很多人,都被一万五这个数字给弄懵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只是被煽动来的,他们只被灌输了一个观念,一旦煤矿关闭,那么他们不仅没了工作,就连之前煤老板欠着他们的钱都要拿不到了。他们岂能不急。

    可是,梁健说得却不一样。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有人在下面喊:“你现在当然说得好听,可回过头就不是这样了。大家不要信他的。这些当官的,什么都不会,就会一张嘴!”

    梁健听得出,这声音就是之前那个声音。

    有人又听了这声音,立即附和起来。梁健回答:“无论你们相不相信我,我还是那句话,煤矿肯定是要关的。”

    “打他!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有人就是想要天下大乱。有人被他煽动着,想要冲上前来,被警察死死拦住。

    梁健坐在音响上,纹丝不动,面不改色。

    “你们多久没抬头看过天了?”

    梁健问。

    没人回答,只有喧闹和一张张凶狠的脸。

    梁健又问:“你们知道,现在太和市的医院里,每天有多少小孩子,因为哮喘,肺病而住院吗?”

    有人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们知道,有多少婴儿,甚至都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不得不被放弃吗?”

    “你们知道,现在每天医院里,有多少人是因为呼吸道疾病而排队等医生吗?”

    梁健停了停,看着有一般人已经停下动作的人群,笑了一下,又问:“你们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吗?”

    没人回答。

    梁健也没指望他们回答。梁健又随手指了一个站在最前面,刚才也是他冲得最猛,现在还整个人压在警察的防暴盾牌上的男人,问他:“你的肺肯定不好吧?”

    “我的肺好不好,关你屁事!”男人回得毫不客气。

    梁健笑了一下,回答:“跟我的屁肯定是没关系的。”

    大家哄笑了起来。男人的脸红了起来,扯着脖子,朝梁健发狠:“你别耍嘴皮子,你今天要是敢关煤矿,老子就跟你拼命!”

    梁健又道:“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起码在我老婆孩子眼里,那是什么都不愿意换的。我可舍不得跟你拼!”

    男子被噎住,梁健抓着这一空隙,立即说道:“其实刚才我的几个问题,你们大家都知道答案。现在,到处都在说霾,都在说保护环境。你们知道去年太和市的环境质量,在全国排在第几吗?”

    有人问了一句:“第几?”

    “差一点就做了第一。”梁健回答。

    有人的神色严峻起来。

    手里的话筒要比寻常的重一点,才拿了一会,手腕就有些酸,梁健换了个手,继续说:“说实话,要是能不关煤矿,我也不想关。你们知道GDP这个词吗?”

    有人回答:“知道。”

    梁健看向那个人,笑着说道:“看来这位兄弟,应该是经常看新闻。”

    说话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气氛,似乎在慢慢缓和下来。后面某些人看着这局势,渐渐着急起来。

    “我就不解释GDP是什么了,简单点来说,这些煤矿开着,太和市的GDP就高。太和市的GDP高了,我这市委书记的面子上也好看,回头去省里跟领导汇报,也有底气。领导一高兴,说不定就给我升职加薪了。你们说,我为什么要跟升职加薪过不去?”梁健说道。

    有人立即就搭上腔:“那你现在要关煤矿,肯定也是有好处的喽!不然,没好处,你干嘛要做!”

    梁健笑答:“我当然是想要有好处!”说着,梁健抬手指了指自己,道:“我想对我自己好一点,我到这里这么久,什么鼻炎,咽炎,就没停过,药也没停过。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挺对不起我自己的,也对不起我的家人,我的爸妈!有一句古话,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选择这样一种虐待自己的方式呢?”

    “那是因为你不缺钱,你一个吃皇粮的,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只能卖体力的苦处!”有人喊。

    梁健回答:“我是没干过重体力活,确实也不太清楚卖体力的苦楚。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下一代,恐怕连卖体力的机会都没有!你想想,一个有哮喘的人,能奢望他去做体力活?一个肺不好的人,能干体力活?”

    众人沉默。

    梁健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就好像古时僧人之间的辩经。想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头上前段时间剃的头发,似乎没长,还是挺短的。

    再看向这些人,梁健心里,更平和了一些。

    他咳了一声,在外面待了这么点时间,喉咙里就已经不太舒服,像是有痰糊住了一样。可见,这空气质量是有多差。

    连着吞了两口口水,等喉咙舒服一点,梁健才又开口说道:“我知道,煤矿一下子关了,你们心里挺慌。担心老板不给钱,担心找不到下一份工作,担心下一份工作收入没这一份好。但是,煤矿就算今天我不关,下一个人来坐这市委书记的位置,也还是要关的。你们总还是要面对这些问题的。大道理呢,我今天也不跟你们讲,虚的呢,我也不说,多的,我也不给你们保证。我就保证两件事,第一件,工资和遣散费我一定让企业给你们。第二件,现在政府没钱,只要有钱,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一些补偿,具体多少,到时候看情况,你们看行不行?”

    大家面面相觑,已有松动,窃窃私语间,都有认可。眼见着,这事情,说不定就要被梁健这么舌灿莲花的一顿说之后给化解了。可,就在这时,最左边,忽然一个人撞在了一个防暴警察的身上,然后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有鲜红色从他捂着的指缝间渗出来。

    梁健一看,心里顿知不好。刚要喊话,控制场面,有人抢了先。

    “不好了,警察打人啦!”

    那个被装的警察,一脸的懵逼,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个充满了仇恨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只是几秒时间,场面就失去了控制,乱成了一锅粥。梁健被小五带到了后面,避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众人。

    明德在一边急得满头大汗,梁健走过去,拉住他,吩咐:“外面还有人吗?立即叫他们把这些人都包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走。”

    明德愣住。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布置!”

    明德回过神,忙去安排。梁健冷眼瞧着这些防暴警察,都还算好,一个个都克制着,连警棍都没掏出来。

    等明德回来,告诉梁健已经布置好了的时候,已经有警察开始忍不住准备要掏警棍了,梁健瞅准了时机,让明德掏了枪,鸣枪示警。枪声一响,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刚才谁是第一个被警察打的?站出来!”梁健看着他们,拿着话筒问。

    没人站出来。

    跟娄山村的村民打了数次交道后,梁健早就得出一个道理,对付这些人,太软弱,是没用的。

    这个世上,是有真冤屈,可也有不明真相的跟风闹事,更有心怀鬼胎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太平。

    “不敢站出来?怎么,怕我拆穿你?”梁健冷笑着。不明真相的他们,面面相觑。

    忽然,人群中有个地方动了起来,梁健身高的优势,看到了那个人正试图往后挤,准备逃走。

    你能逃得掉?

    梁健冷冷瞧着,等着。

    不多时,这个人就被一个便衣扭着手上了手铐,送到了前面。有人被抓了,顿时这里又乱了起来,大家都想跑。

    梁健喊:“你们慌什么,放心,我不抓你们!”

    大家将信将疑,盯着梁健。

    梁健示意便衣将这个人转过身来,朝着大家。然后说道:“你们仔细看看他,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个人脸上,除了一些不太像是血的粘稠液体之外,似乎并没有伤口。

    梁健上前去抹了一把,嗅了嗅,又往前走了几步,将手指递到了这个人的面前,道:“你闻闻。”

    这人迟疑了一下,低头闻了闻,道:“不像是血。”

    “是番茄酱!”梁健说道。
正文 094?缘何委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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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昨天通知我们让我们不要听市里的,我们听了您的,可谁想到这梁健是个狠角色,竟然直接把我们这几个矿区的电都给停了。我跟电力局那边打听过了,那个俞局长都已经被停职放假了,看来这次梁健是铁了心要关我们的矿了,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吴胖子记得脑袋上都冒了汗。这矿要是真关了,他损失的可不止一点两点。而且他听说了,那个梁健可是公开承诺,凡是矿里的员工遣散费都是三个月的发,这得发掉多少钱!吴胖子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肉疼,疼得钻心。

    大金牙听完胖子吴的话,眯起了眼睛,挥手让技师出去后,才懒散地在竹椅里躺了下来,语气无赖地说道:“吴胖子,你刚才的话说得可有些不对,什么叫我让你们不要听市里的,我胡某人何德何能呀,对不对?”

    胖子吴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气死。深吸了一口气,忍住那满肚子的怒火后,咬牙切齿地认错讨好:“对!对!对!您说得对,是我不会说话。那您给指点一下,我现在该怎么办呀?不会是真听市里的安排,把矿关了吧?”

    大金牙依旧是那副懒懒的姿态:“你舍得关吗?舍得关就关呗!”

    “我当然是不舍得,要不然还来求您胡老板干嘛?您说对不对?”胖子吴脸色铁青,语气却依然是那副恭敬的可怜兮兮。

    “不舍得,那就扛着啊!怕什么,梁健自然会有人收拾!”大金牙说道。

    “可是……”胖子吴刚要说话,才开头就被大金牙毫不耐烦地打断:“可是什么呀?你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吃肉,做什么梦呢!”

    胖子吴噤了声。

    大金牙又不耐烦地说了几句:“我告诉你,你要是怕就趁早关矿,该割肉割肉,该放血放血。这后面分肉的事情,你也别想了,肯定没你的份了。你要是胆子够大,先扛着,这梁健蹦跶不了多久的!”

    胖子吴咬着牙,沉默了一会,道:“行,我知道了。那您先忙,我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大金牙却收起了刚才懒懒的神情,手里拿着手机盘旋了几个圈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叶啊,在忙吗?”电话那头是大金牙的那个俏秘书,听得大金牙这一反常态的语气,当即明白大金牙要说什么,立即就说道:“你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你有事不用来找我,没用。”

    大金牙继续笑着:“这么凶干什么?我难得关心你一下,还不行?”

    小叶冷着脸:“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我说你这性子,什么时候也可以改改了。得,有件事,你帮我去安排一下。”大金牙说道。

    “你说。”小叶拿出笔和本准备记。

    “帮我联系一下宋姐,我想跟她吃个晚饭,你跟她定一下时间。”大金牙说完,脸上有得意的笑容。

    小叶脸上怒气一闪而过后,又变得冷静。冰冷的声音,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好,我知道了!”

    她的平静,让大金牙没有一种计划得逞的快感,不由有些无趣,也就没了再逗逗他的心思,立即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就剩他一人,旁边的温泉池里,咕嘟嘟地冒着泡,熏香淡淡的味道从旁边的香炉里冒出来,盘旋着消散。

    大金牙随手将电话甩到了一旁的沙发凳上,起身,甩着他那身赤的肥肉,下了温泉池,舒舒服服地闭上眼享受。

    而,政府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外。

    沈连清正拼命拦着这位突然被停职休假的电力局局长俞建民同志。

    “俞局长,你现在不能进去,梁书记没空见您。”可沈连清的劝诫,俞建民根本听不进去。他不服气,他一定要来找梁健要个说法,凭什么停他职。

    办公室内,梁健听着屋外的动静,冷笑了起来。这俞建民,要么是过于狂妄,要么就是太不聪明。

    凡是长了心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梁健为什么要停他职。可他却还有脸来梁健办公室外闹,这要么就是太不把梁健放在眼里,要么就是脑子被门挤了。除此之外,梁健想不到第三种可能。至于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梁健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时间去验证。他拿起电话,联系了保安科,很快,这俞建民的声音就从门外消失了。

    没多久,沈连清就敲门进来,梁健看了他一眼,他喘着气,衣衫略有凌乱,浑身上下透着些许狼狈。便问:“人走了?”

    “没有,在门口赖着不肯走。”沈连清喘匀了气后,立即回答。

    梁健起身走到窗边,从窗户里望出去,正好可以在偏左边的地方看到政府大院的大门。大门后,一个黑影坐在那里,旁边站着两个保安守着。

    梁健眯了眯眼睛,还真是个顽固不化的人。也好,正好可以让其他人看看他梁健要关煤矿的决心!

    梁健转身问沈连清:“时间也差不多了,食堂的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办公室那边去了两个人帮忙安排去了。对了,食堂让我问您一声,午饭您是打算去二楼吃,还是在办公室吃?”沈连清看着梁健问。

    梁健回答:“既然是我请人吃饭,那作为主人不出席,未免就不太礼貌了。”

    “好。那我去通知一声食堂。”沈连清说着就准备出去安排。梁健叫住他:“这市政府的主人也不是我一个人,今天凡是正处级以上干部,只要在大楼里,都安排到会议室吃饭。你去通知一下。另外,你通知一下朱琪同志,让她马上过来一趟。”

    沈连清点头,然后出去安排去了。

    这座政府大楼里的正处级干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在太和市,也都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沈连清的通知下去后,这些人里不少人的脸都乌了,养尊处优了多年的他们,突然要和一群农民工同一个房间,甚至同桌吃饭,听着他们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还要躲避他们开口说话时,那胡乱喷溅的口水,听着他们嚼咬食物时那不雅的吧唧声,最关键,肯定还要听他们的牢骚!但,市委书记下的命令,他们又怎么敢抗拒。他们可不想做那市政府门口坐着的身影。

    朱琪接到通知,没立即出发,他走到了窗口,看了看那市政府门口坐着的黑影,才动身。俞建民,她也认识,甚至很熟。这人,说他灵光也灵光,说他不灵光也不灵光,否则这个时候,又何必来触梁健的这个眉头,害得自己还要因为他被梁健叫过去。

    朱琪还没去见梁健,就已大概猜到,突然把她叫去,应该是跟着俞建民有关,就是不知,要吩咐什么事情。

    朱琪也没敢耽搁太久,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匆匆往梁健办公室赶。转过弯才看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沈连清从办公室出来,看向她,像是料到了她这个时候会到一样。

    “朱部长,书记等你有一会了。”沈连清一句话,在提醒朱琪来得有些慢了。朱琪朝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跟着沈连清进了办公室,沈连清茶也没倒就出去了。梁健也没留住沈连清让他泡杯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朱琪,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道:“坐吧。”

    朱琪坐了下来,刚要开口,梁健就抢了先:“门口俞建民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朱琪斟酌了一下,回答:“不是很清楚。”

    梁健看了她一眼,笑道:“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谦虚了。你作为一个宣传部长,还是一个女人,这政府大楼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是你不知道的?”

    朱琪尴尬地笑着说:“梁书记这是在夸我吗?”

    梁健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盯着她,道:“是不是夸你,就看你是怎么想怎么做了。俞建民这么往门口一坐的事情,是好是坏,也就看你怎么想怎么做了!”

    朱琪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睑微垂,不太敢与梁健对视,抱着一丝不想蹚这浑水的侥幸,回答:“我不太明白梁书记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梁健看着她,没立即说话。目光将她从脸到脖子,再到肩膀,又沿着锁骨往下,到那微露了一丝深沟的胸口,那傲人的弧线,不得不说,很有诱惑力。可梁健也是见多了美女了,若只是一条沟就没了定力,也枉他曾经情场的那一场游历。目光继续向下,细腰,肥臀。浑圆的臀部在裁剪得体的套裙下,显得更加饱满,梁健的目光在上面转了几个圈,又豁然上抬,盯向朱琪的脸,她的眼里有些许惊惶,许是没料到,平日里看着正人君子般的梁健也有如此目光放肆的时刻吧。

    梁健笑了笑,嘴里轻声吐出一句话,让朱琪蓦然失了颜色。

    “我其实挺想不明白的,以朱部长这样的姿色,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朱琪眼中的惊慌终于掩饰不住,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腿上妥帖的套裙,苍白的皮肤下,青筋都惊得乍了起来。

    她勉强还能保持点理智,强力压住那止不住想要颤抖的身体,撇开自己控制不住恍惚的眼神,嘴里装傻道:“我不懂梁书记说得什么意思!”
正文 095?脏与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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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要是一下子剥光了衣服就不好玩了。梁健看着眼前这个朱琪,年轻时,应该也是美人。可如今,成熟中多了一丝风尘的韵味,到底不是梁健欣赏的类型。他笑了笑,没再继续拆穿她,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他相信,这一句话,足够震住眼前这个女人了。

    于是,跳过这个话题,转回到门口的俞建民身上:“俞建民的事情,我要在会议室里那些人走之前看到效果,行不行?”

    朱琪只能点头。

    走出办公室后,门一关上,她就站住了,手扶着墙,脚下一阵阵的发软,竟是站都站不住了。

    沈连清走上前来关切:“朱部长,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沈连清说着就要上来扶她,朱琪有些厌恶地躲开,摆手拒绝了沈连清的好意,扶着墙,努力往前走去。一直走出去好远,直到背后的沈连清看不到她,她才重新停下,背靠着墙,传来一阵冰凉,也不是是墙凉还是因为汗湿了衣服所以凉。总之很凉,凉到了心底里,骨髓里,凉得她甚至想现在就冲到那个人的办公室里,告诉她,她要结束跟他之间那段不堪启齿的关系。凭什么,这么多年了,他还不肯放过她!

    许久,她才重新镇定冷静下来,压下心底里对那个人的那种复杂情感,想起刚才办公室中的另一个男人——梁健。

    今天的梁健,有些不同,和当初来太和时不同,甚至和上一次见面都不太相同。今天的他,锋利得都让她不敢直视,那种压迫感,她只在省里某些领导身上感受到过。最关键是,之前梁健看她的那种眼神,太有侵略性了,除了让她胆战心惊之余,而她竟然还有一丝羞涩感。怕不要命,羞涩才要命!

    朱琪狠狠地在心底骂了自己两声,等自己彻底镇定下来后,理了理衣衫,捋了捋头发,恢复了若无其事的神态,开始往自己那里赶。她得在那批人走之前,把梁健交代的事情做完。既然梁健能把俞建民给弄成这样,那么对付她,想必也有足够的手段,更何况,他手里,还抓着自己的把柄。她不敢去赌,梁健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因为,她赌不起。

    因为要安排午饭,会议室中原本的会议桌被拆了开来,搬了出去,搬了很多大圆桌进来,紧紧凑凑地放了十来个。这百来人的用餐,尤其是市委书记发的话,食堂的人不敢轻视,几乎发动了所有员工,紧赶慢赶地准备了酒店千元标准的席面,然后在办公室的人帮助下,终于是赶在梁健来之前,妥妥当当地放到了桌面上。

    大约十二点十分左右,那些心里十分不情愿但挡不住是市委书记亲自下的命令的正处级干部,一个个都来到了这会议室中,在办公室的安排下,两三个一队地分别坐到了一张张桌子上,和他们最不想坐到一起的人坐到了一起。

    一部分人已经落座的时候,有人和综合办的一个小姑娘吵起来了。吵起来的,也是个女的,看着三十多岁,和那综合办的小姑娘站在门口进来的地方,神情激动地低声争着什么。小姑娘一脸为难,看着那女人,不住地说:“鞠主任,您就不要为难我了,梁书记这么吩咐的,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叫不行,那边不是还空着两桌吗?我坐那两桌行不行?”小姑娘口中的鞠主任遥指了一下会议室最北面空着的两桌。

    小姑娘为难起来:“鞠主任,那两桌是留给领导的。”

    这鞠主任想来应该也是从小就娇生惯养,家里也有点背景的,否则一个女人,哪能三十多岁就成了正处级干部。听得小姑娘这么一说,立即激动了一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凭什么?难道领导是人?我们就是不是人了?凭什么我就要跟那些脏了吧唧的农民工坐一起,领导就能单独坐一桌,不用跟他们挤!”

    鞠主任的声音,说高也不是十分高,可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寸,偏偏她说这话的时候,她们两人的动静已经引得满屋子人的注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想听一听她们这边的动静。小姑娘和鞠主任也是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口,就被房间里的这种安静给惊到了。两人一回头,看到满屋子都望着她们,脸色都不太妙,心中顿时一沉,完了,闯祸了。

    农民工里也有心气高的人。当即,就有人不乐意了。起身就指着那鞠主任喊道:“那个娘们,你把话说说清楚!我们是身上脏了一点,比不得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但是我们脏怎么了?我们衣服脏,心不脏,不像你们,除了衣服漂亮,这心里比那臭水沟还要脏!”

    鞠主任原本心里还有点慌,一听这话,顿时也炸了,脸一沉,眼一吊就要冲过去,与这人理论一下。旁边的姑娘也是个会识脸色的,见势不妙,当即就伸手拉住了这鞠主任。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梁健和娄江源,还有广豫元,各自带着秘书,边说话边走到了这边。一听到动静,梁健皱起了眉头,和娄江源相视了一眼,脚下步子就快了一分。

    “怎么回事?”走到门口,三人一看被小姑娘抱着的鞠主任,广豫元就率先沉声喝问。

    小姑娘看了看三人,有些怯生生地不敢说话,广豫元就将目光落到了那个鞠主任身上。鞠主任见市委书记,市长还有市委秘书长都来了,当即这股气也焉了一些,可让她说,这事情怎么好说!她也只好偏过脸不说话。

    她不说话,可不代表那些她口中的‘农民工’也不开口了。当即,刚才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位兄台一眼瞧见梁健,就立即忍不住了,迈步走了出来,他一动,跟他关系好的那几位担心他受欺负,也跟着一起走了过来。

    见他们都过来,而且气势汹汹的模样,政府方面的人就紧张起来。广豫元皱了皱眉头,转头看梁健,见梁健神情镇定,心里头那个天平又倾斜了一分。

    梁健看了一眼那鞠主任,然后迈腿往前走了两步,等那‘农民工’到近前,就先开口问道:“是不是我这边的这位美女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让大家不舒服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先代这位美女跟大家道个歉!女人嘛,自古以来就比男人要任性一些,有时候撒个娇耍个脾气很正常,我们就不要跟她们计较了!男人嘛,大方一点!”

    梁健这么一说,本来打算来找梁健理论一下的几人,顿时也就不好意思再气势汹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梁健作为一个市委书记,都已经放低姿态了,他们几个也都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这最基本的为人处事道理还是懂得的。当即,这脸色就缓和了一些,但似乎为了表示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又出声提醒梁健:“梁书记,我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跟这女人计较了!不过,在这里,我也要说明一点。”

    “你说。”梁健笑着。

    “刚才这女人叫我们农民工,说我们脏!我们衣服脏,我们承认,我们是农民工,也不否认。但,我们不比你们低一等,刚才这女人说什么是人不是人的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我们每天冒着生命危险下井作业,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我们问心无愧!”说话的人,就是刚才与鞠主任呛起来的那位大哥,他看着梁健,说的话,字字清晰,不像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应该是读过几年书,难得是他看着梁健时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梁健对他多出了几分欣赏。不过,也有些想不明白,像这么个人,怎么就被鼓动着来市政府门口闹事了呢。

    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又跟他道了一次歉,最后又邀请他同坐一张桌。原本办公室安排了两桌给梁健他们这些个领导单独坐,被梁健否认了,又重新动了动位置,所有人都和‘农民工’坐到了一起,至于那个鞠主任,不仅没能如愿,梁健对她所鄙夷的‘农民工’的态度,更是让她感觉羞怒不堪,坐在那里,看着其余人,在刚开始的不自在后,没多久就和这些‘农民工’聊到了一起后,更加的不甘心,甚至愤怒,没多久,就怒而离席。

    她的忽然离席,没改变什么,甚至让整个会议室显得更融洽了一些,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会议室的屋顶上,有摄像头,亮着红灯。

    和梁健坐在一张桌上的大哥,聊到酣处,拿着酒杯就要与梁健敬酒。梁健抬手拦住,道:“张大哥,不好意思了,我不喝酒。”

    这张大哥酒意微醺,看着梁健,眼神里已是一片和善,听到梁健的话,笑道:“大男人怎么能不喝酒!来,走一个!”

    梁健还是拦着他:“张大哥,真不喝酒!第一,我下午还得工作,喝酒容易误事。第二,我答应了我媳妇,在外面,绝对不沾酒!”

    梁健这么一说,这张大哥就笑了起来:“没想到,梁书记还是个气管炎呢!”

    张大哥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变了颜色,他身边的同伴,立即拉他的胳膊:“老张,你说什么呢?猫尿喝多了吧!”
正文 098眨眼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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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得懂她的目光,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去照顾她的情绪,何况还有明德和强旭阳在场。他道:“你别管这两百万怎么来的,现在有钱了,也相当于是减少了你的工作压力。你只管把工作做好就行!”

    刘韬下巴一仰,硬声道:“时间太短,我办不到。”

    梁健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你办不到?”

    刘韬脸色红了又白。

    “梁书记,我也觉得这时间……”明德出声想帮刘韬解围,话还未说完,就被梁健抬手制止。

    梁健盯着刘韬,眼神犀利,刘韬脸上红了白白了红,眼神里满满的倔强!梁健在心底里叹了一声,终归还是于心不忍,软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了强旭阳:“你配合一下明局长,今天下午把关矿的事情给办了。”

    强旭阳眼神瞄了一眼还在跟梁健赌气的刘韬,在他看来刘韬这种强硬就是在梁健面前撒娇赌气,又瞄了一眼为难的明德,犹豫着回答:“梁书记,这件事,要是太强硬,会闹大的,到时候……”说到此处时,梁健一个眼神,就让他戛然而止。

    那眼神让他心悸。

    “你先回去准备吧。”梁健对明德说道。明德点头。他起身的时候,刘韬也跟着起身,梁健转向她:“你别急着走。”

    刘韬偏着脸,生硬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先坐着。”刘韬挣扎犹豫,最终却还是坐了下来。明德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他走后,梁健看向强旭阳,没理会正在心里闹别扭的刘韬,对强旭阳说道:“我听说你妻子出国了,多久啦?”

    从梁健口里听到妻子二字,强旭阳的脸色立即就变了,变得煞白。朝着梁健的目光也变得闪烁起来,里面有惊惧,慌张,还有一丝疑惑。

    梁健笑了笑,又将话题转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上:“这次的事情,不仅要快,还要尽量做到最好。下星期一新任的环保局局长章天宇同志就会来上任,他是谁的人,你心里也清楚。但,还有一件事,你也要清楚。有些人的手再长,但只要我还在位一天,这市里的人事关系,决策权还是在我手里的。”

    梁健话已说得十分明白,强旭阳要听不明白,就白混了这么多年。他惨白着脸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你想清楚了,你出去吧。怎么做,你跟明德商量,下班前我要看到结果。”梁健说道。

    强旭阳愣了有好一会,才起身,复杂而惊惧地看了梁健一眼,然后迈步离开。他一走,房间里只剩下刘韬和梁健两人。

    梁健倒不急了。这女人,虽说不漂亮,可她身上那股子坚强却又倔强的性子,却让梁健有几分心喜,看她一瞪眼跟他急,梁健总会有种想逗逗她的念头。

    见茶杯里没了茶,便起身去拿水。刘韬的目光自他起身就跟着他,见他动作慢条斯理的,一边说着要下班前见到接过,一边却又这么慢腾腾地,不由更加恼火,忍不住,开口呛到:“不是有事吗?什么事?”

    她都忘了,他是市委书记,他是个副市长。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对话语气和方式。

    而梁健,并不介意。

    梁健没说话,依旧慢腾腾地,拿着水往回走。刘韬愈发生气,起身就要走。

    梁健笑着喊住她:“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坐下!”

    刘韬想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带着一肚子的别扭,和还有一脸的不服气,坐下了。

    梁健问她:“你姥姥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刘韬回答:“已经入院了。”

    “挺快的么!那回头我让人过去看看。”梁健说道。刘韬一听,立即拒绝:“不用。那里服务很好,不用你的人过去。”

    梁健笑了一下,也不计较。拿起水壶,给她的茶杯倒了水,又给自己倒了水。

    刘韬是个急性子。见他这样,又忍不住,不爽地追问:“你不是有事吗?怎么不说?”

    梁健道:“我等你冷静下来再说。你现在这样的情绪,不适合谈公事。”

    刘韬蓦然一震,看着梁健,眼中的嫌恶愤怒,渐渐平定下来。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梁健倒的那杯水,想喝一口,看了看,却又犹豫了。梁健在旁边看着,笑了起来,道:“放心,我没下药。”

    刘韬瞬间红了脸,瞪了梁健一眼,抬手抿了一口。

    等她放下杯子,梁健收起脸上的调侃,笑容,一本正经地问她:“还有三个小时,两百万给你,事情能给我办好吗?”

    冷静了许多后刘韬,终于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一会儿后,她同样认真地回答梁健:“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结果一定会如你所愿。”

    梁健笑答:“人生要有意外才精彩嘛!没事,你尽情发挥!”

    刘韬的脸又有些红了。

    这时,梁健霍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行了,我也不留你喝茶了,钱应该已经到账了,你赶紧去安排吧。”

    刘韬有些复杂地看了梁健一眼,站起身来,准备扭身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停住了,扭头问梁健:“这笔钱,是徐部长拨的?”

    梁健摇头。

    “那是刁书记?”刘韬又猜。

    梁健还是摇头。

    刘韬皱眉想了一会,忽说:“不会是霍省长吧?”

    梁健含笑看着她,道:“如果我说不是,你是不是还要把省里那些个领导一个个猜一遍。”

    刘韬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甘就这么回去了,下意识地,便带了些娇嗔逼问梁健:“你就说是不是霍省长?”

    虽然她不漂亮,可她的娇嗔还是有那么些味道的。梁健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荡漾,但立即就收了回来,看着她,笑答:“就你聪明!”

    刘韬眼里划过些许小女人的得意,但嘴上却道:“霍省长之前一直被罗副省长压得那么狠,他有这个权利一下子拨五百万到太和市?”

    “他有没有这个权利,我不知道,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只要知道,钱既然已经到太和市的账上,那你就尽管放心地用就行了,其他的,管他呢!”梁健看着她笑。

    刘韬被梁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就走。等她走出门,门一带上,她就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脸颊,在心底里狠狠地骂了自己几句。可等她重新迈开步子,这嘴角却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有钱的感觉,真是好啊!

    可,仅仅是因为有钱吗?

    梁健坐在办公室内,嘴角也带着笑,仰头看着头顶那雪白的天花板,喃喃感慨:有钱的感觉就是好啊!

    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娄江论坛的各大板块,都被一条新闻给轰炸了。新闻内容:太和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刘韬,煤企门前广撒人民币,只求还太和市人民一个蔚蓝天空。

    标题风格一看,便知是官媒出手。但新闻里,有图有证,不少人的态度从起先的怀疑作秀的态度,变成开始考查真假,最后演变成一阵赞成表扬声。

    当然,不和谐的声音,总是时时刻刻都会有。但大部分还是在表扬太和市人民政府的这一次为了环境而关闭煤企的行动。只是,有不少人都提出来,为啥不连其余三大煤企也一起关了,彻底还太和市一个干净清透的天空。

    沈连清端着他的平板,在梁健办公室里不停地翻给梁健看,末了,还不忘感慨一句:“刘副市长这发钱的姿势可真够潇洒的,看得我都想去跟她换一换,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多钱呢!”

    梁健抬头笑他:“你要想摸一摸还不简单,还有三百万,下次一起提出来,让你摸个够!”

    沈连清不好意思地笑了:“您就别开刷我了。不过,我估计这两百万,刘副市长肯定是跟银行那边打了不少嘴仗才弄出来的。”

    “这是肯定的。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弄两百万出来,我也就不用费尽心思,一定让她去了。”梁健说道。

    沈连清看了梁健一眼,接道:“那接下去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梁健问。

    “这五家煤企的员工发了钱,其他那几家早关的没发钱,肯定不乐意,回头估计还得来闹。”沈连清说道。

    “梁健看了一眼平板上刘韬的身影,道:“她肯定早就想好这个问题了,不用我们操心。对了,这两天娄山煤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沈连清皱眉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其他两大煤矿呢?”梁健又问。

    沈连清还是摇了摇头。

    “行了,你出去吧。待会等时间差不多了,你给明德打个电话,告诉他,凡是接下去的两天里,有人蓄意闹事的,都一律抓起来,不用顾虑什么。”梁健说道。

    沈连清犹豫了一下,问:“那要是是煤企员工呢?也抓吗?”

    “只要闹事,都抓。”梁健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决心,依然跟早上在政府大楼门前跟那些围了政府大门的员工说的一样。这些煤企,他关定了,天皇老子拦着都没用!除非,他不当这个市委书记。

    而就在明德和强旭阳的人还有刘韬,将这五家煤企搅得鸡飞狗跳,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时候,得知消息的罗贯中,脸色铁青,刚送过来的一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杯又被砸了个稀碎。

    进门来收拾残渣的秘书苦着脸,满心惋惜,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杯子了。
正文 099世事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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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秘书收拾完,罗贯中就黑着脸喝声道:“滚出去!”

    秘书只好灰溜溜的出去。等他一走,罗贯中快步走到桌边,拿过手机,就给人打电话。“查梁健!有什么查什么!不能再让他呆在太和市了!”电话一通,梁健就对着电话里怒吼。

    电话那头,是省纪委的副书记舒忠。电话一通,就听到老狮子般的咆哮声传出,眉头皱了皱,脸上染上了一些不悦。但对面的人,再老,毕竟目前还是西陵省的一头狮子,总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便笑着问他:“老罗啊,怎么这么大火气?气大伤身,年纪大了,要平和一点。”

    “别废话,你查还是不查?”罗贯中咄咄逼问。

    舒忠脸上的不开心更盛,言语里也带上了一些:“我说老罗,不就几个小煤矿吗?你犯得着动这么大气?你就当让给他徐京华了,又怎么样?那些小煤矿,本来就可有可无,你现在这样,让我们很被动啊!”

    舒忠的话让罗贯中很不爽,但他的话,却也让他在盛怒的同时,也冷静了下来。他听出了舒忠话里话外对他这次表现的不满意,眼神一冷,就道:“舒忠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们?这次的事情,不只是几个小煤矿的事情,这一步要是让了,今后在西陵省,我们就要不停地让,不停地割肉。你以为,徐京华是一个人?刁一民,霍家驹,那可都是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呢!你想得太简单了!”

    舒忠在电话那头,无声冷笑。在他看来,罗贯中最近这段时间,这一系列的表现,都在证明,他怕了!

    这要是放在十年前,不,哪怕是五年前,罗贯中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失方寸。就拿之前市委书记的事情,不只是他,当时常委会上,不少人都看出来,霍家驹推荐的那个小杨,不过就是个幌子,偏就他罗贯中看不出来,霍家驹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火气够勾起来,两个人在会议桌上就吵得差点打起来。说起来,舒忠还有些佩服这霍家驹。霍家驹这三年,忍气吞声,虽然比不得勾践的卧薪尝胆,但这三年受得气,也亏得他能忍得下!可能正因为忍得下,所以豁得出去,当时跟罗贯中吵架,简直跟大街上的那些泼妇没什么两样,那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掉了一地的眼镜。

    舒忠这一想,就走了神。电话那头的罗贯中见他没了声音,眼里的目光就不善起来,冷着声音,问:“怎么?不服气?”

    舒忠回过神,忙道:“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场局才刚开始,现在就跟徐京华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地对着干,对我们没好处。毕竟,刁一民是省书记,我们再怎么架空,在常委会上,他还是拥有先天优势的。”

    “那以你的看法,太和市的这块肉,我们得让?”罗贯中冷着脸,反问。

    舒忠回答:“让,为什么不让!西陵省不仅仅只是一个太和市,而且根据现在上面的政策,煤矿迟早是要被淘汰的,我们得把目光放远一点!”

    “那你说说,我们得把目光放在什么上面?”罗贯中继续问,可眼底里的神色已经是越来越冷。而舒忠,却说得有些头头是道,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罗贯中对他的不满已经越来越多。

    舒忠提出,让罗贯中将目光放到晋阳和陵阳这两个市。如今上面倡导绿色发展,生态发展,舒忠认为只有跟上上面的脚步,才能够昌荣不衰。可他忘了,太和市对于罗贯中来说,可不是一个随手就可以放弃的地方。

    终于电话挂断,大说特说了一顿的舒忠,还在想,看来这罗贯中也不是完全老糊涂了,而罗贯中,却在心底,将舒忠划到了另一边。

    不过,经过舒忠这么一说,他的怒气倒是沉淀了下来。看着地上还没收拾完的青花瓷碎片,他忽然想到一个人,一个让他着迷了很多年,并依然在着迷着的女人。

    他走到桌边,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手机里只有一个电话。

    拨通。

    “是我,晚上九点,到湖墅等我。”罗贯中说完,就准备挂电话,可他没想到,平常从来不拒绝他的这个女人这一次却拒绝了他:“今天晚上恐怕不行,胡东来那胖子约了我吃晚饭,我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我女儿了,想跟她好好聊聊。”

    罗贯中刚才压下的那股子怒气又涌了上来,当即就骂道:“这死胖子凑什么热闹!不行,你明天再去见女儿!”

    “我已经在太和市了。”电话那头,宋美婷坐在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内,看着窗外的逐渐亮起的路灯,淡淡说道。

    罗贯中皱了眉头,又松开,然后又皱起。最后,声音软了下来:“我今天想见你。”

    宋美婷脸上表情没什么波动,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待会看,来得及我就赶回去。”

    “还是,我过来找你吧。正好,我也有事要找胡东来!”

    罗贯中说完,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这一次,他连秘书都没带,只带了司机。一路从省政府出发,直奔高速。

    他走后没多久,徐京华的秘书小许来政府办办点事,正好碰到罗贯中的秘书一个人下班,有些诧异,便多了一句嘴,道:“今天不用陪你家罗副省长啊!”

    秘书抬头看到是小许,清楚徐京华和罗贯中之间的猫腻的秘书,对小许敷衍地笑了笑,道:“嗯,今天放个假。”

    说完,就快步走了,好似生怕小许多问一些。

    看着他的背影,小许心里多了个心眼。进了政府办之后,就拉住一个平日里跟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女人问:“今天罗副省长去哪了知道吗?”

    这世上,女人永远是最八卦的。许多人不知道的消息,问女人,或许就能问出一点端倪。女人瞧了一眼小许,笑道:“干嘛打听这个?”

    小许答:“刚才看到那谁一个人走,有些好奇?”

    “仅仅只是好奇?”女人揶揄地看着他。

    小许笑而不语,只问她知不知道。

    女人看着小许,道:“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没问题。”小许爽快应下。

    女人便凑到小许耳边,悄声说道:“这老头子,走哪都带着那谁,只有一件事,是只带司机,不带秘书的。”

    小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女人推他一下,嗔道:“哎呀,你笨死了!”说罢,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这老头子不是有个相好吗?你忘啦?”

    被女人这么一提,小许立即反应了过来。但是,想到老头子这个相好,小许立即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心里顿时用出些感慨,这年头,奇葩的事情还真多!最奇葩的,还要属这女人的眼光,怎么就会看上这罗贯中?

    “你在想什么呢?”女人见他出神,又推了他一下。小许回过神,忙笑答:“没什么。在想,请你吃什么。”

    女人一听笑了起来,道:“这么积极,可不像你!”

    小许刚要反驳,女人立即说道:“行啦,知道你是大忙人,赶紧陪你家的徐大领导去吧,我也得回家陪我的大领导去了!”

    小许笑道:“怎么?领导不是你吗怎么换成你家男人啦?”

    女人摆摆手,道:“没办法,他厉害,斗不过他!”可脸上,却透着幸福的光芒。

    “看你脸上,都跟开了花一样。”小许笑了她一句,就告辞了。回到自己那边,正好碰到徐京华准备走。他收拾了东西,跟在徐京华后面,亦步亦趋,心底犹豫来犹豫去,也没想好,要不要说刚才听到的事情。

    准备上车的时候,徐京华看出了他心里有事,就问:“有心事啊?”

    小许看了他一眼,想,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说就说了!便,将刚才听到的事情跟徐京华说了。徐京华听到,这罗贯中又去见情人了,眉头皱了一下,从来不说脏话的他,沉着脸,骂了一句:“不要脸!”

    小许有些惊讶地看了徐京华一眼。这样的消息,也不是头一回听到,可这一次,徐京华的反应似乎比以前更激烈一些。

    小许没接话,因为不好接。

    徐京华也不再说话,坐在后面,闭目养神,可是神情一直比较研究。车厢里的气氛,显得很严肃,很压抑。

    快到终点的时候,徐京华忽然开口问小许:“华晨他女儿,是不是在太和?”

    “据说是的,具体也没有查证过,不能确定。”小许回答。

    徐京华忽然睁开了眼,目光看着窗外,忽然叹了一声:“华晨他也有十几年没见自己女儿了吧?”

    小许没接话,他知道,徐京华这话是在自言自语呢,不是在问他。而,他和那个男人认识才不过四五年,那些事他听说过一些,却也不清楚,也不敢问清楚。

    徐京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沉默了下来,又是很久没说话,直到车子停下。徐京华下车后,忽然转身吩咐小许:“你晚上有空,多去豫元家里转转,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小许点头。

    徐京华又问:“我听说,豫元的妻子好像就在宋美婷那个公司里,是吗?”

    “好像是。”小许回答。

    徐京华忽然间,眼神就深邃幽长了起来,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初,还是宋美婷给豫元他们两个做的媒呢!没想到……”徐京华没再说下去,叹了一声,摇摇头,走了。

    小许看着他走远,才坐上司机的车,离开。
正文 102?两情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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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华晨说了几句后,梁健已经猜到,说话的人就是徐部长侄女,也就是叶华婷的父亲。但此人到底是谁,他没说,梁健也没问。

    等他说完,梁健想到罗贯中的事情,也不知徐京华是否已经知道,但不管知道不知道,梁健觉得总是要说一声。便问:“徐部长在旁边吗?方便接电话吗?”

    “你等等。”电话那头回答,然后隐约听得他说:“梁健要跟你说话。”

    几秒后,梁健听到徐京华的声音:“什么事?”

    “罗副省长也在酒店里。”梁健说完后,对面沉默了有一两秒钟后,听得徐京华依然镇定的声音:“我知道了,你尽力抢救火势,尽量保证所有人员安全撤离,我现在来太和的路上,大概再二十来分钟就能到,我们到时候再说。”

    梁健愣了愣,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太和。如果是开车过来,从晋阳到太和,即便是高速,汽车开到150码,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那么徐京华是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出发了吗?一个小时前,梁健估算了一下时间,那会火势应该是刚刚起来,徐京华难道比消防还要早得知火情?还是说,他原本就打算来太和?罗贯中也在太和,而且他刚才听到罗贯中在酒店的消息,似乎并不是十分惊讶。

    梁健越想,这心里的疑惑就越多。

    不过,没多久,梁健心里的疑惑就被解答了。大约二十六七分钟左右,一阵嗡鸣声忽然出现在上空,现场凡是在外面的人,都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正朝着这边飞过来。也正在这时,一声巨响,忽然惊破了苍穹。

    “小心!”有人大喊着扑过来,将梁健和娄江源扑倒在地,有东西从头顶接二连三的尖啸而过。

    撑了二十多分钟的三楼,终于还是没坚持住,爆炸了。现象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梁健脑袋嗡嗡作响,一切的声音,都好像离得好遥远,他扑在地上,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在江中省的那一场火灾。

    仿佛,又回到了那里。

    “哥,你怎么样?”有人在耳边焦急地问着,声音很熟悉,但梁健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抬眼去看,眼前有些模糊,可轮廓很熟悉。

    “哥,你怎么了?”这个他应该认识的人见他神情呆滞,目光也呆滞,更加着急了,伸手拉起他,就往背上背。

    梁健手脚发软无力,想抗拒也抗拒不了,只好趴在了他背上。被他跑着颠簸了一会儿后,终于眼前也清晰了一些,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眼前的人也认识了。

    他喊了一声:“小五,我没事,放我下来。”

    急得满头大汗的小五根本没听见,依然快步在慌乱的人当中穿梭着去找救护车。梁健又大喊了他一声,他才听到,停下来。又问了几句,确认梁健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梁健问他:“娄市长和小沈呢?他们怎么样?”刚才他们两个是离他最近的。

    小五说:“娄市长没事,小沈没看到。”

    “你去找一下,我没事。”梁健说道。小五有些不放心,正好明德找过来,这才放心的去了。

    “梁书记,你没事吧?”明德也是灰头土脸,要不是那身衣服,梁健差点没认出来。互相确认都没事后,梁健问:“现在什么情况?”

    明德回答:“进去的三个小队,有两个小队失联,还有,一个受了重伤,其余人不同程度的轻伤,但暂时还安全。至于围困人员,目前已经失联,失联前,有两名消防队员是跟他们在一起的,目前只能期望,没有什么伤亡。”

    梁健心情沉重无比,看了眼那火都已经烧上七楼的月亮酒店后,想起刚才的直升机,就问:“刚才的那架直升机是怎么回事?”

    明德回答:“不清楚,不是我们的。太和市内没有直升机基地,最近的基地,也在晋阳市。不过,我看刚才那架直升机,不像是军方的,倒是有点像是死人的!”

    梁健仰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没了直升机的影子,爆炸到现在,已经有十来分钟。梁健说道:“如果有直升机的话,能不能尽快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明德回答:“很难,月亮酒店上没有停机的地方,而且……”说到这里,明德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一听这话,梁健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一沉,就问:“什么事情?”

    “因为月亮酒店火警警报系统故障的缘故,在火势触发了火警之后,十楼和九楼之间的隔火门就已经自动锁死,确认无法打开,只能强行破拆。”明德低着头,不敢看梁健。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之前不说!”梁健大怒。

    明德支吾了一下后,回答:“这个事情,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本来当时就想跟您汇报,但没想到发生了爆炸。”

    梁健转头看向那月亮酒店,火势已经烧到了七楼,既然隔火门在火警警报刚刚触发时就已经自动锁死,那么大部门人都应该还被困在十楼以下。也就是说,如果这场火烧到了九楼,那么这些人就逃无可逃,只能等死了。

    一股寒气从梁健的脚底冲上来,顺着脊梁骨,一直往上。

    “被困在十楼以下的,有多少人?”梁健不死心,问了一句,希望明德有些不一样的回答。

    “大概有三百多人。”明德回答。

    梁健盯着月亮酒店那座极有标识性的建筑,如今火光四射,那些消防队员拿着水枪,四处忙碌,有些在地上,有些站在云梯上……

    云梯!梁健立即转过头问明德:“云梯最高不是有一百米以上的吗?为什么一直没有云梯上九楼?”

    明德脸上挂满了羞愧,还有悲哀。

    “太和市太穷。”五个字里满是无奈,悲伤,甚至还有屈辱。太和市这么穷,是谁之过?如今这么多人被困火海,上天入地无门,又是谁之过?

    梁健愣在那里,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第二声爆炸声响起,相比于第一声,这一次动作小了一点,但七楼破碎的窗户里,忽然有一个黑影在漫天的火光中,飞坠而下,犹如扑火的飞蛾,那么的决绝,一往无前。梁健僵硬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动弹不得。

    这时,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徐京华的电话。便想起,他原本说二十几分钟就能到太和市,算算时间,已经四十来分钟了,应该已经到了。便迅速整理好心情,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徐京华的声音透过电话,严肃无比。

    梁健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徐京华,便回答:“我在现场,最东边的一个雕塑边上。您已经到了吗?”

    “那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过来找你。”徐京华说完就挂了电话。梁健抬眼看到明德眼中的疑惑,解释道:“省委统战部的徐部长到了,他的侄女也在里面。待会,如果他询问相关情况,你据实汇报。”

    梁健的话说完没多久,徐京华就和华晨站到了梁健面前。四个人都心系火情,也没人想着要介绍一下华晨,梁健也没问。

    明德跟徐京华汇报完情况过后,神色变得很差,眉头紧皱,看了梁健一眼,就和华晨走到了一边,低声宽慰:“现在心急也没用,你先在边上等着,别冲动。我想办法,联系一下里这里最近的雀阳军区。”

    “前两年那场大火,你也给雀阳军区打电话了,他没出兵,这一次,也未必。”华晨目光紧盯着月亮酒店,口里说道。

    徐京华接话:“这一次不一样,里面有罗贯中。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徐京华说完就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华晨站在那里,目光盯着酒店大楼,一瞬不瞬,仿佛,一眨眼,他的女儿便再也见不到了。

    正如徐京华所料,雀阳军区的那位一听到罗贯中也被困住了,当即就拍了板。半个多小时后,连着三架军用直升机一起到达现场,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从天而降,顶着高温和浓烟,破开九楼的窗户,进入里面。

    而这半个多小时内,一直被努力控制在七楼的火焰,也终于慢慢的小了下去。

    四十来分钟后,火势被控制到三楼。地面的消防队员,终于找到了可以进入大楼的通道,而被困在九楼的人员,在三架直升机和特警队员的配合下,已有一大半获救。

    又经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火势终于熄灭,十楼以下被困人员,除了有十人左右失踪,其余都已找到,并救出火场。十楼以上的,因为隔火门的关系,目前还被困。但因大火已经基本熄灭,所以救援工作也能方便迅速开展,用不了多久,这些人都能被救出。

    华晨先被救出来的三百多人中,找了一圈没找到叶华婷,却找到了宋美婷,还有正准备坐直升机离去的罗贯中。这个时候,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合适,虽然他被困火场的消息,因为司机的慌张,已经不再是秘密。

    宋美婷从没见过这样的华晨。红着眼睛,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牛,盯了他一眼,忽然就冲向了已经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的罗贯中。

    护着罗贯中的那两个特警都没反应过来,一下就被华晨冲破了保护,一把揪住罗贯中,拽过来后,一拳就揍在了罗贯中的脸上,当即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就鲜血横流。
正文 103狠辣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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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惯了大场面的宋美婷,却没见过这样的华晨,当即尖叫了一声。这时,那两个特警也反应过来了,立即扭住了华晨,将他摁在了地上。宋美婷跑过去,一边查看罗贯中的伤势,一边看向被摁在地上的华晨,泪水溢出眼眶,喊:“你这是干什么!”

    华晨盯向她:“如果我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让你们两个都后悔活着。”

    宋美婷震住了,这样狠毒的华晨,她真的从未见到过。哪怕是那一次,他看到那样的场面,也只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冷静地转过身去离开。

    他从未这样失控。

    宋美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些情绪,不单单是羞愧那么简单,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嫉妒,嫉妒叶华婷能让他如此失控。

    “叶子也是我女儿。”宋美婷看着他,说道。

    华晨挣脱了旁边特警的禁锢,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盯着宋美婷冷笑:“是吗?你当她是你女儿吗?”

    宋美婷刚要辩驳,却被华晨接下去的话,给噎在了喉咙里,涨红了脸。

    “你要是当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舍得这么羞辱她!”华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盯着罗贯中。

    罗贯中一直没说过话,一手按着鼻子,一手扶着宋美婷,站起来,听到华晨的这句话的时候,冷笑了一下,嘶哑着声音回答:“羞辱叶子的人,不是美婷,是你自己。”

    说完,他拉着宋美婷,就走。

    华晨没有再去拦他。

    可不远处,有人悄悄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梁健在另一边,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大火熄灭之后,徐京华没有多留,就走了。华晨也消失了,不知是跟着徐京华回去了,还是留在了这里。

    正如梁健之前的猜测,金胖子也在这酒店里面,他和他那位俏秘书叶小茜,都在顶楼。他们出来的时候,毫发无损。

    梁健没有和他碰面,等现场工作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匆匆离开了。强旭阳那边打来电话,吴金海那边,又出现了新状况。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梁健只好亲自过去看看。

    赶到吴金海的三金煤矿时,已是半夜十二点多了。还没下车,就看到厂区里,有不少的电筒光芒,在四处乱照着。

    厂区外面,也是围了不少人,放着几个大的探照灯,很亮。

    梁健的车子刚停下,强旭阳就过来了。下了车,梁健看了一圈,没看到刘韬,就问他:“刘韬呢?”

    强旭阳迟疑了一下,回答:“刘副市长在里面。”

    梁健皱了下眉头,领悟了强旭阳话里的意思,问:“在里面多久了?”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当时吴金海说愿意谈,但一定要让刘副市长进去跟他谈,刘副市长就进去了,但一进去之后,就联系不上,电话也是关机。我担心出事。”强旭阳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

    梁健知道他除了担心刘韬之外还担心什么。他看着对面紧闭的厂区大门,紧抿着嘴没说话,一会儿后,问强旭阳:“里面还有多少人清楚吗?”

    “大概还有八九十个人左右。”强旭阳回答。

    梁健听后,对强旭阳说:“给吴金海打电话,我要跟他通话。”

    强旭阳立即让下面的人联系吴金海,几分钟后,他将手机递到梁健手里。梁健接过,开口说道:“我是梁健,你是吴金海吗?”

    “是我。梁书记……”电话那头,吴金海正在高兴,想正主终于出现了,终于轮到他来主宰今天晚上这局势了。可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梁健打断:“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吴金海有些懵,梁健这架势,可是完全不像是一个处在弱势的人该有的态度。

    没等他回过神,梁健就说道:“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刘韬同志送出来,并且打开大门,放里面的员工回家,根据政府指示,即刻停止一切生产工作,等待相关部门来验收。”

    梁健的话说完,吴金海笑了起来,不屑地问:“如果我不照做呢?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梁健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你手里有这么多挡箭牌,我当然不能怎么你,不过……”

    说到这里,梁健故意停了停,对话那头,吴金海心里突然警惕了起来,追问:“不过什么?”

    梁健回答:“也没什么,就是出于安全考虑,我已经让明德同志去你的家里,把你妻子,还有一儿一女,接到局里去保护起来了,以免一些员工家属情绪过激,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吴金海有很多缺点,但却有一个大优点,那就是对老婆子女很好。一听梁健这么说,吴金海顿时就跳了起来,大声骂道:“梁健,你丫畜生,你竟然敢动我老婆孩子,老子……老子……”

    吴金海连着说了两声老子,却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梁健拿着手机,含着一丝笑,也不急,等了一会,除了吴金海急促的呼吸声之外,没再等到他的什么狠话后,才开口:“吴老板,我也是为了你家人的安全考虑。你想,你现在变相绑架了这么多人,万一这些人里的家人有个一两个思想偏激的,找你找不着,去找你的家人算账,你想想,你家里就两个女人,两个孩子,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你心里不好过,我这市委书记的心里也不好过,对不对?”

    吴金海呼吸愈发急促,可脑子里最初的激动愤怒却有些平静下来。梁健的话,一开始他信了,此时却有了些怀疑。梁健是市委书记,是政府人员,在他看来,梁健现在说的这种手段,那是混社会的人用的手段,政府里的人,喜欢面子,不该用也不会用这种手段。一边想着,他一边慌忙走到一旁的桌上,拿起座机往家里打电话。嘟嘟地声音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吴金海这刚自我安慰落了些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又忙给自己老婆的手机打电话,嘟嘟地响了半天后,还是没人接。

    这些,吴金海不信也得信了。他站在那里,心里翻涌过很多的思绪念头,最终还是不敢拿自己的老婆孩子冒险,于是重新拿起手机,对着那头还在等的梁健恨恨地骂到:“梁健,算你狠!”

    梁健笑道:“狠不狠这种事,都是见仁见智的。在我看来,你就比我狠多了。厂区里这么多员工,每个人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这么把他们关在里面,想过他们的家里人吗?”

    吴金海没说话,梁健知道,跟他说这些,无非是对牛弹琴。但这些话,也不是白说的。梁健是想提醒吴金海,如果妻儿不够分量,你还有个老母亲呢!

    吴金海不笨,梁健的用意当然听得出来。他站在办公室里,气得脸色红了白,白了青,抓着手机的手,那么胖,依然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后面沙发上,坐着刘韬。刘韬身边站着一个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年轻人,这都已经快深秋了,还穿着一件短袖,露着那满胳膊的纹身。脸上,左边眼角处有个疤,将那只眼睛的眼尾往上吊,乍一看,挺有几分凶相。腰上别着一根黑色的警棍模样的东西,一手搭在上面,随时准备抽出来。另一只手,已经抓在了刘韬的肩膀上。刘韬一脸的厌恶,那一双普通的眼睛里,惊人的只有倔强,没有丝毫恐惧。

    “吴哥,要不把这个女人的手指头砍下两个人,给那个梁健送过去,保证他立马老实了!”年轻人狠声说道。

    刘韬面不改色,盯着吴金海。吴金海一把将手机砸在了墙上,砰地一声,手机铛地一声又落到地上,碎成了好几瓣。吴金海回过头,朝那年轻人怒吼:“切!切你妈了个逼!老子的老婆孩子都在他手上!”

    年轻人不太服气,再次说道:“吴哥,这梁健,不过就是个嘴硬的货色!见点血,立马就听话了。你相信我,两根手指,保证那个梁健乖乖把嫂子和孩子都送回来!”

    吴金海怒目瞪着他,吼道:“滚!”说罢,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烟灰缸,就朝那年轻人砸去。年轻人躲得及时,烟灰缸砸在了沙发后面的墙上,砰地一声,很响。不巧的是,弹回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了弯腰躲烟灰缸的刘韬背上,顿时龇牙咧嘴,疼得刘韬差点哭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没吭声。

    见吴金海发这么大的火,年轻人骇然后,立即灰溜溜地滚了。刘韬坐在沙发上,忍着背上钻心的疼,想说点什么,可又疼得根本没办法组织思绪。半响,吴金海朝刘韬吼:“还不走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老子送你出去?”

    刘韬一听,勉强站起来,迈步往外走。刚走了没几步,就疼出了一身汗,眼前一阵黑,脚下也虚晃了起来。刘韬慌忙,弯腰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沙发,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这时,刘韬听得吴金海满是愤恨地说道:“刘副市长,太和市终于弄了个不得了的市委书记!”

    刘韬没看他,咬着牙重新直起身子,往外走。

    从办公楼到门口,平时要走五分钟左右。刘韬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却依旧没有看到大门。疼痛带走的力量,让她连精神都虚弱了很多。
正文 106农庄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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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生活中频频有变故,不得已耽搁了更新,实在抱歉。

    对于胡东来的俏秘书,梁健还是印象深刻的。其中有漂亮高冷的因素,也有几次接触中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聪慧的气质和坚定的气场。但,对于华晨的这句话,梁健忽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接。梁健年纪比叶华婷大一些,但还没大到能以一个长辈的角度去看她,因此,在她父亲面前夸叶华婷什么,显然都不是十分合适的。再者,梁健和胡东来之间的关系,在场的人也都清楚。

    梁健只能笑了笑,道:“看来我是有眼无珠,金玉在前而不识啊!”

    华晨道:“她是刻意隐藏自己,也难怪你认不出。只是,我也是没想到,她回国后竟然一直在胡东来的那个娄山煤矿里做事。”

    华晨和宋美婷还有他们的女儿叶华婷之间,显然有着很多的故事。这些姑娘,徐克华应该是清楚的,坐他旁边的广豫元应该也是清楚一些的,而他是唯一一个一无所知,并且还不好随意打听的。毕竟这是私事。

    这时,徐克华应该是看出了梁健面对这个话题的尴尬,开口解围:“今天把你和豫元叫过来,其中一个主要的目的,是想跟你们聊聊那个项目的事情。”

    梁健看向徐克华,徐克华看向了华晨,华晨说道:“之前跟你接触的华夫是我儿子。”

    华晨的直白,让梁健愣了愣。如果他没记错,之前梁健所听到的,包括外界对于华晨的认知,华晨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胡东来的俏秘书叶华婷。

    梁健的愣神,让华晨笑了起来,道:“华夫是我收养的孩子,之前一直在国外,所以国内的人不太清楚情况。这次的这个项目是华夫提出来的,所以就由他负责。”华晨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上次接触过后,华夫回来跟我提过,好像梁书记对这个项目不是很感兴趣?”

    梁健一怔,这是哪里的话。太和目前这种状况,能有这样的项目进来,梁健那是很不得去烧香拜佛的。梁健忙说道:“怎么会?这个项目对于太和市来说,就是一股清泉,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华晨说:“但是上次接触过后,有人联系了华夫,对于项目规划提出了很多的质疑和更改要求,这你怎么解释?”

    说到此处,华晨的神情比较严肃。梁健又是一怔,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看了一眼广豫元,广豫元轻轻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这件事。

    “华董,如果您说的是确有其事的话,那我只能推断,可能是有人从中捣乱,不想让这个项目进入太和市。”梁健说道。

    华晨眯了眯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有些人看不过去,想搅黄这件事?”

    梁健点头。

    这时,广豫元插进话来,帮梁健说了几句:“华哥,太和市的情况,我们都清楚。这个时候,梁书记怎么可能会把项目往外推。我估计是有人看不得我们太顺利,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华晨看了广豫元一眼,又转向梁健,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道:“我的意思是,尽快让这个项目上马,以免夜长梦多。”

    广豫元看向梁健,在这里他虽然和华晨和徐克华的关系要比梁健亲密得多,但毕竟梁健才是太和市的第一人,话还是得梁健说了算。

    梁健沉吟了一下,道:“我这边不是问题,但……”

    梁健话还未说完,就被徐克华打断:“太和市经济转型的事情,你要想成功,就得要快刀转乱麻。这个项目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但你要是在这里犹豫了,给了某些人可趁之机,那这之后,你这段时间刚刚争取来的一丝主动,就没了!梁健,要把握好啊!”

    徐克华的话已经很明显,梁健只能点头。

    但是,在心底,对于这个项目,梁健虽然欢迎,但并不喜欢这种仓促的方式。这个项目不小,牵涉的事情也是方方面面的,一个环节没做好,那很可能就会影响整个项目。但徐克华和华晨将他架到了火上,逼得他不得不转起来,看来,也只能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华晨真的很急,立即就提出,让梁健留下吃个晚饭,跟华夫再接触一次,谈一谈项目的事情,然后下个星期就可以走程序了。

    梁健好不容易才推掉,华晨有事先离开了农庄。只剩下梁健,广豫元和徐克华三人。梁健一边品味着华晨的迫不及待,一边跟徐克华打探昨天晚上大火的事情。

    梁健问徐克华:“罗副省长昨天晚上没受伤吧?”

    徐克华看了一眼梁健,意味深长地问:“你是指什么伤?”

    梁健想起华晨打的那一拳,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又问:“那关于昨天的火灾,罗副省长是个什么态度?”

    徐克华道:“你现在只管做好眼前的事情,至于罗副省长这边,你不用去担心。”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在给梁健打定心剂,梁健赶忙谢过。徐克华又坐了一会,也走了。临走,问梁健:“真的不跟华董一起去吃个便饭?”

    “不了,市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放心不下。”梁健苦笑道。

    徐克华听了,便道:“也好。”随即转向广豫元,道:“豫元,那你就留下来吧,也顺便回家去过个周末。”

    广豫元的家人就在晋阳市,徐克华都这么说了,梁健也乐得顺水推舟,在广豫元面前送个好,便道:“对啊,正好也是周末了,豫元同志就好好在家呆一天,星期一再回来上班好了。”

    广豫元点头。他家里有老有小,老婆又是时常在外面,他自从到了太和,每天这心都是挂在丝瓜上两头长的。这一次,他原本就想着既然来了晋阳市,就顺道回去看看,歇一晚。但太和市刚又是火灾又是吴金海的事情,这善后的工作很多,他正愁着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徐克华倒是解了他这个烦恼。

    梁健虽然也希望广豫元能跟他一起回太和,趁着这个周末将有些事情在新任环保局局长来之前弄停当,但既然徐克华提出来,梁健若还要让广豫元回去,就有点不识趣了。

    广豫元坐徐克华的车一起走了。梁健则坐上了自己的车,回太和。他坐上车,想着今天这一趟晋阳,到底是徐克华的主意还是刁一民的主意,还是华晨托徐克华的主意,若说是刁一民的主意,可梁健到这里,刁一民走,这中间不超过二十分钟时间,刁一民根本没和梁健说几句话,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几句……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梁健一看,是倪秀云打来的。

    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知道了他来晋阳了吗?梁健一边想着,一边接起电话。电话一通,倪秀云就问:“在哪呢?”

    梁健看了看四周,问开车的小五:“现在到哪了?”

    小五回答:“前面不远就是绕城高架了。”

    梁健将话转述了一遍,倪秀云听后,立即说道:“先别急着回太和,我有点事,帮个忙。”

    倪秀云帮他不少忙,梁健虽归心似箭,却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说道:“行。怎么帮?”

    “卿堂居还记得吗?就上次你送蒙蒙来的那次来过的。”倪秀云说到。梁健想了起来,道:“记得是记得,但路不一定记得。”

    倪秀云道:“我发个定位给你,你照着导航过来。对了,是你开车,还是你那个帅哥司机在开车?”

    梁健见她这话问得突兀,倪秀云跟小五也没怎么正式接触过,怎么今天忽然想起小五了。觉得有些蹊跷的梁健,便道:“小五在开车,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倪秀云道:“让你帮忙,自然是有事。待会下车,记得把小五一起带上。”

    虽然倪秀云说话时,声音如常,但梁健还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他刚想问问清楚,倪秀云说了句你到了打我电话,就挂了。

    梁健只得吩咐小五尽快赶到卿堂居。

    还没到门口,梁健就开始给倪秀云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梁健不由有些着急起来。车子停稳,梁健就带着小五,一边打倪秀云电话,一边准备往里面走。

    可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下。

    “你好,请您出示您的会员卡!”门口身着一身深蓝色唐服的门童拦下了两人,并朝梁健伸出了手。

    梁健愣了一下后,忙道:“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您找谁?”门童态度谦恭,但那横在梁健身前的手却是丝毫不让。

    “我找倪秀云。”梁健回答。

    门童看了梁健一眼,眼里有抹神色飞快掠过,梁健没抓住。

    “不好意思,倪小姐今天不在这里。麻烦您再联系一下她,好吗?”门童说道。

    梁健怔了一下,倪秀云不在这里?她要是不在这里,怎么会约他来这里,难道是她还

    没到?

    这也是一种可能。事情还不明朗之前,梁健也不想跟人家门童起冲突。便到一旁的游廊里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继续给倪秀云打电话。

    连着打了三个之后,终于第四个接通了。

    刚一通,就听得倪秀云问:“你到了吗?”

    梁健回答:“在门口,门童不让进去。”

    “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过来。”倪秀云急匆匆地挂了电话,梁健只好等着。
正文 107卿堂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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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倪秀云从卿堂居的后面转了出来。看到梁健,倪秀云拉着他就往后面走。

    梁健一边跟着,一边问:“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倪秀云忽然站住,抬头盯着他,道:“待会进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负责把里面那个长头发的小姑娘救出来就可以了。救出来后,就带她离开这里,去太和也行,不用等我。”

    倪秀云说话时,眼里的那种义无反顾地坚决,和背后深沉得能让人窒息的悲伤,让梁健心里震撼和难受。他想问问清楚,可是倪秀云没给他机会,才张嘴,就被打断:“等把人救出来后,我保证会跟你解释清楚。但现在,不要问我。”说完,就又拉着他快步走。

    卿堂居的后面有个小门,倪秀云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尽头转过弯是楼梯。倪秀云带着他直奔三楼。三楼有好几个包厢,倪秀云走到一个名为天巧的房间门口站定,转头朝梁健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待会我进去会把小姑娘叫到门口。”说着,还把梁健往旁边推了推,确定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看不到梁健和小五。

    然后,她伸手去推门。门推开,里面立即有声音传出来,调笑声,还有小女孩的尖叫声。声音不小,可刚才门关着,梁健他们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梁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秀云,你这趟厕所去得时间有点长啊!快点过来,陪哥哥喝一个。”

    倪秀云站在门口没动,梁健从站得位置看过去,能看到她半张脸,她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容。

    “张哥你急什么!”倪秀云嗔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让梁健一阵心猿意马。不得不说,倪秀云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但此时,可不是遐想的时候。梁健忙收束心神,只听得倪秀云朝着屋内的某个人说道:“绿萼,你过来,你刚才问我借的东西,我你借到了。”

    绿萼?梁健愣了愣,他记得,金庸小说里,也有个同名的姑娘,善良温婉,奈何红颜薄命,最终凄凉离世。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个绿萼。这绿萼应该就是倪秀云所说的那个让梁健带走的姑娘。

    梁健听得倪秀云的声音时,就立即做好了准备,只待绿萼过来,就抢人。只是,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刚才门口的门童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盯着两人充满警惕地说道。

    倪秀云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看到了门童,刚要说话,屋里有人就问了:“秀云,外面的是谁?”

    倪秀云刚要搪塞,谁料之前还看着还算和善的门童,此刻却快步走过来,大声呵斥:“请你们立即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倪秀云自然不能让梁健他们就这么被门童赶出去,只好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门童看到倪秀云,对之前骗了梁健他们没有丝毫尴尬,面不改色地看着倪秀云道:“原来是倪小姐的朋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实在是抱歉。”

    门童话虽这么说,但人却是没动,没有准备走的意思,仿佛是在等着什么号令。

    这时,里面有人走了出来,梁健看到,是个头发都白了一半的老头,不胖,精神矍铄,朝梁健看过来的时候,那种目光,让梁健很不舒服。

    “你是……梁健?”老头竟叫出了梁健的名字。梁健和倪秀云都震住了。两人相视一眼,梁健看着老头,问:“我是梁健,您是?”

    老头看了一眼倪秀云,笑了起来,略为轻蔑地问:“你都站在我的底盘上了都不知道我是谁?”

    倪秀云忙给梁健解围:“这位是卿堂居的老板,也是……”

    老头打断了倪秀云的话,似乎并不想让倪秀云把他的身份全部说出来,便抢断道:“我叫张天。”

    梁健便伸出手,道:“张老好。今天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张天笑道:“别叫什么张老,我可不老。你是秀云的朋友,你就跟着秀云叫我张哥好了。不知今天梁书记到我这卿堂居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天这话一出口,倪秀云就想插话,张哥却一抬手,示意她闭嘴。目光盯着梁健,一副梁健不说,不能走的模样。

    梁健待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分我还你三分。但如果你不敬在先,哪怕你再牛,那也不好意思。

    张天话面上虽客气,可语气神态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不屑感,却是十分明显。见他如此,梁健看了倪秀云一眼,沉吟了一下,就道:“哦,是这样,我是来接绿萼的。”

    “绿萼?”张天一愣,目光里泛起疑惑,盯着梁健看了一会后,又将目光转向倪秀云。倪秀云微垂着目光,根本不跟他对视。张天又看向了梁健,微微眯了眼睛,问:“不知梁书记跟这绿萼是什么关系?”

    梁健看了眼倪秀云,她朝着梁健微微摇头。梁健猜不透她这摇头是什么意思,也不知这绿萼到底是什么人物,更不知这绿萼和倪秀云是什么关系,一时间,这话却是也不知道怎么接了。

    这时,小五忽然插进话来:“她是我女朋友。”

    小五的话虽然突兀,但却也算是给梁健解了围。梁健没回头,倪秀云却是惊讶地看了一眼小五。

    张天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前仰后合,笑得梁健和小五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终于,他停下来,喘着粗气,道:“你说绿萼是你女朋友?你知道她几岁吗?”

    梁健看向倪秀云,倪秀云偏过脸,不敢迎视。

    张天回头朝包厢里喊了一声:“绿萼,出来!”

    几秒后,一张小脸怯生生地从门后转了出来,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了一番众人后,站在了张天后面。

    绿萼穿着一身绿色的缎面旗袍,旗袍很短,下摆只到大腿根,露着一双雪白的腿,旗袍无袖,一双藕臂白嫩圆润。面容姣好,五官清秀,一头黑色秀发一直垂到腰记,更加衬得那一身绿色旗袍下的小蛮腰是细得怎样的惊心动魄,仿佛一掐就断了。只是,

    她最多不超过十四岁的年纪。娇小的身材,还未发育完全,躲在张天身后看着梁健时,那眼里的怯意就像是一头受惊的小兽,让人心疼。

    梁健震惊住了。他没想到,绿萼竟是一个小女孩。小五更没想到,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惊色。

    倪秀云难过地偏过了脸。

    “绿萼,那位小伙子说你是他女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张叔怎么不知道?”张天满脸地揶揄。

    梁健脸上讪讪,他们谁都没想到,绿萼竟然会这么小。

    绿萼躲在张天身后,目光怯怯地在小五身上转了转,刚要说话,忽然,刚才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倪秀云忽然一把抓住绿萼的胳膊将她从张天身后拖了出来,往梁健怀里一推,大声喊道:“带她走!”

    梁健一个激灵后,立即反应过来,一把抱起绿萼单薄的身体,扛在肩上拔腿就跑。旁边的门童看到,立即上来就要拦,小五立即挡住了他。

    “抓住他们!”张天喊了一声,这空荡荡的三楼,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个像是铁塔山一样,将梁健包围了起来。

    瞬间,原本宽敞的三楼都变得拥挤起来了。

    “把人放下,我不难为你们。”张天在后面淡淡说道。那种自信,仿佛笃定了梁健带不走这个小姑娘。梁健看了看周围的这几个铁塔山,将绿萼从肩上放了出来,然后仔细打量了那张精致的小脸,忽然发现,这绿萼的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梁健看了一会,忽然惊愕地转头看向倪秀云。

    倪秀云看到梁健看向她,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苦笑了一下,朝梁健点头承认:“她是我妹妹。”话音落下,泪水也順颊而下。

    梁健怔住了。

    倪秀云的个人情况,他是不清楚的,也没去打听过。但,倪秀云如今少说也应该三十多了,可这绿萼最多不超过十四岁,这岁数相差了,二十岁左右。不过,虽然这种岁数差距比较少,但在梁健这一代,父母有些结婚早的,也不是没可能。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倪秀云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样的打扮?

    这其中的曲折,恐怕又是一桩桩让人唏嘘的故事。但此时,不是讲故事的时候。

    倪秀云站在那里,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那种柔弱,凡是男人,恐怕都会心动。梁健也不例外,一股血性在骨子里冲动着,吼叫着,可他经历过这么多,除了当初的她之外,这点心动也已不足以让他豁出去疯一场。

    梁健蹲下来,绿萼看着倪秀云,目光陌生,里面的情绪不多,只有迷茫。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是倪秀云的妹妹吧。

    “你跟这张叔是什么关系?”梁健问绿萼,说话时,手机已捏在了手里。

    绿萼将目光从倪秀云身上收回来,看看梁健,又飘到张天处,那眼神里荡漾的怯弱真的让人心碎。

    梁健见她不说话,又问:“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绿萼还是不说话,目光盯着张天,分不清到底是求助还是其他的什么。

    “嫣儿,跟梁叔叔走,好吗?”倪秀云扶着墙,哀声近乎恳求。
正文 110书房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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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秀云还沉浸在刚才那突然一触的震惊当中,就已被拉起来,狂奔而走。她回过神时,也来不及朝后面看,只顾着跟梁健跑。

    梁健他们的车子停得不远,三人马不停蹄地跑到车边,迅速上了车,然后快速离开了那里。开了一段后,小五一直关注着后面,确定没有车子跟来后,三人才松了口气。倪秀云看了看梁健,刚才那一瞬间的旖旎,已经被刚才的紧张所盖过,此刻再想回味,却已经回味不及。

    梁健问小五:“刚才的人确定是来追我们的吗?”

    小五犹豫了一下,回答:“不能十分肯定。但小心总是没错。”

    梁健点点头,稍微歇了会,转头问旁边的倪秀云:“现在去哪?”

    倪秀云回过神,道:“去我家吧要不?”

    梁健点头:“也好。”

    倪秀云家在靠近省政府的地方,一个很不错的小区,绿化,地段……各方面都很好,这样的小区,应该价值不菲。进到倪秀云家里,面积很大,装修也很不错。梁健不由诧异,一个接待处主任,再有钱,恐怕也没这个实力,买下这套房子。只不过,有些事不好多问,也不便多说。

    进门后,倪秀云就忙着去泡茶,梁健随意看了几眼,忽然发现,她这家里,竟和太和的刘韬一样,竟也是一个人住。梁健忍不住问:“姐,你一个人住啊?”

    倪秀云端着茶过来,笑答:“要不然呢?”

    梁健本想搭上一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便又吞了回去。接过茶杯,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此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了。

    梁健看了一眼,是沈连清打来的。梁健走到了一边,才接起来。

    “怎么了?”电话一通,梁健就问。

    沈连清先问:“书记,你今天回来吗?”

    梁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倪秀云,犹豫了一下,道:“今天可能不回来,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有什么事?”

    沈连清听完,也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娄山煤矿的胡东来把吴金海弄回去了。”

    梁健听了当即一怔,他立即想到了强旭阳。如果吴金海是在明德那边,那么只要明德在,吴金海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弄回去,但强旭阳,就不一定了。

    只不过,昨天强旭阳带走吴金海之后,不是应该送明德那边吗?

    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就问:“吴金海是从哪里被带走的?”

    “环保局那边。”沈连清的话证实了梁健的猜想。梁健心生些许失望,对强旭阳,这次的事情,也算是个考验。本来,吴金海那边的事情进行到那个地步,梁健对他的表现还算是满意的,本想着,今后,或许可以重点培养一下。但没想到,这个时候,这强旭阳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

    放走吴金海这件事,说很关键也不至于。吴金海这个人身上应该有不少料,但目前未必挖得出来。只不过,这么一放走,在梁健和胡东来这几人中间的这场博弈,那梁健算是失了一筹了。

    梁健沉吟了一会,问沈连清:“强旭阳今天在干嘛?”

    沈连清回答:“他今天好像不在太和。我之前联系过他,没联系上。”

    梁健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这好一个不在场啊。

    “这件事就这样吧,不用去管。对了,月亮酒店那边目前怎么样?”梁健问。

    沈连清回答:“局势不是很好。大火的时候,有几个酒店员工不幸遇难,目前有家属天天在闹。酒店方面相关管理人员早就躲了出去,只能靠明局长在那里盯着,生怕出事。”

    听到这里,梁健忽然想起,这月亮酒店的老板,好像也是个姓张的。不知此张和张天的张,会不会是同一个张。

    又简单问了一些情况后,梁健挂了电话。太和那边虽然事情很多,但倒也不是非他回去不可。梁健便安下心来,待在了倪秀云这里。绿萼的事情,梁健还是想试一试。倒也不全是为了帮倪秀云,还有一部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其一是道德上,其二,这张天背后可能牵扯着好多人。

    夜逐渐深。梁健和小五随意洗漱了一下后,在客房准备睡下。忽然倪秀云来敲门。梁健去开门,门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简单的圆领加长T恤款式,下摆在大腿中部的位置,下面一双瓷白匀称的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炫目的光芒。

    梁健瞄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问:“怎么了?”

    倪秀云有些为难地瞧了他一眼,道:“你之前说明天打算路上抢人,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梁健如实回答:“还没想好。你知道大概什么时间吗?”

    倪秀云看了一眼门里,小五不知坐在哪个角落,并没瞧见。

    “我们去书房谈吧?”倪秀云问梁健。梁健点头。

    进了书房,倪秀云关了门。两人坐下后,倪秀云看了梁健一眼,有些犹豫,道:“这张天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一次要是真被我们把绿萼抢走了,恐怕他不会放过我们。”

    梁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能不能抢到人还不知道,就去考虑这些,有些不利于士气!”说着,梁健朝倪秀云笑了笑。似乎是他的笑,给了倪秀云一些勇气,竟心里也没那么多的犹豫担忧了。

    她低了头,道:“时间的话不是很肯定,只能估计是在下午两点左右出发。但应该不会从卿堂居出发,可能会从草甸园出发。草甸园东面大约两公里,就是高速入口。他们要送绿萼去上面,肯定会走高速。一旦车子上了高速,就不好动手了。所以,如果我们要去抢人,得在他们上高速之前。也就是从草甸园到高速入口之间的两公里这段路程。”

    两公里走走需要一点时间,但开车却是很快。梁健看着倪秀云,没想到,她已经想到了这么多。看来,她虽然犹豫,但内心深处那种希望抢绿萼的渴望还是稳占上风的。

    梁健问她:“这草甸园是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

    倪秀云点头:“挺远的,有三十多公里。这草甸园是张天培养女的其中一个点,那里有好几个像绿萼这样的小姑娘。”

    “其中一个点?这样的点很多?”梁健诧然。

    倪秀云点头:“具体有多少个我也不清楚,但就我所知道的点就有三个,两个在西陵省内,一个在沿海的西江省。”

    “每个点大概有几个小姑娘?”梁健又问,神色已然凝重。

    倪秀云想了一下,回答:“应该不少于六个,但也不会很多。张天很注重品质的培养,所以,每个点的姑娘都不会很多。有些小姑娘在被买来之后,培训一段时间后,发现各方面不合格之后就会被送走。”

    “送去哪里?”梁健下意识追问。

    倪秀云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总不会是很好的地方。”

    梁健心里沉了沉。

    可能话题过于沉重,两人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忽然涌出来的某些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后,梁健才开口,问她:“这草甸园,你去过吗?”

    倪秀云摇头:“我在张天那里,根本算不得核心人物,顶多就是个棋子。这种核心秘密,他是不会让我知道的。”

    “那你这些信息是怎么知道的?”梁健随口就问到,他没想很多,就这么问了。倪秀云看了他一眼,自嘲般地笑了笑,道:“你也是男人,你应该知道,男人酒一喝多,不仅裤腰带松,这嘴也松。”

    梁健一听这话,便意识到刚才自己的问题问得有失水平。略为尴尬地笑了笑,梁健便带过这个话题,奔下下一个重点:“明天如果要行动的话,人手方面,你有没有人可以带上的?”

    倪秀云看他一眼,道:“我要是还有能信得过的,今天就不会找你了。”

    梁健也有些尴尬,倪秀云的这话,让他不知是该荣幸,还是该怜惜她。

    他匆忙问下一句,好掩饰这时的尴尬:“既然就我们三个人,我要和小五先去商量一下,对了,你把草甸园的位置,发一个给我,我和小五研究一下。”

    倪秀云点头。

    “你先早点休息,计划出来,我再叫你。”梁健说完,起身准备走。倪秀云却忽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入手,冰凉。梁健的心口不由颤了颤。

    他惊诧地低头,正好看到她略大的领口内,那一抹毫无遮掩的嫩白,还有顶尖的一点嫣红。瞬间,便觉得口干舌燥。

    项羽久不在身边,梁健已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尚了。此时出现这种诱惑,还真是要命,下身的反应,无比的诚实。梁健臊得赶紧微微侧身,希望倪秀云并没有看到。

    谁料,倪秀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娇媚地从他下身一扫而过,梁健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瞬间,更加的血脉贲张。

    梁健心里直呼要命,想马上就走,可倪秀云不松手,他那心底最深处那最邪恶的一面,嚣张的尖叫着,让他根本挪不动脚步。

    “梁健,谢谢你。”倪秀云似是有意勾梁健,竟起了身,贴近来,那一张吐气如兰的嘴,在耳边轻轻张合。梁健已经什么都听不到,只感觉那股气,像一条灵滑的舌头,轻巧地在他的耳背,脖颈间游动着,让他酥麻陶醉。
正文 111破茧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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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秀云是个美丽有韵味的女人,尤其是她身上那股从里到外而散发出来的成熟味道,更是诱人无比。推开这样一个送上门的女人,是需要很大的毅力的。

    梁健自认不是有这样非凡毅力的男人,但他不得不推开他,门外小五笃笃地敲门声,打破了两人间这种旖旎羞涩的氛围,倪秀云往后退了一步,神态自如,倒是梁健,下身的帐篷微微鼓着,难免尴尬。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股子邪火后,才过去打开了书房的门,刚要说话,小五已经将手机递到了梁健手里。

    “刚才家里打电话过来了,你给回一个吧。”说着,小五还看了梁健一眼。梁健有些心虚,竟不敢与小五对视,忙低头去看手机,确实有电话,便转头对倪秀云说到:“我去回个电话,你可以先跟小五讨论一下明天的事情。”

    说罢,一边走出书房往客厅走,一边给家里回电话。这两天事情太忙,他都忘了给项瑾打电话。电话回过去想了好一会才有人接起,刚要说话,就听得对面说:“你先等会。”说罢,就将电话啪地一声放到了一旁。

    梁健只得等着。大约等了有五分钟,电话才重新被人拿起。

    李圆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一如既往的轻柔温和,问梁健:“这两天很忙?”

    “嗯。出了点事情。”梁健回答,又问:“你们怎么样?刚才怎么了?”

    “哦,没事。唐力这小家伙比较闹腾。”李园丽笑道。说起唐力,梁健便心生愧疚。这小家伙出生到现在,他陪伴在身边的日子,总共都不超过一个月。相比起来,霓裳那时候虽然自己也忙,但陪伴的时间,还是比唐力要多很多。

    想到这些,梁健便道:“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忙完,我回来住两天。”

    “这是最好了。”李园丽说道:“不过,还是以工作为主。”

    梁健嗯了一声,又问:“今天这么晚了,怎么都还没休息?”

    李圆丽回答:“唐力刚才尿床了,所以都醒了在收拾。对了,前段时间项瑾身体不舒服,前两天去做了检查后回来一直情绪不是很好,我们问她只说没事,你要不问问?”

    梁健听到这话,心里沉了沉,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好吧,便忙说:“那我现在给她打电话问一下。”

    “别,明天吧。”李园丽拦住他:“这会儿他们三个刚睡下,她一个人弄两个孩子,还得操心那个工作室的事情,也很辛苦,就别去吵她了。”

    “好的。”梁健应下,心里愧疚又多了一分。挂断电话后,想起刚才与倪秀云在书房中的那一幕‘交锋’,不由更加羞愧。再想起,书房门口,小五那一眼,脸颊都有些烫了。

    看来小五拿着手机来找他,是料准了一些事,特意来‘解围’的。

    回到书房,小五和倪秀云坐着,相对沉默,见他进来,倪秀云松了口气,问:“家里没什么事吧?”

    梁健回答:“没事。”说着,正好在倪秀云对面坐下来,眼光不经意掠过她身上,发现那些春光,早已不见。

    有了小五在场,之后的一切就变得公式化,偶尔一个眼神飘过,却还免不了带着些许若有似无的情愫。梁健只装作不知,可心底里,却总是忍不住的痒,直入骨髓的痒。

    但,到底这公路抢人一事也不是儿戏,从目前来看,梁健能用的,也就这房间里的包括自身在内的三个人,但这对手是张天,并非等闲之辈。三人聊了几句后,便都收起了其余的心思,认真起来。

    关于抢人计划的细节,三人聊完,各自心里没底。尤其是倪秀云,看着梁健,心里充满了矛盾。一边是对计划的不自信,一边却又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

    梁健见小五坐在那里,没打算动,便知,他应该是有话要说,便对倪秀云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小五再敲定一下细节。”

    倪秀云是个聪明人,立即识趣地离开。

    她走后,梁健关了房门,看着坐在沙发上没动的小五,问:“怎么了?”

    小五转头看他,道:“这事情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如果她说得情况都属实,那么明天那辆车上,必然不会只有一两个人,甚至可能不只一辆车。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想抢人,很难,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毕竟,在这里,这张天才是地头蛇。”

    小五说得,梁健不是不知道。他点点头,走回原位坐下后,回答:“你说的,我清楚。我之所以想抢人,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帮她。绿萼小姑娘的事情,背后牵涉很大,如果我们能把绿萼小姑娘救下,或许西陵省这盘棋,我就能翻身做主人了,相比于现在总是处处受制于人,搏一把,还是值得的。”

    小五看着梁健,微微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后,问:“我们可以找人帮忙,如果就凭我们两个人,成功率太低,我认为不值得搏。”

    倪秀云这件事之所以找梁健帮忙,除了两人之间的那层关系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倪秀云看来,这件事上,唯一可信任的,只有梁健一人。在倪秀云看来,张天手段奇多,这西陵省,到底有哪些人跟他有关系,她只知晓一二。张天所做的,都不是小事,倪秀云不敢冒险,那么营救绿萼的事情,梁健又岂能冒险。若是运气不好,没找对人,那可就是自动送上门了。梁健想着,便道:“在这里,我们没有根基,找谁都不合适。”

    小五看了梁健一眼,他本想问那个徐部长也不合适吗?但转念一想,这政治上的事情,他虽看了这么几年,却也没这个自信说自己已经能看得一清二白了,所以,想了想,这话还是吞了回去。他沉默了一下,转了话题:“我听菲菲说,嫂子最近好像身体不是很好?”

    提起项瑾,梁健便多了些担心,道:“现在还不清楚,等这边忙完,抽空回去一趟。”

    小五点头。

    梁健又将话题转回明天的抢人计划上,道:“细节上,你再研究下,这方面,你内行。”小五点头,正准备说话,忽听得啊地一声尖叫,刺破夜空。

    梁健和小五相视一眼,立即就起身往书房外跑。

    “倪姐!”梁健边喊,边冲向倪秀云的房间。房间门关着,他刚跑了两步,房间门就开了出来,倪秀云踉跄着跑出来,发丝凌乱,神情惊惧,狼狈至极。看到梁健,她猛跑了过来,喊:“梁健,有人要杀我!”

    小五已经冲上前,快步冲到了房间里,几秒后,就有兵乓的声响。梁健搂住簌簌发抖的倪秀云,等在外面。

    很快,里面就没了动静。小五走出来,揉着手,神情严峻。

    “跑了。”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倪秀云。倪秀云躲在梁健怀里,已经镇定了许多,但手脚依然在抖。她的脖子上,胳膊上,都有鲜红的痕迹。

    “你怎么样?还好吗?”梁健关怀道。倪秀云颤着手,给自己捋了捋头发后,回答:“没事了。”说完,转头去看小五,道:“谢谢你。”

    “不用谢。”小五回答得很机械。

    倪秀云又将目光转向梁健,道:“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我太天真了,今天我在那里,威胁了张天,他肯定是想杀人灭口。”

    “这个人这次失手,今晚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梁健说道:“这样吧,我们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怎么两手准备?”倪秀云问。

    梁健看着倪秀云,道:“关于张天的事情,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录音录下来。你要是相信我,录音交给我处理。明天如果能成功抢回绿萼,那么我们再从长计议,如果不能,或者我们有什么不测,那么这份录音,或许还能帮我们一把。”

    倪秀云有些犹豫。如果要让她将她所知道的说出来,那就代表着,她将需要在梁健面前,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展现出来,包括那些不好的,她不想让梁健知道的。

    倪秀云对于梁健,不见得有很喜欢。只是,这么多年,见惯了这个圈子里人那些唯利是图的嘴脸,难得有梁健这么一个‘奇葩’,自然就多些不一样的关注。来往多了,便有了一些除工作交情之外的感情。加上这次的事情,更让她多了份被保护的感觉。就是这份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对梁健的感觉,产生了异样,所以才有了之前那一幕主动的诱惑。她知道那样做不合适,可是,那一刻,在氛围的推动之下,竟是那样的不受控制。

    女人嘛,都想在男人面前保持一份完美,尤其是自己在意的男人面前。此刻要倪秀云剥去平日里层层包裹的完美外衣,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真相,真的很难。

    可,残酷现实就放在眼前。张天摆明了是不会轻易放过她,放过他们,既如此,如果倪秀云不做点什么,那就只能是坐以待毙。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张天手下,小心翼翼,忍辱负重,如今虽然状况危险,但说不定也正好是她破茧重生的机会。
正文 不好意思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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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医院。明天一恢复就更新。现在感觉人还是蛮脆弱的,一感冒就如浮萍一般了。这段时间气候变化,大家也注意身体吧。前车之鉴。

    昏昏沉沉之中,也一直在构思,下面的故事应该如何写。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再次留言的哈、让我脑洞大开一下。

    另外,我在考虑,好久不见的朱怀遇、胡小英、以及曾经在镜湖都久违的朋友们,要不要回归。也许是因为不舒服的缘故,想的有些怀旧了。大家都说说吧、如果有好的点子一定会采用的。时间不早了休息了。
正文 114改道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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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辆车将所有上国道的路口,全部封锁,假如是硬碰硬撞上去,不出车祸恐怕是不可能的。一旦出了车祸,车子动不了,就麻烦了。尽管他和小五都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然而想要对付这些个北方汉子肯定颇为吃力,关键还有一个倪秀云,很容易被他们拿住。

    电光火石之间,梁健当机立断地喊道:“小五,上高速!”

    但是,小五的脑海之中,还存在上高速有危险的想法,说道:“不能上高速,否则更容易被他们制造车祸。”

    的确,一旦到了高速上面,那些恶人的车子横冲直撞,要把他们撞上再容易不过了。到时候,害得梁健这个书记有什么不测小五不知该如何向项瑾交代。

    “小五,上高速!”林萧却斩钉截铁地道,声音不响,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一声音,小五顿时就想起了梁健才是领导,立马就不再坚持:“好的,书记,我们上高速。”

    倪秀云坐在梁健的身旁,也猛然感觉到了梁健的气场。平时日,梁健和小五之间,就如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一般,但真到了做决策时候,梁健还是有着身居高位者的决绝。这让倪秀云也猛然认识到了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不可弥补的落差。

    小五手中方向盘提溜转动,车子就冲入了高速的卡口。车子是安装了ETC卡的,直接就上了高速。

    后面几辆车,却是在废了些时间缴费。这几秒钟的差距,使得梁健他们的车子,在前面跑出去好几公里。然而,后面那几辆车,也是够拼命,估计车速也达到了极致,很快又已经冲回视线之中。

    小五一看,就猛踩油门,速度已经飙上了180码,车子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小五是专业驾驶员,也不是后面那几辆车随便能够追上的。

    这时候,前方出现了指示牌,一个方向是往内蒙古而去,另外一个方向,则是上西京线。这西京线,就是西陵到北京的高速。

    西陵省到首都北京本就不远,三四百公里的路程,假如一直保持150左右的车速,两三个小时也就到了。

    这时候,梁健脑海之中猛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在脑中也只停留了半秒的时间,就被梁健说了出来:“上西京线,到北京。”

    去北京?

    小五和倪秀云都是一愣。这个时候,怎么去北京啊?这不是临阵逃跑吗?另外,还有绿萼呢?不是说要去救绿萼吗,这怎么办?

    梁健像是洞悉了他们的疑问,说道:“现在,我们手上有东西,我晾他们也不敢动绿萼。如今,我们关键是保全我们自己,后面那几辆车一旦离开了西陵境,肯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听梁健这么一分析,倪秀云也放心了许多,当务之急是摆脱后面那几条疯狗的追咬,只有保存了自己,才有可能去解救别人。

    小五,也是一个头脑非常清醒的人,立场也非常坚定。他明白在这种紧要时刻,必须服从梁健的命令。当即速度一提,方向微微一调,在高速的道口向着西京线滑了上去。

    后面紧追不舍的车子上,那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看到梁健的车向北京方向而去,都不由得皱了皱眉,拿起电话,开始向自己的老板报告。

    梁健在车上说道:“小五,你要保持好车速,他们快,你就快。他们慢,你就慢。我现在先休息一下。”

    小五立刻道:“书记,你放心吧。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办。”在开车方面,小五还是很有自信的。

    看到小五车子已经很是稳定,梁健也不管边上的倪秀云,自顾自闭上了眼睛。

    倪秀云看到梁健开始闭目打瞌睡,心头十分的纳闷,在这种生死悠关的时刻,梁健竟然还睡得着觉。她不由侧过脸来,瞧了瞧梁健。

    此时,闭目休息的梁健,沉稳的神色之下,脸孔透出一个掩饰不住的俊逸,不由地让倪秀云心头为之一愣。她竟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唇印到梁健那饱满的唇上。这在倪秀云的一生中,也很少有这样的冲动。这种冲动的起因,是因为梁健身居高位而散发的魅力,还是因为他本身的潇洒呢?倪秀云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最终,她还是不敢去打扰梁健。只是在看似睡去的梁健身边端坐着,什么也没干。

    此时的梁健,却哪里是在睡觉。他闭上眼睛,是想要让自己能更加集中注意力,思考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到了西陵之后,几乎是事事不顺。这到底是水土不服,还是自己的工作存在问题?作为一名市委书记,自己到西陵的这一系列动作是不是合适呢?

    梁健刚才之所以灵机一动转道北京,似乎就跟自己想要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有着直接的关系。或许,此趟的北京之行,真的会对自己有帮助。尽管自己此刻,还是一团乱麻。

    那就不急,先去见了自己的岳父项部长再说。昨天晚上,梁健就已经将倪秀云的录音全部发给了项部长。如今项部长,肯定也已经听过了。

    行程已定,梁健就放松了下来,在车轮碾压高速路面的“沙沙”声之中,梁健真的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书记,我们快到北京了。”小五的声音在耳边唤醒了梁健。

    梁健这才睁开了眼睛。

    首先就听到车子电脑之中在播放一首这段时间非常流行的歌曲《五环之歌》,“啊、啊、

    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啊、啊,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终于有一天呐/你会修到七环/修完七环再修八环/修完八环修九环/你北面是天通苑/你南面是大兴县/东边往西是高碑店/西边往东是八宝山……”

    这首诙谐搞笑的《五环之歌》,使得梁健听来,仿佛是在到北京旅行的途中。

    梁健微微摇了摇头,问道:“我们现在哪里了?”

    “五环。”小五回答道。

    小五的回答让梁健听起来很有幽默感,于是梁健就笑了起来。小五听了也笑了起来。倪秀云尽管不是很清楚梁健缘何而笑,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是太缺少笑了。

    笑过之后,小五就道:“书记,原本跟在后面的两辆车,一到我们离开了西陵省境,他们真就慢下来了。最后就没有跟上来了。”

    梁健淡然地道:“情理之中。待会进入京城,就直接去项部长家吧。”

    小五一听,马上答应:“是。”

    小五跟着梁健这么长时间了,已经知道了项部长家的位置。

    时至中午,首都又呈现出了一副“首堵”的尊容,车速很慢。但是,梁健却并不着急,也没有催促倪秀云。

    倪秀云虽然以前也多次来到京城,但是没有想这次一样毫无准备而来,也不知要去哪里,这份神秘感使得她看这座政治中心的城市时,就多了一份新鲜感。她更不知,梁健口中所说的项部长到底是何许人,说不定是哪位大首长。心头不由激动了起来。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一处由警卫把手的围墙前。

    此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左右了。梁健对小五说:“我自己走进去了。你带着倪女士去吃个饭,然后等我电话。”

    小五马上应道:“是。”

    倪秀云却有一点小小的失望。本来她还期待着能见到哪位大首长,没想到梁健是一个人去见。但是回头一想,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又凭什么能让梁健带她去见大首长呢?梁健能够帮助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恩惠了。这么一想,心下也就平了,不再多想,与小五去吃饭了。

    梁健通过警卫与项部长的别墅之中通了话,然后被允许进入。

    这个地方,梁健也已经来过了数次。这不同的几次,他的职位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走在通往项部长别墅的林荫道上,梁健回想这几年的从政历程,从一个小小的乡镇干部、到区里、市里、再到省里,然后又回到地方主政,如今调任省会城市担任一把手,其中尽管有很多酸甜苦辣,但也该感恩了吧?

    这么想着,梁健就已经达到了项部长的别墅之前。

    梁健收起了思绪,上前摁下了门铃。

    “叮咚”之声只响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项部长家的阿姨,而是项部长自己。

    这倒是出乎梁健的意料之外。

    更出乎梁健意料之外的是,项部长并没有邀请梁健进去,而是对他说:“走吧,跟我去见一位首长。”

    “见一位首长?”梁健心头一愣,会是去见谁呢?项部长肯定不会带他随便去见什么人的。

    尽管心下也是充满了好奇,但是梁健一句话都没有问,就紧紧地跟随着项部长往前走去。

    项部长并没有专车在等候,不知是项部长退居二线之后没有了专车驾驶员,还是他不愿意让驾驶员知道今天的事情。

    项部长似乎看出了梁健疑问,说道:“年纪大了,要多走点路。前几天,项瑾给我寄了个跑步手环过来,可以测量一天走路的步数。这个玩意好,我设定的目标是一万步,今天还少三千零九步。”

    说话之间,就如见到女儿一般,脸上出现了笑容。这让梁健不由一怔。这项部长对于女儿的疼爱是在心底里的。
正文 117到底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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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这一次章天宇的上任,省里有些人似乎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不爽,趁机给梁健来了一招出其不意。

    除了干部科的处长和一位办公室科员之后,随行的还有,省环保局局长姚庆国和他的秘书。

    姚庆国的级别,和梁健的级别是一样的,但两人这个正厅级,又有一点区别。从权利上,梁健的更大一些,但从人脉上,或者说从资源说,这姚庆国的似乎要更多一些。

    对于姚庆国和章天宇一起出现,梁健的感觉并不好,总觉得,姚庆国的这次突然袭击,肯定和罗贯中脱不了干系,但到底有什么干系,梁健一下子也想不明白。根据他之前搜集的消息,这姚庆国似乎跟罗贯中并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这事情,越琢磨总越不是味。

    总之,来者不善,梁健需得当心。

    姚庆国的身份弄清楚后,沈连清来问梁健是否出席,梁健想了下,摇了摇头。既然他不说,那他就当不知道。

    等那边会议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梁健才姗姗来迟,端着一脸程式化的笑容,与他握手,表示消息知道太迟,有失远迎。

    话都是人说的,他信不信是他的事情,反正该有的姿态梁健已经有了,这口头上的把柄总是抓不住的,他要是心里不舒服,那梁健也管不着。

    被梁健这么一搅合,这会议就提前结束了。梁健便问姚庆国:“姚厅突然袭击我太和市,不会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在身吧?”

    姚庆国笑得很官方,回答得也很官方:“这次过来,也是临时起意,太和市我也有段时间没来,这一次听说梁书记有大动作,便想着过来看看,也顺便学习一下,正好天宇要过来上任,就搭了个伙一起过来了。”

    “我也不过是瞎子摸象,胡乱一摸,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能有什么地方可学习,姚厅客气了。”梁健一边客套着,一边心底却将姚庆国这人彻底划到了罗贯中那边。

    说完,又问:“那姚厅想去哪里看看?我找个人陪陪?”

    姚庆国摆手:“不敢,梁书记日理万机,不敢麻烦你安排人。没事,就让环保局随便找个人陪同一下就可以了。”

    梁健听了,目光就从会场里这些还不敢走的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了强旭阳身上,道:“那就让强旭阳同志陪同一下,这次关矿的事情,大部分还都是他亲自督办的,情况他清楚,这太和市的相关环境数据他也清楚,正好合适。”

    姚庆国瞄了一眼有些被惊到的强旭阳,笑了笑,道:“也好,那就麻烦强旭阳同志了。”

    强旭阳心里其实有苦说不出,梁健刚才那番话,无疑已经是将他彻底地推到了梁健这一边。强旭阳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动摇,只要无可奈何的抹去了。他笑了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能陪姚厅四处走走看看,是我应该的,也是我的荣幸。”

    “行,那姚厅就交给你负责,务必要陪好了。”梁健朝着强旭阳说道,转而又对姚庆国说道:“那姚厅,我就不陪你了。我那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抱歉了。”“没事,你忙。你忙。”姚庆国忙说道。

    一转身,梁健脸上就没了笑意。走的时候,广豫元跟着走了出来,走远了些后,他在后面问梁健:“梁书记,你说着姚庆国搞突然袭击,到底想干什么?”

    梁健看了他一下,道:“等他回去,应该就知道了。”

    广豫元叹一声:“等他回去,要是有个什么,我们再反应怕是来不及了!”

    让人意外的是,姚庆国来了太和市,似乎并不打算那么快走,第一天强旭阳陪着转了转之后,第二天这姚庆国就将强旭阳撇到了一边,和章天宇两人,由太和市煤工局局长带着,在太和市四处转,这三人凑到一起也不知会搞出些什么名堂。

    强旭阳站在梁健的办公室里,心里都是说不出口的委屈,自从叶海走后,他这日子就没一天是过得舒坦的。昨天梁健这一番话,更是将他架到了火上,强旭阳闭着眼睛都能看到自己这以后在环保局的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

    不过,即使心里苦得不行,但这脸上,强旭阳是一点也不敢露出来的。他悄悄瞧了一眼还在埋头看文件的梁健,心里很是忌惮。这梁健看着年轻,但来了这太和市不到半年时间,却已经将太和市,甚至西陵省都搅得没了安宁。还真是本事啊,何况,他还捏了自己的那点把柄。

    想到这个,强旭阳心里就一阵苦。

    梁健终于将手里的材料合了起来放到了一边,抬头时,强旭阳忙低了头,收了那些纷杂的心思。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姚厅这次过来,具体带着什么任务过来的清楚了吗?”

    “不是很清楚。姚厅一直没有明说。”强旭阳回答。梁健又问:“那你自己感觉呢?”

    强旭阳有些犹豫,他瞄了瞄梁健,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打定为官中庸最好的主意,回答:“我感觉可能只是例行考察吧?”

    梁健看了他一眼,强旭阳感觉被扎了一下一般,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行了,也没事了,你回去吧。”梁健挥挥手,强旭阳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出去了。走出门,正好碰到沈连清,他笑着点头示意后,正要走,沈连清却叫住了他。

    “沈秘书,有事吩咐?”强旭阳回头笑道。

    沈连清回答:“强副局长客气,我哪里敢吩咐您。也没其他事,就想问问,我听人说,今天姚厅跟你们章局长一起去娄山煤矿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强旭阳愣了愣,这消息他咋没听到。

    沈连清见强旭阳神情惊讶,心里便有了数,道:“我也就是无意中听到了随口问问,那强副局长慢走,我就不打扰您了。”

    强旭阳心里却不舒服了,姚庆国和章天宇去娄山煤矿这消息他作为太和市环保局副局长竟然还是从别人嘴巴里听到,面子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他拦住沈连清,问:“这消息,沈秘书是从哪听来的?”

    沈连清回答:“刚才工作群里有人在说。”

    强旭阳哦了一声。

    沈连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道:“强副局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强旭阳回过神,忙道:“尽管说。”

    “我觉得,一个人既然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就不要瞻前顾后的,坚定一点,还没到终点,谁能一口咬定,终点就一定是不好的呢?”沈连清看着强旭阳,强旭阳怔了一下后,立即明白过来沈连清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脸色白了白,看了沈连清一眼,刚要说话,被沈连清抢了先:“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要是强副局长觉得我说得不对,就当我放了个屁,千万别放在心上。”说罢,沈连清一晃手里的文件,道:“我得给梁书记把文件送进去了,就不送您了,您慢走。”

    强旭阳那话卡在喉咙里,只好吞了回去,点点头,看着沈连清转身走到梁健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强旭阳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才重新迈开步子。沈连清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那是在告诫强旭阳,既然梁健选择了他,那他就应该要坚定态度,坚定不移地站在梁健这一边,别心里犹犹豫豫的。

    强旭阳心里苦涩,在他看来,梁健确实有本事,但梁健的对面可是罗贯中,西陵省副省长。罗贯中的实力,凡是在西陵省有点资历的人都看得清楚,那可是霍家驹都斗不过的角色,刁一民来了一年多,还不是照样只能缩着手脚。

    可就像沈连清说的,他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强旭阳站在电梯里,良久,忽然叹了一声。电梯门开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依然平静了许多。

    娄山煤矿内,胡东来站在姚庆国旁边,笑得灿烂,那一颗大金牙,时不时地露出来,闪烁出那种嚣张的金光。

    他身后,还是一个女秘书,却不是之前的叶小茜,也就是叶华婷。煤工局的局长吴万博,目光已经不止第一次在胡东来背后的那个女秘书身上停留了。终于,他逮着了一丝空,问胡东来:“老胡,你这秘书,是不是换了?”

    胡东来看向他,道:“怎么?想我家小茜了?”

    吴万博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姚庆国,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松了松,道:“什么想不想的,你那秘书可是个才女,上次说的那几句话,我可是记忆犹新。”

    胡东来道:“你再记忆犹新,今后也是见不到了。”

    “哦?走啦?”吴万博眼里有掩不住的可惜。那秘书的美色,他可是馋涎了很久了,只可惜他跟胡东来暗示了很多次,这家伙每次都装作看不懂,以至于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没弄到手。

    胡东来回答:“走倒是没走,只不过不做秘书了。”

    吴万博一听这话,心里刚要熄灭的火顿时又窜了起来,道:“那怎么就见不到了!待会吃饭,你把人家姑娘叫上,让她陪陪姚厅。”

    姚庆国听了这话,看向他,道:“是你自己想叫人家姑娘陪,不要拉上我。”

    “老师,您这话说得可不对,今天您是主角,我们都是陪您的。”吴万博说道。姚庆国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的章天宇听着这三人的对话,不由得对他们口中的秘书好奇起来。
正文 118来意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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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局。

    叶华婷是被胡东来以送东西的借口骗来这里的。一进门,就看到六七个人已经坐在那里,正在说说笑笑,那两个年轻姑娘坐在他们中间,含蓄却又撩人的笑着。

    叶华婷快速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吴万博,这个中年男人,她可不陌生,甚至很熟悉,而正因为熟悉,所以厌恶。她讨厌他每次看她的眼神,太赤。

    房间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她。胡东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吴万博也朝她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他旁边空着的一个位子,道:“小叶,来坐这里。”

    叶华婷看了他一眼,没笑,也没说话,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胡东来,道:“东西我给你放在这里,我先走了。”说罢,将手里拿着的那个袋子,往门边的立柜上一放,就准备转身走。

    胡东来可是熟知她的脾气的,连忙说道:“急什么急!吴局都给你留好位置了,你就坐下一块吃个饭。”

    姚庆国也在看着她,差不多的年纪,同样青春靓丽的脸庞,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身影,心底里不由痛了一下。

    “行了,既然人家姑娘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人家。”姚庆国忽然开口,房间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门口的叶华婷。

    既然姚庆国开了口,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叶华婷趁机立即走了。

    叶华婷这么一走,这房间里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吴万博朝着姚庆国的方向,看了又看,终究还是没敢对这个老师说什么。

    胡东来则看看吴万博,又看看姚庆国,最后又扫到章天宇身上,心底里的小算盘哗啦哗啦的响。

    饭局结束,按照行程,姚庆国一行人还要去下一个地方。章天宇却忽然说有事不去了,姚庆国就和吴万博两人走了。两人走后,章天宇看向胡东来,笑了起来:“胡董,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胡东来一听,也笑了起来,道:“当然有时间。”

    两人坐下来后,那个女秘书也被胡东来赶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了章天宇和胡东来两个人。

    胡东来看着章天宇坐在那,端着茶杯吹气,似乎不打算开门见山,有些拿腔作势的姿态,心底里笑了一下后,道:“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章局这第一把火,不会是打算对我下手吧?”

    章天宇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接过话:“怎么可能!胡董是什么人,我就是对自己下手也不会对胡董下手啊!”

    胡东来呵呵笑了一下,道:“那章局这第一把火打算烧哪呢?”

    章天宇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起来,也不说,只笑。笑了一会后,终于道出来意:“胡董,有一桩好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胡东来向后靠近椅子里,章天宇那种在他面前隐隐透露出来的那一丝优越感让他十分的不爽。他胡东来是什么人物,哪怕是罗贯中给他摆脸色是心里都要先考虑一下的人,章天宇不过是一个环保局局长,竟然也在他面前摆起了谱子。要不是因为清楚这章天宇是罗贯中的人,胡东来还真想将那杯茶呼他脸上。不过,不爽归不爽,胡东来这脸上可是丝毫不露。

    他嘴角微微一翘,扯出些许不明显的嘲讽,问:“什么好事,章局先说来听听。”

    章天宇得意地笑了一下,道:“最近太和市关停了这么多的煤矿,可是关的是企业,矿到底还在,胡董不动心?”

    胡东来原以为章天宇会说什么,没想到却是说这个。这些矿,他早就瞄上了,哪里用得着他提醒,操作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不过,既然章天宇说起来了,他倒是想起一些事,正好可以麻烦他。

    于是,就附和道:“当然动心,不过,这好处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到手的,有些麻烦,还得章局帮忙啊!”

    章天宇一口应下:“这个胡董放心,只要胡董有诚意,我保证这些矿都是胡董一个人的。”

    诚意?胡东来眼睛眯了一下,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章天宇,心里不由冷哼了一声,看来这回罗贯中送过来的还是个大胃口的!

    胡东来笑了起来:“没问题,只要章局帮我把路铺好了,这诚意嘛,我老胡当然是有的。”

    章天宇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当即,茶喝完,胡东来就让秘书送了一张卡给章天宇。章天宇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下后,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胸口那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送他走后,胡东来站在那里,问身后跟过来的女秘书:“记下来了吗?”

    女秘书在背后点头:“嗯,记好了。”

    胡东来扯了扯嘴角,笑意森然。他胡东来的钱,哪里是这么好拿的!

    “给叶小茜打电话,让她到别墅等我。”胡东来忽然收起笑意,吩咐女秘书。女秘书点头,立即就去打电话。胡东来则径直走了。

    章天宇回去后不久,强旭阳就敲门进了他的办公室。章天宇看到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问:“有事?”

    他态度冷傲,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强旭阳心中不爽,但到底低了半级,只好忍气吞声,说道:“您没来之前,这局里的事情大多都是我在负责。现在既然您已经到任了,那这些工作,也该交到您手里了。”

    章天宇一听,道:“这个,你跟秘书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有些工作秘书怕是弄不清楚。”强旭阳忍着气继续说道。

    章天宇有些烦,皱眉看了看这个强旭阳,语气不耐地说道:“我现在有点事,交接的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强旭阳一口气差点就没忍住骂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股躁意,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就忍不住开口低声骂道:“什么东西!”

    刚骂完,一抬头,正好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是局里的一个干事。此人看到强旭阳,叫了声副局长后,就径直往章天宇办公室去了。

    强旭阳不由有些担心,刚才自己这骂得声音不小,这人不知有没有听到了,万一传到了章天宇耳朵里……担忧了一会后,忽又想到之前沈连清跟他说的那句话,一阵晃神后,牙一咬,就将这点担忧抛到了脑后。

    怕个卵!

    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

    梁健将手头的事情一放,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隐隐的夕阳,伸了伸懒腰,放松了疲倦的身体。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忽然间,想到这一天,倪秀云都没来一个电话,不由有些担心。想了一下,还是拨了一个过去,不曾想,竟还是关机。

    梁健放心不下,将沈连清叫了进来,问他:“我早上让你到省接待办打听一下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据说是请假了。”沈连清回答。

    梁健皱了眉头,请假?关机?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忙又问:“是她本人请的假还是别人代请的,你知道吗?”

    沈连清摇头:“这个不清楚。”他见梁健一脸忧色,心里转了转,道:“要不我跟接待办的人说一声,回头她来了,让他们通知我一声?”

    梁健摆摆手:“不用了。行了,你去收拾一下,我们回去了。”

    沈连清点头。

    等他出去后,梁健看着手机,忍不住喃喃:“倪秀云,你到底去了哪里!”

    倪秀云像是消失了一样,一连好几天都联系不上,接待办那边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梁健心里是越来越着急,甚至都有种冲动,去卿堂居问一问。只不过,他的身份不允许,也走不开。

    姚庆国在太和市待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终于走了。梁健送到了楼下,送走他后,他和娄江源一起往回走。电梯里的时候,娄江源问他:“你说,姚庆国这次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梁健摇摇头:“不清楚。”

    娄江源皱着眉头,有些愁。梁健看了他一眼,道:“管他是什么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做。”

    娄江源便问他:“该关的矿都已经关了,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梁健道:“关的都是些企业,矿还在,这后续的工作还是得盯着。不过……”话说到一半,电梯门开了,梁健看了一眼,对娄江源说道:“到我办公室说吧,叫上豫元。”

    娄江源点头。沈连清立即联系广豫元。

    广豫元到后,梁健道:“这矿已经关了,接下去,我们的目光就要放到资金上来了。这社会,没有钱,寸步难行。”

    对于梁健的这话,娄江源和广豫元是深表赞成。

    娄江源道:“这个问题,我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正好前几天有个人给我提了个醒,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梁健看向他,道:“说说。”

    娄江源点头:“太和市城区的建设,也已经停滞了好多年了。除了东边的一块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很旧了。索性,就将城区建设也纳入改革范围里,对太和市的城区做一次整体规划,然后分区将工程承包出去,这样一来二去的,资金就有了!”

    梁健沉吟起来,娄江源这点子倒也是个点子,但是这旧城区改建的事情,涉及到的问题很多,不是说想改就能改的。如果真要做,又是一个大工程。
正文 121饭局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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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响,那副总经理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唐朝想了一下,问:“之前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都备好了。”副总经理回答。

    唐朝眼睛一眯,问:“上次那些卡还剩下多少张?”

    副总经理想了一下,道:“不太记得了,不过十来张应该有的。”

    “准备个十张,拿给我。”唐朝说道。副总经理脸色微变,道:“这个不好吧。我可了解过,这梁健油盐不进,你到时候卡一塞过去,万一他当场翻脸,下不来台的可是我们自己。”

    唐朝又瞪他一眼,道:“谁说我要送梁健了?再说了,这卡是直接塞的吗?”

    副总经理愣了愣。

    “好了,赶紧去拿。”唐朝不耐烦地催促。副总经理只好起身走了。

    吃过午饭后,梁健的车队,不算静悄悄地到了唐朝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大门外面。唐朝带着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子刚停稳,唐朝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等梁健下车后,立即就热情地递上了手。

    手还没握上,这奉承的话,便如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梁健听着,有些心烦。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道:“唐经理不会打算就一直让我们在外面站着吧?”

    唐朝一怔后回过神,立即意识到自己这滔滔不绝的架势已经让人不喜,忙收敛了一些,将人引了进去。

    一路上,有了刚才的教训,唐朝收敛了许多。

    等到流程走完,外面刚才还爽朗的天气忽然阴沉了下来,风刮得呼呼的,落叶打着卷无助地在空中狂卷,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再看时间,超出了预计时间四十分钟左右,已经五点多了。梁健一行人还没走到门口,这雨就啪啪地下来了,卯足了劲打在地上,分外用力,仿佛要将地给砸穿一样。唐朝见势便说:“这雨下这么大,开车也不安全。要不就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梁健刚要开口拒绝,唐朝的话又跟了上来:“梁书记放心,就是顿便饭。都这个点了,大家也都饿了,是不是?何况,外面雨还这么大,这是老天爷都在给我唐朝制造机会呢!”唐朝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周围有人也跟着扯起了嘴角。这雨确实下得凑巧,要是再晚一会,也许梁健就走了。

    梁健扫眼看了看其余人,虽有心坚持离开,可要是今天他真的执意不吃这顿饭,恐怕就要落个不近人情的名头了。这唐朝聪明,一句大家都饿了,戳中了关键。

    梁健松口后,唐朝立即就带着人从大楼后面出去,穿过一条走廊时,风卷着雨斜着吹进来,打在身上脸上,格外地冰凉。到底已经是深秋,这雨已经有了几分凛冽的味道。

    梁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了眼走在旁边,态度殷勤的唐朝。午饭没吃成,换晚饭。恐怕,就算没有这场雨,这男人也会想出其他的理由,留他吃这顿饭的。这顿饭,他是不甘心就这么让梁健逃掉了的。

    走廊走到尽头,转了个弯,又走了一段回廊,然后转进一个大厅。厅里早已经都准备妥当,就差上菜了。

    “这里是我们公司的礼堂,平常有个员工聚会什么的都放在这里,所以东西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就是东西的档次差了点,环境也差了点,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雨这么大,出去也不方便,只能委屈大家将就一下了。”唐朝进门的时候就忙不迭的说道。

    梁健扫了一眼屋内那些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东西,道:“五星级酒店的包厢,也未必有你这个这么大,这哪里还是什么将就。”

    唐朝嘿嘿地笑,一边引着梁健在主位坐下,一边谦虚:“哪里!就我这小礼堂,哪里敢跟五星级酒店比。梁书记真会夸!”

    梁健没接话。一群人坐下后没多久,这菜就上来了。梁健看着一个个菜行云接水般上来,再看那些菜的内容,山珍海味,样样不少,味道暂时不知,但闻着挺香,看着也不错。梁健转头看唐朝,道:“唐经理这便饭的规格够高啊!”

    唐朝笑答:“请梁书记吃饭,再方便,也总不能吃盒饭吧?”

    “有什么不可以?”梁健反问。

    唐朝被噎了一下后,立即就拿出了那面已经赢过一次的挡箭牌:“这大家都辛苦一天了,我请大家吃顿好的,也是应该的。”

    梁健倒也不是故意想跟唐朝过不去,只不过,从一见面,梁健就从这唐朝眼睛里看出了他有事要求他,后来这一路上,唐朝有好几次的话都已经说到份上了,又被梁健岔了开去。他本想让唐朝知难而退,可这唐朝聪明,懂得利用情势。

    在这个当口上,梁健心里很清楚唐朝有什么事。

    但,已经坐了下来,这饭总是要吃的。

    梁健不再说话,他不说话,下面的人也不敢太活跃。唐朝跟梁健敬了两次酒,都被梁健拒绝后,就不再尝试,掉头跟其他两个跟着一起来的领导喝到了一起。因为时间上算起来,现在也已经是下班了,梁健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着他们喝。

    唐朝和其中随行的副市长东方聊得兴起,不知为何,这话题就转到了最近梁健正在准备的城建改革的事情上。话题一到这里,梁健这心里立即就跳了一下,想重点要来了。果不其然,唐朝转头就来对梁健说道:“梁书记,我知道您不喜欢听奉承话,但我不得不说,你这个决策很英明!”

    梁健看着他,问:“怎么英明?你说来听听。”

    许是酒精的缘故,唐朝两颊红彤彤的,眼睛里朦胧胧的,眼神倒也不似先前,总是低着,这回倒也正视着梁健了。听得梁健的话,唐朝将手里的酒杯一放,舔了舔嘴唇,道:“梁书记要让我说,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太和市这个烂摊子……我用烂摊子这三个字,应该没用错吧……”在场没人点头,也没有摇头。刚才和唐朝聊得火热的那位副市长东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梁健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唐朝,只听他继续说道:“太和市这烂摊子,摆了这么几年,也幸好梁书记来了,接了这烂摊子。要我说呀,太和市就需要一个有魄力的领导,一鼓作气,从头到尾的换换样子,换换风气,不然,搞不好!”

    梁健笑着看着他,对他的话也不作评价,只道:“没想到唐经理还是个这么有性情的人。”

    唐朝不好意思地笑:“论性情,我比不上梁书记。梁书记才是真性情呢!”

    梁健笑笑没说话。这时,副市长东方插进话来:“唐经理从哪里看出我们书记是真性情了?”

    他笑眯眯地盯着唐朝,也不知他这话是想帮唐朝,还是想拆台。梁健看了他一眼,摸不清这东方想得是什么。

    说起这东方,梁健来这么久,和他接触也不是很多,据说是个挺健谈的人,可是一起开过几次会,话都不是很多。要论立场,也分不清到底是偏向谁,要说中立,好像也不是。

    此刻听他说这话,梁健就对他多了些注意。他这话,要是一般敏感一点的领导,估计跌记恨他。真性情这词,也算是个褒义词,他这么一反问,仿佛在他眼里,好像梁健不是个真性情的人一般。

    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

    唐朝被东方这么一问,愣了愣,然后立即又说了起来:“这还不容易,远的不说,就说这一次的关矿的事情。要是换了其他的领导,哪里有梁书记这么大的魄力,这么多的矿,说关就关!”唐朝说着又拿起酒杯,朝着梁健虚敬一下,道:“我唐朝这辈子最佩服那些做事果断,有大魄力的人,梁书记这一手漂亮,我不得不佩服!”说罢,仰头就将杯子里的酒全喝了。

    梁健笑了笑,道:“唐经理夸张了,这矿的事情,我不过是跟着上面的政策走而已。”

    “梁书记不用谦虚,其实您的本事,大家都看着呢!”唐朝又道。

    他话音落下,席上有人附和了两声。梁健看了看那几个附和的,一个是唐朝下面的副经理,叫什么梁健记不得了。一个是梁健这边的人,万和区的区委书记。

    梁健收回目光,看了看时间,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要是吃得差不多了的话,今天就到这吧。”

    唐朝一听这话,急了,他正事还没说呢,立即就说道:“这才七点,早得很呢!待会还有个菜,我敢打赌大家肯定都没吃过,再坐会儿,起码也得等菜吃完嘛!”

    梁健刚想拒绝,东方忽然插话进来,问唐朝:“什么菜,还我们都没吃过?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吧?”

    东方这么一说,梁健拒绝的话就不好说了,只好继续坐着。

    过了一会,真有一个菜上来,超大的一个盘子,上面盖着不锈钢的锅盖,上菜之前,有人上来将桌上一半的菜都撤了下去,然后这大盘子才放下来,占据了一半的桌面。

    厨师伸手准备去掀锅盖,被唐朝拦住。唐朝站起来,伸手摁在锅盖上,转头朝东方笑道:“要不我们打个赌?”

    东方浑不在意地答:“你说,赌什么?”

    唐朝想了下,笑道:“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就赌一顿饭怎么样?”

    “行!你说什么就什么!”东方一口应下。
正文 122大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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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盖子的时候,桌上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梁健也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黑乎乎的,像是一张饼一样盖满了整个盘子,只不过这饼特别厚,从表面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却有一股香味飘出来,让人垂涎欲滴。

    梁健仔细闻了闻,有股鱼肉的腥味。

    东方输了。唐朝咧着嘴揭晓谜底,原来是一种海鱼,从美国那边空运过来的。具体叫什么名字,唐朝也说不上来,据说名字太长,太拗口。

    许是被那诱人的香味引了,梁健也伸出了筷子。低头刚含住那块雪白鱼肉的时候,忽听得唐朝在旁边说道:“梁书记,听说城东那片老房子要拆迁了啊?”

    唐朝假装随意的口气,可在座的人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将耳朵竖了起来。唐朝口中城东的那片老房子,是六七十年前留下来的老房子,一个个都已经是危房了。而且因为是老房子,周围的水电系统和排水系统都不是很好。夏天的时候,就曾经因为电线老化加上天气过热,着火过几次,有一次还有一位老人遇难。到了下雨天,只要连着下两天大雨,这老房子的巷子里就都可以养鱼里,有些甚至家里一楼都是水,根本排不出去。

    那片危房面积挺大,但居住的人已经不多,原主人大多已搬出去,还留在那里的大部分都是老人,一些是舍不得离开,一些是各种原因的不能离开。现在那边很多房子都在出租,租给外地过来务工的人。所以,那片地方,治安也不是很好,一年到头,总要出几件事。

    所以,当城区改建的想法出来后,当时会议上首先提出来的一批要拆迁改建的地方中就有这片危房,这也是当时唯一一个全员赞成的一个地方。只不过,这个消息,目前还只是在讨论阶段,还没有落实到具体的政策上,并且当时会议结束后,梁健明言所有相关会议内容,都需要保密,没想到这才没几天,这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顿时间,这口里的鱼肉都不美味了。咽下后,梁健喝了口水,抬头先扫了一眼桌上的那些人,这桌上的人,有一半是参加过当时的讨论会议的。在场的人,有些人是惊讶,有一些是意味深长。梁健转向唐朝,问:“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

    唐朝眼珠子转了下,道:“难道这消息是假的?”

    梁健没立即接话。唐朝在心底小心翼翼地揣摩着梁健的意思,静了几秒后,见梁健没有说话的意思,有些讪讪笑了笑,道:“那一片的房子好像也都是危房了吧,要说也该拆了。这到时候要是准备拆,梁书记一句话,我唐朝肯定赴汤蹈火。”

    他也是个会爬杆的人,这梁健还没给杆呢,他就自己把杆支上开始爬了。梁健笑了笑,道:“拆不拆,也不是你我就能说了算的。行了,这还都是没影的事,今天就不聊了。既然这压轴的菜都上来了,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那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唐朝朝外面看了一眼,道:“这外面雨还没停呢,要不再坐坐?”

    梁健道:“下回吧,今天也差不多了。”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他这一站,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坐着,立即也都跟着站起来。东方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懒懒散散的模样。梁健朝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唐朝见大家都已经站了起来,便也没再留。

    外面还在下雨,不过雨势小了很多。一行人匆匆上车,然后离开了那里。车上,广豫元提起了刚才餐桌上唐朝提到的危房拆迁的事情:“这唐朝信息挺灵的。”

    梁健道:“是个聪明人,不过,小聪明太多。”

    广豫元朝他看看,笑道:“这年头,会些小聪明的容易成功。”

    梁健也朝他看看,道:“真正的成功,靠小聪明是成就不了的。”广豫元笑了起来,道:“大家都为了那五斗米在奋斗,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成功?”

    梁健想反驳一下,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停住了。现实风气如此,广豫元说得也不算错。想到刚才唐朝那句话的暗示,不由笑了,不说其他,这唐朝也是脸皮厚的人。记得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要想成功,先练就厚脸皮。

    是不是可以说,唐朝已经成功了一半?

    “想到什么了?”广豫元见梁健笑得开心,便问。

    梁健摇摇头,道:“没什么。对了,回头你详细了解一下这个唐朝工程,还有唐朝这个人。”

    广豫元意外地看着梁健,问:“你不是看不上他吗?怎么?还打算用他?”

    “先看看。”梁健道。

    广豫元点头,过了一会又问:“那片危房和鑫新能源那边,先动哪边?”

    “地产商接触得怎么样?老倪那边有消息吗?”梁健问。

    广豫元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后回答:“有两个地产商对那片危房的地比较感兴趣,但都表示,如果要全拿下的可能有困难,他们不需要这么大。”

    梁健想了下,问:“这样,你回头跟着两个地产商接触下,看看他们具体是怎么个想法。暂时也不用急。另外,新鑫能源那边,你也稍微上点心,他那个项目,我觉得不错,如果有资金注入的话,或许会有好的发展。”

    广豫元耸耸肩:“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

    梁健点头:“我知道。”心里,梁健在想,或许有个人对这个项目会感兴趣,不过,他并不想通过广豫元去联系他。

    车子直接到了太和宾馆,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几乎停了,空气里洋溢着一种潮湿的泥土味,闻着不算讨厌。梁健站在车旁,深吸了几口气,看到广豫元也打算下车,拦住了他:“你直接回去吧。”

    广豫元也不客套,就将伸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道:“行,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用,楼下汇合吧。”梁健说道。

    广豫元点头。他离开后,梁健和沈连清还有小五一起往上走。刚到电梯门口,忽然撞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小青。见到她,梁健愣了一下。上次北京回来后,就一直没见过她。想起当时,小青似乎找他有事,本想问她一句,但小青似乎有急事,喊了一声梁书记,就匆匆走了。

    回到房间刚坐下没多久,刚离开没五分钟的沈连清又转了回来,梁健意外地看着他,问:“有事?”

    沈连清将一个信封放在了梁健眼前。梁健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刚才包里翻到的,应该是唐朝工程的人放的。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不知道,应该不少。”沈连清说的话,让梁健皱了皱眉。他虽不是很喜欢唐朝这个人,可是刚才在车上他确实也是动了要用他的念头。但,眼前这东西,却让梁健对唐朝这个人瞬间反感起来。若要是送些礼物什么的倒也算了,这年头,要想彻底杜绝这种风气,是不可能的。但,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真的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梁健沉着脸色,盯着那个信封,不说话。沈连清等了一会,问梁健:“怎么处理这张卡?”

    梁健抬头看他,道:“这张卡肯定不止你一个人收到。你回头去查一下,这卡里有多少钱,一万以下,就算了。一万以上,你就好好查一下,看看今天有几个人收到了这张卡。退回来的,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不肯吐的,先记着。”

    “那唐朝那边呢?”沈连清又问。

    梁健道:“回头找个时间,我跟他好好聊聊。”

    沈连清看了一眼梁健,有些诧异。按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要论梁健以前的脾气,就算不追究法律责任,以后肯定是将此人从此打入‘冷宫’了,但今天却只是一句聊聊,实在是不太像是梁健一贯的风格。但诧异归诧异,沈连清也只是放在了心底。

    沈连清回去后,拿着信封里的那张卡反复看来看去,心里总是想着梁健那句跟他好好聊聊,他想不明白,这样投机取巧,想靠着这些龌龊的手段做生意的人,到底有什么好聊的。这个问题,沈连清想了一夜,得出来的结果,让自己心理上有些无法接受。自从到了这太和市,梁健感觉上和在永州相比,变化挺大。曾经在他心里,那个形象上的光辉,也因为这些变化,黯淡了许多。他不由有些彷徨,如果有一天,梁健变得和其他那些当官的一样,他又该何去何从?

    梁健早上见到他的时候,他盯着两个大眼袋,还打着哈欠。梁健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道:“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沈连清尴尬地笑了下,道:“可能是昨天晚上吃太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我这里好像有胃药,你自己找找。”梁健说道。沈连清哦了一声,但没动。梁健也没在意,早饭是小青送进来的,摆放好后,她低着头,迅速退了出去。而梁健,昨天想起来的事情,今天却没想起来。

    用过早饭,临出门的时候,梁健想起昨天银行卡的事情,便嘱咐沈连清:“银行卡的事情,你今天别忘了,抓紧时间查清楚。”

    沈连清点头,见梁建章这么放在心上,他心里那点彷徨似乎又少了些。
正文 125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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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东项目的事情,既然唐朝收到了消息,那其他有心人自然也不会就耳目闭塞了。被唐朝视为劲敌的奇佳工程的老总王佳楠,这几天可以说是忙得很欢。

    说起王佳楠,很多老太和人都知道他,钱不算很多,太和市政府穷,和太和市里还是有很多隐形的富豪的。王佳楠在这些人里面顶多排个中游,说不定中游都悬,但人家有排场,高调。

    曾经有个‘故事’叫做,我爸爸是王刚。在王佳楠嘴里,他有句口头禅,我舅舅是部长。什么部长,余部长!

    唐朝在梁健办公室的时候,王佳楠正坐在余有为的办公室。他提着两大兜的东西,大摇大摆的走过长长的走廊,凡是路过的人,都要笑着打上一声招呼,生怕人不知道他这外甥提着东西来看舅舅了,十分的张扬。

    进门,余有为看到他笑得满脸的样子,皱眉不悦,低声斥道:“不是跟你说过,现在不同以前,别再这么张扬,提着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我们关系的,还以为你是来送礼走关系的!”

    王佳楠笑道:“这太和市,谁不知道你是我舅舅。”他一边说,一边就将东西往旁边沙发上放。刚放下又道:“这红色袋子里的是我妈让我拿来的,这白色袋子里的,是前几天佳美出国给你买来的。对了,还有这个!”说着,他就伸手往白色袋子掏,掏出了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带着点讨好地意味往余有为面前送:“你打开看看。”

    余有为看了一眼,没动,就问:“什么东西,献宝似的!”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王佳楠道。

    余有为便接了过来,拆开外面的包装,露出里面黑色的盒子,盒子上有一行英文字母,余有为虽也算是大学毕业,但对这英文却是它认识他他不认识它的。但在外甥面前也不好没了面子,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款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男表。

    余有为仔细看了看那英文名的牌子,实在是和他知道的那几个有名牌子不太相同,心里一边估摸着这手表的价格,一边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放,道:“你说你干嘛!手表我又不是没有,你又花这钱干什么!”

    王佳楠嘿嘿一笑,和这舅舅打交道这么多年,他哪里还不清楚这舅舅的性格,当即就说道:“舅,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那手表配不上你了。这手表虽然不是劳力士,但档次却是差不多的,关键是一般人认不出这手表,低调。你不是常跟我说嘛,做人要低调,有权有势就更要低调,这样才不会麻烦上身嘛!”

    余有为一听这话,拿眼睛瞟了瞟那手表,手表款式略显老式,并不是他所喜欢的,但王佳楠那句跟劳力士的档次差不多,却让这手表一下子变得顺眼起来。

    “花了不少钱吧?”余有为问。

    王佳楠笑笑:“不多,也就几十万。”

    余有为心里跳了跳,再看这手表已然是十分欢喜。但该装的还是得装,他伸手就把盒子往王佳楠面前推,道:“这么贵的东西,你买他干什么!回头你妈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赶紧拿回去退了!”

    “这是国外买的,退不了了!老舅,你就拿着吧!”王佳楠又将手表推了回去。余有为为难地看看王佳楠,又看看手表,忽然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有事?”

    王佳楠立即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道:“最近我听说城东那片危房要动了,是不是真的?”

    余有为看他一眼,问:“怎么,你有想法?”

    王佳楠腆着脸笑,道:“这可是快肥肉,我当然有想法。”

    余有为回答:“这事情是市委书记牵头负责的,我插不上嘴。”

    “舅,您这就谦虚了吧。这太和市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有您插不上手的?”王佳楠笑道:“我也要求不高,城东那片地方,到时候拆迁那个活给我就行了。”

    余有为看他一眼,道:“这活吃苦不讨好的,你揽它干嘛!”

    王佳楠贼赃地笑了起来:“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面油水多着呢。另外,之所以这次我不敢张大口子,主要也是因为,我听到风声,这次的这个项目,有大老板盯上了。”

    余有为惊讶地看着王佳楠,问:“哪个大老板,你从哪里听来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是和娄山煤矿的那个胖子有点关系。”王佳楠说道。余有为皱了皱眉,没说话。

    王佳楠也没多呆,茶喝到一半,就余有为赶着走了。他走后,余有为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胡东来的电话,打了过去。

    “胡总啊,最近忙什么呢?”余有为笑着。

    电话那头,胡东来正和一个人坐在九号公馆的后花园中,喝着茶。听着余有为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位,然后站了起来,边说边往远处走:“还能忙什么,忙着赚钱呗!余部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余有为笑答:“当然是有好事想着你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胡东来咧咧嘴,问:“那我就先谢谢余部长了。”

    “谢倒不用。城东那片危房要拆了,你知道吗?”余有为问胡东来。胡东来眯了眯眼睛,道:“听说过。”

    “胡总不是一直想涉足房地产吗?现在机会来了!”余有为说道。

    “面积太大,我这个新手,不适合。”胡东来回答。

    余有为笑了笑,道:“现在这年头,只要有钱,还怕没经验?”

    胡东来和余有为也不是头一天打交道了,两只老狐狸电话一接通就开始打机锋,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听得余有为这话,胡东来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那位,然后说道:“余部长,你这胃口跟你年纪一样,越来越大了啊!”

    余有为笑了笑,道:“胡总这是什么话。我这也不是在替你着想吗?”

    胡东来无声地冷笑了一下,然后道:“城东的这项目,我确实有些意思,不过,面积太大,我吃不下这也是句实话。我这两天正在接触一个专门做房产的老板,等我确定了合作意向后,我们再谈。”

    “我知道你再接触其他人,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余有为说道。

    胡东来愣了一下,皱眉问:“你的意思是?”

    余有为胸有成竹地笑:“我侄子王佳楠知道吗?”

    “知道,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他合作吧?”胡东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王佳楠什么货色他可比余有为清楚多了。有几个钱就得瑟得天王老子都不认识了,整天在外面显摆吹牛。要真论做生意的实力,要不是有余有为给他开后门,这王佳楠连个屁都算不上。

    听余有为提及王佳楠,胡东来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问之下,就听得余有为回答:“我知道,胡总看不上我这侄子。他没胡总家大业大,但这不是还有我吗!你放心,这个活,只要胡总出面拿下,我保证没问题!”

    胡东来听得这话,差一点就破口大骂。要不是看在余有为在太和市还算有点影响力,他立即就挂了这电话,都懒得跟这对没有自知之明的亲戚浪费口水。

    但余有为在太和市经营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势力的。胡东来和他之间,也有些不清不楚,各自都拿捏着一些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把柄。

    胡东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烦躁的冲动,道:“余部长,这项目是梁健亲自牵的头,他是个什么角色你也清楚。这事情,我可没把握!”

    余有为本以为自己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胡东来怎么也会给他这个面子,没想到,还是推脱了。顿时,有些恼怒,冷笑了一声,道:“胡总,这有些不像你啊!不会是,上次关矿的事情,胡总怕了吧?”

    胡东来听到这话,气得笑了起来,道:“是啊,我可比不上余部长。”

    “他梁健算个什么东西!胡总这是看不起我吧!”余有为有种要撕破脸的趋势。胡东来一听话头不对,担心这老家伙真的翻脸不认人,考虑到目前自己的状况,和前几天罗贯中说的话,只好放低了一些姿态,道:“余部长,你说话就没意思了。梁健确实不算什么,但梁健背后可是站着不少人呢。这项目,你想分杯羹,没问题,但明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至于我和你嘛,躲在背后就行了,你说对不对?”

    胡东来放低了姿态,余有为虽然有些自恃老资格,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自然不会跟胡东来再较劲,立即顺坡就下了,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不过,你可别撇开我!”

    “你放心,我撇开谁也不会撇开你。这项目要是真拿下了,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你呢!”这不要钱的奉承话,胡东来又轻飘飘地送上了一句。余有为听着心里舒畅了很多,口气也好了很多,客套了几句后,各自挂了电话。

    “老不死,真把自己当什么了!”胡东来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将手机塞了口袋,往回走。刚坐下,对面的人就问:“市政府的那个组织部部长余有为?”

    胡东来一听,有些诧异地问:“你也认识他?”

    对面笑了笑,答:“一起吃过一次饭。”

    胡东来沉吟了一下,道:“太和市太久没有新项目进来的,这次一下子有个大项目,谁都想来分杯羹。”

    这下对面诧异了,问:“这余有为胆子这么大?我听说现任的市委书记,是个很不好弄的人啊!”

    提及梁健,胡东来便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了,道:“确实不好弄。”

    对面看了他一眼,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正文 126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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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间,梁健忙完手头的工作,便准备离开。刚走出去,沈连清提醒他:“书记,你不是约了副市长东方吗?不等他了吗?”

    梁健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让沈连清约了东方。便又转回去,坐着等。

    大约等了有十几分钟,东方终于姗姗来迟。一进门,东方就笑着赔罪:“梁书记,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被拖住了。”

    梁健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东方坐下后,就问:“梁书记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梁健看着他,打量了一会,才开口:“上次在唐朝工程吃的那顿晚饭怎么样?还好吧?”

    东方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梁健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愣神只是一瞬间,东方很快就礼貌地笑着回答:“挺好的。”

    梁健又问:“最后上的那道鱼叫什么?”

    东方奇怪地看了一眼梁健,回答:“我也记不清了。梁书记想知道了,我回头问一问唐朝工程的老总。”

    “不用。”梁健说道:“我就是随口一问。”

    东方心头有些不舒服,或者说有些不安,总觉得梁健有话。他犹豫了一下,问:“梁书记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问这道鱼叫什么吧?”

    梁健道:“当然,我叫你来,是想问问,那天晚上回去,你的包里有没有多点什么东西?”东方放在桌下的手墓地抖了一下,他的目光盯向梁健,很锋利。脸上的笑容也没了,道:“我不明白梁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健依然笑着,道:“之前唐朝工程的老总来过,说是上次之后,他那里丢了些东西。我虽然相信我们的队伍里肯定不会有问题,但还是应该走个流程,问一问,对不对?图个放心!”

    东方扯了扯嘴角,道:“那梁书记问了几个人了?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梁健答:“问倒是没问出什么,不过倒是有人主动交了一些东西出来。”说完,梁健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东方。

    东方的脸上血色一点点的下去。目光也一点点地往下低。

    等了一会,东方一直沉默。梁健笑了笑,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不是较真的人,这件事只要唐朝那边的东西找回来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说完,梁健就看着东方,等着他的表态。一会儿后,东方一咬牙,道:“梁书记说得没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唐朝工程那边丢了东西,我确实是不知情的。梁书记要不要再问问其他人。”

    “好。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没事了,回去吧。”梁健说道。

    东方点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飞快。

    梁健看着他出去,笑了起来。

    话都说到这程度了,你不识相就不能怪他无情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收拾这些人的时候。看东方今天这表现,估计以往这些东西也没少收。

    梁健敛起脸上的笑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没有夕阳。

    东方回去后,一夜都没睡好。梁健在办公室说的话,东方拿不准,梁健到底知道了多少。他翻来覆去,想来想去,最终决定,去唐朝那边探探口风。

    东方相信,只要唐朝不松口,就算有人把卡交了出去,至于他的那部分还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就在东方提心吊胆的时候,梁健却已经将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当时那么多人,有七八个人都收到了卡,可除了沈连清之外,梁健独独将东方叫到了办公室中。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试一试东方的人品。市政府内,‘清白’又有一定权力的人不多,东方立场不明,若是人品尚可,对于梁健来说,或许可以一用。只可惜,东方让梁健失望了。

    失望归失望,其他的事情还是要继续。梁健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城东项目上。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却趁着梁健此刻心思都在城东项目的事情上时,做起了另外的手脚。

    之前,那些中小型煤企一一关闭之后,虽然企业都关闭了,但那些企业的采矿权因为梁健一时的疏忽加上某些人和某些部门的存心动作,并未及时收回。而就在梁健忙着城区改建的事情的时候,有些人就将这些采矿权都一一转让到了一个公司的名下。于是,原本停产的矿区竟又悄无声息的开始生产作业了。

    梁健得知消息的时候,是一个多月后了,还是因为有人将此事发到了网上了,冷嘲热讽,说之前那么大声势的关矿活动,只不过是为了打压小企业,扶持大企业,并暗示背后肯定有猫腻行为。而当初梁健在市政府门前说的那番话也被录了视屏放到了这篇文章下面,上下一对比,梁健的那些话就变得可笑起来,一时间,梁健的形象也一落千丈。本是为了改善太和市环境的用意,被这么一弄,也成了暗度陈仓的龌龊行为。

    梁健本是怒火冲冠,恨不得将相关人员都叫到办公室里来,从头到尾的好好骂一顿,要问一问,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可沈连清还没走到门口,就又被梁健叫了回来,道:“算了。你先出去吧。”

    沈连清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我上次听到过一些消息,据说新来的那个环保局局长这段时间似乎很活跃。”

    梁健抬头看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沈连清出去了。梁健坐在那里,喝了几口茶后,冷静了许多。这件事,背后有谁的影子,梁健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想出来。要是没那个人,就凭章天宇,吴万博那几个人,没这个胆子,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更荒唐的是,目前拥有这些采矿权的公司是一个新注册的公司,公司法人是个之前完全没听过的名字,基本上肯定是个背锅的人。

    那些人的动作十分快,这家公司的资料都已经拿到省里备案完毕,也就是木已成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这一手不可谓不漂亮不狠,梁健一个小差,就直接将事情办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梁健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既然豁得出去一次,为什么就不能豁出去第二次呢?

    梁健想了一会,本着顺便出去散散心底火气的心思,跑去找了娄江源。

    得知他要过来,娄江源有些意外。早早泡了茶等着他。两人见了面寒暄了两句坐下后,娄江源看着梁健脸色不佳,问:“项目上出什么问题了?”

    梁健反问他:“上次关掉的那批矿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啊?娄江源怔了一下,忙问:“出什么事情了?”

    梁健答:“有人给我上了一课。看来做事情,一定要彻底,否则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什么意思?”娄江源迷糊地看着梁健。

    梁健看他表情不似作假,应该是真不知道这个消息,便道:“有人把之前关掉的那几个矿的采矿权都转让到了一个新公司名下,而且动作很快,都已经备案好了。”

    娄江源愣在了那里,半响才回过神,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梁健道:“应该有一个月了吧。有些人胆子大,这些事捂得很好,要不是这几天有人看到那些地方又在作业,拍了照片传到了网上,我们恐怕还得被蒙在鼓里蒙一段时间!”

    啪!娄江源一掌拍在桌面上,喝到:“简直无法无天,他们是把人都当死人吗?”

    “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梁健冷笑了一下:“看来上次,我还是太客气了!”

    娄江源攥着拳头,脸都涨红了,气呼呼地说道:“不行,这件事必须得严查!”梁健看着他问:“查什么?谁做的,心里都清楚。再说查出来,能怎么样?顶多就是一个渎职,降个级。还能怎么着,冷板凳坐个一年,某些人再使使力,还不是照样生龙活虎!”

    被梁健这么一说,娄江源冷静了一些,皱着眉头问梁健:“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梁健说道:“不过,现在环保局的局长换了人,之前用的法子现在也不能用了,得想想其他的办法。其实这件事,主要还是我疏忽了,当初那些企业关闭之后,我就应该下文那些矿不得再启用。这样也就不会被钻了空子!”

    娄江源宽慰:“你关了这些矿,就是让有些人割肉。他这心里不舒坦,总是能找到法子的。要我看,源头还是在那个人身上。这西陵省,只要一天那个人不倒,就休想有清净的日子!”

    被娄江源这么一说,梁健又想起了当时发给自己岳父的那份录音文件,那里面和罗贯中有关的不多,但要是上面真心想查,那些东西也足够了。可是目前来说,一直没什么动静,想来上面应该也是有所考虑的。

    看来,也不能指望上面。要想跟罗贯中斗,梁健还得自己想办法。

    跟娄江源这么说了一通之后,梁健这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和当初在永州相比,这太和市有一点是永州市比不过的。那就是他和娄江源之间这种和谐的政治关系。
正文 129走漏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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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事老头的大女儿冲进来的时候,梁健正和项瑾在通电话。许是小五那边走漏了风声,项瑾得知梁健骨折的消息后,立即就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免不了担心还有几句抱怨,无非就是说,为何别人当个官总是能平平安安的,只要自己不作死,人身安全总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梁健怎么就这么不消停,从江中省里,到永州,再到太和,出过多少次事了。她埋怨梁健不珍惜自己,总是将自己置身险境之中,不考虑家里人。说着说着,还哽咽了起来。

    梁健心里本就对项瑾充满内疚,结婚到现在,他亏欠了她很多。如今听着她的埋怨,梁健也自知理亏,除了柔声劝慰之外,也只能是保证今后一定保护好自己。

    项瑾还是放心不下,提出让李妈妈过来照顾梁健一段时间。梁健忙拒绝了,一则太和的空气不太好,二则,现在家里两个孩子,项瑾还有工作室的事情要忙,李妈妈要是过来,梁母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正在两人为了李妈妈要不要过来的问题拉锯的时候,门忽然哗啦一声开了。梁健初以为是去泡水的沈连清回来了,转头一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拎着两个手的礼物,她走进来后,梁健看到门外还站着一个女的。

    梁健说了一句,我这边有点事,挂了电话后,问:“你找谁?”

    女人打量了一下梁健,目光在梁健那动不了的右肩上来回扫了扫后,问:“您就是梁书记吧?”

    梁健点头:“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李春发的女儿。”女人说道。梁健愣了愣,李春发是谁?他认识吗?

    “我爸精神不太正常,失手砸伤了您,十分不好意思,我来替我爸给梁书记道个歉。您没事吧?”女人说到这里,梁健就知道了这李春发是谁了。那么,这个女人是来求情的了!

    梁健看了看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女人回答:“我公公是副市长张启生,他跟我说的。”

    梁健一听这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竟然还和张启生扯上了关系。不过,这个时候女人将自己公公的身份端出来,是想让梁健看在张启生的面子上不要追究了吗?

    梁健笑了笑,道:“我没什么事,你走吧。”

    女人没动,将手里的那些东西一一都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说:“梁书记,您大人有大量,我爸爸年纪大了,有老年痴呆,这精神时常出问题,他那会犯了病才会失手砸了你,现在清醒了,后悔得不行。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您放心,你的医药费什么的,都我们来承担!”

    无缘无故被人砸成了骨折,梁健心里不恼火是假的。不过,听女人一说,这老人有老年痴呆,精神不太正常,这心里的火气也就稍微平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就算老年痴呆,他认出了梁健,为何要上来就砸他?任何事,总得有个缘由不是?这精神病人讨厌一个人也总是有个理由不是?

    梁健想着,就问:“我比较好奇一件事,你父亲认识我,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拿石头砸我呢?这总是有个原因吧?”

    女人的脸色白了白,支吾着回答:“我也不清楚。这老年痴呆的人,有时候脑子里一根筋转不过来,做出些离谱的事情也很正常。他之前还打过我儿子。”

    梁健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父亲现在是一个人住在那里?”

    女人脸上掠过些复杂的神色,回答:“也不完全是,请了个保姆,我和我妹妹也会经常去看他。”

    梁健听了这话,便清楚了。那样的地方,请个保姆估计也就是请旁边的人帮忙照看一下,说穿了,其实还是老人家一个人住在那里。

    不过,这跟梁健也没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一时好奇,多嘴问了一句。这时,沈连清拎着水壶回来了,见门口站着个女人,进门又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房间里,怔了一下。

    梁健看到他回来,就说道:“小沈,你送这位女士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女人虽然跟梁健聊了这一会儿,可梁健一直没松口,这哪里肯走,沈连清请了几次,她还是站在那里不肯动。这会,一直在门外观望的女人,也就是之前在公安局闹的李春发的小女儿冲了进来,大声嚷嚷道:“我姐都说了,我爸这脑子不正常。这歉也道了,错也认了,你还想怎么样?我爸被你的人弄到公安局,现在人都不好了,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得起吗?”

    女人梗直着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仿佛理亏的是梁健,打人的是梁健。梁健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不讲理的,这女人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见识。

    张启生的媳妇,忙去拦这女人,低声呵斥:“你闭嘴,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你冲进来干什么?”

    女人好像见她还挺怕的,被这么一呵斥,立即就噤声了。梁健原本刚才心中的气平了些,被这女子一闹,这股气也起来了,看着张启生的媳妇也沉了脸色,道:“你们走吧。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小沈,送客!”

    小沈立即又请他们出去。这妹妹一听这话,顿时又跳了起来,扑着就想过来找梁健算账,还好被沈连清拦住了,她伸出手,那手指点得很不得点在梁健脸上,各种污言秽语喷吐而出,难以入耳。

    梁健厌烦极了,立即就叫了护士,请了保安,将这些人请了出去,最后还让沈连清将那些补品也都退了回去。终于清静,梁健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好一会儿,这心情才平静下来,不由郁闷地想,这今天是触了什么霉头了,被人莫名其妙地砸成骨折不算,还被人这一顿骂!

    正想着,这门又哗啦一声开了。

    梁健以为是那两个女人又冲回来了,转头就准备发火,一看,却是副市长张启生。梁健怔了怔,然后压下心底刚刚涌起的烦躁怒火,看着他进门,将果篮放到一边后,道:“坐吧。我手不方便,就不给你泡茶了!”

    张启生忙摆手:“不用泡茶。”说着,也不坐下,依然站在那里,有些拘谨,看着梁健,犹豫了好半会儿,才开口:“梁书记,真是对不起,刚才我看到我媳妇和她妹妹了,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梁健道:“你先坐下吧。”

    “不坐了,谢谢梁书记。你放心,我儿子老丈人的事情,我一定不让组织上为难,我那媳妇和他的家里人我也会去说,绝对不给组织上添麻烦。就是对不住梁书记您,在这里,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张启生说完就要鞠躬。

    梁健刚听说那老头和这张启生是亲家的时候心里对这张启生还有些不满意的,但此刻看他态度真诚,加上这张启生也快六十的人了,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了都,梁健哪里真能受他这一拜。忙过去,伸出左手扶住了他,道:“这件事跟你关系也不大。行了,我也不怪你。只不过,你那个亲家的问题,你要好好跟你媳妇她家里人沟通一下。既然是精神有问题,那就应该要正确地对待,这次也幸好是砸到了肩膀上,下次万一砸在头上呢?”

    张启生忙不迭的点头。

    梁健也就没再说什么,张启生也没多留,再三道歉后,走了。他走后没多久,沈连清也回来了,广豫元和小五也回来了。

    他们可能是上来的时候碰到张启生了,广豫元一进门就说道:“这张启生也够可怜的,摊上这么个亲家。”

    广豫元说这话的时候,沈连清拿眼睛看梁健,那意思似乎在说,我们梁书记才可怜呢。梁健笑了一下,想起刚才和张启生之间的那一幕。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要因为别人的事情给一个年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轻人鞠躬,恐怕这张启生心里也是在滴血吧。

    梁健没接广豫元的话,跳过问他:“那个老头现在怎么处理了?”

    “送医院了,先去做个全面检查,如果真的是精神问题的话,就只能送精神病院了,否则留在外面,也是不稳定因素。”广豫元说道。

    梁健点点头。

    广豫元看了看梁健那不能动的肩膀,犹豫了一下,问:“那这件事,你怎么打算?还是说,就这么算了?”

    梁健苦笑了一下,道:“要不然呢?我要是认真追究,恐怕又有人要嚼舌根了,现在既然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这样吧。不然,张启生脸上也不好看。”

    广豫元看了看梁健,想说什么又没说。

    梁健看到了,就当没看到。他基本能猜到广豫元想说什么。坐了一会后,梁健就催促着让广豫元离开,沈连清也被梁健一同赶走了。他也不是不能动,就是不方便一些,有小五一人就够了。这单位里还有很多事,市委方面,不能没有人。

    人都走了后,病房里就剩下了小五和梁健两人。小五看了看,问:“要不我回去拿一下换洗衣服?”

    梁健道:“也好。”

    小五也走了。病房里就剩下梁健一人,梁健将房门一锁,难得清静,索性就躺到床上,蒙头睡觉,睡到一半,之前吃的止痛药药效过了,火辣辣的疼,在迷迷糊糊中,化作了一只只凶猛的野兽,在身后拼命追逐着,追逐着……
正文 130?家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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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梁健就离开了医院。

    刚到单位没多久,梁健就接到了项瑾的电话。项瑾说,她已经在飞机上了,再过几分钟,飞机就起飞了。

    梁健震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梁健忙让沈连清去查航班,然后安排小五去机场等着。刚安排好这些,忽又想起,唐力还没断奶,项瑾这一次过来,不知道是一个人过来还是带着唐力一起来。想到这里,梁健立即就又给项瑾拨了过去,但电话已经关机。梁健又给李妈妈打电话,还是关机。梁健又给梁母打电话,还是关机。原本有些着急,忽然脑子里一动,这不会是全家出动吧?

    想着,梁健也不住了,忙给小五打电话,让他回来接上自己,他和他一起去机场。路上,又联系了沈连清,让他以个人名义先在太和宾馆定一个套房。

    到了机场后,两人在车上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左右,下车到出口处没等多久,就看到项瑾抱着唐力,身旁跟着霓裳,身后梁母和李妈妈一人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还背着两个大保姆包,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来了。

    梁健和小五忙迎了过去。

    一家人见面,都激动,但大人都懂得抑制,可小孩不会。霓裳老远看到爸爸后,就啊地一声尖叫了出来,声音之大几乎震慑了半个大厅的人。霓裳飞也似的朝着梁健跑过来,恨不得自己长上一双翅膀,犹如乳燕投林般,扑到梁健的怀里。

    梁建刚抱住,她就哭了。

    “爸爸,我想你了。”稚嫩的声音带着哽咽,一句话差点将梁健的眼泪说出来。左手刚抱起霓裳,小五就要过来接,梁健躲开了,道:“没事。”

    项瑾三人走了过来,小五忙去接行李,梁健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暂时‘残废’,尽管有心想抱抱项瑾,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相视一眼,项瑾眼眶有些红。

    梁母最先忍不住,盯着梁健的右肩膀看了好久,又心疼又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不小心?”

    旁边小五想说话,被梁健抢了先,他不想让梁母他们知道得太多,免得担心。就道:“自己不小心。没事的,医生说,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梁母还想说几句,梁母抢过了话:“我们也别站着了,先上车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大厅,上了车,直奔宾馆,先安顿。因为是沈连清用个人名义定的房间,宾馆方面并不知道梁健的家里人来,所以倒也静悄悄地进去安顿了下来。安顿好后,梁健放心不下单位的一堆事情,也顾不得和项瑾温存一下,就准备走。

    话还没出口,就被李母叫到了一边。

    李母神情严肃,道:“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第一,你手这个样子,也该休息一下。第二,项瑾和孩子大老远的过来,就是担心你,想看看你,人一来你就去上班,把她们扔在这里,项瑾再好,心里也总是会不舒服的。”

    梁健有些犹豫,这个关口上,手头上很多事情,每天都很忙,昨天已经耽搁了大半天,今天再耽搁一天,有些事情,牵一发动全身,说不定就得耽搁好久。

    李母看出了梁健的犹豫,又说了一句:“古人说家国天下,为什么家是第一个,然后是国,最后才是天下,意思就是要告诉世人,是先有家才有国的。你要是连家都顾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去处理家之外的事情?”

    李母说的话,不无道理。想想跟项瑾结婚到现在,自己亏欠她的甚至太多。再想想今天在飞机场刚见面时,项瑾那红红的眼眶。梁健的心里就软了下来。

    她再坚强,也终归是个女人。可自己,这个丈夫做得太不称职,甚至连父亲这个位置都缺席了太多。

    想着这些,梁健朝李母点头,道:“那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工作。”

    李母笑着点了点头。

    梁健正准备要去打电话,李母却又叫住了他:“你等等。”

    梁健问母亲:“怎么了?”

    李母递过来一样东西,红红的,喜帖。

    梁健接过时,在脑袋里过了一圈,好像最近没有人通知他要结婚了,而且他在永州的地址,知道的人也不多,这些人里如果有人要结婚,肯定也会先电话联系他的,应该不太会一声不吭就把喜帖发到家里去。一边疑惑着,一边梁健翻开了喜帖。看到喜帖上,新郎的姓时,梁健这心里就忽然突了一下。

    “他们发来的喜帖,说想让我和你一起回去参加这个婚礼。我还没答应他们,想听听你的意思。”李母的声音有些低。

    梁健盯着喜帖看了好一会,才抬头,一边把喜帖还给李母,一边道:“我这里工作也很忙,抽不开身,还是算了吧。”

    李母欲言又止。

    梁健看了出来,犹豫了一下,道:“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母叹了一声,道:“你爷爷恐怕要不行了,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我和你爸爸跟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你爸爸没结婚前,你爷爷一直都还是比较疼他的。现在他想见见你这个孙子。”

    梁健沉默。半响,问李母:“我爸知道这件事吗?”

    李母摇摇头:“目前还是联系不上他。”

    梁健皱了皱眉,忍不住又问:“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跟家里联系?”

    李母苦笑了一下,道:“我要知道肯定早就跟你说了。我只知道他最近好像不在国内,不过他就算在国内,估计也不会去。但,你也知道,他之所以跟家里闹成这样,跟我也是有一定关系的,我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李母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哀伤。是啊,本应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可惜……或许是上天都嫉妒他们吧,所以给了他们这样的磨难。

    梁健没接话。良久后,道:“你让我先考虑一下。”

    李母点头。

    梁健走了开去,打完电话后,刚才李母说的事情又回到了脑海里,去还是不去?李母还是希望梁健去的。

    “你要是放心不下单位的事情,就去上班吧。”项瑾见梁健有些心不在焉,带着些赌气的口气说道。

    梁健回过神,忙说道:“不是单位的事情,刚才妈妈跟我说了点事,我有些想不好。”

    项瑾问:“要跟我说说吗?”

    梁健笑笑:“不用,你也不轻松,就不让你跟着烦心了。”

    刚说完这话,在一旁玩的霓裳忽然转过头来,对梁健说道:“爸爸,妈妈生病了,你知道吗?”

    梁健惊了一下,想起上次在晋阳时,也似乎听到李母他们提到一句说项瑾似乎身体不太好。此刻又听到霓裳说,立即这心就提了起来,担心地问:“怎么回事?”

    项瑾笑了笑,但笑容勉强,道:“没事,就是些小毛病,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了,保持心情畅快多休息就好了。”

    梁健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

    项瑾点头。

    梁健心里还是有些不着底,但看项瑾似乎不是很愿意说这件事,也就只好不问了。他仔细看着项瑾,忽然发现,她似乎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她本是鹅蛋脸,下巴虽然窄,但也有肉,不像现在,脸颊都凹了进去,很瘦。脸上也少了些神采,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怎么了?”项瑾见梁健一直盯着她看,抬手摸了摸脸,转而,有些忧伤地问:“是不是老了?”

    梁健忙笑着回答:“怎么会?走出去说是十八都有人信!”

    项瑾噗嗤一声笑了,道:“骗谁呢!”话虽如此,可她还是开心的。女人或许就是这样,很多话,明知道他是哄人的,可还是喜欢听,愿意听。

    梁健忽然想起上次去北京,犹豫了一下,对项瑾说道:“我上次有点事去了趟北京,去看了看爸爸,他最近退休了,生活比较清闲,要不回头你去北京住一段时间,正好也让老爷子和小唐力亲近亲近。”

    项瑾听到梁健去看过项部长,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藏起了那些讶异,道:“也好。也很久没有去看他了,挺想他的。”

    梁健又想起那张喜帖,婚礼时间不远了。就在下个周末。

    梁健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和家人一起的悠闲时光,之前即使从太和回去看她们,也总是匆忙。难得这一次,不用赶飞机,不用看时间。梁健都有种想沉溺其中,不想去上班的感觉。

    第二天醒来,霓裳已经醒了,坐在旁边,睁着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梁健愣了愣,问她:“干嘛这样一直盯着爸爸看?”

    霓裳回答:“之前我睡午觉醒来你总是不在了,我怕这一次你也不见了,所以我得盯着你。”

    梁健心头疼了一下,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放心,爸爸这次不逃。不过,爸爸待会得去上班,中午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霓裳哪肯,好不容易见爸爸一面,又要分开。梁健劝了好久,才终于劝通了她,出门时,她红着眼睛,在后面喊:爸爸,你一定要回来。

    梁健的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
正文 133谁表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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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笑了笑,接着说道:“我知道,现在你们当中肯定有一半人以上都在骂我,觉得我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那今天我就在这里表个态。这一次车改,我的车……”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下面很多人脸上都已经浮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可梁健接下去的话,就让有些人差点骂了出来:“我的车自然是不会卖的。”

    梁健看着下面那些人的表情变化,笑了笑,继续说道:“一号车作为一个市的脸面,卖了不合适。不过,今后一旦出现车辆不够用的情况,欢迎随时借调一号车,只要不开出太和市就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下面的人,表情很精彩,大多都是不屑的表情。梁健也没在意,虽然说比做简单,但做比说要难。

    这时,娄江源接过话,道:“既然梁书记都做了表率了,那我也做一下表示。一号车作为太和市的脸面,卖了确实不合适,不过我这二号车,就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这次车改,就一起卖了吧。不过,车牌得给我留着!回头等市里有钱了,再买辆车,装上去!”娄江源最后两句话,不过是为了活跃气氛而已,谁都知道,这车牌号是肯定不会卖的。场内响起一阵笑声,但有些干涩。

    娄江源说完后,广豫元正想跟着表个态,这时,组织部长余有为和统战部长徐磊一同开了口。两人撞到了一起,徐磊和余有为相视一眼,徐磊先笑了笑,说:“余部长先。”

    余有为半推半就地从了,看了看梁健后,面向众人,道:“既然梁书记和娄市长都表态了,那我也表个态,除了按照标准来之外,我另外个人捐献一辆车,作为公务用车,以便大家随时取用。”

    余有为说完,统战部长徐磊跟了上来,道:“我没余部长有魄力,不过,我家里离这边近,加上医生也说了,要我多运动,所以我以后就步行上下班,除去一些不得不用车的场合,就坚持不用车了。至于我的车,如果不卖,就拿出来,谁想用就用。”

    徐磊性格温和,这话说得倒是也附和他的性格。梁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余有为。余有为刚才放话说要捐献一辆车,梁健倒是有些怀疑,按照他这性格,怎么就忽然这么大方了?

    正想着,又接连有几个人表了态。这么一表态,刚才站出来说车辆不够用的,都不好意思再反对了。更何况,这些比他们级别更高的都没意见,他们这些往后排的,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往肚子里吞了。

    会议看似顺利的结束了。会议结束前,还确定了公务用车制度改革取消车辆的拍卖会时间。时间并不远,广豫元宣布这个时间的时候,下面又是嗡嗡了一阵,但是这一次没人敢说什么了,大家都明白,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除非所有人都站起来反抗,不然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于是,尽管时间紧张,大家也都认了。

    会议结束,一个个出了会议室的门,就相互抱怨着走了。梁健和娄江源还有广豫元走在后面,娄江源看了看周围,然后悄声对梁健说道:“余有为同志刚才好大的气派!”

    梁健笑了笑,道:“他这性格,出这个风头不难理解。”

    娄江源摆摆手,道:“我对他这辆车的来源比较怀疑。”

    梁健疑惑地看了一眼娄江源。娄江源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有些人用单位小金库的钱买了车,挂在私人名下的,你记得吗?”

    梁健点头:“记得。你是说,你怀疑这辆车就是这么来的?”

    娄江源一脸不然你以为的表情,道:“要不然按照他的性格,很难会有这么大方的表现。”

    梁健想了想,心里原本的那一点疑惑就没了,如果真是这样,倒也算是符合余有为的为人。只不过,这种拿着公家的钱给自己争面子的事情,还真是让人不喜欢。但,这种事情,没有证据,梁健即使知道,也没办法。这个面子,也只能给他去争。

    这一点,娄江源也明白。两人就跳过了这个话题,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后,就分开各自回各自办公室了。

    广豫元则跟着梁健去了办公室,他还有些拍卖会的事情要跟梁健商量一下。拍卖会是太和市政府和西陵省合景拍卖股份有限公司合作的。这个拍卖公司,是广豫元拖华晨找的,应该算是靠谱,梁健也比较放心,毕竟这次有上千辆公车拍卖,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当中随便一点猫腻,都是一笔大钱,这个节骨眼上,梁健一分钱都不想白白损失掉。

    两人迅速将拍卖会的一些细节敲定后,广豫元就离开了。

    他走后,梁健看了看日子,今天已经星期三了,还有两天,便是去北京的日子了。忽然低头,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大红的喜帖。梁健伸手拿在手里,也不翻开,就这么盯着……

    忽然,门笃笃地响了起来。

    梁健抬头,将喜帖放回了抽屉,顺手带上后,道:“进来。”

    沈连清探进头来:“梁书记,明局长过来了。”

    梁健愣了下,想自己似乎没什么事找他。一边想着,一边道:“让他进来吧。”梁健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沙发边走。

    沈连清让进明德,泡了茶后就出去了。梁健等明德坐稳后,问:“有事?”

    明德问:“还记得那个梁丹吗?”

    梁健愣了一下后,立即就想了起来,这个小女孩当初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到梁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陈杰,和那场充满悲情的闹剧。

    抹去心底里忽然涌起的那点感伤,梁健问明德:“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人了?有消息了?”明德还真点了点头:“是的。我在梁丹老家那边派出所有个认识的人,就托他留意了一下,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听村上的人说,梁丹前两天回家了一趟。今天早上他还特地跑了一趟,梁丹没见到,但是前几天确实回来过,好多人都看到了她。看到她的人,都说她变了,打扮得很成熟,跟以前完全两个样。还给了她父亲两万块钱。”

    梁健听完明德这话,皱了皱眉,两万块钱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尤其是这个小姑娘出事的时候,还是个身无分文的人,这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哪来这么多钱?

    想着,梁健问:“这段时间,梁丹一直没去报到吗?”

    明德点头:“昨天收到消息后,我就打电话过去问过了,确实没有。”

    梁健想到陈杰,他离职到现在,人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了消息。梁丹如今出现了,那他呢?他在哪里呢?

    明德见梁健不说话,沉默了一会,试探着问:“陈杰现在已经离职,梁丹的事情,如果您要是不打算查下去,我觉得也没关系。”

    梁健回过神,道:“为什么不查?”

    明德见梁健态度坚定,立马就不再说这个话了。梁健又说:“梁丹既然回来过,肯定有什么蛛丝马迹。你好好查一下,争取这一次不要再让他这么消失了。还有他家人那边,我觉得未必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这梁丹会拿两万块钱回来,说明家人在她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明德点头:“我回头就安排人去她家里,另外她家附近的监控,我也马上去查。争取尽快找到她。”梁健点点头。

    明德说完这件事,又说起了之前李春发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春发刚进医院,治疗初期,不允许探视,大女儿去看没看到,小女儿去了也没看到,又来闹,闹到一半,也不知怎么回事,摔了一跤,说是摔坏了,非得让派出所赔钱。明德这一次倒是没像往常一样息事宁人,直接给张启生打了电话,没多久,张启生的儿子就来把这两个女人领了回去。明德还说,这两天张启生儿子正在闹离婚。

    梁健听到这话,心里倒是觉得,离婚也未必是件坏事。这样的女人,对于张启生的家庭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张启生这一生虽无功却也无过,若要照李春发这两个女儿这么个闹法,早晚要晚节不保。但这些话,梁健也只能是在心底里念叨一下,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梁健不好也不想插手。

    明德又坐了一会,起身走了。梁健刚想回去办公桌后面坐着,才刚站起来,沈连清又探进头来,说:“副市长东方来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道:“让他进来吧。”

    上次因为唐朝工程的那个卡的事情,梁健对东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看到他进来,梁健也没给个笑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坐。

    沈连清准备泡茶,被梁健说了一声:“你先出去吧。”就给打断了,快步出去了。门带上,梁健就问:“找我有事?”

    东方点头:“城东的那个项目有些问题,跟梁书记请示一下。”

    “什么问题?”梁健问。

    “主要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常青大厦,前两天有个外省的投资商,说想要把整座常青大厦买下来,他开出的价格很高,考虑到我们市目前的经济状况,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东方说道。

    梁健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价格?”

    东方报了个一个数字,确实有诱人,尤其是太和市目前这样的经济状况,这个以亿为单位的数字十分有诱惑力。而且东方还说:“那个投资商表示,只要我们同意这笔交易,可以再签合同前先付百分之五的钱作为一个诚意的表现。”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就好像是一个肉馅的大包子放在了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关键是这包子上还开了个口,直接露出了里面冒着热气的肉馅,香味都飘了出来。
正文 134奔赴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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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件确实诱人,也确实让梁健动心了。可东方这个人梁健不信任,再加上,这常青大厦,是已经和华晨谈好的,梁健这个时候要是变卦不合适。而且,和华晨的合作之间,背后还有徐克华的关系,对于梁健来说,相比较于东方口中的那个外省投资商要可靠的多。

    “那另外一个问题呢?”梁健问东方。

    东方许是没想到梁健会对他刚才提出的条件毫无反应,诧异地看了梁健一眼,才回答:“另外一个是关于常青大厦对面的那片危房。据下面的人汇报,那些户主对拆迁政策并不满意,有些人已经在闹了。”

    梁健皱了眉头,城东的项目因为考虑到华晨的关系,主要是让广豫元在负责,为什么广豫元没跟他提到过这件事,还是说他还没收到这个消息?

    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对东方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东方诧异地看着梁健,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问:“那城东危房拆迁的事情怎么办?”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这不是还没拆吗?急什么?”

    东方闭了嘴,起身准备走。梁健忽然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个外省投资商的事情,就叫住他:“你之前说的那个外省投资商,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太和吗?”

    东方一听这话,眼里掠过一丝兴奋之色,忙道:“人叫周道明。现在人在晋阳,不过他说了,要是梁书记想见他,保证随叫随到。”

    梁健听了,淡淡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梁健一瞬间又冷下来的态度,让东方这心里有些摸不着底。他不明白这梁健到底什么态度。按照他对太和市的理解,这么大的好处放在梁健面前,梁健应该毫不犹豫的同意才对。可他为什么偏偏就能这么冷静呢?而且,似乎兴趣并不大。

    东方走后,梁健想着刚才他说得危房户主在闹的事情,将沈连清叫了进来,问他:“我听说,城东那片危房的户主在闹,你有没有听到过相关的消息?”

    沈连清想了一下,回答:“早上的时候,是听到过一句。不过,据说,只是个别人,不满意拆迁赔偿的价格,想多弄点钱。”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上因为忙着车改会议的事情,我就忘了跟您说了。”

    梁健摆摆手:“没事。既然只是个别人,那应该问题不大。你回头找个时间跟豫元说一声,让他留意一下。这几户对拆迁赔偿有意义的,也派个人过去沟通一下,先听听他们的想法!”

    沈连清点头。

    “对了,你给明德打个电话,让他查个人。暗中查一下,除了他自己之外,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人的名字叫周道明,是个外省的投资商,其他信息没有了。”梁健又说道。

    沈连清又应下。

    “书记,还有其他事情吗?”

    梁健想了想,道:“没了。你去忙吧。”

    “好的。”沈连清准备走,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梁健忽然喊住了他:“这个周末我要带项瑾他们去北京,你帮忙安排一下。到时候,你和小五也一起去吧。”

    “是飞机还是我们自己开车?”沈连清问。

    梁健想了一下,道:“你觉得哪个方便就哪个。”

    “好的。”沈连清回答。说完,准备走,忽又停下,问梁健:“要不要买些礼物带去?”

    这个倒是梁健忘了。被沈连清这么一问,就想了起来,上一次匆忙去拜见自己的老丈人,什么也没带。这一次去,再空手去,也说不过去,而且项瑾和孩子都去。想着,梁健就道:“礼物的话,你问一下项瑾和我母亲,他们想买什么,你带他们去买一下。”

    沈连清点头。

    沈连清出去后,先将梁健交代的工作做了,跟广豫元说了户主闹事的事情,又跟明德说了周道明的事情,然后才打了电话到酒店房间,正好是李母接的电话。沈连清一问礼物的事情,李母立即就说道:“我们这两天也正在想这个事情,只不过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买。”

    沈连清就说:“您想买些什么?梁书记他没时间,让我陪你们去买。”

    “你等等。”李母说着将电话放了下来,跟项瑾去商量去了。好一会儿,才过来跟沈连清说:“这样吧,你就带我们去这里的大型商场。到了那里,你也不用陪着我们,东西买好,我们自己回来就行了。”

    沈连清忙道:“没事,你们就负责逛,我负责拎包买单。”李母却道:“不用。你工作也忙,而且我们女人家逛街喜欢东看看西看看,你一个男人跟着,不仅你无聊我们也会有压力。你就跟梁健说,是我不让你陪的,他不会说什么的。”

    沈连清只好随了李园丽。

    两人约了时间,沈连清将手头的事情到办公室那边安排了一下,然后立即就叫上小五开上车,去太和宾馆接上了项瑾和李园丽,还有霓裳。梁母到了这太和,东西气候等的变化有些水土不适,这几天一直恹恹的,便和唐力一起留在了房间里。

    沈连清将三人送到了太和市市中心最大的万达广场之后,就离开了。小五则是留了下来,李园丽也没怎么反对。

    他们刚走没多久,梁母这边就发生了一点小事故。他们走的时候,唐力在睡觉,醒来看不到妈妈,有些闹。梁母没办法,就抱着他到楼下的花园里去逛逛。逛了一会,这天气不太好,起风了,梁母就抱着唐力准备回去。到了门口,却发现这门卡不见了。梁母一时也想不起来这门卡是掉了还是根本没带出来,但进不去,李园丽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也没带手机,心里不免焦急。

    找了服务员,想让他们帮忙开开门,许是梁母穿得普通了一些,这些服务员上下来回打量了一遍后,拒绝了。梁母说得口都干了,还是不肯开。梁母也背不出梁健的手机号码,就只好抱着唐力坐在沙发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唐力睡了一会醒来,饿了,就开始哭。哭声洪亮,在大堂里未免显得吵闹,就有服务员来明示暗示地让梁母带着孩子出去哄好了再回来。

    外面风大,梁母哪敢带着孩子出去。最终,差点吵起来。最终,惊动了他们的经理,经理出来一看,先是安抚了梁母,又训斥了服务员,然后立马带着梁母和孩子上楼打开了房门,将两人送了进去,还让服务员送了些吃的过来。

    梁母感激不尽。晚上梁健一回来,梁母就将这事情跟梁健说了。刚说完没多久,这经理就来了,再三跟梁健表示了歉意。这赵经理,梁健对他印象一般,但这件事,也说不上服务员的错,倒是赵经理这样的做法,倒像是让梁健承了情。不过,到底也是因为他,唐力才不至于在大堂饿着肚子等他们回来。梁健还是感谢了他。

    梁健回来没多久后,项瑾他们也回来了。项瑾抱着霓裳,霓裳趴在肩膀上,睡得挺香。后面李园丽和小五拎了一堆的东西。

    梁健看了一眼,惊问:“买了这么多东西?”

    项瑾径直抱着霓裳回房间了,李母一边指挥小五放东西,一边回答:“有一些是给你买的。昨天项瑾看了一下你的衣服,很多都比较旧了。你现在是市委书记,再说我们家也不穷,穿的方面虽然不用太奢侈,但也不能太寒酸了。”

    梁健笑答:“行。我知道了。谢谢妈。”

    李母将东西分了分类,梁健发现,拿去北京的东西很多。这些东西里面,应该不仅仅只是拿到老丈人家里去的。不过,梁健没问。

    很快,北京之行就在眼前了。星期五下午两点,梁健他们就出发了。梁健本想星期六早上出发,但老丈人说星期六他不在家,最好是让他们星期五过来。老丈人发了话,梁健只好提前出发了。

    一行人,一辆车。

    西京线沿途的风景不错,霓裳一路都兴奋地不行,四五个小时,一眼都没闭。梁健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忽然很内疚。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要家庭条件不是很困难,一年里,父母总是会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一两趟,可霓裳这么大了,梁健都没好好陪伴过,更别说带着她出去旅游了。

    这一瞬间,梁健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在这个家庭里缺失得到底有多严重。

    车子下了高速后,直奔项部长家里。项部长和李园丽还没见过面,不过对于梁健还有一对父母的身世早就已经通过项瑾知道了。

    梁健他们到的时候,项部长还出门迎接了。进门,保姆已经做好饭了。保姆跟项瑾感情比较深,两人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看到后,激动得不行,拉着看了又看。霓裳嘴甜,连着叫了几声外婆后,将老太太哄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寒暄热闹了一阵后,大家坐下来,开始吃饭。饭桌上,梁健正式介绍了一些李园丽。项部长跟李园丽聊了几句后,忽然问起老唐的名字,李园丽回答之后,项部长的神色略有变化,不过除了李园丽,谁都没有注意到。
正文 137唐家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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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没什么表情,这男人的敌意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毫不遮掩的显露出来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必要讨好一般送上自己的笑脸。

    “两位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吗?”梁健插话说道。男人眉头一皱就要说话,女人忙拉了拉他,然后笑道:“你看,一激动就连礼节都忘了。来,十一,带他们进去。”

    十一?好奇怪的名字。梁健抬头看去,之前站在门口左边的那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带着梁健两人往里面走。

    梁健跟在他后面,他身上那股军人味道,让他 想到了小五。同样是军人,同样是以数字作为名字。

    难道都是巧合吗?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走进红门高墙的大门,梁健犹如穿越了一般,瞬间到了另外一个时代。里面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游廊盘旋,竟像是到了曾经电视剧红楼梦中的荣国公府。

    梁健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但走进这里,这心里还是震撼了一把。这样的宅子,岂是一般富贵人家可以住得起的。再看前面引着他们走的十一,梁健心里对唐家的概念,不得不又往大了猜测几分。

    前面的院子里除了看到了几个脚步匆匆的女人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十一领着他们穿过了两扇门,梁健才看到了人。人并不是很多,梁健他们进来后,不少人都朝着梁健这边看了过来,但没人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十一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带着他们绕过这些人,往里面走,又走过一条游廊,穿过一座拱门后,看到一座湖,湖的面积还不小,湖的一侧,假山林立,假山顶上有个亭子,梁健想,站那上面,应该风景不粗。正想着,十一竟然带着他们绕到假山后面,顺着假山就走了上去。

    刚在下面没看见,上来之后就看到,亭子里还坐着两个人。看到十一带着李园丽和梁健上来,本在说话的两人就立即停了下来。

    这两人,一人白发苍苍,穿着一套深蓝色的长褂,人很瘦,但眼神很亮。另外一个人,穿得比较随意,身上一条白色的亚麻衫,下面一条宽松的裤子,脖子里挂着一条很长的菩提子,最下面坠着一个观世音像的玉坠,玉坠很大,跟家里唐力的拳头差不多大。

    “呦,弟妹来了啊!”男人站了起来,目光在李园丽身上一转后,立即就移到了梁健身上,上下一打量,伸出手来,笑道:“你想必就是梁健了?”

    跟他握手的时候,梁健看到,他右手五个手指上有三个带着很大的金戒指,拇指带着一个玉扳指。

    松开手,李园丽跟他介绍:“这位是你父亲的亲哥哥,也就是你的大伯。”

    梁健点点头,没喊。李园丽也没说什么,然后看向坐着没动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不用李园丽介绍,梁健也知道他是谁。

    李园丽正准备开口介绍,老人朝梁健招了招手,道:“来,你过来。”

    梁健犹豫了一下,上前了两步,站到了他面前。老人抬起眼睛,微微眯着打量了他半响后,道:“跟宁国年轻的时候很像!”

    可这话音刚落,转头却问李园丽:“做过亲子鉴定了吗?”

    李园丽的脸有些红,似乎想争辩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这老头子给堵了回去:“回头让宁一去安排一下,做一下方便一些。”

    从下车开始,他们唐家人身上的这种敌意就已经开始毫不遮掩地显露在梁健面前。梁健看在李园丽的面子上,这一路过来,都在忍,可这并不代表,梁健就可以任由他们揉捏了!听到这亲子鉴定的时候,梁健决定不再忍了,哼了一声,道:“我同意做这什么亲子鉴定了吗?”

    梁健的话,让老唐的大哥唐宁一和那老爷子都愣了一下。老爷子眉头一皱,脸上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唐宁一表情玩味,一副看戏不怕事多的态度。

    “你想要进我们唐家门,就要做亲子鉴定!”老爷子说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梁健看了一眼唐宁一,又看了看在旁边,不太敢说话,脸色难看的李园丽,笑了起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你们唐家门了?你哪只耳朵听到的?”

    老爷子一听这话,气得不轻,目光看了看李园丽,又朝梁健说道:“既然你不想进唐家门,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梁健说道。

    他没看到,他后面,李园丽的脸色有些苍白。唐宁一看到李园丽的脸色,微微笑了起来。老爷子也将目光看向了李园丽:“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园丽站在那里,局促不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梁健察觉出一些不对,当初李园丽跟他说的,什么老爷子病了时日无多,这些可能都是借口。再看看这老爷子,虽然瘦,但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就连吵架都中气十足的模样,哪像是重病垂危的样子。

    但自从霓裳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李园丽对他和他一家的好,是看得到的。即便最近她很反常,也可以肯定在这件事上,她肯定是欺骗了他,但到底是自己母亲,梁健还是不忍心她在这里被人诘问,受这种委屈。于是,转身,拉起她就走。

    老爷子一见梁健这样,就喊十一:“拦住他们两个。”

    梁健一看这架势,转头朝老爷子说道:“你想干什么?”

    老爷子冷着脸:“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唐家是什么地方了。”

    “那你想怎么样?”梁健问。

    “既然来了,不管你想不想进唐家门,那这亲子鉴定是做定了。如果你身上有唐家的血脉,那哪怕你再不成器,我唐家的子孙也不能流落在外,总是要认祖归宗的。”老爷子说道。他这话一出口,唐宁一的脸色变了,李园丽的脸色也变了,两人都惊讶地看着老爷子。

    唐宁一上前一步,低头轻轻喊了一声:“爸,你不是说……”

    话才开个头,就被老爷子抬手制止:“你去把唐一叫来。”

    唐宁一的脸色又变了变。但他似乎很怕自己这父亲,尽管心中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去了。他走后,梁健朝老爷子说道:“我说过,我不想进你们唐家门。我姓梁,这辈子也不会改。”

    唐老爷子盯着他,道:“我唐家的子孙只要是活着的,就只能姓唐!”

    老爷子这话,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浓。梁健一下就警惕起来,他不想做什么亲子鉴定,但在这唐府里,想走也不容易。

    就在梁健想着,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忽然从假山下面传了上来:“爷爷,爷爷……”

    梁健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

    老爷子一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神情立刻柔和了很多。过了一会,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上来,她走过身边的时候,梁健看了一眼,就怔住了。

    女孩子走到老爷子身边,拉着老爷子的手撒娇:“爷爷,您不是说今天陪我下棋的吗?一早上都找不到个人,要不是刚才在下面碰到唐宁一,我还找不到您呢!您说话不算话!”

    女孩子叫老爷子叫爷爷,叫唐宁一却叫名字,这种怪异的称呼,却并没有引起梁健的注意。梁健盯着女孩子的脸,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是……蒙蒙?

    梁健喊了一声,蒙蒙转过身,看向他,惊呼了一声:“梁健,你怎么在这?”可话音落下,她却朝梁健眨了眨眼。

    梁健微微一怔,脑子里迅速转了起来,不论是之前门口的两个人,还是刚才的唐宁一都知道他是的梁健,如果蒙蒙是这个家里的人,知道他今天会来的消息应该也不奇怪。可是她为什么要假装很惊讶的样子?

    老爷子听到蒙蒙喊出梁健的名字,很是惊讶,问:“你认识他?”

    蒙蒙点头:“对呀,爷爷您是不知道,他还是蒙蒙的大恩人呢!”

    “哦,是吗?”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梁健,眼神中的不信任彰显无疑,他又问蒙蒙:“怎么回事?说来爷爷听听!”

    “这可说来话长呢,你今天都不陪我下棋,我决定就不说给你听。”蒙蒙撒着娇。

    “那爷爷下午陪你下棋,你说给爷爷听听?”老爷子好言哄着。梁健看着他们两人间这种温暖的爷孙情,心里忽然泛起些许怪异的情绪。

    梁健很小时,梁家那边的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所以在他的记忆里,找不到这种温情的画面。他小时候,经常会羡慕那些上下学有爷爷奶奶接送的孩子,不过,梁家父母对他很疼爱,虽然他很羡慕,但也只是羡慕。

    正在梁健出神的时候,蒙蒙忽然问老爷子:“爷爷,梁健怎么在这啊?”

    “哦,他是你二婶的一个远房侄子,跟着过来玩玩。”老爷子回答。梁健听到这里,忽然就脑子里一亮,开口就道:“不好意思,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就要走。转身,十一还拦在那里。蒙蒙适时帮腔:“十一,人家要走,你干嘛拦着人家。”

    十一看向老爷子,老爷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梁健迈腿就走,走了两步,却发现梨园没跟过来,梁健回过头朝李园丽喊:“婶你不跟我回去吗?”

    李园丽怔了怔,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梁健是在喊她。立马点头说道:“我也走。”说罢,也跟了上去。
正文 138蒙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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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的时候,那对男女还站在那里。

    看到梁健二人出来,女人诧异了一下,上前问:“嫂子,这是要走?”

    李园丽勉强地笑了笑,道:“家里有点急事。就先回去了。”说罢,低头去掏手提包,拿出一个红包塞到了女人手里:“孩子的喜好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该准备点什么,这点钱,让孩子拿着想买什么买点什么,就是别嫌少!”

    女子接过,刚要说话,旁边的男人忽然插进话来:“我看不是家里有急事,是被老爷子赶出来了吧!”

    梁健没理他,拉起李园丽,拔腿就走。上车的时候,他打定主意,这唐家,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来一步。

    回去的路上,李园丽坐在后座,神情愣愣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梁健本想问问她今天的这些事情,可看她这么一副神情,于心有些不忍,只好又忍了下来。他也开始出神。

    蒙蒙的出现,是一个天大的意外。当初蒙蒙的身份梁健猜测过很多,他甚至以为,蒙蒙是西陵省某个领导的女儿。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蒙蒙竟然是唐家的人。

    梁健又想到了他最后送蒙蒙去的地方,卿堂居。那里的老板,张天一。还有,绿萼……上次的那些事,还有倪秀云说的那些跟张天一跟卿堂居有关的那些龌龊一一都涌上了心头。梁健不由想,会不会唐家跟这卿堂居也有关系?

    正在梁健想着这些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个北京的陌生号码。

    梁健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俏皮的女声:“梁健,你打算怎么谢我?”

    梁健立即就知道她是谁了,他想了一下,道:“你想我怎么谢你?”

    蒙蒙沉吟了一会,说:“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梁健说:“没问题,不过我有些疑问,我希望你帮我解答一下。”

    蒙蒙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初我去太和找上你,是去考察你的。不过我爷爷不知道,至于我嘛,我是爷爷领养回来的孩子。”

    领养回来的?梁健倒是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老爷子,竟然也会领养一个孩子。再回想刚才蒙蒙和这老爷子之间的那种温情,这些和老爷子呈现在他面前的印象,有着太大的出入。

    不过,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孙子,一个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倒也不算难以理解。梁健问她:“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蒙蒙回答:“帮我找个男人嫁了。”

    梁健惊了一下,问:“什么叫帮你找个男人嫁了?”

    “意思就是我要结婚,但我现在连出门都难,别说找男人了,所以让你做个媒人,给我拉拉红线!”蒙蒙的口气,仿佛说的是家长里短的寻常事,而不是事关终身的大事。

    梁健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这小姑娘的鬼灵精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了,要是出尔反尔的话,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在爷爷面前乱说。比如说,我当初在太和的时候,你试图对我不轨什么的……”

    “行了,你个祖宗,我怕你了不行吗?”梁健无奈地打断她,毕竟人家今天也是帮了他,不然他想这么轻松地出来是不可能的。他又说:“我帮你没问题,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想结婚,你年纪也不大,完全可以再等两年。”

    蒙蒙语气愤怒:“因为唐宁一想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那个人很有钱,唐宁一要他的钱。”

    “你爷爷不是很疼你吗?”梁健问。

    蒙蒙沉默了,半响后,忽然语气哀伤:“他觉得那个人很适合我。我不知道唐宁一跟他说了什么,总之我争取了很久,他只同意,如果我能在三个月内找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他就同意我不跟那个人结婚,不然的话我就得嫁给那个人。但是,我现在走哪都有人跟着,唐宁一就是个混蛋!”

    梁健也挺看不上那个唐宁一的。听完蒙蒙说的,梁健说:“但是我介绍的,你就喜欢?”

    蒙蒙回答:“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把人介绍给我,喜不喜欢这些都是我的事。对了,我有几点要求,年轻,长相要过得去,工作要过得去。其他的无所谓。”

    梁健第一个想到的是沈连清。但蒙蒙这样的情况,无疑是个坑,梁健自然不想让沈连清跳到这个坑里。

    “我会尽量帮你去找,但要是实在找不到你可别怪我。”梁健说道。

    “不行!”蒙蒙说:“你必须找到,我这一辈子的幸福都得靠你了!”

    被她这么一说,梁健忽然有了种压力感。

    电话打完,梁健也到了。下车前看了眼李园丽,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事情。

    “妈,我下去了。”梁健说了一声。李园丽眼睛都没睁,只点了点头。

    下车后,车子很快就走了。梁健看着那辆车走远,才忽然想起,之前项瑾准备的礼物还在车里,根本就没送出去。

    不过,那老爷子如此的态度,又何必送他。

    梁健这一辈子只姓梁,不姓唐。

    回到家里,项瑾对梁健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问梁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健摇摇头,回答:“没事,你也知道我也不太喜欢热闹,礼数到了就行了。”

    项瑾信了。

    陪了会孩子妻子,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沈连清和小五开着车来接梁健。梁健和项瑾孩子告别,正准备走,项部长叫住他,对他说:“别忘了那天晚上我说的话。”

    梁健心里微微沉了沉,点头。

    回去的路上,项部长站在门口说这句话的画面一直就盘旋在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时候,他梦到项部长逼着项瑾跟他离婚,项瑾受不了,带着孩子来找他,然后被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绑架了,然后撕票……

    梁健脸色苍白地惊醒。刚醒过来,沈连清告诉他:“书记,我们已经到太和了。”梁健看向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城里的灯火都已经亮起。

    梁健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还好,只不过是一场梦。

    回来后的第二天,梁健忽然接到一个未知号码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很熟,梁健愣了愣后,猜到了他是谁。

    他问:“你去过唐家了?”

    “是的,昨天去的。”梁健回答。

    老唐沉默了片刻问梁健:“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梁健犹豫了一下,回答:“没有。”

    老唐再次沉默。半响之后,道:“以后不管谁叫你去唐家都不要去。”

    梁健愣了愣,然后应下来。不用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再去。

    梁健想问他,他最近在哪里?人怎么样?还有,他想跟他说一说,李园丽的异样。还有想问一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知道,为什么项部长要对他对唐家有这么大的戒备。

    可没等他话出口,电话就忽然断了。

    这一腔的疑问,梁健只好再次埋进心底。收起电话,梁健坐在那想,这一趟北京之行发生的事情,梁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所有人都清楚这背后的那些沟沟壑壑,就唯独他一个人不知道。梁健不喜欢这些感觉。他又想到了蒙蒙,或许,可以从她那里知道一些什么。想到蒙蒙,就忽然想到了她的身世。她说她是领养来的孩子。梁健又想到当初他送她回去,是送她到的卿堂居。再联想到倪秀云曾经说的,在卿堂居,张天一养着很多像绿萼一样的孩子,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送给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想到这些,梁健心里忽然就突了一下,然后有隐隐约约地痛蔓延开来,会不会,蒙蒙也是其中一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梁健的脑海里抹也抹不去。他既不希望蒙蒙是,却又不受控制地往这个上面想。

    梁健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个想法弄疯了了。还好,有工作帮忙分分心。

    一眨眼,那个刷下来的公务用车的拍卖会就在眼前了。负责拍卖的是西陵省合景拍卖股份有限公司,是华晨帮忙联系的,基于华晨和徐克华,广豫元的关系,梁健对这个合景拍卖还是比较信任的。

    拍卖会开始前,梁健亲自跟拍卖会的负责人见了一面,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拍卖会也一一都答应了。

    很快,拍卖会就开始了。因为车辆数字很大,所以拍卖会总共分三场进行,每场进行三天。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广豫元和拍卖方都已经双方面进行过宣传。第一场拍卖的,都是一些平价车,拍卖价格的底价都按照实际车辆评估价格然后打六折的价格开拍。一些买来十四五万的车,往往开拍,都在价格六七万左右,而且这些车买来都不超过两年,而且因为是政府车,使用率都不是很高,车辆都比较新,也没什么重大事故。所以,这些车比较受欢迎,第一天拍卖会场便是爆满的结果。除了少数几辆使用年限达到了七年以上的车流拍之外,第一天拍卖的一百二十辆车基本都卖了出去。

    广豫元来跟梁健汇报情况的时候,开心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梁健听着也很高兴,一百多辆车,就算它平均每辆五万元,也是五百万了。而且,平均的价格肯定不止这个数字。

    对于太和市这个就快饿死的城市,五百万,那都是一笔巨款了。
正文 141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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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万博的事情,没用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太和市,甚至省里。梁健和纪委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吴万博的家属咬定了,是以梁健为主,纪委为辅的这些人逼死了吴万博。而那些在梁健这里吃了亏的人,都纷纷暗中助力。至于吴万博的真正死因,反倒根本没人关注。

    从明德那里要过来的那份死因报告复印件一直压在梁健的抽屉里,拿来的时候看了一遍之后,梁健就没再看过,甚至都没提起过这件事,仿佛已经将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一般。经过几天的发酵,和这几天官方一直没有出来给出一个答复,网上已是惊涛骇浪般情势汹涌。明德和广豫元,还有禾常青等人,心里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着急。

    他们担心得是,就怕吴万博的家属占据了舆论优势,到时候,政府迫于舆论压力,黑的也只能说是白的。

    可梁健,却纹丝不动。他们所担心得,难道他不懂?未必。那他,为何就这么坐得住?广豫元来试探过一次,被梁健看了一眼,把话给憋了回去后,就没再来试探了。禾常青给梁健打过电话,问梁健,这件事打算怎么处理,梁健回答,再看看。

    这一看,就看了好几天。

    终于,这一天,梁健刚跟新鑫能源的那位年轻老总通完电话,梁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梁健一看,是徐京华的电话。

    这个时候来电话,除了吴万博这件事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事情了。

    果然,电话接通后,徐京华就问梁健:“吴万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梁健回答:“醉酒跌落在河里淹死了,家属不甘心,在闹。”

    “那你就不想办法解决一下?”徐京华问。

    梁健回答:“我在等一个电话。”

    徐京华愣了一下,问:“什么电话?”

    梁健想了一下,回答:“一个不认识的人电话,吴万博的死这个人应该是第一目击者。”

    徐京华听后,沉默了一会,问:“你怎么肯定这个人一定会给你打电话?”

    “不敢肯定,不过是赌一把。”梁健说道。

    徐京华怔了怔,然后道:“有些人已经开始对你有意见了。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个机会,他不会这么轻易就错过的。你做好准备。”

    梁健笑道:“他的事情,我相信徐部长和刁书记肯定会帮我的,对吗?”

    徐京华回答:“刁书记最近在忙其他的事情,估计也顾不上你。至于我,有些事还不好插手。所以,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梁健听完这话,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声靠,这几个人,一个个都想借梁健的手做些什么,但关键时刻,想靠他们一靠,却都一个个要往后跑。

    不过,罗贯中就算权势滔天,他的位置始终只是一个副省长。要是想直接换掉自己,还是少点实力的。

    挂了电话后,梁健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儿后,拿起电话给明德打了过去。电话通了后,梁健问明德:“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明德回答:“查得差不多了。吴万博跟他妻子之间的关系,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破裂了。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另外,吴万博的那些资产大部分都在他妻子名下,不过,吴万博有一个银行账户,我估计他妻子是不知道的,里面有三百多万。”

    梁健听完,沉默了一下,又问:“吴万博外面的那些女人呢?”

    “固定的就一个,其他的不清楚。这个女人,是同里煤矿的一个行政秘书,年级不大,二十七岁,名下有一百多万的银行存款,还有一套房,市值大概两百多万。有一辆车,但车子不是她的名字。”明德回答。

    一个行政秘书按照太和市的工资行情来看,一个月的收入不会超过六千,这个女人才二十七岁,却拥有三百多万的资产,除非是家里有钱,否则不太可能是靠自己,那就基本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吴万博了。

    吴万博作为太和市煤工局的局长,一个局长有多少明面上的收入是基本稳定的,没什么大的出入。但煤工局向来都有些灰色收入,这一点,其他人都清楚,一般只要数额不大,上面的人,也大都是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但吴万博现在的资产估算出来,不低于千万,按照吴万博的工资,就算到退休,也是没有千万的。这里面的猫腻,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梁健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问明德:“那个女人谈过话了吗?”

    “还没有,等您的指示。”明德说道。

    梁健嗯了一声,然后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到:“想办法不要惊动任何人,把那个女人带出来,我要跟她聊一聊。”

    明德一听,有些诧异,他不太习惯梁健这种凡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作风。但梁健既然提出来了,他反驳拒绝也不太好。便应了下来。

    怎么不惊动人,悄无声息地将人带出来,这种活对于明德来说,可以算是轻而易举。明德将人安排在了郊外的一处民居里。民居里打扫得很干净,但没看到主人,也不知道明德是怎么安排的。

    女人被安排在了民居二楼的一个客卧里面。梁健到了之后,也没立马就进去,站在门口抽了根烟,跟明德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后才进去。

    女人长得顶多算标致,但胜在身材好。胸前伟大,前凸后翘,蜂腰肥臀,十分有勾人犯罪的欲望。

    看到有人进来,女人立即警惕起来,细细打量了梁健一眼后,立即认了出来,惊讶道:“你是市委书记梁健!”

    梁健点头。

    他拉了凳子过来,坐在了女人对面,女人贴着床沿坐着。女人神色复杂,问梁健:“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梁健温和地笑了笑,道:“不干什么,就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工作。公安局人多嘴杂,不适合,就找了这么个清静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女人警惕地盯着梁健,抿着嘴等梁健说完后,冷声道:“难道我介意,你还能立马放我回去?”

    “当然不能。我说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毕竟,这也是为了你好。”梁健说道。

    似乎这句为了你好,刺痛了她。一下子,她的声音便提高了一些,喊道:“不要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我又不傻!”

    梁健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傻。不然两年时间,怎么能让吴万博给你一套房子,还有一百多万!当然,这里面还不包括吴万博给你母亲看病的那些钱呢,对不对?”

    这些东西一被梁健一言戳穿,女人的脸色不由白了白,抿着嘴不敢看梁健,半响,声音重新低了下来,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梁健问:“吴万博死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女人惊恐地看了梁健一眼,又低下了头。

    梁健等了一会,见她不肯回答,心里已然知道了答案,但他必须要让她开口回答,只要开了口,后面的问题才能让她松口。

    梁健想了下,道:“吴万博的死因已经出来,醉酒溺亡。但他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根本不达到让他神智不清的程度,所以说,他不可能会跑到那条河边去。也就是说……”梁健没再就这个说下去,换了话道:“他杀已经是肯定了,而且我们也已经肯定,那天晚上他是去见过你的。所以,如果你不能够对我们坦白的话,那我们只能将犯罪嫌疑人的目标定在你身上了。”

    其实梁健这话,真实含量并不高。那天晚上吴万博到底和谁见了面,发生了什么,梁健他们都没有证据。而梁健说的,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也不过是猜测。而事实证明,梁健猜对了。

    女人明显对法律不是很了解,而梁健的身份,对于她来说,也有很大的震慑力。没多久,她就扛不住,松了口。

    那天晚上,确实是有人让她把吴万博约出来,那个人说给她三十万。她同意了。她把吴万博约出来后,吃了个饭,就先回去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她并不清楚。

    而那个给她三十万的人,到底是谁,女人说她不知道,那三十万也只收到了刚开始就打给她的五万块钱。吴万博的死讯传出来后,她觉得可能跟那个人有关系,曾经用其他人的号码打过那个电话,但是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梁健让她把号码抄下来。女人抄下来后,梁健拿出去给了明德,道:“你看看这个号码,是不是跟你们那个陌生号码是一样的?”

    明德立即让手下去对比了。很快,就来了电话,说号码是不一样的,但号码的性质是一样的,同样是不记名的,同样是用过就作废了。

    梁健说:“那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了。这个人在吴万博死前联系过这个女人,让她帮忙把吴万博约出来。也就是说,吴万博死之前,应该和这个人见过面,就算没和这个人见过面,也总是发生过一些跟这个人有关系的事情。”

    明德有些佩服梁健,在梁健来之前,明德不是没尝试过从这个女人口里撬出一点什么来,但女人的嘴巴很紧。

    梁健又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正文 142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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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点头,过了一会,想起这几天天天赖在总局那边闹的吴万博家属,不由愁上心头,问梁健:“梁书记,吴万博家属那边怎么办?”

    梁健想了下,道:“就跟他们说,吴万博的死不是意外。”明德一听这话,皱了下眉头,道:“梁书记,这不符合规定。现在吴万博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没有确凿证据,我们对外只能定义为意外。”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那吴万博家属那边你自己想办法。现在他们把脏水都泼在我和纪委身上。我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虱子多了不怕痒,但纪委不一样。你想清楚了。”

    明德沉默。

    梁健回头看了眼那个房间,门没关,女人坐在床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旦不是意外的消息放出去,肯定会很快有人要求尽快对吴万博的尸体进行火化。你提早做好准备,这一次吴万博这个黑锅到底是我和纪委背还是找到真凶,就看你了。”梁健转回头朝明德说道。

    明德听了这话,心里头沉甸甸的。

    “这个女人是关键。”梁健又说。

    明德点头。

    离开那里之后,梁健坐在车上,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吴万博死?吴万博这个人有两点,一贪财,二色。这两点,在吴万博出事后,明德稍一打听就得出来的结论。这样的一个人,要说得罪人,肯定多。可是,吴万博所在的位置,就注定了能让吴万博露出贪财色的人,注定都是要有求于他而讨好他的。那么这些人,肯定不会对吴万博出手,除非……

    除非吴万博狮子大开口,惹怒了一些人,而这个时候,正好有某个契机出现,吴万博就成了那枚牺牲的棋子。

    正在梁健想着这些的时候,广豫元忽然打了电话过来。梁健接起电话,听到广豫元问:“梁书记,您在哪呢?”

    梁健回答:“我在外面,买点东西,怎么了?”

    广豫元说:“刚才省里传来消息,已经有人开始盯上吴万博的那个位置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动一动?”

    广豫元这话倒是提醒了梁健。环保局的位置已经让出去了,暂时是找不回来了。煤工局的位置现在空出来了,要是能拿到手里,那么在太和市煤矿这一块上,梁健和罗贯中也算是又重新拉回了平衡。甚至,如果梁健真能把煤工局的这个位置拿下,那么在煤矿这一块的博弈上,梁健可以说是占了先决条件的上风。毕竟煤工局对于煤矿的管理要比环保局要直接得多。

    梁健这心里立马就活络起来。

    他问广豫元:“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广豫元回答:“我觉得,这个位置我们必须拿在手里。只要这个位置我们拿住了,那么之前那个事情,我们就可以回击了!这个哑巴亏,我们总得要还回去,您说对不对?”

    广豫元说的那个事情,就是之前梁健费尽心思关掉了一批中小型煤矿,却不料一时疏忽,被人钻了空子,直接权利转让,原本的数个小矿,变成了一个大矿。就像广豫元说的,这就是一个哑巴亏。

    梁健想了下,道:“目前除了罗贯中之外,还有人盯着那个位置吗?”

    广豫元道:“除了他之外,谁就是对这个位置有心思,也不会出手!当然,我们除外!”

    梁健听后,沉默了片刻,回答他:“虽然按照规矩吴万博这个位置,我们市里有建议权,但是如果省里工业厅那边有意见,我们也是必须得考虑的,省常委那边也会考虑。但是工业厅那边,好像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有是有,不过,位置不够分量,也影响不了什么。这样吧,我再去问问徐部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广豫元说道。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梁健说道。

    “应该的。”广豫元挂了电话。梁健坐在车内,开始想,把谁填到煤工局这个位置上比较合适。刚才广豫元说,让徐京华帮忙想办法。但在梁健的个人倾向中,梁健更希望,这个煤工局局长是自己的人,而不是徐京华的人。

    在政治里,所有的合作都不会是永远稳固的。他和徐京华之间,只不过是因为现在他身上有徐京华认为可以利用的。一旦没了利用的点,那么他梁健对于徐京华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如果,今后再在政见上有些偏差,那么也不是没可能变成水火不容的局面,就像如今梁健和罗贯中的局面。

    在政治里面,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友谊。

    梁健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更想将煤工局的这个位置抓在自己手中。

    可是,就目前来说,他能用的人很少。而能放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更是没有。梁健想到了娄江源,他一路上想了很多,到了办公室,斟酌了许久,给娄江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梁健问娄江源:“吴万博没了,煤工局局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娄江源诧异道:“这个位置一般都是默认的,怎么,你有想法?”

    “有一点。”梁健承认。

    娄江源沉默了一下,道:“罗贯中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拱手相让的!”

    “就算是虎口夺食,也是要试一试的。环保局的位置他占走了,这个平衡总是得找回来,对不对?”梁健说道。

    娄江源再次沉默。

    梁健等了一会,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娄江源想了一会,道:“煤工局里有个叫窦骁的人,你可以了解一下。不过,他目前才是个正科级别,级别上不是特别适合。”

    梁健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先去了解一下。”

    挂了电话后,梁健先让沈连清去搜集一下这个窦骁的资料,最好是不要让人知道。

    这些事情安排好后,梁健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一个多月前,明德告诉梁健,发现了梁丹的踪迹,后来又没了消息。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说来也奇怪,这个梁丹跟最近的事情都没什么瓜葛,可他在刚才那一刻,就莫名地想到了她。

    梁健本想不拿这个事情去打扰明德,吴万博的事情已经够他忙了,可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忍不住。犹豫了一会,还是将电话打给了明德。

    明德听到梁健忽然问起梁丹也愣住了。几秒后,回过神后回答:“上次梁丹回过家里之后,我们把附近的监控都查过了,没有看到她的踪迹。梁书记,不好意思,又让她跑了。”

    梁健听到这个消息,心头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十分意外,这么久都没找到梁丹,这忽然一下子找到了,梁健才会觉得意外。

    可是奇怪的是,接下去的两天,梁健老是想起梁丹,想起当时陈杰的那件事。

    烦扰了两天后,一次沈连清正好进来泡茶的时候,梁健忽然抬头问沈连清:“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吴万博的事情,和当时陈杰的事情,有些相像的地方?”

    沈连清抬头诧异地看着梁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想了下,回答:“都有个幕后之人。”

    梁健点头:“对,就是这一点。”说完,沉默了一下,忽又问:“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两次事情的幕后之人,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沈连清皱了下眉头,斟酌着回答:“我认为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吴万博应该不会死。”

    沈连清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没道理陈杰只是迫于舆论压力辞职走了,而吴万博却是横死的下场。但,梁健心里总有那么一种感觉在告诉他,这两件事的背后绝对有什么联系。可到底有什么联系,梁健却又说不上来。

    梁健想了许久,也没想通其中的联系,只好先放到了一边。明德那边经过这几天的努力,终于有了些进展。

    根据那个女人提供的口供,当时吴万博和她去吃过晚饭后,女人先离开了。明德他们在那家餐厅找到了监控,但是监控系统那天升级,没有用。不过,明德跟服务员打听到,女人走后,吴万博去上了个洗手间,但后来什么时候走的从哪里走的都不知道。据说,吴万博跟这个餐厅的老板认识,所以吃东西从来都是签单的。所以,吴万博没有买单就走了,他们也没有在意。不过,明德他们在餐厅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监控,是旁边一户人家的私人装的监控。这背后的黑手可能没有看到这个监控,所以让明德钻到了空子。监控中可以清楚看到,八点多的时候,吴万博从餐厅后门出来,当时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是个女人,年纪应该不大,但是戴着个帽子,看不清样貌。

    那么问题来了,据女人说,她大概是七点四十分左右走的。那么女人走后,到吴万博从后门离开餐厅,这差不多半个小时里,又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是谁?怎么出现的?

    因为是餐厅,加上那天餐厅里的监控又没有使用,想要查清这个女人的身份,对于明德来说,是个大难题。

    正在明德一筹莫展的时候,梁健看到明德拿过来的一张吴万博搂着那个女人走出餐厅后门的照片,脸色瞬间就变了。
正文 145做不做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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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的迟疑,让梁健心里没有多少把握。

    果然,两天过去,梁丹的事情,明德那边还是没有丝毫进展。梁丹再一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明德把能查的监控都查了,还是找不到梁丹的踪迹。她似乎是有着天大的神通一般,每次都能这么悄无声息从明德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两天过去,梁健已经不能拖下去,可心底里的不甘心还是存在的。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项瑾给他打电话了。项瑾很少会在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梁健有些意外地接起,寒暄了几句后,项瑾忽然提到:“最近工作上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梁健愣了一下,问:“是有一些,你怎么知道?”

    项瑾笑了笑,道:“爸爸跟我说的,爸爸让我给你带句话。”

    梁健的精神一下子就绷了起来。项部长怎么也知道了吴万博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就听得项瑾说道:“爸爸让我跟你说,该放手的要放手。当领导,要分得清楚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最重要的还是要发展经济,维持地方稳定。除了这两点,其余的都是小事。”

    梁健沉默了片刻,答:“我知道了。”

    “行,话也带到了。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对了,今天唐力喊爸爸了。可惜太突然,我没准备。下次我录下来给你听。”

    “真的吗?”梁健有些激动,沉重的心情,也被这一句话,变得轻松了不少。

    挂断电话,梁健坐在办公室里,一会想象着唐力这第一次喊爸爸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一边又想着项部长让项瑾带给他的那句话。

    刚才没来得及深想的事情,这会儿都好好地琢磨了一遍。可是,越琢磨,梁健就越是想不通。这吴万博到底‘何德何能’,竟然不止省里着急,就连上面的人都开始操这个心。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吴万博的这件案子,哪怕梁健再不甘愿,到这个时候,也该放手了,否则梁健就真的是不懂事了。

    吴万博案结案的消息一放出去之后,网上很多人,都对吴万博这个意外死亡的结果,表示怀疑。那天晚上的纪委行动,早已不是秘密。甚至,关于行动内容都被以歪曲事实的手段传了出去。一时间,纪委和梁健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承受着各种口诛笔伐。梁健和纪委成了逼死吴万博的凶手,而为了推脱责任,所以,吴万博成了‘意外死亡’。

    网上的舆论倒不是让梁健最头疼的,吴万博的声誉在外一直不怎么样,好好财,也不是只有少数人清楚。网上大多数人也不过是凑个热闹一样,过了这把新鲜瘾,也自然就不再关注这件事了。但,吴万博的家属就不一样了。

    显然,他们不能接受意外死亡这个结局,亦或者说,人已经死了,若还不能抓住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那他们岂不是亏死了。

    吴万博的妻子一口咬定了,是纪委的行动,导致了吴万博落水溺亡。当时纪委的行动人员,虽然未必有直接的杀人行为,但也有间接的原因。所以,除了当时的行动人员要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外,同时要求政府赔偿吴万博家属一千万元。

    一千万……梁健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对于吴万博妻子提出的这两个要求,赔偿是可以考虑的,主要是为了息事宁人。不过,数额肯定不会有这么大,在梁健看来,赔偿二十万,便已经是极限。

    这件事,梁健将它交给了广豫元,由广豫元和明德那边一起跟吴万博家属沟通,可吴万博家属那边,却是怎么都不肯松口,没有一千万,就表示要将这个官司打到省里,打到中央,无论如何都要讨回一个公道。

    广豫元回来跟梁健汇报的时候,梁健正好在处理车改事件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因为吴万博的事情,当时那个会议室里有些人拖到如今,还没把该交的钱交上来。梁健正心里暗火,听到广豫元的汇报,心里就更火了。他将笔一扔,抬头就对广豫元说道:“既然她这么想打官司,就让她打。你告诉她,我很欢迎她去打官司,而且我希望她最好是打到上面去,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广豫元看了眼梁健,迟疑着说道:“闹大了,不太好吧?省里面已经对我们很有意见了。”

    梁健道:“省里面对我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她去闹是她的事情,我已经按照省里的要求结案了,但是家属不认,我有什么办法,对不对?”

    “梁书记,你真觉得吴万博是他杀的吗?”广豫元犹豫了一会,问梁健。梁健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不觉得吗?”

    广豫元沉默。

    过了一会,他告辞出去。出去后,他往前走了一段,掏出手机,翻出徐京华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电话通了之后,广豫元寒暄了两句后,道出来意:“部长,最近这吴万博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徐京华在电话那头听到广豫元提到吴万博的案子,皱了皱眉头。这件案子,最近闹得满城风雨,不仅太和市那边动静很大,就连省里面也是动静挺大的。不少人都在关注这件案子,亦或者说,不少人都在关注吴万博这个人。

    只是,有些东西,他不能说。他问广豫元:“怎么这么问?你听到什么了吗?”

    广豫元一边琢磨着这句话,一边回答:“没什么。只不过比较好奇,吴万博的案子我们已经有他杀的证据了,省里却很着急地让我们结案,我有些想不明白。”

    徐京华听完,说:“这件案子,既然都已经结案了,那就当是过了。你就别再去好奇了。”

    广豫元刚想说,现在是吴万博的那些家属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可才开口,声音还没出来,就被徐京华堵上了:“好奇害死猫!”

    广豫元的心里忽然激灵了一下。

    好奇害死猫!这是一句警告。

    徐京华没有多解释就挂了电话,广豫元站在那里,越想,对吴万博这件案子就越好奇,同时也越是心惊胆颤。

    已经可以肯定,吴万博案子的背后,肯定是有什么隐情,而且绝对不是小事。否则,徐京华就不会这么警醒他了。

    广豫元想着这些,犹豫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梁健。但转念想到,既然梁健肯放手这件案子,说不定应该也已经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些隐情了。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梁健确实知道吴万博的死背后有问题,但,奈何,他没有这个能力和机会却查清背后到底有些什么问题。这也是梁健觉得憋屈的地方。

    其实,梁健觉得憋屈的地方很多。以前做基层的时候觉得,做一个市委书记,肯定要自由很多,最起码能随着自己的思想为百姓做一些实事。可真到了这个位置上,才发现,曾经有的那些桎梏其实还在,只不过是藏在了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表后面,除了自己,别人看不到。

    梁健叹了一声,憋屈又怎么样?这条路,终究还是要走下去,只有走下去,才能看到没有桎梏的那一天。

    吴万博的案子,梁健已经决定不再关注,反正他的底线已经摆出来,吴万博的家属愿意接受,大家你轻松我也轻松。你要是不愿意接受,那也很好,他十分欢迎你们去上访,打官司,最好是闹得越大越好,只有你们闹大了,他才有机会将这个案子重新摆到台前,重新去查个水落石出。

    但,自从广豫元来跟梁健汇报过后,吴万博家属那边像是一下子变了性子一般,忽然就同意了二十万的赔偿要求,并且答应不再闹事。

    这突然的‘温顺’让梁健有些意外,但也未尝就是一件坏事。梁健没多问,就让这件事,这么过了。

    吴万博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梁健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正好趁着周末,就一个人飞到了北京,去看老婆孩子。还没进门,一想到唐力会喊爸爸了,就感觉激动得连路都走不好了。

    到了门口,保姆赵阿姨开了门,看到梁健,道:“呀,梁健回来了啊,小谨这两天出去了,不在家。”

    梁健愣了愣。项瑾出远门了?她去哪里了?昨天晚上他们还通电话来着,她怎么没说?梁健忙问:“她去哪里了?”

    赵阿姨回答:“这个我倒是也不清楚,老项陪她们一起去的,说是去个两三天就回来,可能是去周边哪里度假了吧。”

    梁健一边进门,一边给项瑾打电话。电话响了好长一会,才接起来。梁健刚喊了一声项瑾,就听得对面回答:“是我,你找项瑾有事?”

    项部长的声音很严肃,甚至还有那么点严厉和不开心。但梁健因为心思在项瑾突然出门的这件事上,根本没在意到,听到是项部长的声音,就问:“爸,你们出去了啊?”

    项部长怔了一下,问:“你到北京来了?”

    “嗯。”梁健应到:“我现在在家里呢!”

    项部长沉默了一下,道:“我们这两天都回不去,你自己安排吧,立即回太和也行,住两天也行,反正赵阿姨在,需要什么就跟她说好了。”
正文 146都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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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项部长的话,梁健皱了眉头。这会儿,他终于注意到项部长语气的不对,和他一直都没提他们去哪了。梁健就问:“爸,你们在哪呢?很远吗?要不我来找你们吧?”

    “不用过来。项瑾和我在一起,没事的。对了,霓裳在你母亲那里,你可以去看看她。”项部长说到这里,忽然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他,梁健没听清楚。不待他再多问几句,项部长就匆匆挂了电话。

    梁健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没办法,只好暂时作罢。想到刚才项部长说,霓裳在李园丽那里,梁健也没在项部长的家里多停留,出门就直奔李园丽那。

    在路上的时候,梁健好几次都想到要不要给李园丽打个电话,通知一声。但想到,前两次李园丽的表现,梁健拿出来的手机又放了回去。

    他想知道,李园丽到底在瞒些他什么。

    亦或者,他实在有些厌倦,生活中,所有人似乎都有事瞒着他的这种感觉。就连项瑾也是。

    梁健心中,忽然升起些许悲凉的感觉。为何,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所有人都有事情要瞒着他?是他的问题,还是生活的问题,还是那些人的问题?

    梁健想不明白。

    因为送过李园丽两次回家,梁健记得李园丽家大概的位置,到了小区门口,这一次没有李园丽在,梁健立马就被拦了下来。

    一个满身军人味道的保安走了过来,朝梁健敬了个礼,道:“请问您找谁?”

    梁健报了李园丽的名字。保安又问:“请问,她知道您过来找她吗?”

    梁健摇头。

    保安又问:“那您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梁健一听,拦住了他,道:“电话能不能不打,要是你不放心的话,你上车,跟我一起过去。要是到时候她说不认识我,你把我送公安局都没关系,行不行?”

    保安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这时,走过来另一个保安,问了几句后,看向梁健,仔细打量了一下,道:“我认得你。这样吧,你把证件押在这里,回头出来的时候,再拿走,你看行吗?”

    “行。”梁健忙把证件拿了出来,交到了这个保安手里,然后准备让出租车司机开车进去,还没启动又被拦下,保安说:“不好意思,出租车不能进去。麻烦你走几步了!”

    梁健只好下车。门口到李园丽家,有好长一段路,梁健走了好一会,才看到李园丽家。李园丽家在一个半山坡上,背后是快很大的草坪,草坪上种着几棵树,孤独地站在那里,其中一棵树下,放着桌椅,有人正坐在那里品茗赏风景。至于是谁,梁健看不清楚。

    梁健走过去,摁响了李园丽家的门铃。门铃响了一会门才打开,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梁健见到过一次。

    女子显然也认出了梁健。

    “是你!”女子很惊讶,目光在梁健身上打量了一下,问:“你是来找?”

    “我找李园丽,她在家吗?”梁健问。

    女子摇头:“她不在家。”

    梁健皱了下眉头,女子停顿了一下,道:“要不你进来等等?她应该再过会也就回来了。”

    梁健跟着她进去,家里摆设古朴,摆着许多不知真假的古董。别墅里面积很大,梁健四处看了几眼,没看到霓裳,刚想问,一转头,女子不知走去了哪里。

    梁健也不好在人家家里随便走,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坐下,屋子后面走进来一个男人,梁健也见过。

    男人看到梁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冷声质问:“你来这里干嘛?”

    梁健听他这话,好像是认识自己,便问:“你认识我?”

    男人冷笑了一下,道:“梁健嘛,怎么可能不认识!”

    梁健听到这话,不由好奇起来,对他的语气不客气也就不在意了,问:“那请问,你是谁?”

    “我?”男人哼了一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话音刚落,传来一个女子声音:“靖宇,你怎么说话呢?”梁健闻声看去,是之前那个女子。她端着茶水,正走过来。

    男子回头看到她手里的茶水,脸色难看:“你给他泡茶干什么?”

    女子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梁健面前,将茶杯放在了梁健面前。还说道:“我有次听到妈妈说你比较喜欢喝绿茶,家里也没什么好的绿茶,你别嫌弃!”

    梁健忙谢过。这时,男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大步过来,一把扯住女子的胳膊,往后一扯,怒问:“你什么意思?”

    女子也沉下了脸,瞪他一眼,男子竟然被一瞪就松了手。女子立即又转过脸对梁健笑道:“不好意思,我老公脾气比较暴躁,又不太懂事。有什么得罪的,还望海涵。”

    梁健笑笑:“没事。”

    “那你先坐会,妈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女子说完,拉着她称为靖宇的男子就走。梁健看着他们绕过一面墙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茶不错,女子泡的也不错。梁健喝了一半的时候,门忽然开了。霓裳在李园丽前面走进来,蹦蹦跳跳地,走进客厅,一转身看到梁健,先是愣住了,而后啊地尖叫起来。

    “霓裳,怎么啦?”后面的李园丽着急忙慌地过来,看到霓裳站在那里不动,一抬头,看到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梁健,僵住了。

    直到梁健走过去,将霓裳抱起来,李园丽才缓过来,神色尴尬,甚至紧张地问:“你怎么来了?”

    梁健一边逗霓裳,一边回答:“我来看项瑾他们,他们说霓裳在这里,我就过来了。”说完,柔声问霓裳:“这几天在奶奶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霓裳奶声奶气地回答:“奶奶和阿姨都很好,就是那个叔叔不太爱笑,霓裳有点怕。”

    梁健揉揉她的脑袋,正要说话,这时,那个女子和靖宇也走了出来。女子和李园丽打了招呼后,就想带霓裳到后面去玩,好让梁健他们说话。但霓裳好不容易才见梁健一回,哪里肯这么轻易地就松手。

    梁健也不想跟她分开,就道:“没事,我抱着吧。”

    李园丽在旁边说:“让小景带霓裳到后面去洗个手吃点东西吧。”

    霓裳却紧紧搂住梁健的脖子,朝李园丽喊:“我不要。我要爸爸带我去。”

    梁健便抱着霓裳,往后面走。李园丽看着梁健的背影,再转头看看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得靖宇,为难不已。

    等霓裳吃过东西,梁健问她:“待会爸爸带你去外公家住好不好?”

    “好。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去哪里都行。”梁健心里柔软得先是棉花糖一样。虽然有心想问李园丽一些东西,但是看到霓裳,梁健觉得,此刻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他抱起霓裳准备走,却被李园丽拦下,道:“孩子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就别折腾了。”

    “我不!我就要跟爸爸一起去外公那里住!爸爸在哪我就在哪!”霓裳朝着李园丽撒娇。梁健看着李园丽不说话。

    李园丽神情为难,始终不肯将那句话说出口。要说梁健心里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靖宇是谁,没人介绍过,但梁健能猜到。李园丽曾提到过,他们有一个过继过来的孩子。李园丽如此的为难为了谁,梁健也很清楚。血缘又如何?终究还是抵不过人家二三十年的朝夕相处。

    梁健曾在心底挣扎了许许多多的日日夜夜,辗转过多少痛苦,才终于决定与他们相认,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喊她一声妈妈。可最终呢……

    梁健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进去,打着不疼,可闷闷得,难受极了。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李园丽,道:“那你把霓裳的东西稍微收拾一下,我一起带过去,星期一早上麻烦你再去接一下。我会跟赵阿姨说的。”

    李园丽沉默许久,道:“也行。那我去收拾,你等等。”

    看着她转身离开,梁健心里某处地方,很疼。

    你也是我的妈妈,为什么当初放低了姿态来相认,如今却要这么对待我?梁健已经不年轻,大哭大闹耍情绪,已然不是他的权力,也不是他的风格。可终究,李园丽还是让他觉得失望了。

    心底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期望,或许老唐对他,会是不一样!

    可是,真的会不一样吗?

    梁健根本没有这个信心,敢去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李园丽的东西收拾了很久,都没收拾好。梁健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准备让霓裳去看看,女子小景忽然走出来,对梁健说道:“妈妈说,要不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霓裳好不容易才适应这边,突然换个地方,怕她晚上睡得不踏实。”

    梁健看了她一会,没回答,低头问怀里的霓裳:“宝贝,今天晚上你想住在哪里?”

    霓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忽然说道:“我有些想妈妈了。”

    梁健笑了起来,道:“那我们今天就回外公那里住。”说完,抬头对小景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回去住吧,麻烦你们了。”
正文 149机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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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浅在晋中商业区东侧的一个小区里,有一套单身公寓。梁健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去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徐京华让他跟浅浅单独吃饭是个什么意思?送浅浅回去的路上,该说的他都说了,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晋中城里转了一会后,小五忽然问梁健:“现在时间还不算晚,要不今晚就回去吧?”梁健看了眼小五,又看了眼时间,九点都还没到,确实不算晚。正要点头同意,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是倪秀云的。梁健愣了愣,这个时候她怎么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了?一边想着,一边接通了电话。

    刚通,就听得倪秀云问:“你在晋中?”

    梁健不由惊讶,这一次过来他是直接去的饭店,根本就没去省政府大楼,他来这里的事情,除了徐京华还有他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之外,应该没人知道。于是,问:“是的。怎么每次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倪秀云答:“我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了。刚开始还不敢确定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对了,你现在在哪呢?有空吗?”

    梁健看了看外面:“我也不知道在哪,怎么了?”

    “方便的话,就一起坐坐,说说话。”倪秀云说道。

    “好的。”梁健应下。

    倪秀云很快发了一个地址给梁健,梁健将地址给小五看了之后,小五忽然说道:“这地方离她家很近。”

    虽然去过两次,但梁健早已不记得倪秀云家的具体为难,没想到小五还记得。

    梁健没说什么。那地方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是很远,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倪秀云已经等着了。

    是个很幽静的茶馆,人也不多,里面装修也挺普通的。梁健问了服务员后,找到了倪秀云说的包厢,进门,倪秀云穿着一身黑色套裙,靠在床边的榻榻米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梁健进门的都没发现。

    梁健抬手敲了敲门,将她唤回神,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倪秀云转过头来,抬眼看向他,眼睛里有些看不懂的迷离,微微一笑,道:“想你呀。”

    “我都已经站你面前了,你还想我,这话太假!”梁健边走过去坐下,边笑着说道。

    “信不信随你。”倪秀云说着,纤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梁健倒了茶水,轻轻推到了他面前,然后问他:“今天的小姑娘挺漂亮么!”她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神色。

    梁健低头喝茶,没看到,浅浅抿了一口后,回答:“是挺漂亮。今天你也在那里吃饭啊?”

    倪秀云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跳过了,说:“最近怎么样?我听说,最近那个吴万博的事情,闹得挺厉害的。”

    梁健耸了耸肩,说:“事情比较复杂。”

    这件事在梁健心里也算是个梗,倪秀云看出梁健不想多谈,就止住了。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后,倪秀云又拿了茶壶给梁健斟茶,伸手过去的时候,梁健忽然瞥见她胳膊上靠近臂弯的地方有一块深紫色,面积还不小。梁健便问:“你这是怎么了?”

    倪秀云一听这话,却忽然有些慌张,忙将袖子拉了下来,挡住了。口中回答:“不小心撞了一下。”说话时,笑容有些尴尬。

    梁健本也只是随口一问,可此刻看着她的反应,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再想起之前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就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这一打量,打量出了一些不对劲。今天的倪秀云秀发散着,大部分都遮在右侧脸上,不仔细看看不出,仔细一看,就能看到右侧额头靠近发际的地方,红肿着。

    再往下,脖子里也有一块青紫,只不过领子有些高领,遮住了,只露出了一点点。加上头发披着,倒也不明显。

    梁健神色严肃起来,沉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倪秀云摇摇头,目光不敢与梁健直视,道:“没事,我说了,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真的没事?”梁健又问了一遍。

    倪秀云还是这番说辞。见她不想明说,梁健虽然有百分之八十肯定她有事,但也不好强迫人家。只好就当做是信了。

    两人之间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后,似乎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没聊几句,倪秀云就说有些累了。两人便散了。

    倪秀云要求梁健先走,送他出门的时候,倪秀云忽然在背后喊住他。梁健回过头,看到她,她的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哀伤,让人心疼。

    梁健没忍住,回身轻轻搂了搂她。

    她在耳边轻声说:“这辈子能认识你,真好。”

    梁健心里泛出些五味杂陈的味道,松手摆摆手,嘱咐了一句保重身体,离开了那里。

    再出门,已经十点多。梁健便寻了一处酒店,住了下来。到半夜的时候,睡梦中的梁健忽然惊醒。

    转头看看窗外,夜色很华丽,可也很冷。

    惊醒后,再也没了睡意。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多,等小五醒来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匆匆赶回太和。

    到太和进城没多久,梁健就接到广豫元的电话。广豫元问他:“梁书记,你现在在哪?”

    “在路上,怎么了?”梁健问。

    广豫元道:“华晨集团的事情我打听得差不多了,想跟你汇报一下。”

    “我大概还有个十几分钟也就到了,你到办公室等我吧。”

    到办公室,广豫元已经等着了。沈连清给他们都泡好了茶。梁健喝了一口茶,醒了醒有些疲惫的脑袋,坐下来,看向广豫元,道:“说吧。”

    广豫元先伸手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梁健的面前,然后才说道:“华晨集团的问题,确实比较严重。董事会中有两个股东的股份被同一个人恶意收购,如果这个人再收购百分之八的股份,这华晨集团恐怕就要改姓了。这个人想要收购股份,肯定是会想办法要把华晨集团的股价拉低,所以,现在外界的一些流言,基本都是这个人动的手脚。”

    广豫元在说的时候,梁健看着那个文件夹,伸手拿了过来,还没翻开,就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城东项目的合同。华晨同志说了,他不希望自己公司的一些变故影响这次的合作。”广豫元回答。梁健拿着这份文件夹,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下来,抬眼看向广豫元,问:“你把这份文件夹拿回来,是什么意思?”

    广豫元犹豫着回答:“我的意思是,华晨集团的变故只存在于高层,对于华晨集团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哪怕最终华晨同志输了,但华晨集团还是存在的。如果我们能尽早地将自己和这艘大船绑在一起,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坏处。而且,如果我们现在签了合同,就算华晨集团最终改了姓,这份合同还是有效的。”

    梁健看着他,又问:“那你觉得这份合同,怎么个签法比较合适?”

    广豫元沉默了。

    梁健拿出手指在文件夹上面轻轻点了点,道:“程序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这次的合作,是太和市和华晨集团的合作,不是我个人和华晨同志的合作,这一点我希望你清楚,华晨同志也能清楚。华晨集团的变故,我可以不考虑,但这次的项目不是小事,我不可能不慎重,这一点,你作为市委秘书长,不应该不明白。”

    广豫元脸色有些难看。

    梁健其实清楚,广豫元这么着急地将这份合同拿回来,应该是存着想帮华晨一把的想法。只要梁健签下这份合同,华晨那边将这个消息一宣传,那么对于华晨集团最近急速下跌的股价,是一股强心剂,虽然不能肯定能带来多少涨幅,但挡一挡这下跌的趋势是肯定可以的。但梁健也有梁健的考虑,目前对华晨集团到底遭遇了多大的困境,背后黑手的真实目的都还不是十分清楚,就这样盲目地将自己和华晨绑在一起,太不明智。毕竟,太和市的状况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这些话,梁健都没有说出来。他相信广豫元心里肯定也清楚。

    梁健叹了一声,缓了缓语气,道:“这样,这份合同先放在我这,只要在程序走完,华晨集团还是姓华的话,那么城东项目的事情,就是属于华晨集团的,怎么样?”

    广豫元一咬牙,点头回答:“好!”

    说完,他站起来,准备走。梁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出声喊住了他。

    “煤工局局长的位置虽然说由省厅决定了,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去想想办法。只要能把煤工局局长的位置拿下,其他都好说。”梁健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睛,手放在了文件夹上。

    广豫元目光在他的手上扫过,迟疑了一下,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想想办法。”

    他走后,梁健将这个文件夹翻了开来,细细将里面的合同看了一遍。合同条件,比上次他们沟通的更加优厚。可以看出,华晨为了能尽快达成这次的合作,已经在割肉了。同时也可以看出,这一次华晨集团所遭遇到的困难,恐怕也是十分棘手。这背后的黑手,应该不简单。

    一边想着这些,梁健一边拿着文件夹站起来,走到桌边,将文件夹放到了桌子抽屉里。

    合上抽屉的时候,他在想,也不知道广豫元能领悟几分意思?

    光是一个摸不清底细,看不清状况的浅浅,实在是让梁健没有底气。倒是华晨,或许能搏一搏。
正文 150不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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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秀云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梁健正好准备下班回太和宾馆。

    电话是警察用倪秀云的手机给他打的。因为在倪秀云的手机上,生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是梁健。

    警察说了很多,梁健都没听见,他的脑子里,只有昨晚和倪秀云分开时,她说的那句:这辈子能认识你,真好!

    这句话一直在梁健的脑子里回旋,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梁健赶到晋中,见到警察的那一刻,这句话才算是在脑子里沉了下来。

    梁健是直接到的晋中市公安总局,接待梁健的是公安总局的局长,钱江明。钱江明看到梁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梁书记,你和死者倪秀云很熟吗?”

    梁健看了他一眼,回答:“我第一天到西陵省的时候,是她负责接待的,所以平日里有些联系,还算可以。”

    “那请问,昨天死者倪秀云跟你联系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钱江明又问。

    梁健看了他一眼,这一路过来,他的心情已经冷静了很多。此刻钱江明这样的问话,可以说是例行公事,但也不能不小心。梁健回答:“也没说什么,昨天我在晋中市有事,她知道了,联系了我,我们一起喝了个茶,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分开的,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她是怎么死的?”

    钱江明看了他一会才回答:“初步认定是自杀,吞服过量的安眠药。因为她是一个人住,所以也没人发现。今天白天她单位同事一直联系不上她,担心她出事,就去家里找的她,这才发现的。”

    倪秀云有吃安眠药的习惯,梁健是知道一些的。但她也不是经常吃。梁健皱了皱眉,总觉得自杀这样的结局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倪秀云可以说是他到太和市之后的第一个朋友。与娄江源他们不同,他们之间……总之,在梁健心里,倪秀云是有分量的。昨天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没想到就成了阴阳两隔的局面,他有些接受不了。

    梁健沉默着,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昨晚见面的场景。

    忽然,钱江明问他:“你刚才说你们昨晚一起喝了茶,也就是说你们见面了。那么,见面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被钱江明这么一提醒,梁健立即想到了昨天在倪秀云身上看到的那些青紫,就说:“她手臂上,和脸上都有青紫和红肿。”

    钱江明听到这话,看他的眼神中有些异样的神色,他问:“除了手臂上和脸上,还有其他地方有青紫红肿吗?”

    梁健一心在倪秀云的事情身上,一时没注意钱江明的神色变化,回答:“脖子里好像也有一点,其他地方……”话说到这里,梁健突然意识到了。他看了钱江明一眼,怒声质问:“钱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江明哈哈笑了两声,道:“梁书记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也就是例行公事的问问,毕竟关系到倪秀云同志的死因,我也不能马虎了对不对?”

    钱江明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梁健只能自己往下咽。等了一会,钱江明又对梁健说道:“梁书记,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接,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体谅体谅。我想问一下,你和倪秀云同志,到底是什么关系?”

    梁健皱起眉头,神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问问,你和倪秀云同志有没有亲密关系?”钱江明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客套的笑意。

    梁健攥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揍在那张惹人厌烦的脸上,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他明白,这一拳揍下去,对他对倪秀云都没好处,反而会将这件事弄得更复杂。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梁健忍着怒气尽量平静地回答。

    钱江明听后,微微一笑,伸手翻开他身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梁健面前:“你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你和倪秀云同志?”

    梁健微微一愣,探头看去,照片上,他和倪秀云在房间门口,轻轻相拥着。正是昨天晚上在包厢门口,他抱了倪秀云的那一下。

    钱江明说:“这是监控拍下的照片。”

    梁健不知道,这是真的监控拍下的,还是有人故意拍下的。仅从钱江明拿出这张照片的行为,梁健就可以判断,这位钱局长本就是有备而来,心怀鬼胎。至于他之前问他的,不过是试探,是铺垫。

    所谓物极必反。梁健怒极,倒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抬头看向钱江明,冷冷一笑,道:“既然钱局长能找出这照片,那应该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我们朋友之间,拥别一下,好像不犯法吧?”

    钱江明看着他,眼睛下的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笑道:“当然不犯法。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梁书记一句,我们作为政府官员,还是要注意一下公众形象,以后这种和女同志拥抱的画面,还是要找隐蔽一点的地方。”

    梁健没理会他的嘲讽,冷着脸道:“如果钱局长没有其他什么要问的,那我想去看看倪秀云同志的遗体。”

    钱江明道:“放心,待会我会让人带梁书记去看的,不过,现在我还有些事情想跟梁书记求证一下。”说着,他又翻开了那个文件夹。

    看了一会后,抬头问梁健:“你曾去过倪秀云同志的家里,对不对?”

    梁健一听这话,开口便反诘:“有规定说,我不能去朋友家里吗?”

    钱江明笑了笑,继续问:“当天晚上,你并没有离开对吗?”

    “我的司机在也那里住了一个晚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梁健冷冷地问。他索性放松了身体,靠进椅子里,冷冷瞧着他。他倒要看看,这个钱江明,到底想弄出些什么幺蛾子。

    钱江明道:“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求证一下。”

    梁健心里冷笑,他在倪秀云家里借宿的事情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次倪秀云走了,他们却将那么之前的事情都查了出来,要说没有什么目的,打死梁健都不信。

    梁健唯一还没想明白的是,这个钱江明到底藏的是什么目的。难道说,想将倪秀云的死嫁祸到他的身上,这似乎也不太可能。他昨天跟倪秀云分开之后,就去了酒店,直到早上回太和,中间没有离开过房间。如果他们想嫁祸,在时间上,就存在问题。

    而且,刚才钱江明自己也说了,倪秀云是吃安眠药死的。

    那么,这个钱江明到底想干什么?

    梁健看着他,等着他‘现原形’。

    可,这个问题之后,钱江明却不问了。反而将手里的文件夹一合,站了起来,对梁健说道:“走,我带你去见倪秀云同志最后一面。”

    梁健一愣,跟着他站起来,往外走。

    工作人员掀开白色布单时,倪秀云除了比昨晚见面时脸色苍白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她闭着眼睛,很安详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梁健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看了很久,希望她睁开来,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可她没有。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目光上移,看到昨天看到的额头上的那块红肿,现在已经成了青紫色了。

    再往下看,脖子里也有很大一块,一直延伸到锁骨的地方。

    梁健忽然抬头问旁边的工作人员:“你们知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弄的吗?”他指了指那两块青紫。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回答:“应该是受到了撞击造成的。”

    梁健又问:“她身上还有其他像这样的地方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一起来的钱江明,然后才回答:“我不清楚,不好意思。”

    梁健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闭了嘴。

    “要不要我们出去,给你们一点单独的空间?”忽然,钱江明问。

    梁健拒绝了。

    他站着看了一会后,扭身就往外走。

    走到外面,他站住问钱江明:“她有没有留下遗言什么的?”

    钱江明看着他,这会脸上没了之前的那种虚伪的笑容,忽然很严肃地问他:“我再问一遍,你和倪秀云同志,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

    梁健同样认真严肃地回答:“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钱江明看着他,像是在研究他这句话的真假。一会后,也不知他心里得出了什么答案,只听他开口说道:“她留了一份遗嘱,和一封信。遗嘱里面,对她的财产做了分配,那封信,是给你的。不过我们已经拆开看过了,这一点我希望你理解。”

    梁健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理解,但也只能接受。钱江明将遗嘱和信的复印件给他看的时候,他很震惊。

    倪秀云将她的财产一半留给了他,剩下的一半,捐赠给了北京的一所孤儿院。至于那封信,里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梁健,这辈子,能遇见你,可能是我最大的福分。我的生活,早已走不下去,勉强撑到了今天,也算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这个世上,除了你之外,就剩下绿萼,是我所牵挂的。如果,你今后有能力,请帮我照顾她,谢谢!最后,再见!

    梁健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转头,抬手在眼角一抹,然后转头问钱江明:“这份复印件我能留着吗?”

    钱江明点头。

    梁健将信叠好放进了口袋,然后又问钱江明:“我能去她家看一看吗?”

    钱江明犹豫了一下,转头将另外一个同事喊了过来,问:“死者家里证据搜集得怎么样了?”

    同事回答:“已经差不多了,A组已经回来了,B组在那边收尾,大概在十几分钟,也回来了。”

    钱江明点点头。同事走后,他对梁健说道:“等那边结束,你可以过去看看,不过不要停留太久。”

    梁健点头。

    “到时候,我会派个人陪你一起过去。”钱江明说。
正文 153常委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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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山庄的时候,华晨上了广豫元的车。广豫元亲自开车,华晨和梁健一起坐在后面。出山庄的时候,梁健犹豫来犹豫去,还是问到:“华哥,这山庄是你们集团的吗?”

    华晨跟门房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后才回答梁健:“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梁健看了看华晨的脸色,车厢里很黑,看不清。他斟酌了一下,道:“这里风景还是可以的,要是能好好包装宣传一下,应该还不错。不过,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这么大一个项目,看来我对太和市还不够了解,我这市委书记做得不称职啊!”

    梁健虽然不知道华晨和宋美婷之间到底有了什么变化,以至于本来说是宋美婷的山庄似乎又和华晨有了关系,但梁健还是能肯定,就算两人和好,宋美婷也肯定不会跟华晨说,曾经她和罗贯中还有胡东来和他梁健一起在这里吃过饭。这无关利益,而是感情和情商问题。

    果然,华晨并没有察觉到梁健话中的那一句谎言,他扯了扯嘴角,道:“这个项目停了有两年了,你刚来太和市还不到一年,不知道也不奇怪!”

    其实梁健想说,这么大一个项目,就算停了两年,梁健也不应该不知道。只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就有点抬杠的味道了。如今两人,也算是合作伙伴了,这种有伤合作感情的事情,梁健自然不会做。但关于这个项目的事情,梁健还是想了解了解的,毕竟在自己的地盘。只是,华晨明显没有这个兴致跟梁健解释这个事情,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华晨特意坐广豫元的车,与梁健坐到一起,要聊的自然不会是家常。不过,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他想让梁健帮个忙,解一解如今华晨集团的困境。但,华晨也跟梁健十分认真诚恳地保证了,华晨集团无论如何都不会易姓,它只会姓华。至于华晨如何而来的底气,梁健没有去问。现在,他和华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华晨集团易了姓,对于梁健来说,是绝对没有好处的。所以,这个忙,梁健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梁健也不想拒接。

    曾经有人说过,为政当官的不好跟从商的走得太近,容易让人诟病。但是,这一路走来,梁健发现一件事——钱这个字在当今社会太好用。这个社会,什么人钱最多?自然是商人。权力是用来干嘛的?自然是用来谋取最大利益的,只不过有些人是谋私利,有些人则是谋公利。但,不管是哪种利益,权力最终的目的还是这个。这一点,或许谁都无法否认。太和市如今最缺的是什么,自然是‘钱’!所以,华晨这条大腿,梁健可要抱紧了。当然,得抱得有技巧。

    华晨让梁健帮的忙,不算难,就是对太和市政府和华晨集团的合作进行大肆宣传。华晨需要股价的上涨,来阻止幕后黑手的不断收购散股。

    而这个忙,对于梁健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华晨集团的进驻对于太和来说,也像是一种宣言,是在告诉其他的投资商:连华晨集团都看好的城市,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广豫元将梁健送到了太和宾馆后,梁健也没请华晨下车去坐坐,太和宾馆里眼睛太多,不适合华晨的出现。广豫元带着华晨离开,梁健带着沈连清上楼。一边上楼,梁健一边在想项目的事情。

    城东项目意向华晨集团的事情,梁健曾在工作会议上提过,但还未通过常委会。但如今合同已经交给华晨,虽然合同上盖得不是梁健的私章,但那些程序终归还是要走,也就是说这份合同的事情还得瞒一段时间,尽快把程序走完,才能不落人口舌。有些人,是正愁抓不到梁健的把柄呢。

    出电梯的时候,梁健就吩咐沈连清,立即通知下去,明天下午召开常委会,由梁健亲自主持,重点讨论城东项目的事情。

    常委会来得这么突然,自然有人抱怨。沈连清心里有数,通知的时候,都是话一说完就挂,唯独在通知广豫元的时候,等了等。广豫元问他:“为什么这么突然?”

    沈连清想了想,道:“应该是想早点把城东项目的事情敲定,以免夜长梦多。”

    广豫元听后,没再多问。

    第二天下午,时间一到。梁健就带着沈连清去了会议室,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个位置空着。

    梁健看了那个位置一眼,道:“开始吧!”

    坐在明德对面的余有为听了便说:“不等常青同志了吗?”

    梁健低头没看他,回答:“不等了,他有事参加不了今天的会议了。”

    余有为就不说话了。梁健看了看身前沈连清准备的简稿,理了理思路,就将简稿合上,开口说道:“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什么事情,大家也清楚。那我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客套话废话咱们就不说了,时间宝贵。”

    下面没人说话。梁健扫了一眼,继续说:“城东项目的事情从计划到现在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能定下来。这个时间嘛,总是拖着拖着就过去了。俗话说得好,这千金难买寸光阴,我们做事情要果断迅速才对。大家说,对不对?”

    梁健话音刚落,娄江源就接上话:“对。做事情就应该利落干脆,尤其是我们这些在岗位上的,我们拖拖拉拉,造成的可不是小影响。”

    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这么说了,其余人立即跟着纷纷表态。余有为在这个时候,当然也是不甘落后的,只不过,他心里到底是不是这么想就未必了。

    等他们都静下来后,梁健才接过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上次我跟大家提过华晨集团。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让大家对这件事情表个态。如果大家没意见,那就赶紧让华晨集团走程序,早点让这个项目上马开工。如果大家有意见,那我们再讨论讨论,要换投资商就换投资商,要有什么需要华晨集团改进的,也商量改进。”梁健说到这里,停了停,扫了一圈众人,看了看大家略有差异的神色,然后接着说道:“那接下来大家都来说说心里的想法。”说着,他转向余有为,道:“余部长,你可以说是我们今天在座资格最老的一位同志了,要不你来开个头吧。”

    梁健点了名,余有为自然不会拒绝。他先是谦虚了两声,然后道:“既然梁书记让我说,那我就说说。不过,要是说得不对,梁书记可别怪罪我!”

    “你放心。言论自由!”梁健说道。

    余有为点点头,又润了润嘴唇,然后才开口说到:“华晨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在房地产行业的实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华晨集团是多方面发展,这样的集团如果能在太和市投资,这肯定是一件好事。”

    余有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伸手去拿身前的茶杯,准备喝口水。梁健看着他,微微笑着,心里却十分冷静地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茶杯一放下,余有为的但是就来了。

    “但是!那是之前,现在的情况,华晨集团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如果我们太和市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和华晨集团绑在一起,我认为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余有为说到这里,就看向梁健,道:“梁书记,我说完了。这是我个人的看法,也不一定正确,毕竟华晨集团这样的大集团内部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也不可能都清楚,说不定,明天这华晨集团就危机解除了也不一定。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是不合适的。我的看法跟梁书记您的有点相左,梁书记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梁健笑道:“怎么会?刚刚我都说了,言论自由,大家随便说随便聊,这里说的任何话,都不会带出这个会议室。”

    “那我就放心了!”余有为笑着说道。

    梁健转向其他人:“那接下去谁来说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下来。梁健扫了一眼,大家都坐在那里,微微垂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身前的那一寸地方,一个个都好像专注无比,只有梁健知道,他们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梁健笑了笑,看向明德,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先说,那明德你先来说说吧。”

    “啊!”明德惊了一下,看向梁健,见他微微笑着,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了,心里有些郁闷,想着自己站梁健这一边也不是件好事,这冲锋陷阵的事情总找自己。但想归想,这该说的还是得说。

    明德轻轻咳了一声,理了理思路,道:“我觉得吧,哪个大集团没经过些什么风浪。这次的事情,虽然看着似乎挺大,但华晨集团这么大的一个企业,不可能说倒就倒了。而且,无论从实力还是从其他各方面,华晨集团能跟我们合作,我们应该庆幸,毕竟现在我们市这种状况,很少有企业愿意进来,尤其是大企业。”

    明德话说完,刚才还低着头的耿直忽然就抬头呛声道:“那要照明局长的意思,我们还应该搞个感谢会好好感谢一下华晨集团看得起我们喽?”
正文 154钱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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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被常务副市长耿直同志这么一呛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当即沉了脸,道:“耿副市长何必曲解我的意思?再说了,以太和市如今的状况,就算我们真的感谢一下华晨集团又如何!”

    明德话说完,会议室里好几个人都神色有了些许变化。变化最大的是耿直,他许是没想到向来在常委会上都是‘不善言辞’的明德忽然会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他表情僵硬了一下后,有些羞怒,哼了一声,低声道:“狗腿子!”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会议室里安静,估计在场的都隐约听到了。明德当即就变了脸色,手往桌子上一撑就要站起来。梁健见状,忙一抬手,示意他别激动,然后扭头看向耿直,淡淡道:“耿直同志,接下去的时间你就不用在这里坐着了。我看你们市政府那边最近也挺忙的,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别再这里耽误时间了。”

    梁健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变了颜色。要说刚才是耿直不懂事,不会说话,那现在可是梁健不会办事了。总所周知,明德是梁健这边的人,梁健这么赤地护犊子,哪怕是耿直先挑起的矛盾,终归会让有些人心底里不舒服。尤其是余有为那边的人。

    耿直白了脸色,震惊地看着梁健,质问梁健:“梁书记,请问你请我离开会议桌的理由是什么?”

    梁健看着他,淡淡回答:“我请你离开需要理由吗?”

    耿直的脸色又白了白。

    梁健一边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你如果一定要一个,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我听说政府那边工作很忙,娄市长在这边开会,我怕其他几位副市长忙不过来,所以你就辛苦下,去看着点;如果这个理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一个: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那些既不自重也不尊重别人的人;如果这两个理由也都不够的话,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我觉得你坐在这里,影响我的开会心情。”

    梁健的一连串话,让耿直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青了又黑,变了又变。最终,再也忍不住脸上那烧得发烫的臊意,哗啦一声起身扭头就出去了。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关得震天响。所有人都脸色难看地坐着,不敢说话。梁健扫了一眼,神色已恢复到最初,似乎刚才的那一幕都没发生过。

    “好了,我们继续。接下去,谁来说?”

    话音落地后,许久都没人有动静。刚才的一幕之后,谁还敢来触梁健的眉头。但梁健今天还偏偏就想让他们说一说。他扫了一圈,将目光落在了宣传部长朱琪身上。朱琪是会议室中唯一的女同志。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羊毛衫和一件包臀裙,坐在那里,背后腰际往下的曲线十分诱人。

    “朱琪同志,你来说说。”梁健朝她喊道。

    听到声音,朱琪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梁健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刚才捏在手里的手机,悄悄地放到了桌上。右手放在桌面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地好几次,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其实,我对这件事的关注并不高。不过,华晨集团最近的事情,可能因为工作内容问题,所以我或许比大家要了解得多一点。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华晨集团和背后那只黑手目前正处于胶着的状态。黑手想要扳倒华晨,还缺一把东风,华晨集团想要逆袭,也差那么一只手在背后轻轻推一把。所以,这个时候,到底是黑手先等来东风,还是华晨集团先找到那只能帮他轻轻推一把的手,才是关键。也就是时间问题。这是一场赛跑比赛。”

    朱琪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会议室里看了一圈,最后在梁健身上停留了几秒后,才又回到之前的某个空白的点,继续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一次我们的城东项目要是放在以前,对华晨集团来说,那不算什么。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站出来,对于华晨集团来说,那就是能轻轻推他一把的手,这就是雪中送炭了。我相信,只要这次华晨集团能在我们的帮助下度过这次难关,那么我们太和市就算是在华晨集团这艘大船上站稳了,这对我们今后的经济发展,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朱琪一番话说得很合梁健的想法。只是梁健有些奇怪,从他到太和市至今,朱琪从来没有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果断地站在梁健这一边。而且,以梁健的观察,朱琪和余有为之间,肯定是有些什么的。基于这两点,那朱琪今天这番坚定的言论,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正在梁健想着这个的时候,余有为却是低低哼了一声,道:“朱部长说得有条有理,看来也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对这件事关注不高嘛!”

    余有为语气中的不快,谁都能听出来。梁健听到后,帮朱琪说了一句:“作为一个宣传部长,身为领导干部,这种事关太和市发展的事情,多点关注是职责所在,应该的。”

    梁健说着看了朱琪一眼,他这话也算是投桃报李了。希望朱琪能明白。

    朱琪微微低着头,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

    梁健立即转过话题,问其余的几人:“那接下去谁说?”

    其实,在座的人,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几位,说不说,其实也不太重要。梁健的意思摆在那里,会议进行到现在,剩下的几人要是还看不懂这局势,还要说出反对的话来,那就不是耿直了,而是傻了。

    所以,大家都沉默。

    过了半响,没等到声音,梁健也不再点人说话,就转向了娄市长,道:“既然剩下的人不愿意说了,那我们就进行下一项,对这个项目进行一下投票。这一次,耿直同志和禾常青同志不在,他们的票就作废了。另外,我就先不参与投票,看你们结果。”

    投票动作很快,大家也都有数。投票结果出来,有两人是空白票,也就是作废。剩下的,除了一张反对票之外,其余都是赞成票。

    虽然都是匿名的,但这张反对票出处不难拆。梁健笑了笑,将所有投票都一张一张收了起来,交给了沈连清,然后面向大家说道:“投票结果出来了,少数服从多数,那么华晨集团跟我们太和市合作城东项目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要是大家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今天会议就到此为止,散……”

    梁健还有两个字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坐在最后的城西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给打断了。

    “梁书记,我还有件事,想说一下。”他说。

    梁健看向他,道:“你说。”

    管委会主任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眼,动作太快,梁健没看清他是看得谁。只听得他说到:“首先,我对城东项目能够引到华晨集团的投资感到很高兴,这是一件好事,值得庆贺。其次,我想说的是,因为这两年经济大环境的不景气,加上太和市政府和经济的双重变故,城西的企业这两年都出现了下滑趋势,最近这两三个月来,已经有三个企业有了打算撤出太和市的打算。这三个企业在城西的众多企业中,也算是比较大的企业了。如果他们撤离,对于其他企业来说,也是一种军心的动摇,十分不利于今后的城西开发区的发展。所以,我想想办法挽留一下这三个企业。起码不能让他们三个一起撤走。”

    管委会主任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明显。所谓挽留,无非是各种的政策扶持,以支撑企业在太和市的继续发展。无论何种支持,归根究底,就是一个字——钱。

    如今,在太和,什么都好说,唯独这个钱字难说。

    梁健看着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问:“你先说说,你想怎么挽留?”

    管委会主任也在打量着梁健,听到他的话,眼里掠过一丝精明的色彩,然后回答:“这三个企业中,其中有一个是属于新兴产业范围,主要是做生物技术开发的,公司拥有三个专利,前景不错。但,目前由于在研发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加之这两天经济不景气,产品销售资金回笼不够迅速,所以出现了资金链断链的情况。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政府方面能给予一定的支持,就像刚才朱部长说的,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想他们肯定也会感激我们政府的。”

    “没钱!”梁健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不仅他愣在了那里,其余人也愣住了,娄江源也愣住了。虽然娄江源心里也是并不十分赞成给这个生物技术企业注资的想法,但是如此果断的回绝,似乎并不是绝佳的方式。

    管委会主任红着一张脸,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依然不甘心地继续说道:“之前公务用车拍卖的钱,不是都还在吗?”

    “那部分钱已经有了计划了,暂时不能动。”梁健平静地回答。

    “什么计划,梁书记能明说吗?”他更加的不甘心。

    梁健也没什么好隐瞒,公务用车拍卖的事情,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梁健为了城东项目而筹划的,不过是正好借了上面的东风。管委会主任既然想知道,梁健就说了。

    他一听,脸色又难看了一些,看着梁健,道:“我认为,就目前来说,城西比城东更需要这笔钱,请梁书记批准。”

    “钱不能动。”梁健再次强硬地回答。
正文 157酒店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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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许是因为隔着广豫元和徐京华,所以每次和华晨的接触,两人都只是围绕着合作或者利益来谈。但,这一次,许是因为两人都喝了一点酒,倒反而话题轻松,从天南聊到地北,很是投机。华晨言谈之间虽然有些傲气,但难掩他过人的智慧和丰富的经验,加上果断的性格,竟让梁健有种相见恨晚的知音感。可是,到底两人从一开始的接触就不纯粹,所以,即便有知音的感觉,梁健还是下意识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两人聊得正好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嘈杂的声音。包厢里,就梁健和华晨两人,小五他们还有华晨的秘书都在隔壁包厢。声音很大,梁健和华晨相视一眼,都看出各自眼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谁都没动。可是,没一大会,这声音不但越来越大,包厢的门,还被砰地砸了一声,很响。

    华晨皱了皱眉头,对梁健说道:“你在这坐坐,我去看看。”

    梁健点头。华晨走到门口,门一开,这外面的声音就更加清晰地传进了房间。梁健听到有人在嚣张地叫喊:“知道老子是谁吗?把你们经理去叫来!”

    华晨走出去的时候,隔壁房间里,华晨的秘书和小五也走了出来。秘书看到华晨走出来,立即走了过来,华晨问:“怎么回事?”

    秘书回答:“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服务员不小心把那个人的衣服弄脏了,然后就吵起来了。”

    华晨看了一眼那个人,走廊里灯光不是很亮,加上围了些人,没看清。跟秘书嘱咐了两句,就准备转身进屋。

    正在这时,不知为何,那边围着的人群里,忽然躁动了起来,像是打起来了。梁健也走了出来,站到华晨旁边,看到那边的躁动,皱了眉头,问:“怎么打起来了?”

    华晨回答:“不太清楚。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梁健点头:“也好。”

    秘书听到,连忙去喊小五和沈连清他们,五人聚到一起,正准备走。突然有人从那混乱的人群中,跑了出来,捂着嘴,指缝里还有鲜血渗出来。步伐踉跄地朝着梁健他们这边跑过来,边跑边还往后看,慌慌张张地,华晨和梁健已经避让了,可还是被撞上了。先撞的华晨,后又撞到梁健身上。他们两人倒是没什么事,跑的人却摔在了地上。

    梁健忙去扶,刚扶起,还没来得及问这人怎么样,就听得后面怒吼:“你他妈往哪里跑!”话音落下,一只脚就朝着梁健这边的踹过来。这时,小五动了,抬腿一脚就将那只脚的主人给踹了出去。

    人撞在了墙上,然后又摔倒在地上,好半响都没能爬起来。梁健看了眼自己扶着的这个人,穿着一身酒店服务员的服装,鼻青脸肿的,嘴里血不少,应该是少了不知一颗牙了!

    “去看看。”梁健朝小五说道。小五点头,走过去,将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男人,揪住后领子就给拎了起来,冷冷地问:“死了?”

    男人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还没挣脱小五的手,就想骂人,刚张嘴,就被小五一个巴掌给甩了过去,直接给打懵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但没出声拦小五,他相信小五会有分寸的。

    男人回过神后,又想骂,小五又是一巴掌,这下男人不敢再开口了。这时,那些看呆的人都回过神来,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走过来,看了看梁健,又看看华晨,带着点惧色,小心翼翼地道歉:“两位先生,不好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梁健打断了他的话,问。

    领班犹豫了一下,回答:“我们的服务员在上菜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先生,弄脏了他的西装。可能是我们的服务员在道歉的过程中态度不够诚恳,惹怒了这位先生,所以发生了一点冲突。这都是我们的错,给你们带来了影响,实在是很抱歉!”

    领导虽口中说是都他们的错,可这番解释,却字字句句都在告诉梁健,我们服务员虽然不小心弄脏了别人的衣服,但这位客户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

    倒也是个有趣的人。梁健多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还被小五拎着的男人,那身西装,满身褶皱,挺狼狈,但看不出哪里被弄脏了。

    梁健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低头站着捂着嘴的那个年轻小伙子,问:“哪里弄脏了,指给我看看。”

    小伙子伸手往西装下端指了指。梁健凑近了一点才看到,原来在西装下摆的角上,有个地方,有些深色,应该是站到了一点汤水什么的。面积不大,大约三四个硬币大小那么点面积。这么点事情,一般人基本上也就是息事宁人了,顶多就是让服务员道个歉,让酒店给点什么补偿也就结束了,能把一件小事闹成这样,也是需要本事的。梁健一边示意小五将人给松了,一边说道:“人家都给你道过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把衣服给酒店,让他们工作人员给你拿去干洗,干洗好了再给你送过去,不就结了吗?打人,不至于!”

    男人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那两巴掌,听到梁健这话,立即就吼道:“什么叫不是大事?你知道我这西装多少钱吗?我这是巴黎高级定制,就这一件衣服,要四十多万呢!他就是在这里干死干活干十年,也未必能挣到四十万!”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服务员的最低工资是三千六,加上提成什么的,平均每月工资能有六千左右。加上年终奖,年薪大约在八万左右。所以,一般只要五年,他就可以赚到四十万!”领班忽然打断了男人的话,说道。

    梁健听完,不由乐了起来。这时,华晨插进话来:“不过就是四十万而已!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四十万,行不行?”

    梁健诧异地看了眼华晨,虽然四十万对于华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和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就施舍出四十万,这好像不太像是华晨能做的事情。

    男人却像是被这话给刺激到了,涨红了脸喊:“你以为你是谁!老子稀罕你这四十万吗?”说罢,又扭头朝那个领班喊:“我要见你们经理!去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经理今天不在。”领班略低着头回答,声音不卑不亢。梁健倒是愈发觉得这领班有趣了。

    “不在?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又喊。

    领班回答:“不管你是谁,我们经理都不在。”

    “好!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封了你的酒店!”男人发狠地说道。梁健惊讶地看了一眼他,好大的口气。但他没说话,他想听听这领班怎么说。

    只听领班抬头朝着男人笑了一下,道:“我信。但我们经理今天还是不在。您要真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那您就封了我们酒店吧。”

    男人被气得不轻,指着领班,连着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就去摸手机,准备打电话。这时,梁健倒也不急着走了。他好奇,这男人到底哪来的底气,竟然这么大口气,要封了这酒店。

    这酒店虽然不是五星,但也是一家三星酒店。自从上次,太和市的那家唯一的五星酒店月亮酒店着火之后,其余几家上星的酒店生意就好了起来。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开始往其他酒店跑。这家三星酒店,虽然只有三星,但在服务和卫生上,却比另外两家四星还要更好一点。只不过因为其位置有些偏远,加上周边环境不是十分理想,所以一直只能定位三星。但无论是三星还是四星,都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说封就能封的。所以,梁健想看看,这男人敢这么大口气,背后到底是靠着谁在撑腰。

    男人打了一个电话,显然没通。于是,更加急躁地打第二个。第二个刚拨出去,忽然有人挤过围观的人群,朝着男人喊道:“王总,你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扭头朝另外一边看过来,看到梁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都不稳定了,颤抖着喊:“梁……梁书记,您也……也在这啊!”

    梁健倒是一下子没认出来,沈连清在旁边提醒了一声,他才记起眼前这个人是谁,冷冷笑了一下,道:“王其同志啊!你跟他认识?”

    拆迁办主任王其脸色白了又红,艰难地点头:“认识!”

    王佳楠也听到了王其和梁健的对话,听到王其喊梁健梁书记的时候,已经傻在那了。但转念想到自己的舅舅,这心里的底气又壮了起来。他可是记得,余有为可是亲口跟他说过,在这太和市,哪怕是条龙来了,也得蜷着看他几分面子。

    他又想到刚才被这个梁健手下打的那两巴掌,脸上到现在还在火辣辣的疼,当即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想着,回头一定要在自己那个做部长的舅舅面前说上几句,最好是让他想办法,把这梁健给弄走,也好报了自己这仇!

    王其见王佳楠走神,忙喊他:“王总,还不快点跟梁健打个招呼?”

    梁健摆手:“不用,刚才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说着,他转头看向王佳楠,道:“你刚才说要封了这里,你现在可以打电话了!”
正文 158突换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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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佳楠虽然仗着自己有个部长舅舅,行事嚣张,但到底也还不算太笨。听梁健这么一说,他立即就换了笑脸,道:“梁书记,您别放心上,这不过就是句气话。我哪有这个本事,能真封了这里!”

    “是吗?我怎么看你不像是气话,好像是真打算封呢!”梁健说道。

    王佳楠尴尬地笑着:“是气话。真是气话!”

    梁健笑了笑,然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鄙姓王,王佳楠。”王佳楠呵呵笑着。仿佛,刚才那两巴掌已经忘了。梁健笑着将他的名字念了一声,道:“名字挺不错。”

    王佳楠的笑容里的骄傲刚刚显露,梁健又接了一句:“不过,做人有些问题。”

    王佳楠脸色顿时难看。

    梁健没再看他,扭头看那个王其,问:“你们是一起的?”

    王其很想摇头,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事实。只能点头。梁健指了指旁边的小伙子,道:“那他就交给你负责了,伤得不轻,好好去检查一下。医药费的话,你和这位王总私下商量解决!”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佳楠立即就瞪了眼睛,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其拦住,抢先说道:“放心,梁书记,我一定会处理好。”说罢,一边吩咐跟着过来的人将这位服务员先带去医院检查,一边自己又拉着王佳楠走。

    等走出包围圈,王其压低了声音朝王佳楠抱怨:“你怎么连梁健都认不出来?”

    王佳楠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吃个饭都能碰上他。真是倒霉到家了!不过,我倒是认出刚才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了!华晨集团的董事长,华晨!”

    王其怔了一下,问:“真的假的?我倒是没注意看!”

    王佳楠十分肯定地说:“你放心,绝对假不了!”

    王其没接话,华晨集团已经正式和太和市政府合作,开发城东项目,华晨集团董事长华晨和梁健一起吃个饭,这并不算十分奇怪。但,在王佳楠眼里,却不是这么简单了。他呸了一声,骂道:“照我看,这梁健也不是什么干净货色!你信不信,今天这顿饭,梁健肯定收获不少!”

    王其皱了皱眉头,虽然王佳楠说的未必是假,但他仗着自己是余有为的外甥这样骂骂咧咧的说出来,毫不顾忌周围场合,实在让人厌烦。但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才包厢里,王其吃得开心,现在也不好翻脸不认人。只得压低了声音,劝他:“你小声点!再说了,他收不收都跟我们没关系!”

    “怕什么!这太和市,还不是他梁健的天下!”王佳楠嚣张地嚷嚷,浑然忘了,刚才被小五扇那两巴掌时,自己那怂样。

    王其不想跟他争辩,只加快了脚步,好早点离开这里,离身旁这个人远一点,免得惹祸上身。

    他们走后,梁健和华晨也没了兴致,各自散去。回去的路上,梁健让沈连清去查王佳楠的身份。沈连清根本没查,只问了问,关于王佳楠的大概信息就清楚了。实在是,这王佳楠平日里太张扬,认识他的人不少。

    梁健听着沈连清汇报有关王佳楠的欣喜,听到沈连清说,平日里经常能看到王佳楠拎着大包小包毫无顾忌地往余有为办公室里去,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他们两人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虽然难看,但要较真,也说不过去。

    但这王佳楠不是普通身份,是奇佳工程的老板,这样的身份,和余有为搅合在一起,就不得不重视一下了。再想到,今天和王佳楠一起的那个王其,是拆迁办主任。现在城东项目已经正式落地,马上就要落实拆迁工程了,这个时候,王佳楠和王其搅合在一起,要说其中没点什么,只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梁健沉吟了一下,交待沈连清,让他待会联系下唐朝,询问下情况。

    车子开到太和宾馆,一下车,沈连清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梁健则迈步往里面走。刚进去,太和宾馆的赵经理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朝着梁健喊道:“梁书记,您可算是回来了。”

    梁健一愣,问他:“怎么了?”

    赵经理搓着手,弯着腰,先给梁健道了个歉。梁健不明所以,正要问,听得他说:“梁书记,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大楼里有根水管出了问题,好几个房间都出现了渗水情况,您的房间也有这个情况,而且比较严重,我们担心会给您的衣物等东西造成损害,所以就自作主张帮您的东西都搬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了。本来是想先打个电话询问您一下,但是给您的秘书打电话的时候没打通,希望您不会介意。”

    梁健心里虽然不悦,但人家毕竟也是为了避免自己的损失,也就没说什么。问了新房间号后。这赵经理一定要亲自送梁健到房间。房间换到了原来楼层的上面两层,在太和宾馆的客房里面也算是最高楼层了,再上面是办公室和会议室。

    到了房间门口,沈连清还没跟上来。梁健正想问赵经理,他们两个的房间是否也一起搬到上面来了,赵经理倒是先说了:“另外您的秘书和这位先生的房间,暂时还不能一起搬上来,这层楼上只有您这一间空房了。不过,您放心,最多一个月,这边就会有房间空出来,到时候我会立即安排两位搬上来!”

    他这么说了,梁健也不好为难人家。虽然说,不在同一楼层,有些事会麻烦一点,但也麻烦不大。

    赵经理给梁健安排还是套房,不过明显比之前的更大更豪华。但卧室还是只有一个。小五进房后先看了一圈,然后重点研究了一下沙发。梁健看出了他打算睡沙发的打算,立马说道:“你晚上还是回原来房间去睡。这是在宾馆,没什么问题的。”

    但小五却说:“不行。这个赵经理,我觉得有问题。要是这大楼里真有水管爆了,那不可能我们刚才进来,连一个修理工都没看到。”

    “可能人家是在其他楼层呢!”梁健笑着宽慰他:“你放心好了,晚上门一锁,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刚才那个赵经理也说了,最起码得一个月,这层楼才会有房间,你难道在沙发上睡一个月?”

    小五耸耸肩,表示毫无问题。梁健无奈地笑了笑,道:“算了,你在这睡,影响我工作。”

    “可是……”小五还想争取一下,被梁健一瞪眼,只好将话又吞了回去。过了一会,沈连清上来,小五就先下楼回自己房间了。

    沈连清进来就说:“书记,我刚才听服务员说,酒店把房间给您换这里来了,这是为什么?”

    梁健将赵经理说的理由说了一下,沈连清皱了下眉头,道:“我刚才在楼下,看到服务员在打扫您原来的房间,没发现什么漏水的痕迹啊!”

    梁健心里一动,但没表现出来,只回答:“可能已经清理干净了吧!”

    沈连清相对于小五,在这方面的警惕感就要弱了很多。听梁健这么说,他也没多想就信了。立即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说起刚才联系唐朝的事情。

    他说:“我刚跟唐朝了解了一下,拆迁的事情,还没跟拆迁办沟通好。据他说,他今天过去的时候,那个王佳楠正好也在王其的办公室里!”

    梁健听后,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梁健想了下,对沈连清说:“我冲个澡,你给广豫元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下。另外,你再去查一查这个王其。如果必要的话,可以让常青同志帮个手!”

    沈连清看了一眼梁健,点头应下。

    广豫元来得很快,梁健才洗好澡,头发还没吹干他就来了。进门也没问为什么换房间了,估计来的时候,沈连清已经跟他说过了。梁健一边拿毛巾擦干头发,一边问他:“最近城东项目拆迁的事情,你有没有关注过?”

    广豫元道:“刚才来的时候,刚跟拆迁办的王其通过电话。他的意思是,拆迁工程的事情,最好是公开竞标,免得有人说我们搞内幕,拿贿赂。”

    梁健听后,看了广豫元一眼,笑了笑,道:“是吗?他真是这么说的?”

    广豫元皱了下眉头,问:“有什么问题吗?”

    梁健将晚上在饭店看到他和王佳楠一起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问广豫元:“你知道这个王佳楠是谁吗?”

    “好像是余有为的外甥吧!”广豫元比梁健来得晚好几个月,倒是比梁健知道这些事情。梁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你听说过他?”

    广豫元笑了起来,道:“余有为这外甥行事嚣张,十分高调,办公室那边,总是能听人提到他。”

    “看来,只有我的消息是最落后的!”梁健自我挖苦了一句后,立即又跟着说道:“这个节骨眼上,王其跟这个王佳楠走到一起,这里面恐怕干净不到哪里去!这次城东的项目,对我们都很重要,我不希望有任何一点的差池。所以,拆迁的事情,我希望你要做好监督工作。”
正文 161感情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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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餐桌的。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楼上卧室的门口。门半掩着,项瑾的声音从房间里轻轻柔柔地传出来,她在给唐力读书。

    梁健站在那里,抬起手又放下,抬起手又放下,始终没有勇气去推开这扇门。他不是没有勇气去接受项瑾生病的事实,而是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的事实。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忽然,霓裳从楼下跑了上来,看到他像一尊雕塑一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无辜而又迷茫地问他:“爸爸,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门内,项瑾的声音戛然而止。梁健忽然有了勇气,想推门进去,可霓裳拉住了他:“爸爸,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梁健抱起霓裳,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然后离开。

    霓裳给梁健看得是一幅画。一张纯白的A4纸上,画了半幅的绿色,绿色顶端,有用黑色线条简单勾勒出来的房子,尖顶让梁健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房子顶上有用黄色笔画出来的太阳,密密麻麻的光线,像是一只黄色的海胆。而这幅画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在房子旁边,有三个火柴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霓裳用她圆乎乎的小手指一个个指着告诉梁健:“这个是爸爸,那个是妈妈,这个是我!”

    梁健笑了笑,忽而觉得不对,问她:“那弟弟呢?弟弟在哪里?”

    霓裳却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脸上失去了那种开心的光彩,眉眼低垂,脸上流露出了伤心的神色。梁健的心一下子就疼了起来。忙搂住她,问:“怎么了?”

    霓裳抬眼看梁健,大而圆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妈妈最近都不跟霓裳好了,她整天陪着弟弟,我不想要弟弟!”说完,霓裳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梁健的心,跟着她的哭声,撕裂一般的疼。

    父亲,丈夫,儿子……他似乎没有一个角色是称职的,难道这些都是因为工作吗?可工作呢?很成功吗?好像也没有。至今太和这个烂摊子,还是一个烂摊子。

    这一瞬间,梁健根本没办法描述自己的心情,懊悔?内疚?心疼?亦或者都有。

    许是听到了霓裳的哭声,项部长走了过来,皱了眉头,问他:“这是怎么了?”梁健勉强扯了扯嘴角,道:“没事,闹了点小情绪,很快就会好。”

    项部长看了他一会,没说话,而后叹了一声,扭头走了。

    梁健站在那里,忽然很想也跟着霓裳一样,大哭一场。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霓裳哭累了,睡着了。梁健抱着她想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可刚放下,霓裳就喃喃着喊爸爸,两只手箍着他的脖子,怎么也不松手。梁健没办法,只好一直抱着,抱累了,就靠在床上。脑子里一直是项瑾骨瘦如柴的模样,每想一遍,这心里的痛和内疚便深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霓裳还没醒。梁健轻轻地掰开她的手,将她放好后,走出房间一看,家里多了几个穿着工服的男人,正在搬一些东西。也没见到老丈人项部长,只看到阿姨在那里指挥着。梁健见状,走过去问阿姨:“这是干嘛?”

    阿姨回答:“家里买了个新房子,最近打算搬到那边去住。”

    梁健诧异,紧接着问:“为什么突然打算搬家?”

    阿姨忽然仰头看了一眼楼上,脸上露出些哀伤的颜色,扭头看向梁健,声音沉重:“梁健,我呢虽然只是这个家里的保姆,但我在这个家里做了三十多年了,项瑾母亲走得早,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就跟我自己女儿一样。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真的就连一点点关心的时间都没有吗?项瑾她原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的,她选择了你,你就不应该让她失望的!”

    阿姨的一番话说得梁健无地自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姨叹了一声,又道:“项瑾得了这个病,虽然发现得不算很晚,目前还在中期,但治疗过程和心理压力都会很大。这个时候是她最难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多陪陪她,多鼓励鼓励她,行吗?”

    梁健点头:“我会的,阿姨你放心。”

    阿姨又说:“新房子在长白山庄那边,那边气候好空气也好,对项瑾的身体有好处,所以我们都打算搬过去。就是霓裳上学成问题,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梁健不知道这个长白山庄到底在那里,不过既然上学成问题,估计是比较偏远的地方。梁健也没说什么,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那些在忙进忙出的工人,道:“我上去看看项瑾,您帮我看着点霓裳,她要是醒了,您叫我一声。”

    阿姨点头。

    梁健上去的时候,项瑾正搂着唐力在睡觉。梁健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在她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她不再如往昔美丽的侧脸,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

    正在梁健看得入神的时候,项瑾忽然翻了个身,睁开了眼。梁健目光相对,项瑾眼中有一瞬间的迷离,而后又转过一丝痛苦,最后化作冷漠。她抬手轻轻将他推开,一边坐起来,一边问:“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梁健一边把一旁的衣服递到她身前,一边回答:“想看看你。”

    项瑾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嘴角勾出一抹嘲讽,而后问:“你不回太和吗?”

    梁健挤出一抹笑容,回答:“想在家呆两天再回去。”

    这话刚出口,项瑾猛地抬了头,目光中含着些许梁健不明白的凌厉,声音也高了几分:“我不用你陪着。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梁健怔了一下,一瞬间的尴尬过后,厚着脸皮说道:“我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陪着你,陪着孩子。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有明白这一点。还好,现在也不算晚!”

    项瑾看着他,眼里的神色,从凌厉,又忽然柔软。过了一会,她微微偏头,避过梁健的目光,道:“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隔阂。梁健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他就站在房门口,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她推开门,看到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而后低头,快速地绕过他,往楼下走。

    梁健想跟过去,正好屋内的唐力哇地一声哭了。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走到楼梯上的项瑾停了停,又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下走。

    他是父亲,她在担心什么!

    梁健走进去,抱起唐力。唐力依然哭得声嘶力竭,身体却乖巧地趴在他肩膀上。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还挂着泪水的脸蛋朝着梁健,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怯生生而又好奇地盯着梁健。

    他们很久没见了。对他来说,他这个父亲太陌生。

    项瑾似乎是刻意给他们父子留独处的时间,梁健也没有急着抱着唐力去找项瑾。阿姨拿了奶粉上来,也交到了梁健手中,让梁健喂。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可这些事他依然做得生涩无比。

    阿姨在旁边看了一会,叹了一声,走了。梁健抱着唐力,发着呆。

    奶粉刚喂完,手机响了。梁健一手抱紧唐力,一手掏出手机一看,是沈连清的电话。接起,沈连清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梁健想了想,道:“我要在这里呆几天,家里有点事。”

    沈连清沉默了一下,问:“需要我过去吗?”

    “暂时不用。谢谢。”梁健回答。

    “那您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联系我。”

    “好的。”梁健应道。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几天如果没什么大事,就不用联系我了。”

    沈连清应下。

    刚挂了沈连清的电话没多久,小五的电话来了。他要说的和沈连清差不多。只不过,他比沈连清要更自主一点。梁健并不想让他来,之前项部长关于唐家的那番话他还记着,虽然上次去李园丽家里,那番场景十分不愉快,但到底跟老唐之间,有些情感有些事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以,梁健能做的,只是尽量不要让唐家的人出现在项部长面前。但,小五在有些时候总是不会那么听梁健的,挂了电话,就匆匆往北京赶来。

    两个电话打完,唐力吃饱睡足,开始不那么安分了。梁健只好抱着他往楼下走。到了楼下,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项瑾,连霓裳也不在房间里了。梁健只好问阿姨。阿姨说,项瑾带着霓裳去上课了。

    梁健抱着唐力在外面花园里玩了一会,有些不放心,就问了阿姨上课的地址,然后抱着唐力就寻了过去。路上给项瑾打了个电话,被按掉了。

    好不容易找到上课的地方,却发现大门锁着,没开。梁健问了问边上的人,都说今天这里没有课。梁健不由得担心起来,赶紧给项瑾打电话。电话响了两下,又挂掉了。

    梁健不放心,再打,却关机了。

    梁健抱着唐力,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回去吗?却放心不下项瑾,担心她有什么事。不回去,这偌大的北京,梁健能去哪儿找。此刻梁健才发现,他对项瑾真的不了解。他不知道她喜欢去哪儿,会去哪儿,能去哪儿!
正文 162?深夜倾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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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在楼下的广场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唐力看着周围的新鲜事物,开心得不得了,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个不称职父亲失落的神情。

    梁健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后来起了风,唐力穿得不多,梁健担心他着凉,赶紧抱着他,打了车回家。到了大院外,梁健付了钱,正要下车,突然瞧见,前面就四五米远的地方听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姿态绅士地打开了后座的门,项瑾走出来,然后牵出霓裳。

    梁健本来开门的动作停住了。

    男人张开手轻轻拥抱了一下项瑾,项瑾没躲也没挣扎,霓裳站在旁边,仰头看着这个只见过两三次的男人抱着自己母亲,目光迷茫。

    梁健坐在车内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他不怪梁健,他只怪自己。

    “哎,你下车吗?”出租车司机见梁健久没有动静,回过头不耐烦的催促。梁健回过神,本想立即下车,门刚打开又犹豫了。他回头对师傅说:“师傅你再往前开一段,到那个路口停!”

    “你要到那里下车怎么不早说,我表都掀了!这也没多少路,你自己走走好了!”师傅不悦地说道。

    “师傅帮个忙,外面风大,我担心孩子受凉!”梁健好声请求。师傅虽然不耐烦,但到底还是启动车子将他带到了前面路口停下,梁健又付了个起步价,然后下车,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刚才那辆黑色的轿车从身边路过,梁健仔细看了一眼,记住了车牌。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项瑾和霓裳都已经不在原地了。回到家,项瑾正在给霓裳换衣服。看到梁健回来,也没问他们去哪了。梁健主动说道:“我们刚才去找你们了,不过没找到你们。”

    项瑾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而后低头说道:“霓裳的课换地方了。”

    梁健没说什么。倒是唐力看到妈妈,一个劲地往她那扑,想让她抱。项瑾接过去的时候,两人双手相触,梁健趁机抓住,却被项瑾扭着脸,挣开了。

    两人之间这样尴尬的气氛,霓裳似乎有些感觉,睁着大眼,迷茫地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小脑袋里努力猜测着这两人到底怎么了。唯独唐力,天真无邪,开心地过着对他来说每天都是新奇的时光。

    晚饭的时候,项部长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用过晚饭,梁健正想陪着项瑾一起给霓裳洗漱,手机却响了。他看了一下是广豫元的电话,只好走到外面阳台去接电话。

    电话接起,广豫元和沈连清一样,也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梁健同样回答了他。广豫元沉默了片刻,梁健觉出一些不对,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广豫元迟疑了一下,问梁健:“太和宾馆那个跳楼的女人,你是不是给过她钱?”

    “没有啊!”梁健脱口而出,可话出口,他却想到了借钱的事情,忙又道:“等等,昨天晚上,也就是她死之前,跟我借过钱。当时我说让小沈给他,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给!”

    梁健说完,皱了眉头,问广豫元:“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广豫元声音沉重:“那个女孩子有身孕你知道吗?”

    “我知道。”说到这个,梁健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沉重。

    广豫元叹了一声,道:“目前警方怀疑,女孩子不是自杀,是被人推下楼的!”

    梁健震住。

    其实这一点,不难推测。女孩子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梁健借钱准备去打胎,梁健都已经答应借钱给她,又怎么会在凌晨,突然跳楼。只不过,梁健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又或许这个女孩子对他不够重要,所以除了惋惜之外,并不像当初听到倪秀云的死讯时,有那么多的不敢相信,那么多的无法接受,和一定要刨根问底的不甘心。

    梁健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他:“那有嫌疑人吗?”

    广豫元说:“有线索,但是我不清楚。太和宾馆的赵经理找了余有为,这件案子被压在了区里,明德都知道得不多。不过,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有人查了女孩子的账户,发现了一笔四千块钱的转账,转账人就是小沈。我担心他们会把这件事,牵扯到你身上。”

    梁健皱了下眉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和这个小姑娘清清白白的,没什么好怕的!倒是小沈,能查到的信息都是他的。对了,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联系过,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广豫元说道。

    梁健想了想,忽然觉出些奇怪的地方,就问:“既然查出来转账信息是小沈的,为什么你会先来问我?”

    广豫元沉默了一下,道:“因为小姑娘之前都是宾馆安排给你的贴身服务员,而小沈是你的秘书。这些套路,在官场,不足为奇。”

    广豫元说得确实是大现象。梁健没说什么,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梁健嘱咐广豫元让他注意事情动向,如果有人要动小沈,无论如何要先通知他,在他没回太和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带走他。

    当然,这是最坏的推测。

    挂了电话,梁健心情沉重了几分。本以为小青的死,会平平淡淡地过去。也许会有人到酒店闹,但梁健没想到,小青可能是他杀,还因为四千块钱,把自己和小沈都牵扯了进去。

    回到屋里,项瑾已经给霓裳洗漱完毕。看到梁健,项瑾淡淡说道:“你要是工作忙,就回太和好了,我这里不用你陪着。再说,你陪着也没什么用。”

    梁健看着她,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霓裳仰头看着他们,半响,怯生生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项瑾忙挤出笑容安慰她:“没有。爸爸妈妈好着呢。宝贝乖,跟爸爸去房间,让爸爸给你读书好不好?”

    “那妈妈呢?”霓裳问。

    “妈妈洗白白啊,不然怎么陪霓裳睡觉。”项瑾努力笑着。

    霓裳跟着梁健走了。项瑾坐在那里,许久都不曾动。

    夜深,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梁健洗漱好,走到卧室门口,刚推开门,准备进去,却听得项瑾在里面说:“今天你睡客房吧。我和唐力两个人睡惯了,多个人不习惯。”梁健僵硬在那里,良久,轻声道好。

    他转身准备走,迈了一步,又停下,轻声问里面的人儿:“你困了吗?”

    里面沉寂了一会,传出声音:“怎么了?”

    “想跟你聊聊,行吗?”

    过了一会,听到回答:“好。”

    梁健在门口等了一会,项瑾出来时,单薄的睡衣外,批了一件薄毯,曾经匀称的身材如今单薄的让人心疼。也并不是许久不见,她好像是忽然间,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梁健看着她有些怔神。

    “走吧,去书房。”项瑾的声音叫醒了他。梁健回过神,走在项瑾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在前面,心里面是说不出的痛。

    她缩进沙发里,闭上眼,抬手揉着太阳穴,声音低得有些嘶哑:“你想聊什么?”

    梁健看着她,忍着那股想走过去将她抱入怀中的冲动,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项瑾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放下来,睁开眼,没看他,只是看着自己露在毛毯外的脚尖,回答:“重要吗?”

    梁健点头:“很重要。”

    项瑾笑了笑,光线太暗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只听她回答:“发现是在永州的时候,确诊是最近的事。”

    梁健又想起,有一次她和梁母他们还在永州他打电话回去,梁母曾提及项瑾有些不舒服的事情。那时候他并没有重视。忍着心底的内疚,又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推荐手术。”项瑾回答得很平静,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

    梁健沉默了一会,问:“那你自己呢?怎么想?”

    “还没想好。”项瑾说着,忽然抬头看向梁健:“你还记得我那个哥哥吗?”

    梁健愣了一下。

    项瑾继续说道:“在美国那个。我打算最近几天去一趟美国,让他帮忙参考一下,如果那边技术更好的话,可能会在那边治疗。所以,你不必在这里陪着我。”

    梁健想起了那个人是谁,同时想起的还有那个女人。心里某些东西被翻了起来,再看项瑾,多了另外一种情绪。

    “已经决定了吗?”梁健问她。

    项瑾点头。

    两人陷入了沉默。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项瑾略微有些重的呼吸声。

    许久,梁健看着那个昏暗灯光下,慵懒脆弱的女人,忍着心底撕扯的疼痛,开口说道:“我知道,我让你很失望。从我们结婚到现在,我确实很不称职。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我会努力改正,努力做好一个丈夫,做好两个孩子的爸爸,努力让自己称职。”

    项瑾不说话。但她放在毛毯外的手在捏紧,证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梁健看着她,脑子里浮现今天大院门外的那一幕,忽然有种呼吸不过来的难受。他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微微偏头,不敢看她,口中说道:“如果你觉得,你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原谅我,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接下去你的治疗过程,请允许我陪着你。”
正文 165借酒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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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江源有些犹豫。梁健皱了眉头,不耐地催促:“到底是谁?”

    娄江源叹了一声,道:“目前还只是猜测,很有可能是省环保厅的姚厅长,姚庆国。”

    梁健一愣,问:“怎么跟他扯到一起去了?”

    娄江源摇摇头,道:“不清楚,目前这都是猜测。”

    梁健皱着眉头,脑子里不断想着,姚庆国跟这件事的关系。姚庆国这个人,梁健跟他接触不多,上次环保局局长章天宇上任,这姚庆国是一同来的。那次来过之后,便悄无声息了。梁健至今都没弄明白,姚庆国那次过来是为了什么!没想到,如今这件事,倒是跟他扯上关系了。难道,小青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有关?

    梁健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娄江源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姚庆国这个人,要说一点问题也没有倒未必,但他在男女问题上,一直都是风评比较好的。而且,他有个女儿,跟这次的死者年纪差不多大。”

    “那你给我一个,他跟这件事有关的理由。”梁健说道。

    娄江源苦笑了一下,道:“我刚才说了,目前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梁健刚要接话,手机里传来了禾常青的声音,梁健忙接了电话,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您说好了。”禾常青道。

    梁健看了眼娄江源,道:“小沈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禾常青回答。

    “我要你做一件事。”梁健道。禾常青有一秒的沉默,而后道:“您说。”

    “我要你请吴兴区区委书记和区公安局局长一起喝个茶,没问题吧?”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禾常青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道:“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不好说。”

    “一个晚上行吗?”梁健问。

    禾常青想了一下,道:“应该可以。”

    “那你抓紧办。人到位了,通知我一声。”梁健说道。

    “好。”

    挂了电话后,娄江源坐在沙发上看着梁健,犹豫了一下,问梁健:“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我老婆身体有些不适。”

    娄江源叹了一声,道:“像我们这样的,就是太多的身不由己。”

    梁健没接话。

    娄江源站了起来,要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考虑下我刚才说的,这四千块钱,让小沈认下来是最合适的。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梁健点头:“我会考虑的。”

    娄江源走后,梁健坐在沙发里,一静下来,项瑾的那条短信,那三个字就涌上心头,像是一根绳子箍在了脖子里,嘞得他喘不过气来。

    梁健不能就这么坐着,他站起来,想喝口水,却发现水杯是空的。才想起,沈连清不在,这茶自然是没人泡的。

    热水壶里热水倒是有,自己泡了茶,喝了一口,咂摸来咂摸去,总觉得和沈连清泡的味道不一样,喝着喝着,心头刚压下去的火就起来了。

    梁健翻出通讯录,找到了迎江区区委书记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对方问:“你好,找谁。”

    “我是梁健。”梁健直接说道。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不知是真平静还是假平静,总之听着很平静地问:“梁书记,您好,您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健开门见山:“别跟我面前装傻。半个小时,把人送回来,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对面还是沉默。半响,听得他说:“梁书记,我们也只是照章办事,请您别为难我们!”

    梁健气得笑了出来:“照章办事?请问你照得是什么章?他犯了什么罪,你倒是给我说说。”

    “死者在死之前的晚上,有一笔钱是从您秘书的账户里打过去的。我们现在怀疑,死者的死可能跟他有关。”

    梁健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快要暴走的怒火,说道:“首先,死者是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跳楼自杀的。其次,钱是在前一天晚上转过去的。最后,死者跳楼的时候,我的秘书确实在房间里睡觉,这一点,酒店的监控应该可以查到。那么,请问你还有什么更加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的死跟我的秘书有关吗?”

    对面哑口无言。

    梁健也懒得跟他废话,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既然敢抓沈连清,必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他这里胡搅蛮缠。梁健不想听他废话,再次强调:“半个小时,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是迎江区区委书记,我是太和市市委书记,你的帽子戴不戴得稳,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梁健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清楚,直接就挂了电话。

    这次的事情,梁健已经好几次听到人说到余有为。看来,他又不甘寂寞了。原本想着自己刚来,地位不稳,人力也不足,他这条地头蛇,虽然嚣张,但也不想跟他正面对上。再加上,他最多在在这个位置上呆两年,就要退了。本想着,让他有个完美收官,但现在看来,他是不甘心。既然如此,梁健也没必要替他着想。

    梁健来到太和市时间说长不长,却也有半年了,从夏天来,到现在已是深冬。这段时间里,该听到的,也没少听到。余有为在太和市这个池塘里,活得滋润无比,外面的传言不少。梁健手里虽然没什么证据,但如果要认真查,找到些蛛丝马迹不难。唯一难的就是,这余有为背后也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跟省里的几个人也有着不浅的交情,要想动他,得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事实敲定,就算有人想帮他,也帮不了。否则,一旦慢了,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要么就是不了了之,要么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健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等着禾常青和广豫元那边的消息。

    广豫元那边先来的消息。迎江区区委书记松了口,但公安局那边没松口。关键是,区委书记并不知道小沈被关在哪里。

    梁健听后,坐着想了好一会,对广豫元说道:“这样,你继续盯着公安局那边,明德就先回总局,全力搜寻跳楼那个事情的真相,尽快将死者的真正死因找出来,如果是自杀,就把能证明自杀的证据拿出来,如果是他杀……找出谁是凶手!”

    交代完后,梁健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揉了揉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靠近沙发里,刚闭上眼,竟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梦。梦里,梦到了初见项瑾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青春调皮,聪明善良。他们在镜州的那个小房子里,生活得很快乐。她那时候还弹钢琴,钢琴弹得很好听。梦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项瑾弹钢琴了。这一想,他就醒了。

    醒来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睡了一个多小时。忙去拿手机,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广豫元的,一个是禾常青的。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沉,竟然两个电话都没把自己吵醒。

    梁健先给禾常青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梁健先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问禾常青怎么样了。禾常青说:“人都已经带到了,现在分开关着。接下去,您有什么打算?”

    梁健想了下,道:“重点照顾一下公安局那位吧。不过,不要透露这件事跟小沈那件事有关。”

    “我明白。”禾常青说道。

    跟他通完电话,梁健又给广豫元回了电话。广豫元说,已经知道小沈在哪里了。明德已经派人过去接了。

    梁健心里松了一口气,靠近沙发里,等着明德将人带回来。

    明德带着沈连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梁健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被敲门声惊醒后,愣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去开了门。

    沈连清神色憔悴,有些狼狈,但情绪还算好。梁健看了他一会,勉强笑了笑,道:“回来了就好。没怎么样吧?”

    沈连清摇摇头,道:“没怎么样,就是有些饿!”

    说完,自己就笑了。梁健也跟着笑了。明德在边上说道:“我请客,去吃夜宵。”

    “好,叫上豫元和常青同志。”梁健笑道。

    几个人就在离市政府不远的一处弄堂里,找了个露天的小摊。他们去的时候,摊主正准备收摊了,那些塑料椅子都收起来了,明德给了他一百块钱他才愿意做他们的生意。

    几个人岔开腿,往黑乎乎的凳子上一坐,明德扯开嗓子,让老板来了热了点黄酒,谁也不嫌酒差,就连最后来的禾常青也自己弄个杯子,倒了半杯。

    梁健给自己倒了个满杯,仰头一饮而尽。其余几人都看愣住了,沈连清皱了皱眉头,忙给梁健倒了杯热茶,往梁健手边一放。梁健把茶推了推,苦笑了一下,道:“今天不喝茶,就喝酒!”

    几人都看出了梁健心情不好,面面相觑之后,明德率先拿起杯子,道:“这外面这么热,是该喝点酒,热乎热乎!来,我敬大家一杯……”

    “你等等!我先敬你们一杯,今天都辛苦大家了!”梁健打断了明德的话,说完后,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

    之前文中关于老唐家的哥哥弟弟的关系,已经更正。再次谢谢指正的朋友。也再次说一声不好意思。
正文 166一杯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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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杯酒下肚,肚子里就有股热气开始往头上冲。灯光下,梁健的脸已经红了。梁健摆摆手,笑道:“太长时间不喝酒,这酒量是越来越差了。”

    禾常青,明德,还有广豫元三人相视一眼,各自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尴尬。禾常青笑了笑,接过话:“要论酒量差,我觉得我们这几人当中,估计我是最差的了!传说中的一杯倒,就是我!”

    梁健的脑袋有些沉,有些昏,但看禾常青,人像还是清楚的。他笑了笑,道:“我不信。你喝一杯,我看看!”

    禾常青笑回:“那醉了,梁书记……”

    “什么梁书记!”梁健打断了他,道:“我比你小,你叫声小梁,没问题!”

    禾常青神色僵了僵,而后立即笑道:“好,小梁!”说着,他举起他那半杯的酒杯,又给自己满了半杯,然后道:“我可喝了,待会要是醉倒了,你可负责给我背回去!”

    “没问题。”梁健笑。

    禾常青真喝了。然后,真倒了。桌上的人,目瞪口呆。梁健呆呆地看着他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愣愣地问明德:“他酒量真这么差?”

    明德摇摇头,道:“我没跟他喝过酒。”

    禾常青一醉,其余几人也没了喝酒的心思。明德提出他送禾常青回去,梁健拒绝了。他答应了禾常青的,得做到。

    到了禾常青住的地方,一下车,刚还睡得死沉的禾常青,却是忽然清醒了。此时,梁健被深夜的冷风一吹,原本上头的酒意也清醒了不少。扭头看到禾常青神态清醒的模样,愣了一下,问:“你酒醒了?”

    禾常青点头。梁健狐疑地看着他,有些怀疑他刚才所谓的一杯倒是不是装的。禾常青尴尬地笑了笑,道:“我酒量是真不好,不过,这酒也醒得快。”

    梁健心想,你这酒也醒得太快,才半个小时就跟没事人一样。不过,想归想,也没说出口。

    既然禾常青已经酒醒,梁健也就不用送他上楼了。刚才的出租车还没走,正要重新上车,让师傅再送一段,禾常青去叫住了他:“梁书记,你等等。”

    梁健扭头看他,问:“怎么了?”

    禾常青说:“你有没有想过,动一动目前的这个班子?”

    深夜,冷清的路旁,出租车的马达低沉的嗡鸣着。两个身上还弥漫着酒味的人,在这个时候,却聊着这么重要的事情。

    梁健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思考着。他并非没有动过这个心思。但,一得有借口,二得有自己的人。虽然,梁健已经在刻意培养了,但到底时间还短。

    禾常青等了一会,见梁健一直没说话,想了想,又说道:“我觉得,这次可以是一个时机。”

    禾常青的话点到即止,他在提醒梁健,或许可以借这次的事情借题发挥。

    梁健沉思着,理由有了,但是,如果把这些人撸掉了,那么由谁去顶上这个位置呢?这时,待在车里的师傅见几人始终不上车,也不走的,有了不耐烦,喊道:“还走不走?不走的话,我走了。”

    “走!”梁健忙回了一声师傅,然后朝禾常青说:“先回家休息,其他的事情,睡醒了再说。”

    梁健转身上车,沈连清也忙跟了上来。跟禾常青摆了摆手,车子就窜了出去。

    “去哪?”师傅在前头问。

    沈连清回答:“太和宾馆。”

    师傅听后,抬头从后视镜中看了看两天,带着点狐疑,问:“你们两个,不是普通人吧?”

    梁健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好奇地反问:“你怎么看出来我们不是普通人?”

    “能住那的都不是普通人,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师傅说道。

    梁健被这师傅逗乐了,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觉得我是当官的,还是有钱的?”

    师傅在后视镜中仔细看了看梁健,而后神情笃定地回答:“我觉得你是当官的。”

    师傅一下猜中,梁健不由有些好奇。便问:“你从哪看出来我是当官的?”

    师傅笑得有些得意,道:“我干这行,天天跟人打交道,这人是干什么的,看一眼基本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你就说,你是还是不是吧!”

    梁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夸了他一句好眼力,也等同于是承认了。师傅笑了两声,而后忽然说道:“听说太和宾馆前两天死了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啊?”

    师傅忽然提到这个,车里的两个人都愣了愣,神色都不太好。梁健打了个哈哈,道:“好像是有这回事!”

    师傅有些不满意梁健的回答,道:“你们不是住那吗?怎么也不清楚啊?我听说,那个女孩子都有身孕了,怎么就想不开了呢!一尸两命,多可怜啊!”

    梁健叹了一声,是很可怜。

    师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两人都没人接他的话,依然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据说那小姑娘还长得挺漂亮的。不过也是,要是不漂亮,估计也就不会这下场了!哎,说到底还是那个男人不是个人,畜生都不如!把人肚子搞大了还不想负责任,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人从楼上推下去!这比畜生都不是,连一点人性都没了!真是可怜这女孩子,真不知道这女孩子的家里人要是知道了,还怎么活!好不容易养大的一个姑娘,眼看着该成家立业了,没了,还一尸两命,哎……”

    在后座的梁健已经皱起眉头,沉声问师傅:“你刚才是女孩子是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这消息你从哪听来的?”

    师傅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梁健,道:“大家都在传啊!好像说是被……谁来着?”师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一拍大腿,道:“想起来了,那个市委书记的秘书,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姓沈的。”

    沈连清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梁健的脸色也已经很难看。

    “哦,对了,还有人说,这个姓沈的,不过是替他的领导背锅的。实际上啊,这个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市委书记的!”

    梁健和沈连清沉默着。两人都没有跟师傅争辩什么,争辩也没什么用。这些错误的消息已经已经传到一个出租车司机的耳朵里,说明,也早已传到了很多人的耳朵里。就是在这车里纠正了师傅的说法又能如何,还是会有很多人继续将这罪名按在沈连清身上,继续往外传。

    到了太和宾馆,沈连清摸了一张五十扔给了师傅,没要找钱就下了车。两人一声不响地往太和宾馆的太门里面走。穿过花园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些呜呜咽咽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梁健转头寻去,发现之前小青跳楼的那个楼下有零星的火光在摇曳。

    梁健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他没说什么,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叹了一声,和沈连清走了。

    走进大堂,有两个值班的服务员缩在门边的角落里正在窃窃私语。梁健和沈连清的忽然出现,将两人吓了一跳,就差没尖叫起来。看清是梁健后,都低了头,退了开去。

    梁健还没走远,就听到他们在背后说:“听说,小青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嘘,声音小点,小心被听见!”

    “小青真可怜!你说,她会不会不甘心,然后回来啊!”

    “你瞎说什么呢!这大半夜的,本来就已经够渗人的了,你就别再胡说了!”

    ……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梁健没听清。站在电梯里,梁健神情严肃,沈连清站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房间,小五不在房内。梁健估摸着他应该是在自己房间睡下了,就准备自己也洗洗睡了。时间已经四点多了,现在睡,还能睡个两个多小时。

    刚洗好澡出来,便听到了刚才花园里听到的呜咽哭声,只不过此时却大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的阴森渗人。

    梁健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准备给赵经理打个电话。但手机拿出来后,想了想,却还是没打。先前出租车司机的那么多话,有一句此刻响在梁健的脑海里:“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一姑娘,一下没了,他们的家里人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是啊,这尖锐的哭声背后,该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痛。

    梁健叹了一声,将手机放了下来。

    也不知是这窗外哭声的缘故,还是心里装了太多事的缘故,梁健靠在床上,始终睡不着。闭上眼,一会儿是之前出租车师傅说的那些话,一会是刚才楼下服务员说的那话,一会儿小青那天晚上跟他借钱的样子又出现在脑海里,一会儿,小青又变成了项瑾,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让梁健觉得难以呼吸的恨。

    他睁开眼,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大汗。原来不知不觉地竟迷糊了过去,刚才不过是一个噩梦。一扭头,窗外竟是大亮了。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忙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沈连清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梁健只好又给小五打电话,电话在外间响了,走出去一看,小五坐在沙发上,正探身去拿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梁健挂了电话,道:“是我打的。怎么不叫醒我?”

    小五回答:“你五点才睡的,就没叫你。”
正文 169神秘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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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清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按照梁健的吩咐将那个女孩子的电话号码发给了明德,让他安排人查了一下。

    很快,明德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号码是登记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名下,女孩子名叫董明珠。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刚大学毕业从外地回来,目前还没上班,待业家中。董明珠家在娄江区,虽然也在城区,但离着城东也挺远的。从董明珠的个人信息上,看不到任何和老人家有关联的地方。

    沈连清研究了一会,没研究出这董明珠和老人家有什么关联,就拿着明德传过来的资料,去交给梁健。

    梁健正在看文件,这两天在北京,回来之后又因为小青案子的事情,一直都没正经在办公室里呆过,办公室里堆了不少文件。

    沈连清进来将资料放在梁健面前。梁健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继续看文件。沈连清站了一会,见梁健似乎没把这份资料放在心上,有些纳闷,但也不好说什么。扭头看了眼窗外,窗外都已经开始黑下来了,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忙提醒梁健:“书记,已经六点多了。”

    梁健头也没抬:“知道了。”然后就没了声音。

    沈连清站了一会,有些无趣,就扭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刚出去没多久,沈连清刚在位子上坐下,梁健就将手头的文件合了起来,看了眼窗外,像是突然想起刚才沈连清的资料一般,又将那放到了一边的资料拿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一遍,平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将自己的公文包拿了过来,将资料塞到了包里,就关了灯往外走。

    “回去了。”梁健站到了沈连清办公室门口,喊他。

    沈连清听到声音愣了愣,回过神后,忙收拾东西,然后锁了办公室门,跟梁健一起下楼。小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回去的车上,沈连清坐在前座,纠结来纠结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书记,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梁健怔了一下,问他:“什么意思?”

    沈连清斟酌了一下回答:“我看您从北京回来后,有些不一样。以前您几乎不喝酒的,昨天晚上连着喝了两大杯。”

    沈连清一提,梁健也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到那会自己的失态,苦笑了一下,道:“没什么。不用担心。”

    沈连清见梁健并不像想说,只好不再问。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沉默一直持续到了下车。车子听到了太和宾馆的门口,一下车,梁健就看到了小青的那个弟弟站在门口处,一看到他,就有些急切地走过来,似乎是已经等他许久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等他走近,就问:“怎么了?”

    小青弟弟看了看四周,眉宇间有些慌张害怕,还有些愤怒。梁健见他这样,心里便动了一动,没等他说话,就道:“到我房间说吧。”

    小青弟弟张开的口又合上了,点了点头,跟在梁健后面进大堂。也奇怪,平日里很少见到的赵经理,这会正站在大堂里,看到梁健,竟然也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到小青弟弟的时候,忽然皱了下眉头。但走到梁健面前的时候,已是一脸谦卑的笑容。

    “梁书记,您可算回来了。”

    梁健想起上次换房间的事情,这赵经理也是这样在大堂里等着他。一听这话,眉头一皱,问:“不会是又漏水给我换了房间吧?”

    赵经理忙解释:“您误会了。是这样的,小青……”提到小青名字的时候,赵经理看了一眼站在梁健背后的小青弟弟,但只是瞟了一眼,很快,快到梁健都没看清:“小青不是不在了么,所以我们又给您安排了一位服务员。”说着,他扭头朝着一位站在不远处恭敬候着的女服务员招手,喊道:“吕萍,你过来!”

    赵经理口中的吕萍低着头快步走过来,趁着赵经理给梁健介绍的时候,梁健打量了一眼,同样的身材凹凸有致,不同的是,吕萍相比较于小青更加的温顺羞涩,赵经理介绍她的时候,始终都没抬头看过梁健一眼。

    赵经理介绍得很详细,就差没报吕萍的三围了。梁健听得有些不耐烦,其实这样的事情,没必要专门在大堂等着他回来,然后给他汇报。他抬手打断了赵经理有些喋喋不休的汇报,道:“行了。我知道了。没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赵经理却抬手示意吕萍退下,然后往前一步,凑近了梁健,低声道:“梁书记,有个人想见见您,他在三楼包厢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

    梁健刷地看向赵经理,眉头已然皱起,表达着心中的不悦。梁健问:“什么人?”

    赵经理尴尬地笑了笑,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梁健最不喜欢这种卖弄关子的行为。既然这个人能找到太和宾馆来,并让赵经理给梁健带话,显然也不是一般人。但他既然不肯通过正规渠道联系梁健,要么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身份虽然不一般,但也未必是什么大人物。

    梁健脸一板,抬腿就走。

    赵经理立马跟上。他以为梁健会去三楼,却没想进了电梯,却直奔梁健住的楼层。赵经理有些傻眼,在旁边轻声提醒:“梁书记,那人在三楼包厢。”

    梁健罔若未闻。

    赵经理的面子有些搁不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门一开,梁健和沈连清还有小五往外走,小青弟弟绕过赵经理也跟了出来。赵经理没跟出来,随着电梯又下去了。

    进了房间,梁健一边示意小青弟弟坐下,一边问他:“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小青弟弟咽了口口水,神情有些愤怒地道:“今天有人来找我们爸妈了,还给了我爸妈五万块钱,让我爸妈不要再追着我姐姐的案子不放!”

    梁健一听,眼睛猛地一亮。旁边的沈连清更是忍不住,立即追问道:“这个人是谁?”

    小青弟弟却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来的时候,我不在出去买吃的了。我问我爸妈,他们也只是说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很年轻的男人?梁健皱了眉头。沈连清也皱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小五忽然出声,问:“这个男人跟你爸妈是在哪里见的面?”

    小青弟弟回答说:“在外面,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爸爸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我爸爸,然后把他们叫了出去谈的。”

    小五看向梁健,梁健会意,对小青弟弟说:“那个人的手机号码还在吗?”

    小青弟弟摇头:“当时我爸妈见到他,他就让我爸爸把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删了。”

    梁健不由有些失望。小五却道:“手机上的记录能删,但网络上的记录应该还在。”经小五这么一提醒,梁健立即就联系了明德,将小青父亲的手机号码报给了明德,让他查一下当时的通话记录。

    明德很快就给了答复。答案让人失望。通讯公司那边并没有记录。梁健不相信,既然是有通话,那么通讯公司那边肯定会有记录,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要么有人先一步已经买通通讯公司的人把记录删除了,要么就是刚才的人骗了明德。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一时间想要从这里突破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再让明德就这一点去查。梁健让小青弟弟先回去等消息。小青弟弟有些不甘心,临走,犹犹豫豫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沈连清送小青弟弟出去。梁健坐在沙发里,想着这个来找小青父母的年轻男人,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小青案子的关键人物,很可能还是凶手和小青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梁健想着这些,忽然想到,刚才应该把这些消息告诉明德,毕竟他才是专业破案的,说不定他会有些不一样的发现。想着,他又给明德打了个电话,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他。

    明德听后,想了下说:“这样吧,我来见一下小青的父母,仔细了解一下。按道理来说,太和宾馆周围都是有监控的,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什么。”

    明德的话,让梁健又多了些希望。明德很快赶了过来,询问了一遍后,明德来见梁健,朝梁健摇了摇头。

    明显,那个人是有备而来。小青父母是走出太和宾馆见的那个人,太和市的很多地方都是没有监控的,所以想要找一个监控盲区,并不难。

    梁健有些失望,沉默了一会,问起明德这件案子的进展。明德摇了摇头,表示不太顺利。从分局那边拿回来的资料,没什么重要信息。现场的很多资料,都不完整。他虽清楚这应该是分局的人故意所为,但又没有证据,顶多也就只能办他们一个工作失误的名头。

    明德有些内疚地说道:“梁书记,这案子,看来恐怕只能是办成一个自杀了。”

    梁健沉默,过了一会,他说到:“先尽力查吧,实在要是查不出什么再决定要不要定性成自杀。对了,今天来见小青父母的这个年轻男人,肯定和小青的死有些关系。就算监控找不到,既然他出现过,肯定有办法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明德点点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我会尽力!”

    梁健点头。

    他走的时候,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梁健刚才还未觉得,现在静下来之后,忽然觉得饥肠辘辘。正好这时,门铃响了。小五一开门,那个之前赵经理介绍了一堆的吕萍推着一辆餐车站在外面。

    她像是很害怕,都不敢抬头看房间里面的情况,就站在门口,说道:“梁书记,这是赵经理让我送上来的晚餐。您看看,您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可以让厨房换。”
正文 170终要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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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没看就让吕萍推了进来。吕萍将菜都摆放到桌上后,站在离梁健比较远的地方,小声地问:“梁书记,那您先用,我先不打扰您了。”

    梁健看向她,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害怕。梁健皱了下眉头,基本上能猜出她为什么害怕,心中不喜。但也不想和她多费唇舌去解释些什么,有些事,时机到了自会真相大白。

    他挥挥手让她出去。吕萍走后,梁健一边让小五叫沈连清上来吃饭,一边自己坐到桌边,去掀盖子。掀第三个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的盘子上放着的不是菜,而是一张纸条。

    梁健拿过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就立即僵在了座位上。

    纸条上写着:你想知道倪秀云是怎么死的吗?这一行字的下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梁健立即去找手机,可一时慌乱之下,竟找不到手机。梁健心烦意乱,急得大吼:“手机,我的手机呢!”

    仿佛只要慢一秒,他就会永远都不知道倪秀云真正死的原因。

    倪秀云的死对于梁健来说,是心中的一块疤。虽然倪秀云不能和项瑾胡小英比,但倪秀云确实是梁健到太和之后第一个朋友。她和广豫元陈杰他们不同。甚至,在她身上,梁健曾感受到一种温暖,是一种孤身奋战在异地他乡内心感到孤独无助忽然有人出现,告诉他他并不孤独的温暖。可她死了,而他虽然怀疑她不是自杀,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却无力去推翻这个结果,给她一个公道。

    可现在,忽然有这么一丝机会放在面前,梁健那颗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再次燃起希望。

    小五惊讶于他忽然的失态,忙找到手机给他递了过去。梁健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忙照着纸条上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

    他拿着纸条的手一直在抖,抖得他都看不清纸条上的数字。

    电话终于拨通,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地声音,梁健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放在火上在烤……

    就在他等得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不等对面说话,梁健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知道倪秀云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像是笃定了梁健一定会打电话来一样,道:“我知道,不过你别急,我是有条件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梁健不意外。许是他的冷静影响了他,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状态的不对,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激动,尽量让自己平静地问:“什么条件,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道:“很简单。陈青是自杀的。”

    陈青就是小青的全名。梁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当即就沉下了脸色,这个人说不定就是之前来找陈青父母的那个人,同时也肯定和陈青的死有着直接关系,甚至,很可能陈青就是他杀的!梁健想着这些,心里怒火中烧,咬着牙,问:“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想知道倪秀云怎么死的,陈青就必须是自杀的。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倪秀云是怎么死的!”电话那头冷冷说道,口吻笃定。

    梁健不服气不甘心,质问:“你凭什么就这么肯定我不能自己查出来!”

    那头笑了笑,道:“我想你应该已经找你的岳父帮过忙了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梁健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你想查清楚倪秀云死亡的真相,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如果你答应,明天我希望看到陈青自杀的结案消息。”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健拿着电话呆愣地坐在那里,不知如何进退。

    倪秀云死亡的真相,和陈青的公道,他该如何选!

    “发生什么事了?”小五在一旁见梁健神情不对,担忧地问道。

    梁健回过神,看了看他,苦笑了一下,道:“没事。”他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小五,可能是因为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在倾向于前者,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是个凡人,有私欲,有缺陷!

    夜里,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楼下的那片黑黝黝的花园,心里沉甸甸得难受。他忽然很想念项瑾。

    想起她最后发来的那三个字,胸口又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梁健扭头看着桌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将手机拿了过来,找到项瑾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下被摁掉了。

    梁健愣愣地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画面,疼得难受。缓了好久,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还好吗?我还要一点时间,才能把事情处理完。等处理完就来陪你,等我好吗?”

    短信过去,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梁健拿着手机等了许久,终究还是只能将手机放下。夜里,熟睡中,忽然惊醒。梦里,他听到有人在耳边说:“梁书记,你是个好人!”可这声音刚落地,忽然又变成尖利的大喊:“梁健,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梁健,你不得好死!”

    醒来后,梁健一身冷汗。靠坐在床上,再也难以入眠。就这么坐到了天亮。

    七点左右,沈连清上楼来,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陈青的弟弟。梁健看着站在沈连清后面的陈青弟弟,不由诧异,问:“有什么事吗?”

    陈青弟弟有些犹豫,年轻的脸上露出些难以启齿的尴尬和愧疚。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没关系。”梁健看出了他的迟疑,便开口鼓励。陈青弟弟低着头,不敢看梁健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爸妈说,我姐的案子他们……他们不打算追究了!”

    梁健震了一下,皱眉问他:“为什么?”

    陈青弟弟摇了摇头,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爸妈突然说准备回老家,还说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我觉得我应该上来跟您说一声!”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又补了一句:“我猜测,可能跟昨天那个来找我爸妈的人有关系。”说着,他又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昨天半夜迷迷糊糊看到我爸在打电话。可能就是给那个人打的!”

    梁健心中蔓延着无法言喻的复杂。陈青父母忽然放弃追究的决定,替梁健做出了一个选择。原本的犹豫,难以抉择,此刻变得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可,真的心安理得吗?

    梁健不愿意去深想,藏起心底的那些复杂情绪,问陈青弟弟:“那你怎么想?”

    陈青弟弟迟疑了一下,回答:“其实昨天那位明局长来我们谈话的时候,我问过他,他说,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我姐姐……我姐姐她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陈青弟弟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梁健的问题,但意思已经表达很明确。他也打算放弃了。

    梁健心底里却没有太多的放松,涌起的是更多的负罪感。他克制着,问陈青弟弟:“那你们现在就打算走了吗?”

    陈青弟弟点头。

    梁健道:“那我叫人送你们吧。”

    陈青弟弟忙摆手拒绝,梁健还是坚持让沈连清联系明德,让他派人送他们一家三口回老家。至于陈青的遗体,也会随后送去。

    陈青弟弟走后,梁健坐在那里,呆坐了很久。趁着小五去开车的时候,沈连清也出了门,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人的时候,梁健拿出手机找到昨天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接通的很快。电话那头,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梁健皱了皱眉头,问:“请问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女人的普通话带着不知哪里的方言,有些含糊:“是我的,你是谁?”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我找昨天跟我打电话的那个男的。”

    女人沉默了一下后,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梁健被她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忽听得她说道:“先生这口味,我怕是提供不了。”

    梁健一听,心头一怒,正要挂电话,却听得她接下去的话是:“不过有一句话,我可以送给你。”

    梁健停住准备按下结束通话的手指,问:“什么话?”

    “只要你做到他的要求,他自然会来找你。”

    这种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可却又无可奈何。倪秀云的案子,目前来看,那个人手中的线索,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可真的要拿另一个人的公道来换倪秀云的公道吗?

    梁健于心不忍,却也是真的不甘心!

    将近十点的时候,明德来找梁健。他已经陈青父母还有陈青弟弟送回老家。明德告诉梁健,陈青家很苦。苦到什么程度,他们住的还是四五十年代的那种土坯房。房顶上盖的是防水布和稻草。冬天没暖气,夏天没冷气,里面是冬冷夏热。

    梁健有些诧异,如今这年代,真正很穷的人已经不多。他想了下,道:“回头让小沈去联系下相关部门,能补助的补助一点。”

    明德沉默了一会,忽又开口,问梁健:“陈青的父母已经决定放弃追究真相了,这事情您知道了吗?”

    梁健犹豫了一下,点头:“早上听陈青那个弟弟说了。”

    “那您怎么想?还查不查?”明德问。

    梁健迟疑着,反问明德:“你现在是案件的主要负责人,你怎么看?”

    明德想了一下,道:“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虽然有很多的疑点,但线索几乎没有,就算想往下查也很难查。而且,从太和宾馆的监控来看,出事那天晚上确实只有陈青一个人在天台上。从目前有的证据来看,倾向于自杀。现在,既然家属都已经不再追究,我觉得,案件到此结束,也可以接受。”

    明德的话,像是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倒了梁健心中那杆早已倾斜的天平。梁健深吸一口气,对明德说道:“好,那就结案吧!”
正文 173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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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扣和那个U盘一起,都被梁健收了起来。

    这一夜,梁健久久难以入眠。好不容易也睡着了,也总是惊厥。折腾到了天亮,看着窗外迷蒙的天空远处泛起的鱼肚白,梁健再也睡不着了,也不想睡了。

    梁健拿过手机,翻着翻着又将项瑾那条短信翻了出来。看着那几个字,梁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思绪随着窗外漏进屋里的光线慢慢地移动,渐渐地将许久不曾翻阅的记忆本子翻了开来。

    灰尘轻扬中,回忆一幕幕地跃入眼前。

    认识项瑾是在郊外,她在那辆路虎车中,伤了脚。也正是这个脚伤,将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牵扯到了一起,默默地结下了缘分。

    那个时候,他有个深爱的女子,如今这个女子依然在他心中有着足够的分量,只是,如今的他,学会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有些人注定不能厮守,哪怕那个时候他是那么的深爱,那么的想跟她相守一生。可是,阴差阳错,项瑾怀了他的孩子,他成了项瑾的丈夫。

    从最初的不甘心不情愿,到后面渐渐的领悟所谓家庭所谓爱与婚姻,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及时领悟到,女人再坚强终究还是需要男人的呵护,尤其是有爱人的女人。

    回首曾经的那些时光,梁健忽然惊觉曾经的自己,说好听是风流多情,说实在点就是混蛋,一个十足的混蛋。许是因为徐媛的背叛,经历人生低谷的他,忽然遇到那些优秀女子,面对她们抛出的青睐目光,梁健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他总会拜倒在一条又一条石榴裙下,然后伤了一个又一个女子。万幸,她们都善良,万幸,他遇见了项瑾,帮着他悬崖勒马。

    再看如今,项瑾重病,心灰意冷,而他,曾经被抛弃的经历如今很可能会再经历一次,不同的是,曾经是徐媛负了他,如今是他负了项瑾。

    他欠她的太多。

    他想弥补,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及。

    天边渐渐红了起来,梁健眯着眼睛看着那一抹橘红,犹豫了一下,拿过手机,给项瑾发了条短信。

    我明天回北京。保重身体。想你。

    短信发出去后,梁健拿着手机等了许久,毫无反应。他安慰自己,她应该是在睡觉没看到,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两天,他不是没给项瑾发过信息打过电话,而项瑾那边就好像是不存在一般。任由梁健一个人自言自语,自我挣扎,自我欺骗!

    梁健苦笑了一下,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早晨,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广豫元就找来了。他还是为了城东征迁的事情。如今,华晨和那位幕后黑手处于胶着状态,如果城东项目迟迟不能开工,等这段时间华晨集团和太和政府合作这件事的热度过去之后,那么随之而来的,很可能就是华晨集团的股价下调,到时候,华晨和那位幕后黑手之间的天平,就会被打破。所以,华晨很急。广豫元也很急,征迁工作频频遇到干扰,导致城东项目无法顺利进行,他这心里也是一万只蚂蚁在热锅上转。

    所以,他想来想去,觉得或许应该改改之前的怀柔政策,来点雷霆手段。本身,那片地方,大部分都是危房。政府就算强硬一点,在理上,也是站得住的。

    但,这件事,没有梁健的拍板,万一出了问题,也不好担。所以,他一大早就来找梁健,想跟他商量一下。

    可坐下,没聊几句,广豫元就发现梁健有些魂不守舍。他皱了皱眉头,提高了声音叫了梁健一声。梁健受惊,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你说,我听着。”

    广豫元看着他,问:“梁书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梁健摇摇头:“没有。你说吧。”

    广豫元狐疑地看了他一会,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是这样想,城东征迁的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认为我们可以在态度上强硬一点。”

    梁健这回没走神,便问他:“你想怎么个强硬法?”

    广豫元道:“目前来看,基本是可以肯定有人在背后干扰我们的征迁工作。我的建议是,先把同意征迁的一部分人合同签掉,然后让这部分人搬出去,搬出去的地方,立即动工。剩下的人,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同意的征迁的,和之前的人同样的补偿政策。还是不同意的,强制要求撤离那里,并且征迁补偿条款上,可以更加严格一些。”

    梁健皱了下眉头,问:“强制要求撤离?什么理由?”

    广豫元回答:“城东河南岸的房子基本全部都是危房了。之前我已经让人去看过,这些房子,只要一场大雨,得有不少会塌,到时候后果恐怕会很严重。我们可以将这个公告出来,这样的话,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强制要求撤离的时候,也能在道理上站住脚。”

    梁健看着他,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强制要求撤离时,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责任,谁来担?”

    广豫元抿着嘴不说话,神情严肃。显然,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到过。

    过了一会,他有些不耐地抱怨道:“但是,就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事情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太和如今是多事之秋,我不希望再出事了。”

    广豫元张了张嘴,想再尝试说服梁健,可才张口,就被梁健抬手制止。梁健说道:“你刚才说有人在背后捣乱,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去查查这个人是谁,又是怎么捣乱的?那些人忽然变卦,不肯搬,总是有理由的。理由是什么,你问过吗?”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说什么生活了一辈子,不想离开这些套话。”广豫元回答,神情有些烦躁。

    梁健道:“你也知道这些是套话,那真话呢?去仔细地打听打听问一问,我相信总能问到一些的。”

    广豫元有些不开心,坐在那边闷闷地应了一声后,起身就准备告辞。梁健叫住他,问他:“前天住院的那个老人家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广豫元回答。

    “老人固执,但是都疼小辈。你或许可以从那个小姑娘身上动动心思。只要他同意搬,我们可以考虑在小姑娘家附近给他找一个住的地方。”梁健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看着广豫元忽然亮起的眼神,又道:“这两天我可能会出去一趟,这里的事情,就辛苦你多把控了。”

    广豫元愣了一下,问:“您要出去多久?”

    梁健想了一下,道:“大概一两天的功夫!”

    广豫元看着梁健,想起之前梁健的神不守舍,再想想自从这次梁健从北京回来,总觉得有些不一样,心里多了些疑惑。但刚才他已经问过梁健,梁健没回答。如果再问,想必也还是一样的答案。他想了一下,道:“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您尽管说!”

    梁健笑了笑,道:“好的。谢谢。”

    他走后,梁健静静地坐了许久。脑子里想着项瑾,又想到倪秀云的死。当初从北京赶回来的时候,本是打算等陈青案子一结束,梁健就回北京陪项瑾治疗。然后等项瑾的病情稳定下来后,他再回太和,将太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将它带上正轨之后,他就提出辞职。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从北京回来的时候,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陈青的案子会牵扯出倪秀云的死。

    他不能确定那个人是谁,虽然心中也有几个目标。但无疑这个人是比较了解她和倪秀云之间的关系的,否则又怎么会有把握拿倪秀云的消息来跟他做这个交易。

    那个人赌得很对。倪秀云死后到现在,在梁健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有亏欠于她。这种亏欠,或许是因为在太和的这段日子倪秀云给他提供了许多帮助,又或许是当初倪秀云曾有求于他可他却未曾有力相助,又甚至是,和倪秀云之间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像一个人。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导致了一样的结果——梁健觉得亏欠她。

    那个人,那个视频给了梁健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刻意地遗忘当时项部长还有老唐的忠告,去为倪秀云报仇。或许罗贯中不是最终的凶手,但从那个视频中的对话可以断定,倪秀云的死肯定和罗贯中有关系。正规渠道走不了,歪路子梁健也不想走,他不想连累家人朋友。那么剩下的,只有这条路。

    只要等罗贯中从这高处摔下去,摔入泥潭之中,到时候,就没有人会来保他了。那个时候,想再查,或许就会容易一些。

    梁健想扳倒罗贯中,刁一民老谋深算,他要的更多的是制衡。徐京华,没有必胜把握,估计不会出手,否则以他的实力,不至于在罗贯中的嚣张之下忍这么久。而霍家驹在任这么多年,一直被架空。但能坚守这个位置三年多,没被罗贯中挤下来,终究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一点,从霍家驹能拨五百万的资金给梁健就可以看出来。但这五百万不仅证明了这一点,还证明了,只要有机会,霍家驹绝对会暴起反击,毫不留情,直到将罗贯中踩在脚底下为止。所以,霍家驹是梁健的最佳选择。
正文 174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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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驹在西陵省已经任职将近四年,根据他这近四年在西陵省省长一职的岗位上的表现,估计是很难再连任了,除非在剩下的时间里,霍家驹有什么出色表现。但按照如今西陵省内貌似三足鼎立的局面,这三足中,根本没有他霍家驹的一足,所以想要有什么出色表现很难。因此,霍家驹在西陵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就是说,梁健要想靠霍家驹扳倒罗贯中,那这个时间也不多了。

    梁健也亏欠项瑾。可在梁健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终究倪秀云已经死了,除了帮她讨回公道之外,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但项瑾还在,他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可以去补偿。哪怕项瑾重病,但终归还有时间。

    梁健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他试图改变,可……梁健仰头闭上眼,那就让自己再做一回混蛋吧,最后一回!

    对不起,项瑾!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沈连清走进来。

    “书记,昨天您吩咐我去查霍省长的喜好已经查到了。”

    梁健将心底那些繁杂的思绪都压了下来,问:“是什么?”

    沈连清回答:“霍省长喜欢钓鱼,而且很喜欢夜钓,野钓。最好是,夜里野钓。”

    梁健皱了下眉头,隐约记得曾经似乎有个人也很喜欢钓鱼,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领导里面喜欢钓鱼的不少,就和喜欢书法绘画一样,这是一个能静心陶冶情操的爱好。但是,夜里野钓的,恐怕不多。

    这爱好,要放在沿海地方,倒也不难。可在这西陵省,就有些让梁健犯愁了。如今寒冬腊月,除了几条大江没冻上之外,那些山里的湖,或者塘,基本都冻上了。这个时候,想去找个地方野钓,可不容易。

    不过,也可以退而求其次,送一些与钓鱼相关的东西。只不过,到了霍家驹这种层次的人,接触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凡品。梁健若要是送得差了,或者送得普通了,这份礼在霍家驹这里就没了重量。那梁健,也就失了分量。

    梁健抬眼看沈连清,说道:“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西陵省,有哪些地方比较适合野钓。”

    沈连清诧异地看了梁健一眼,问:“您打算陪他去野钓?”

    梁健道:“你先去打听了再说。”

    沈连清有些苦恼,这大冬天的除了一些专门用来供人垂钓的地方,想找一个野钓地点可不容易。

    但梁健发了话,他再苦恼也只能去想办法。但,说来也巧,他出门碰到了办公室的那位女研究生,也就是抱着侥幸的心态,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却得到了意外的惊喜。

    女研究生说,在青阳县那边的一处山里,有一个湖,终年不冻。湖里有一种鱼,味道很鲜美,数量也挺多。不过,女研究生说,去这湖的路不好走,要走好几公里的山路,所以去的人不多。

    沈连清听后,倒也没急着去告诉梁健。虽然据女研究生的描述,这湖有两大优点,可路不好走这一点,也很致命。

    沈连清想着再去打听打听,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就不把这个告诉梁健了。

    他谢过女研究生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再说梁健。沈连清走后,梁健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放着些文件,说重要也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忽然间,他心底里冒出一股冲动。他要见项瑾。他想见项瑾。

    凌晨的短信发出去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他忽然很害怕,害怕项瑾自此就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梁健没有再犹豫,收拾了一下就联系了小五,让他把车子开到楼下等着。他出门跟沈连清说了一声,安排了一些事情后,就直奔北京。

    一路上,他都很紧张。他许久没有这种紧张得手心冒汗,一整颗心仿佛都无处安放,不知所措的感觉了!

    终于到了项部长家的那个大院外,照例还是拦了下来,一打听,却得知,项部长家已经搬走了。

    梁健眉头一皱,想起之前阿姨说的,他们在长白山庄那边买了新房子。梁健想着,一边让小五往长白山庄那边赶,一边又给项部长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从北京回去之后,梁健就再也没打通过项部长和项瑾的电话。

    突然间,一种浓浓的被抛弃的失落感紧紧地包围了梁健,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恐慌,无措,愧疚……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心里,难以言述。

    他一路上催了好多次,让小五开快一点。终于在日落前,看到了那个长白山庄。高高的木牌楼,上面苍劲的四个大字,下面有个落笔,在落日余晖中,有些模糊,看不清。

    牌楼后,是蜿蜒的山路,一路往大山里,清新而又凛冽的空气,从窗户中吹进来,吹在脸上,割得生疼。梁健眯了眼睛,看着暮色中,渐渐朦胧的大山,那茂密的树丛下,那乌黑的阴影中,像是藏着无数数不清的凶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辆疾驰的汽车。

    山路开了有十来分钟,才终于隐约看到了树林间若隐若现的白色墙体。又开了一会,绕过一个急转弯,忽然前面豁然开朗,一个硕大的湖泊边,错落有致地矗立着十几幢形态各异的别墅。每个别墅都有一个很大的花园,木制的篱笆,石板的小径,在这安静的山谷中,仿佛被遗忘的桃源世界。

    梁健他们被拦了下来,离最近的别墅隔着一座湖的距离处。门岗是两个壮硕的青年,看他们走路站立的姿态,便能看出他们身手不凡,应该是练家子的。略高一些,也略黑一些的男子低下头打量了一下小五,又穿过昏暗的车厢,打量了一下梁健,才嗡声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小五回头看了眼梁健,梁健开口说道:“我住这里。”

    男子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再次打量了一下小五和梁健,目光中有了警惕,问:“为什么我没见过你们?”

    梁健回答:“我之前没来过,房子是我妻子家里买的。我妻子叫项瑾。”

    梁健没有报项部长的名字,但如果项瑾他们在这里买了房子,里面不过十来幢别墅,一个项字,就足以让他们清楚了。

    果然,男子听到项瑾这个名字后,想了一下,道:“你们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男子转身去打电话,另一个则站在车边,防备着。

    过了一会,男子过来,一边拿着手机,一边问梁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梁健。”

    名字对上了号,又核对了身份证,在登记证上签了字,还留了张照片,才终于被放行。车子开进去没多远,就被人引到了停车场。然后便是步行。湖很大,沿着湖边,风吹在身上,很冷。此时,这里已经黑了。暖黄的灯光在树枝的掩映下,没了那种暖暖的感觉,反倒多了几许阴森。

    梁健走得很快,仿佛走慢一点,那个正在房子里的人儿就会没了。

    终于到了。阿姨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梁健,脸上依然是掩不住的惊讶,问:“你怎么过来了?”

    梁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项瑾怎么样,还好吗?”

    阿姨看了一眼梁健,道:“不太好。她和首长今天早上的飞机飞美国了,你不知道吗?”

    梁健蓦地僵住,呆愣地看着阿姨,不知如何反应。

    “他们没通知你?”阿姨皱了皱眉头,说道。说完后,许是察觉出一些什么,脸上掠过一些复杂的神色,勉强笑了笑,立即换了话题:“你还没吃晚饭吧?正好,我正打算做,快点进屋吧,这山里一到晚上就特别冷,不过空气是真好。”

    梁健木然地跟着阿姨进屋,站在玄关处,看着屋内似曾相识的摆设和装饰,梁健忽然没了走进去的勇气。

    “怎么不进来?”阿姨转过身来看着站着不动的他,疑惑道。

    梁健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苦涩说道:“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不进来了。您多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阿姨愣住。

    梁健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事,又扭过身,阿姨还没回过神。

    “项瑾他们去多久?”梁健问。

    阿姨想了一下,摇头道:“不是很清楚。他们没说。不过,应该不会很快。”

    梁健点点头,勉强笑着,道:“知道了。那我走了,您保重。”

    梁健说完就走。他的步子比来时更快,像是在逃。

    终于,走出那木制的篱笆门。他扶着篱笆,喘着粗气,像是溺水的人,艰难的呼吸着。忽然,听到背后阿姨喊他:“梁健,你等等!”

    他吃力地直起身子,看到阿姨快步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这个是项瑾让我寄给你的。我这两天忙着打扫卫生,都没来得及出去,就一直没寄。正好你来,就不用寄了。”说着,就将一个A4纸大小的文件袋,递到了梁健面前。

    梁健看着那个文件袋,心忽然像是被一只手给攥紧了,一瞬间,连呼吸都不敢了。

    阿姨见他不动,看着文件袋发呆,有些不解,看了看他有看了看文件袋,问:“怎么了?这上头有什么东西吗?”说完,又仔细将这文件袋前前后后地检查了一遍,道:“没东西呀!”

    梁健回神,努力压抑住心底泛起的浓重恐慌,接过文件袋,道:“没事。谢谢阿姨,那我先走了。”

    他走得更快,这一次,是真的在逃。
正文 177无功而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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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驹再次沉默。这次沉默得比较久。

    “你的钩子在动。”再次开口说话,却是这句话。梁健回过神,往自己的鱼线看去,鱼线在颤动,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散开来。

    梁健忙去收鱼钩,收上来,却发现是空的,上面的鱼饵也没了。这时,霍家驹在旁边淡淡说道:“你动作慢了。”

    梁健看着在凛冽空气里左右晃动的空鱼钩,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他来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钓鱼,能不能钓上来,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可是,似乎霍家驹并不这么想。

    “这收杆,也是要讲究时机的。”霍家驹说道。

    梁健一边拿了鱼饵重新往鱼钩上套,一边接过话:“我觉得,现在时机正好。”

    霍家驹盯着自己身前的湖面,抿着嘴,不接话。梁健笑了一下,甩手将鱼线甩进湖中,看着鱼钩慢慢下沉,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月光下泛出粼粼的波光。

    “您在西陵省四年了吧?”梁健随意问道。

    七八秒的寂静后,听到霍家驹略沉的声音:“还有一个月,就四年了。”

    梁健抬眼,将目光投向湖对面的青山,月光下,那庞大的山体就好像一只蹲着的巨兽,正静默地注视着他们。

    “您难道就甘心?”梁健忽地转头问他。

    月光下,梁健明显看到霍家驹拿着鱼竿的手抖了一下,鱼线入湖面的地方,有几圈涟漪散开。

    一会后,霍家驹忽然张嘴打了个哈欠,就站起了身。梁健眉头微微一皱,听得他说到:“有点累了。今天就这样吧。”

    梁健坐在那里没动,目光看着霍家驹放在原处没收起来的那根鱼竿,心里头琢磨着,这位被架在空中近四年的省长大人心里到底在犹豫什么?

    在梁健看来,他没有犹豫的理由。

    不远处火堆亮着,小叶坐在旁边正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霍家驹走过去,将坐在一起的小杨叫了起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小杨就走开了,霍家驹在小叶旁边坐了下来。两人不知聊了什么,没多久,小叶的笑声就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凛冽的山风中,显得特别的清脆欢快。

    梁健坐在火光照不到的湖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时不时被山风吹皱的湖面,脑子里的思绪愈飘愈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很多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其中最多的是陆媛。想到以前,跟陆媛离婚前,陆媛父亲说的那番话。

    在陆媛和他的父亲眼里,曾经的他就是一个窝囊废。他们嫌他不思进取,不懂变通,自私而又固执。梁健不知道,她和她的父亲如今又是怎样评价自己。可对于梁健来说,这多年前的评价,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似乎依旧很合适。

    梁健望着黑黑的湖面,叹了一声。声音刚落地,刚还稳定如山的鱼线忽然动了一下。梁健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还真是在动。梁健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刚才脑袋里那些纷乱的思绪也都瞬间抛到了脑后,想着之前霍家驹说的收杆要讲究时机,梁健在心底里琢磨了几秒钟的什么时机最好后,最终决定管他娘的什么时机,先收了再说!

    鱼线的另一头像是抓在了一个壮年男子的手里,正和梁健玩着拔河对抗。梁健咬紧牙关,脸都涨红了,费了老大的力气也没将这鱼线收回来。正准备喊人,沈连清倒是主动走了过来,一看情况,忙帮着梁健一起使劲将这鱼线往上收。

    收得差不多的,一条足有近一米长的大鱼忽然跃出水面,飞溅的水花在月光下,折射出熠熠的光辉。

    大鱼在空中依旧不放弃地挣扎着,水花溅了梁健和沈连清两人一身。小五和那位司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都走了过来,四个人费了一番折腾才将这大鱼放在了一个并不适合它的鱼箱里。

    许是动静大了点,原本已经进帐篷休息的霍家驹也走了出来,走到小五和司机抬过去的鱼箱旁边,看了一眼,惊呼了一声:“这么大一条?”

    梁健听到声音,一边拿了毛巾擦了擦满身的水,一边笑道:“这山里估计来钓鱼的人少,这鱼在这湖里应该有些年头了。”

    霍家驹又打量了几眼,道:“这么大的鱼还是比较少见的。”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道:“它活这么大也不容易,把它放了吧。”说完,转头看梁健,问:“你没意见吧?”

    梁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就愣这一下,霍家驹又问:“你不会舍不得吧?”梁健这下反应过来了,忙回答:“怎么会?您说放了,那就放了吧。”说完,就让小五和司机重新抬回去,把鱼给放到湖里。

    霍家驹在后面说:“佛家有句话,叫做万物有灵。这鱼能长这么大,说不定已经有灵性了,我们带回去,也不过就是满足个口腹之欲,有点可惜,还不如放了它,当做个善事。”

    “您信佛?”梁健有些诧异地问。其实,当官的,信佛信道的不少。而且,越是官当得大的,越是对这种东西相信。不过,霍家驹信佛这一点,梁健之前并未听说过,所以有些惊讶。

    霍家驹笑了笑,道:“家里内人比较信这个。”

    梁健正要接话,去放生的小五和司机走了回来。霍家驹对着走过来的司机说道:“既然这条放了,其他几条也放了吧。”

    梁健没再说什么。看着小五他们将鱼全部放生后,霍家驹对梁健说了声早点休息,就钻进了帐篷。梁健看了看时间,都已经三点多了。时间不早,也就不再耽搁,赶紧也就着寒风草草洗漱了一下,也钻进了帐篷。小五和司机轮流守夜。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因为到了山间这心境也随着环境变化安静了一些,这一觉,睡得久违得安稳。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大亮。梁健钻出帐篷,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霍家驹和小叶之外,其余人都已经起了,正在捣鼓吃的。

    沈连清看到梁健出来,忙走了过来。等他走近,梁健问:“霍省长和小叶呢?还没起?”沈连清回答:“他们去爬山了。说是12点前会回来。”

    梁健皱了下眉头。这霍家驹和小叶一起去爬山,秘书和司机一个都没跟去,这其中的含义,似乎很明显。

    梁健问沈连清:“他们从哪走的?”沈连清扭身指了指后面。不远处的树林边缘,隐约有条小路,路两旁半死不活地灌木,张牙舞爪地侵略了大半条路,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小路,变得更加的狭窄。

    梁健犹豫着,他有些担心小叶。毕竟这姑娘是他带出来的,万一有点什么事,他这心里过不去。可,再想想,这霍家驹能做到省长这个位置,未必就是这样急色的人。而且,他也没听说过,霍家驹在女人方面有过什么传闻。

    梁健想来想去,问沈连清:“他们去了多久了?”

    沈连清看了看时间,道:“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了。”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小杨走了过来,朝梁健笑道:“梁书记,早饭好了,去吃早饭吧。”

    梁健笑着点了点头,一边跟他一起往早餐那边走,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我听小沈说,省长和我们小叶一起去爬山了?”

    小杨笑道:“对啊。小叶这姑娘还真是跟其他姑娘不太一样,现在喜欢爬山的女孩子还真是不多了。我是没办法,对槭树严重过敏,这山里说不定就有,没敢去。”

    梁健看了眼小杨,听他这话的意思,像是小叶主动提出来要去爬山的。但,梁健也不好跟小杨确认,这话要是说得太明白,就不好了。

    梁健顿了顿,道:“那就他们两个去会不会不太安全?虽然冬天没有蛇啊什么的,但这山里,说不定有其他的野兽。要不,我让小五去追追他们?”

    小杨像是毫不担心地一摆手,道:“没事!我们省长可不是一般人。”

    小杨的自信,梁健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他都这么说了,若是他还执意让小五去找他们,这意思就太明显了,不太好。梁健也只好不再说什么。

    但,总归心里不放心。

    这老天爷似乎体谅梁健,大约十点出头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乌云,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了。梁健一看,立即就找到小杨,道:“看这天气,可能会下雨。霍省长他们带雨具了吗?”

    小杨看了看天空,也皱了眉头,眉眼间露出一丝担忧,道:“应该是没带。”

    “那你赶紧联系一下他们。我和小五带上雨具现在就去找他们。”梁健立即说道。

    小杨一听,忙说:“还是我去吧。”

    梁健说:“你槭树过敏,还是我去吧。”小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就辛苦您了。”

    “没事。”梁健说完,就忙和小五去拿了雨具,然后往那条小路赶去。

    还好,小路没什么岔口。霍家驹和小叶她们也似乎没走远,梁健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正好碰到了往回走的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这雨就噼里啪啦的下来了。不过,头顶枝叶茂密,倒也没多少雨淋下来。四个人匆匆忙忙地赶回营地,沈连清他们正忙着收拾东西。见到四人回来,他们都松了口气。

    梁健这才有机会打量了一下霍家驹和小叶,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看不出什么。但,这一路回来,霍家驹对小叶多有照顾。梁健心里有些不踏实,隐约觉得两人间有点什么变化,但也吃不准。
正文 178?无功而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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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渐大,大家担心进山的路被雨水冲出问题,梁健和霍家驹一商量,决定冒雨下山。于是,赶紧收拾了东西,冒着大雨往山下赶。来时,走了两个小时。回去时,虽然下雨,倒是用时比来的时候要少,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东西全部放上车后,梁健正考虑着要不要跟霍家驹建议去附近的农庄修整一下,还没等他考虑好,小杨就撑着雨伞跑过来,对梁健说道:“梁书记,省里有点事,我们要先回去了。省长说谢谢你安排这次的活动!”

    梁健只好顺着他的话说:“要是省长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多来几次。”雨声哗啦啦的,小杨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喊着问:“您说什么?”

    梁健又重复了一遍,但小杨却回答:“我先过去了。省长还等着我。回头再联系。”说罢,就扭身跑了回去,迅速上了车,然后在一片水花中,快速离开了这里。

    沈连清站到梁健的身旁,问:“梁书记,我们是现在就回太和,还是先去附近农庄修整一下。”

    梁健看着霍家驹的车子渐渐消失在雨幕后,道:“去农庄吃个饭再回吧。”

    上了车,小叶依旧坐在旁边,她照样还是那么一副拘束的样子。不知为何,想到之前她和霍家驹相处时那副自然的样子,梁健忽然在心底生出些不快。

    梁健闭了眼睛,靠在车里休息。昨夜睡得不多,刚才又是一番折腾,此刻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

    可闭上眼,却睡不着。

    梁健想着这一次的青山野钓。本是胸有成竹而来,却不料是无功而返。在他看来,霍家驹没有理由拒绝。如今省里的形势,他虽不是十分清楚,但自恃还是能看清一些的。省里如今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中罗贯中这一足格外的壮大,而刁一民和徐京华的势力,在罗贯中面前都有些失色。刁一民有多少实力,梁健不清楚。但他刚到西陵省不久,应该对西陵省掌控不深。徐京华要比刁一民好一些,但他似乎另有掣肘,总觉得他似乎在忌惮什么。否则以梁健对徐京华的了解,他并不是没有和罗贯中一争高下的实力。可现实是,徐京华一直被罗贯中压制着。

    而这两个人,无论是徐京华还是刁一民,似乎都不太可能和霍家驹联手。或许是霍家驹这近四年来的无所作为,让他们认为霍家驹已经失去了任何可能。而霍家驹在省长的位置上坐了近四年,一直默默无闻,也一直未能奋起反击。

    从这些看来,除了梁健,霍家驹似乎别无选择。

    可为何明明是别无选择的局面,霍家驹却偏偏没有选。

    梁健有些想不明白。

    “书记,前面有家青山农庄,要不就在这里停一停,吃一点?”沈连清忽然转过头来问梁健,打断了他的思绪。

    梁健睁开眼,朝他点了点头。

    沈连清转过去让小五转进去的时候,梁健旁边的小叶忽然轻声问梁健:“梁书记,霍省长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梁健猛地转头看向她,责问:“什么话?你之前怎么不说?”

    小叶微微低了头:“我看您好像很累,就不想打扰你。而且……”梁健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问:“霍省长让你带什么话?”

    “他说,存在即是道理。”小叶说完就闭了嘴。梁健等了一会没见她接着往下说,诧异地问:“这就没了?”

    小叶点头。

    梁健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玩禅机吗?

    正迷糊的时候,车子停了。沈连清转过头来对梁健说:“书记,我们到了。”

    梁健压下心底那些烦躁,开门下车。山庄里除了老板一家子之外,没什么客人。他们进去的时候,看着五十多岁的老板正在逗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女孩,不知是孙女还是外孙女。他看到梁健他们四人,惊讶地问:“这么大雨,你们不会是从山里出来的吧?”

    “老板,有饭吗?”沈连清没回答老板的问题,开口问到。老板忙站了起来,连声说:“有!你们要吃什么?”

    “你看着给做几个就行。”梁健说道。

    老板说好。梁健又问老板要了些热水,暖一暖身子。这大雨一下,温度比之前低了很多,加上几人身上都有点潮湿,在车里有暖气还没觉得,下了车就觉得有些冷了。

    老板拿了热水来,喝了后,四人都感觉好了很多。小叶在旁边捧着水杯,暖着手,姣好的脸颊上,泛着红扑扑的色彩,眼睛出神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梁健心里想不通霍家驹为什么会拒绝,心里烦躁没有出口,忽然想问问小叶,之前他们在山上,除了那过于高深莫测的‘存在即是道理’的话之外,还说了什么。

    他刚要开口,忽然那小女孩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在小叶背后一歪,甩到了,顿时哇地哭了起来。

    小叶忙去抱她。奇怪的是,小女孩竟不要小叶抱,反而对着梁健伸出了手。梁健一边诧异,一边伸手抱起了她。小女孩趴在梁健的肩膀上,很快安静下来。

    小叶惊叹:“书记,您小孩缘真好!”

    梁健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此刻,莫名地疼了起来。他想到了霓裳,唐力,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项瑾。

    这两天,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她们,可,有些时候,总会有些东西提醒他。就好像此刻这个在他怀里乖巧地的小家伙。

    他想起以前的时候,霓裳哭的时候也总喜欢让他抱。他一抱,小家伙就会安静下来。项瑾为此还吃过醋。可如今……

    竟是物是人非。梁健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何仿佛是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项瑾病了,是他的疏忽,是他关心太少,可是为何,她连一丝机会都不给,要如此决绝?到底是哪里错了!

    “籹籹,快到妈妈这来!”小女孩的母亲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看到籹籹在梁健怀里,忙过来,将籹籹接了过去,还不停地跟梁健说不好意思。

    “没事的。”梁健努力笑了笑,道:“她很乖!”

    提到孩子,母亲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而又自豪的光芒,道:“她是比一般小孩子要懂事一些。”

    母亲说话时,籹籹在母亲怀里,还伸出手想让梁健抱,一张小脸上,梨花带雨,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眼睛,里面有着梁健总在霓裳眼里才能看到的依恋。

    忽然间,眼前的小女孩就成了霓裳。梁健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了孩子。籹籹母亲笑得很尴尬和不好意思,同时也很惊讶,口中说道:“孩子跟您真亲。平日里,不是很熟的人,她都不要别人抱的。”

    籹籹到了梁健怀里,就把脸蛋埋在他的肩窝里。梁健轻抚着她的背部,有些出神地回答:“我也有个女儿,比她大一点。”

    “是吗?肯定也很可爱吧。”母亲说道。

    梁健用力地点点头。

    籹籹在梁健怀里待了很久,才不情愿地被她母亲抱走。梁健走的时候,她还在门口看着梁健,不停地摇着小手。

    梁健看着她,一整颗心都飞到了大洋彼岸,你们都还好吗?

    大雨还在持续,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回太和市区。梁健让小五先将小叶送回住的地方,然后才回的太和宾馆。

    刚回到房间没多久,梁健还在洗澡,手机就响了。梁健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响过两遍。梁健看了眼,是广豫元的电话。他正准备回电话,门忽然敲响了。梁健打开门,沈连清站在门外,对梁健说道:“梁书记,广秘书长说城东那里出事了。”

    梁健心里头顿时一沉,不等沈连清说,他基本已经猜到了是出什么事了。他扭头看了眼窗外那还在瓢泼的大雨,想起之前广豫元曾跟他提过的危房评估,心又往下沉了沉。

    “你去跟小五说下,准备下,我们出发。”梁健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扭身回屋准备换衣服。

    沈连清什么都没问,就下去通知小五去了。

    正如梁健所料,出问题的就是这场大雨。之前广豫元为了说服城东的那些人在征迁合同上签字,曾做过危房风险评估。广豫元跟梁健提过,城东的那片房子,有一些已经风险很大,遇到恶劣天气,很可能出问题。当时,梁健也没太在意。一是因为,现在是冬天,除非是强降雪,一般情况下,应该问题不大。二是因为,那片地方是他们准备拆迁的地方,危房风险越大,其实越有利于他们说服这些居民。可梁健没想到的是,这场本是帮了他的大雨,竟给他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广豫元因为是城东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下雨的时候,他正和华夫在城东那片勘查一些情况。据广豫元汇报,城东那片起码已有四五个房子塌了,具体情况,还没有统计出来。最关键的是,之前那位老军人的房子也在这些塌掉的房子中,老人家的腿被压到了,又加上本身心脏不好,现在已经送往医院急救,情况不容乐观。

    梁健赶到现场的时候,城东那片的很多居民都已经在广豫元和明德的安排下,退了出来,都在附近的公园里临时搭的雨棚下面躲雨,一个个冻得嘴唇都紫了。
正文 181球场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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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走上前问:“你们是不是前面徐大伟家的?”

    扛箱子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扯着嗓子问:“有啥事啊?”

    明德道:“没事。你们出去后要是暂时没地方去,就去公园,那边会有车接你们去我们的安置点。”

    扛箱子的人听到这话看了看明德,又朝着明德后面看了看,然后问:“你们是政府的人?”

    “是的。”明德扯着嗓子回答,说完又扭身指了指梁健:“这是我们梁书记,我们就是来劝你们撤出去的。雨太大,这里不安全。现在既然你们自己想通了,就太好了!”

    “刚才是不是王启德家的房子塌了?”扛箱子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明德那一串话,反正只顾着自己问到。

    明德点头。

    扛箱子一听也不跟明德打个招呼,扭头就朝着后面估计是妻子和孩子的一大一小喊道:“我们走!你看好儿子!”

    说罢,拔腿,就准备从明德他们一行人身旁过。明德拉住他,问:“家里没人了吧?”记录上,他们家里是还有个老人的!

    “没了!”扛箱子的气冲冲地回答了一句,拔腿就走了,拦都拦不住。

    梁健走上前问明德:“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明德说:“根据居委会的记录,他们家应该还有个老父亲的。”

    梁健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那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先带人去下一家,我带人去刚才这徐大伟家里看一看。”

    明德点头说好。

    一行人兵分两路,医生跟着梁健,便衣带路,还有沈连清四人一起去徐大伟家,明德广豫元他们去下一家。

    徐大伟家就在前面不远右拐的一条弄堂里。梁健他们过去时,门关着。便衣上去用力一拍门,门自己开了。便衣往后朝梁健看了看,梁健点头让他进去。

    一行人走进去一看,屋子里的情况和王启德家差不多。房子的状况稍微好一些,但也有裂缝出现。

    梁健四人将屋子前前后后找了一遍,除了满屋子的凌乱和及脚踝深的积水外,并没发现其他人和活着的动物。

    四人正准备离开,忽然那位便衣站住了。梁健见他没跟上来,便问:“怎么了?”便衣侧着脑袋认真听了一会后,皱着眉头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梁健也皱了眉头,听了下,除了大雨砸在屋顶石棉瓦上啪啪啪地声音外,并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转头去看沈连清他们,也是摇头。

    忽然,便衣拔脚就往后面走。梁健和沈连清相视一眼后,也跟了过去。便衣走到后面,在后面两间主屋里又找了一遍,并没见到什么人。沈连清看着他翻找,喊道:“这里我们都找过了,没人!”

    便衣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沉着声音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

    沈连清道:“你听错了吧?”

    便衣也有些怀疑,又细听了一会,耳旁除了雨水的声音之外,确实并没有其他的声音了。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们走吧。”

    梁健道:“小心一些没错。既然找过了确实没人,那我们就走吧。”

    说完,四人匆匆离开了徐大伟家,赶向明德那边,跟他们汇合。或许是王启德家的坍塌,让剩下的还在坚守的人心里那些侥幸都给这天上正在瓢泼的大雨给浇灭了,有一部分没等梁健他们去劝,就已经主动收拾东西离开,还有一些,也没花多少口舌,就给劝走了。等梁健他们从巷子里出来,回到公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梁健站在雨棚下,看着外面丝毫不见减弱的雨势,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永州,那个水库外。那次抗洪的夜里,也是这样的大雨。

    沈连清拿来了毛巾和替换的棉服,将梁健湿透的外套换了下来。又喝了一杯热的姜茶,热气在身体里散开,一瞬间,整个人的感觉都好了许多。

    梁健看向才将那些后来出来的那批居民送走又赶过来的广豫元,问:“初中那边现在怎么样?大家情绪都还稳定吗?”

    广豫元笑了一下,透着疲惫,道:“目前都还算好。”

    梁健舒了口气,对他说到:“今天晚上,温度可能会很低,你跟负责那边的人交代一声,让他们务必要做好自己和这些居民的保暖工作。”

    “好的。”广豫元应下,而后犹豫了一下,道:“我觉得,这一场大雨虽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机会。我知道这话在这个时候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恐怕你我都不得不承认,在某种程度上,这场雨确实是帮到了我们。”

    梁健明白广豫元这话的意思。这场雨这么一下,这片地方的房子是危房这个事实,已经是十分赤地摆在了那些人面前。这一次那几家坍塌的房屋,已经用残酷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相信他们心里,也会多些考量。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出面趁热打铁,加以诱导,事半功倍的效果应该不难达到。可这个时候,去谈这些,未免有些冷酷,甚至还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

    梁健有些犹豫,这时旁边的广豫元说道:“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可以出面。”

    梁健抬手示意他先别急,让他想想。他转头看向雨棚外漆黑的天空。雨幕中,那昏黄的灯光显得很无力,根本驱不散那湿漉而浓重的夜色。

    良久,梁健对一直等在旁边的广豫元道:“先去那边看看吧。”

    广豫元微喜,忙去安排车。梁健饭也没吃,就匆匆赶去了初中那边。到了那边,梁健走到那个用来安置居民的室内篮球场门口一看,才发现,状况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这个室内篮球场面积并不大,一百多号人在里面打了地铺后,看过去,显得密密麻麻,十分拥挤。来来往往都要侧着身子。梁健到的时候,有居委会的人正在发盒饭。整个篮球场内飘散着一股十块钱盒饭的味道。梁健在雨里折腾了一下午,刚才还不觉得什么,被这味道一熏,顿时就觉得肚子好饿。忽听得咕噜一声,扭头看去,旁边的沈连清揉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笑。梁健笑了笑,走向正在旁边整理盒饭的居委会工作人员,问:“盒饭有多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到梁健,愣了愣后,忙说:“饭有很多,菜估计多的不多!”

    梁健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自己过来的人,道:“我们这么几个人,你帮忙准备点饭菜。菜少点没关系,先保证这些居民的,我们有饭管饱就行!”

    工作人员有些愣神,估计也是没想到市委书记会和这些居民一起吃盒饭,还是十块钱的盒饭。

    “有什么问题吗?”梁健问他。

    工作人员回过神,支吾了一下,道:“要不这样,我出去给您买几份回来吧。这里的盒饭味道不是很好。”

    梁健摆摆手:“没事,就这个吧。”说罢,正准备走,忽然有几个人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人拉住梁健,喊:“你就是市委书记梁健吧?”

    梁健看向眼前的人,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脸上的皱纹彰显着生活的艰辛。梁健点头,道:“我是。您有什么事情吗?”

    妇女说:“是这样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政府原本是打算把我们这里的房子都拆迁掉的对吗?”

    梁健有些意外,他这次过来,本意也是想来跟这些人聊聊关于拆迁这个话题的,没想到,倒是他们先提起了。这也好,省了他的心思。梁健点头回答:“是有这个规划。大姐,您有什么想法吗?”

    大姐说道:“想法当然有。”

    “您说。”梁健道。

    大姐后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都是些女人,都将目光牢牢地盯着梁健的脸。大姐在梁健面前,没有一般普通老百姓见到市委书记的那种拘谨,反而脸上还显现出一种理直气壮的傲然。

    大姐开口说道:“这一场大雨,我们这里的这些人虽有有些人家的房子塌了,但大部分房子都还好,也不是就不能住了。不过,看在你们政府的人这一次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们,我们也私下商量了一下,房子呢,我们可以同意拆迁。不过,我们有条件!只要你同意,立马签合同都没问题!”

    梁健看着她,她眼睛里那种贪婪,很刺眼。梁健忍着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平静地回答:“您说。”

    “其他要求我们也没有,就三条。”大姐说道。

    “您尽管说。”梁健道。

    大姐忽然舔了下嘴唇,似乎对自己的要求,没有那么多的信心。梁健看着她,等待着。

    “第一条,要立即给我们安排房子,最好明天就能住进去。现在天这么冷,这篮球场住久了,人是要出问题的。”大姐说完第一条,问:“这个没问题吧?”

    梁健道:“您先说第二条。”

    大姐看了他一会,开口说第二条:“第二条,以后赔偿给我们的房子,必须也要在这里,我们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离开这里,我们不习惯!”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梁健道:“您继续。”

    “第三条,原先的赔偿价格我们不接受,必须再提高。我听说,外面有些城市的赔偿价格比我们这里高一倍都不止。我们不用跟他们最高的比,但也不能太低了,对不对!”大姐说完,梁健问她:“那按您的意思,您觉得多少比较合适?”
正文 182球场谈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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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眼睛一转,道:“房屋面积补偿价格起码3000每平米。另外,土地面积也要赔偿。我们这片地方,也算得上靠近城中心位置了,后面又有河,旁边还有公园,周边小学中学等配套设施都十分齐全,而且小学和中学都是排名前三的学校。就拿前面不远那个小区来说好了,人家位置没我们好,而且还是二手房,都九十年代的老房子了,还能卖到七八千一个平方,我们这里无论怎么样,起码得20万一亩。”

    大姐一连说了一长串,她口中报出了好几个数字,其中有些梁健都不是很清楚。她说的时候,梁健旁边的沈连清一边记一边在默默计算,她刚说完,他就扭头跟另一边的广豫元低头商量了起来。

    大姐说完,盯着梁健,问:“没问题的话,你把合同拿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梁健看了眼广豫元和沈连清,两人还在嘀咕。他朝着大姐笑了一下,道:“这样吧,这事情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好,要不我们到旁边坐下来聊?”

    大姐眉头一皱,道:“这有什么好说不好的,你就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两个字或者三个字的事情,有什么难的!”

    梁健笑了笑,道:“就算要签合同,也总得坐下来签对不对?”

    话音落下,旁边有人劝这位大姐:“去坐着谈吧。”

    大姐架不住边上人的劝,犹豫了一会,点头同意了。

    梁健饿着肚子,和这些人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梁健将沈连清叫过来,道:“这样吧,你去把大家都叫过来,想听的都听听,想问的也可以问问。”说完,又对大姐说道:“拆迁这个事情,肯定大家都跟您一样,都有一肚子的问题,反正也是说,我就借您这个机会,一起跟大家说说,大姐您没意见吧?”

    大姐摆摆手。

    沈连清借了个扩音喇叭一喊后,不少人都扔了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没多久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梁健围了个严严实实。

    广豫元和沈连清担心出事,叫了几个人在梁健周围拦了拦,空出了大约一米半径的空间。

    梁健拿过沈连清手里的扩音器,扫了一眼周围的这些居民,开口说道:“今天大家都受惊了。事出突然,没办法一下子给大家安排更好的地方,今天晚上,大家先在这里将就一晚,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的工作人员提,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周围没人说话。梁健继续说道:“把大家都叫过来呢,是因为这位大姐刚才跟我提到了拆迁的事情,还有这之后大家的住宿问题。我想,这两个事情大家心里肯定也都十分关心,所以趁着今天大部分人都在,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两个事情跟大家说一说。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呢,也都趁着这次机会一起说一说。”

    他话音落下,周围便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开口说话,想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让梁健听到。

    梁健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们先暂停一下,等略微安静了一些后,道:“大家先别急。先听我说。”

    周围复又安静了下去。

    梁健继续说道:“关于这两个事情呢,刚才这位大姐提到了三点。第一点呢,就是希望我们政府尽快地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这一点呢,其实不用大姐提,我们也会想办法尽快地给大家安排。这次的大雨导致了在场很多人家里的房子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有几家甚至已经塌了,情况确实十分严峻。考虑到安全问题,房子短期内是肯定不能回去住了。但,今天在这里就有近两百人,这么多人,肯定是不能一下子就能安排到位的。大家看这样行不行,凡是在城里有亲戚能借宿的,就辛苦下,去亲戚家里先暂时借宿一下。如果说您不好意思出面的,可以让我们工作人员帮忙联系询问一下。如果说,城里没有亲戚没有地方借宿的,回头找工作人员登记一下,我们尽快安排。”

    这话说完,立即就有人举手问到:“那这次你们帮忙安排住宿的话,是我们自己出钱,还是你们政府出钱?”

    对于普通人来说,除非是生死大事,否则利益总是首先考虑到的事情。不过,这一点,也属人之常情。

    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看着大约四十岁不到。梁健看向他,回答:“政府可以出钱,不过,政府只负责一个月。凡是那片的居民,我们政府都无偿提供一个月的住所。如果不愿意住我们提供的地方的要自己安排的,或者说有地方借宿的,我们政府也会补偿一个月的租金。但一个月后,就需要大家自己想办法了。”

    周围顿时嗡地一声就吵了起来。声音不响,却像是几百只苍蝇在飞舞,吵得人有些心烦。梁健咳嗽了一声,提醒大家先安静,等静了些后说道:“大家先别急,听我说完……”

    “听你说完?听你说什么!”梁健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说话的是位吨位挺大的胖子大哥,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瞪着梁健的时候倒是有几分凶相。他朝着梁健吼道:“什么叫一个月后就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现在房子塌的塌,淹的淹,你们就开始硬气了是伐?”

    梁健看着他,道:“这位大哥,你们的房子塌了淹了,我们硬气什么?”

    “之前我们都不同意拆迁,现在房子住不成了,我们不同意也不成了,你们不就是这么想的吗?”胖子喊道。

    梁健笑了笑刚要接话,忽然被人抢了先:“住不成也不签!凭什么!条件谈不好,哪怕就是放着养鱼都不签!我还就不信了,你们政府难道还能把我房子霸了去!”

    胖子和此时说话的这位大爷煽动了其他人的情绪。拆迁这件事一直都是大家心中敏感的点,之前这场大雨让大家的情绪都还沉浸在家园被毁的情绪中一下缓不过来。此时胖子和大爷的话,倒是提醒了这在场的众人,一下子,周围就变得群情激奋,一个个都朝着梁健喷着唾沫,一副恨不得将梁健用唾沫给淹死的架势,仿佛梁健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梁健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众生皆愚。他晃了会神后,又回过神,看着已经有一半人安静下来的他们,扯了扯嘴角,对着扩音器说道:“房子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你们心里着急,我理解。但你们是不是能够让我把话说完,等话说完,你们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再批评我也来得及。”

    那些还在说话的人一个个都慢慢停了下来。梁健伸手从沈连清那边拿了瓶水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嘶哑的嗓子,道:“我接下去要说的,就是拆迁的事情。刚才所说的一个月是不包括拆迁之后的搬迁安置等的。也就是说,如果大家不愿意拆迁的,那么针对这次的大雨,政府给的补助,就是一个月的租金或者住宿。过了一个月,大家就要自己想办法。如果大家愿意拆迁的,那么一个月后,就按照拆迁后的搬迁安置政策获得补偿。不过,听大家刚才说的,似乎有很多的不满意!”

    “你们的补偿价格这么低,政策一点也不优惠,我们当然不满意了!”最开始跟梁健谈判的大姐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她刚说完,立即就有好多个人附和。

    梁健等他们一个个都说完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满意,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跟大家在谈,不是吗?”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盯着自己,全神贯注。

    对于很多人来说,拆迁是一个能改变他们生活的唯一方式,能让他们的生活从原本可能的温饱一下就奔向小康,甚至富裕,从此衣食无忧。所以,他们格外地重视这个问题,不放过任何一丝会让他们得到更多利益的机会,即使在这样他们已经失去家园的条件下,依然企图跟政府谈条件,争取获得更多的利益。

    从某种程度上,梁健其实能理解他们。因为他曾经也是从温饱之中挣扎出来的。虽然他有一个身份显赫的生父,但从小并不富裕。所以,他能体会眼前这些人的心情。但,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考虑得更多的除了民众的利益之外,是将整个大局和民众利益这两者保持一个平衡。

    梁健指了指之前跟他谈判的那位大姐,道:“之前这位大姐一共跟我说了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我已经跟大家说了,剩下的两个,一个是要求拆迁后安置房依然要在原来的地方。另外一个是要求提高拆迁补偿的标准。对于这两点,首先拆迁后安置房要在原处,从目前来说,我是不能跟大家保证的……”大姐的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了,梁健接着说:“不过,我也会去跟开发商商量,但结果我不保证。”梁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对于这一点,动容的人不多,想必刚才这位大姐的这个条件,可能更多的是她个人的想法。或许她觉得那个位置靠近城中心,如果能拿到那边的拆迁安置房,对于以后房子的增值也是有所帮助,亦或者真如她所说的,住久了,离开不习惯。
正文 185真实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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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海的数据报告是让气象局的一个技术人员送到沈连清办公室的。报告放下后,也没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像是一尊雕像。沈连清诧异地抬头问他:“还有事吗?”

    技术人员回答:“我们局长说了,让我给梁书记做了数据分析后再回去!”

    沈连清看了看他,站起身带着他往梁健办公室去。

    技术人员的数据分析很详细,梁健毕竟不是专业人员,听得不是十分明白,但从这些数据中,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这次的降雨量十分大,而且这样大的降雨量,几乎遍布了整个太和市地区。不过,万幸的是,这么大的降雨量,太和市并没有出现大的灾情,除了几次小的山体滑坡之外,最严重的,恐怕就是青阳县的那个矿井塌方事故了。这样的结果,用技术人员的话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技术人员分析完后,梁健问他:“这些数据都是你来之前整理出来的?”

    技术人员摇头:“不是的,有些是之前就已经采集好的,有些是来之前整理的,但是报告的话,早就准备好了,只好把数据填进去,然后打印一下就可以了!”

    梁健点点头,让技术人员离开了。从刚才技术人员的话来看,或许万海对气象局的管理方式,确实比较的有效,但就像万海说的,这老天爷下不下雨不是人说了算,那种情况下,让员工去休息,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发现通知得不够及时,因此而造成影响,谁来负责?所以,尽管最后的数据报告很详实,梁健依然觉得万海的这种工作态度和方式,都不对!

    梁健将数据报告放到了一边,正好将技术人员送走的沈连清又回到了办公室内,他一边给梁健泡了杯热水,一边问:“既然雨已经停了,要不回去睡会吧?”

    梁健摆了摆手,道:“雨虽然停了,但这水还没退,这个时候还不能松懈!你也通知一下其他人,让各部门再坚持一下,辛苦一下,务必将损失降到最小。”

    沈连清点头。

    “对了,之前听蒋中尉说青阳县那边现在还没将人救出来,现在谁在那边负责现场指挥?”梁健问。

    沈连清想了一下,道:“之前的安排是副市长东方同志在负责,不过之前我在楼里看到东方副市长的司机了,可能已经回来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道:“人都还没救出来,他怎么就回来了!既然回来了,你就去把他叫过来吧。”

    沈连清点头出去通知东方。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东方才过来。来的时候,身上外套也没穿,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裤子穿了一条像是棉裤一样的裤子。梁健看了他这副模样,便问:“这是怎么了?”

    东方回答:“回来的时候车子开不过来,涉水过来裤子都湿了,就换了一条。”

    梁健指了指沙发,让他坐。等他坐下,问他:“青阳县那边怎么样?”

    “我回来的时候,负责救援的官兵还在清障,矿井的塌方很严重,估计还得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将人从里面救出来!”东方回答。

    “那里面的人还活着吗?”这是梁健一直就记挂着的问题。东方沉默了一下,有些无力地摇摇头:“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梁健的心沉了沉。这次的大雨,除了城东那位老人之外,目前为止还没出现死亡人员,本以为可以幸运到底,东方的一句话却让这种侥幸破灭了。

    梁健问:“具体人数有了吗?”

    东方抿着嘴不说话。梁健看着他,觉出些不对,沉声问:“有什么问题吗?”东方犹豫了一下,道:“事发的时候,矿井里面还有一半人在作业,所以,里面起码有十七八个工作人员。目前矿井塌方面积很大,人员被困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小时了,里面空气不流通,恐怕就算没被塌方的石头压到,也会面临窒息的问题。”

    东方说这话时,根本不敢看梁健。

    梁健震惊地看着他,根本不知道是该骂呢,还是该哭一场。这三个人和十七八个人,这不仅仅是数字上的诧异,而是十几条生命的差异,甚至是十几个家庭的差异。

    良久,梁健朝东方挥挥手:“你走吧。”

    东方离开,梁健一个人坐在沙发里,不能动弹。按照东方刚才的说法,这十七八个人几乎必死无疑。忽然想起,昨夜梁健还和娄江源在感慨这场雨的好坏,而此刻心里就只剩下难以言诉的沉重,他真的宁可不要那些转折,也不希望这场雨的出现。

    梁健将沈连清叫了进来,神情冷峻地看向他:“青阳县塌方的那个矿井的所有资料,你马上去找出来。我要知道老板是谁,背后是些什么人,这个矿之前的安全检查工作又是谁负责的,最近的一次安检是什么时候,这些资料我都要,你现在就去查,快!”

    沈连清立即出去。他还不知道矿井里压着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十七八个人。

    当初梁健的关闭中小型煤企的政策过后,太和市那些中小型煤企后来的划归到了一家公司名下,青阳县的这个小矿井也在这个公司名下。但沈连清再稍微一查,却发现这个矿井是承包了出去的。然后他发现的,当初那些划归到这个公司名下的矿井一个个都承包了出去,只剩下少数几个规模还可以的,由这家公司在亲自管理。

    沈连清发现这一点后,本想立即打电话到煤工局那边确认一下,看是不是真的有承包这种事情,但转念又想,既然这个公司敢这么干,肯定是有人在后面给撑腰。否则私自转让或者将矿井承包出去,这可不是小罪!

    沈连清想了想,按捺住了,又将其余的信息一一收集齐了后,才去找梁健。

    此时,天空已经放亮,只是,将近八点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厚重的云雾飘在上空,让人心里压抑的同时也有些担心,担心再有昨天那样的大雨袭击太和市。

    太和市不比沿海城市,西北部地区本身雨水不多,太和市更加了。对于一个不经常遭受雨水的考验的城市来说,肯定在这方面是疏于防范的。如今好不容易熬过了昨天这将近一天一夜的大雨,抛开其他地方不说,就说太和城区,它的整个排水系统都已经近乎瘫痪,这要是再来一场……梁健是真的怕!

    他一边翻开沈连清准备好的资料,一边问沈连清:“这外面路上的水退得怎么样了?车子能出去了吗?”

    沈连清回答:“目前还没有车能上路。书记打算去哪里吗?”

    “想去青阳县看看!”梁健说道。

    沈连清想了一下,道:“我听小五说,有些山地越野可能能上路,要不我去问问,看哪里能借到一辆!”

    梁健点头没说话。沈连清出去想办法,梁健则看起沈连清拿来的那份资料。他看到当初那个将所有中小型煤企名下的矿井全部整合到一起的威海实业将大部分煤矿都承包了出去的事实后,心里大为震怒。和沈连清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想着给煤工局打电话,他更为迅速地考虑到了,威海实业会有这种举动,必然和他背后势力有关系。

    威海实业的老板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梁健也曾经怀疑过,这个威海实业会不会和胡东来有关系,但这个怀疑一直找不到证据作为依据,所以梁健也只能放在心里。

    不过这一次,梁健必须得会一会这个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威海市也的老板。

    梁健打了个电话给明德,将青阳县那个塌方的矿井承包者的名字和电话发了过去,让明德立即实施逮捕。同时,也把威海实业的老板名字发了过去,查人底细的事情,公安部门总是要比沈连清方便一些,也更容易查到一些不容易查到的。

    外面街道已成海,梁健没去管明德怎么去抓那个承包者。等沈连清一回来,梁健就拿了东西和沈连清一起出发赶往青阳县。

    沈连清借的是一辆猎豹的皮卡。据沈连清说,这辆车是办公室一个同事家里的。他也是一次无意中在此人的朋友圈中看到了这辆车在涉水的照片,刚才梁健说要去青阳县,他就想了起来。

    车辆的排气孔似乎进行过改装,开在足有半米深的水中,毫无压力。司机依然是小五。早晨九点左右,街道上几乎可以说是空无一人的场景,还是头一回见到。

    车子一路畅通开出了城区,直奔青阳县。出了城区后,这路面积水的情况就好了很多,尤其是上了国道,出了一些低洼地段之外,很少见到积水。路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沈连清借来的这辆猎豹,动力十足,在小五的手里,仿佛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开得风驰电掣。梁健和沈连清都习惯了小五的速度,闭着眼等待目的地。

    赶到青阳县那个塌方的小矿时,是十点半。中途的时候,车子在路过一个小镇时,在路边停了停,买了个早餐。此刻下车的时候,梁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

    梁健一边快速啃了两口,一边走向被拦起来的地方。刚靠近,就被负责隔离这边的武警给拦了下来。沈连清亮出工作证件,立即就放行了。
正文 186其中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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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他们过去的时候,张启胜正坐在临时搭的军用帐篷下面,坐在一张折叠椅中,歪着脑袋睡觉。梁健进去的时候,有人立即叫醒了他。

    张启胜揉着眼睛醒过来,还没看到梁健,就问:“怎么了?又有人来闹了?”

    叫醒他的人轻轻说了一句:“梁书记来了!”

    张启胜朦朦胧胧中扭头看到梁健,立即清醒。忙站起来,迎过来,问:“梁书记,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城里现在水很深大部分地方还不能通行吗?”

    梁健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张启胜摇摇头:“整个矿井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地方都塌方了。救援队员已经连着抢救到现在了,才勉强打通了三分之一的地方,目前为止,还不能跟里面围困的人员沟通上。现在就担心一点。”

    梁健一听,追问:“什么?”

    “里面空气长时间不流通,空气里可燃性气体超过一定浓度后,极易引起爆炸!”张启胜沉声说道。

    这算是雪上加霜吗?梁健连苦笑的心情都没了,他看着张启胜,问:“围困人员的名单有吗?我看看!”

    张启胜忽然面现难色,欲言又止。梁健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道:“我见过东方同志了。”

    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启胜脸上白了一下,然后扭身让刚才叫醒他的那位年轻人将旁边桌子上的一张纸拿了过来。

    “这是有登记过的人员,但具刚才来过这里的家属说,这上面估计还得再加上三个人。”张启胜低着头不敢看梁健。

    梁健没说什么,沉着脸将纸上的名字一个个地记在了心里。他从进入官场开始,经历过的两次重大事故,一次是以前在江中省时的那次凉州大楼倒塌事件,当时也下过一场大雨。那次死的人很多。另外一次就是这一次,一场大雨带走了这许许多多的生命,毁了一个又一个家庭。而这场事故归根究底,原因可以说是在他身上。是他当初的疏忽,导致了这些矿井的重新作业,而后他因为一些私人情绪,并没有对这些重开的矿井加以严格监督,最终才导致了今日这样的惨剧。

    梁健内心有歉疚,愤恨,这些情绪沉重地压在心头,就好像头顶天空里的乌云,让他喘不过气。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后,目光从名单上移开,问张启胜:“这些遇难者的家属呢?”

    张启胜回答:“都让我给劝回去了。这个地方不安全,今天早上六点左右,距离这里大概几百米远的地方,才发生过一次小的山体滑坡。我不敢让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万一再出点什么事,那我真的万死莫赎了!”

    梁健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道:“这天,可能还会下雨。救援工作得要尽快才行。要是再下雨,这里很可能发生二次事故。”

    “但是人手不足啊!”张启胜道。

    梁健沉默了一下,问:“负责救援的人在哪里?”

    张启胜立即让身边站着的秘书去喊人。过了好长一会时间,才有一个浑身泥土,带着钢盔的人走过来,站在梁健面前。

    “梁书记,您好,我是任刚!”

    梁健点点头,道:“你好。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任刚犹豫了一下,道:“按照现在的进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能在今天天黑之前完成救援工作!”

    梁健皱了下眉头,停了停问:“有没有办法能更快一点。”

    “除非增加人手。”任刚回答。

    现在全市的状况基本上都是半斤八两的局面,各单位都在全力运作,现在想要抽调人手过来,首先,肯定时间上没那么快,其次,未必能抽出人手来。而且,这救援工作不是谁都可以参与进去的,尤其是这种塌方的,如果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救援训练,是非常危险的。不仅仅是自己危险,很可能还会连累别人也陷入危险当中。

    梁健皱紧了眉头,想了好半响,问任刚:“现在整个市情况都不是很好,专业人员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再抽调过来了,你看,能不能这样,把一些不需要什么专业技术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做,你们就专攻那些比较重点关键的工作行不行?”

    任刚想了想,回答:“可以是可以。但即便是这样,我看现场好像也没人吧?”

    梁健扭头问张启胜:“你去联系下附近的村上,看看他们能不能支援一部分人过来。凡是过来帮忙的,按照市场劳工的价格发工资。”

    张启胜想说什么,被梁健喝住:“愣着干什么,这人命关天的时候,还不快去!”

    张启胜只好把话吞了回去,走到一旁去联系。不过,联系起来倒是很顺利。这可能跟此次矿井里被压的人都是附近村上的壮劳力有关系。所以,张启胜在电话里一说,对面的村干部立即就答应了。

    没多久,就来了一票人,不下三四十个,其中起码有一半都是女的。梁健看到女的也在里面,救援队的队长也说用不了这么多人,人多容易影响他们的救援工作。于是,梁健就想让张启胜将这些女的劝回去,可这些女的基本都是被困在矿井里男人的家属,所以说什么也不肯走,你要赶她,她就坐地上,任凭你使什么手段,她就是不动。无奈之下,梁健只好让张启胜带人将这些女人都安排在一个地方,起码不要影响救援队的救援工作。

    而那些男人,则是在救援队队长的安排指挥下,立即透露了工作。虽然这些人能做的不多,但到底还是加快了一些进度。到中午的时候,这一直沉默的救援工作,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有人飞奔着过来给梁健传递信息:“通了!通了!有人还活着!”

    梁健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拔腿就跟着那人往外面跑,外面不知何时,竟又飘起了雨丝。虽然小,但却依然让人心慌!

    梁健走到矿井洞口,被拦了下来。

    “梁书记,下面太危险,您还是在上面等着吧。”

    梁健不想下去增加救援人员的负担,就在上面等着。大约等了四十分钟左右,梁健等得心都快焦了,忽然下面一阵骚动,然后一个臃肿的身影缓缓从下面爬了上来。一个个子不高的救援人员背着一个看不清面目,浑身红黑混杂的男人艰难地出现。梁健和旁边守着的人忙伸手去接背上的人。

    背上的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梁健他们刚将人放到担架上,就有一群人涌了过来,努力地想辨识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一会儿后,有个女人大哭了起来。

    梁健看着她一边哭,一边跟在担架旁,束手无策却又害怕不已的样子,他又看了看那些失望地散去,无力地站在雨中,不知所措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压抑。

    忽然,有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他:“您是领导吧?”

    梁健看向她。一件很旧的雨衣下,裹着的是一个不高精瘦的女人。女人站在离梁健大约一米远的泥水里,姿态拘谨。

    梁健想她应该是遇难者的家属,心生怜悯,柔声问她:“这位大姐,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说:“您是大领导吧?我刚才听那边的人叫您梁书记?您是市委书记吗?”

    梁健点头:“我是。大姐,有什么事你说好了!”

    女人咽了咽口水,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在她那只见风霜的脸上,众横捭阖!蓦地,女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那力道,梁健看着都疼,下面可不是什么松软的泥土,而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子。梁健慌忙伸手去扶她,可女人却怎么也不肯起来。梁健没办法,只好蹲下来劝她:“有事您就说话,您说您这么跪着,我怎么受得起?这不是折我寿吗?”

    女人一听有些慌,可就是不肯起来,带着哭腔说道:“您要是答应给我们做主,给我们讨个公道,我就站起来!”

    梁健点头:“你放心,只要你有理,我肯定给你做主,把公道找回来!”

    “您说话算话?”女人还有些不敢相信。梁健用力地点头:“说话算话!”

    女人这才肯站起来,许是跪下去的时候,伤到了膝盖,怎么也站不直,梁健忙让沈连清一起扶着她,往帐篷里走。

    坐下后,梁健让沈连清给她泡了杯热水,又检查了膝盖,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这才开口说道:“大姐,您有什么冤情,现在可以说了!”

    女人还没说,就又开始抹眼泪。梁健心里着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耐心等着。良久,她才好了些,终于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一场大雨虽猛,但太和市大大小小的矿也有不少,却独独只有这座矿塌方了,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早在一个月前,这座矿就发生过一次小事故,当时只有两个旷工受了点伤,一个擦破了皮,一个手臂轻微骨折。矿老板息事宁人,赔了点钱,大家也就这么算了。
正文 189再遇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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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有些脾气的广豫元这回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说道:“我叫您到这里来,是因为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觉得您应该先知道一下,然后再去见这个许单比较好!”

    梁健一愣之后,立即就冷静了下来,问:“什么事?”

    广豫元看着梁健,沉声而又缓慢地回答:“据说,娄山村的地下都被挖空了!”

    这梁健不惊也不行了。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广豫元,好几秒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问:“这你是听谁说的?这怎么可能?挖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广豫元倒也没急着回答梁健,而是掏出手机,折腾了一会后,将手机递到了梁健面前。梁健一看,傻了眼。

    这回是真傻了眼。

    手机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里,塌陷着房子,道路,树木……

    “这就是娄山村那边现在的情况。”广豫元轻轻说道。

    梁健惊讶了许久,才不得不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他拿过手机,仔细看过之后,一边将手机还给广豫元,一边问:“这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不是说许单没告诉你是什么事情吗?”

    广豫元回答:“今天早上下面有人去娄山煤矿那边检查情况,顺路就去那里看了看情况,然后拍到了这张照片。”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梁健问。其实,答案梁健心里很清楚。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那就说明有人在试图捂住这个消息。谁在捂这个消息……

    几个月前的一些事情,逐渐浮上脑海,答案呼之欲出。

    梁健问广豫元:“拍到这张照片的人,现在在哪里?”

    广豫元摇头,道:“不是很清楚,得问下蒋中尉,是他手下的人。”梁健听后,道:“那你回头联系一下他,让他带着这个拍到这张照片的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着,梁健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大概四十分钟后!”

    事情清楚后,梁健有些感激广豫元先将他叫来了这里,而不是直接去会见许单。否则,毫无准备的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许单的一些接踵而至的问题。

    跟许单的接触也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当时,因为娄山村村民和帮助修路的娄山煤矿的人打了起来,梁健对娄山村的人和这许单也灰了心,再加上,胡东来率先撕毁两人间的约定,梁健就把这娄山村的事情放了下来。这一放,还真就差点忘了。

    回到市政府大楼,许单被办公室的人安排在办公室里坐着。梁健让人带他到自己办公室。他前脚刚进门,许单后脚就来了。

    沈连清泡了茶后,梁健就让他出去了。梁健看着坐在对面的许单,想着之前广豫元跟我说的那件事,心情也不可遏制地沉重。

    许单先开的口,道:“梁书记,这次来找你,是想请求你帮忙。”这一次,许单的姿态放得很低。他曾经身上的傲气,只是一个连村干部都算不上的身份,就敢带着村民跟梁健谈判的勇气,此刻都收敛了起来,只有诚恳。

    梁健将那张从广豫元那里发过来的照片,放到了许单面前,问:“是为了这件事吗?”

    许单看了眼照片,脸上掠过些惊讶,而后神情竟黯淡了下去,淡淡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梁书记是怎么打算呢?”第二句话说出口时,他看着梁健时,曾经的那种桀骜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

    梁健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说到:“这照片是刚才市委秘书长发给我的,今天早上,水利局有位同事去你们那边查看水灾情况时,无意中发现的。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到现在,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报警,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许单沉默了许久,忽然低下头,叹了一声:“要怪,就怪我不够坚持。当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几秒后,蓦地苦笑了一下,道:“总之,人性贪婪!村里的人跟娄山煤矿签了协议,同意他们把娄山村下面给挖了。不过,当时协议里有约定,娄山煤矿在工程的任何时段,都要保证地面上人和物的安危,而作为交换,娄山村必须对这件事保密。”

    梁健听着许单说这些,就好像在听说书一样。他想不明白,在如今这样信息传递发达的时代,竟然还会有这样暗度陈仓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多,却竟然连一个泄露信息的人都没有。

    娄山煤矿对在娄山村下面动土,肯定会有些动静,为什么,为什么会连一点异样都没人发现过?

    这是梁健最想不明白的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这些想不明白的地方,随口问许单:“他们在娄山村下面挖什么?挖煤?”

    许单犹豫了一下,才摇头:“不清楚。不过,据我猜测,应该不是煤。”

    梁健诧异,问:“不是煤是什么?”

    梁健记得,当时他去娄山村之后,曾好奇过,为什么胡东来对娄山村的那个地方那么念念不忘,当时的猜测是那边有煤矿,梁健还问过勘测的,那边确实有煤矿,但矿资源并不是很好。而胡东来也曾表示过,他只是对那边的煤感兴趣。

    可此刻,许单却告诉梁健,不是煤!

    梁健紧皱着眉头,盯着许单,等待他的回答。

    许单犹豫了许久,才回答:“我怀疑,很可能是其他的煤矿伴生资源,而且应该比较稀有。”

    “为什么你这么推测?”梁健问。

    许单再次犹豫,半响后,回答:“因为他开采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他给每个村民的钱很多。”

    “多少钱?”梁健问。

    “每户两百万!”许单回答。梁健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看着许单目瞪口呆。

    每户两百万,娄山村虽然人不是很多,可是二三十户人家估计还是有的。十户人家就是两千万了,二三十户,就是五六千万的钱!这么多钱,要占娄山煤矿一年的净收入一半以上吧!

    到底是多么值钱的东西,才能让胡东来这个传言中十分吝啬的人,肯花如此大的代价去开采,而且这五六千万还不包括人工和其他的工具成本等。

    梁健一下子竟没办法去想象。他甚至在想,胡东来要是肯把这五六千万放在太和市,去发展一些其他的东西,太和市也不至于就这么难了!

    但,钱是人家的钱,捏在人家手里。

    梁健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震惊的心情,重新看着许单,问:“那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 ,是希望我做什么?”

    许单皱了皱眉头,道:“胡东来之所以用这么多钱来封我们的口,就足以证明,他在我们娄山村的开采是不合法的。难道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梁健忽然觉得,这许单还是有些地方,需要好好的‘磨练’一下。他往后靠近沙发里,缓缓说道:“胡东来是不是合法,要查了才知道。我想不想做什么,也是我的事情。不过,你既然今天来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来给我通个风报个信吧!”

    许单抿紧嘴唇,半响,才开口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就是希望你能中止胡东来的开采行动,然后想办法保证我们娄山村的安全。这场雨一下,除了那一处塌陷之外,其他有不少地方路面都已经出现裂缝,我们怀疑他的开采范围可能比当初他给我们看的,更加大。我很担心。”

    梁健看着他:“既然你们都已经有两百万一户人家了,为什么不搬走?两百万,即使在太和市最中心的位置,也能买个不小的房子了!”

    许单沉默了一下,道:“确实有不少人已经买了房子,但还是有不少人留在那里。不管怎么说,那里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的根!”

    “既然是你们的家乡,是你们的根,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当初,你们反抗娄山煤矿的时候,可不是如今这样的态度!”梁健说道。

    许单盯了一眼梁健,有些愤怒。梁健知道,他或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再怎么样,许单是来请求他的帮助的,而且,梁健自己作为市委书记,有责任来处理这种事情。可他就是没忍住,想磕碜一句。

    说到底,当初那股子失望灰心,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些印记的。

    说过一句,心里的那股气也就没了。梁健端正神态,对许单认真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许单似乎不相信梁健,坐在那里没动,问梁健:“你打算怎么处理?”

    梁健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

    许单沉默,半响,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打开门,又站住了,道:“我希望你最好能快点,目前还没出现什么人员伤亡,但是不代表之后也没有!”

    梁健没理会他,他站了会,许是觉得无趣,就自己出去了。

    关上门,梁健坐着沉思。既然是跟娄山煤矿挂上钩,梁健就不能草草对待。胡东来跟宋美婷,还有罗贯中的那些关系,很是复杂。梁健若是冒冒失失地带着人冲过去现场,很有可能最后只是弄个啼笑皆非的收场。但这件事,如果不快点行动,一有可能会有人员伤亡,二给了娄山煤矿捂盖子的时间,到时候,他把坑一填,来个死不认账,娄山村的村民拿人手短,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到时候梁健也只能干瞪眼!所以,得快!但,得快得有章法!
正文 190各方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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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想来想去,娄山的这件事,始终有几个点,是他想不通的。第一个点,这么大的事情,胡东来到底是怎么保守秘密的。就算胡东来财大气粗,给了村民200万元一户人家,但开采地质资源,可不是绣个花画幅画这种悄无声息的事情,据刚才许单的说法,胡东来在娄山村的动静,估计也有段时间了,为何外面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二点,梁健想不通的是,胡东来的背后,除了罗贯中之外,还有谁?如果就是一个罗贯中,我想胡东来还没这么大的胆子。私自开采,这可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一旦被人举报,就算是罗贯中,估计也得思量思量。在梁健感觉,胡东来的背后,除了罗贯中之外,肯定还有人。但,是谁呢?

    第三点,也是最后一点,胡东来到底在开采什么呢?

    这些东西,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得要去查。可是,段时间内想查出这些消息,可能性不大。这件事保密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不可能让梁健一下子就查明白。但,查不清楚这些,梁健很可能会在胡东来的手里栽跟头。

    真相需要时间,可时间在梁健这里,并不多。这是一个矛盾的点。

    梁健忽然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手机给明德打电话。

    “你现在即刻到我的办公室来。”梁健说道。电话那头,明德愣了一下,道:“我现在还在外面,暂时赶不回去,您有什么急事吗?”

    梁健道:“无论你现在手头什么工作都暂时放一放,或者交代给其他人。你现在立即出发,到我办公室来,另外,我记得你上次跟我提过,你那边有个专门搞网络技术的研究生对吗?”

    “是的。”明德回答:“需要我带他一起过来吗?”

    “不用。你让他回局里待命就行了,待会会有事需要他帮忙的。”梁健道。

    给明德打完电话,梁健又立即将沈连清叫了进来,吩咐他现在立即去联系一些记者,除了一些报纸的记者外,最好能联系到一两个国内知名网站的记者,让他们准备着,赶不及过来的没关系,可以考虑连线直播。

    沈连清不明白梁健为何突然需要记者,听梁健吩咐完后,问:“那让他们到哪里集合?”

    梁健想了一下,道:“就到楼下集合吧。”

    沈连清应下后,正准备出去,梁健又叫住了他:“对了,让他们穿得运动一点,可能会要些意外情况发生。另外,你再联系两个卫生员,待会随行吧。”

    沈连清不知道娄山的事情,听梁健这么一说,似乎待会情况会比较严峻,有些担忧,问:“梁书记,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梁健点头:“娄山村那边出了点状况,待会可能会有些摩擦。你自己也准备下,待会我们也要一起过去。”

    沈连清一听是娄山村,神色立即就游戏紧张。他可是记忆犹新,娄山村那批人个个都是老油条,个个都出了名的能闹事。

    等沈连清出去,梁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半响后,他停下来,拿起座机给娄江源打电话。这件事,不是小事,给他知会一声,也让他有所准备。后期如果出什么事,梁健也不至于孤身奋战。等梁健将事情在电话里简单地跟娄江源一说后,娄江源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好多个分贝:“胡东来吃了豹子胆了?!”

    梁健心想,他何止吃了豹子胆,他估计是吃了一打的恐龙胆了!想归想,嘴上梁健却道:“不管他吃了什么,这件事现在既然我们知道了,就不能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这不仅是对我们政府的一个藐视,也是对国内法律的一个藐视,而且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当地百姓的安危,我们必须得制止他!”

    这话说得有些冠冕堂皇,梁健清楚,娄江源也清楚。娄江源沉默了一下,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梁健道:“我已经在让明德赶回来了,具体怎么做,待会听听他的想法再决定。”

    娄江源到底也是一市之长,这一会功夫,心里就已经想明白,这胡东来之所以胆子这么大,肯定是背后有人撑腰的缘故。他说到:“我觉得,这件事得好好处理,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梁健懂他所谓的意外之喜是什么。他想了想,道:“但时间不多,我担心时间一长,胡东来将坑一填,来个死不认账,那我们拿他也没办法。”

    娄江源沉默了片刻后,有些不太肯定地说道:“要不这样,我现在即刻去一趟省里,找一下刁书记?”

    梁健想到倪秀云死前的那份录音中曾提到刁一民的名字,心里便生出些犹豫。刁一民,罗贯中,还有张天一,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天没弄明白,梁健这心里就一天对刁一民这个人不放心。虽然他基本可以肯定刁一民和罗贯中肯定不是一条船上的,但难保两个人之间不会有什么交易。更何况,现如今省里的情况,刁一民轻易是不会让罗贯中倒台的,否则,罗贯中落马,省里局势一乱,这水一混,到底是他刁一民捞得鱼多,还是其他人捞得鱼多,可就不好说了。

    梁健想到这里,便对娄江源说道:“先不着急。等我先跟明德商量一下再说。”

    娄江源道:“行,那你们先商量。需要用到我的尽管说,我现在还在外面,大概要晚一点才会回来,到时候联系。”

    “好的。”梁健挂断电话后,想着娄江源刚才的话,他忽然脑海中一亮。刁一民或许不是最佳选择,但有一个人肯定是。而且,就像娄江源所想,胡东来的背后肯定是有人的,罗贯中是不是其中之一,百分之九十梁健是可以肯定的,如此一来,如果省里有人能帮忙给罗贯中捣捣乱,给梁健争取一些时间,或许娄江源口中的意外之喜就不会那么意外了。

    梁健想到此处,不再犹豫,立即找出杨秘书的电话,打了过去。

    “梁书记啊,有什么事吗?”小杨在电话那头轻松笑着。

    梁健寒暄了一句后,直奔主题:“霍省长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霍省长汇报一下。”

    杨秘书有些犹豫。

    梁健想了想,立即又说道:“是跟罗副省长有关系的事情。”

    杨秘书听完,道:“那你先等等。我五分钟后给你电话。”

    梁健挂断电话,耐心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忽然亮了,梁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便意识到,应该是霍省长的电话,立即接了起来。

    果然,霍家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小梁啊,我听小杨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什么事?”

    梁健不知道小杨是真的没有跟霍家驹提这件事是跟罗贯中有关,还是霍家驹不想再梁健表现出他对罗贯中很感兴趣,但总之霍家驹打电话来了,这就说明,梁健还是有机会的。

    梁健立即就说道:“首长,是这样的,我刚才接到消息,娄山煤矿在我这边一个叫娄山村的地方私自开采地质资源,并且一直隐瞒此事,直到这一次大雨,由于娄山煤矿的开采工作不符合标准,娄山村内发现大面积的地面塌陷,形势严重,才被人发现。”梁健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然后才接着说:“首长,据我所知,娄山煤矿的董事长胡东来,跟我们的罗副省长来往十分密切!”

    梁健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霍家驹沉默了许久后,沉声问梁健:“你有多少把我罗贯中和这件事有关系?”

    梁健回答:“我有十分的把握!”

    霍家驹再次沉默。

    梁健犹豫了一下,又下了一剂猛药:“另外,据目前掌握的消息,胡东来私自开采的,很大可能是什么稀有金属!”

    片刻后,传来霍家驹的声音:“是不是稀有金属这一点,你要尽快地查实!否则,这件事,你跟我说也没什么用!”

    “你放心,我会尽快地查实!”梁健回答:“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霍家驹沉默片刻,开口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梁健想了一下,回答:“您只要帮我拖住罗贯中三天时间,让他无暇顾及这边的事情就行了。”

    “三天有点困难。两天吧,我尽量,你尽快!”霍家驹说道。

    梁健心里大喜,连忙应下。

    其实,只要能让梁健派人进入胡东来开采的地方,然后取得样品,到时候就算罗贯中插手也没用了。

    样品一检测,只要测出除了煤矿之外含有其他成分,那么对于胡东来和罗贯中来说,必然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麻烦了。如果是煤矿,胡东来和罗贯中虽然有麻烦,但恐怕上面考虑到娄山煤矿创造的经济价值和罗贯中的地位,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所以,样品中的成分很重要。

    梁健放下电话后,又打电话联系了很久不联系的江中故友姚松,让他帮忙联系一家可靠的检测机构,最好是民营机构。

    姚松问他要检测什么,梁健犹豫了一下,告诉他要检测矿石成分。姚松显得有些为难,道:“能检测成分的民营机构有,但有资质的恐怕没有。国营的不行?”

    所谓资质,就是检测结果能不能得到承认。梁健想了一下,道:“国营的不安全。资质没有没关系,只要保证检测结果是正确的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会给你电话。”姚松说。

    正好这时,办公室门笃笃地响了。梁健来不及跟他寒暄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明德来了。
正文 193山谷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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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勇没有从梁健嘴巴里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有些失望,眼睛里的那明亮的光芒有些暗淡,刚才的兴奋也瞬间冷却,又开始犹豫。

    梁健的心里不免生出些烦躁,这朱大勇明显贪心很大,既不想给梁健透露口风以防得罪娄山煤矿的人,又想把那两百万牢牢实实地捂在口袋里,可是世界上哪能有这种鱼与熊掌兼得的好处。

    语气沉了些,道:“你要是不想配合,我也不为难,但到时候上面问起来,我也就不方便帮你们说话了!毕竟,你们总得要有让我帮你们说话的理由对不对?”

    朱大勇紧张而又尴尬地搓着手,梁健看着他。

    等了大约有一分钟时间,梁健失去了耐心,不准备再在这朱大勇身上浪费时间,正要起身离开,朱大勇倒是松口了。

    他说:“这入口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口风很紧,要不是今天出了事,平日里我们根本见不到他们人,更别说入口在哪了!我估计,除了他们自己人,谁都不知道这个入口在哪里的!”

    梁健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有些想不明白。无论是挖什么,这地底下挖东西,都是大工程,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娄山村的村民整天生活在这里,难道真的就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过?梁健狐疑地看着这朱大勇,猜测着他刚才这话的真假。

    朱大勇似乎看出了梁健的不相信,苦着脸道:“我说得可都是真话,您要是不信,你可以把其他人叫来问问,我可是一句话都没瞎说。不过,当时娄山煤矿的老板找到我们的时候,提到过一句话。”

    梁健不喜朱大勇的啰嗦,催促道:“什么话,赶紧说!”

    朱大勇忙回答:“他说过,娄山西面的地方,不准我们去!其实这两百万,主要也是买我们在娄山西面的那些地。他说了,不管我们在那里种了什么,从签合同的那天开始,那边都不能再过去的!我觉得您要是想找那个什么入口的话,肯定在那边!”

    梁健皱了下眉头,不太明白这朱大勇所说的娄山西面是什么地方。娄山村所在的位置,包括娄山煤矿的位置,都叫娄山。这是一块很大的面积。

    他疑惑地看着朱大勇,问:“你说的娄山西面,是在哪里?”

    朱大勇转身一指娄山村背后的那座不高的山,道:“就是那边啊!娄山的西面,我们村上大部分人家的地都在那一块!”

    梁健这才明白,朱大勇所谓的娄山是座山,和梁健概念中的娄山不一样。梁健立即就让沈连清去叫明德,这时,朱大勇想走,被梁健拉住:“你别急着走,待会等人来了,你带我们过去!”

    朱大勇满脸的不情愿,梁健笑了笑,道:“你要是不愿去也没关系,我让秘书陪你回大院里,你跟他们一起等着,待会车来了,你就跟他们一起走!”

    朱大勇一听这话,立即就换了张脸,口中说道:“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明德很快就赶来了,身后带了三个人,梁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明德解释:“其余的人我让他们继续搜寻了。刚才小沈电话里说有新发现,在哪里?”

    梁健指了下朱大勇,说:“他说,娄山西面那块有点情况。”

    明德跟梁健一样,听到这娄山西面也是愣了愣,梁健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后,一行人赶紧朝着娄山西面出发。

    出了村子,就是山路。虽然是冬天,但这地上的枯草却是比夏天还要难对付,尤其是晚上。明德的手下拿着强光手电在前面照着路,小五走在梁健的前面,然后是梁健,朱大勇,明德,最后是沈连清。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一行人到了一个岔路口,前面的人照了照面前的两条路,扭头问后面:“怎么走?”

    梁健转身看朱大勇,朱大勇喊:“往西面走!”

    又走了一会,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明德喊道。

    “前面走不过去了,路被拦住了。”前面的人回答。梁健和明德一同走上前去一看,长长的铁丝网从他们面前往两边延伸,也不知道一直蔓延到哪里。

    梁健和明德相视一眼,明德道:“应该就是这边了。”

    说话间,明德手下的一个警察伸手就准备去抓那铁丝网,想翻过去。小五一个箭步上去就抓住了他。

    “可能有电!”小五一边沉声说道,一边抬手左上的位置指了指。众人抬头看去,昏暗中,一块正方的铁块上面,涂着鲜红的闪电标志。

    明德皱了下眉头:“这不会真有电吧!”

    “试试就知道了!”小五说着,一甩手就扔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去,物体撞在铁丝网上,除了啪啦的声响外,还有一丝丝明亮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的耀眼。

    梁健和明德的脸同时凝重起来,明德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王八蛋,吃了豹子胆了吧!还真敢通电!”

    梁健冷笑:“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看的!”说完,他扭头问小五:“有没有办法进去?”

    小五犹豫了一下,道:“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找到开发或者发电机,把电给断了。”小五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梁健追问:“第二个呢?”

    小五回答:“第二个有些危险,要不这样,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你先说。”梁健想了一下,道。

    “从下面爬过去!”小五回答。

    他话说完,明德已经让手下的人动手开始在挖了。没一会儿,铁丝网下面就已经挖出一个大坑,小五看了看梁健,也没劝,走到铁丝网旁,就从下面钻了过去。然后是沈连清,明德的两个手下,接着是朱大勇。朱大勇站在坑前,迟迟不肯下去,看着梁健,都快要哭出来了:“这个太危险了,一不小心这命都会没的,我不过去!”

    梁健没理会他,直接对明德说道:“私自买卖国家土地,要判多少年来着?”

    明德会意,张口就答:“最少得十年吧!如果情节严重的,二三十年也难说!”

    朱大勇这下真是要哭了。钻也不是,不钻也不是。梁健又道:“这里结束后,我让明局长给你搬个好市民奖,奖金十万!”

    “十万也买不了一条命啊!”朱大勇带着哭腔。

    “是买不了,不过两百万呢?”梁健说道。

    朱大勇脸色白了白,站在那里,挣扎犹豫了许久,终于一咬牙,喊了声:“钻就钻,你个市委书记都不怕,我怕什么!”

    朱大勇有惊无险地过了,然后是梁健,明德,最后是另外的那个警察。所有人都过去后,大家沿着刚才的路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这地形似乎就越高。因为是夜里,也看不清两边的情况,梁健皱了眉头,扭头对明德说:“这么找不是个办法,你把人都叫过来,想办法把那个电网给拆了,对这里进行地毯式搜索,今天天亮之前,必须找到入口。另外,把胡东来控制起来!”

    明德有些惊讶地看了梁健一眼,道:“现在就控制胡东来,会不会太快了?目前还没有任何能明确指控他的证据!”

    梁健看着他:“我们有没有证据,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明德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说完,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梁健看了看漆黑的周围,然后问朱大勇:“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朱大勇回答:“这里是个山谷,我们现在才走了一半,越到里面就越小,刚才他们搭铁丝网的地方,就是出口。这两面山上,在解放以前,都是坟,一下雨,冲下来的都是骨头,还有些瓶瓶罐罐。那时候大白天进来都渗人。后来,村里想了个办法,把这山上种了树,这情况才好些。不过,我建议我们再走一段,就不要再往里走了。”

    梁健问:“为啥?”

    朱大勇看了看四周脸上浮现出一些恐惧的色彩。梁健皱了皱眉。

    “到了里面,这地下都是坟,都是一个个的坑,回头一不小心掉坑里了,吓到了倒还是个小事,万一摔断个胳膊腿啥的,就完了!”朱大勇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对梁健说道:“我跟你们说,这里面好有些邪门的,我们村里那几个胆大的,都在里面吃过亏,要我说,你们就别冒这个险进去了,等天一亮,多叫些人来,什么入口不入口,一找就找到了!”

    梁健没理会他,转头去看明德,明德还在打电话。忽然,有人喊了起来:“有鬼火!”

    梁健顺着声音看去,果然,不远处的空中,飘着几簇绿油油的火焰,忽亮忽暗。朱大勇立即就往人堆里钻。

    看来朱大勇说的应该是真的,这里应该坟墓很多。梁健想,或许胡东来将入口选在这样的地方,就是冲着这里坟墓多所给周围人带来的恐惧这一点来的。

    梁健更加深信,入口就在这里。

    过了一会,明德走回来,低声对梁健说道:“人已经在过来了。胡东来那边,能不能把人找到还不好说。那我们现在怎么说?在这等,还是先出去?”

    “就在这里等吧。”梁健道。
正文 194渐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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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的人来得很快,他们找了一个村民带路过来的。这个村民看到朱大勇,各自脸上闪过些尴尬。后来来的人,带来了两个探照灯,灯一亮,这周围的情况就清楚了很多,正如朱大勇所说,这里就是个山谷。他们进来的路是条一米宽左右的泥路,路两旁是些地,有些空着,有些上面是一些已经枯萎的苞米杆子。不过从他们站的地方往里,这路两旁就大多都是荒地了,地上都是些枯草,有半人高。

    梁健将朱大勇说的情况跟所有人嘱咐了一遍,让他们搜寻的时候,小心脚下,别到时候一不小心掉坑里了。

    可这话才说出去没多久,就真的有人掉坑里了,这掉进去的人,竟然还是朱大勇。他躺在坑底,哭爹喊妈地,那叫一个凄惨。人下去一看,朝梁健说:“梁书记,腿好像骨折了!”

    梁健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烦躁,这朱大勇,让他帮忙配合一下,倒是一点也不爽快,扭扭捏捏,畏首畏尾的,这受起伤来,倒是冲在了最前面。心里正烦躁,忽然这下去查看朱大勇的那个警察,忽然叫了起来:“这里好像有个洞!”

    梁健心里忽然一惊,忙问:“什么洞?”

    警察拿着手电,往那边照,照了一会,回答:“洞挺深的,看不到底。”说完,抬头问梁健:“怎么办?”

    梁健想了下,道:“先把朱大勇弄上来,然后再说。”

    朱大勇虽不胖,但也不轻,加上腿受了伤,自己没法使劲,这坑有两三米深,下面警察一个人都弄不上他,只好又下去了一个警察,才把朱大勇弄了上来。

    把他弄上来后,小五就和两个警察一同又下去了,他们带了三支强光手电,往刚才那个警察说的那个洞里走了过去。

    这洞不是很高,小五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走在里头,正正好。但宽似乎挺宽,有近两米宽。小五他们拿着一个对讲机,走了大约三四分钟,这对讲机里就没了信号,只有沙沙的声音。

    梁健和明德在上面,被这沙沙声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尤其是梁健。

    又过了十来分钟,对讲机里一直是沙沙的声音,小五他们却还没走出来,梁健有些不放心,正要让明德再派人下去查看一下的时候,对讲机的沙沙声忽然停了,传出了小五的声音:“这洞很深,一时半会走不到底,我们先出来了!”

    很快,小五就和那两个警察走出来了,他们爬上来后,小五把梁健叫到了一边,神情凝重地对梁健说道:“哥,这恐怕不是挖煤或者挖金属的洞!”

    梁健一怔,问:“什么意思?”

    小五犹豫了一下,道:“这里很可能有个什么大墓!”

    梁健怔住,呆呆地看着小五,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时,小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东西不大,梁健想伸手去接,小五躲开了,道:“东西可能不干净,你还是别碰了!”小五说着,拿手电往那东西上一照,是个不完整的玉佩,色泽灰暗,纹路里都是泥土灰尘。梁健看着这东西,心里不由得对小五的说法,有了三分的相信,小五手里这东西,绝对是有些年月了。

    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个墓呢?如果有个大墓,不应该这么多年没人发现,要知道在煤矿开采前,都是会做地质勘探的,有大墓的话,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梁健心里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一方面想相信小五的话,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地方,太过不可思议。

    这时,明德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小五手一握,就将东西收了起来。梁健回过神,看到明德过来,深吸了一口气,问:“我之前让你叫那个研究生查的东西查的怎么样了?”

    明德回答:“娄山村的都已经查出来了,胡东来和他的娄山煤矿,有些棘手。”

    梁健叹了口气,对明德说道:“你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

    明德犹豫了一下,道:“有些地方还不是十分清楚。”梁健虽然没有对明德明说过,但明德带着人到了这里,从那些村民口中,多多少少也还是揣摩出了一些。

    他看着梁健,等待着他揭晓谜底。梁健看着那个深坑,道:“今天白天的时候,娄山村的许单找到我,跟我说怀疑娄山煤矿的人在这边开采什么稀有元素,但刚才小五在下面发现了一些东西,娄山煤矿的人,很可能不是在开采什么资源……”梁健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盗墓这种事好像只应该存在于电视剧里,不应该存在于现实生活中。

    明德见梁健在关键时刻忽然停了,不由追问:“那是什么?”

    “他们很可能在盗墓!”梁健说道。

    明德也怔住了。半响都没回过神来!梁健让小五将那东西拿给明德看,明德看后,脸上微微变色。

    “那现在,您打算怎么办?”明德问。

    梁健抿着嘴,没说话。他也想不好,该怎么办。事实和他所猜想的不一样,盗墓和非法开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虽然梁健并未听说过任何和这边相关的考古信息,但也并不是没有万一。

    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如果不发,那除了这毫无意义的兴师动众容易让人反咬一口之外,梁健也会失去霍家驹这个盟友。而霍家驹对于梁健的重要性,就摆在那里!

    梁健看向明德,说道:“派人下去,不管是开采还是盗墓,都得要亲眼见了,才能确认!另外,你让人把记者带过来,把这里的非法通电铁网,都立即报道出去,我们必须得要先发制人,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

    明德去安排过后,梁健让沈连清留在地面上,他和小五跟着明德的队伍,一起下坑。沈连清则留在上面负责调配记者报道这里的情况。

    一行人,在洞里走了大约有十来分钟后,不仅对讲机没了信号,连手机都没了信号。一行人又往里面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就到了之前小五他们最后到的地方,那是一个三叉路口,梁健和明德分开,一人往左,一人往右。

    梁健和小五两人带了五个警察,往左走,走了大约三四分钟后,这洞开始往下走。越往里,坡度越大,到最后,都只能靠跑,否则根本站不住。跑了大约有两三分钟后,跑在他前面的小五突然就没了。梁健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砰地一声,梁健感觉浑身都疼。刚坐起来,一束光亮起,梁健看到小五就在旁边,舒了口气,正要站起来,上面忽然传来啊地尖叫声,应该是其他的几个人都下来了。

    梁健和小五忙滚到一旁,听着几声肉着地的闷响后,电筒照过去,一个个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梁健往上看了看,上面一片黑,电筒照过去,都看不到顶。说来也怪,掉下来的时间,感觉挺长,但摔到地上,除了有些疼之外,竟也没出现断胳膊断腿的。

    一边想着,一边把人聚到一起。小五在旁边轻声说:“这里应该就是墓室了。”另外那几个不清楚情况的,一听到这话,都抖了一下,一人颤着声音问:“什么墓室?”

    梁健没作声,小五凝声回答他们:“就是坟墓!”

    “你说什么?你说这里是坟墓?”随着那人声音的落地,小五将手电筒往前一照,一具漆黑的棺材蓦然跳入视线,棺材上,一张人脸倒挂在棺材头上,神情鲜活,像是还活着,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只是倒挂着,那笑看着有些奇怪。而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现在空了,像是两个黑洞,黑黝黝地盯着梁健他们七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吸走一般。

    这样一张脸猛然乍现在黑暗里,任是谁都得吓一跳。那五个警察有四个都尖叫起来,剩下的一个,站在那里,抖着腿,捂着嘴,脸上也是极度的惊恐。其实梁健也没好到哪里去,当小五的灯光照过去的时候,那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时,他也差点叫了出来。略微冷静后,忽听得小五说道:“这个不是真的,是假的。”

    梁健闻言仔细一看,果然不是真的。那张人脸,不过是张黄铜做的面具,倒挂在了棺材头上。只不过因为众人掉到这里后,情绪上都十分紧张,所以这面具乍一出现时,众人这紧张的情绪一下就被激发到了更高点,也就没人仔细去看这张面具了。

    七人里面,小五是最冷静的,只是……梁健看到他的左手搭在腰间,那里插着一把匕首,而他左右探望时那紧张戒备的身影,也在告诉梁健,小五很紧张。他在紧张什么?

    梁健看了看周围,除了漆黑之外,只有漆黑,同时也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各自呼吸的声音。

    这地方,胡东来的人肯定已经来过,既然来过,就算有危险,也早就排除了!既然如此,那小五还在紧张什么?梁健有些不解地看着小五。

    这时,小五忽然伸手拉着梁健就往后退了一步。

    些许细微的声音,突然从棺材那里传了过来。梁健顿时就紧张起来,目光紧盯着那个棺材和那张诡异得令人心生惧意的面具,脚步慢慢往后退去。

    退了没两步,他们就不能退了,贴到了墙上。石块的冰冷,隔着很厚的棉服依然让人感觉到了阴寒。
正文 197地底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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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一行人在随之赶来的警察帮助下,踩着碎石烂泥,手脚齐下地爬上坑顶。站到坑顶的那一刹那,梁健回头去看这陷进去的深坑。坑底,那个有一人高的洞口,已经被警察拉上了黄条,以防止那些好奇心总是爆棚的记者闯进去有个什么意外。洞内漆黑的色彩,哪怕这里的灯光如同青天白日一般的耀眼,依然没办法驱散里面浓重的黑暗,它就仿佛是一只巨兽蛰伏着,就这么冷眼瞧着外面的人和一切。

    梁健不由想起,之前在里面所看到的,忽然间一阵恍惚,仿佛眼前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逼真的梦。

    “哥!你在看什么?”小五见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深坑不动,就轻声问了他一声。梁健回过神,转头看到小五,勉强笑了一下,道:“没什么。走吧。”

    边走,梁健边问一同上来的其中一个警察:“你们明局现在在哪?”

    警察却回答:“现在还联系不上。”梁健一听,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

    他们一行七个人虽然没在里面遇上什么麻烦,但梁健觉得,这其中大部分的功劳得归功于小五。如果不是他在那个空无一物的墓室前拦住了他们,然后又找到了另外一条路,可能现在他们也未必能走出来。而且,那个空无一物的墓室,现在他想起来,依然会有种诡异的感觉,还有那个倒挂的面具。梁健隐约觉得,那一眼不是错觉。

    梁健不敢耽搁,一边往娄山西面那个山谷里赶,一边又拿了小五的手机准备给沈连清打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沈连清的电话倒是先进来了。

    原来之前在地下,手机没有信号,沈连清一直联系不上梁健和小五,都急坏了。现在电话刚恢复信号,梁健的手机没电关机,他立即就打到了小五的手机上了。

    电话一通,他就焦急地问:“梁书记,你们现在在哪?人没事吧!”

    “我们现在在大院后面的深坑这边,人没事。你人呢?”梁健问。

    “我在娄山西面的山谷里,你们不是从这里下去的吗?怎么从那里上来了?”沈连清又问。

    梁健道:“一言难尽。明德同志在那边吗?”

    虽然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联系不上明德的消息,但梁健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沈连清惊讶地问:“明局长没和你们一起吗?”

    “我们在底下的时候,分开了。”梁健道。

    沈连清的声音一下凝重起来:“明局长还没上来。”

    梁健的心也像是绑上了一块大石头,快速地往下坠!明德啊明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梁健在心里祈祷了一声,忽然又想起那些村民和那些工作人员,便问沈连清:“大院里的人都安排出去了吗?”

    沈连清回答:“都已经送出去了,村里的人,都统一安排到了市政府的一个会议室里面,我让办公室的小叶和小钟在那边看着。另外的工作人员,都送到市公安局去了。”沈连清的安排挺合适。村里的人员,在这件事情上,不太好处理。而且他们虽然拿了钱,但对于这地底下的猫腻估计是不清楚的。但那些工作人员就不一样了。既然地下不是什么地质资源,而是一个大墓,那么这些工作人员,肯定也不是简单的矿工。这样的话,那他们的身份,就可以好好查一下了。

    想到这里,梁健又想到明德,心里不由更加沉重了几分。明德联系不上,那这查身份的事情,就不能让他去安排了。如果让沈连清去安排,这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的市公安局,沈连清的话也未必有用。

    沈连清不行的话……梁健想到了娄江源。广豫元要顾着城东那边的事情,未必能抽出身,只有娄江源了。梁健想到这里,叮嘱好沈连清先组织人手等他一到那边就派人下去找明德后,就挂了电话,给娄江源打电话。

    梁健连着打了两个才听到娄江源的声音。一听是梁健,娄江源表示不好意思,他起初看到是个陌生号码,还以为是那种垃圾电话。梁健也是表示了抱歉,这么早将他吵起来,然后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娄江源一听胡东来挖的竟然是个墓,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梁健等他平静了一些后,对他说道:“现在,工作人员都已经带到市公安局那边了。明德还在地底,暂时联系不上,我担心小沈说话不管用,所以只能辛苦你跑一趟,我想查一查那批人的身份。既然下面是个墓,那么这些人肯定不是什么矿工。”

    娄江源听后,立即说道:“好的,我现在就出发。”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早把你叫起来,辛苦你了!”梁健说道。

    娄江源笑了一声,道:“你这叫什么话,娄山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道理应该是我冲在前面的,应该是我对你说声辛苦,这吃苦受累的活,都让你去做了!”

    娄江源这话,可能也只是顺口一说,但是梁健听到,心里却忽然一震,心里一瞬间忽然掠过一些明悟。但此时,时间紧急,事情催着,梁健也来不及细想,客套了两句后,就准备挂电话。

    忽然,娄江源喊住他:“对了,那胡东来人呢?他捅出了这么大个篓子,总要露个面吧?”被娄江源一提,梁健也想到了之前让明德派人去控制胡东来这件事。现在明德联系不上,也不知情况怎么样。梁健叹了一声,道:“我们下去之前,我已经让明德去找人了,现在明德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等会你到了市局,顺便关注下这件事。如果找到了,就先把他带回市局,如果没找到,就想办法找到他吧。这么大的事情,他是该要给个说法!”

    娄江源应下后,忽然又有些紧张地问:“明德不会有事吧?”

    梁健竟一时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明德有没有事。在底下的时候,虽然没发生什么,但那股诡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心头,让他隐隐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他实在不敢保证什么。半响,他叹了一声,道:“希望会没事。”

    “待会出来了,跟我报个平安!”娄江源说完,就挂了电话。梁健挂断电话,心情沉重。抬头看向远处的灯光,竟连步子也沉重起来。

    沈连清已经将人手都已经集中好。因为大院里的人都已经送走,之前守在大院那边的人都被叫了过来,在那个山谷里,乌泱泱地站了一片。

    梁健看了一下,叫过沈连清问:“人都在这里,那市局那边谁守着?”

    沈连清道:“人送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之前在下面救援的小队回来了。有七个人,加上局里值班的几个人,和几个技术人员,应该没问题的。”

    梁健听后,略微放了心。他扫了一眼面前站着的这几十个人,大都是警校里被临时拉出来的学员,一些人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尽管很努力地笔直站在那里,却依然掩盖不住他们脸上的疲惫。他们也已经辛苦了一晚上了。

    梁健深吸一口气,提气喊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现在明德和其他几位同志被困在下面,跟我们失去了联系,所以需要大家再辛苦一下。待会一部分人跟我一起去下面找人,一部分人就留在上面,把这里守好。有问题吗?”

    “没有!”震耳的喊声,让梁健原本忧心忡忡的心思稍微的轻松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些稚嫩的脸庞,笑了笑,道:“等找到他们上来后我请大家吃早饭!”

    大家哄地一声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那得去桃眷村!”

    梁健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没问题,去哪里你们说了算!”

    人员分配结束,梁健正找了个警棍想着往哪里塞的时候,忽然小五上来一把拿过了他的警棍,往自己的腰上一插。梁健愣了愣。

    小五头也没抬,道:“哥,你就别下去了。我带着他们下去,找到人我们就上来!”

    梁健知道小五是担心他,可是让他就这么一个人在上面等着,他心里更难熬。刚要开口反驳,小五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市委书记,要主持大局。这种冲锋陷阵的活,就交给我们来做就行了!”

    梁健还是有些不情愿。小五又说道:“万一你在下面有点什么意外,到时候谁来主持大局?我们这里,一个两个有些意外,没什么关系的,还有大把的人可以顶上。这话虽然有些不太中听,但在理,对不对?”

    梁健看着小五,平日里不太言语的他,没想到,劝起人来,倒也是伶牙俐齿。梁健笑了一下,道:“行,就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五道:“你说。”

    “务必把他们还有你自己,都完好地带回来!”梁健说道。

    小五只回答了三个字:“我尽量!”

    等队伍集合完毕,梁健在众人面前表明了由小五带队后,一行十个人,就陆续地下到坑中,然后消失在那个洞里。

    进洞没几分钟,对讲机里就失去了他们的信号,只剩下了沙沙的声音。

    梁健等在上面,感觉度日如年!
正文 198救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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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心里明白,这一次之所以明德会被困地底,跟自己工作没做到位也有关系。虽然时间紧张,但从他得知这边的事情,到后来他下到地底,这中间的整个过程,梁健都没有怀疑过许单的话,一直都相信这地底开采的是地质资源。

    可是,如今想来,他为什么要这么相信许单呢?自从许单从他那里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联系上过许单,这娄山村里也没发现许单的影子。他去了哪里?

    如今静下来细想一下,却发现,许单这个人身上也是有很多的疑点的。

    虽然许单跟他来披露这件事的时间似乎拿捏得毫无问题,看着好像是出事了觉得瞒不住了,所以急着来自首跟梁健表明立场,这听着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从之前梁健跟他的接触中,这许单似乎是对于娄山村有着很深的热爱,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允许胡东来的人破坏娄山村的地质环境呢?

    再回头细想,就算许单真的是被这两百万给诱惑了,或者说迫于村民的意愿而不得不接受了这场交易,可大院后面那个坑,起码得是昨天凌晨的时候塌陷的,但许单来找他的时候,已经是昨天下午的时候。那中间这大半天时间呢?许单又做了什么?他为什么又要等上大半天才来找梁健?

    虽然梁健觉得许单并不是轻易会让金钱打动的人,也不是犹豫的人,但再退一步讲,就算许单真的是因为两百万而犹豫了大半天,那为什么他之后又消失了?村里人几乎都在,唯独他不见了,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梁健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回想到当初和许单初次见面的场面,是在娄山村村口那里。梁健被几个村民拦下,是许单解了围。许单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当时在梁健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镇定,让当时的梁健也是格外的欣赏和另眼相看!可如今,再回想这些事,许单很年轻,这就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就算他是村干部,村里的那些人也未必能心甘情愿地听他指挥。可当时,许单的话在村民当中是有威信的。梁健从未查过许单的底细,当初未曾深想,此刻想来,却是觉得有些问题。或许,该查一查许单这个人。

    许单是娄山村的人,公安局那边应该有身份信息。只是明德还未找到。梁健想到此处,心里又是一阵压抑的难受,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坑洞,那里还是没什么动静。

    天边已经红了大半,很快太阳应该就会从那里升起。没想到前天的一场竟弄出了这么多事,现在雨过天晴,不知道这地底下的秘密,是不是能和这太阳一样,跃然于众人眼前,弄个水落石出。

    没过多久,太阳就跳出了地平线,沈连清不知什么时候让人送了些热水和早饭过来,站岗的警员都分到一份后,沈连清拿了一份送到梁健面前。

    梁健接过,问沈连清:“多久了?”

    沈连清道:“快两个小时了!”

    梁健看了一眼坑洞那边,不死心地问:“还是没消息吗?”

    沈连清点点头。

    梁健看了看手里的包子,感觉索然无味,随手放到了一边,喝了一口热水,继续等着。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大约又过了四十来分钟,忽然有人叫了起来:“有信号了!对讲机里有信号了!”

    梁健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往喊话的人那里跑了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有信号了?”梁健一跑到旁边就急声问道。叫出声来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身材壮硕有将近一米九高,本来刚才他也要下去,只可惜人太高了一点,小五担心万一下面有些地方不好走,他这高个子不方便,才让他留在了上面。这会儿,他拿着一个对讲机,激动无比。听到梁健问,他朝梁健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道:“刚才这里有声音,有说话的声音!我听到了!”

    梁健一听,忙问:“是吗?里面说什么了?是谁说的,你知道吗?”

    高个子却摇头:“说得太快了,我没听清楚。”

    梁健不由一急,又道:“那现在还有信号吗?你跟他们说句话!”

    高个子闻言,赶紧拿起对讲机对准嘴巴,连着呼了两声,可那边除了静默之外,还是静默。梁健心里的希望,渐渐地燃烧成灰烬。

    “他们可能不方便说话,既然这对讲机有信号了,他们肯定就在这附近了,要不下去找找?”沈连清在旁边轻声说道。

    梁健心里却没这么乐观。如果他们真的就在这附近了,就算再不方便,小五肯定也会回复的。

    但对讲机那边,除了静默之外,没有任何声音。这种安静,不寻常!

    这是梁健的直觉。但他没说出口。他也想着下去找找,这样干等着,一不是事,二也太难受!

    梁健召集了四个人,本打算让沈连清留在上面主持局面,却不料他说什么也要跟下去。梁健也就同意了。下去之前,梁健交代那个高个子,如果他们一个小时内没回来,绝对不允许再派人下去找他们,而是要立即派人回局里,向上面反映这件事,由他们派专业的人士来搜救。在专业人士来之前,不得任何人下坑洞!

    高个子十分认真地应下了。梁健问他:“你叫什么?”

    高个子立正敬礼之后,十分大声的回答:“报告书记,我叫高格!”

    梁健笑道:“人如其名!”高格微红着脸,笑得很腼腆。梁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能顺利出来,我跟明局长推荐,让你进市局跟着他锻炼锻炼!”

    高格惊喜:“谢谢书记!”

    梁健转身下坑。

    外面虽然已经大亮,这洞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梁健打开了强光手电,跟在沈连清后面。这一次他们走得比较快,加上已经走过一回,大约十分钟左右,梁健就到了之前他和明局分开的那个三岔路口。

    排头的警员停了下来,问梁健:“书记,现在往哪走?”

    梁健看着面前的那两个洞口,这两个洞口要比他们来的那个洞口要宽敞很多。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当时他和小五进来是往左的。那么明德他们就应该是往右的。梁健说完就指了指右边,对警员说:“往右。”

    警员听到后,转身往右边走去。梁健跟在沈连清后面,快步跟了过去。走了没几步,梁健就停了下来。

    他叫住前面的沈连清和警员,道:“你们等等!”

    梁健记得,他之前和小五走的那条路,地上比较平整,但因为里面漆黑,他们都是打着手电进去的,所以会格外注意脚下。当时,他在选了左边刚进去后没多久,就在路边看到过一个类似石碑一样的物体,一大半都埋在泥土里,只在上面露了一个头。当时没仔细看,以为只是个石头,此刻他却在这里也看到了这个石头,顿时心里就起了疑。

    梁健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拿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这露在外面的石头,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可是,他明明记得,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走得确实是左边,明德他们确实走得是右边。那么到底是他记错了,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巧合,或者说有人刻意在这两条路上都放了这个石头?

    而要求证到底是他记错了,还是说只是巧合或者是人为的,其实很简单,退回去,到左边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这时,沈连清开口问到:“书记,怎么了?”

    许是这边黑暗的空间让人有种压抑的错觉,他说话时变得小心翼翼,声音也很小。梁健回答:“现在还不太确定。这样,你们谁退回去,去左边的路看看,大概也在这个位置,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块石头。不管有没有,都立即回到这里跟我们汇合!”

    立即有两个警员往回跑了出去,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对着梁健摇了摇头。

    这下,梁健有些傻眼了!

    那么到底是哪里错了?

    沈连清看着梁健眉头紧锁,觉出事情可能哪里有什么问题,便问:“要不,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另外再想办法?”

    梁健看了看前头无尽的黑暗,心里没个谱。这里到处都透着一股诡异,让人心神不定。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还坚持走下去,梁健心里着实没底。他想了想,对沈连清说道:“我们先退到刚才路口那里,再做打算!”

    回去的路上,沈连清问梁健:“书记,刚才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梁健想了想,对他说出了真相。沈连清皱了下眉,轻声说:“会不会是您记错了?”

    梁健沉默了片刻后,肯定回答:“不会的!我记得很清楚。”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那个三岔路口,可是带头的那个警员却傻住了,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洞口,慌了。

    “书记,这……这怎么回事?”警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都结巴了。

    梁健走过去一看,同样傻掉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来的时候,明明记得,这三岔路口的三个洞是不一样的。从上面下来那个洞,要仓促一些,没那么整齐,且洞要小许多,另外两个要平整而且大很多。可眼前这三个洞,却是一样的。

    这到底怎么了?

    一种茫然地恐惧突然却又很有力地袭上心头,看着眼前这些警员脸上那种惊惧的神色,梁健忽然有种无力地绝望感!

    他不仅将明德送到了这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地方,而后又将小五和十条年轻的生命送了下来,现在把自己还有这五个人也带了下来!
正文 201复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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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外界对于胥清流这个人的了解,除了他那令人称奇的政界之路,还有他从政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官风,有人用两袖清风来形容他,说他甚是清廉,并且十分为老百姓着想,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好官。

    可这样一个好官,却牵扯进了这样的大事里面。

    梁健虽然从来不相信,在这个圈子里,有真正一清二白的人,连他自己,他都不敢这么说。可,听到娄江源说出胥清流这个名字,梁健还是有些惊讶。这样一个退居二线,很可能马上就要彻底退休的人,怎么会牵扯进这样的大事里面。

    他问娄江源:“是他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娄江源摇头:“这怎么可能,是他的秘书给我打的电话。”

    梁健想了一下,问他:“他的秘书怎么说的?”

    娄江源却没立即回答梁健,而是反问了梁健一句:“娄山村下面的真的是个墓?”

    梁健点头。

    娄江源神色有些凝重,沉默了片刻后,道:“胥清流的秘书说,那个墓是他授权让胡东来他们发掘的!”

    梁健皱了下眉头,胥清流的秘书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这样一个电话过来,可以有好几种解读,或者说猜测。

    梁健没跟娄江源提目前娄山那边已经由唐家接管,一是他觉得这件事很难解释,二是,可能从心底里他根本不愿意承认唐家和他有关系吧。梁健沉默了片刻后,问:“那你有没有问胥委员长的秘书,理由是什么?”

    娄江源苦笑一下,道:“这秘书傲气得很,我这还没张口说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人家根本是来给我下命令的!”

    梁健道:“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已经不是简单说能暂停就暂停的了,这胥委员长的秘书就这么打一个电话,恐怕很难照办!”

    那批之前调去娄山那边的人还没回来,娄江源还不知道娄山村那边已经被一批空降部队接管的事情。所以梁健的话,他也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的以为本以为的矿质资源忽然变成了一座古墓,事情比较大而已。他问:“那你说怎么办?当做没接到这个电话?”

    梁健皱眉沉思,胥清流虽然退居二线,但人脉还在。像梁健和娄江源这种厅级官员,恐怕还不能入他的眼。电话虽然是他的秘书打的,如果他们当做没接到,显然不合适。虽然并不排除狐假虎威的可能,但就算是这样,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如果胥清流知道当初他的秘书扯着他的虎皮耀武扬威的时候,却无人将他的虎皮当回事,恐怕这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虽然是头已经退休的老虎,但到底还是老虎。

    梁健斟酌了一下后,对娄江源道:“要不,你再辛苦下,看能不能绕过胥委员长的秘书,直接跟胥委员长谈一谈,亲自听听他的意见?”

    娄江源惊讶地看了梁健一眼,道:“我无论通过谁联系胥委员长,务必都要通过他的秘书,除非我能找到一个和胥委员长差不多平起平坐,可以直接打到胥委员长私人手机上的人。但这样的人,我哪里能认识!”

    娄江源说完,忽地看着梁健,道:“我不认识,你应该有认识!”

    梁健知道他说的谁,心里猛地抽疼一下的同时,摆手说道:“我岳丈已经退休了,而且,他目前不在国内,我也联系不上他!”

    娄江源一听,不由有些失望。梁健也陷入了沉默。像胥清流这样阶层的人物,梁健他们要想联系他,只能经过他的秘书。除非有‘高人’引荐,可如今哪里来的高人?

    梁健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好主意,就对娄江源说道:“那就先放一放,你也辛苦了很长时间了,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我先盯着。”

    娄江源道:“也好。正好,市政府那边也有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下,那我先回市政府,回头我们再联系!”

    梁健点头。

    娄江源说走就走。梁健则走到了那间关着那些工作人员的大房间。梁健问看门的那两个警员:“这些人有没有闹过?”

    警员摇头:“别说闹了,进来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说过,一个个都静得跟哑巴一样。”

    梁健皱了下眉头,这群人很可能接受过什么特殊训练。也是,否则这么隐秘和冒险的事情,又怎么敢交到他们手中。梁健忽然意识到,想从这群人嘴巴里问出点什么来,可能不可能。而且,梁健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他之前曾让娄江源帮忙查一下这批人的底细,虽然娄江源刚刚没提起,但现在这么一想,恐怕是查不到什么的。

    梁健本想在这些人里面找个人问一问,如此一想后,这个想法就放弃了。他又回到办公室那边,问了问那边查这批人底细的进度,果然不出他所料,办公室那边已经查了一半人了,一个个都好像是幽灵一般,系统里根本没有任何记录,仿佛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关在那间屋子里的工作人员估计有二十个左右。据之前朱大勇的说法,这二十个左右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全部。还有部分,已经提前撤走了。这么多的幽灵人,让梁健更加的确信,这件事背后,绝对有着比罗贯中地位更高的人,比如胥清流……而且,这件事肯定不会是合法渠道,否则又何必要用一批没有任何记录的幽灵人,他们完全可以派一个正规的考古团队,或者一支军队,正大光明地发掘!

    梁健想通这些后,他决定查一查胥清流这个人。胥清流的秘书在这个时候给娄江源打电话,要么是胥清流急了,要么是胥清流的秘书急了。但胥清流的秘书,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弄这么多的幽灵人来,让胡东来斥资近亿干这么一件要枪毙的事情!所以说,如果不是胥清流,那么胥清流的秘书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那又会是谁呢?

    梁健一边想,一边琢磨着,该给谁打电话?该由谁来查胥清流这个人?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沈连清忽然敲了敲门,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了过来。他扭过头看向他,后者对他小声说道:“小五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想见见你!”梁健听到小五的名字,脸色便有些冷,听到他还带着一个中年男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唐家的人,梁健的心中就更加的不舒服。原本因为高格的话,在心底其实已经原谅了小五的情绪,再次变得极端。

    “你告诉他,我现在没空!晚点再说吧!”梁健一边扭过头,一边冷冷回答。沈连清站在那里,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轻轻又说了一句:“小五说,关于那个古墓,有些事情,你可能会想知道!”

    梁健皱了皱眉头,对于那个古墓,他心中充满了无数好奇,和混杂着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尤其是他在里面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还有明德他们的莫名昏迷,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一问小五。可是,小五还带着一个唐家的人!

    对于唐家的人,梁健是本能的抗拒。不仅有之前在唐家的那次不愉快经历,还有后来李园丽的缘故。

    梁健站在那里良久,最终,还是好奇战胜了心中的别扭。亦或者说,是理智战胜了感性!

    沈连清将小五带进来,小五低着头,不看梁健,跟在沈连清后面,有种亦步亦趋地感觉。他后面,跟着一个比小五矮上几分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古装,袖扣挽着一截白色的袖子露在外面,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裤子,和一双黑色布面白色鞋底的布鞋。他背着双手走进来,虽没有昂头挺胸,但自有一番气质,颇有几分电影中那种武术宗师的感觉。

    梁健不由自主地就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他上前一步,站在小五旁边,大方地像梁健抱了个拳,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太和市的市委书记梁健梁书记了吧,久仰久仰!”

    梁健看着他,原本心中对唐家的芥蒂,在此人面前,却不知为何,消弭无形了。梁健伸手过去跟他握了个手,然后请人家坐下后,道:“还未请教大名?”

    许是对面的人那一身宗师装扮影响了梁健,让他也下意识地学起了电视里说话。对面之人微微一笑,道:“大名不敢,我叫唐一!”

    梁健听到这名字,便猛地一震。再看向小五,他并未随这个唐一一起落座,就站在不远处,一直微垂着头,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梁健心里涌起许多复杂。他记得,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去唐家,唐家的那位家主,也就是梁健所谓的爷爷曾在他面前提到过唐一这个名字。但后来因为蒙蒙帮他提前离开了唐家,所以他并没有见到唐一这个人,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

    梁健目光复杂地看向唐一,犹豫了一下,问:“我比较好奇你和小五之间的关系,不知唐一先生能否告知呢?”

    唐一还是那样和煦地一笑,他转头看向小五,那目光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充满了慈爱还有赞赏,他说到:“小五是我儿子!”

    梁健又是一震。他看看小五,再看看唐一,他们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能够一眼就看出相像的东西。唐一似乎是看出了梁健的想法,微笑着说到:“小五他像他妈妈!”
正文 202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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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大家都在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我这突然抖出来的大包袱啥时候收,好吧,我承认包袱是大了点,所以,已经在收了!请大家放心!这里,让大家受惊了,我表示抱歉!哈哈!大家就当偶尔来点零食调剂一下,其实也不错,我也调剂一下!

    ——————————————

    提及小五妈妈地时候,小五的肩膀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而唐一眼中也有些许的变化。梁健从不主动打听小五的身世,小五也从不提起。如今听到这些,他除了震撼之外,还有就是对这复杂关系的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

    梁健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此刻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但唐一像是又似乎看不到梁健的无措和尴尬一样,道:“今天我让小五带我来找你,主要是两件事。”

    梁健努力让自己平静,问:“哪两件事?你说!”

    唐一回答:“第一件,自然是娄山村下面那个古墓。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包括你的人,都不要再接近那里!”

    梁健皱眉,这个条件,明显有些过分。虽然梁健不太清楚,唐家的人是怎么接手这个地方的,但既然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接手,就说明他们的手续应该是合理的。可是,即使合理,但要求任何人包括梁健的人都不能接近那里,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这里毕竟是梁健的地盘,而且娄山村的村民家都在那里!

    “为什么?我要理由!”梁健努力忍着不愉快,让自己尽量冷静地问道。唐一依然微微笑着,如春风一般和煦地说道:“因为那里对于你们普通人来说,太危险!”

    普通人?梁健皱了下眉头。唐一随即解释:“那里被打开之后,会发生一些不能按寻常理解的事情,这一点我想必你已经体会过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所体会到的,是最轻的。随着这个古墓开放的时间越长,它所带来会更多,也更严重。所以,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从安全角度出发的!”

    梁健依然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问:“既然如此,那你的人在里面,不是一样也存在危险吗?”

    唐一自信一笑,道:“这一点,梁书记无需担心。我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对于这种变化和影响,早有准备。”

    他这话一说,梁健突然就想到了那个房间中的那些工作人员。他们应该也是经过这样的特殊训练的!对于那些人,唐一会不会知道一些?想到此处,梁健看向唐一的目光,都不由变得有些热切了。但他不能肯定,唐一会答应帮他。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跟唐一提一提那个房间里的事情时,忽听得唐一说道:“这第二件事情,是私事!”

    梁健一怔,回过神,问:“什么意思?”

    唐一回答:“老爷子希望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回一趟唐家。最好是,尽快!”

    梁健一听这话,才刚松缓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就又绷紧了,他抿着嘴,半天才忍下心中的不痛快,有些生硬地问:“他有什么事吗?”

    唐一第一次出现了犹豫的神色,好几秒钟,忽然有些凝重地跟梁健说道:“其实,作为父母的心思都很简单,他们就是希望子女能好好的。老爷子这辈子就两个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又怎么可能厚此薄彼。”

    梁健听到这里,尽管再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沉下脸来,冷声回道:“唐一先生也不用在我面前替他说好话,我之前去唐家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踏进唐家一步。”

    唐一听到这话,倒是没半点变色,反倒是微微笑了一下,道:“上次您回唐家的事情,我听说了。对了,这次来这里,蒙蒙还拖我给你带句话呢!”

    提到蒙蒙,梁健刚才的冷脸就有些绷不住了。唐家归唐家,蒙蒙归蒙蒙。虽然两人,交情不多,但蒙蒙到底帮过他一次。梁健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问:“她说了什么?”

    唐一笑道:“她让我问问你,你答应帮她找的男朋友到底找到了没有!”

    梁健微微一愣后,猛然想起,当时离开唐家的时候,蒙蒙确实有提过让他帮忙找个男朋友,可后来他就给忘了,一直没能想起来。

    梁健有些尴尬,道:“我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唐一收起笑容,道:“蒙蒙是个不错的小姑娘,不过,老爷子他……”唐一欲言又止,一会儿后,叹了一声,道:“不提也罢,不过,您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小伙子,倒也不妨给蒙蒙做个媒人!”

    梁健有些惊讶地看了唐一一眼,如果说蒙蒙提出那样的要求,有她的孩子气,但是这唐一,也是中年岁数的人了,却也说了这样的话了。看来,当初蒙蒙说的,应该是真的。

    想到此处,梁健朝唐一说道:“我听蒙蒙说,唐宁一想让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但我听刚才唐一先生你的话,似乎你也不太看好这门婚事,既如此,你为什么不帮忙给蒙蒙找一个更合适蒙蒙的?我想,你认识的人,总应该比我认识的要多一些吧?”

    唐一却摇了摇头:“我整天接触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偶尔有几个年轻的,也都是朝不保夕的,都不适合蒙蒙!而且,蒙蒙相信您,那就只好,辛苦您在这件事上费点心思了!”

    梁健看了眼小五,本想说小五就挺合适,但想到小五和莫菲菲之间的事情,这话到了嘴边就又收了回去。这鸳鸯谱也不是随便就能点的。

    “既然答应了她,那就是我应该做的,我会留意的。”梁健说道。唐一点头谢道:“那就替蒙蒙先谢谢您了。不过,时间不多,希望您能尽快!”

    梁健点头,他记得当初蒙蒙跟他说过,是三个月内。现在应该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时间确实有点紧,但总要试试。

    唐一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之前他提到的希望梁健回唐家的事情,似乎已经被他忘了。梁健也乐得他不提这件事,见他准备走,他想到还被关在那个房间里的工作人员,便叫住了唐一,道:“唐一先生,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唐一笑道:“自然可以。您说。”

    梁健便将有工作人员被关在这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对唐一说道:“之前你提过,你那边负责接管那个墓的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所以我在想,那批人会不会也都经过特殊训练。我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下,如果能从他们口中问出点什么,那就更好了!”

    唐一沉吟了一下,道:“要不你先领我过去看一看?”

    梁健点头,立即带着唐一往那个房间走,小五紧跟在后面。到了房间门口,梁健让守门的警员把门打开,警员有些犹豫,问:“这样会不会有些冒险?万一他们集体往外冲怎么办?”

    唐一抢在了梁健前面回答:“没关系,你开好了。”

    警员看看他,陌生的脸,让他没有动,他将目光转向了梁健,直到看到梁健点头,才扭身去打开了门。门一开,里面那坐了一地的工作人员,都抬头看向了门口。目光在看到唐一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头发比一般的都要长的,年纪也略大一些的男人却忽然变了颜色,然后他将头低得更低了。

    梁健没注意到这一幕,但是唐一却看到了。他没说什么,扭身就走开了。梁健立即让人将门重新给关上,然后跟了过去。

    “怎么了?”梁健问。

    唐一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我大概知道这批人是什么来头。”

    这倒是一个让梁健出乎意料地惊喜,本只是想让唐一帮忙找到些许线索,没想到唐一竟直奔了源头。他忙追问:“是什么来头?”

    唐一盯着梁健看了一会,忽然神情凝重地对梁健说:“这批人背后的势力,虽然不及唐家,但也相差不多。我的建议是,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反正,这个墓也已经由我们接手了,这批人,你就随便找个借口放了吧!”

    唐一又给了梁健一个意外。他凝重认真的神色,不像是为了吓唬梁健,也没有理由来吓唬梁健。梁健刚才的欣喜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心情随着唐一的这句话,慢慢地沉到谷底。他本想借这件事,扳倒罗贯中,就算不能扳倒罗贯中,最起码也能将钉在太和的某颗毒瘤给拔了。可这件事现在有了这样的转折,倒是成了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梁健犹豫不决。

    这时,唐一叹了口气,道:“你要是不甘心,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不妨听一听!”

    梁健回过神,忙道:“你说。”

    唐一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背后,不仅仅是这批人背后的势力,还有一些杂鱼。大鱼暂时不能动,但是杂鱼还是可以动动的。”

    唐一说到这里便停下了,梁健惊诧地看着唐一,他似乎对梁健目前的状况还有想法都十分清楚。他这句话明显就在暗示着梁健,这批人你动不了,但你可以动一动其他的,比如胡东来,比如胡东来背后的一些人。

    梁健将目光转向不远处那间被两个警员守着的屋子,沉默了片刻后,问:“那这批人呢?直接放了,好像也不合适吧?”

    唐一笑道:“这还不简单?我待会就派人过来把这批人全部接走,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文件,如果有人追问,你把那个文件给他们看就行了!另外,我还会给你一份口供,方便你行事!”

    梁健看着唐一,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到底属于什么机构?为什么能插手这些事情?”

    虽然梁健明白,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在政界里,必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势力,但梁健依然好奇,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强势?而且从唐一的行事来看,似乎省级领导似乎都不在他的眼中。

    唐一笑了笑,没有回答梁健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等你回了唐家,这些就都会知道了!”

    梁健立即固执地抿紧了嘴唇。

    唐一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又仔细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道:“跟老唐真的很像!好了,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等这件事结束,我安排车过来接您,回唐家一趟,去看看老爷子,他时间不多了!”

    梁健本有些生气,他不喜唐一这样的自作主张和不容反驳的语气,可听到他最后的一句,梁健愣了一下。

    梁健第一次回唐家,就是因为李园丽跟他说,老爷子的日子不多了。可当时他看到老爷子坐在那个亭子里,对他说话时的样子,哪里像是日子不多的人。没想到此刻,唐一也是说的这句话。

    但令人奇怪的是,梁健听到这句话,竟有些相信了。

    他沉默了下来。

    唐一也没打扰他,带着小五悄悄离开了。
正文 205等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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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清看着罗贯中,心中不服气。梁健回头看了他一眼,让他把口里的话又咽了回去。梁健看着罗贯中,道:“他是我的秘书,叫沈连清。他虽然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座位,但这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家,当然有资格在这里说话!”梁健说完这两句,顿了顿,又接着问:“罗副省长突然到访我太和市,又突然召开这个会议,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宣布吗?”

    梁健忽然急转弯,让罗贯中楞了一下,回过神后,冷声道:“是有重要事情,不过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还是先去处理好自己的形象问题吧!”

    梁健对他的驱赶不以为意,笑了笑,转身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他仔细看了看,大部分领导岗位的人都已基本到齐,其中常委干部也基本都已到齐,除了在医院的明德之外,就只有广豫元没到。

    广豫元这两天一直在负责城东的事情。城东到这里,也并不是很远。他就算在城东,按道理现在也该到了。

    梁健暗暗将这点疑惑放在了心底,然后开口对着其余的众人说道:“既然罗副省长对我很有意见,那我也就不再影响罗副省长的心情了。不过,在罗副省长跟大家开会之前,我借用一点时间,跟大家说点事情。”说到这里,他也没去征求罗贯中的意见,直接接着往下说:“首先,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这两天的水患问题。虽然这一次的水患,到目前为止,各地的灾情都已经得到缓解,但这次水患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却值得大家的深思。为什么只是一天的大雨就让我们太和市变成了这样?是不是我们平时工作的疏忽?亦或者我们之前在这方面的工作存在了太多的问题?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这一次的水患过后,大家都应该好好的反省一下。尤其是一些相关部门,虽然太和市位于西北部位置,雨水相对沿海较少,但不代表就没有大雨的时候。因此,我们平时相关的防汛工作,并不能松懈,对一些设施的检查和更新也要及时跟上。另外,相关企业的防汛工作也要做到位。回头会议结束后,相关部门都去准备一份接下来的防汛计划。听好了,我要实际可用的,不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梁健说到这里,看到坐在第四排的环保局的章天宇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正大光明,十分嚣张。

    梁健眼睛一眯,点名叫到:“章天宇同志,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章天宇忽然被叫到名字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梁健后,原本紧张的神情又放松下来,懒懒问到:“梁书记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先出去一下,等我话讲完了,要是罗副省长想让你进来的话,你可以再进来,现在的话,请你从我眼前消失!”梁健直接说道。

    章天宇脸色瞬间变白,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首位上的罗贯中。但他的期望注定会落空。他只是个小小的环保局长,罗贯中又怎么会将他放在眼中,而且梁健已经在话中提到如果罗贯中想让他进来可以在之后再让他进来,罗贯中又怎么会再开口帮他。

    章天宇恨恨地不想走,梁健朝沈连清示意了一下,沈连清立即去请他出去。章天宇出去,梁健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重点说一下煤矿的事情。这一次水患,青阳县那边发生矿难,来,张启胜同志,你来说一下,具体的情况。”梁健将目光落向第二排坐着的张启胜。

    张启胜犹豫着开口,声音不大:“这次青阳县的矿难,大概遇难人数是十三个人。”

    “你说什么?听不清楚!”梁健大声说道:“你站起来,站起来说!说大声点!”

    张启胜深吸了一口气,才站起身,看了眼梁健,大声说道:“这次青阳县的矿难,总共有十三个人遇难,六个重伤,一个轻伤。六个重伤员里面,有三个以上可能会面临终身瘫痪的结局!”

    梁健听完他说的,又将坐在第三排的煤工局的一位副局长叫了起来,道:“现在你们煤工局局长的位置还空着,煤工局的事情,都是你在负责对吗?”

    该副局长点头。

    梁健道:“那你来说说,这青阳县的矿是怎么回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之前我有过文件,这类小型煤矿,都是应该关闭的!”

    该副局长低了头不敢看梁健,轻声回答:“这个矿现在属于一个叫威海实业的公司,当初这个公司都是直接通过省里将这些矿转到该公司名下的,所以对此我并不是很清楚。”

    梁健朝罗贯中看了一眼,罗贯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也不见变化,不知在想些什么。梁健继续看向那位副局长,继续道:“好,我们先不谈,为什么这些煤矿会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全部重新开启,既然已经开启,那这些煤矿的安全工作,应该是你的部门负责吧?”

    这位副局长根本不敢回答梁健这个问题。煤矿安全工作的不到位,煤工局的监管有着直接的责任。副局长低着头,当着这么多人的目光,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不过,梁健也没揪着这个不放,他很快就跳过了这个副局长,直奔下一个目标。

    “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我今天把相关的每个人骂个狗血淋头也终究是挽回不了那些无辜的生命,和那些因此而陷入无尽痛苦的家庭。但我们可以做的很多,比如还他们一个公道,给他们一个交代!”梁健说到这里稍微停了停,这时余有为忽然插进话来:“梁书记说的公道和交代是指什么?”

    梁健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紧接着自己的话说道:“在这件事情里面,我了解到了一件让我感觉十分意外也十分愤怒的事情,那就是这个所谓的威海实业在拿下了这么多煤矿后,并未自己进行开采,而是将这些矿都承包了出去。青阳县出事的这个煤矿就是这样的例子。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对相关法律的一种挑战,同时也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事态度。因此,我决定,在这件事情上,要彻查到底,这个威海实业必须立即停止一切与煤矿相关的事情,其名下所有煤矿也都必须立即停止所有作业。”梁健说完这些,对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的副局长道:“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有问题吗?”

    该副局长忙不迭地点头。这时,一直不说话的罗贯中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梁书记,你这话说完了吗?”

    梁健朝他看过去,微微笑道:“罗副省长,我接下去要说的这第三件事,我想你应该也会感兴趣的。”

    罗贯中应该猜到他想说什么,眉毛一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说出去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梁健也挑了挑眉,道:“多谢罗副省长关心,我梁健说出去的话,从来都不会想着收回来。”此刻两人间的火花,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罗贯中盯着梁健哼了一声。梁健转过头,面向在场众人,接着说道:“这第三件事,想必大家也有耳闻,那就是娄山村地陷的事情。”

    说到这里,梁健扫了眼全场,大部分人都竖起了耳朵,眼里都有好奇。

    “这次的事情,主角是娄山煤矿的董事长胡东来。目前胡东来已经被控制在公安总局内。胡东来没有任何正规手续,私自在娄山村地底进行作业,导致娄山村发生严重地陷。虽目前来看,娄山村内并未发生什么伤亡,但胡东来的此次作业范围很大,整个娄山的面积都可能会受到影响,因此在未排除风险之前,目前禁止任何人员进入娄山范围。胡东来这一次的行为影响十分恶劣,必须严查严惩,不可姑息!”梁健说完后,扭头看向旁边的罗贯中,道:“罗副省长,我听之前去抓捕胡东来的警员说,他们去抓捕胡东来的时候,您正和他一起在九号公馆,是吗?”

    梁健这话音落下,有些不太明白其中道道的,都有了些窃窃私语。而有些十分清楚这其中利害关系的,都静静地坐着,只听不看。

    罗贯中目光一冷,问:“怎么?梁书记这是打算要连我也一起抓起来审审吗?”

    梁健道:“怎么敢?我只不过是想问问,我听说罗副省长和胡东来的关系一直不错,难道他就没跟你提过这件事?”

    罗贯中没有马上回答梁健这个问题,似乎梁健没有将娄山村地下有古墓这件事给披露出来这一点让罗贯中有些意外,让他原先的准备有了偏差。他冷着脸,沉默了几秒钟后,冷然回答:“有跟我提过。”

    罗贯中毫不避讳地承认,让梁健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场下不少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嗡嗡地说个不停,等待着梁健和罗贯中之间更加激烈的交锋。

    梁健盯着他,并没有急着往上接。他在脑海里盘算着,罗贯中到底打算以怎么样的借口来为胡东来开脱。

    两人纷纷地沉默,让会场里的众人都跟着有些紧张起来,大家也都沉默下来,等待着更加精彩的后续。
正文 206场中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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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像是一场博弈,罗贯中和梁健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先露出破绽。但,令人意外的是,先沉不住气的,竟然是余有为。

    余有为打破沉默,开口说道:“要我说,胡东来这次的事情,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梁书记心忧百姓是好事,但要我说,做事情还是急了点。这次娄山的事情一出,什么情况都还没查清楚,您就带着人去把那里给围了,还把所有人都给带了回来。这确实有些冒失了。就算胡东来真的有问题,您这不是打草惊蛇吗?而且,现在娄山村这几十号村民就关在下面的会议室里,要是相安无事倒也还好,要是闹出点什么事,那可又是一桩麻烦事。这娄山村的村民,也都不是善茬,这一点难道梁书记您不清楚吗?”余有为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脑海里想起了梁健第一次到太和来时,娄山村村民给他的那一份大礼。顿时,下面的人就交头接耳起来,像是有一百只苍蝇一下子飞了进来,嗡嗡地作响。

    这余有为素来和梁健都不是站一边的。今天罗贯中就坐在面前,他还不可了劲地逮住机会就要踩着梁健奉承一下这副省长。

    余有为如此毫不遮掩的踩低捧高,有人为梁健打抱不平了。纪委书记禾常青咳了一声,那一百只苍蝇瞬间落了地,会场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禾常青这才开口说道:“余部长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对,梁书记之所以将人全部撤离出来,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这位娄山煤矿的董事长胡东来在娄山村地底作业的行为,无论其中和我们太和市方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这一次娄山村的地陷是不可争议的事实。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继续作业,很可能会导致娄山村周围随时发生更大的塌陷。如果这个时候还不及时把所有人都撤离出来,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是我们谁都没办法承担得起的责任。所以,我是赞成梁书记的做法的。”

    余有为被禾常青说得哑口无言,毕竟就想禾常青说得,娄山村发生地陷这是既成事实,谁也没办法睁眼说瞎话,说这件事不存在没发生,既如此,谁也没办法肯定会不会有下一次的地陷发生,也就是说,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如果发生问题他来承担这个责任。包括,余有为。

    但余有为是个老狐狸,又怎么会轻易认输。他立即就转移了重点,道:“梁书记转移村民,封锁娄山村周围这我没意见,但把村民都关在我们这市政府大楼里这一点我觉得十分不妥。我们大家都清楚,这娄山村村民,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刁民。这些年,闹过多少事。这一次的事情又和娄山煤矿有关,万一他们要是闹事,伤了我们楼里的工作人员,那也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和十分沉重的责任啊!”

    梁健本不想搭理他,他今天的重点是罗贯中。但余有为像是一只苍蝇,时不时就要出来在梁健面前飞几圈,还发出难听的嗡嗡声,让人心烦。梁健忍不住,开口接过他的话,道:“余部长,我要纠正你两点。第一点,我并没有将村民关在我们大楼里,只是暂时安置在我们的大楼里。娄山村那边已经不安全,加上这次的水患,政府方面已没有多余的人力和物力来对他们进行妥善安置,所以将他们留在这里,也只是权宜之策。当然,余部长如果有更合适的安置地点,你现在说出来,我可以立马让人把他们全部都转移过去。第二点,娄山村的村民也并不是刁民。他们确实在之前做了许多看似不讲道理的事情,甚至我上任那天坐的车目前还在娄山村。但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果关系的。他们如今看似刁蛮的行为背后,到底是什么因造成的,我相信今天在座的人心里都有个数。这里我也就不多说了。对于我这两点解释,余部长还满意吗?”

    梁健盯着余有为,余有为呵呵一笑,道:“梁书记解释得很清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时,罗贯中终于忍不住了,沉声说道:“我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梁健,我给你的时间也够多了,那么现在请你出去,好好整理一下你自己的仪容吧。”

    梁健没动,转身看向罗贯中,道:“罗副省长,既然胡东来跟你提过他的人在娄山村地底作业的事情,那您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罗贯中眉毛一挑,道:“解释什么?我需要跟你解释什么?胡东来的这次行动是中央布置下来的一次秘密行动,难道我需要跟你汇报吗?你算是什么东西?”

    自从娄江源跟他说,胥清流的秘书曾打过电话来让这边立即停止一切相关行动后,梁健就已猜到,罗贯中很可能会用中央秘密任务的借口来堵他的口。既已有准备,梁健自然也不会就被这么一句话给吓了回去。梁健丝毫不让地说道:“既然是中央布置下来的任务,那么就请罗副省长把相关文件拿出来给大家看一下。”

    罗贯中神态中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不耐烦和冷厉。他看着梁健的目光中,已然将梁健视作不可不拔而且是必须得以最快速度拔掉的眼中钉。他冷冷说道:“此次行动既然是秘密任务,文件又怎么能拿给你看!而且……”他说着转向另一边的娄江源,道:“难道娄市长没接到上面的电话吗?”

    战火忽然就掉到了自己身上,娄江源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的回答:“上面确实已经有电话打到我这边。”

    下面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哗然,目光盯向梁健,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梁健却微微一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胥委员长让一个秘书来代劳,似乎不太合常理吧?”

    胥是个比较稀少的姓。中央领导人里面,姓胥又是委员长的职称的,数一数,恐怕也就只有胥清流一个。在座的人,立即就想到了这个名字。当即,又引起一阵哗然。

    而罗贯中对于梁健的这种毫不避讳地挑明,似乎有些恼怒。眉头微微皱起后,看着梁健的目光中,已经有了狠戾的味道,他冷冷说道:“梁书记倒是对首长的习惯很清楚嘛!不过,我倒是很不理解,你区区一个市委书记,凭什么让胥委员长亲自给你来电话?你还真当这些首长个个都是你老丈人啊!”

    这样的一句话对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一把插在自尊上面的尖刀。下面看热闹的人有不少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战况看似向罗贯中方面偏转的情况,让他们少了些忌惮。笑出声后,不少人都懒得掩饰,就这么挂着这幸灾乐祸的笑容,堂而皇之地朝着梁健,等待着看梁健灰头土脸地从这里被赶出去。

    梁健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扫了一眼,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不少人,看来这里有很多人对他都是有意见的,巴不得看他从这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滚下去,再换个新的人来。

    对此,梁健内心没有任何的不开心,反而很平静。

    他朝着罗贯中说道:“对于胥委员长这样级别的国家领导人来说,我区区一个二线城市的市委书记,确实不值一提。不过,娄山村是在我太和市的范围内,今天哪怕是国家主席站我面前,没有一份正式合法的文书,我都是不会承认胡东来这次作业的合法性的。也就是说,在事情没有白纸黑字的说明清楚前,我是不会释放胡东来的。另外,我也希望罗副省长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帮我们查清楚这次的事情。我相信,像罗副省长这样敬业的领导,肯定不会为难我这个小小的市委书记的,对吗?”

    梁健说话时,就这么炯炯地盯着罗贯中,他今天来这里之前,他就想好了。霍家驹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不清楚,暂时是倚靠不上了。他能靠的只有自己。靠自己的话,他要想在罗贯中这边有胜算的话,能做的就是现在这场看似是闹剧的画面。当着众人的面,哪怕会成为笑话,也要将一切关键的问题在众人面前摊开,与罗贯中当面对峙,不给他暗中操作的机会。今天罗贯中在这会场中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今后梁健扳倒罗贯中的利器!

    罗贯中就算之前不清楚梁健的计划,现在也应该清楚了。他面对着梁健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忽然一旁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而后道:

    “梁健,从现在起,你就暂时不要上班了。我觉得你在工作方面的态度很有问题,心理上也存在一些问题,虽然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中央要把你从江中省调到西陵省,但我觉得十分有必要让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给你重新做一次评估,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能力胜任市委书记这个职位。在此之前,你就暂时回家休息吧!市委的事情,就暂时移交给娄江源同志来负责吧。”罗贯中说着转头看向娄江源,问:“娄江源同志,你觉得行吗?”

    娄江源猛地皱眉,道:“罗副省长,这不合适吧?”

    “什么地方不合适?”罗贯中问。
正文 209千万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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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忽然有些内疚,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利用了这些还未完全踏入社会的小伙子。但是,这个内疚的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一闪,就被梁健迅速给掐灭了。

    罗贯中突然跑到太和,而且会场上那个电话明显在告诉众人,他和刁一民是统一战线的,他是有备而来的。即是有备而来,那么也就不会让梁健那么容易地将他打倒!想想也是,他毕竟是一个副省长,而且还是在西陵省经营了多年,有着深厚根基,就连刁一民都要给他三分面子的男人,又岂会让梁健轻轻松松地打倒。

    如果说娄山村这次的意外带给梁健的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的话,那么能不能吞下这个大馅饼,就得看梁健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了。

    梁健对自己的胃口有多大他很清楚,但胃口都是撑大的。不撑一撑,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所谓,若要成事,必要懂得不拘小节。他要想扳倒罗贯中,就必须利用一切手中可以利用的,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棋,任何的优柔寡断,犹犹豫豫,都将会成为他走向成功的巨大绊脚石。只要移交摔倒,恐怕就再无机会起来。他唯有,一口气,咬牙一路直奔到底,才有机会能见到最后的彩虹!

    梁健看着高格的两辆车慢慢离开那里,小五转过头问梁健:“接下去我们去哪里?”

    梁健收回目光,道:“去北京!”

    小五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问:“去唐家吗?”

    梁健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眉头,声音生硬地回答:“不是。”

    小五讪讪地闭了嘴,不再多言。

    车子缓缓离开了那里后,直接往城外高速入口急奔,刚出城,还没到高速入口,娄江源的电话打来了。

    梁健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娄江源问:“你不会是真回家了吧?”

    梁健回答:“去北京,但不回家。”

    娄江源忽然沉默,片刻后问:“之前在会场里,罗副省长说的你夫人的情况,是不是真的?”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他:“是的。”仿佛,不深吸这一口气,他就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项瑾出国至今,他发了无数短信,留了无数留言,都杳无音讯。她和项部长两个人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的状态。梁健虽然心内犹如千百只猫爪子在抓一样,痛得撕心裂肺,却依然只能就这样望穿秋水,心怀忐忑的等着。

    正在梁健分神的时候,娄江源忽然叹了一声,道:“你夫人这样的情况,其实你趁着这次机会回去陪一陪也挺好。”

    梁健苦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问:“罗副省长他在会议上说了什么?”

    娄江源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梁健的问题:“他的意思是,娄山村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插手了。这件事,上面会处理。也就是说,与这件事相关的一切人员和资料我们都没有资格保留,全部都要交出去!对了,明德怎么会议没来?他还在娄山村?”

    “明德在医院!”说到这个,梁健就有些愧疚。明德和另外几位同志不明原因的昏迷,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准备工作做得太缺乏,在处理事情上,过于冒进了一些。但有些事,总有利弊。要不是他这一番冒进,唐家估计也不会掺和进来,此刻事情到底如何也就很难说。梁健虽然不喜欢唐家,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样的情况,娄山那边被唐家掌控着总要比罗贯中的人掌控要好。

    “他怎么了?”娄江源听到明德在医院,立即担忧问道。

    梁健回答:“目前还不清楚。”

    “是那个墓的缘故吗?”娄江源忽然问。梁健有些诧异,他们在下面遇到的事情他并没有跟娄江源提到过,但娄江源却立即将明德在医院跟墓联系到了一起,看来应该也是听到了一点什么。

    “目前还不知道。”梁健并没有肯定地回答娄江源,有些事情,他自己都不确定。

    娄江源没有再刨根问底,话题又转到了娄山村的事情上来,娄江源说:“这次的事情,你要么就退一退。刁书记似乎和罗副省长已经站到了一起,你再跟他们硬对着干这不太明智!”

    梁健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娄江源是为了自己好。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怕他退千万步,他和罗贯中之间终究已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这西陵省,有他就没自己。这已经是必然的局面。再说了,失败又如何?大不了就不当这个官,正好他也打算……

    梁健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再想下去。他叹了一声,这些心里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娄江源之前在会场上,能帮自己说话,在梁健心里已经是莫大的感激了。梁健不想再连累他。

    “娄山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罗副省长他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不用管我!”梁健说道。

    娄江源立即问:“那你呢?”

    梁健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话题,道:“明德那边,你要是有空就帮忙过去照看一下,我会尽快赶回来!”

    娄江源叹了一声,道:“你放心,我会过去的。”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进入高速。梁健扭头看向窗外,风景飞逝,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电影中的时间穿梭,这一去,会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吗?

    他不知道项瑾他们回来没有,他既希望她回来,又害怕她回来,这种矛盾的感觉在他的心里,像是一个千百根线缠在一起的球,不断地滚着,越滚越大,越滚缠绕得越紧!

    他想念项瑾,想念霓裳,也想念小唐力,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不仅仅是结婚后这些年自己的忽视,错得更是当初两人结合的方式。如果,他希望如果她愿意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希望两人可以从最初相识开始,一切从头再走一遍,将从前错的,全部纠正过来!

    只是,不知这如果,是否能成为现实。

    “梁书记,这次我们去北京,是去见哪位领导?”沈连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梁健烦忧的思绪。梁健回过神,愣了愣,没做声。

    北京梁健认识的大人物不多,以前有自己的老丈人,如今他已经退休且不在北京,更何况他和项瑾之间现在这样的关系,不说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就算他联系得上,恐怕也很难打这个电话,开这个口。除了老丈人和一个他根本不在考虑之内的唐家之外,那梁健能找的人,其实只有一个人——老赵。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老人。

    以那个人的身份,只要他肯帮忙找胥清流,那么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不过他若是不肯的话……

    梁健心里沉了沉,或许也只能走那一步棋了。

    车子在西京高速上飞驰,到北京下高速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晚霞。只可惜北京的晚霞,被漫天的雾霾给遮住了,只露出了一点点的光晕。

    刚下高速,小五正准备问梁健要不要在休息站休息一下,再出发。梁健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梁健一看,皱了眉头。是个陌生号码。

    梁健任由它响了一会才接起来。

    “你好,你是?”梁健问。

    “梁书记,你好,是我,许单!”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梁健愣了一下。一秒后,梁健回过神,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愉快,道:“你这出现得可真是是时候!”

    许单回答:“您先别生气,听我说完。我找到了一样东西,我想您应该会有用!”

    许单是个聪明人,一句话就勾起了梁健的兴趣。梁健虽然心里明白,许单这个人身上谜团太多,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什么东西?”

    “您还记得,我们娄山村和娄山煤矿之间的矛盾吗?”许单问。

    “记得。怎么了?”梁健问。当时他来上任的时候,娄山村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许单也是可能想到了这一点,声音中有了些尴尬,道:“不好意思,等这件事结束,我就说服他们把车子给您还回去!”

    “不用了,你们留着吧,这车子也不是我的!”梁健说道:“你还是赶紧说你所谓的东西吧!”

    许单忙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娄山煤矿和我们娄山村之间最主要的矛盾还是在补偿款上。那个两千万我不知道您是不是还记得,这次我发现得东西,就是和这两千万的去向有关系。娄山煤矿方面一直声称这两千万他们已经掏出来了,但我们娄山村却是一直没见到钱,那这么大一笔钱到底去哪里了?这个问题,我今天终于找到答案了!”

    “去哪里了?”梁健问。

    许单冷笑一声,道:“去了三个地方,一个是省里。省里进了谁的口袋,我想梁书记您应该清楚,金额大概在八百万左右。一个是市里,总额在五百万左右,当时拿了这部分钱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在您来太和市之前的那次反贪行动中全部落马了。但这笔账,却是因为某些人的关系,一直没爆出来。最后一部分,七百万左右,则是进了胡东来和宋美婷的口袋!”
正文 210拜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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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这些梁健都不觉得惊讶,只不过最后一个名字出来,倒是让梁健惊讶了一下。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宋美婷的名字了。第一次见宋美婷,是胡东来邀请他在山口区的那个山庄吃晚饭,也正是那餐晚饭,让他意识到,他和娄山煤矿之间,是基本不可能达成共识的,因为胡东来和罗贯中之间的关系,明显要更加牢固。当时,那餐晚饭过后,他曾查过宋美婷和罗贯中之间的关系,但两人许是向来行动注意,很少有什么蛛丝马迹。后来,一场大火,意外得知,宋美婷竟是华晨集团老总华晨的前妻。

    没想到,此刻,竟然再次听到宋美婷这个名字,看来这个女人,在西陵省的这场浑水中,很可能扮演着很不一般的角色。

    梁健心中虽然惊讶,但嘴巴上他什么都没说。许单说完后,等了一会,只等到他的沉默,有些沉不住气,惊问:“您难道对这个不感兴趣?”

    梁健道:“我为什么要感兴趣?”

    许单脱口就说道:“只要掌握这两千万的证据,就可以扳倒罗贯中和胡东来了。”

    梁健惊诧于许单对于政局的认知,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扳倒罗贯中?他问:“你凭什么认为就靠这两千万就能扳倒罗贯中了?还有,我为什么要去这么做?”

    许单几秒的沉默过后,答:“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官,你一定不会容许这样的龌龊存在的!”

    梁健冷笑一声,道:“这世间有这么多的龌龊,就算我不容许,我也没这个权力和能力去管啊!”

    许单再次沉默,片刻后,道:“既然你不想管,那就算了。我会拿着这些证据,再去找一个愿意做这件事的人的!”

    他这是在激将吗?以退为进?梁健本就心情不好,许单这种行为,顿时让他心里生出了点怒气。他毫不犹豫地就说:“那就请便!”说完,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断。前头沈连清忧虑地看过来,犹豫着问:“梁书记,你刚才说什么两千万,什么两千万?”

    梁健已经重新冷静下来,听了回答:“在我来太和之前,娄山煤矿和娄山村之间有过矛盾,这里面有个两千万的事情。”

    沈连清犹豫着接着问:“那刚才的电话?”

    “许单打来的。他说有那两千万的证据!”梁健说道。

    沈连清听了也很惊讶,许单身上的神秘,不是只有梁健一个人感觉到。沈连清看了看梁健,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要是这许单真有证据呢?”

    梁健抿着嘴,其实他心里对于许单说他有证据这件事是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信的。虽然他并不知道这许单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个证据的,毕竟除了他之外,肯定也有人对这两千万感兴趣,可他们都没找到,为什么许单就找到了?这样的证据,岂会是能轻易找到的?这许单到底有着怎么样的通天本领?

    抛开这些疑惑,单轮许单说他有的证据,梁健不感兴趣是假。如果他真的能把这证据捏在手中,虽然未必能单凭这个扳倒罗贯中,但必然是能成为一大助力,只要梁健把握好。可是,这两次的事情,梁健都有种被许单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不好。更何况,许单最后竟然还试图激梁健一把,他把梁健当什么了?可利用的工具?还是棋子?

    梁健对许单的感觉,最初是欣赏;那次修路事件过后,是些许失望;之前许单的失踪,终于觉得许单的不简单。而这次,梁健再次深刻了这一印象。

    许单身上,肯定藏着秘密,还是不简单的秘密。

    梁健不相信许单真的会去找其他人,因为他可以肯定,在这个西陵省,除了他敢这么豁出去跟罗贯中对着干之外,应该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哪怕是霍家驹都未必愿意这样你死我活的局面!

    所以,梁健并不担心这原本到了嘴边的证据又飞了,他相信,许单还是会找到他的。他就是想压一压他的气焰,另外,他此刻也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车子已经进城。小五没去过那个地方,梁健也说不出那里到底是哪里,只能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去找到这个地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梁健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但却在外面就被警卫拦了下来。

    梁健没办法,只好搬出这个已经岌岌可危的项部长女婿身份,让警卫进去询问。梁健三人在门外站了有二十来分钟,才终于等到警卫将梁健放进去,沈连清和小五则被留在了外面。

    再次站到上次和项部长一起来的那个天井里面。老赵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在练毛笔字,他穿着西装西裤,显得严肃。他边上还站着一个人,中年人,梁健不认识。看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老赵没给梁健介绍那个中年人的身份,也没给中年人介绍梁健的身份。看到梁健,他面无表情地寒暄了一句:“项部长最近好久没他的消息了,他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梁健捉摸不定这老赵对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既然已经来了,那么该说的总要说,总不能白来了。梁健勉强回答:“他还好。我今天……”梁健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赵打断:“这样吧,我还有点事,你先到里面去坐坐,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梁健只好将话又咽了回去。老赵很快和那中年人出去了,梁健只好等着。这一等,就等到了将近半夜。

    老赵是被人扶进来的,身上有着隔了老远都能闻到的酒味。梁健忙站起来,老赵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扶到沙发边就整个人陷了进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有略微沉重的呼吸。梁健见是这样,只好准备先回去,明天再来。却不料,刚一抬脚,就听得老赵含糊不清地声音喊:“水!倒杯水!”

    梁健见这屋子里也没其他人,就过去倒了杯水,递了过去。老赵接过,喝了两口后,忽然道:“你是叫梁健吧?”

    梁健惊讶地抬头,看到老赵睁着眼睛盯着他看,目光竟是十分的清亮,哪里有什么醉意?难道他刚才醉态都是装的吗?可他身上透出来的酒味,却是实实在在的。

    梁健顾不得去探究他这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忙回答道:“是的。”

    老赵微微点点头,然后道:“扶我一把!这样靠着不舒服!”

    梁健忙先接过水杯放到了一边,然后扶他坐好。坐好后,老赵又道:“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梁健等了这一天,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竟有些紧张起来。他暗自自嘲了一句后,对老赵说道:“我来是想请首长帮我引见一下胥清流胥委员长!”

    “见他?”老赵皱了下眉,问:“你找他干嘛?我记得你好像是太和市的市委书记吧?你就算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好像也找不到他吧?”

    梁健犹豫了一下回答:“最近太和市出了点事情,其中有件事,我想找胥委员长确认一下!”

    老赵眯了眯眼睛,问:“我能先听听,到底什么事情吗?”

    娄山村的事情,老赵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梁健有些诧异,如果老赵真不知道,那么将这件事说出来,是好还是坏?但,这件事已经闹到了这样的地步,老赵就算现在不知道,迟早也是会知道。如果今天梁健不说,那等到日后老赵自己知道了,心里肯定会对他有些意见的。梁健稍一权衡,就已经有了决定,开口道:“太和市一个叫娄山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古墓。但这个古墓已经被人提前开启,而且据目前我所掌握的证据,他们的动作并非合法!”

    “古墓?”老赵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后,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道:“怪不得今天晚上那老家伙那么热情,原来是在这里埋着道呢!”

    梁健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看来这北京果然已经有人为了这件事在走动了。只不过,这老家伙会是谁呢?难道是胥清流?

    “你找胥清流就是为了这件事?”老赵的声音打断了梁健的思绪。梁健回过神,点头道:“之前在太和的时候,胥委员长的秘书曾给江源同志打了一个电话,要求我们立即停止对这件事的追查。我觉得其中有些问题,所以想来跟胥委员长求证一下!”

    老赵听完,忽然十分肯定地说道:“你不用去找他。这电话肯定不会是他打的!”

    梁健怔了一下,不解地看着老赵,问:“为什么?”

    老赵朝着放在一边的水杯指了指,梁健会意,忙去又倒了杯茶来递过去,老赵接过后,抿了一口,才开口:“因为胥清流病了,正躺在重症监护室!别说打电话了,目前连说话都难?”

    梁健听完这话,不由惊诧:“胥委员长这是怎么了?”

    老赵苦笑了一下,道:“还能怎么了?年纪大了呗!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哎!”老赵这一声叹,透着些浓重的愁绪,和同病相怜的味道。梁健看了看他,他的脸上那些不太明显的哀伤不似作假,好像这老赵和胥清流的关系还不错!
正文 213签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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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礼物,梁健自此认识到自己作为丈夫的失职。从项瑾嫁给他到现在,那些夫妻之间的浪漫,几乎没有过。甚至连那两个孩子,梁健都没亲自买过一件衣服,连包尿不湿都没买过。他是忙,整天操心着一方社稷,可是那又如何?他连自己的家人孩子都没尽到责任。

    他就好像是新女婿头回上门一样,有着无比的紧张感,和焦躁感。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着该买什么。想来想去,却始终觉得这不好那不好。他叫来了沈连清,又叫来了小五,两人给他出了许多主意,他却依然不下定主意。此刻的他,所展现出来的焦躁和紧张,让沈连清和小五都有种陌生的感觉。

    沈连清最后出了一个注意:“要不我把小叶叫来,让她给出出主意?女孩子么,在这方面总是有感觉一点。”

    “好。”梁健赶忙抓住了这根稻草。

    小叶接到沈连清的电话后,约在了在太和市中心的商城见面。梁健三人匆忙出发,到了那边,小叶已经在等着。梁健告知了自己的想法后,小叶就带着他们三个大男人开始巡猎在这个商场之中。

    在小叶的帮助下,很快梁健就挑好了礼物。为了感谢小叶的帮助,加上正好也是吃晚饭时间了,梁健就邀请了小叶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一起吃晚饭。小叶倒也没推脱,大方地接受了。

    四人坐下,三男一女的组合,引来了旁边几座的注目。可是,看着看着,这些人的目光就总流连在梁健脸上了,仿佛他脸上贴了金。梁健知道,他们大概是认出了自己。正考虑着,要不换个地方,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宜再横生什么枝节。正要问一问小叶他们的意见,他们隔壁的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却忽然站了起来,带着笑,羞怯地走了过来,手藏在背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小五立即就戒备起来,站起身准备拦住她。谁料,小五刚站起来,女孩子的手却忽然放到了身前,手里捏着的是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小五放松了一些,女孩子走到近前,看着梁健,问:“您是市委书记梁健吧?”

    梁健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梁健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诧异地看着姑娘,问:“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你找我签名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很帅啊!”姑娘毫不犹豫地回答。

    梁健震了一下,他长这么大,也听过人叫他帅哥,可听一个年轻姑娘如此理直气壮不假思索地说他帅还是头一回。而且她的表情里那种略带了一丝崇拜的情感,确实让人不忍怀疑和拒绝。

    梁健笑了,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真正的开心的笑过了。

    “好吧。那你拿过来吧。”梁健笑道。

    女孩子小心翼翼地递过笔和本子,梁健接过来,根据姑娘的要求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给她的时候,姑娘又问:“能再跟你合张照吗?”

    “可以。”梁健点头笑着回答。

    女孩立马叫过了她的同伴,她站到了梁健旁边,挽着梁健的胳膊。同伴连着给他们照了好几张,她才松手。

    女孩脸蛋红扑扑地,透着兴奋,连着说了两声谢谢后,就去接同伴手里的手机,准备离开。梁健叫住了她:“美女,你等一下。”

    姑娘站住。梁健一边措辞,一边开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姑娘一愣,反问:“什么为什么?”

    “就是……为什么要找我签名,还有合照?”梁健勉强解释道,其实更确切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喜欢我崇拜我,但是这样的话说出口总有些奇怪。

    姑娘害羞的一笑,道:“你等等,我给你看张照片!”

    梁健等着,一会儿后,姑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站到梁健旁边给梁健看。梁健一看,手机屏幕上,满屏的雨水如水龙头一般浇注着,梁健浑身湿透蹲在地上,安慰着一个坐在水中嚎啕大哭的妇女,头顶一把伞倾斜在妇女头顶。

    梁健自然记得这照片中的场景是什么时候。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女孩子,问:“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女孩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在论坛上看到的。当时我就觉得您特别帅。而且,我之前就看过您那次在市政府前的演讲,我觉得您讲得特别好!不管别人怎么看您,我都支持您!梁书记,你要加油哦!”女孩子晶亮的眼睛中,满是崇拜的色彩。虽然这崇拜来得有点让梁健觉得莫名其妙,可依然还是让他这些日子一直紧绷和疲惫的心情,猛地打了一针强心剂,感觉整个人都振奋了不少。

    女孩走后。梁健再坐下,旁边的目光更多,可心情已然自然了许多。

    沈连清在旁边,忽然说道:“我记得当时,好像是有闪光灯闪了一下,不过当时雨大,也没注意看,就没看到到底是谁拍的。不过,我猜,除了那个医生之外,应该就是那个护士了。”

    医生?护士?梁健在脑子里努力想了许久,也没将人和脸对上号。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穿着雨衣,加上雨有大,视线受阻,看不清面容也很正常。

    梁健笑了一下,道:“不管是谁拍的,只要不是故意抹黑就行了!”

    这时,小叶大着胆子打趣:“梁书记,要不你也给我签个名吧?”

    梁健看着她,笑着问:“可以,你说签哪里?”

    沈连清不知怎么了,忽然开了个不太适宜的玩笑:“我在电视里看到不少粉丝要明星签名的时候都往什么胸上啊,背上啊,还有屁股上签的呢!”

    小叶蓦然红了脸。梁健瞪了沈连清一眼,沈连清尴尬地笑了笑,慌忙补救:“你们说,这些女孩子想什么呢?签在身上,洗个澡不就没了吗?这不白费劲吗?”

    小五竟也搭了个腔:“之前有看到过一个新闻,一个粉丝为了保留身体上自己偶像的签名,半年多都没洗澡。”

    小叶低着头,脸红得像是夏日清晨天边的朝霞。梁健打了个圆场:“好了。点菜吧!”

    话题就此错过。菜点完,大家也都恢复了正常,刚才的尴尬像是没有发生过。等着上菜的时候,沈连清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他刚走不久,小五也站起来走了。

    这下,桌子上只剩下了梁健和小叶两人。梁健转着茶杯,正盯着桌上的一个餐牌想事情,而小叶则拿着手机正在和人聊天,时不时嘴角露出一丝略带甜蜜的笑容。

    梁健回神的时候,抬头正好看到她嘴角的那一抹甜蜜,便随口问道:“小叶有男朋友了?”

    小叶像是受惊了一般,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了。梁健诧异地看着她,问:“你这是怎么了?我吓到你了?”

    小叶连忙摆头,道:“没有,我自己没拿稳!”可她眼里的惊慌,很明显。不知为何,梁健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霍家驹。

    梁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对了,小叶,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钓鱼啊?”

    小叶微微一怔后,勉强笑着问:“梁书记怎么想到要钓鱼了?”

    梁健看着她,道:“那天跟霍省长一起去钓鱼,他说了一些钓鱼和人生的哲理,让我挺受用的。我觉得,我也应该和霍省长学学。不是说,钓鱼能让人修身养性吗?正好最近也闲下来了,学学钓鱼也不错!”

    梁健提到霍省长的时候,小叶眼里闪过了些许光芒。梁健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也许是正确的。

    “其实钓鱼很简单的,只要你能静下心来就行了。”小叶回答。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梁健笑了笑,道:“恐怕最难也就是静下心来!这一方面,霍省长的功力就很好!”梁健再次故意提到霍家驹,小叶眼里依然有那种光芒,她接过话,道:“霍省长确实很会钓鱼!”

    “他会钓的何止是鱼!”梁健轻语了一句,转头去拿水杯,浅浅抿了一口。小叶迷惑地看着梁健,问:“梁书记,你刚说了什么?”

    梁健道:“哦,没什么,我在说,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

    小叶转头去看厕所方向,正好看到沈连清和小五一前一后的回来,便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梁健笑了笑。

    吃过饭后,梁健先让沈连清做出租车将小叶送回去,他则和小五二人,去了医院。早前苏醒的那位警员,如今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已经可以进行正常对话了。这也就证明了小五的话。另外几位,今天下午的时候,也陆续有两人醒来,情况和这位差不多,重复的话也差不多。想来,他们在昏迷之前,经历的应该是差不多的。就算是致幻药物,那么他们看到的也是差不多的。尽管,古墓已经被唐家的人接管,但梁健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尤其是,在他也经历过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

    梁健先去看了另外两位,他们都被单独关在病房里,门口有人守着,梁健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走了。另外那位恢复正常的,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请了个护工照顾着。梁健去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视。看到梁健,立马端正地坐了起来。

    梁健坐下后,问了些身体状况后,进入正题。
正文 214再对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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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员看到梁健坐在对面,有些紧张。梁健问他:“你能跟我讲讲你昏迷前的情况吗?”

    “昏迷前的情况?”警员皱了下眉头,脸上掠过些许恐惧的神色。

    梁健点头。

    “我不太记得了。”警员躲开了梁健的目光,低声回答。

    警员明显在说谎。梁健有些意外,在他想来,警员醒来后胡言乱语精神紧张的状态,如果真的如小五所说只是之前在墓中受某些东西的影响而导致的话,那么他没有道理要隐瞒,除非真的发生过什么。

    梁健想到这里,心里琢磨了一下,开口道:“你再仔细想想。你放心,无论在那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会追究!”

    警员再次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梁健的目光。很明显的逃避和撒谎的症状,梁健还想再试试,小五却在这个时候拉了他一下。梁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小五指了指外面。

    梁健跟着他走出来,问:“怎么了?”

    小五说:“他不会说的。”

    梁健皱眉诧异:“为什么?”

    “因为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他昏迷前所看到的,所经历的虽然未必是真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有可能违背现在的伦理道德。这样的事情,你逼他他也不会说的!”小五说道。

    梁健有些不甘心,道:“那即使他不说这些,那他总可以说说他们走到了哪个位置,在产生这些幻觉之前,又看到了什么。”说到这里,梁健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其实,这些本来不用去问他们的!”

    小五略微低了头,他也有他为难的地方。

    梁健看他这样有些烦躁,摆摆手,不愿再聊这个话题。两人又去明德的病房看了看,他还没有苏醒,医生说他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梁健看了眼小五,小五跟梁健保证:“最迟明天晚上,他肯定会醒过来的!”

    梁健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

    回到宾馆,刚进大门,就看到太和宾馆的经理赵洪敏迎了过来:“梁书记,罗副省长在三楼等您。”

    梁健皱了皱眉头,罗贯中这到底打的是什么牌。他跟着赵洪敏到了三楼,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门推开,看到罗贯中、娄江源、余有为、禾常青四人按序坐着。梁健愣了愣,这时,余有为朝着梁健这边笑道:“梁书记,你来了啊,快来坐!就等你了!”

    这余有为话虽说得客气,可人却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倒是娄江源和禾常青先后站了起来。娄江源朝梁健招呼:“梁书记,到这里来坐。”

    梁健走过去,朝罗贯中点点头,也没坐下,直接道:“刚才在楼下碰到赵经理,说罗副省长找我有事,不知罗副省长找我有何贵干?”

    罗贯中没做声,倒是余有为接过了话:“梁书记,这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来,喝口茶!”

    “坐吧。”娄江源也在旁边接腔。

    梁健看着余有为给他倒了杯茶,递过来,他坐了下来。

    刚坐定,就听得罗贯中冷哼一声,道:“官不大架子倒是挺大。”

    梁健心里顿时一怒,要不是娄江源及时递了个眼神过来,他差点就抬屁股走了。梁健忍了下来,没说话。

    这时,余有为说道:“梁书记啊,关于你停职的事情,上面文件虽然还没下来,但刁书记既然发了话,我觉得你还是服从组织安排比较好!”

    梁健看他,回答:“余部长这话说得就有点意思了。我不是已经服从组织安排了吗?”

    余有为说:“你这是表面服从,心里面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在罗贯中面前,尤其是梁健在那次大会上被明言停职后,余有为已然变得肆无忌惮。梁健厌恶他的小人嘴脸,讥讽道:“余部长什么时候改行做心理医生了啊,竟然连我心里怎么想都看出来了!”

    忽然,罗贯中鼻间哼出了一道冷漠嘲讽的声音:“我看组织上应该请你去外交部,在我们西陵省这样的小地方还真是委屈你了!”

    罗贯中说话时,目光都没有在梁健身上。梁健对他的一贯嫌恶的态度早已麻木。梁健笑了笑,道:“那要不麻烦罗副省长帮个忙给组织上引荐一下?”

    “罗省长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梁书记你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余有为又厚着脸接过了话茬。

    他就好像是一只让人厌恶的绿豆蝇蹲在梁健面前,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将他拍扁在桌板上。他那虚伪刻薄的笑容让人作呕。

    梁健朝他看了他一眼,收起了笑容,冷冷道:“我看你也挺不识趣的!”

    余有为脸色一滞,但很快又堆起了那种虚伪刻薄的笑容,道:“既然梁书记觉得我不识趣,那我这恶人就索性做到底吧!我就直说了,胡东来在哪里?”

    胡东来从总局被带走已经有一天多时间了。梁健本以为,他还在北京,甚至还没到北京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打电话来了。可没想到罗贯中他竟然沉住了气,可今天为什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梁健心里冒出些疑惑,他看着余有为,道:“余部长这话问得有趣,我都已经停职了,我哪知道胡东来这人在哪里?”

    余有为终于将他那虚伪刻薄的笑容收了起来,沉下脸色,道:“梁书记,大家都是明白人,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梁健反问他:“那你这么说也没意思了。什么叫大家都是明白人,这里的明白人,是你是罗副省长,可不是我!我连我为什么会被停职都还没弄清楚呢!”

    忽然,砰地一声将两人都惊了一下。罗贯中手握着那只茶杯,脸色阴沉。梁健心里冷笑了一声,脸色不动声色,等着罗贯中放他的大招。

    罗贯中终于抬眼看了梁健,道:“梁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看在你那已经退休的老丈人份上,今天你就不是停职就直接是撤职了!我劝你,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大家都不至于难看!不然的话,那我们也只能跟你老丈人说一声不好意思了!”

    “是吗?”梁健平静地看着他:“那我替我老丈人跟您回一声,谢谢!不过,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看我老丈人的面!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只接受正式的组织文件,对于任何口头的处分,我只能说一声,抱歉!”

    梁健说罢,哗啦一声踢开后面的凳子,拔腿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罗贯中忽然厉喝一声。梁健扭过头看向他,微微笑着问:“罗副省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罗贯中眯着眼睛,神色阴沉得就好像夏日里暴风雨即将到来时的天空:“你真的不放人吗?”

    梁健回答:“我说了,我不知道人在哪里。信不信随你!”

    梁健说完,看着罗贯中愈发阴沉的脸色,和那只握着茶杯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忽然有股快感涌出,让他真恨不得大笑三声。

    梁健一出门,就郑重地嘱咐沈连清,在没有他的吩咐之前,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联系高格。出门前,罗贯中那只颤抖的手,让他忽然明白,胡东来在他的手里,那是多么大的一个砝码。

    娄山煤矿和罗贯中之间一直有着许许多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按照胡东来这么精明的生意人,他的手里不可能没有证据。就算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只要胡东来松了口,吐出点什么,对于罗贯中来说,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伤害。但胡东来的嘴很紧,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地松口。之前梁健也这么认为,但他现在明白过来,胡东来会不会松口那是胡东来的事情,但只要胡东来在梁健手里,那对于罗贯中这样的人来说,那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就算他再相信胡东来,也不可能完全的确定胡东来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这是每个人心里在面对危机的时候,都会产生的一种不确定感。而这种不确定感,就是梁健所能利用的武器!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梁健对于这场战争的信心不由得多了一些。不过,胡东来不可能一直留在他的手里,如果他不能及时地利用这一点,那么机会就会失去,而他自己也很可能因此而万劫不复。

    梁健一路想着该怎么利用胡东来这一点,不知觉就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刚将门打开,梁健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娄江源的电话。

    梁健接起来,娄江源在电话那头问:“在房间吗?”

    “刚到。怎么了?”梁健问。

    娄江源回答:“我和常青同志过来跟你讨杯茶喝!”

    讨茶喝不过是个借口,他们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如今太和市这样的形势,梁健看起来没有任何优势,而他们还愿意跟他靠近,也算是难得。

    梁健让沈连清泡好了茶,扫榻以待。很快,娄江源和禾常青就到了。沈连清将茶分别递到二人面前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梁健看向两人,笑问:“你们是来劝我的吗?”

    娄江源笑道:“不劝你,也劝不动。我们就是来问问你接下去什么打算?还有,有些事情想跟你汇报一下。”

    梁健忙摆手笑道:“我就算没停职,也当不起你这汇报二字啊!”
正文 217遇见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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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松的三份资料中,有一份资料的情况和梁健所知的许单比较相近,而且其中的照片也和许单最相像。但这份资料太普通了,普通得让梁健无法去相信这上面所述的就是许单。资料说,许单就出生在娄山附近,但具体是不是在娄山村,姚松在资料中备注了,因为那边因为土地变动,已经不好证实了。许单和其他农村小孩子一样,十分用功地读书,小学初中高中,最后考上大学,飞出这个虽算不上十分贫穷却也富不到哪去的山窝。据资料上说,许单是娄山那边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所以当时村里还给他家奖励了两万块钱。这在当时,还是在娄山村这样一个村委根本没什么钱的地方,两万块钱可不是小钱了。村里人都将他这唯一的大学生视作飞出山窝的金凤凰。

    可是,好景不长,他大学最后一年,父母相继过世。父亲是因为得了肺癌,因为家里没什么钱,看了没多久,就放弃治疗了,然后没过几个月,就去世了。他父亲死后,不到一个月,母亲也去世了,交通意外。

    再往后,许单大学毕业后,先是在读大学的城市上了一年班,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忽然放弃工作,回到了太和市,回到了娄山村,并且在娄山村里考了一个村官,然后就定居下来了。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信息了。姚松应该是花了功夫的,他连许单在大学时曾有个女朋友的事情也查了出来,但女朋友的身份不明。

    如此平凡的人生履历,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他和其他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唯一要说有些区别的地方,就是他要比其他的孩子要不幸一些,年纪轻轻父母双亡。

    这真的是梁健所认识的许单吗?梁健不敢相信,同名同姓,且出生地方也相同,这样的相同,如果说只是巧合,那恐怕连三岁小孩都未必相信。

    而且,娄山村只有一个许单,这一点,梁健很清楚。

    那么,许单真的只是这个许单吗?还是说,姚松还有些东西没有查出来?

    梁健更愿意相信后者,但既然姚松已经将资料发给他,说明他已经尽力了。而且他毕竟不在西陵,让他在江中查隔了几乎半个中国的距离来查太和市的事情,本身就难度比较大。虽然如今有互联网,但每个地方之间的信息,也不是完全互通的。

    梁健想到之前禾常青说过他会去查一查许单这个人,或许他那边会有些不一样的发现吧!如此安慰了一下自己后,他按耐住自己急切的心情,强迫自己先放下这两千万的事情,再耐心的等一等。

    梁健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自从前几天那场雨下来之后,梁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此刻略微放松下来后,就感觉十分疲惫。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迷迷糊糊间,他像是看到了项瑾,他忍不住喃喃:“我想你!”

    “笃笃——”

    梁健猛地惊醒,仔细一听,还真有人在敲门。他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左右。梁健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过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让梁健出乎意料的人。

    门口站着的是张启生副市长(前面的某个章节中,因为疏忽,将张启生打成了张启胜,在此说明一下,我就不更改了。已经看过的同志,就不要再往回去找了!)。梁健意外地看着他,再看看旁边,没见沈连清和小五。他诧异地问:“启生同志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启生似乎对自己来到这里这件事,并不是十分的坚定。此刻,眉宇间还有些犹豫。面对梁健的问题,他沉默了有一两秒钟才回答这个问题。

    “我能进去说吗?”

    梁健让开门,张启生走进去后,梁健带上门,然后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张启生略低着头,他的脸上表情透着些挣扎。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梁健,叹了一声道:“说起来,您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时要不是您和您的秘书及时在楼梯间发现我,我可能已经没有命了!”

    张启生忽然提到当初张启生因为他儿媳妇家的事情而导致心脏病发的事情,梁健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张启生,不太明白,他忽然提到这件事情是想说明些什么。

    张启生又叹了一声,才接着往下说:“其实,接下去的这些话,我早就应该来跟你说了。”说到这里,他问梁健 :“您还记得前几天青阳县的那个矿难吗?”

    他忽然提到青阳县的矿难,梁健心里突然有了些紧张感,他感觉到张启生接下去要说的,应该是什么重磅消息。

    梁健点头,然后道:“你接着说。”

    “我认识威海实业的老板。”张启生的话,虽然不是个炸弹,却也是个鞭炮,突然炸响,还是让梁健心里起了些涟漪。

    威海实业这个公司当时突然出现,然后将梁健之前辛辛苦苦才关闭的中小型煤企名下的矿井全部都归到了自己的名下,这样的大动作,却将梁健等人瞒得严严实实,一直到那些矿井恢复运作大约有一个月时间后,才爆出消息。这样的实力,要不是没有几个关键人物的帮助,怎么也不可能实现。至于哪几个关键人物,梁健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想得出来。而至于威海实业的老板,当时梁健想,如果不是胡东来之流,那也肯定和他们有着不浅的关系。可后来听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几乎没人认识。但,张启生说他认识。这倒也不算是十分奇怪,毕竟张启生分管煤矿,威海实业将太和市内那些中小型号的矿井全部收编名下,就算之前没有接触,但当这些矿井都全部重新作业后,张启生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些知晓的。

    所以,张启生这句话,让梁健惊讶的地方,不是他认识威海实业的老板,而是他竟然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是在深夜来找自己说威海实业的事情。

    如今梁健的处境,张启生这个当时参加了那个会议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但他这个时候,却找上门来,带着一种投诚的态度,实在是有些让人无法理解。哪怕刚才张启生提到了之前的那件事,张启生虽说是救命之恩,可如果他真顾念这救命之恩,就算在张启生得知威海实业收编那些矿井并且重启那些矿井的时候是这救命之恩之前的事情,可当时青阳县矿难刚发生的时候,张启生就应该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了。

    但张启生没有。所以说,张启生的这次出现,背后肯定还有着其他原因。而,张启生所知道的,肯定也不止只是威海实业老板的身份。

    梁健看着他,心里一边琢磨着他到底清楚多少,一边问:“然后呢?”

    张启生回答:“他叫李维刚。”

    这名字,梁健听到过一次了,但张启生要说的,应该不止这个名字吧!梁健没出声,等着张启生的后续。

    “晋州人,他妻子钟启婷。罗贯中的干女儿。威海实业的事情,和李维刚其实关系不大,钟启婷才是关键。”张启生看着梁健说道。

    钟启婷这个名字,倒不算是十分陌生,梁健之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既然张启生着重提到钟启婷这个人,那肯定应该不简单!

    而且,张启生提到,钟启婷是罗贯中的干女儿!这个身份关系,倒是梁健惊讶了一下。对于罗贯中的信息梁健知道得不多,倒不是他不想查,而是你所能知道的事情往往都和你手中的权力有直接的正比关系。

    张启生接连报出李维刚,钟启婷这两个人的名字,还说出了钟启婷和罗贯中的关系,这让梁健意识到,或许眼前这个张启生所知道的比他想象得要更多。

    虽然梁健还是想不明白张启生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做,但送上门来的大礼,如果拒绝,那是会遭天谴的!

    “你继续说!”梁健道。

    张启生点点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唇,也许也是为了缓一缓自己紧张的心情,他刚才说话时,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紧紧地捏着。这样的陈述,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钟启婷出现在罗贯中身边,大约是七八年前的时候。这七八年里,钟启婷和罗贯中的关系很密切。如今,钟启婷的名下有好几个公司,其中有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在江中省和海滨市的两大港口都有驻点。生意做得很大。但这个钟启婷的原生家庭只是一个农村人,而且在她经商之前,这钟启婷只是一个风月场里的女人。她就像是一个传奇,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成了拥有数家大公司,资产过亿的女人。三年前,钟启婷移民美国,她和这个李维刚结婚,也是在她移民美国之后。”张启生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如果钟启婷的这些资产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那么她何止是个传奇。短短七八年时间,她就从一个风月女子变成了一个资产过亿的女人,这样的成就,我想国内无人能比!”

    不用想,钟启婷的资产背后肯定有问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这样背景的女人,是不可能能轻易和另外一个人结婚的。梁健反而对这李维刚好奇起来。可张启生刚才的叙述中,关于李维刚的信息,几乎没有。

    “还有吗?”梁健问他。

    张启生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梁健眼睛微眯了一下,他直觉,这张启生肯定没有全部说出来,他肯定还知道些什么。他想了一下,问:“那这个李维刚呢?你又知道多少?”
正文 218梦都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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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启生回答:“李维刚我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是在美国留过学的,他和钟启婷的认识也是在美国。和钟启婷结婚后,他就回了国内发展。他在这个威海实业之前,还跟人合作过房地产开发,但是好像合作不顺利。跟他合作的那个房地产企业老总因为资金链没有跟上,欠银行太多,宣布了破产。房地产不顺利之后,他就没声音了一段时间,最近再出现,就是威海实业了!”

    梁健静静看了张启生一会后,才问他:“没了?”

    张启生点头:“有关于李维刚的,我就知道这些。”

    梁健虽然不相信张启生对于李维刚和钟启婷的事情只知道这些,但如果太着急的逼着张启生说,很可能会起反效果。

    梁健想了一下,问张启生:“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张启生再次犹豫了起来。梁健也不催他,拿过水杯,浅浅啜了一口。当他放下水杯,张启生也有了决定,他告诉梁健:“威海实业对这些矿井的掌控,并不是全部。除了威海实业外,娄山煤矿和另外两家煤矿,都有参与。他们私底下签了份合同,明面上威海实业拥有这些矿井,但实际上,这些矿井每年的收入有一半都要进这些人的口袋!”

    这倒是梁健头一回听说。只是,签合同等这么秘密的事情,张启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梁健笑了一下,道:“启生同志好像对威海实业的事情,了解得很透彻吗?”

    张启生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梁书记现在心里肯定在怀疑我是不是跟这些事情也有什么关系。我今天既然来了这里,那我就没想过要隐瞒您!我承认,在威海实业将那些矿井全部收编了之后,威海实业的李维刚确实找我吃过一次饭……”

    “只是吃饭吗?”梁健打断了他,微微笑着问。

    张启生躲开了梁健的目光,声音略低了一些,声音中掩不住的惭愧:“还收了五十万,和一个帮助!”他这话刚说完,不等梁健说话,就立即又说道:“梁书记,我知道,这件事,无论我什么理由,始终都是我做错了。但是我是个父亲啊!您也有孩子,如果我的情况放到了您身上,当他们告诉你,他们有办法帮我的孩子,我又怎么忍心拒绝!”

    梁健皱了下眉头,张启生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痛苦神色不似作假。梁健犹豫了下,问:“你儿子什么情况?”

    张启生叹了一声,道:“一言难尽,都是我的错。梁书记,我知道,事已至此,我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但是,我愿意赎罪!本来,这一届干完,我就退休了。现在恐怕我是没办法退休了!”

    张启生说完,惨白地一笑。梁健忽然有些不忍。张启生家里的情况,梁健也不是很清楚,上次那个砸了他的李春发老人的事情,梁健倒是认识张启生的儿媳妇,不过张启生的儿子一直没见到。

    但是,一百万那也是不小的数字。就像张启生说的,事已至此,有再多的理由,错终究是错。梁健叹了一声,道:“那你还有其他要告诉我的吗?”

    张启生咬了咬嘴唇,道:“我还知道当时吴万博是怎么死的!”

    这一句话,是真的惊到了梁健。梁健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盯着张启生,不敢置信地问:“你确定?”

    张启生点头。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忽然间涌起的怒气还有那些五味杂陈的感觉。当初吴万博的案子,也曾让梁健焦头烂额过。甚至,差点还让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最最关键的是,吴万博的死这件事中,有一个关键的人物,当初在陈杰的事情上,也出现过。陈杰的事情,虽然陈杰不是完全无辜,但在梁健心里,始终还是有个疙瘩,尤其是在知道,那个也姓梁的梁丹小姑娘,竟是不折不扣地骗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之后。

    梁健几乎是咬着牙齿的问:“他是怎么死的?”

    张启生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梁健等了一会后,耐心一点点的被磨去,刚刚压下去的怒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噌地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犹豫的话,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话音落下,张启生深吸了一口气,拿过面前茶几上他的水杯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仿佛这样决绝的动作能带给他莫大的勇气一样。

    然后,他捏着杯子,抬头看向梁健,道:“吴万博是被人灌醉之后,推到那个湖里的。灌醉他的是个叫梁丹的女孩子,年纪好像还没满十八岁。推他到湖里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吴万博死后,那个叫梁丹的女孩子拿了十万块钱,然后被送到了川边市去了。”说着,张启生伸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不知道他捣鼓了什么,梁健的手机忽然震了几下。梁健拿过来一看,是张启生发过来的一条微信。微信上,他分享了一个地址。

    “这个就是梁丹这个女孩子目前的地址。”张启生看着他说到:“只要找到这个女孩子,我想吴万博的这个案子应该就能破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梁健盯着张启生的眼睛,梁健感觉,张启生肯定知道吴万博的死背后是谁主导的。但他却没有说出口。

    梁健不明白,他既然已经将梁丹的位置都已经告诉他,为什么他就不能直接说出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呢?

    梁健想着这些,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似乎都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许单是这样,小五是这样,张启生也是这样,就连娄江源,如今在政治上,也对他有了秘密!

    梁健回过神,看向张启生,问:“你今天这么晚来找我,应该不仅仅只是来找我坦白这些事情的吧?”

    张启生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我是有一件事,想请梁书记帮忙!”

    “什么事?”梁健问他。

    张启生看着他忽然一笑,道:“赢了这场战争!”

    梁健愣了愣,这倒是个十分奇怪的忙。梁健笑了下,道:“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但是,你确定你想让我做的只是这件事?”

    张启生点头。

    梁健微眯眼睛,盯着他看,想确认他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这时,张启生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道:“打扰您已经够久了,您早点休息!”

    他转身往外走。

    梁健忙起身,将他送了出去。无论如何,这张启生要比他年长许多,都可以当他父亲了。

    梁健站在门口,看着张启生一直走远了,才进屋。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张启生似乎在这里没坐多久,却没想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窗外,灯火阑珊的太和市,安静祥和,看不出任何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紧张感。

    梁健出神地望着,刚才张启生说的那些,一一都在脑海里回荡着。

    当他回过神后,他才想起,刚才张启生已经将梁丹的位置给他了。正如张启生所说,只要找到梁丹,不仅仅是吴万博的案子,还有陈杰的事情,都能水落石出。

    但是,让谁去找梁丹呢?

    川边市,一直在中国的西南面,与越南交界。距离西陵省有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一趟过去,就算坐飞机,起码要两到三天。如果不能顺利找到人,可能还要多折腾一两天。这么长的时间,如今太和的局势,随时都会变,梁健身边能相信的人,似乎派谁去都不合适。

    梁健想来想去,只想出了两种结果。要么让小五去一趟,沈连清是他的秘书消失时间太长会让人怀疑。要么就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再去。可是万一这边的事情不顺利,梁健没能扳倒罗贯中,那么这件事,恐怕也就只能就此石沉大海,永远也没办法找到真相了!

    梁健渴望找到真相,做梦都渴望。那么,他只有一个选择了。

    想到此处,他立即拿过手机给小五打电话。但电话打过去,却是不在服务区。梁健眉头一皱,立即又给沈连清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梁健问:“小五呢?”

    沈连清回答:“他有事出去了!”

    梁健一愣,小五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很少为了自己的私事出去,就算有事要出去,也都会跟他汇报,这次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出去……

    只有一个可能!

    唐家,唐一!

    梁健心里顿时涌起许多复杂的感觉,要说其中没有生气的情绪,那是自欺欺人。

    唐家带给他的负面印象太多,哪怕那天唐一对他态度很平和,但梁健心中已然有道坎。梁健从来不是小气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没办法大气起来。

    小五在他心里是亲人,可这个亲人,却和他人生中最不想面对的唐家纠缠在一起。这种矛盾的感觉,梁健最近一直在逃避。可再逃避,存在即是存在。

    梁健放下电话,转头看向窗外,夜还是那个夜。不会因为谁的悲伤而悲伤,也不会因为谁的欢喜而欢喜,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世人,悲欢离合。

    世人常说报应。这个世上,真的有报应吗?梁健忽然想。

    如果有,自己又该是怎样的报应?罗贯中又该是怎样的报应?

    如果有,那么项瑾是不是应该平安地度过这一次的厄难,然后迎来大难不死之后的福运!
正文 221书房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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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但这些年在城里生活惯了,耐热性明显降低。高温才进行到一半不到,我已不幸被热倒。缓了两天,勉强缓过来一些。

    高温天气,大家一定要格外爱护自己的身体,在身体觉得很热的状态下,最好不要不要喝冷饮等冰的东西。

    ——————————————————

    去李园丽家的路上,梁健一路都想找话说,可每次转头看到项瑾偏着头看着窗外那平静无波的侧脸时,心中的千言万语终究还是只能躺在心底。

    下车的时候,梁健去接唐力,在车上睡着了的唐力一碰到梁健的手就醒了。眼睛看看项瑾,又骨碌碌地一转,看到梁健时,蓦然一怔。几秒后,猛地挣扎,想要回到项瑾怀里。这一刻,他脸上那种惊恐的神情,像是一把刀一样扎进了梁健的心里。

    “还是我来吧,唐力跟你生!”项瑾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她那低敛的眼睑下却是浓浓的疏离,还有冷淡。

    唐力喊着妈妈,声音带着哭腔。梁健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不能强求,只好又将唐力送回了项瑾怀里,然后又护着项瑾小心翼翼地下车。

    李园丽亲自开的门,霓裳在她后面,抱着一个洋娃娃满怀期待地看着门开。当她看到门口的项瑾,还有梁健时,高兴得尖叫起来。

    梁健还没进门,就被她冲过来抱住了。

    “爸爸,你怎么又这么久都不来看霓裳,爸爸坏死了!”霓裳一边紧紧搂着梁健不肯松手,一边噘着嘴控诉,讲到末尾,仿佛满腹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泫然欲泣,看着让人心疼。梁健赶忙将她抱到了怀里,好生安慰了一番。

    霓裳是愈来愈像项瑾了,脸蛋从最初的圆脸,开始慢慢的拉长,开始像起项瑾的鹅蛋脸。眼睛大而溜圆,皮肤白而细腻,活脱脱地一个美人胚子。梁健看着她,就想到项瑾,目光从霓裳身上移开,项瑾已经走到和李园丽走屋里去了。

    梁健抬脚跟了进去。

    今天这别墅里,除了李园丽和霓裳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唐靖宇和他的妻子小景都不在,不知是巧合呢,还是李园丽特意安排的。

    一进屋,霓裳就说要带梁健去看她在这边的房间。一边走,一边跟他念叨,最近谁又给她买了什么新玩具,她又画了哪些新画,又做了些什么事情。小家伙笨拙地事无巨细地汇报着,梁健却一点也不觉得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十分心疼。

    在霓裳房间里坐了十来分钟后,忽然笃笃地敲门声响起。转头一看,是李园丽拿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她看向梁健时,笑容里难掩尴尬。

    “待会在这里吃晚饭吧!我买了菜。”李园丽一边将水果放进来,一边说道。

    梁健道:“不了,项瑾四点要吃药,我们再坐会就得走了!”

    李园丽有些失望:“这样啊。”

    看她失望的模样,梁健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一下,安慰了一句:“饭随时都可以吃的!”

    李园丽一听这话,情绪似乎好了一些,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太和那边?”

    梁健想了下,道:“还不知道。”

    这个梁健是真不知道。万一项瑾不想让他留宿,那他可能只能连夜赶回太和了。这话梁健也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下。

    大约又带了十来分钟左右,梁健就带着项瑾,唐力还有霓裳,一起返回长白山庄。

    一路,都是霓裳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会要跟爸爸说话,一会要跟妈妈说话,说得不亦乐乎。唐力看到姐姐,似乎也挺兴奋,虽还不会说话,但也想附和几句,就啊啊地偶尔给姐姐配个乐。

    梁健从后视镜中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出强烈的幸福感。此生如此,还有何求?

    回到长白山庄后,趁着霓裳被老丈人带着花园后面玩,唐力也被阿姨抱走,就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梁健终于不再沉默。

    项瑾坐在桌边,放下手中的药碗。梁健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她的手很瘦,手指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纤长。

    项瑾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些慌乱。纤瘦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轻轻挣扎。

    梁健有些怕,怕一用力伤了她,可是更怕,怕一松手,她就真的跑了,再也追不回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梁健轻声问她。

    项瑾低了头,手停止了挣扎,可却迟迟没有回音。梁健等得焦急,等得害怕。

    “以前是我疏忽了你,疏忽了孩子。但是以后我不会了。我知道我错了!”梁健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心里所有的心声都倾诉出来,以此来换回她的一次原谅,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项瑾打断:“不!你没错!”她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他害怕看到的平静,和冷淡。

    梁健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项瑾忽然凄凉地笑了一下,道:“你只是不爱我而已!”

    “不!”梁健下意识地反驳:“我承认,我没有你那么爱我,但是我爱你!真的!我爱你!”

    项瑾紧抿着嘴唇,脸上看不出神色变化,可那只被梁健握在手心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梁健蓦然想起,两人从结婚到现在这么几年里,梁健说这三个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良久,项瑾忽然嘴边又浮现了刚才那个凄凉的笑容,她轻轻吐出两个字:“晚了!”

    梁健心里猛地一慌,忙说:“不!还不晚!还来得及!”

    项瑾摇头:“来不及了!”刚才还勉强保持着的镇定,终于崩塌,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眼看就要落下。

    梁健下意识地去捧住她的脸,她躲,他追。两人像是赌气一般,终于有人输,有人赢。梁健轻轻抹去她滑出眼眶的泪水,道:“没什么来不及的!”

    “我的病……”项瑾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梁健堵住了。软软的嘴唇带着一点冰凉,舌尖滑过唇齿,淡淡的苦涩蔓延开来,分不清是刚才的药,还是泪水。

    不远处,项部长抱着霓裳,转身又出去了。

    多久,没有这样的吻了?梁健已经不记得了,似乎很久了。她忽轻忽重地呼吸,吹在他的脸上,像是一种情药,竟是第一次这般的让他难以抑制。要不是地点不合适,加上项瑾的身体不合适,梁健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像是上瘾一般,贪恋着的她的嘴唇,直到她喘息不过来,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项瑾偏过头不敢看他。原本因病而显得苍白的脸颊上,此刻漫布红晕,娇羞得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

    如此模样,像是一把火烧在梁健的心头,让他恨不得再将她拉回怀里再温存一番。可他还是忍住了。

    项瑾拿着碗准备起身放回厨房,梁健忙抢了过来。当他从厨房回来,项瑾已经不在餐桌旁了。听着楼梯上的动静,应该是上楼了。梁健正要跟上去,忽然项部长带着霓裳进来了。

    看到梁健要上楼,他叫住了他。

    “霓裳,你上楼去看看妈妈,外公跟你爸爸说几句话!”项部长温柔地将霓裳打发去了楼上,梁健跟着他进了书房。

    “把门带上。”项部长走在前面,等他一进来,就吩咐道。

    梁健带上门,项部长已经在一把椅子里坐了下来,随手指了指旁边另一把椅子,道:“坐吧!”

    梁健坐下。他以为,项部长要跟他说的是他跟项瑾之间的事情。却不料,项部长一开口却说得是之前梁健去找那位老赵的事情。

    项部长问:“听说你前几天去找过老赵?”

    梁健虽然意外,但也不惊讶。梁健认识老赵,靠的还是上一次项部长的引荐。加上这一次的事情也不小,老赵肯定早就跟他这位老丈人联系过了。

    所以,梁健倒也不用隐瞒,点头承认。

    而项部长明显知道得更多,他问梁健:“唐家也插手这件事了?”

    梁健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老丈人,迟疑了一下才回答:“目前那个古墓已经被唐家的人接管了!”

    项部长却笑了笑,道:“不稀奇。这种事情,他们有经验!”

    听得他口中似乎对唐家那点子事比较熟的样子,梁健忍不住就问:“爸,唐家接管那个古墓的是个什么组织?”

    项部长看着他,笑道:“怎么?你连那个组织是什么来头还没弄清楚?”

    梁健不由尴尬。

    “看来你这唐家接班人的身份,也是徒有虚名啊!”项部长看着他,略带嘲讽的说了一句。梁健顿时震惊,脱口就问:“什么唐家接班人?”

    项部长皱了下眉头:“你不知道?”

    梁健一脸茫然,问:“知道什么?”

    项部长看了他一会,忽然一笑,道:“原来这老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这一套!”旋即又对梁健说道:“没什么!既然唐家没告诉你那个组织是什么,那你也别打听了。少知道些,对你未必不是好的!”

    这样的话,自从到了太和之后,梁健已经听到过好多次了。

    他心里泛起些不舒服,但当着自己这老丈人的面,再多的不舒服,梁健也只能藏在肚子里。项瑾和他之间,这老丈人也是一大关键,梁健可不敢这个时候惹恼了这位关键人物。

    梁健沉默了下来。

    项部长看着梁健沉默,倒是有些不习惯,问了一句:“怎么,你就没有其他要问的?”

    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梁健苦笑着,摇头道:“没有了!”

    “真没有了?”项部长微眯了眼睛:“你不想知道,这次的事情,到底北京这边是哪个大佬搞出来的?”

    梁健惊讶地抬头看向他:“难道您知道?”

    “有点线索,你要不要听听?”项部长微微笑着看着他。

    梁健有些看不懂自己这老丈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前的时候,他总是劝梁健不要老是去盯着这些事情要将心思多放在城市发展上面,可此刻他倒是主动了。

    不过,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重要的信息,哪怕是毒药,梁健也要咽下去。

    “您说。”梁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屁股,离项部长更近一些,生怕听漏了。
正文 222明白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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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甚至有些紧张地等着自己的老丈人项部长揭晓谜底,却没想到,项部长在这个时候话头一转,问到:“出事之后,胥委员长的秘书给你打过电话?”

    梁健一愣后,哭笑不得地回答:“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市长娄江源同志的。”

    项部长听后问他:“那你查过这位胥委员长的秘书了吗?”

    梁健再次愣住,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听到娄江源跟他说胥清流秘书来电话后,梁健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怀疑胥清流的秘书是不是‘假传圣旨’,之后是急着想去求证到底这个电话背后是另有其人还是真的是胥清流的意思。但关于这个秘书的身份,梁健却是一直没想到要去调查一下。这是梁健的疏忽。被项部长一点后,梁健有如醍醐灌顶,明悟的同时也有些惭愧。这本该是第一时间想到的,可他却竟然好几天都没想到。这实在有些不应该。

    梁健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项部长扯了扯嘴角,道:“不应该!还好,我对这个人之前有过一些接触,也了解过,正好可以跟你讲一讲。”

    梁健洗耳恭听。

    这人叫王一柄。他二十三岁从政,二十七岁到北京,三十岁到统战部任办公室主任。当时也算是个名人。不过,之后他就出了点作风问题,嫖娼被人给抓了。事发之后,他的主任被撤了,转到了人大。他过去后没多久,胥清流也退到了人大。胥清流在人大主席的位置坐了两年后,他的秘书发生了车祸导致残疾,不适合再做秘书这个职位。胥清流秘书这个位置空了有两个月时间后,沉寂了两年后的王一柄突然就成了胥清流的秘书。按说,这样一个有作风问题的人是不可能会被胥清流看上的,当时有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胥清流曾经在饭局上有过这样的解释:任何人都应该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重新起步的王一柄似乎真的打算重新开始,在之后的这几年里,他低调稳重,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对他的口碑都不错。

    项部长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下了。梁健诧异地看着这位老丈人,如果仅仅只是这些,项部长估计就不会重点跟他提到这位王一柄秘书了。梁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到:“爸,你应该对这位王一柄同志有其他的看法吧?”

    项部长笑了下,道:“看来还不算太笨!确实,我对这个王一柄有些自己的看法。自从老赵跟我提到他之后,我专门让人查了一下……”

    梁健听到这里有些感动,这位老丈人看似好像对梁健挺冷淡的,但到底还是把他放心上的。

    项部长继续说:“当时胥清流的秘书出事前,就有人曾经找胥清流谈过,希望他能够提用王一柄。”

    梁健心中微惊,他按耐住自己忍不住要往深处想的心思,问项部长:“那当时胥清流同意了吗?”

    项部长叹了一声,道:“要是同意,或许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梁健心里一沉,果然如此吗?

    如此听来,胥清流之前那位秘书出车祸背后估计是另有蹊跷了。只不过,胥清流在人大主席之前,官至国家副主席,这样显赫的地位,又岂是一般人敢在他身上使手段的!可见,这不折手段要给王一柄铺出康庄大道的人实力十分厉害。而且,如此巧合的事情,胥清流心里未必没有叔。但他后来还是用了王一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胥清流的低头,认输!

    梁健看着项部长,这个连胥清流都要低头的人,自己老丈人心里应该知道一些吧。

    梁健期待而又紧张地看着项部长,等待着项部长给他揭晓谜底。他担心他又会以一句你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的话,来搪塞他。

    正在这时,项部长忽然问:“你对胥清流这个人有了解过吗?”

    梁健一怔的同时,也有些茫然,为何又突然提到胥清流?他稍微定了定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所知道的胥清流此生的那些经历,都是些官方的说法,而项部长这么问,肯定不是指这些。梁健想了一下,回答:“只知道一些明面上的。”

    项部长听到他的回答,扯了扯嘴角,忽然脸上掠过一些无奈,口中说道:“你要知道,凡是在这条路上,就没有一个人能是完全干净的。”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项部长继续说道:“胥清流确实是个值得人敬佩的人,但他从一个草根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除了运气之外,要是没点手段,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又怎么可能!王一柄之所以能坐上人大委员长秘书的位置,跟胥清流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有关系。胥清流老了,人一老,勇气这些东西,也就比不得年轻时候了。所以,他怕了!”

    梁健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王一柄背后的是谁,如果知道了这个的话,也就能知道,胡东来盗墓的事情,到底是谁指使的。王一柄给娄江源打电话,不是胥清流的话,就只能是他的背后的人了。可是,项部长却迟迟不提,反而还感慨上了。梁健不由着急,顾不得冒犯自己这老丈人,开口催问道:“爸,那这王一柄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

    “他背后不是什么势力,是一个人。”项部长说到这里,站了起来,转身往书架那边走去。梁健微微皱了眉头,目光随着他动。项部长走到书架旁上上下下找了一会后,忽然抽出一本书,拿着走回椅子边,把书放在了梁健面前。

    梁健接过一看,是一本红色封面的《戏说历史》,梁健不明白,项部长忽然翻出一本戏说历史是想表达什么。他不解地看向项部长。

    项部长挑了下眉:“不懂?”

    梁健皱着眉头,再次看了看这本戏说历史,一会儿后,不得不摇头。

    项部长叹了一声,道:“真是不明白,项瑾到底喜欢你什么!”

    梁健讪讪,他只得厚着脸皮跟自己这老丈人请教。项部长叹了一声,道:“这本书的作者就是王一柄背后的人!”

    梁健一惊,忙拿起这本《戏说历史》去看作者。作者是一个名叫高井的人。梁健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抬头看向项部长,他认为,项部长肯定还有关于这个名为高井的人的后续。可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项部长回忆的神色。

    他在回忆什么?

    梁健仔细琢磨了一下项部长此刻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复杂的神情,或许,项部长和这个高井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

    他等了好一会,项部长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项部长没提他和高井是否认识,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关于高井这个人的身份。

    高井是现今京城大学的客座历史教授,也是国际知名的古代历史研究的教授,同时享有国务津贴。

    然后又说了说高井和胥清流之间的渊源,但为什么胥清流会向高井低头,这一点项部长没提。

    而项部长重点提到的是高井对历史很有研究。

    历史!古墓!

    梁健脑海中一亮,项部长这是在提醒梁健,王一柄假借胥清流的名义给娄江源打电话,很有可能就是,高井让他这么做的。而高井也有这个实力,让罗贯中这些人去冒险做这件事。他作为享有国务津贴的著名教授,其身份和手中的权力,足以让一个省部级的官员对他加以遵从。

    正在梁健激动的时候,项部长忽然打断了梁健的思绪,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一开始就告诉你高井这个人,而是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吗?”

    梁健怔了怔。

    项部长接着说道:“历史上有很多以少胜多,以弱敌强的战役,靠的不仅仅是运气,还有策略和手段!你懂吗?”

    项部长严肃而又深沉地看着梁健。梁健莫名地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他认真地琢磨项部长的话,他想表达什么?

    王一柄,胥清流,高井……

    为何项部长要从王一柄说起,还要在看似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胥清流身上花费精力说了许多,最后才说到高井?

    “不明白?”项部长问。

    梁健沉思了片刻后,脑海中忽然一亮。他抬头看向项部长,道:“明白了!”

    项部长笑了:“明白就好!”

    梁健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下,道:“谢谢爸!”

    “不用谢我,我也只是为了项瑾而已!”项部长说道。提到项瑾,两人的心情都不由立即沉重了下来。项部长凝重而悲伤的神色,让梁健心里一阵愧疚。

    梁健迟疑了好一会,才问出口:“项瑾的病到底怎么样?”

    项部长仰起头,闭上眼,像是要用力藏起些什么,好半响,才重新睁开眼,道:“目前情况不是很乐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项瑾她自己!”

    “项瑾她怎么了?”梁健立即追问。

    项部长看了一眼他,道:“她的情绪。情绪不好,对于乳腺癌来说,也是一个会引起恶化的极大诱因。”项部长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又朝梁健说道:“你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吧?”

    梁健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项部长,只能低声回答:“我懂!”

    “其实说实话,我还真挺看不上你小子的。要不是我懂我女儿的心思,我还真想让项瑾跟你离婚,跟周明伟那小子在一起!最起码,周明伟比你更爱项瑾!”项部长有些恨恨地说道。

    梁健低着头,无言以对。他知道,在项瑾身上,他永远都是亏欠的!他更加没有任何借口。
正文 225新人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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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常青犹豫了一下,道:“地址应该是真的。那个房子里,有很多生活用品,应该是有人在里面长期生活过一段时间。而且我的人拿了梁丹的照片问过周围的邻居,他们都表示梁丹就是之前住在那里的人。他们还说,梁丹经常会带一些不同的男人回来,应该是在做那个行业。最近的一次见她,是在前天的晚上。她的邻居说,那天晚上半夜都过了,梁丹这边忽然很吵,他在家里看到梁丹门口站着两个男的,梁丹出来后,立即跟着这两个男人走了!”

    前天晚上?梁健眉头顿时皱得很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张启生找他就是前天晚上。梁健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张启生找他,当天晚上,梁丹就从原来住的地方走了。然后昨天晚上,张启生就出事了。这三件事情单独看,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但连在一起就成问题了。

    难道,有人知道张启生来找梁健说了什么?梁健想。

    “接下去,我们怎么办?是立马把人撤回来,还是联系川边的警方,让他们搭把手?”禾常青问。

    梁健回过神,琢磨了一下后,道:“先让他们周围打听一下,如果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的话,可以考虑让川边的警方配合一下。”

    梁健说完这个,犹豫了一下,叫住准备挂电话的禾常青,道:“张启生同志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嗯。”禾常青发出一个重重的声音。

    梁健叹了一声,道:“告诉我梁丹位置的就是张启生同志,而且就在前天晚上的时候。这几件事情这么凑巧,你有什么想法?”

    “你说梁丹的位置是张启生透露给你的?”禾常青显得很惊讶,连您都变成了你。

    梁健并不计较这个,道:“是的。”

    禾常青沉默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凝重。正如梁健所担心的,禾常青也认为,这三件事的时间如此凑巧,必然不可能是巧合。

    一会儿后,禾常青先打破了安静,问梁健:“张启生有没有说,他是怎么知道梁丹的消息的?”

    梁健道:“这个他倒是没说。”

    关于张启生说的罗贯中的那些话,梁健还是决定先不告诉禾常青。

    禾常青又问:“那他跟你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没有,就我跟他两个人。”梁健清楚记得,当时张启生突然来找他,连沈连清都不在。

    “那这件事,你有跟其他人说过吗?”禾常青又问。

    “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梁健十分肯定的回答。禾常青听后,沉默了一会,同样十分肯定的回答:“从时间上可以推断,张启生跟你透露梁丹信息后不久,梁丹那边就有了动作。也就是说,消息不可能是从我这走漏出去的,如果你那边不可能走漏消息的话,那么很可能就是张启生那边走漏出去的。”

    禾常青的推断,十分合理。不是梁健,就只有张启生那边。但是,张启生一边将信息透漏给梁健,一边又将信息去透漏给梁丹,让梁丹提前逃跑,这又是为什么呢?

    “没道理啊!”梁健呢喃着。

    禾常青也如此觉得,但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除此之外,似乎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这个最合理却又最不合理的解释,只能暂时放到一边。禾常青问他:“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和沈连清问了同样的问题。

    梁健犹豫了一会,道:“还不确定。再说。”

    禾常青静默了一会,道:“现在市内形势变化很快,你最好是能尽快回来。不然的话,很多事情,恐怕就是无力回天了!”

    梁健的心里沉了沉,问:“罗贯中还在太和?”

    禾常青回答:“他就在你的办公室里。”

    梁健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怒火涌上头时,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太和市,将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一样样都夺回来。可稍一冷静,这股冲动就淡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项瑾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对禾常青说:“我知道了。那梁丹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没事,应该的。我也一直放不下吴万博的案子!”禾常青说完后,电话挂断。梁健收起手机,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下心底的那些情绪,返身去找项瑾。

    项瑾已经回到了楼上,在哄唐力。

    梁健刚走近,唐力就往项瑾怀里缩了缩,但总体来说,相比较于昨天,今天面对梁健时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梁健伸出手指逗他,好半响,小家伙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项瑾看看他,又看看唐力,眼里泛出那种亮晶晶的光。

    忽然,项瑾开口道:“你吃过饭就回太和吧。”

    梁健刚要说话,就被项瑾拦住,她继续说道:“在美国的时候,爸爸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包括妈妈生病的那段时间。”说着,她朝梁健坦然一笑:“其实,这么多年,我在心里一直对我爸爸又怨言。不过我现在想开了。这世界上,有些事恐怕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你来之前,我听爸爸说过,现在太和那边的形势不太好。我不希望你以后心里有遗憾。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你知道吗……”梁健叹了一声,道:“有些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无理取闹一样,不要这样的明事理,这么会替别人着想。”

    项瑾白了他一眼,道:“那你的意思是嫌我太懂事了吗?”

    梁健搂过她,将她们一大一小都抱在了怀里。唐力睁着黑黝黝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

    “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我跟你保证,我每个星期都来陪你两天。”梁健低声说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心里是满满地愧疚感。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太和的那些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放不下这份工作。

    吃过午饭,他启程回太和。临走前,唐力竟一反常态,扑到梁健的怀里,让梁健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这一两分钟时间里,梁健有好几次的冲动,想要留下来,太和的一切都不再管了。但冲动只能是一时的。现实还是存在,梁健放不下太和的那一切。

    车子飞驰在西京高速上,车内回旋着一首日本艺人手嶌葵的what is a youth,低缓略带哀伤的曲调,让梁健的心很安静。

    车子下了高速后,梁健没有直接回宾馆,也没有去政府大楼。而是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咖啡馆,车子停好后,在里面坐了下来。

    他给小五打了下电话,还是打不通的状态。正准备打电话问问沈连清小五的情况后,忽然想起,昨天因为张启生的事情,本来要嘱咐沈连清去娄山那边打听一下小五的情况给忘掉了。

    梁健放下手机,拿起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开始仔细梳理现如今他手里所掌握的证据和线索,和现在太和市的形势,以及他和罗贯中之间的关系。

    到目前为止,梁健手里最有分量的,就要属胡东来这个人了。

    胡东来和罗贯中一直来往密切,胡东来的手里一定掌握着不少罗贯中的信息。虽然胡东来未必会松口,但是就如禾常青曾经跟他说的,胡东来的作用,除了那些信息之外,还在于他能震慑罗贯中。

    但是,胡东来不可能一直在梁健手里。现在罗贯中那边的人还能理智地跟梁健来要胡东来这个人,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急。但一旦急了,他们会使用什么手段就很难说了。

    让高格他们这样闷声不响地藏着胡东来,始终不是妥善地办法。万一,他们找到了胡东来,梁健丢了这个筹码的话,那梁健想赢就很难了。

    所以说,梁健还是得要好好想想,胡东来这颗棋子,该怎么用!而且得尽快用!

    除此之外,许单那边却是一直没消息。像是,真的放弃了打算从梁健这边入手的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梁健也就只能拉下脸再求上门去了。不过,他那边倒也不急。两千万的事情毕竟过去太久,如果第一个先将两千万的事情翻出来,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会影响其他的事情。

    倒是老丈人项部长跟他说的那番关于高井,王一柄,胥清流三人间的那些关系,胥清流如今重病住院,能否安全出来都成问题。那抛开胥清流,王一柄和高井之间,梁健能选择的,只有王一柄。与其拿着鸡蛋去撞石头,不如先拿着鸡蛋跟鸡蛋对对碰一下,看一看,他那颗里面到底是真的鸡蛋黄,还是人工合成的假鸡蛋黄。

    这也就是项部长那番话的意思。

    王一柄……梁健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如今,娄山古墓被唐家掌控,如果胡东来偷盗古墓的行为真是高井授意的,那么此刻王一柄肯定不会安心呆在北京,至少也会有些动作。但是王一柄虽然只是个秘书,但却是人大委员长的秘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触的。想查他,很难。像姚松他们,如果想查出点什么,恐怕也得动用非常手段。但是这样很危险,容易打草惊蛇不说,还容易连累他们。

    但是除了以前江中的旧人,太和的新人之外,还有谁能做这件事?
正文 226条条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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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忽听得一对从外面走进咖啡店的闺蜜聊天说到:“哎,听说,最近狗仔队拍到了上次那个电视剧的男女主角住在同一家酒店,而且还被拍到了接吻的照片!”

    “不是吧?他们两个真搞到了一起啊!”

    “之前拍那个电视剧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传,说他们两个在片场的时候就举止暧昧,经常会有亲密动作!现在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梁健从来都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连电视剧,他都已经有好些年没有看过了。不过,这对女闺蜜提到的一个词,倒是让梁健心里多了主意。

    狗仔队!

    在娱乐圈,这是一个比较讨人嫌,也不太光彩的行当。他们似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总能拍到各种各样明星不想让人知道的画面。

    不过,梁健自然不会去找狗仔队,但这个世界上,除了狗仔队之外,还有一种职业,其实和狗仔队的性质差不多,他们叫私家侦探。

    所谓,民间多高手。这些人,有时候总是容易给人带来惊喜。而且,找体制外的人,就算被发现,也不太容易查到梁健身上。

    梁健心里暗暗决定,看来要尽快找个时间,了解一下私家侦探这一行,找个靠谱的侦探,好好的查一查王一柄这个人。

    高井,王一柄,罗贯中,胡东来,这是一条从上到下的线。从王一柄打给娄江源的那个电话,可以推断出,如果高井是那个最终大BOSS的话,那么他肯定是不希望让人知道他是大boss。否则,就不需要由王一柄打着胥清流的名号。根据项部长说的,王一柄是高井安排在胥清流身边的,那么可不可以认为,高井老早就在打胥清流的主意了?

    胥清流身体抱恙,如今躺在医院生死难料,正是给了王一柄和高井机会。这个时候,王一柄作为胥清流的秘书,打着他的旗号做一些事情,基本上很少会有人怀疑。这一次,如果不是遇上梁健这样的,估计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现在古墓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唐家也已经接管了古墓。而且,唐家和高井之间,应该不是一条船上的,这一点,梁健是从那天唐一提醒他的话里面琢磨出来的。

    事情到目前为止,除了王一柄给娄江源打了一个电话后,那边就没有动静了。梁健不知道高井是个什么意思,是看着唐家插手他放弃了,还是他在平心静气地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但这个对于梁健来说,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高井这样身份的人,对于梁健来说,太高,他就算有心想去探究一下这个人,也恐怕没有这个实力。但梁健相信,古墓这件事的盖子已经揭开,自然会有人去看着锅里的菜是生还是焦,这一点,去找老赵的那天晚上,老赵就已无意中提到过,有人已经为了这件事来找过他了。

    既然高井太高够不到,那梁健就先够够得到的。梁健最初的目的是在罗贯中身上,那么如今,还是应该在罗贯中身上。

    而,罗贯中明显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借着刁一民的权力,将梁健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赶了下来。虽然是暂时停职,但这其中意味已经很明显。他只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用一个合理的借口将梁健彻底的从这里赶出去。而,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十分合理的借口。只要在这件事情上,梁健不能证明这次娄山发现古墓的事情,是胡东来和罗贯中的私人行为的话,那么梁健就输了,他们也就有了最最合适的借口。

    但,同样,如果梁健可以证明的话,那么输的就是罗贯中和胡东来。

    可是,要怎么证明呢?

    梁健现在还弄不清楚,高井要打开这个古墓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件事必然不是政府行为。但,高井是享受国务特殊津贴的人物,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他能让胥清流都低头妥协,可见其手段实力。梁健要想让他开口承认这件事是他的私人行为,说简单点,让他开口认输,除非北京那边有了什么变故,否则凭梁健自己那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梁健要想赢罗贯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怎么撇开高井,将这件事结束。

    目前这件事牵扯到的重要人物从高到低分别是高井,王一柄,罗贯中,最后是胡东来。去掉高井后,接下来就是王一柄!

    王一柄虽然也高,但到底只是个人大委员的秘书,高井或许会保他,但也不一定会保他。

    王一柄……梁健又将这个名字念叨了一遍,没想到一趟北京之行,这王一柄倒反而成了关键。

    想到这里,梁健忽然想到了唐一。唐一能够在古墓这件事曝光后,依然十分干脆地接管娄山一带,说明他的行动是有政府权力在后面作为支撑的。

    他既然跟政府有关系,那么政府里的人,他应该也有熟悉的吧?或许,就认识王一柄呢?

    梁健盯着咖啡杯里咖啡面上的那一层薄薄的白沫,忽然一眯眼,自己给唐一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怎么说,他也该投桃报李一下!

    何况,他不是还想让他回唐家一趟吗?

    梁健起身,付了钱后,就开车直奔娄山。路上的时候,禾常青来了一个电话。关于许单,他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之前梁健让姚松帮忙查许单的时候,查到许单在大学时期有个女朋友。目前,这个女朋友依然还是许单的女朋友。两人虽然没结婚,但是已经有小孩。这几年,许单女朋友和他们的孩子,就在太和市。

    而禾常青所谓的有趣的消息,不是许单,而是他那个女朋友。

    许单的女朋友名叫吕静。她的父亲吕南在去年去世,死因是意外坠楼。吕南生前的身份,是西陵省审计厅的一位副厅长。

    禾常青认为许单手里的那两千万的证据,应该是来自吕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吕南的死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对于禾常青的想法,梁健有很大的认同。许单的身份信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像他这样一个普通人,应该是接触不到这些证据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吕南了。而且,吕南死的时候,应该正好是反贪腐行动的时候。吕南应该是查到了什么,然后被人灭了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说不定许单手里还掌握着更多的证据。原本梁健觉得许单那边可以再等等,现在倒是觉得,或许应该尽早找到许单。

    一旦吕南的证据在许单手中的消息走漏出去,那么许单还有他女朋友和他们的女儿,将都会十分危险。那些人既然敢做第一次,那么第二次也没什么不敢的!

    梁健想到这里,立即又将电话给禾常青拨了过去,让他立即想办法找到许单,将人保护起来。挂断电话后,梁健又翻出许单的电话打了过去,但没打通,是关机。梁健想了想,将车子在路边停了停,然后给他发了个信息:看到尽快回复。有急事!

    发完信息后,梁健又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声,他已经回到太和市。不过他要先去一趟娄山。

    沈连清说:“今天华晨集团的董事长华晨来了,现在和广秘书长在您的办公室,和罗副省长在谈。”

    梁健一听这话,立即想到了,上次不知是谁告诉他的,罗贯中对城东项目很有想法的事情。看来,他是真的很急切。城东项目,太和市政府和华晨集团已经签订好合同,目前征迁合同也已签订得差不多,马上就可以启动了。罗贯中想绕过梁健,直接插手这件事,竟然把华晨找了过来。看来,罗贯中还真是对这件事很着急啊!

    梁健想到了宋美婷,忽然有些好奇此时此刻,华晨面对着罗贯中是种什么心态。他又想到了当时月亮酒店大火时,华晨打在罗贯中脸上那一拳,现在想来,那一拳打得可真是好!华晨怎么就没趁机多打几拳呢!

    梁健一边想着,一边启动车子,继续往娄山那边赶。到了娄山,天已经很黑了。才几天时间,娄山村外面已经全部竖起铁网,梁健找了半天才找到入口。入口处的铁网门紧锁着,门口站着两个武装齐全的特警,不过梁健猜,他们的肩上应该没有肩章,只有胸前一个编号。

    看到车子过来,他们立马把枪端了起来,警告梁健不要再靠近。梁健将车停在了两三米远的地方,然后下车,往大门走过去。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大声喊道。

    梁健回喊:“我来找唐一!”

    对面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后,高声问:“你叫什么!”

    “梁健。”

    “你等一下!”

    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开始轻声询问。一会儿后,那个人对梁健说道:“你在外面稍微一下,唐队马上就出来。”

    梁健说:“我可以进去!”

    “里面很危险,唐队让你在外面等着。”那人说道。他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梁健也不坚持,他在门口徘徊了两圈,有些无聊。忽然想到小五,就问:“你们认识唐五吗?”

    梁健其实并不知道小五姓什么。但是唐一是他父亲,那么他应该也姓唐吧。
正文 229谁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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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了看小五,小五看了看看押他的那两个特警。其中一个走过去,踹了一脚椅子,吼道:“让你来不是让你来睡觉的!给老子坐好了!”

    蒙着头套的男人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体,头套前面嘴巴的位置,不停地凹陷又鼓出。沉默了两秒后,男人忽然大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绑架我!”

    “你不就是王一柄,人大委员长胥清流的秘书吗?”梁健接过了话,走过去,拉过一张旁边的椅子,坐到了他对面。

    男人静默了一会后问:“你是谁?我没听过你的声音!”

    梁健道:“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认识我这样的小人物呢!今天请你来呢,是想找你帮个忙,只要你好好配合,晚上就能送你回家,你继续做你的委员长秘书。”

    “那如果我不配合呢?”王一柄问。

    梁健笑了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王一柄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梁健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对面那个浑身都紧绷着的王一柄,眯了眯眼睛,然后开始切入正题。

    王一柄如今是砧板上的肉,梁健也不必跟他绕弯子,心里面早就准备好的问题都是直接开门见山的甩到王一柄的面前。刚开始王一柄的嘴很硬,不是说不知道,就是一言不发。

    梁健问了有二十分钟,都没问出什么来。这样的局面,对于梁健来说,并不陌生。梁健笑了笑,转头问门口看押他的那两个特警:“是不是只要不把他弄死就没问题?”

    特警想了想,道:“弄死了处理尸体有点麻烦,你尽量吧!”

    梁健还没回特警呢,王一柄就吓得大喊起来:“你们敢!我是国家官员,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话音落下,小五就一脚踹在他身上。王一柄整个人连带着他屁股底下的凳子都摔了出去,套着布头套的脸在地上擦过一条很明显的痕迹。

    梁健想他此刻的脸应该很红!

    “我动你了,你打算怎么样?”梁健笑着问。

    王一柄喃喃着:“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我劝你还是别天真了!你连盗墓都敢,我为什么就不敢?”梁健说道。

    王一柄突然尖声叫了起来:“我没有盗墓!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没有?那是谁?难道还是高井?”梁健猛地将高井这个名字抛了出去,王一柄一下子就僵住了。半响,喃喃:“你……你知道……高……高井?”

    梁健笑了笑,道:“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盗墓这件事跟你有关,而且你是主谋!”

    “你说什么?我是主谋?”王一柄像是十分生气又像是十分惊恐,他全身都颤抖着,梁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可以从他尖锐的声音中听出他的恐惧和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是他跟你说我盗墓?”

    说完,静了两秒,忽然又惊喊:“你们是高井的人?”

    这倒是梁健之前没想营造的效果,算是意外之喜。但既然他这么想了,梁健不妨再添一把力,他道:“高井说了,只要这件事,你认了。那么其他事都好说!而且,他不会让你怎么样的,顶多就是和以前一样,先避两年风头!”

    到此,王一柄心中仅剩的那一点不相信也没了。他沉默了半响后,道:“好。我认!”

    “很好!你还记得我最开始问你的那些问题吗?”梁健问。

    王一柄沉默了一下,回答:“记得。”

    “很好。”梁健说着从兜里摸出了录音笔,准备好后,对王一柄说道:“你就按照之前我提问的那些问题来叙述一下这整件事情吧!”

    说完,他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始键。

    梁健不得不承认,王一柄是个聪明的人。在之前的提问中,梁健许是心急,提到过两三次罗贯中的名字。这时候王一柄在叙述的时候,将这整件事的重要责任都推到了罗贯中身上。古墓是罗贯中发现的,也是胡东来主动找到他,希望利用他胥委员长秘书的身份,来让他方便行事。作为回报,罗贯中答应,古墓中所得的财物分一成给王一柄。王一柄自称,起初时他并不答应,罗贯中还威胁了他!他无奈之下才答应的。

    而至于高井这个名字,在王一柄的口述中,一次都没出现。

    等他说完,梁健收起录音笔,看着对面这个男人,想,人是个聪明人,可惜怎么就不喜欢走正途?想到这里,梁健立即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高井。

    梁健其实很想问问王一柄,到底高井对古墓中的什么东西这么感兴趣,要冒这样的险。但王一柄已经认为他是高井的人,问这句话显然不合适。虽然王一柄已经给了梁健想要的口供,但如果这个时候让王一柄察觉到了他的身份问题,难保他不会去找高井,只要他和高井一见面,这个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到时候,高井和王一柄有足够的手段可以让梁健手里的这份口供成为一块砸自己脚的石头。所以,哪怕再好奇,梁健也得忍住。

    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王一柄当然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回去。王一柄虽然现在已经相信梁健是高井派来的,但凡事皆有意外。梁健得保证不能让这个意外发生,或者说,得在这个意外可能发生之前,尽快将这些事情做成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他得快!

    回去的车上,梁健看着手里的录音笔,脑袋里不断地转着。接下去,这份录音,他要交给谁更合适?

    老丈人项部长?他已然退休,虽然目前人脉关系还在,但手中的权力已经不对应。显然,让他去盯着老脸给自己出头是不合适的。

    抛开老丈人项部长之外,如今将那些可能倚靠得上的关系都算在内的话,也就只有唐家,还有老赵了。

    那么是唐家,还是老赵?

    或者双管齐下?

    老赵那边,梁健已经给罗贯中下过眼药,但时至今日效果如何却是不知,或许根本毫无效果。

    而唐家那边。梁健对于唐家的实力,只能说是窥见了一二分。这样一个别说底细了,连皮毛都没摸清楚的庞然大物,就这样冒然地倚靠上去,可以说是有几分危险的。如果当时唐一说得是真,唐家那个老爷子是真的时日无多想见他,那么或许会看在梁健毕竟是唐家血脉的份上帮他这一把。但唐家毕竟不是铁板一块,上下那么多人并不齐心。唐宁一对梁健,分明是眼中钉的样子,若是让他知晓了这件事,恐怕立即会变着法子来踩一脚吧!

    所以,想来想去,无论唐家还是老赵,似乎都不是那么十分令人满意的选择。那么除此之外,还有第三选项吗?

    正在梁健犯愁的时候,手机的声音打断了梁健的思绪。梁健看向手机,是禾常青的电话。

    这个时候禾常青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

    梁健皱了下眉头,接起电话,问了问。原来是禾常青找到了许单。不过,许单如今状态并不是十分好。

    梁健初以为是人身安全出了问题,后来一细问,才知道,原来是许单的女朋友无法再忍受这么多年没名没分,打算分手然后出国。

    知道不是人身安全问题,梁健便松了口气。梁健与禾常青商议过后,决定先与许单见一面。

    见到许单的时候,他低着头,捧着杯咖啡,形容憔悴。梁健坐下后,他勉强抬头朝梁健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后,便没了动静。

    梁健看着他,他身上还是有许多的疑点,让人想不明白。但是这几天梁健也想明白了一些事,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非得要找个答案。只要许单的秘密,和他的事情不冲突,那就让他藏着那些秘密吧。

    梁健先打破了沉默,道:“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

    “我看到你的短信了!”许单回答,声音里满是颓废。

    许单的承认倒是让梁健有些意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看了他一会,如此消沉的模样,实在和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有很大的区别。

    梁健抿了抿嘴唇,改变了本打算直奔主题的初衷,决定绕个圈。他说:“听说,你女朋友打算出国了?”

    “这你也知道?”许单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带着点嘲讽。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他。

    不等梁健回答,他又立即自问自答:“也对,像你们,想知道这些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嘛!”

    许单说完,又低了头。

    梁健看着他,笑了一下,问:“你不打算一起出去?”

    “我没钱!”许单说道。

    梁健挑了挑眉,忽然就想到了胡东来的那两百万,便道:“你不是有两百万吗?”

    许单捧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抿紧了嘴唇,流露出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梁健扯了扯嘴角,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其实,你要是真想跟她一起出去,没钱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许单的手又抖了一下,过了两秒,还是抬了头看向梁健,问:“什么办法?”

    梁健看着他笑了,不答反问:“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一直不跟她结婚?你们孩子都已经有了,结婚不是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许单皱了眉头,紧闭着嘴唇沉默了两秒后,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帮忙就算了。”

    梁健倒也不是非要知道这个原因不可,只不过好奇多嘴问了一句。既然许单不想谈,他也不勉强,只不过,办法他可以想,但在这个关节眼上,他却也只能做一回逼得人做买卖的小人了!
正文 230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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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单虽然颓废,但到底脑子还在。不等梁健问,他就开口说道:“你既然知道了我女朋友的事情,那你应该也已经查到了我女朋友的父亲是谁。他在死前掌握了很多重要证据。这些证据,大部分都在我手里!你想要没问题,除了帮我这个忙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梁健忙道:“你说。”毫不犹豫。

    许单终于放下手里捧着的那个咖啡杯,抬头直盯着梁健,道:“还我丈人一个公道,他不该是这样的一个下场!”

    梁健没有满口答应。吕南的死虽然有疑问,但是到底真相如何,不好说。而且时间过去了一年,有些事查起来难度会很大。他对许单说:“我尽量!”

    许单看了他一会后,站起来,道:“今天晚上,我会把那两千万的证据先发给你,其他的,等你帮我办好出国的事情后,我会再给你。”

    梁健也跟着站起来,正要说话,忽然一直没说过话的禾常青拉了他回去,低声说道:“他现在回去不安全。”

    梁健诧异地看了一眼禾常青,他似乎有什么发现。不过,他好像也不打算当着许单的面说,梁健便也没问,开口叫住了许单,道:“这样吧,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许单没拒绝。禾常青忙让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等着的办事员,把许单先送回去。他们走后,梁健问禾常青:“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没什么安全问题吗?”

    禾常青道:“这个是跟你打过电话之后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许单从胡东来那里,总共拿了多少钱吗?”

    梁健心里顿时惊了一下,听禾常青这话的意思,许单和胡东来之间,应该还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忙问:“多少钱?不是两百万吗?”

    禾常青笑了下,道:“我们都太小看这个小伙子了。五百万!他从胡东来那里总共拿了五百万!”

    梁健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胡东来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给他这么多?”

    “许单的手里应该有很关键的证据,而且,胡东来肯定知道他手里有这些东西!”禾常青神情严肃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许单拿这些东西去威胁胡东来了?”梁健惊讶地说道。禾常青回答:“有很大的可能!”

    梁健皱了眉头,道:“但是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而且,刚才提到出国的问题,他说自己没钱。我觉得他不是说谎,他很可能是真没钱!如果胡东来真给了他五百万,那么这钱去了哪里?”

    禾常青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很可能跟他的女朋友有关系。她有朋友有赌博的习惯,据说前段时间外面欠了很多高利贷,经常被人追债!”

    梁健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虽然这个结果倒是让很多疑问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是,还是让人意外。

    梁健问禾常青:“那你刚才说他回去不安全,是指追债的人?”

    禾常青摇摇头,道:“罗贯中似乎已经知道吕南当时死的时候,还藏了很多证据。这些证据目前都在许单手里,要查到许单身上,估计用不了多久,到时候,罗贯中肯定不会放任许单就这么拿着这些证据,他现在虽然年纪大了有些猖狂,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他从来不抱侥幸!”

    梁健听后,摇头说道:“既然胡东来早就清楚许单手里的牌,那么罗贯中也肯定早就将许单的底细摸清楚了。如果他要动手,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说着,梁健便有些有心,罗贯中要是真要对许单下手,光靠刚才禾常青手下的那两个办事员,未必能顶什么用。最安全,还是得尽快将许单和他的家人转移保护起来。

    梁健将自己的担心跟禾常青说了。禾常青说交给他来处理。

    离开那里之后,梁健去了医院。张启生入院到现在,他还没去看过。只沈连清去过几次。张启生和明德不在同一个医院。梁健去的时候,张启生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苏醒。他的夫人一个人坐在监护室外面的休息椅上,低着头,神态疲惫。

    他的夫人并没有察觉到梁健的到来。许是想到了躺在里面还未脱离危险的丈夫,又抹起了眼泪。

    梁健见状,摸了一张餐巾纸,正要递过去,忽然不远处转角的地方走出来一个女人,拎着一个囊囊鼓鼓的布袋子,朝着这边走过来。还没走近,就开始喊:“妈!”

    梁健转头看去,走过来的女人脸有点熟。梁健略微一愣后,就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李春发的大女儿,张启生的儿媳妇。

    女人也认出了梁健,尴尬而又勉强地朝梁健笑了笑,问:“梁书记,你们是过来看我爸的吗?”

    张启生夫人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梁健,立即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把眼泪擦了,跟梁健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您!”

    梁健拦住她:“没事。”说着,把餐巾纸递了过去。张启生夫人不好意思地接了。

    梁健慰问了几句,正要琢磨着,要怎么开口问比较好的时候,李春发的那位大女儿忽然问:“梁书记,方便吗?”

    梁健讶异地看向她,愣了愣后,道:“方便。”

    两人走远了一些,梁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她抿着嘴,似乎还有些犹豫。梁健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心里难免有些焦急。忍不住就道:“是不是跟你的公公有关?”

    李春发大女儿点点头,道:“我怀疑我爸他这次病发不是什么意外。”

    “理由呢?”梁健问。

    她迟疑了一下,回答:“他出事之前,曾交给我一把钥匙。说让我保管好,万一他出事的话,就让我把这个钥匙交给省日报的一个名叫黄涛的记者。但是,我爸出事这两天,我一直在找人打听这个人,都没打听到。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你吧,也算是完成了我爸的嘱托!”

    说着,她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她将其中的一个比较小巧的银色钥匙弄了下来。钥匙拿在手里,她却没递过来。

    梁健顿时意识到,她应该还是有条件的吧。

    现在的人,凡是觉得自己手里有点东西的,都会讲条件。比如当初城东的居民,又比如之前的许单,再到眼下的这位李春发的大女儿。

    梁健没急着开口,他要等她先开口。

    两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的看了会儿后,李春发的大女儿有点扛不住了,躲开了梁健的目光,道:“我有个小小的要求!”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要求!”她转回目光,不太自信地看着梁健,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现在就把这个钥匙给你!”说完,她还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生怕梁健不同意,掉头就走。

    对于她这种没什么底气,且没什么经验的表现,梁健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人呐,总是容易在稍微对自己有利的局面里将自己看得过于重要。

    不过,对于李春发女儿那个未说出口的要求,也不妨听听,看在张启生那天晚上愿意来找他的份上。梁健便说:“你先说要求。”

    李春发女儿对于梁健没有满口答应,有些失望。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犹豫了一会后,咬了咬牙,道:“我就是想让你把我爸从精神病院放了。前几天我去看过他,他在里面过得一点也不好!”她说着抬头看向梁健时,竟是眼泪汪汪的模样。虽然当初李春发的事情闹出了许多乌龙,但梁健到底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眼前这女人也谈不上恨不恨,甚至连讨厌也算不上。此刻看她可怜兮兮,梁健忽然怀疑自己是否过分较真了些。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就算梁健是个普通人,李春发这结果,其实也不算严重。

    正在梁健准备松口答应时,李春发女儿又说了一句话:“当初也不是自己想要砸你的,他是受人教唆的!他是个老年痴呆,他懂什么!”

    梁健心里震了震。他记得,当时她来替李春发求情的时候,他就问过她为什么李春发要拿石头砸他,他们素昧平生,更是无冤无仇。

    当时她的回答时,他父亲发病的时候有些不合理行为是常有的事情。梁健记得清楚的一句话是,她当时说他父亲有时连她儿子也要打。当时,梁健心里虽然对她这句话没有全部信,但也有了七八分的相信。此刻,再听到她透露出当时的真相,梁健心情十分复杂。

    他看着她,道:“那你先说说当时那件事的真相吧!”

    她似乎并不打算说出这个事实,对于自己刚才的口快,她脸上依然还有惊讶和懊恼没有褪去。听到梁健的问题,她支吾着迟迟不肯说出真相。

    梁健看了看她手里的钥匙,然后缓缓说道:“你公公出事前的那一天晚上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了很多,所以说这个钥匙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你也不用拿这个钥匙来跟我做交易。不过,你的要求不是不可以考虑,条件么,就是当时你父亲砸我那件事的背后真相。只要你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就可以立马让他们把你父亲放了!”

    她犹犹豫豫,终究还是妥协了。
正文 233一步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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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门就开了。开门的人看到高格后面跟着两个人,立即就准备叫梁书记,高格拦住了他。

    高格转头轻声对梁健说道:“人就在里面。”

    梁健道:“那就先辛苦你们外面待一会,我跟他单独聊聊!”

    高格立即带着人出去了。梁健带着小五进去,房间里的窗户什么的都钉上了木板,无力点着一盏很暗的台灯。胡东来那胖得跟种猪一般的身材摊在那个门板架起来的床上,梁健看着都有点心惊胆颤,好像随时那门板就能散架了。

    梁健还没走近,就听得胡东来的声音嘶哑响起:“你可总算来了!”

    小五在旁边找了个破旧的方凳过来,梁健坐了下来,看着胡东来那宽广的后背,笑道:“听你的意思,好像很像我啊!”

    胡东来哼了一声。他那满身的肉都跟着颤了一颤。接着他翻过身,撑着坐了起来。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身上的门板一直在嘎吱嘎吱响。

    梁健笑着讥讽:“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错么,这身肉好像一点没少反而还多了!”

    胡东来的那双只剩条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牢牢地盯着梁健,仿佛一只饿疯了的狼,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都红了。

    但这只狼饿得太厉害,光有吃人的心,却没吃人的实力。

    梁健朝他笑了笑,道:“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我也不会少块肉。”

    胡东来闭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睁开眼睛,冷冷喝道:“少说废话,要杀要剐,随便来!”

    梁健看了他一会,然后问:“怎么,还想着罗贯中来救你?”

    胡东来金抿着嘴,不说话。

    梁健知道他心里此刻对罗贯中的信念,必然不如当初那么坚定了。他笑了笑,道:“你知道罗贯中最近在做什么吗?”

    胡东来还是不说话。

    梁健不介意,继续说:“他最近一直在太和市。他忙着跟我抢城东项目呢!他太自信了,自信得以为我弄不过他!自信得以为你不会告发他!”梁健说到这里,顿了顿,饶有趣味地看着胡东来,问:“你会告发他吗?”

    胡东来看向梁健的眼神,忽然多了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会,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健说道:“我打赌,你会告发他的!”

    “你做梦!”胡东来立即骂道!

    梁健笑了笑,道:“吕南,你知道吧?”

    胡东来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梁健见他有所动容,心里便多了一分把握。他继续说:“许单是吕南的女婿,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

    胡东来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梁健笑了笑,道:“我就是比较好奇,许单手里有那么多的证据,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罗贯中呢?”

    胡东来猛地抬头,目光似箭一般盯向梁健。

    他反应之大,让梁健惊了一下的同时,也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前他和禾常青担心着许单会有危险的时候,曾想到过罗贯中会为了保守秘密对许单下手。可禾常青说过一句话,他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罗贯中这人从来不抱侥幸。既然如此的话,罗贯中若是知道许单手里有证据,许单又怎么可能会这么久以来,一直没事呢?许单就算再聪明,罗贯中有权又有钱,这样的老狐狸,难道还能让许单一直在蹦跶,而且还一直拿那些证据来威胁胡东来。如此一想,答案其实就出来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胡东来并未将许单的事情告诉罗贯中。至于为什么,其实很简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种因为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关系,又能有多少的信任。

    胡东来是商,而罗贯中是政。这几年,罗贯中在西陵省几乎是一手遮天的态势,胡东来想必也没少受压迫,许单拿着证据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如此大的把柄,胡东来又岂会不动心思。

    梁健看着震惊意外的胡东来,笑着对他说到:“其实你应该告诉罗贯中的,不然的话,你现在也就不用这样被动了!”

    胡东来咽了口口水,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梁健反问:“很难猜吗?”

    胡东来愣了愣后,然后整个人忽然颓废了下去,像是一只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

    梁健等了他一会,道:“我想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如果我把许单的事情透露给罗贯中的话……”

    梁健没有再说下去。他相信胡东来比他更清楚罗贯中的秉性!

    “不过你还有机会!”过了一会,梁健对胡东来说道。

    胡东来没看梁健,梁健也不急。起身拍了拍裤子,对沉默的胡东来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其实,我有没有你的证词,对我来说并不是十分关键。我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就是不要这顶乌纱帽。这天下之大,总有我梁健的一块立足之地。但是你不一样,除了我之外,现在没人能救你,也没人会救你!你自己想清楚!”

    梁健说完就往外走。

    胡东来坐在那里,那身肥肉,微微地颤抖着。

    罗贯中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他是那个见证着罗贯中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处长一路爬到副省长的位子,他还见证了,他是怎么跟那个宋美婷搞到一起的。他见证了太多。正因为见证了太多,要是罗贯中知道他胡东来竟然瞒着他掌控着当时吕南手里的证据却不告诉他的话,那么罗贯中必然不会再信任他。没有了信任,这样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罗贯中又怎么会留着他!

    胡东来想到了当初的吴万博,这个世界上知道吴万博真正死因的人很少。那些一知半解的人都以为吴万博的死是因为他的秘书,可是只有他知道,吴万博的死,是因为吴万博知道了不该知道了,但偏偏这个吴万博却喜欢酒后胡言。

    吴万博只是知道了一件事还尚且如此,而他却知道他那么多的事情,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胡东来脸色惨白,双手撑着床板边缘,指甲用力地抠了进去。一步错,步步错啊!

    梁健出去后,在门外站着。高格走过来,递了根烟给梁健。梁健看着,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高格腼腆笑着说:“不是好烟,梁书记您别嫌弃!”

    梁健道:“黑猫白猫只要能抓老鼠,都是好猫!这烟也是一个道理!”

    高格嘿嘿笑着,递过火来,梁健凑近了,吸了一口。一股浓烈而呛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来,一瞬间梁健的脑子里都像是空白了,全部都是这股浓烈强劲的味道。

    梁健咳嗽了起来。

    高格伸手要过来帮忙拍,梁健抬手挡住了,朝他笑了笑,道:“没事,太久没抽了,不太习惯!”

    高格不好意思地说:“这烟比较冲!”

    梁健摆摆手:“冲的好!”

    他又抽了一口,那股强烈刺激的味道再次在他的鼻腔口腔炸开,这一次,他忍着没咳嗽。那种感觉,让他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这种感觉很放松。

    梁健连着吸了两口,才将那一口气吐出来。这口气还没吐完,忽然身后的门内传来胡东来嘶哑的声音:“梁健,你进来!”

    梁健愣了一下后,笑着将烟给掐了,然后开门走进去。胡东来还坐在那里。

    梁健走到刚才坐的凳子旁边,没坐下来。笑着道:“我来了!”

    胡东来抬头看他:“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梁健毫不意外。胡东来要是不讲条件,梁健还得怀疑他的真假。

    “娄山煤矿我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部分股份,我要求按照目前股价兑现。”胡东来说。

    梁健没点头也没摇头,问他:“第二个呢?”

    胡东来说:“我的家人都已经在加拿大,在我坦白之外,我希望你能立即安排我过去和我的家人汇合!”

    梁健笑了起来,道:“罗贯中的那些事,你没少参与吧?现在想着要全身而退,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胡东来却笑了一下,道:“看来你知道得也不多!你以为我这么多年跟着罗贯中,知道得只是他的那些事?”

    “但是,其他人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梁健的无动于衷,让胡东来有些意外。他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后,一咬牙,道:“只要你能帮我全身而退,我可以告诉你陈青是怎么死的!”

    梁健心里震动了一下,但脸上不敢露出声色,免得被胡东来拿捏住。他沉着气,道:“陈青的案子已经结了,我为什么还要去翻案!”

    胡东来再次咬牙,沉声问:“那再加上倪秀云呢?”

    梁健再也不能不动容。他沉下脸来,喝问:“你知道?”

    胡东来看着梁健,咧了咧嘴,道:“张天一现在能混成这样,当年还是我帮忙牵的线!”

    梁健看着他略带得意的模样,心中恨不得上去将他揍成一头真正的猪。胡东来似乎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得意,不合时宜。立即就收了起来,放低了一些姿态,道:“只要你把我送出国,我保证你能给倪秀云报仇!”

    梁健忍着心底的怒气,道:“我只要保证罗贯中判刑入狱,就是给倪秀云报仇了!”

    “倪秀云的死可跟罗贯中没关系!”胡东来说道。梁健诧异地看向他,之前陈青案背后的那个年轻人送来的无画面视频里的声音,明确地指向了罗贯中,可现在胡东来却说跟罗贯中没关系,到底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
正文 234进省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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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着胡东来,事到如今,胡东来没有理由说谎。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烦乱的情绪,问:“那凶手是谁?”

    胡东来道:“凶手啊,是她自己!倪秀云是自杀的!”

    梁健再次震惊。但如果你秀云是自杀,那么……梁健喝道:“她怎么可能会自杀!”是啊,她怎么可能会自杀!

    她死前没多久,梁健还和她见过面。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想活了就不想活了呢!

    梁健接受不了这个答案,而且倪秀云死后,他和小五去看过现场,那个房间里,明显是有人故意清理过的。不然的话,一个人生活在那里那么久,怎么会没有点生活气息。

    胡东来见他不信,又说道:“安眠药确实是她自己喝下去的。说她自杀,不为过!不过,在她喝安眠药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

    梁健忙问:“什么事情?”

    胡东来却不说了。梁健沉下脸来,他知道胡东来想的是什么。梁健犹豫了一下,道:“一,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二,出国的事情,我很难保证!”

    胡东来笑了笑,道:“倪秀云的死,你要是想知道真相,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告诉你!你只能相信我!第二点么,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弄胡东来出国,只要唐家帮忙,这点事不成问题。不过,梁健不太愿意让唐家出手。但是这样的事情,如果去找项部长帮忙,梁健说不出口。因为这其中关系到倪秀云。梁健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还要让项瑾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老赵那边是更加不用考虑了。

    而这个时候,如果就靠他自己的话,要弄胡东来出国,恐怕有点悬。

    明天就要去北京,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梁健犹豫不定。梁健一咬牙,便作了决定。唐家是他始终要去面对的。既然他们现在向他示好,不利用白不利用!

    作了决定之后,接下去的一切就变得很顺畅了。胡东来也很痛快,除了倪秀云的事情之外,其余的事情,包括陈青的事情,他都全部都吐露了出来。罗贯中在位这么些年,甚至他没当上副省长之前,他是如何将太和市的煤矿业变成他的私家产业的,又是如何利用从太和市搜刮到的钱,去创立自己的商业帝国。胡东来也提到了钟美婷,不过他对钟美婷的了解比张启生更加深刻。

    在胡东来的口中,钟美婷其实就是罗贯中的一个姘头,什么干女儿干爹,无非就是一个好听的名头。而钟美婷的企业,大多也不过是空壳公司,专门是为了给罗贯中洗黑钱的!至于那个李维刚,胡东来开始没提,但梁健问了。威海实业的事情,胡东来也有参与,他不可能不知道。

    胡东来说,李维刚是罗贯中的一个私生子。

    梁健一想也就想明白了,要不是自己人,罗贯中又岂能让他染指自己的东西呢!

    胡东来的坦白,梁健都拿手机录了下来。关于一些书面的资料,胡东来也告诉了梁健在哪里可以取。梁健连夜就让高格带人去取了回来,但胡东来提到的三处地方,只有一处拿到了东西,其余两处都已经空了。

    胡东来和梁健都明白,这是罗贯中已经在行动了。

    看来,他对胡东来已经不信任了。

    胡东来开始变得有些不安,他要求梁健立即去安排他出国的事情。最迟后天,一定要将他送出去。梁健虽然万分不愿意胡东来就这么放过了。但他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何况倪秀云的事情,胡东来还没说呢!

    再将胡东来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梁健想来想去,决定明天带着胡东来一起去北京。有唐一的随行,相信安全应该不成问题。等到了北京,再想办法安排他出国的事情。

    而至于,陈青的案子……

    梁健想着胡东来告诉他的那个名字,依然觉得一时难以相信。

    不过,胡东来的手里并没有证据,关于那件事的证据,原本存在被搜走的那两处地方的其中一处,如今应该已经到了罗贯中的手里。

    梁健担心,有了那个把柄,想必罗贯中和刁一民之间的关系在祁秘书的牵线下会更加牢固一些。

    但不管怎么样,他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罗贯中喝上好多壶了。他不信,老赵还会对这些视而不见!

    这一夜,梁健失眠了。不知是因为即将要去唐家,还是因为他和罗贯中的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拉锯战终于要有个尾声了。

    到天明的时候,勉强眯了会。还没睡熟,小五就来了电话,说唐一他们已经到了。梁健看了看时间,七点还没到。

    说好八点出发,七点没到就来了,还真是准时呢!

    梁健吐槽了一句,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了门。到楼下,唐一等在那里。小五去接胡东来,还没回来。

    梁健正要开口,被唐一抢了先,道:“还没吃早饭吧?一起!”

    梁健只好跟了他走。两人在酒店三楼奢侈的要了个包厢,坐了下来。梁健知道,吃早饭是假,有话说才是真。

    果然,早餐还没上来,正餐就已经开始了。

    唐一说:“今天唐家会有很多人,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梁健皱了皱眉,道:“我只是去见老爷子的,这个心理准备,我不需要吧?”

    唐一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水,道:“老爷子时日无多,他只是想早做准备。你难道还想一辈子不进唐家?”

    “有什么不可以吗?我姓梁,又不姓唐!”梁健想都没想,就答到。

    唐一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变得严肃。他放下水壶,沉声对梁健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对唐家意见很多。当年你父亲的事情,老爷子再无奈,也终究是老爷子的错。这一点,你要怪,我也不说什么。但是,你既然是唐家的子孙,认祖归宗是必须的。而且……”他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姓梁和姓唐之间,有什么差距吗?”

    梁健愣了一两秒后,顿时明白了他所谓的差距是什么意思。梁健沉下脸来,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唐一这话,其实有道理。但是他不想接受,也不愿接受。

    唐一看着梁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姓唐之后,你能做的事情有多少?你现在不能做的事情,只要姓唐,就都能做!你难道不希望这样吗?”

    梁健沉默着。唐一说的,无疑有着很大的诱惑力。唐这个姓所能带来的权力,是目前的梁健所无法无视的。尽管他再如何的威武不屈,他终究也是个有贪欲的人,他想做的很多,除了那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最最让他无法忽视的一点是,起码他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如果姓唐,或许倪秀云就不会死!如果姓唐,或许这段时间,他所面对的困局,都能迎刃而解,而不用苦苦挣扎,最后还是要寻求唐家的帮助。

    如果姓唐……

    姓唐,似乎有无数的好处。可是,可是,梁健心中终究还是有那么点不甘心!

    唐一见梁健沉着脸不说话,也没着急着逼他给个答案。等服务员将早点送进来后,他就像刚才的对话没发生过一样,笑着招呼梁健吃早饭。

    丰盛而美味的早饭,在梁健嘴里,味同爵蜡。

    梁健没吃几口就不吃了。唐一一个人将两个人的份风卷残云一般全部吃了下去。吃饱后,他靠在椅背上,斜了一眼梁健,道:“蒙蒙的男朋友人选物色好了吗?”

    梁健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唐一笑了一下,道:“蒙蒙昨天知道了你今天要去,还特地给打了电话。”

    梁健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问:“她说了什么?”

    唐一说:“她说让你把她的男朋友一同带过去!”

    梁健苦笑了一下,道:“我这边真没什么好人选!”

    唐一道:“不过是个权宜之计,你随便找个人配合一下就可以了!”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劝劝老爷子,不是更好吗?”

    唐一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两人沉默下来,梁健又陷入了刚才的纠结当中。梁健坐不住,便起身准备到外面去。还没走出门,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是娄江源打来的。梁健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江源同志,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娄江源道:“今天你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什么消息?”梁健问。

    娄江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梁健便催促:“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好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娄江源这才开口:“关于你停职的文件,上面已经下来了。并且上面命你,现在即刻出发去省里述职!”

    梁健怔了怔,这个时候,叫他去述职,省里这是什么打算?

    梁健挂断电话后,唐一见他神情不对,便问:“什么事?”

    梁健想了想,道:“唐家估计是去不了了,省里叫我去一趟。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帮我把那个人带去北京,先照看几天!”

    唐一皱眉,道:“省里叫你去是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梁健摇头:“不清楚,只说是述职!”唐一想了一下,道:“这样吧,我让人给省里打个电话,你改天再去述职,今天先跟我去北京。”

    梁健惊讶地看了一眼唐一。

    其实,娄江源跟他说省里让他去述职的时候,他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轻松感。

    ——————————————————————————————————

    正文之后啰嗦几句:最近看到群里还有评论里的很多读者都颇有微词。可能是天气燥热,这人也浮躁些,静不下心来难以专注。梁健和罗贯中之间的纠葛已经到了尾声,关于读者说到去北京的事情,我能透露的是,北京肯定会去,但是是最近就去,还是怎么样,暂时还在纠结中。很多读者都说到,进展太慢的问题。这可能真的是我的一个毛病,总是想把心里面想的每一个细节都呈现给你们看,但却忘了,太详细会让人觉得啰嗦。对此,表示抱歉,我会努力纠正,争取加快情节的进展。
正文 237迟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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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没想到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老赵也在。

    梁健不由有些暗自得意,幸好自己将东西拿了回来,否则这会只能凭着张嘴空说了。梁健跟项瑾说了一下,然后便和项部长还有老赵进了书房。

    坐下后,梁健先大概提了一下事情,觉得前奏差不多的时候,梁健将他整理过的资料证据拿了出来,项部长先接过去看了几眼,抬头看了梁健一眼后,递给了老赵。

    递过去的时候,他说:“你看看,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问题,也不容小觑了!”

    老赵口中跟了一句“是吗”,手接过去后,也没急着看,先问梁健:“这些是哪里来的?”

    梁健正想如实回答的时候,项部长却抢先说道:“要我说,哪里来的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这其中的内容!”

    老赵抬眼看项部长,声音略重了一些,问:“真这么严重?”

    项部长嘴角勾出一抹算不上笑却又看着像笑的奇怪弧度,回答:“要都是真的,不止西陵省,我们这里都得要好好动一动了!”

    老赵眼睛眯了一下,而后嘀咕道:“那是该看看!”

    梁健心里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六七分的把握是有的。这个信封里的资料,大都信息详实,梁健虽然没来得及一条一条的去查证,但是相关罗贯中的许多证据,胡东来这边和张启生这边所得到的,都有重叠。如果一个人有可能是捏造,但总不可能胡东来和张启生是约好的!所以,老赵刚开始看资料的时候,梁健心里并没有那种忐忑的心情,甚至有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老赵看得仔细,一看就看了许久。项部长坐在边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丝毫没有这是在讨论一件严肃而且十分重要的事情。而梁健,却随着老赵看的时间越长,却开始有了些担心,内心的自信渐渐地削减,多了些不肯定。老赵偶尔皱一下眉,在梁健心中,都是一种值得品味半天的信号。

    终于,老赵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梁健心急如焚,他却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喝起了茶。项部长看出了梁健的着急,替他问到:“你怎么想的?”

    老赵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回答:“查……是肯定得查的!”梁健还没来得及开心,老赵的不过就跟了出来,梁健的心立即就提了起来。

    “不过……”老赵说:“现在形势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梁健忍不住了,脱口就问。旁边项部长皱了皱眉头,但也看向了老赵。

    老赵看着项部长回答:“你应该清楚。他那边古墓的事情,表面是风平浪静,但其实底下已经是暗潮汹涌了!”

    项部长点头:“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你说,我怎么查?我现在应付这些人就够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的!”老赵有了些牢骚。

    项部长却不以为意,笑了笑,道:“你别跟我面前诉苦,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难道还能不知道。”

    老赵收起脸上刚才差点让梁健信了的不耐烦,咧嘴笑了:“我知道瞒不过你,不过现在查是真不合适!”

    项部长收起笑容,认真地问:“真不帮忙?”

    “帮!你的忙,说什么也要帮!”老赵忙道,但他的话总有转折。他看了眼梁健,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古墓的事情,总得要找个人背锅,胥清流现在这样,这个时候让他背这个锅,你忍心?再怎么说,当初他也帮过我们!”

    梁健忍不住插嘴:“我想过,古墓的事情,可以让王一柄和罗贯中来背这个锅!”

    话音落下,就听项部长轻喝了一声:“先听你赵叔叔说完!”

    老赵笑了,看着项部长道:“老项你不厚道啊,你这一声赵叔叔,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项部长道:“我就一个女儿,梁健就跟我自己的儿子一样。我现在退下来了,想架别人也没这个实力了,不架你又架谁?”

    老赵拿手点了点项部长。项部长弯腰拿了茶壶给他的茶杯里又沏了茶。而老赵靠在椅子里,姿态慵懒,笑眯眯地看着项部长给他倒茶,隐隐有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梁健心中猛地一惊。他忽然意识到,他的老丈人就算是能量再大,到底也是退了下来的人。这官场,从来都是世态炎凉的地方。老赵与老丈人之间能这样聊天,已经算是顾念旧情了。而到底,老丈人要想让老赵帮忙,还是得低这个头,这求字不说出口,可在行动上已经表现出来了。

    梁健忽然很愧疚。这些都是他弄出来的事情,可到最后,却要让自己这都已经退下来了的老丈人来替自己给别人低头。

    茶倒好,项部长直起身子,放下茶壶,对老赵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个忙,你得帮!”

    老赵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茶不错!”又问项部长:“是那边送来的茶吧?”

    项部长站起来,往后走,走到书桌旁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浅褐色的麻布袋,大概A4纸大小,然后走回来,放到老赵面前,道:“都是你的,行了吧!”

    老赵顿时笑了,道:“一半一半!”

    “那你尽快!”项部长叮嘱。

    老赵点头:“我尽量!”

    梁健还在愣神,项部长提醒他:“梁健,还不赶紧谢谢你赵叔叔?”

    梁健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赵叔叔!”

    老赵夸张的叫:“完了,这一声赵叔叔一叫,我可是上了你老项的贼船了!”

    “放心,我这船翻不了身!”老项说道。

    老赵答:“这我倒不担心!”

    老赵拎着那麻布袋走了,老项满脸的不舍得。可送走老赵回来后,老项脸上就只剩下了严肃,他将梁健又叫进了书房,关上门,认真地嘱咐梁健,接下去的时间,梁健什么都不要插手。既然已经被停职,那这段时间就好好地待在这里陪陪项瑾陪陪孩子。太和市的话,等一切风平浪静了再回去!

    项部长这话相当于是将梁健软禁在了北京。虽然老赵答应了会接手这件事,但梁健总归是不放心。

    没有听到罗贯中倒台的信息之前,梁健是不会放心的。可项部长亲自嘱咐了,梁健若是不听,未免对不起项部长的那一低头。

    无奈,只好每天通过和沈连清电话联系,来掌握太和市和西陵省的动态。但一个星期过去,西陵省倒反而是平静下来了。罗贯中回了省里,依然是他的副省长。

    梁健几次都想问一问项部长老赵的进展,但都忍住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老赵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罗贯中继续在西陵省如鱼得水。

    胡东来在唐一那边,状态不错。许单已经在禾常青的帮助下,准备好了出国事宜,很快就能出国。

    张启生也醒了,但状况并不乐观,目前为止,不能说话,也认不出身边的人。但总听他念他儿子的名字。

    项瑾最近的状态好了许多,人也看着精神了些,在每天阿姨的静心照料下,也胖了一些。决定再过一个星期,如果项瑾各项身体指标能再好一些的话,就再去美国,看能不能进行手术。

    可太和的事情迟迟没有动静,梁健又怎么能安心去美国。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梁健再也忍不住,走进了书房。项部长正在写毛笔字,听到梁健进来,他看了梁健一眼,就放下了笔。没等梁健开口,他就说:“再等两天,既然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办!”

    “可总这么等,我心里没个底!”梁健说道。

    项部长笑了一下,道:“越是到上面做事,越是没那么简单。罗贯中他不算什么,但问题是,动了罗贯中,就等于是动了罗贯中背后的人。这是一条利益链。你动了罗贯中那一环,那就是动了一整条利益链。牵一发而动全身!”

    项部长是自己人,梁健也没那么多的顾忌,听了项部长的话,就抱怨道:“上次你带我去见赵叔叔的时候,我就跟他反应过罗贯中的问题,他那时便有过表示的!”

    “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可以了!”项部长听后沉声叮嘱。梁健点头:“我知道。”

    项部长声音缓和了一些,道:“这件事,我会再去跟他说说的。你这几天就安心陪着项瑾,对了,下个星期去美国,你一起去吧!有你陪着,她状态会好一点。”

    虽然梁健挂念这边,但孰轻孰重,他也知道。项部长不提,他也在考虑,他既然提出来了,梁健便没有拒绝的道理。

    机票订在了下个星期一。项瑾的表哥已经在那边全部安排好。听到项瑾表哥的名字,梁健想到了余悦。时隔多年,再相见,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周末的时候,梁健送霓裳去李园丽家里。这一次,唐靖宇也在。他似乎是专门来等他的。看到他,唐靖宇自然是没有好脸色。梁健则是想到了唐宁一,便没忍住,出言挑衅:“你父亲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唐靖宇一听便急了眼,扑着就要上来揍梁健,小景将他拉住了。梁健笑了笑,道:“你可不一定打得过我!”

    唐靖宇恶狠狠地朝他宣誓:“你休想进唐家!”

    “进不进,不是你说了算的!”梁健朝他笑:“是我说了算的!我要是想进,你拦住,你父亲也拦不住!”
正文 238唐家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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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靖宇又要扑上来,小景涨红着脸,死死将他抱住了。李园丽忍不住喊了一句:“好了!你们两个!”

    梁健看向她,时隔多日,当初的那种情绪,已然平静很多。可平静,也同样代表着生疏。他朝李园丽看过去的时候,李园丽却避开了目光,假装训斥唐靖宇不懂事。

    梁健心底某个地方,似乎是痛了一下。这时,去餐厅吃东西的霓裳又跑了出来,梁健不想让霓裳看到这些大人世界的复杂和肮脏,忙快步过去,抱起她又去了餐厅。

    将霓裳安顿好后,梁健没多作停留,就立即提出离开。唐靖宇的妻子,小景却提出要送送他。

    梁健猜她应该是有话要说。抬眼去看唐靖宇的时候,他偏着头,正在努力克制不冲上来揍自己。

    梁健笑了笑,跟小景往外走。

    走出门,梁健就开门见山:“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小景尴尬笑了一笑,然后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去看了爷爷?”

    梁健转头看她,道:“看来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啊!”

    小景讪讪地回答:“靖宇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他很多时候考虑问题,跟孩子一样……”梁健打断她:“说实话,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而且,我也不想知道。你还是直接说重点吧!我赶时间!”

    小景满脸的不好意思。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因为紧张而不知道放在哪里好的手,梁健忽然有些感觉抱歉。唐宁一是唐宁一,唐靖宇是唐靖宇,小景是小景。梁健这样将对唐宁一的憎恶,延伸到小景身上,有些不合适。

    想到这里,就克制着自己,缓了缓神色,解释了一句:“我待会还有事。”

    小景用力笑了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梁健说道:“我希望,你能主动放弃继承唐家的家产!”

    梁健忽然感觉刚才自己的抱歉有些可笑。

    “为什么?”他问。

    小景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后,回答:“因为你一直没有在唐家,你不知道这三十多年,唐家经历了什么。靖宇的父亲付出了很多,靖宇也付出了很多……”小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梁健知道她没出口的是什么,付出很多所以得到是理所应当的?梁健原本对唐家的家产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甚至他根本就不想踏进唐家,可是他们却逼着他去面对唐家,逼着他往唐家一步一步地靠拢,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梁健看着小景,说:“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

    梁健说完,扭身就走。确实,这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世界。付出和回报永远不会那么恰恰好的对等。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而有些人,哪怕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那个金汤匙。

    所以,别对他来说,付出多少的问题。

    他不是贪财的人,但却不是可以被他们当傻子耍的人。

    车上,梁健脑子里莫名地浮现了两个星期前他离开郊区那处别墅时,老爷子躺在那里犹如风中残烛的样子。

    这副场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梁健不得不承认,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有些担心,美国回来,这个他并不愿意承认的爷爷,就会不在人世了。

    犹豫来犹豫去,想着男子汉大丈夫,连个电话也不敢打,如此在心底嘲讽了几句后,终于一咬牙决定打个电话给唐一问一问老爷子的情况。

    没想到,电话刚拿起,唐一的电话竟进来了。

    电话一通,唐一就问:“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这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人有些不舒服,但唐一口气很急,似乎有什么急事。梁健也不好计较,便道:“我现在在车上,这样吧,你说个地址,我过来找你!”

    “不用。你现在就近停一下,发个定位给我,我过来接你!”

    梁健只好先跟他说了大概位置,然后就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了车。刚停好车,他的电话就来了,梁健发了定位给他,没过多久,唐一的车就到了跟前。

    “上车!”唐一脸色很凝重。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上车。刚坐稳,车子就窜了出去,梁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唐一:“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快不行了!他要见你,有些事要交代!”唐一的话,让梁健的心猛地一沉,还带着一丝隐痛。

    他当做没感觉到,可这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老爷子的场景。那一次不欢而散,可那时的他,神态矍铄,哪里有半分病人的模样。

    可是,那次之后不久再见,两个星期前在郊区别墅,他却如风中残烛。而此刻,唐一已然宣告了他的死刑!

    这一切,太快。快得,梁健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血缘上的爷爷就要没有了。这种感觉,很复杂。

    梁健许久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回过神来后,梁健给项瑾发了条短信,跟她说明了一下情况,免得他担心。然后收起手机,看着窗外逐渐消失的高楼大厦,换成青山绿水的到时候,梁健问:“还有多久?”

    唐一回答:“快了,二十分钟左右吧!”

    唐一的车速一直在一百码以上,二十分钟,那是二三十公里路。

    车内又陷入沉寂,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梁健有些难以言诉的别扭,便找话问唐一:“找我去说什么?”

    “宣布你接班人的消息!”唐一说这话的语调跟他刚才回答梁健还有多久这个问题的语调是一样的,仿佛这两件事也是一样的分量。

    可梁健,却惊讶得张大了嘴。

    接班人?

    “接……接什么班?”梁健想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点,可唐家不是一般的人家,那可是个庞然大物啊。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仍然不敢相信,想要确认一下。

    唐一手中的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带着尖锐的啸声,漂移过了一个急转弯,梁健撞在了玻璃上,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唐一没有回答他,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一处映在树林中间的铁门前。唐一从窗户里探出头,对着摄像头比了个手势,铁门立即就开了。

    车子冲进铁门,又沿着树林间的小道开了大约两三分钟,才在绕过一个弯后,停在一座小小的喷泉旁边。

    喷泉周围是一个陈旧的广场,面积不大,广场两侧是一大片的花园,如今还未开春,但花园里已然有了些春天的气息,不少植物都抽了芽。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三层的小别墅,不大,但看造型应该很有些年份了。

    梁健跟着唐一下了车,就直奔别墅。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门后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老人,六十多岁的年纪。

    唐一走进去就问:“老爷子怎么样?”

    “精神看着还行。”老人一边跟着唐一的大步,一边回答。说完,又拿眼睛来瞧梁健,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还有审视。

    唐一又问:“人都到齐了吗?”

    老人回答:“除了老大还没来,都来了。”说完,又拿眼睛来瞧梁健。

    梁健基本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他装作没注意他的目光,只跟着唐一走。

    三人已经穿过客厅,到了两扇大门前。唐一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老人,吩咐:“你去给唐宁一打电话,告诉他,如果十五分钟内不能出现的话,那就不用来了!”

    老人皱了下眉头,试探着问:“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唐一看他,脸色有些冷,反问:“你觉得不合适?”

    老人忙摆手:“不是!我这就去打电话!”老人慌忙走了。

    唐一则看向了梁健,上下一打量后,忽然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说:“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听着就够了。你有什么意见,等这里结束,我们再私下谈!”

    梁健还没来得及说话,唐一又补充了一句:“就当是帮我个忙!”

    梁健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朝着唐一点了点头。

    毕竟唐一帮过他,毕竟老爷子时日无多。

    梁健将唐一叮嘱的话在心底念了一遍,告诫自己,无论待会发生什么,一定要忍住。唐一伸手贴在门上用力一推。

    门铛地一声开了。

    目光越过唐一的肩膀,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外面看着别墅不大,竟想不到,里面还藏着这样的一个大房间。

    房间里除了一张很大的长桌之外,并无其他的东西。北墙上,满墙的落地窗帘,都是深蓝色。它们一律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头顶巨大的水晶灯挂下来,无数的光线透过一个个的水晶散射到整个房间,将房间里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开门的声音惊醒了,都将目光投到了门口。他们的目光只在唐一身上停留了一秒钟时间,就落到了唐一背后的梁健身上。

    这些目光,都像一把把手术刀,都恨不得将梁健放在手术台上解剖一下 。

    梁健只在房间里扫了一眼,便看出了这些人心中对他的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他将目光转到了主位上的那位老人。

    他竟坐在了轮椅里,穿着厚厚的毛衫,膝盖上盖着毛毯。双手搭在扶手上,闭着眼,垂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他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一如既往的军人风格。唐一带着梁健朝着老爷子走过去,老爷子别后的年轻人立即俯下身去在老爷子耳边唤了他一声。老爷子像是大梦初醒,睁开眼,抬头朝着唐一,或者是梁健看过来。

    “来了啊!”老爷子的声音比两个星期前多了暮气。

    梁健看着他此刻这番虚弱的模样,忽然什么怨气都没了。跟一个即将就要离开人世的人,又有什么好计较!

    “坐吧!”老爷子指了指他旁边还空着的一个位置。

    唐一让梁健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便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老爷子:“唐爷,这就是你那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孙子?”

    梁健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有些年纪了,穿着一身唐装,平头,他看他,他也看他。他的目光很不善,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正文 241墓前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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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东来就这么被这个神秘莫测的大牛给给带走了。梁健心里也没多大的不舒服。到时候小五回去的路上,一直觉得很愧疚,没有看好胡东来。

    正如胡东来所说,其实胡东来留在梁健的身边,用处已经不大,甚至还有可能惹来麻烦。这也是为什么梁健最终放胡东来的原因。

    至于大牛说的,一个忙。梁健倒是没放在心上。首先,大牛这人虽然神秘,但梁健对于大牛对自己一定能帮上忙的自信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其次,大牛话虽这么说,但连个号码都没留。

    胡东来此事,算是一个小插曲。回到城郊的那处别墅。唐一竟然在那里等着他。见面之后,唐一先对胡东来的出逃表示了抱歉,听到小五将之前遇到胡东来又放走胡东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唐一倒是对这个大牛有了兴趣,仔细问了问小五那人的形象。

    小五说的时候,唐一微微皱眉。梁健见他表情奇怪,似乎知道大牛这个人一样,便开口问:“你知道这个人?”

    唐一犹豫了一下,答:“不太确定。”

    唐一没有多说,梁健也没多问。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夜里,梁健留在了别墅。可,总也睡不着。凌晨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有点放亮。梁健去了二楼的那个藏书室。

    刚走到那边,就见到门微掩着,里面有光。梁健走过去,轻轻推开,正好唐一转过身来,与他对上目光。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看到梁健,有些惊讶,问:“就睡这么一会?”

    梁健笑了笑,走过去,才看到他手里的厚本子,是本相册。唐一正在看的,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

    “这是我和你父亲,唐宁一,还有老爷子四个人的合照。”唐一说。说完,又叹了一声:“物是人非啊!”

    梁健看向照片,照片上,老爷子还是中年的模样。中年的老爷子和如今的老唐很像。五官,气质都很像。

    唐一三人都还很年轻,唐宁一站在年轻的老唐边上,勾着肩膀,关系好似很亲密。唐一站在最左侧,与他们两个保持了大约二十厘米的空隙,站得笔直,神态拘谨。

    唐一将相册给了梁健,梁健走到了窗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慢慢地翻看。相册里大多是唐一他们三人的照片。老爷子的很少,也大多是还没老的时候的照片。

    从这些照片里看,唐一他们三人年轻时似乎关系不错,起码唐宁一和唐宁国之间的关系是不错的。两人每拍照,必是勾肩搭背,必是笑容灿烂。可,时光是刀,一下一下地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割裂了,到如今,应该已是相看两厌。

    梁健翻着翻着就翻到了最后一页。梁健看到上面粘着的五六张照片,愣了神。这些照片里的人,不是唐一,也不是唐宁国,更不是唐宁一,竟是他自己。

    有一张他很小时的。大概三四岁,还穿着一件开裆裤,两手的泥巴,无辜的眼神。梁健自己都不记得这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这样的照片,起码他在家里和老唐那边都没见过这样的照片。

    最近的一张,大概是他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也是多年以前了。泛黄的照片里,他和穿着白色婚纱的陆媛站在一起,青涩的脸上是人生得意的笑容。是啊,那会觉得世界都在手上了,喜欢的女人成了妻子,又考上了公务员,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谁想到,世界都在手上,不过是个幻觉。每个人都会在刚步入社会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产生这样的幻觉,有些人幸运,幻觉破灭时,没有摔得那么惨。梁健也说不好自己是算幸运还是不幸运。说幸运的话,那会距离家破人亡,也只差了两个字的区别了。要说不幸运,但他后来遇见了项瑾,虽也经历了数次的坎坷,但万幸如今儿女双全,与妻子的感情坎坎坷坷,却也还能携手走下去。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合上这本相册。他没去问唐一,这些照片从何而来。问了又如何,人都已经不在了。望向窗外,那天傍晚,他坐在轮椅上,手向后摸索着他的手。梁健忽然很庆幸,那天他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否则此刻,看着这些照片,他恐怕是会后悔吧!

    还好,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个此生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梁健回头去问唐一:“老爷子葬在了哪里?我明天想去看看!”

    “好的。我和你一起过去。”唐一一边整理着某个书架上的书,一边回答。梁健看了他一会,好奇地问:“大晚上的你整理这些干什么?”

    唐一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这一直练到房顶的书架,然后微微一笑,答:“以前老爷子晚上睡不着的,总会到这来,把这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拿下来整理一遍,又放回去!这屋里的书,基本上都被他整理过不下五六遍!”

    梁健扭头看了看这百平米房间里的数十个书架,想象着,那许许多多个夜晚,老爷子一个人呆在这里,将书架上的书拿下又放上去的场景。

    两人没再说话,梁健也睡不着,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变亮,太阳逐现。

    早上九点。

    两人从别墅出发,去老爷子的墓地。老爷子的墓地在距离别墅不远的一处山上。那处山上,没有公墓,按说是不能立墓的。但老爷子早已将那座山买了下来,包括山下的好大一片耕地。

    老爷子的墓在半山腰,高高的院墙和铁门将墓保护了起来。梁健站在铁门前,等着唐一开铁门的时候,转身一望,忽然发现,从这里竟能直接看到那处别墅。

    “走吧,进去吧!”唐一的声音将梁健的目光从远处那幢别墅的身影上拉了回来。他没问唐一,这处位置是不是老爷子特意选的。

    进门,穿过一片精心不知过的花园和九排松柏之后,一个孤零零的墓碑就那么寂静地矗立在那里。

    墓碑前的地面上,有一捧白色的鲜花安静的躺在那里。唐一咦了一声。梁健看他盯着鲜花微微皱眉,便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唐一指了指这鲜花说:“这里除了我和你之外,没人来过。”

    意思是,这鲜花不该有。

    梁健说:“会不会是家里其他人来过,你不知道?”

    唐一摇头:“老爷子的墓,除了你之外,家里只有我知道。他们不可能找到这里来!”这下梁健诧异了,老爷子骨灰入墓,唐家的人难道不来送葬吗?

    但疑惑归疑惑,说不定唐一和老爷子之间有其他的安排吧。梁健也就没将这疑惑问出口。梁健鞠过躬后,在墓碑前站了一会,临走,唐一将墓碑前放着的花拿走了。

    梁健诧异,唐一解释:“老爷子不喜欢花!”

    梁健忽然想到,来的时候,他本来打算去买捧花,可唐一却说不用买,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两人走出墓园,唐一检查了铁门后,又沿着墓园的围墙的看了一遍,最后皱着眉头回来了。

    见到梁健后,问他:“你父亲知道老爷子的事情了吗?”

    梁健摇头。第一次到别墅的时候,唐一曾交代梁健通知老唐,可梁健根本联系不上老唐,后来去李园丽家,因为跟唐靖宇冲突,也就忘了此事。不过,李园丽应该早就从唐靖宇那里知道了老爷子的状况,可能她有办法联系老唐也不一定。

    下山后,梁健又在别墅呆了一天。

    老赵那边,依然没有音讯。每日从沈连清那边得到的太和那边的消息,除了城东项目的事情之外,几乎毫无波澜。

    梁健肯定不能再去老赵那边。而项瑾,还要在美国待上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来。梁健决定回太和。

    梁健跟唐一打了一个招呼,唐一听到他要回去后,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又忍住了。梁健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也隐约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老爷子离世前,叫来的那些人,将梁健也叫到了那个房间里。老爷子虽然没有当着梁健的面说什么,但那些人已经知道老爷子的意思。唐一肯定也明白。但对于那件事,梁健一直没问过唐一。这也算是他自己的一种逃避方式吧。

    不过,有些事,恐怕迟早都要面对的吧。

    回去的路上,梁健跟广豫元打了个电话。他离开太和这么久,城东项目的事情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他想具体了解一下。沈连清毕竟是个秘书,有些事如果他们刻意想避开他,那他也很难知道。

    广豫元听说他要回来,有些意外。他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说见面在聊。

    梁健到了太和,先让小五将东西送到国际酒店去,自己去见了广豫元。两人约在了城郊的一处茶庄。

    两人一月多不见,似乎有了些生疏。广豫元笑得有些尴尬。

    坐下来后,梁健刚要开口说城东项目的事情,谁料,广豫元却抢先问起了项瑾的事情。梁健心里面不由沉了沉。广豫元这样的姿态,事情恐是有变。

    城东项目的事情,是他亲自发起,一手促成。而且,城东项目对于太和市的转型发展是十分重要的一步。所以,梁健相当看重。此刻意识到事情恐是有变后,梁健立即就打断了广豫元的顾左右而言他,直接说道:“我们来说说城东项目的事情吧!”
正文 242终有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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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豫元沉默了下来,刚才脸上一直保持的微笑也慢慢收敛不见。半响,广豫元终于叹了一声。至此,梁健的心也终于沉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梁健问。

    广豫元看了梁健一眼,眼神里有多种情绪,梁健看出了些许责怪。

    梁健皱了下眉头。他不懂,广豫元在责怪他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广豫元终于开口:“你停职的文件下来后,消息就传了出去。本来华晨集团跟我们太和市的合作,是在你的主推之下才上马的。如今你忽然停职,外界猜测不断,城东项目的事情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华晨集团的股价两次跌停。”

    广豫元的话,像是一枚炸弹,一下子将梁健惊得呆在了那里。其实,这些连带效应不难猜。但梁健一直沉溺于罗贯中的事情,竟忘了他的停职会带来的影响。广豫元说得不错,城东项目是他主推的,当时项目合作达成的时候,太和市政府为了帮助华晨集团摆脱收购困境,也是大力宣传,主推股价。如今,他被停职,华晨集团股价跌停,这两件事确实有不可分割的直接关系。但华晨股价两次跌停的背后,应该也有人有心助推吧!这有心人,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梁健问广豫元:“那华晨呢?他现在打算怎么办?”

    广豫元摇摇头,答:“这次股价两次跌停给集团带来的影响十分巨大。上次试图收购华晨集团的那方已经派出人来跟集团董事会成员沟通。据华晨透露,已经有三分之一的董事都已经开始动摇。一旦这些董事手中的股票也被对方收走的话,那华晨集团就真的要易主了!”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梁健问:“有没有可能,我们先对方一步将那些董事手里的股份全部接收过来?”

    广豫元摆摆头:“可能性不大。首先,资金问题。目前华晨手中没有那么多资金,一下子收进这些股份;其次,对方开出的条件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清楚,所以在跟那些董事沟通中,我们一直处于弱势方;最后,对方到目前为止,具体的身份我们还没摸清楚!”

    提到对方身份,梁健立即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罗贯中的姘头,钟美婷。罗贯中上次到太和,表现出来对城东项目的重视和在意,足以让人怀疑,华晨集团的事情,不是他做的手脚。

    梁健这个念头在心里面转了一转,并没有说出口。他问广豫元:“华晨这几天方不方便?我想跟他见面谈一谈!”

    广豫元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我待会问问。”

    “最好是尽快!”梁健叮嘱他。

    广豫元点头。之后,两人沉默。梁健喝了口茶,广豫元看着他,然后开口问:“你接下去什么打算?”

    这句话他应该是想问很久了。

    梁健笑了一下,回答:“还能有什么打算,坐观其变吧!”

    看他笑,广豫元皱着的眉头又静了几分。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又问:“娄山的那件事,到底怎么说?不会是就这么下去了吧?”

    梁健犹豫了一下,回答:“希望不会吧!”

    “你就没有想过要去争取下?”广豫元似乎对梁健表现出来的这种不甚在乎的态度不是很满意,有些着急。

    梁健不想跟广豫元透露太多,免得到时候万一事情不顺利连累他。他含糊地回答:“该做的我都做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正义,会有公平的!”

    广豫元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悲凉。他道:“这个世界,正义和公平只会掌握在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手里!”

    虽然广豫元的话,其实不假。这个社会权钱不分家,所谓的公平和正义只是少部分人去定义的。而其他人的公平和正义,却是基于他们的良知而存在的。

    但,生活总是需要希望的。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两人都自觉地没有在说下去。广豫元跟梁健说了说这一个多月梁健不在的时候太和市发生的一些事情。

    让梁健比较在意的是,广豫元提到,这一个月时间里,娄江源去了两趟省里。第一次是和罗贯中会面,第二次是刁一民,据说在刁一民的办公室呆了有半个小时以上。

    看来,娄江源倾向罗贯中的意向已经十分明显,而且已经有了一些效果。

    梁健有些悲凉。他还记得他第一天到太和的景象,那天在娄江源的车里,娄江源说的那番话,他还记着。

    可才大半年时间,竟有了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原来时光易逝人易变啊!

    和广豫元分开之后,梁健回到酒店。沈连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梁健看到他,笑了笑,问:“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

    沈连清回答:“只要自己觉得没问题,就没什么不好过的。”

    梁健倒是怔了一下,他回答时神情平静,似乎这段日子的变故并没有发生。但梁健能猜到,他停职后,如今的炎凉世态下,他在市政府的日子必然是不会好过的。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憋屈的意思。他能如此淡然,倒真是让梁健有些意外。

    梁健想了想,对他说:“连累你了。”

    沈连清摇摇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您连累的。”

    梁健看着他,想:这应该也是一种幸运吧。

    略作休息后,禾常青也到了。禾常青等梁健回来已经有几天了。禾常青进门后,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梁丹已经找到了!”

    他的喜悦溢于言表。梁健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同时也大为欣喜。他立即问禾常青:“人现在在哪里?”

    禾常青回答:“安排在城外的一个农家乐里面。”

    “没人知道吧?”梁健问。

    禾常青道:“我这边应该不会走漏消息,但是梁丹被我们带走已经有几天,那边的人估计已经察觉到了。”

    “审得怎么样?”梁健又问。

    禾常青自信地笑了一下:“小姑娘不经审。这两天,我派了两个人轮番来,我估计知道的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吴万博的案子,她说了吗?”这是重点。

    看着禾常青点头,梁健松了口气。如果梁丹这边能突破,梁健或许能做些什么。命案跟其他的经济案件不一样。上面就算想要捂盖子,一旦命案的真相被揭露,也不是那么好捂的。

    梁健也没多问吴万博案子的细节,答案梁健早就从胡东来那边知道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利用梁丹。

    梁健稍微一想,便想到了计策。如果直接利用媒体力量,意图太过明显,恐怕老赵立即就会想到他。老赵毕竟和自己老丈人有些关系,梁健如果在这个时候做得太明显,就算他表面不说什么,心底里到底还是不痛快的。到底这也是,将他老赵架到了火上,让他不得不转起来的动作。就算换成了梁健,梁健心里也会不痛快。不过,在梁健的位置,老赵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就这么看不到头的等,梁健这心里也始终是觉得不安心。

    除此之外,关于梁丹的事情,还有之前陈杰的事情。陈杰的事情,始终是梁健心里的一个疙瘩。

    此次抓到了梁丹,那这件事,也该有个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禾常青清楚梁健一直记挂着这个事情,所以不等梁健问,就将此事说了。陈杰的事情,确实是有人设计。但是梁丹对于背后之人的身份一直说不知道,从梁丹的表现来看,梁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不过,陈杰跟梁丹的事情,也不能全怪梁丹,陈杰自身也有一定的责任。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陈杰要不是自己对梁丹动了心思,也不至于最后马失前蹄,被人设下这么大的套。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陈杰已经辞职,面前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再将此事提到公众面前也已经没必要了。说到底,梁健也只是求个心安。

    说到陈杰,禾常青也有些感叹。若不是梁丹的事情,以陈杰那时的位置和年龄,应该能有个不错的前途,却没想到,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

    两人都是感慨不已。

    说完陈杰,再回到刚才的事情上:如何利用梁丹和吴万博的死做文章。梁健将自己的想法跟禾常青沟通了一下,禾常青表示认同。

    禾常青表示,梁丹在川边市一直从事情行业,可以让公安局以扫黄名义将她逮捕。只要将梁丹到公安局的过程合理化,那么接下去的一切,都会变得合理化。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梁健将此事交给禾常青去和明德沟通。

    等禾常青离开,梁健联系了项瑾后,项瑾术后恢复不错,视频中看着起色也不错。两人聊了会天后,许是梁丹的出现,让梁健心里松了松。自从美国回来之后,一直寝食难安的状态,在此刻得到了缓解,疲惫就立马上来了。

    时间虽然还早,但梁健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仿佛是很久,又仿佛很短,总之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一连串的数字,梁健看了好几遍,才看清楚。电话不停地响,他接起来,喂了一声。对面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正文 245两唐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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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就在浅浅酒店的中餐厅吃的。梁健本以为浅浅要说什么,但浅浅什么也没说。吃过午饭,浅浅就准备离开回省里。梁健便送她去了机场。

    送完浅浅回来,已经是傍晚了。

    梁健想了想,给徐京华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下浅浅回省里的事情。徐京华听后,说了句‘辛苦了’,便没再多言。

    仿佛,徐京华找到梁健照顾浅浅,真的只是因为他觉得跟他比较熟,真的只是单纯想让他照顾下浅浅。

    梁健也只好暂且信了。

    又过了几日,尘埃落定后,梁健一下子闲了下来,每日就是窝在酒店看看书,给项瑾打打电话,然后发发呆,想一想今后要怎么走。

    而西陵省的这场震动,也在不疾不徐地推进着,一个星期下来,省里已经有七八个官员相继落马,其中有副省长罗贯中,委书记,煤工厅厅长等。

    而这些职位的空缺,将会带来另一种震动。省里接下去会迎来一场大洗牌,而刁一民这几天估计是睡不好了。

    不过,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忽然有一封举报信,举报了刁一民的秘书祁,说他贪污受贿,还说他强迫服务员发生关系等等一系列的劲爆消息。据消息说,刁一民当时十分震怒,将桌子上 一个别人送他他珍藏了许多年的红木笔筒都给砸了。祁秘书在这之后不久,很快就被纪委给控制调查。

    梁健听到这消息后,笑了笑。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凑巧。看来这大人物的心思都是差不多的。

    祁秘书的下场会怎么样梁健不知道,但想来应该不会太好。

    不过,这已经不是梁健所关注的了。该做的他已经做了,也算是对自己的良心有了一个交代。

    又闲了几天后,省里迟迟没有让梁健复职的消息传来,而罗贯中案所引起的一系列清查还没结束,想必这个时候刁一民也顾不上他。梁健便考虑着,要不要再去一趟美国,陪一陪项瑾。还没等他想好,老唐的电话就来了。

    老唐说他已经等在楼下。梁健不知道老唐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但想必也不难找到。梁健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赶到楼下。老唐站在一辆老旧的黑色双塔纳轿车旁,身上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土黄色大马甲,下面一条迷彩裤,咖啡色的皮鞋头上还有许多干涸的泥渍。再看脸,胡子拉碴,头发长得都让梁健有些认不出了。

    梁健吓了一跳,直到老唐朝他挥手,他才敢过去打招呼。上了车,梁健就问:“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老唐没答他,车子是他自己在开,拐出酒店后,轻车熟路在马路上窜,不久就停在了一家理发店门前。梁健在车里等了二十分钟不到,老唐就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矍铄地出来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梁健都不知道他这衣服是从哪来的。

    车子再次启动后,就直奔城外,然后上西京高速,目的地北京。

    到北京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的时候。老唐带着梁健直奔曾经去过的那座唐家大宅,到的时候,唐一竟在门口等着。

    两唐相见,没有过多的话,只是抱了一抱。刚松开,又一辆车来了,竟是唐宁一和唐靖宇。

    唐宁一看到老唐,脸色就沉了下来。盯着唐一,喝问:“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吗?他怎么在这?”

    唐一反问:“他为什么不能在这?”

    唐宁一微微一怔后,哼声道:“什么时候唐家的事情,需要一个外人来参与了?”

    老唐冷笑了一声,接过话来:“我是不是外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了?”

    “爸不在了,这唐家当然是我说了算!”唐宁一回答。可他微微闪烁的眼神里,却在告诉其他人,这句话他说得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理直气壮。

    老唐干脆没理他,直接问唐一:“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吗?”

    唐一点头:“都已经到了。”

    “那就进去吧。”老唐说着就要往里面走。唐宁一见两人这番旁若无人,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气得脸都白了。正要叫住两人理论一番,老唐扭头朝他喊道:“你进不进去?”

    唐宁一的话噎在喉咙里,花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憋着气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唐靖宇还站在那里。

    唐宁一再回头看跟着老唐身边往里面走的梁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斥道:“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干什么?等着我进去叫来过来抬你吗?”

    唐靖宇被唐宁一一喊,回过了神,见唐宁一神色难看,当即不敢多说什么,忙快步跟了过去。

    前后五人顺着当初梁健曾走过的路,一直走到了前院。前院里一排厢房式建筑,真当有种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廊檐下站着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佣人,有男有女。见到唐一带着人过来,立即有个领头的过来,轻声问:“唐大管事,时间也不早了,开始上菜吗?”

    唐一点点头。领头的立即就去安排了。

    老唐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感慨:“你说小李刚才认出我来了吗?”

    唐一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飘向带人走开的领头小李,道:“肯定认出来了!”

    老唐笑了笑,没接话。梁健看到他脸上有些复杂的感情。

    走进正中的屋子,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一部分是梁健曾经见过的,在老爷子过世的那天。还有一部分,是陌生的脸孔。

    看到人进来,原本交头接耳各自说话的众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都聚焦到了梁健他们身上。

    唐宁一和唐靖宇就跟在他们身后,此刻却没跟着进来。

    应该是有不少人都认出了老唐,屋里面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不少人窃窃私语着交换信息,原本安静下来的屋子一下子又陷入纷乱中。

    半响,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走向老唐,呵呵笑着伸出手,道:“唐大少,多年不见了啊!”

    他话音刚落,正好唐宁一带着唐靖宇走进来。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唐宁一听到刚才那句唐大少,脸上顿时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老唐不在唐家多年,唐家的佣人,偶尔也会称呼他大少,外面不少人也称呼他唐大少。可此刻,这个称呼却被人送给了老唐。这意味着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盯着唐宁一和老唐,想看看着素来不和睦的两兄弟,又会在此时激起怎样的波澜。

    但奇怪的是,唐宁一竟然忍住了。连梁健都有些奇怪,今天的唐宁一似乎是特别能忍。此时,梁健忽然注意到,唐宁一旁边的唐靖宇,目光一直在看着老唐,神色复杂。

    梁健顿时意识到,这唐靖宇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唐宁一。而老唐实际是他的大伯。但他很小时便过继给老唐,名义上两人是父子。只是,两人从见面到现在,唐靖宇并未开过口。而老唐似乎也从未正眼看过他。

    梁健想到这里,又去看了一眼老唐。老唐正好朝他看来,两人目光一触,梁健顿觉尴尬。这时,唐一出声喊道:“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入座吧。”

    众人纷纷落座。面积宽阔的屋子里摆了总共四桌,梁健跟着老唐和唐一坐一桌,同桌的还有唐宁一,和另外一个脸生的老头。

    从坐下开始,老头的目光一直在梁健身上。老被人盯着,梁健有些不悦,但这里毕竟是唐家,看在唐一的面子上,梁健没表现出来。

    而唐靖宇却坐在了跟梁健这桌相邻的桌子上。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天的他,也反常的安静。

    众人坐下不久,立即就有佣人开始上菜。可菜端上桌后,没人动。唐一站起来,拿了酒,先给那个和梁健一桌的老头倒了酒,然后又给老唐倒了酒,接着是唐宁一,梁健,最后是自己。

    其余桌,有佣人帮着倒酒。

    倒完后,唐一端着酒杯,对众人说道:“今天诸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唐一先谢过大家了。来,我先干为敬。”

    唐一仰头一饮而尽。其余桌上的人也纷纷拿起杯子喝了杯里的酒。梁健桌上的,没人动。梁健也就没动。

    唐一喝完酒又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第一件事,就是关于老爷子遗嘱的事情。第二件事,就是大家一直都在关注的蒙蒙的婚事。”

    话音刚落,就有人喊了起来:“老爷子有遗嘱?我们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此话才落地,立即就有人附和。附和的人还不少。梁健看了看那些人,有好几个都是上次见过的。

    再看唐宁一,他神色显然不是那么愉悦。听得众人一阵嚷嚷之后,他终于开口:“这遗嘱的事,我也没听说。唐一,这事情可是大事情,不能瞎说!”

    唐一看了一眼唐宁一,回答:“你也说了这是大事情,我又怎么会瞎说!遗嘱的是二爷告诉我的。”说完,他看向桌上的那位老头,道:“二爷,还是你来说吧!”

    二爷看了眼唐宁一,道:“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这位二爷似乎在这些人当中颇有微信,连唐宁一听了二爷的话,饶是心里有千百只猫爪子在挠着,也忍了下来。
正文 246遗嘱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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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群里的同志在吐槽我的更新速度。两天就更了一章。确实该吐槽。

    文呢到这里,梁健和罗贯中之间的事情,基本已经告于段落。当然期间还有几个小伏笔,要等以后才会揭开。大家可以猜猜是哪几个小伏笔。

    这两天在考虑大家说的梁健去北京的事情。在这个事情出结果前,大家先看看唐家的这段遗产风云。

    放心,不会太长!

    ————————————————

    大概是因为遗嘱的事情吊着胃口,大部分人都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没吃几口,都纷纷放下了筷子,拿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沾着。

    梁健也没什么胃口,不过倒不是因为遗嘱的事情,而是因为唐靖宇时不时盯着他的目光,仇恨的力量太强大,严重影响了梁健的口感。

    同桌的二爷,慢悠悠地酌着酒,丝毫不觉得这屋里的气氛压抑。唐一则是没动过筷子,一直像棵松一样笔直地坐在那里。偶尔看一眼二爷,偶尔又看一眼老唐。

    说到老唐,画风就有点不一样了。梁健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他狼吞虎咽,胡吃海塞的模样,像是饿了很多天。估计从大街上找个饿得皮包骨的流浪汉回来,吃相也就他那样。

    对面唐宁一一脸嫌弃厌恶地看着,忍了好久终于好像忍不住了,筷子一摔,喝道:“唐宁国,你注意点形象!”

    老唐放下手里捏着的一个猪手,拿过餐巾擦了擦嘴,抬眼看他,淡淡道:“宁一,别动不动就摔筷子!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这个坏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唐宁一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反驳,二爷忽然放下酒杯开口:“宁国说得对!宁一你这筷子一摔,可是把我的脸也给摔出去了!”

    唐宁一一听这话,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吞了回去,敢怒不敢言。

    忽然,二爷抬头看着梁健,道:“宁国家的,酒没了,倒酒!”

    梁健一下反应不过来,直到老唐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意识到这二爷是在叫他呢。他迟疑了一下,才站起来,从老唐那边拿过酒瓶子,绕过桌子,给二爷倒酒。

    酒还没倒满,二爷就问:“叫啥名啊?”

    “梁健!”梁健回答。

    二爷没说话。酒倒好,梁健回到座位,刚坐下,就听得二爷问老唐:“这儿子既然认回来了,哪有姓不改回来的道理?”

    二爷虽是长辈,但这改姓是大事。何况,梁家父母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待他犹如亲生,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亏待。这改姓的事情,梁健从来没想过。此时听到二爷忽然提起,梁健这心里便有些不痛快。不过,看在老唐的面子上,梁健并没有立即反驳。不过,老唐也没有让他失望。

    对于二爷的责问,老唐淡淡一笑,回答:“这梁家两口子养大梁健也不容易,现在改姓,说不过去!再说了,是自己儿子,姓什么都没关系!不是自己的,哪怕你给他脸上刻个唐字也没用!”

    老唐这话,似有所指。梁健下意识地看向了唐靖宇,他的脸颊有些红,眼睛里的羞怒喷薄欲出。可再看老唐,他完全没有看唐靖宇一眼。

    二爷呵呵笑了一声,道:“话是这么说,但唐家的家业,要是让一个外姓人接手,这传出去不好听!”

    二爷话音刚落,一直阴沉着脸色的唐宁一就忍不住了,张嘴就要说话,二爷却一个眼神瞟了过去,道:“我跟宁国在说话,你给我好好坐着!”

    唐宁一对这二爷似乎真的有几分怕,憋着气再次忍了下来。

    老唐看了唐宁一一眼,笑了笑,然后对二爷说道:“唐家这烂摊子,我都没兴趣,何况我儿子呢!不信,你自己问问他!”

    二爷脸上露出些不悦,道:“唐家怎么就成了个烂摊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外面做什么?你真想到了七老八十还那样过日子?就算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你儿子想想?难道当年的那些事情,你还希望重演一遍?”

    提到当年的事情,老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筷子重重一放,对二爷说道:“当年的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得鬼,我想你们都清楚!我看在都是一家人的面子上,不追究。今天我不提,你们最好也别提,否则的话,别怪我不给你们好脸色看!”老唐说完,眼神微移,落在唐宁一身上,哼了一声后,又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的。

    梁健对他们口中当年的事情并不清楚,虽也挺老唐和李园丽提到过,但都是一言带过。此刻听来,当年的事情,应该闹得挺大。

    老唐这么一发飙后,屋子里就静了下来。二爷沉着脸也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有人的手机响了。民族风的铃声打破了这屋里的安静,有几分诙谐的冷幽默。但,没人敢笑。

    电话是一个坐在最边上一桌的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的。手机一响,忙站起来,一边躬身道歉,一边忙外走去接电话。

    不过,他这电话像是打破了某种僵局。从开始吃饭后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的唐一终于开口:“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说正事吧!”

    唐一说完,看向二爷:“二爷,你来读遗嘱吧!”

    二爷点点头,伸手从地上脚边拿起一个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纸。梁健粗看了一眼,少说也有十几页。

    不会这都是遗嘱吧?梁健心想。

    二爷在这叠纸里翻来翻去,最终翻出了两张纸。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应该是看不清,又去包里翻了翻,似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他叹了一声,将纸往唐一这边一递,道:“你来读吧!老了,眼睛不行了!”

    唐一还没伸手,唐宁一忽然伸手一把抢了过去:“我来读!”

    唐宁一拿过纸后,目光就一扫后,脸色就变了!看了两行后,脸色更加阴沉。

    “砰!”

    唐宁一一掌把那两张纸拍在桌面上。桌上的酒杯都倒了几个。唐宁一指着纸上的某个地方,气急败坏地质问二爷:“这怎么可能!老爷子不会立这样的遗嘱!”

    二爷反问他:“怎么不可能!遗嘱就在你面前!还能有假?”

    唐宁一看看二爷,又扭过头来看看老唐,几秒后,忽然喊了起来:“老爷子身前根本就没提过遗嘱的事情,这份遗嘱我怀疑它的真实性!”

    老唐听到这话嗤了一声,但是没说话。二爷却是眼睛一瞪,喝道:“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啊!你要怀疑,你可以拿着这份遗嘱去验证,这上面有你爸的亲笔签名!而且,当时立这份遗嘱的时候,第一律师行的王律师也在场,你要不信,你可以打电话把他现在就叫过来,问问清楚!”

    “那为什么老爷子从来没提过遗嘱的事情?”唐宁一还是不甘心。

    二爷哼了一声,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为什么要跟你提?”

    唐宁一一怔之后,忽然如一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就焉了下去。

    “好了,别丢人现眼了,你要不读,就把遗嘱给唐一,让他来读!”二爷不耐地呵斥!唐宁一神色不断变化,忽然眼里冒出些疯狂,梁健正好看到,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正要提醒唐一,唐一已经动了,一只手按在了唐宁一的肩膀上,一只手轻松地从他的手下抽出了那两张纸。

    “宁一,你先冷静冷静。老爷子这辈子就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和宁国两个人能够和睦相处!”唐一叹了一声说道。

    唐宁一哼了一声,伸手拍掉他按在肩膀上的手,起身就要走:“靖宇,我们走!”

    唐靖宇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没动。

    唐宁一皱紧眉头,又喊了一声。

    唐靖宇低着头,没动,口中回答:“叔叔,你先走吧,我不走!”

    唐宁一怔在了那里,看着唐靖宇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叫我什么?”

    唐靖宇没再回答。

    唐宁一看看他,又抬头看看老唐,忽然笑了起来,连着说道:“好!很好!果然很好!唐宁国,算你狠!”

    老唐冷冷瞥他,道:“比狠,谁比得过你!”

    唐宁一眯着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老唐则第一次看向唐靖宇,目光有些复杂,半响,忽地轻叹了一声。

    唐宁一走后,二爷就道:“唐一,读吧!”

    唐一点头。

    遗嘱很简单,唐家的家业,听起来似乎没有大得无法想象。可是,再细细品味,却总会品出点惊心动魄的味道。

    遗嘱中提到,唐家在世界各地的不动产中,其中有包括美国,加拿大还有国内三处房产,由梁健继承。但城郊的那栋别墅,似乎不在这份遗嘱里面。

    除去这些之外,另外关于家族中其他的一些人,比如蒙蒙之类,继承到的东西并不多。而唐靖宇的名字根本没在遗嘱中提到。唐靖宇坐在这张桌子上,听着唐一一行一行的念过去,脸色一丝一丝地变白。

    遗嘱很快读完,其中梁健继承到的除了那几处房产之外,并无其他东西。这样的程度,根本算不上让梁健接手唐家家业吧。而遗嘱中提到,目前唐家所有的产业链,都由老唐来主持,唐一辅助。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老唐就是唐家的家主了。

    梁健诧异于之前唐一曾提到过接班人一说,还有刚才二爷的话。但诧异归诧异,唐家的家业,老唐来继承要比他梁健好很多!

    对于那几处房产,梁健知道肯定价值不菲,但一下子拥有这么多房产,对于他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据他所知,国外的房产税不像国内,这每年光缴纳房产税估计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正文 249重新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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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打开电脑,上网查了查最近关于华晨集团的新闻。忽然看到一个新闻,是写华晨前妻宋美婷,涉嫌贿赂官员被抓。并且新闻中提到了多年前的一个项目,那时华晨和宋美婷还没离婚。新闻中说,当时以华晨集团的资质,是不符合项目要求的。

    虽没有明言,但意思很明显。梁健翻了翻新闻下面的那些评论,大都不太和善。梁健又去看了看华晨集团的股价,虽然不至于像前段时间那么惨,但依然不甚乐观。

    如此状态下,娄江源一旦重启审核程序,那么华晨集团必然会被踢出局。如此一看,娄江源重启审核程序,应该就是为了踢华晨集团出局。他刻意而为,那么必然是有后备人选。

    梁健想,或许他该会一会娄江源了。正好,他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梁健让沈连清联系了娄江源的秘书。起初,娄江源秘书说娄江源这两天都没空。可沈连清那边消息才反馈过来,娄江源就亲自给梁健打电话了。

    两人约了晚上八点在国际酒店的四楼包厢里见面。

    梁健七点五十就下楼了,在包厢里瞪了十五分钟,娄江源才出现。两人见面,依然微笑,握手,可谁都知道对方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不过谁也没戳穿。

    坐下后,娄江源开始拉家常,问了问梁健到达太和的时间,又问了问项瑾的病情,最后还不忘安慰一句梁健,省里应该很快就会给梁健复职,让梁健不用太担心。

    梁健接过话:“复职的事情,我倒是不急。停职也不错,名头照样在,工资照样拿,多轻松。”

    “倒也是。说得我都羡慕了。”娄江源笑着说道。

    梁健朝他笑了笑,而后道:“我听说最近城东出了点事?”

    娄江源脸上很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然后回答:“是的。小沈跟你说的吧。。城东的事情,他跟豫元同志接触得最多,豫元同志最近没空,我就让安排他去处理了。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处理事情沉稳周到,怪不得梁书记您从永州市过来的时候要带着他!”

    梁健看着娄江源,笑着接过话,道:“小沈做事情确实不错!娄市长要是喜欢,回头职务调动的时候,我把他安排到你那里给你做个办公室主任?正好他在秘书的位子上也有几年了,是该要动动了。”

    娄江源呵呵地笑,说:“君子怎能夺人所爱!”

    梁健第一次觉得娄江源也能这样虚伪的笑。梁健想,此刻自己脸上的笑,肯定也很虚伪吧。

    “对了,这次城东出事,我听说你赔了二十万。这二十万,是华晨集团出还是我们财政上出?”梁健问。

    娄江源脸上有快速掠过些不自然,然后道:“当然是我们财政上出!”

    梁健故意摆手反驳:“不对!这笔钱应该华晨集团出才对!我们和华晨集团的合同已经签了,按理说,这城东已经属于他们华晨集团了。我们出这笔钱,不合适!”

    娄江源忙道:“算了,华晨集团最近这日子也不好过,二十万也不多,我们出就我们出吧。”

    二十万对一个政府来说,钱不多。但对于缺钱的太和市政府来说,娄江源这仿佛做善事的语气,可有些不妥当。

    娄江源这样的回答,让梁健更加肯定,娄江源十分想要将城东项目和华晨集团剥离开来。

    梁健没有拆穿娄江源,这件事,现在拆穿对他对华晨集团都没好处。不过,这件事倒是让梁健意识到,他不能就这么从太和走了。他得留在太和,他得抱住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最起码得要把太和市带上他曾经计划好的那条路才行。

    梁健当即决定,他要去见刁一民。他要把属于他的市委书记的位置给拿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梁健就直奔省里。

    到了省政府大楼。梁健并没有直接去办公室找刁一民,他先去找了统战部的徐京华。徐京华的秘书小许,看到梁健过来,有些惊讶。

    得知梁健要见徐京华,他立马就跟徐京华汇报了一下,然后将梁健引进了办公室。

    徐京华看到梁健,也有些惊讶。不过,他在梁健进门的时候,竟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虽谈不上迎接,但这样的举动,不像是领导接见下属。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没聊几句,梁健就感觉到徐京华对他的态度,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按说,就算这次梁健与罗贯中的博弈里,梁健略胜一筹,但徐京华到底比梁健高那么一截,就算没有姿态,也绝不该这样放低姿态。领导的艺术,梁健在徐京华身上并非没有感受过。可他今天这样的改变,太明显,肯定有原因。

    梁健一时想不到原因,就先放到了一边。他还没道出来意,徐京华率先猜到了他的想法,问:“是为了停职的事情来的吧?”

    被猜透心思,梁健也没不好意思,点点头承认:“是的。这样总没个定论,心里不踏实。不知道,现在省里对我的事情,是怎么个看法?”

    在美国的时候,广豫元就来过电话,说省里已经讨论过他的去留。但具体结论广豫元并不清楚。徐京华作为常委成员,应该对这件事知道得比广豫元更多。

    徐京华回答:“看法嘛,肯定会有一点。不过,我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你留在西陵省的。”留在西陵省和留在太和,这是有区别的。梁健深知,领导说话,有时候一个字的区别意义也会相差很远。梁健心里一边揣摩着徐京华这留在西陵省五个字的具体含义,一边斟酌着说道:“我承认,在罗贯中的事情上,我过于冲动了。这一点,我要跟组织上承认错误。不过,我也是出于为组织利益的角度才这样做的。我还是十分希望,组织上能继续把我留在太和市,让我……”

    “你想继续留在太和市?”徐京华忽然插进话来。他声音里有几分惊讶。

    梁健点头:“是的。我接手太和市的时间才大半年,有很多想法都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而且,之前手头上有项目也才是刚刚开始,这个时候如果离开,我觉得是对太和市也是对我自己的一种不负责任!”

    徐京华听完,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对太和市负责,不一定要在太和市嘛。你到省里来,照样也能对太和市负责!”到省里来?梁健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他看了眼徐京华,心里十分意外,徐京华竟然有这样的念头。徐京华这是在招揽他吗?

    梁健稍稍一想后,就想明白了。如今罗贯中倒台,那些跟罗贯中站一队的,也倒的倒,退的退,如今西陵省的大舞台上,就剩下徐京华和刁一民两个人了。按照刁一民的脾性和野心,就算徐京华主动示好,恐怕也不会太放心徐京华的势力。

    而且,看目前徐京华主动招揽梁健的架势,恐怕也不想向刁一民低这个头。

    梁健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霍家驹。罗贯中倒台的时候,不知道当时霍家驹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想到当初的青山野钓,梁健就有些唏嘘。霍家驹要是不那么犹豫,恐怕此刻他也能在西陵省愉快收场了。毕竟他任期将满,之前那几年一直平平无功,如果最后能加上扳倒罗贯中这一笔,想来履历上也能增辉不少。可他一犹豫,这个机会就跟他擦肩而过了。

    不过,梁健也不怪他。换成别人,恐怕也会在梁健和罗贯中之间选择罗贯中,娄江源就是一个例子。

    一个是久占鳌头的副省长,一个是初来乍到的市委书记,这差距,一般人谁敢搏!

    “虽然刁书记对你的工作能力不是很肯定,但是我觉得你不错。如今统战部缺了一个副部长,你有没有兴趣?”徐京华的声音打断了梁健的神游的心思。统战部副部长,这可不是一个小馅饼。

    梁健虽然不知道徐京华为何有这样的自信,能够向梁健许下这么大的一个馅饼,但他既然敢开口,肯定有他的能耐。但,如果梁健吃下了这个馅饼,那就相当于把自己跟徐京华绑在了一条战船上。

    如今的西陵省,要想留在这里,站队是必然的。但,徐京华给出的这个馅饼,却让梁健有些难以下咽。

    统战部副部长,这位置看似不错,但其实也相当于是个傀儡位置。哪怕没有太和市的一摊事,市委书记和副部长相比较,梁健也更倾向于市委书记。

    但明言拒绝,未免太不给徐京华面子。西陵省如今两尊大神,梁健已经刁一民那一尊,若要再丢了徐京华这一尊,就算勉强留在了太和市,这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梁健在心底飞快盘算着,该怎么回答徐京华,既能推掉这个看似美味的馅饼,又能不伤了两人目前的这种和谐关系。

    正在这时,门突然笃笃地响了。小许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探进脑袋来说:“部长,晋州市的副市长来了,在门外。”

    晋州市副市长?梁健心里嘀咕了一声,面上没露声色。徐京华问:“哪个副市长?什么事?”

    小许回答:“就那个姓杨的……”

    徐京华立马接上:“哪个姓杨的?”

    小许微愣后,马上回答:“分管水利的杨其昌副市长,他说有点事想找您汇报一下。”

    分管水利的找徐京华汇报事情?这听着总是有那么点不协调。梁健一边心里想着,一边立即趁机站了起来,对徐京华说道:“那徐部长有事就先忙!我不打扰了!”
正文 250远未结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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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京华也没留梁健。梁健出来,看到小许口中那位分管水利的杨其昌副市长,人挺矮,估计只有一米六左右,但长相还挺精神。他恭敬地站在门外走廊的一边,看到梁健出来,朝梁健笑了笑,似乎挺和善的一人。

    梁健也朝他笑了笑。他很快跟着小许进办公室了。

    梁健正准备走,小许竟转身就从办公室出来了,并且叫住了梁健。

    梁健转过身去看他,问:“许秘书,有什么吩咐的吗?”

    小许笑道:“不敢吩咐不敢吩咐!上次有人送了部长一点茶叶,部长说梁市长也喜欢茶,就让我拿点给您。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稍微等等,我拿给您!”

    小许说着很快闪进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个包装简洁但很精美的纸盒子出来,递到了梁健面前。

    梁健一边谢,一边接过。

    小许说:“您还有事,那我就不拉您进去坐坐了。下次您再过来的时候,我请您喝茶!”

    “应该我请你喝茶!”梁健笑道。

    两人又客气了两句后,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梁健走到电梯口,拿着那盒茶叶,看了看,放到了包里。

    这茶叶,是不想接也得接。

    梁健一边想着徐京华办公室里说的那个提议,一边进了电梯。

    徐京华的拉拢之心很明显,但这统战部的副部长,梁健真心不想坐。这副部长的名头看似好听,可实际上,不如一个市委书记来得自在。而且,罗贯中的事件过后,刁一民对梁健的意见肯定很大,虽然现在被罗贯中事件所牵制不能对梁健做什么,但如果这个时候徐京华提出来要将梁健调到统战部副部长的位置,肯定是不利于刁一民和徐京华之间关系保持和平的。所以,徐京华不惜得罪刁一民却向梁健抛出这么个大馅饼,必然是有他的目的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次,罗贯中在省里的势力,几乎连根拔起。但徐京华的势力可以说是片羽未伤。这样的局面下,徐京华要扩张比刁一民要趁机培植自己的人更加容易。如此前提下,只要徐京华略微动一动,以刁一民的野心,两人间必然势成水火。那么梁健如果真的去了统战部,必然又会是徐京华手中的一把利剑。到时候,可不是梁健想刺哪就能刺哪。

    由此看来,徐京华不是没有野心,相反,他的野心应该很大。

    梁健不介意成为一把剑,但他不希望被别人掌控。

    出了电梯,梁健在省政府里漫无目的的转。统战部他是不会去的,与其在刁一民眼皮子被人指挥,不如就待在他的太和市,安安稳稳地为一方百姓真正的做点事情。

    想通了之后,他就去了刁一民办公室。

    曾经祁秘书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有些脸生的人。看到梁健走过来,梁健还没来得及敲门,他就站起来,问:“找谁的?”

    梁健想,他应该是没认出自己。便道:“我找刁书记。他在办公室吗?”

    那人走到门口,先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健,皱着眉头问:“你是谁?哪里的?”

    梁健无视他嚣张的态度,耐着性子回答:“我是太和市的市委书记梁健,我想找刁书记说点事,不知道刁书记现在是不是有空?”

    “刁书记知道你要来吗?”那人又问。

    梁健摇头。

    那人又打量了一番梁健,目光和之前的打量不太一样。梁健想,他应该听到过梁健这个名字吧,不知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你现在这等等,我去问一问。”那人扔下梁健就往刁一民办公室去。走的时候,还顺手将他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梁健没将他的动作放在心上,站到了边上等。那人敲开刁一民办公室问了一句后就回来了,对梁健说:“刁书记现在在忙,没空见你。”

    梁健想,刁一民应该只是不想见他。只是,如果他停职的事情不解决,太和市城东项目的事情,他就不好插手。娄江源既然敢不顾之前交情重新审核项目,那么梁健要是还只是个被停职的市委书记去插手这件事,必然是有招等着的。

    所以,无论如何,梁健也得要把停职的事情解决了。

    想着,梁健便对这人说道:“没事。那我就在这等着,等刁书记空了再说。”

    梁健说着,又站到了一边。

    那人沉了脸色,对梁健不耐烦地说道:“你等也没什么用。刁书记今天是不会见你的。”梁健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那我就等到明天吧。”

    那人白了一眼,有些气急败坏地朝梁健挥手,道:“你要等,到那边去等。你在这,待会要是有人来看到了,影响不好。”

    梁健看了看那人指的地方,说了句好,便往那边走。那人见他真的往那边站着去了,表情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嘟哝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了办公室。

    梁健在那边站了一会,站得有些累了,刚准备找找附近有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忽然抬头看到省委秘书长覃安往这边走过来。

    他看到覃安的时候,覃安也看到了他。

    覃安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后,才认出他,便站住了,问:“梁健,你怎么在这?”

    梁健叫了声覃秘书长后,回答:“我是来找刁书记的。”

    覃安听后,扭头去看了看走廊那边紧闭着的刁一民办公室的门,而后又转过头来神情微妙地一笑,道:“刁书记最近事情挺多,一时没时间很正常。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事情嘛,当然重要。但对梁健重要,对刁一民他们来说却不重要。梁健回答:“那倒也不是。”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头再来。在这里等也不是回事,要是万一被人看到,还以为刁书记故意让你在这里等着呢!传出去,影响不好!”覃安笑眯眯地说着。他的笑在梁健看来,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梁健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覃秘书长提醒。”

    覃安朝他点点头:“好。”随后,准备走。

    梁健心里盘算,接下去该怎么办。还没等梁健盘算出个一二,走出了一两米远的覃安忽然又回过头来,看梁健还站在原地,便皱了眉头催促:“梁健,你怎么还站在那?”

    梁健忍着心里的不愉快,朝覃安点头:“我马上走!”

    “赶紧走!”覃安的这句话里赶人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梁健忍着怒气,朝覃安点了头后,才扭身离开。

    走进电梯,梁健才压下心里那口气,略微平静下来。

    梁健仔细想了想,刁一民他肯定要见。这停职的事情,一定要尽快解决好。但,这死乞白赖的方法或许应该换换。刁一民是个强势的人,跟强势的人打交道要求方式方法。梁健有时候说话做事,太过直接。他并不是笨,他只是不喜欢手段和心计,可有些时候,这些却是一件事成败的关键。

    既然刁一民那边暂时见不到,那就只能转战其他。梁健决定,先会一会华晨。华晨的电话,梁健以前存过。他从手机里翻出了华晨的号码,打过去后,却提示关机。现在也不是晚上,他这样身份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关手机。

    梁健想了想,联系了广豫元,问了问华晨的情况。得知梁健想见华晨的时候,广豫元说他去联系试试。

    也不知广豫元是怎么联系上华晨的,不过他们之间关系不错,说不定有其他的联系方式。没多久,梁健就接到了华晨的电话。

    华晨没问什么,两人约定了时间地点后,就挂了电话。

    梁健离开了省政府,朝华晨说的那个地方赶去。华晨的说的那个地方,是徐京华常去的那个带了花园的一层别墅。

    梁健见到华晨的时候,他穿着居家服,手里还拿着花铲。这状态看似惬意,可梁健发现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人也比之前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

    看来,这段时间,他也并不好过。

    梁健进去后,华晨就放了花铲,亲自去泡茶。梁健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别墅里,似乎除了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他端着茶出来,梁健伸手接过。坐下后,华晨率先开口:“梁书记这次过来是为了城东项目的事情吧?”

    梁健点头。

    华晨苦笑了一下,道:“恐怕要让梁书记失望了。”

    梁健皱了眉头,第一次见华晨时,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傲,让梁健都惊叹。可如今看他,他身上却是没了这种傲气,只剩下如垂暮老人一般的消极。

    梁健沉默了一会,问他:“你就这么放弃了?”

    华晨抿着嘴好半响没说话,在梁健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终于开口说道:“每个人都有软肋!我的软肋是我女儿!”

    华晨的女儿是叶华婷,梁健见过多次,就是胡东来的那位高冷的美女秘书。女儿是软肋,梁健可以理解,但梁健一下子想不明白,叶华婷又是怎么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

    事关他的女儿,梁健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比较适宜,还没想好,华晨忽然问梁健:“我听人说,胡东来最后是被你带走的。他人呢?”

    他问的时候,盯着梁健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隐隐一丝急切,让梁健在心底里起了疑惑。他回答:“我不清楚!”

    华晨用一种不太信任的眼神看着他,再次问:“你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你这么关心胡东来的事情?”梁健不由得谨慎起来。

    华晨抿着嘴看了梁健好一会,沉声道出缘由:“娄山煤矿的事情,总要有个人背锅。胡东来找不到,华婷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梁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顿时明白了,为何华晨刚才会说软肋。梁健也是一个父亲,如果有一天,必须要放弃什么才能换回自己女儿平安无恙的话,梁健肯定会愿意放弃全部,包括自己的生命。

    可是,是谁,让华晨做出这样的交换?
正文 253客房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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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常青快到的时候,梁健接到了娄江源的电话,说有点事,晚饭就不吃了。晚点再过来。

    梁健也没强求,等禾常青到了之后,梁健将娄江源不来的事情跟他一说,禾常青便征求意见:“反正也就我们两个人,要不就吃个便饭吧?”

    梁健觉得如此也好,正好他也饿了,便让宾馆准备了两边便餐,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快速吃了后,叫来服务员将东西收了下去。

    这时,沈连清也已吃过饭,过来给梁健他们泡茶。梁健拦住了小沈,亲自给禾常青泡了杯茶,这是为了感谢之前和罗贯中的那场战争里面,禾常青的支持。虽然在这件事情之前,禾常青和他的关系,并没有比上下级关系更紧密多少,但他却比娄江源更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这是让梁健感动的。

    所以,这杯茶,他得泡。

    梁健端着茶递过去的时候,禾常青立即站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有些话不言自明。各自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笃笃地敲门声忽然响了。沈连清去开了门一看,是太和宾馆的新经理杨弯,便转过头来对梁健说:“是杨弯杨经理。”

    梁健皱了一下眉头,道:“问她有什么事吗?”

    沈连清在门口问了几句后,又转过头来跟梁健汇报:“杨经理说送点点心过来。”

    杨弯明显的示好,梁健本想拒绝。第一她是女性,而且还是个漂亮波大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说句话都容易惹是非。但梁健转念又想到之前的经理赵洪敏。梁健基本会在这里常驻,如果经理跟他的关系不好,很容易会出现像上次在他房间里幢窃听器这样的事情。经历过罗贯中的事情,梁健看清楚了一些事情,也明白,在如今这样的社会,有些事不能太死板。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梁健对沈连清笑笑说道:“让杨经理进来吧。”

    门一开,杨经理推着车进来,沈连清伸手去接,杨经理客气地让了让后,便将推车交给了沈连清。

    梁健对杨弯笑道:“杨经理莫非是有千里眼,怎么知道我们在喝茶,正缺点心呢?”

    “我听厨房说,今天晚饭您就叫了几份便餐。便餐虽然味道也还不错,但量比较少。我担心您吃不饱,所以,我就让厨房准备了几样点心,方便您饿的时候吃。没想到,禾书记也在。”杨弯一边弯腰摆点心,一边笑着说道。她弯腰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时不时地,那开得很低的领子口便对着梁健,里面白花花的一片波涛汹涌,身子一动,还晃一晃,晃得人目眩神迷。梁健是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口干舌燥,是正常的反应。

    但禾常青在这,梁健可不想露了丑,便移开目光,说话分散注意力。

    “杨经理放着好了,让小沈来摆好了。”梁健说。

    杨弯抬手就将剩下的两个盘子也放到了茶几上,然后道:“好了!那两位领导先聊,我就不打搅了!”

    杨弯起身,朝梁健微微一笑后,推着车转身出去了。

    梁健想,这倒是个聪明女子,一句话也不多说。

    杨弯出去后,沈连清也跟着出去了。禾常青看了看桌上摆着的那五碟精致的点心,笑着点了点其中一盘晶莹剔透的桂花糕,道:“这里的桂花糕很有名的,你之前尝过吗?”

    梁健闻言,也看向了那盘桂花糕,做工精美,看着就让人觉得味道不错。便捏了一块,尝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一股桂花的香味从唇齿间散开,沁人心脾。

    梁健赞道:“确实不错。”

    不等梁健将手中的桂花糕吃下,禾常青就忽然话锋一转,道:“这杨弯,可是个奇女子!”

    梁健愣了一下,问:“怎么个奇法?”

    禾常青微微一笑,道:“这杨弯之前最开始只是一个服务员,服务过不少领导,每个领导都对她赞不绝口。”

    梁健皱了下眉头,他琢磨着禾常青忽然提到这个事情的意思。是想要提醒他,要跟这个女子保持距离吗?可是,他跟杨弯并没有怎么样,也没有怎么样的打算,禾常青这样的‘未雨绸缪’是不是对他的人品有些不太信任?

    梁健的自尊心觉得有些受辱,心里自然就不太高兴了。不过,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口中顺着禾常青的话说道:“从她这送点心的事情上,可以看出她做事细心。领导对她的服务满意,赞不绝口也是正常的!”

    禾常青笑了笑,道:“您觉得她漂亮吗?”

    梁健诧异地看了禾常青一眼。两个男人,还是两个市级领导,这样坐在一起,讨论一个女人漂不漂亮,是十分不合适的。而禾常青应该不会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而且他素来谨言慎行,为何今天这么反常?

    再加上禾常青前一句话,梁健心里的不快就又多了一些,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平静地面对着禾常青,回答:“挺漂亮的!”

    禾常青听后,又道:“这样一个漂亮女子,能让每一个她服务过的领导都对她赞不绝口,难道不够奇吗?”

    漂亮女子,服务领导,赞不绝口。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想必很多人都会十分自然地往那方面想。而且,这样的服务,在现实社会中,不少。不少领导住在招待所,或者出去住在某些温泉酒店,都会有专门安排的贴身服务员服务,服务到最后发生点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很多时候也都见怪不怪。那些女人,也都心中有数,基本不会发生什么纠缠。所以说,这不是一件稀奇事。更没有什么好称奇的!但,虽然不稀奇,大家也都习惯,但这件事始终不是一件上得台面的事情,除非关系真的很亲近,否则谁也不会将这件事给说穿了。

    因此,梁健想不明白,一向警言慎行的禾常青,为何要一再地说着这个不妥当地话题。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禾常青看到了梁健眉头一皱,顿知梁健应该是不舒服了,愣了一下后,忙解释道:“看我,说个话都这么嘴笨。这杨弯,据说是个很正派的女子。在现在这个社会,她长得也不差,能凭着真本事,将各种各样的领导服务好,而且没一个说她坏话的,实属难得!”

    如此一说,梁健再一想,也讲得通。他笑着对禾常青说道:“看来是我思想还不够正派!”梁健对自己的误解,毫不避讳。“是我说得不好!是我说得不好!”禾常青忙说。两人哈哈了两句后,便扯过了这个话题,梁健毕竟是有正事来找禾常青谈的。

    梁健问禾常青:“组织部部长这个位置现在空了,你觉得省里可能会让谁来做这个位置?”

    禾常青沉吟了一下回答:“这个不好说!”

    “你随便猜猜,我随便听听。”梁健道。

    禾常青想了一会,便道:“从资历和对工作的熟悉度上来看的话,干部一处的洪嘉伟处长机会比较大。他在这个位子上也有两三年了,而且这次罗贯中的事情,据说他辅助北京方面过来的人开展工作十分尽力,北京方面对他应该印象不错。但他直接坐到省委组织部一二把手的位置上独挡一面,资历还缺一点,所以很可能会先下放到下面磨砺一下,然后再去省里。我们这里组织部部长的位置,很适合他。”

    洪嘉伟……梁健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努力想在脑海里找到一个能和这个名字匹配上的脸,但怎么都找到。梁健应该是没跟他见过面。

    梁健又问禾常青:“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可能的人选吗?”

    “其他的话……”禾常青沉吟了一会,才接着往下说:“这次罗贯中的事情,省里也是大换血,人员上比较紧张。除了这个洪嘉伟之外,暂时想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了。不过,也不能保证,会从其他兄弟市调人过来!”

    洪嘉伟,和其他兄弟市调人,这两者相比较,梁健觉得洪嘉伟的可能性大一点。但,他跟洪嘉伟之间没有过接触,脑海里对这个人毫无印象。既然他很可能会过来,梁健得要早做了解才行。

    想着,他便问禾常青:“这个洪嘉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

    “接触不多,不好说。”禾常青道。

    梁健也没勉强。这时,门敲响。

    娄江源来了。沈连清开门迎进娄江源,娄江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精美包装袋。看到禾常青也在,他愣了愣,然后笑道:“常青同志也在啊!”

    梁健和禾常青一起站了起来。梁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便笑道:“来就来了,你还带东西来干什么?”

    娄江源道:“你这不是官复原职了嘛,怎么也得给你庆祝下!”

    禾常青适时接过话来:“江源同志不提我都忘了,确实该庆祝下!看我这脑子,反应太慢了。这样,梁书记明天我做东,给你好好庆祝下,江源同志也来,怎么样?”

    “可以。”梁健一边走到边柜那里,从沈连清手里接过水壶和杯子,一边回答。娄江源说:“明天呀!那我恐怕只能抱歉了!明天我不在市里!这样吧,明天常青同志你先给梁书记庆祝,改日等大家有空的时候,我再给梁书记庆祝一次,怎么样?”

    梁健摆摆手,道:“庆祝一次就够了,又不是什么升官加薪!”

    “你这么一说,我明天不去就更不好意思了!”娄江源道。

    “工作要紧!饭随时可以吃!没事的!”梁健说着,已经将茶泡好,便端了走到娄江源身边,放下。

    同时,口中说道:“这是刁书记送我的茶叶,江源你尝尝!”
正文 254谎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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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完,便起身坐到了娄江源的对面。禾常青面色微异地看了梁健一眼,之前梁健给他泡的茶,是同一种。可梁健没有提这个是刁书记送的,很明显,这话是梁健故意说给娄江源听的。

    梁健看着娄江源,捕捉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其实,这茶是徐京华送的,梁健不过是想诓娄江源一把。此时看来,娄江源似乎是相信了梁健的话。

    空气里有几秒钟的凝重,而后娄江源拿起茶杯吹了会儿气后,浅啜了一口,品了品,笑道:“好茶!”

    梁健道:“不错吧!刁书记给了不少,待会我让小沈分成三份,你和老禾都拿点去。放着,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娄江源连忙道:“不用!不用!”话音还未落地,话锋猛地一转:“梁书记,你什么时候去见过刁书记了啊?”

    娄江源的话里,透着不太明显的心虚。

    梁健笑了笑,道:“嗯,去了两趟。一是为了感谢他让我官复原职,这也算是给我正名了。二是想跟他讨论下组织部部长这个位置的问题。”

    “是吗?”娄江源笑得明显有些不自然了:“那刁书记怎么说?”

    梁健一直在盯着娄江源,仔细地品味着他脸上的每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回答:“说倒是没说什么,就问了问我是什么意见?”

    “那梁书记你是什么意见?”娄江源顺着他的话问。梁健没答,反而问他:“你怎么看?”

    “我?”娄江源意外地看了梁健一眼,而后回答:“人选么,最好是从我们市里提拔……”

    禾常青打断了他的话:“市里这一年多来经过两次行动,已经没剩下什么人了。从市里提拔,不太合适吧?”

    娄江源一听,皱了皱眉头,回答:“话是这么说。但这次的事情过后,省里也没人了。市里虽然说人员的资历和工作经历上稍微差一点,但胜在对市里的情况熟悉。目前这个时候,能尽快熟悉工作,并且把组织部带动起来,才是最紧要的!”

    梁健朝娄江源点点头:“娄市长说得有道理!尽快将组织部的工作开展起来,才是重中之重。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市里的干部人员在工作积极性上,还有对工作的负责态度上,我觉得都有些问题。有些岗位的人员需要调动一下。但组织部这边又群龙无首,我们也不能干等着。要不这样,组织部的工作,就由禾书记先暂时帮忙盯一盯,等上面文件下来了,再把工作交到新任的部长手里,娄市长,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想法,其实也是梁健刚才冒出来的。

    虽然说任人唯亲,并不是一个好官应该做的事情。但事实上,如果手下的人没几个自己的亲信,那么你在任务布置下去后,很容易会遭到反抗,从而导致任务结果的不理想。甚至,有可能被对手暗算。这样的情况,梁健早已经感受过,所以他决定接受教训,这一次,他一定要把这个队伍整顿好。他不需要一个政府都是他的人,但起码要保证,一些关键人物得要保证是自己这边的。这样的话,说话才有底气。所以,梁健才想到要让禾常青在新任组织部长来之前,代理一下组织部的工作。经过罗贯中事件,禾常青从目前来看,应该是跟他一条战线的。虽然说,这政治上的合作,从来都是和利益挂钩,不太牢靠。但,目前为止,梁健愿意相信禾常青。

    组织部的工作由禾常青暂时接手后,梁健就能最大程度上,保证那些中层干部的忠诚性。

    不过,对于这个想法,娄江源明显有些不满意。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说道:“老禾暂时接管问题倒是没有,他本身也是管理干部的,对干部的情况也了解。就是,这样的决定,要不要跟刁书记哪里汇报一声?免得到时候上面知道了,有意见!”

    梁健道:“你说得是。那我待会就给刁书记打电话。”

    梁健这话,表现得似乎他跟刁一民的关系很近,他能够随时联系到刁一民。娄江源的脸上又掠过一丝不自然。梁健看在眼里,心里十分平静。

    他知道,娄江源对他这些话,基本都信了。就算他不信,他也没办法去求证。

    梁健在娄江源心里埋了根针,娄江源带着不舒服,不肯定,甚至有些忐忑的心情走了。禾常青比娄江源晚了一会出门。

    看着娄江源走远,禾常青站在门口,提了提手里梁健让小沈准备好的茶叶,笑了一下,然后跟梁健告辞走了。

    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禾常青看了一眼电梯门口的垃圾桶,一个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袋子扔在里面。禾常青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弯腰从垃圾桶里将那个袋子给捡了起来,一起拎着出去了。

    他们走后,梁健将沈连清叫住,吩咐他去准备一下目前系统内中层干部的资料。这是一个大工作,沈连清也没叫苦。他刚应下没多久,忽然抬头说道:“之前陈秘书长在的时候,好像做过一份这样的资料,人员的变动应该不大。要我把它找出来吗?”

    沈连清说得是陈杰。梁健愣了愣,而后笑了笑道:“既然之前做过一份,那就把那份找出来,没有的补上就行了!”

    “好的。”沈连清收拾了东西出去。

    梁健在房间里站了一会,目光一撇,又看到茶几上那没有吃完的糕点。那块他没来得及吃完的桂花糕还放在那里。

    梁健看着那桂花糕,就想到了杨弯,尤其是她那伟岸的胸部。梁健走过去,坐下来,重新拿起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放到了嘴巴里,慢慢咀嚼间,桂花清香慢慢在口中洋溢开来,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奇女子!这是禾常青对她的评价。禾常青说有许多领导都对她称赞不已,那她应该有不少人脉关系吧!

    梁健又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到了口中。这种香甜软糯的感觉,很好。

    夜里,跟项瑾通了电话。项瑾的状态不错,蒙蒙似乎跟她相处得挺好。不过,项瑾说,项部长今天早上出门,一直没回来。打电话过去,只说有事,就挂了。也不知在忙什么。梁健宽慰了她几句,让她别着急,项部长说有事肯定是有事。等项瑾困了,梁健便挂了电话。看看时间,也已经不早。

    梁健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一边想着明天要重回那个办公室,一边开始酝酿睡意。可想着想着,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那桂花糕。

    香甜软糯的感觉,很好。

    这一夜睡得格外的深沉。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看看时间,七点多了。梁健赶忙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裹了浴巾,准备去穿好衣服。刚从浴室走出来,忽然门笃笃响了。

    梁健以为是沈连清,便也没问,走过去就开了门。门一开,外面站得竟然是大波经理杨弯。

    梁健愣了一下,对面杨弯却微微羞红了脸,脑袋微微偏向一边,目光却忍不住打量着眼前这具虽然没有八块腹肌,却也精壮有型的身体。

    梁健见她如此模样,一看自己,顿时也尴尬起来。自己上身赤,下身就裹了件浴巾,里面还是真空的。

    再看杨弯,穿着白衬衫,衣领解着三个扣子,那雪白深陷的乳沟像是邪恶的幻术师,不断地勾着梁健的目光。

    梁健偏过目光,假装平静地问:“有事吗?”

    杨弯道:“我给您送早饭。”说罢,低头转身从旁边拖出一辆餐车。她推着餐车,低着头,准备往里面走。

    梁健忙按住了餐车,道:“没事,放这我自己来吧。”

    杨弯也不坚持,便松了手。

    梁健想想,又道:“以后这种活让下面的人来做就行,你不用亲自跑来跑去的!”

    杨弯抬头看他,羞涩还在,目光里却多了些大胆,微微一笑,道:“梁书记年轻有为,又长得帅,我怕那些小姑娘把持不住。”

    梁健被她逗笑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那你就肯定自己能把持得住?”

    话一出口,梁健就有些后悔。这话听着可是有些调戏的味道了。不等梁健想法补救,杨弯便捂嘴笑道:“我要是把持不住,那就只能说明梁书记您的魅力实在太大!”

    梁健不敢再贫嘴,免得调戏出不必要的火花来。便笑着自嘲老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车往里面走。

    杨弯也自觉地收住了这个话题,等梁健进去后,还帮梁健关了门。

    门一关,梁健舒了口气,看看自己这裹着浴巾的打扮,还真是太不注意了。不过,这杨弯今天的表现,倒是和禾常青所说的正派有些不一样。

    梁健自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这么大魅力,能让女人一见就喜欢上,一见就要都扑上来,只会想,会不会是禾常青的信息不太正确。

    不管如何,经过这一次,梁健意识到,自己还是得要时刻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像刚才那种疏忽,不能再有了。

    美女虽美,大波虽大,可不是你的,不能随意撩。何况,项瑾手术刚做完没多久,若这个时候梁健都不能把持住自己,那可真就是禽兽不如了!想到项瑾,梁健这刚才还有些浮动的心,就立即沉静了下来。

    吃过早饭,梁健就开始往市政府去。

    时隔多日,不知那里等着他的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正文 257美女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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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些都只是梁健的猜测。余有为回来的可能性基本是没有的,至于朱琪……梁健想,如果朱琪问题不大,这个时候倒是一个绝佳的拉拢他的时机。

    市委部门里面,最重要就是组织部,宣传部和纪委。纪委是禾常青,他不用考虑,应该会是梁健这边的。组织部这边,暂时也不用考虑,梁健该做的也都做了,接下去,就要看运气了。剩下一个宣传部,朱琪是女人,女人总是比男人要更感性一点。如果这个时候,梁健能帮朱琪一把,那么娄江源和梁健之间,选梁健的可能性更大。

    但,问题是怎么帮?

    梁健仔细想了想,就有了个主意。不过,暂时不急。

    宣传部那边,朱琪回到办公室后,就文稿和图片整合到一起处理好后,就让下面的人负责将这个新闻给发了出去。

    新闻发出去不久,就有两家媒体转载报道了。到了快下班时间,太和市内各大媒体都在宣传,有关华晨集团和太和市合作,先出资五百万帮助太和市支付拆迁赔偿款,以解决太和市的经济困难。

    梁健亲自看了看各媒体转载过后的新闻内容,有些细微之处各有变化,但主题没变。梁健想,娄江源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城外回城的车流里,有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车子堵在车流里,一时半会动不了。车内后座上坐着娄江源,正在闭目休息。

    车前座坐着一个司机和秘书。司机无聊地拿着手机在看,忽然他眉毛一动,低声道:“这华晨集团倒是出手大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旁边的秘书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转头问司机:“华晨集团怎么了?”

    司机将手机递过去:“你看!华晨集团说要拿五百万出来帮政府付拆迁赔偿款呢!”

    秘书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把拽过手机,翻起了司机说的那条新闻,看完后,立即就叫醒了后面打盹的娄江源。

    “娄市长,你看看这个!”秘书将手机递给了娄江源。娄江源接过,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看完问了一句:“手机谁的?”

    “我的。”司机回答。娄江源将手机递给了他,然后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如同乌龟爬一般速度的车流,默然不语。

    秘书倒反而比娄江源更急,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躁,他扭着身子看着娄江源,问:“市长,这五百万要是真打过来了,我们的事情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娄江源打断:“回去再说。”

    秘书尴尬地闭了嘴。

    娄江源看着窗外,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晚上,禾常青请梁健吃饭,这是昨天说好的,给梁健庆祝。梁健特地叫上了朱琪。多日不见的明德也出席了。

    禾常青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梁健不是那种喜欢排场的人,便将饭局安排在了城外的一家别具特色的农家乐里面。农家乐据说新开不久,老板是江中那边的人,饭菜也有江中特色。这倒是让梁健对这里有了一种格外的期待。

    禾常青作为东道主,先到的那边。梁健从市政府出发的时候,特地邀请了朱琪同坐一辆车。明德和他们是前后脚到的。

    车上的时候,一路梁健也只是和朱琪东拉西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朱琪明显情绪不高,说话时,偶尔还心不在焉。

    到了山庄,禾常青站在和明德站在门口等。梁健和朱琪下车,走过去打了招呼后,一行人进了包厢。

    刚坐下,明德就说话:“梁书记,你能回来太高兴了!”

    梁健对明德还是有些愧疚的。当初娄山那个古墓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连累他的。而且,后来他还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

    梁健想到此处,便对明德说道:“说实话,前段时间娄山的事情,我得好好地谢谢你!今天大家都带司机了吧?”

    “带了!”禾常青点头回答。明德也点了点头。

    梁健道:“那待会好好喝两杯。我好好敬敬你们两位。”

    禾常青道:“今天是给你庆祝,应该是我们敬你!”

    “这不矛盾嘛!”梁健笑道。禾常青和明德也笑了起来。这时,禾常青看到朱琪没反应,似乎在想其他事情,便笑着叫她:“朱部长。”

    朱琪像是惊了一下,脸上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不见了,浅浅微笑得体,看向禾常青。

    禾常青接着说道:“朱部长平日可不好请,看来我们梁书记的面子就是要比我们一般人要大!”

    朱琪瞄了一眼梁健,道:“那是自然,梁书记可是我的领导!”

    梁健接过话:“什么领导不领导,要论年纪,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呢!”

    朱琪杏眼微微一瞪,假嗔道:“梁书记这是在说我老啊!”

    “哪敢!我要是说朱部长老,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嘛!”梁健笑着说道。朱琪咯咯地笑了。禾常青看了梁健一眼,笑着没说话。

    对面明德低着头在弄手机,似乎根本没听到梁健和朱琪的对话。

    这时,传来笃笃地敲门声。

    禾常青喊了一声请进,这服务员才推开门,推着餐车进来,开始布菜。禾常青应该早就跟农家乐打过招呼,算好了时间。这个时间上菜恰恰好。菜式倒没什么稀罕的菜式,都是些家常菜。不过,都是江中那边常见的菜,和太和这边的菜式不太一样,在梁健眼里,有种家乡的亲切感。他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回去过呢。

    等服务员布好菜出去后,梁健转头对禾常青笑道:“你费心了!”

    禾常青笑道:“我也是凑巧知道了这么一家专做江中菜的农家乐。这不,正好借花献佛!”

    梁健哈哈笑了一声,道:“要这么说,看来是我运气好。不瞒你,我都好一段时间没吃过江中菜了,确实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太和市位于西北,菜偏辣味道偏重,江中那边味道偏甜偏清淡。梁健确实有些怀念将仲菜的味道,顺道怀念下江中的人。

    不知,她如今可好?梁健一边舀了一碗莲藕排骨汤喝了一口,一边想到。

    排骨汤,入口清香,肉质细腻,不太像是一般普通的猪肉。梁健诧异地问禾常青:“这汤的味道不凑,里面的肉好像和我们平常吃的猪肉不太一样?”禾常青回答:“据说这是黑猪肉。”

    “黑猪肉?哪边的黑猪?”明德似乎对这个黑猪比较有兴趣,立即就问。禾常青笑答:“这个我倒是没问。”

    梁健接过话:“这个黑猪,好像目前国内养殖基地不多吧?”

    禾常青对这黑猪没什么研究,明德似乎有过研究,立即就接过了话题:“目前国内成型的黑猪养殖基地,大概十个左右。”

    梁健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听到了这里,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想了想,问:“我刚才吃这个黑猪肉口感不错,比一般的猪肉口感要好。现在这个黑猪肉在市场上行情如何?”

    “现在的人生活水平高了,渐渐都开始追求有机生态生活,这个黑猪肉最大的特点就是有机生态,所以虽然要比一般的猪肉价格贵,但行情一直不错。只不过,量少,小城市根本买不到。”明德回答:“我家里的就爱吃这个,但我们这边菜场根本买不到。”

    梁健听完刚要说话,朱琪忽然插进话来:“我有个表弟在陵阳市那边做这个黑猪养殖,你夫人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他给你们定期送。”

    明德也是一愣,然后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

    朱琪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麻烦的。现在物流发达,陵阳市也没多远,今天寄最多明天也就到了。这样,回头你把地址给我一个,我让他给你们一星期寄一次。”

    “太麻烦了!太麻烦了!”明德不好意思地笑。

    梁健却想到了其他地方。这黑猪肉的市场既然不错,为什么不可以在太和市也发展一下。不过,想归想,今天主要是来吃饭,这话梁健也就没说出来。

    四人的话题又转到了其他地方,这里的菜都不错,加上今天晚宴氛围挺好,梁健吃了不少,酒也喝了点。

    坐他旁边的朱琪酒喝得挺多,两颊绯红,一手撑在桌上拖着下巴,眼睛微红,微眯着看向梁健,不自觉地就飘出了一丝媚意。

    “梁书记,你知道外面的人叫你什么吗?”朱琪说话时,舌头都有点大了。

    禾常青听到这话,原本在夹菜的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明德倒是满脸好奇。梁健也起了好奇心,问:“叫我什么?”

    朱琪微微一笑,道:“你猜猜?”

    “酱油书记?”梁健猜。

    朱琪微微一嘟嘴,道:“你又开玩笑了。他们都叫你打虎将军!”

    打虎将军?梁健怔了一下后,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梁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装傻说道:“我又不是武松,叫什么打虎将军。”

    朱琪似乎是真喝多了,听梁健这么一说,还要跟梁健解释。不过话刚开头,就被禾常青打断了,道:“这外面的人呀也就是凑个热闹。我们呀听听就行了。对了,要不我们把菜撤了,喝茶吧?”说着他看了看时间,又道:“时间也还早。”

    梁健也看了下时间,虽然不晚,但也不早了,九点多了。而且,朱琪这状态,也不适合再待下去。便说:“茶就不喝了吧,我待会还有点事。”

    禾常青也不勉强,道:“行。那就改天再喝茶。”
正文 258并非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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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梁健扶着朱琪坐上车。没多久,朱琪就睡着了。车子开到市里,小五问梁健朱琪住哪里。梁健叫了朱琪好几次都没叫醒。梁健没办法,就让小五先带人到太和宾馆。到了太和宾馆,梁健刚准备让小五去叫两个服务员来将朱琪弄进去安排房间休息,话要出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那位经理杨弯。他顿了顿后,说出口的话成了:“你去跟前台说一下,让他们把杨经理叫过来。”

    小五立即就去了。没多久杨弯就出来了。杨弯依然是那身白衬衫包臀裙。白衬衫似乎永远解着三个扣子,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手臂晃动间,若隐若现,偶尔还能看到那容易引人犯罪的乳沟。

    杨弯走过来敲了敲梁健的车窗。梁健下车,对杨弯说道:“市委宣传部的朱部长在车里,她喝多了。你帮忙安排一下。”

    杨弯立即明白了梁健的意思,道:“行,没问题。那梁书记,你先上去休息吧,让司机把车开到底下停车场就行了。”

    梁健便走了,杨弯跟在梁健后面进了宾馆。梁健回到房间后没多久,杨弯就来敲门告诉梁健,朱琪已经安排在了他隔壁的隔壁。

    “谢谢,辛苦了!”梁健一边说道,一边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她伟大的胸前。

    梁健很不争气地就想到昨天的那碟桂花糕,那种香甜软糯的感觉回味在舌尖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还真是没用啊!

    杨经理似乎能看穿人心一般,变魔术一般从边上推出了一个小餐车,上面放着两碟小点心,其中一碟就是桂花糕。还有一杯水样的液体。

    杨弯说:“这是我让厨房准备的一点点心,和一杯蜂蜜柠檬水。我给您送进去吧!”

    梁健有种被人看透的尴尬,他一边假装镇定地让开门,让杨弯推车进去,一边道:“昨天不是说了么,这种事以后让其他的人做就可以了。”

    杨弯微微笑着:“我总是要过来的,就顺手带过来了!”她放好点心,又端起那杯蜂蜜柠檬水,递到了梁健的面前。

    梁健接过。刚要说话,杨弯微微低头,道:“那梁书记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梁健想说的话被噎在了喉咙口。

    杨弯走后,梁健喝了一口那蜂蜜水,又转头去看了看那碟桂花糕。

    梁健再次想到了禾常青对杨弯的那三个字的评价,忽然间有了些认同。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呢!

    这一夜,安然而过。清晨六点半,梁健睁开眼,外面阳光灿烂。梁健走出卧室,茶几上那两碟点心还在。梁健笑了笑,转身进了洗手间。

    过了会,沈连清带着早餐来敲门。梁健诧异:“今天的早餐怎么在你手里?”

    沈连清回答:“我刚电梯出来碰到那位杨经理过来送早餐,我就接过来了!”

    梁健没说什么。沈连清一边拿着早餐进屋,一边说道:“朱部长好像还没起,要不要我去叫她过来一起吃早餐?”

    沈连清一提,梁健才想起,昨天晚上朱琪也是歇在这里的。再看早餐,显然比以前三人份要多。应该是杨弯特地让人多准备了一份。

    梁健想了想,道:“我去叫吧。”便出门,走到朱琪门前,抬手敲了敲。第一回,没人应。第二回,没人应。第三回……

    “等一下!”朱琪有些慌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片刻后,门才咔哒一声开了。朱琪衣衫有些不太整齐,头发也有些凌乱,看到门外的梁健,几秒的茫然诧异后便是慌张和手足无措。梁健无意让她难堪,便主动解释:“你昨天喝多了,我也不知道你住哪,没办法让司机送你回去,只好把你安排到这里来了!”

    朱琪脸颊微红,躲着梁健的目光,回答:“昨天是我失态了,我不应该喝那么多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梁书记见笑了!”

    梁健笑笑,道:“没事。谁都有个烦心的时候嘛!对了,你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饭吧。我就你左手边第二间。”

    朱琪点头。

    梁健回到房内,大约一刻钟后,朱琪过来了,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带着点自信高冷的宣传部部长。

    吃过早饭,准备出发去办公室。梁健问朱琪:“一起走吧?”

    朱琪拒绝了:“梁书记先过去吧。我得回去换身衣服!”

    梁健朱琪之所以拒绝,换衣服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被人看到早上她和梁健坐同一辆车来上班,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虽然梁健心里一片坦荡,但朱琪谨慎也属正常。

    梁健也不勉强,自己坐了车就走了。朱琪在他走后不久,也匆匆离开了那里。

    梁健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收到消息,华晨集团已经将五百万打过来了,预计三个工作日内就会到太和市这边的帐上。梁健立即让沈连清跟相关负责人打了招呼,郑重嘱咐,这五百万是专款专项,没有他的批示,任何人都不能动。

    这边嘱咐好后,既然华晨集团钱已经给了,那么该梁健做的事,梁健也得做对不对。梁健拨通了唐一的电话。这帮华晨集团的事情,也只能来靠唐家做了。

    唐一接通梁健的电话就说:“有什么事要我做?”

    唐一的直接虽然让梁健有些不好意思,但并不讨厌。梁健回答:“还是之前跟你说起过的华晨集团。华晨集团目前是我这边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但有公司在针对华晨集团搞恶意收购,这会影响到我这边项目的进度。我希望你能帮这个忙!”

    “忙可以帮,但不是无条件的!”唐一毫不犹豫地回答,似乎早有准备。梁健楞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唐一顿了一下,叹了一声,道:“梁健,唐家不是开慈善的!你知道,你一句帮忙,我需要去动用多少人脉,多少资源吗?”

    梁健明白这件事不容易,可是以唐家的势力,就算不是轻而易举,难道不应该是毫无难度的吗?而他作为唐家培养的接班人,为何唐一要跟他谈条件?

    梁健心里有些不好受,像是受了欺骗。一边花言巧语地哄他签了那个跟卖身契一样的东西,一边却又立即开始讲条件,这简直就有些欺人太甚。

    梁健越想这心里的火气就越大,脑子一冲动,张口便说:“既然你唐家要让我来做这个接班人,那是不是你唐家就应该无条件地支持我的事业?”

    唐一笑了起来,道:“梁健你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真的不懂?”

    其实,梁健的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此刻唐一这么一说,不由得脸上有些烫。他怎么不懂。他懂。

    只不过,他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和定位调整过来。在他眼里,唐家还是唐家,他还是他。他们不是一体的。可在唐一眼里,唐家是唐家,梁健也是唐家。

    华晨集团的事,不是碰碰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情。梁健或许都没有办法具体去想象,唐一答应帮这个忙的话,唐家需要付出多少人力财力。

    梁健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跟唐一之间相处久了,唐一的宽容和智慧,有时候就像是个长辈,而他也确实是个长辈。所以,梁健也没觉得有什么放不下脸面架子的,立即就跟唐一道了歉,然后问他:“您有什么条件,您说。”

    对于梁健从你到您的变化。唐一笑了笑,没说什么。他说:“条件的话,我会跟华晨集团亲自谈。你只要做个中间人,搭个线就可以了!”

    这样也好,省得梁健在转述的时候,在华晨面前不好意思。梁健立马就跟华晨联系了一下,跟他说了一下唐一要找他谈事情的事情。

    梁健不知道唐一跟华晨是怎么谈的,具体谈了什么。总之,后来下午的时候,华晨给梁健打了个电话,问梁健:“梁书记,你这隐藏得够深啊!”

    梁健以为他知道了他和唐家之间的关系,尴尬地笑了两声。正在想说点什么好的时候,华晨忽然又道:“华斯集团在美国那边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企业,没想到你竟然能联系到他们帮忙!真是让我太意外了!”

    梁健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后,就顺着他的话说道:“不过是凑巧而已!凑巧而已!对了,他们跟你怎么谈的?”

    华晨声音略微沉重了一点:“他答应注资帮我们拉高股价,但是他要求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不是一个小数位。要知道,华晨手里也没有这么多的股份。梁健吃了一惊,唐一这胃口可是不小,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啊!

    想到这,梁健的脸上都有些火辣辣地。他尴尬地问:“那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不过,股份谈到了百分之二十。”华晨说道。

    百分之二十,虽然还是很多,但相对来说,已经好了很多。梁健松了松气,刚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委婉地表示下歉意,华晨忽然接着说道:“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华斯集团和我们华晨集团本身就非亲非故,他们肯出手,我就很感激了。二十的股份虽然多。但比起其他选择,已经算好了。我想得开!”

    “你想得开就好!”梁健再次松了口气,道。

    华晨笑了笑,又问:“梁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专门谢谢你!”

    梁健忙道:“饭就暂时不吃了,留着等我们大获全胜的时候再吃。”

    “好!那就等大获全胜的时候再吃。”华晨的声音似乎又有了之前的那种自信飞扬的感觉。
正文 261暗地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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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大煤企自然是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关闭。近万员工,几千家庭都等着这份工作吃饭。梁健一时想不到好的计策,就先将此事放了下来,等下次,将人聚到一起,好好的聊一聊这个话题。

    但三大煤企不动,威海实业名下的那些小煤矿却是可以动的。第一,这个名正言顺,第二这些小煤矿的安全等各方面都不达标,要是放任不管,万一再发生类似之前青阳县的事情,那就后悔莫及了。

    梁健组织了一个小型工作会议,出席会议的,有目前煤工局的负责人关明,暂代了张启胜工作的刘韬和许卫军,还有沈连清。

    沈连清虽然当秘书能让梁健完全的信任,他的工作也做得更好。但沈连清不可能一辈子做梁健的秘书。而且,梁健很可能会在这边结束后,离开这个圈子,那么沈连清的未来,梁健也是时候该考虑了。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梁健打算让沈连清也正式参与,负责监督,也算是给他一个锻炼和表现的机会。如今,禾常青在兼管组织部,想要将沈连清安排出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会议时间一到,关明这个重要人物就迟到了。

    梁健心里虽然不悦,但只是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会议开始,梁健将他想要关闭威海名下煤矿的想法一说,除了刘韬没什么反应之外,许卫军和关明是相互看了一眼。

    梁健看着两人眼神传递,便问:“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先听听。”

    许卫军看向关明,关明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威海实业的那些煤矿,当初都是省煤工厅直接处理的,根本没从我们这边走程序。如果现在要关的话,按规定,应该要从省煤工厅那边走。”

    关明这话,一半是事实,一半是因为他不想担责任。

    梁健怎么会不懂。他笑了笑,道:“要按规定的话,当初威海实业的那件事,你首先就该治个渎职罪!”

    梁健这话说得心平气和,可关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许卫军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开口帮关明说话:“梁书记,这威海实业的事情是上面决定的,关明同志实际上也影响不了什么!”

    梁健看向他,道:“影响不了,难道不应该跟我汇报吗?再说了,威海实业后面将这些煤矿都承包出去这件事,难道你关明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关明低了头不敢接话。许卫军也不说话了。

    梁健看了两人一眼,又道:“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今天也不是为了来追究谁的责任的。总之,要做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就一个要求,要快要彻底!做得好,之前的额事情我既往不咎,做的不好,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您安排吧。”许卫军看看关明,道。

    梁健道:“这件事,刘韬总指挥,你们两个人协助,沈连清就给你们打打下手!要是人手不够,跟明德同志那边借,我会跟他打招呼的。”

    许卫军和关明听到梁健让沈连清也参与这次的事情,都有些惊讶,纷纷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没说过话的沈连清。就连从会议开始,连侧目都没有的刘韬也看了一眼沈连清。

    许卫军干笑了一下,道:“连清同志每日工作那么忙,我们哪里还好意思让他打下手。”“没事。小沈也不可能一辈子给我当秘书。他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是该让他历练历练了!”梁健笑着说道。

    许卫军和关明都面有变色。梁健这是相当于在告诉他们,他要把沈连清放到外面替他去独挡一面了。

    看来,近日这人事上应该很快就会有变动了。关明想着这个,立即就想到了自己。吴万博死后,煤工局局长的位置空了这么久,上面迟迟没有消息,看来他这局长之梦是不太可能了。

    想到这,关明就有些羡慕沈连清。他觉得沈连清运气好,靠上了一颗大树,这今后的仕途看来是不用愁了。

    关明又想到自己。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个副局长当到头了?关明显然不情愿。可他没有什么靠山,想要摘掉这个副字,太难!

    关明在想的时候,许卫军也在想。许卫军想的是,梁健最可能将沈连清放到哪个位置上?下放到下面区里县里?还是说,就在这座大楼里找一个有利的位置?

    此时,刘韬却笑着说道:“年轻人多给点机会,多锻炼锻炼应该的。小沈,你还不赶紧谢谢梁书记?”刘韬见沈连清有些失神,便出言提醒。

    沈连清回过神,立即谢过了梁健。梁健这件事,没跟沈连清打招呼,看他低着头跟他道谢,梁健知道沈连清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这点不舒服,他应该自己能处理好。

    细节的事情,梁健就让刘韬去安排了。会议开始之前,梁健就跟刘韬就这件事打过招呼了。她早有准备,梁健听到一半,觉得刘韬的方案十分靠谱,便放了心,去做其他的事情了,这件事就完全交给了刘韬。

    等娄江源从省里回来后,刘韬和许卫军他们四人已经定下方案,决定三天后就开始强制执行。

    许卫军会议解散后,就立即跟娄江源那边报了信。娄江源到了之后,就直接来找梁健了。

    那会,梁健正准备下班回宾馆。刚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娄江源和他的秘书过来。梁健笑问:“江源同志找我?”

    “可能要耽误你几分钟,方便吗?”娄江源也笑着说道。

    梁健让开门,道:“进来吧。”

    秘书留在了沈连清的办公室里。娄江源进门后,梁健又亲自给娄江源泡了一杯茶,用的还是徐京华送的那个茶叶。

    娄江源接过来后,就放在了茶几上。梁健在他左手边坐下,看着他问:“江源同志这么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娄江源点头:“确实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梁健道。

    娄江源看着身前的那杯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来这是之前梁健告诉他刁一民送的茶叶。他说:“第一件事是我想跟你聊聊干部培训的事情。这一次的事情,让我深刻意识到了干部素质的重要性。一个干部,除了能力之外,各方面素质也很重要。另外,这次的事情之后,机构内干部短缺的问题也愈发的严重,培训年轻干部在我看来,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说到这里,娄江源顿了顿,然后问梁健:“梁书记,你觉得呢?”

    梁健看着娄江源,觉得今天的他,跟之前的他不太一样了,甚至跟那天晚上的他也不太一样了。如果说,那天晚上的他,还有一丝歉疚的话,那今天在他身上就看不到了。今天的他,有点像初认识的时候,但更加具有攻击性。娄江源今天的话,主动而且还强势。

    梁健心里泛起些复杂的情绪,他一直认为,他和娄江源之间能够这样一直琴瑟和谐下去。可他忘了,在政治上,信仰这种东西是很脆弱的,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梁健不怪娄江源,只是有些失望和难受。

    他很快就将心底这一缕复杂压下,然后微微一笑,道:“培训年轻干部的事情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那,江源同志你是怎么想的?你先说说看!”

    娄江源沉吟了一下才回答:“我认为,可以让各部门推荐一到两个年轻干部然后组织上集中培训,成绩优秀的,可以破格提升。”

    这个念头,如果娄江源和梁健之间还是那种和谐的关系,梁健必然是双手称赞。可是,如今两人关系不同往日,梁健必然要多想一些。

    方法是好方法,但娄江源在太和的时间要比梁健长,在常委里面梁健或许局势要比娄江源好,但是出了常委,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到时候,娄江源暗中安排一下,参加培训的都是他的嫡系,等到培训结束,就是破格提升的时候。梁健到时候是提升还是不提升?提升,那就是给自己挖坑,不提升,那就是不守信用。

    但,此刻如果不答应,那梁健就会显得小气。如果传出去,必然落人口舌,让人诟病。别人会说,他梁健不想给年轻干部机会。这样的话一旦传出去,那梁健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梁健想,答应还是得答应,但如何推荐,推荐的条件,如何考核,如何提升,都要仔细地做好规定,审核要严格。

    梁健一边想,一边回答:“这个办法不错,可以试试。不过,我这几天手上事情多,培训班的事情,就只能辛苦你了,怎么实施你可以先想一想,到时候我们再开会商量一下怎么样?”

    娄江源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那另外一件事呢?”梁健问。

    娄江源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我听说,你想处理威海实业名下的那些煤矿?”

    对于娄江源对这件事的知情,梁健毫不意外。许卫军是市政秘书长,他肯定一出门就跟娄江源那边通了气。

    只不过,这件事跟娄江源没什么关系。威海实业也是罗贯中的,娄江源不应该主动找上梁健,相反,他避嫌才对啊!

    梁健好奇地问他:“江源同志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娄江源道:“这个倒是没有。对于这些煤矿的关闭,我一直都是十分赞同的。毕竟这些煤矿在安全施工等方面都是不达标的。我就是想问一问,对于那些煤矿工人,梁书记你是怎么安排的?”

    这梁健倒是还没想好。这次关闭的都是些小煤矿,工人不多。他们在这里的失业,对于太和市的整个用工市场来说,压力不大,应该很快就能消化。所以,梁健也就没有花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但此刻娄江源提到了,梁健要是回答他还考虑过,这面子上就难看了,更是在娄江源面前失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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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琐事多一些,更新就慢了一点。会努力调整的。
正文 262账目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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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矿的问题,其实倒也不是娄江源刻意要跟梁健过不去。可以说是这件事是他真关心。而梁健却因为心底对他心存戒备,自然无论他说什么,在梁健眼里看出去,总是带有点其他的色彩。

    梁健想到了之前曾想到过的黑猪养殖的事情,此时一下子也想不到好的点子,这黑猪养殖虽然还只是存在于想法上,但也是个点子总好过于大答不上来难堪。

    梁健便将黑猪养殖的想法说了出来。

    娄江源听后,先是皱了眉头,沉默片刻后,问:“黑猪我也听说过,技术上有问题吗?”

    “听说朱琪同志有个亲戚在陵阳市那边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如果真要推广,可以让她想想办法。不过,这个想法目前还不成熟,江源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娄江源沉吟了一下,道:“想法倒是有一个,不过,未必合适。”

    “你先说来听听。”梁健立即道。

    娄江源抿着嘴想了一会,问梁健:“这城东项目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开工?”

    城东项目?梁健心里咯噔一下,娄江源这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梁健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回答:“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那应该就在近期了。”说完,他问:“怎么了?”

    娄江源道:“我是这么想的,要是城东项目近期能开工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跟项目方商量一下,安排工人到那边去做一些不需要什么技术的小工。威海实业名下的煤矿都不是什么大矿,人员不多,城东项目面积这么大,应该能消化!”

    这个想法倒是个好想法。只不过,娄江源一直想要将华晨集团撤换下来,难道他放弃了?

    梁健觉得未必,但这一下子也琢磨不透,这娄江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梁健想了一下,对娄江源说道:“你比我想得快。这样,我回头让豫元跟华晨集团沟通一下,看是不是能够安排下这些人。”

    提到华晨集团,娄江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坐在沙发上,目光看着那杯没喝过一口的茶,犹豫了一下忽问:“我听说最近华晨集团的内部账目出现了问题,是不是真的?”

    “听说过,据说是内部某个人出现了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梁健回答。

    娄江源笑了笑,道:“那最好!”

    说完,他站起来。梁健看了一眼他一口没喝的那杯茶,跟着站起来,道:“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吧?时间也不早了!”

    娄江源摆手拒绝:“我还有些事要去办公室,回头我请你吃饭,上次给你庆祝我都没有去,实在是过意不去!”

    “没事。这不是什么大事,来日方长!”梁健道。

    送娄江源出去,秘书佟大伟也立即从沈连清的办公室出来了,跟梁健打了个招呼后,跟着娄江源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后,梁健回办公室,拿了东西,准备回宾馆。

    今天娄江源匆忙而来,却只是为了梁健并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娄江源的这一行为,在梁健看来,有许多值得他品味的味道。

    梁健坐在车上,一直在回味娄江源说的每一句话。车子快到宾馆的时候,沈连清忽然转头对梁健说道:“书记,华晨集团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把款打过来了。最迟这个周五这笔钱就能到城东居委会的帐上了。”

    梁健回过神,听到这话,便道:“行,那这两天你抓紧一点,跟居委会那边尽快把方案定下来,等钱一到,立马就把钱发下去。”

    “好的。”沈连清应下后,又问:“那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安排一些媒体,把这件事重点宣传一下?”

    “可以。这件事你全权负责,不用来问我。”梁健道。

    沈连清跟他身边这么些年,是时候让他多些历练,将他放出去了。

    沈连清应该猜到了梁健的想法,早上在会议上,梁健也提到过。沈连清似乎有话要跟梁健说。但梁健却忽然想到了刚才在办公室跟娄江源谈话时,娄江源曾在最后提到过一句话。他说,华晨集团的内部账目出了问题。

    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但关于华晨集团和城东项目的事情,娄江源和梁健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娄江源突然提到账目问题,难道真的只是好奇,随口说到而已吗?

    梁健觉得未必。

    娄江源刻意提到账目问题,肯定不会师出无名。梁健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出华晨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一通,梁健就问:“你对你公司的财政情况清楚多少?”

    华晨愣了愣后,回答:“总公司的话,之前我不敢说,但现在我可以保证,财政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要有,也顶多就是一些小问题。但是另外两个子公司,我现在还不能保证,这两天刚处理完总公司的事情,子公司那边还没顾得上。”说完,他顿了顿,问:“梁书记,有什么问题吗?”

    梁健心里的想法也只是凭感觉的猜测。但如果娄江源或者刁一民真的手里掌握着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对华晨集团开刀的话,就算华晨集团不伤筋动骨,但要保住城东项目,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保不住城东项目,无论是对于华晨集团,还是对于梁健,都是一件十分不利的事情。梁健本想生米煮成熟饭,可要是华晨集团的财政出现问题,那这米就算煮成了锅巴该飞还得飞,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梁健。

    所以,梁健不能冒险。他没有提娄江源的名字,只是跟他说,可能省里会着重对他的财政进行盘查,让他最好做好准备。

    华晨也清楚事情关系重大,听到梁健的嘱咐,他没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梁健靠在椅背上,有些忧心忡忡。他就是不明白,太和市的是城市发展进展比其他城市相对落后很多,也就是说,在城市建设上,太和市的时常很大。为什么有些人就非得将目光定在城东项目上?那时候罗贯中是,现在刁一民也是。

    太和市这块蛋糕很大,大家一起分分不好?非得要一家独吞吗?

    到嘴的肉吐出来,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对于梁健来说,也是这么一回事。所以,城东项目这块肉,他是不会轻易让步的。既然刁一民他们想要抢,那就来抢好了。抢输了,他认。抢赢了,也不过就是在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的基础上又撒了点盐而已。

    梁健舒了口气,车子也到了宾馆门口。

    刚回到房间不久,杨弯推着餐车来给梁健送晚餐了。她依然还是那副装扮,死板的职业装,让她穿出了性感的味道。衬衫下若隐若现的深沟与雪白,总是容易让人忍不住注目。

    梁健让开门,杨弯将车子推进去,布好菜后,忽然从餐车的第二层端出一个小号的炖盅,转身递到梁健手里。

    “今天我母亲过来给我送了两只野鹌鹑,我让厨房炖了点汤。您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杨弯笑着说道,声音柔和平静,仿佛两人间像是生活了许久的夫妻一般。

    梁健喝了一口,笑着称赞:“味道真不错!”

    杨弯笑容盛了一些,说话时声音里也似乎多了一丝如同小女孩突然得到一件心仪的玩具时那种雀跃。但梁健都没注意到。

    杨弯说:“我今天就炖了一只,明天还有一只。明天我再给您送来!”说罢,又弯身从推车下面的那一层里端出两个小炖盅,放在了桌子上。很明显,这是给沈连清和小五的。

    杨弯再次让梁健觉得她的情商很高。野鹌鹑虽然也不是十分稀罕的东西,梁健这个身份要想吃还是能吃到的。但杨弯刚才说是她母亲送来的。母亲送来的东西,她拿来和梁健一起分享,这就说明了梁健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但她并不是独独准备了梁健这一份,还准备了沈连清和小五的,这就说明她很会替梁健考虑,也很懂得如何收买人心。

    梁健一边将炖盅放下,一边道:“明天就不用送来了。这是你母亲给你准备的,我们尝过鲜就可以了。”

    杨弯抬头朝他微微一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分享的。”

    “这样太不好意思了!”梁健道。

    杨弯眨了下眼睛,笑容里忽然多了些狡黠,道:“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回头可以请我吃饭!”

    “好。就算没有这两只鹌鹑,我也该请你吃饭!”梁健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也不用去其他地方,就在宾馆里好了,不过您可得自己买单!签单的不算哦!”杨弯笑着,像一个调皮的孩子。

    梁健点头:“保证自己买单!”

    杨弯出去,梁健一个人后,又觉得刚才的自己对杨弯有些热情过头了。但杨弯总是有法子让你放松,放下戒备。

    梁健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只炖盅,叹了一声。

    沈连清他们上来吃饭的时候,梁健特意提了一句。小五没啥反应,沈连清倒是惊讶地说道:“我听说现在这种纯野生的鹌鹑很难买啊!”

    梁健道:“想买总是能买得到。”

    “这倒也是。”沈连清憨憨一笑,喝了口鹌鹑汤,忍不住赞道:“这汤味道真不错。”

    这时,小五忽然说道:“这里面应该还放了其他的东西。”

    梁健诧异地看他一眼:“你吃出什么了?”

    小五道:“其他倒是吃不出来,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里面放了松茸!”

    松茸是一种菌菇,但价格不菲。一般人家,是不太舍得吃的。不过,价格虽然贵,但一份汤里面,也放不了多少。只是,钱是其次,倒是杨弯这份用心……

    梁健想到这,忽然这汤也不太美味了,心里有些沉甸甸的感觉。

    项瑾如今身体不好,加之两人感情刚刚修复,梁健必须得时不时得给自己敲敲警钟才行。
正文 265难倒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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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的问题,无论从哪方面开始,最终都会回到一个终点上来,那就是钱。

    梁健想了一夜,太和市最缺钱,这看似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梁健看到镜中憔悴的自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看来一分钱难死英雄汉的事,也不是没有。

    梁健只能将这件事先暂时放一放。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要将城东项目的事情落实好,不能让这件事再起变故。梁健去上班的路上,给华晨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华晨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貌似说话不便。梁健想到省里派去的审计团队,很可能此刻华晨正和他们待在一起。

    大约十点的时候,华晨的电话打了回来。华晨声音不大,问梁健,是不是有事。梁健问了问情况,华晨简单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目前为止,省里派去的审计团队,还没发现任何端倪。梁健有问华晨,他对这次的事情有多少把我。

    华晨的回答是五五吧。

    梁健知道华晨的五五是什么意思,这就跟古时候的君臣很像,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企业和政府之间,企业总是要稍逊一筹。

    但是,华晨的事情,徐京华应该早就知道,以他和华晨的关系,不太可能会袖手旁观。不过,话虽是如此,梁健心里依然有些不放心。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省里,正好顺便将楚阳的事情也跟徐京华说一说。

    梁健决定好后,就先让沈连清去问了问徐京华的秘书小许,得知徐京华下午会在办公室后,准备了一下就出发了。

    去省里前,梁健特地回了一趟太和宾馆,在去的路上,他就让沈连清联系了杨弯,让他准备了几份糕点,尤其是那个桂花糕。

    梁健曾听说过,徐京华的夫人,十分擅长做糕点,而徐京华喜欢吃糕点。太和宾馆的糕点味道不错,尤其是桂花糕。

    梁健去宾馆拿了糕点后,直奔省里。

    到了徐京华那里,梁健将糕点送给徐京华的时候,徐京华诧异了一下。梁健笑道:“我听人说,您夫人很喜欢做糕点,正好我住的那家宾馆的桂花糕算是一家特色,所以我就带了点来,让您给评价评价。要是比您夫人做得好吃,那我回头就花点钱,把这桂花糕给好好包装一下,宣传宣传,也给政府赚点外快!”

    徐京华诧异过后,点着梁健笑:“你呀,什么外快不外快,你就不怕你这糕点,没我内人做的好吃,丢了面子?”

    梁健嘿嘿的笑,道:“在您这里,丢点面子算什么!”

    徐京华道:“你这嘴,也变得油滑了。”

    梁健趁着他说话的时候,拆了包装,打开,递到徐京华面前。徐京华看了一眼,捏起一块,道:“这外相倒是不错,看着比我内人的做得好!”

    梁健笑着说:“您先尝尝!”

    徐京华吃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道:“这味道确实不错!太和宾馆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以前没吃到过?”

    梁健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宾馆里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糕点!”

    徐京华一连吃了两块,才有点意犹未尽的停下了,对梁健说道:“你这回算是被你蒙对了!”

    梁健笑笑,道:“我这不是有事想求您么。”

    “说吧。”徐京华笑着说道。

    梁健道:“有三件事。”

    “还不少。”徐京华道。

    梁健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开口说道:“这三件事都跟太和市下面的荆州市有关。”徐京华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说。

    梁健接着说:“第一件事,是荆州市的市长楚阳。市长楚阳同志在位置上也有些念头没动了。他今年五十二,在荆州兢兢业业地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在想,组织上是不是可以考虑给他动一动?”

    徐京华神色如常,问:“你说,怎么动?”

    梁健道:“荆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空了有一年多了。”

    徐京华笑了笑,没表达意见,只问:“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跟我有关系。我的秘书沈连清同志从永州一直跟着我到这里,也有些年头了。我考虑着,是不是该放他下去锻炼锻炼,我觉得荆州那边虽然情况严峻,但是挺能磨练人,也能给楚阳同志帮把手,所以考虑让他过去做个市长助理,给楚阳同志打打下手!”梁健说道。

    徐京华听完,笑了笑,道:“沈连清是你的人,你做主就行,不用跟省里汇报!”

    梁健心里松了口气,其实沈连清的调动,梁健不跟省里说也是可以,之所以今天说出来,主要也是为了让徐京华感觉到他对他的尊重。他要告诉徐京华,他徐京华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

    梁健又说第三件事:“这第三件事嘛……”梁健舔了下嘴唇,讪讪地说道:“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徐京华道:“放心,我都吃了你的桂花糕,说吧!”

    梁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道:“我想跟省里要点钱!”

    钱可是个敏感问题,在普通百姓人家是,在省里也是。

    徐京华眼睛微微一眯,道:“说说做什么用!”

    梁健便将荆州市的状况说了一遍,然后又哭哭穷。徐京华听完后,皱着眉头,神色也有点严肃,抿着嘴沉默了半响后,道:“楚阳的事情,我可以给你打个包票,不过这钱的问题……”徐京华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他来的时候,对这件事,也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徐京华虽然在省里拥有不少的势力,但钱的问题,向来都是大事。何况,荆州的事情,可不是一笔小钱。但梁健看到徐京华摇头,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正在这时,徐京华忽然话锋一转:“荆州缺水,确实是件民生大事。这省里的钱我不好开口,不过,其他方面,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梁健刚刚失落的心情,当即又有了希望。他感激地对徐京华说道:“我替荆州百姓谢谢您了!”说着他和当时楚阳一样,给徐京华鞠了个躬。

    徐京华比他的反应要镇定一些,抬手扶住他后,朝他说道:“你这么一弄,我倒是惭愧了。”

    梁健刚要接话,徐京华却打断了他:“放心,荆州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不过,我这边能提供的,也只能是暂时,关键还是要看你和楚阳同志。这种问题,最好还是要从根源上去想办法!”

    梁健点头:“我打算过几天,去咨询一下专家,看看能不能出一个合理的方法来改善目前这个状况!”

    “嗯!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徐京华道。

    梁健点头:“谢谢徐部长。”

    徐京华笑了笑,然后问梁健:“还有其他事吗?”

    梁健连忙说:“没了。那您先忙,我不打扰您了!”

    徐京华点点头。梁健便准备出去,刚走到门口,徐京华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他,问:“这桂花糕怎么做的你知道吗?”

    “我回去问问,问到了,我跟小许说。”梁健道。

    徐京华点头。

    离开徐京华的办公室后,梁健没有多停留,直接又回了太和。到太和,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梁健没去办公室,直接回了宾馆。

    晚饭,依旧是杨弯送来的。她摆好后,准备走的时候,梁健叫住了她。

    “能不能帮个忙?”梁健笑说。

    杨弯微微一笑,道:“您尽管吩咐就好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梁健道:“你那个桂花糕的做法能不能告诉我?”

    杨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您要喜欢吃,我天天让厨房给您准备就行了。”

    梁健道:“我老婆也喜欢做糕点,我想送她当做礼物。”

    杨弯捂嘴一笑,道:“那您夫人肯定很幸福!”

    梁健忽然脸上有些烧,他对不起项瑾的很多,听杨弯说项瑾幸福,梁健有种无法承受的感觉。

    这时,杨弯道:“这桂花糕的做法是宾馆一位厨师的独家秘方,他这手艺不属于宾馆,我得先去征求下他的意见!”

    梁健点头:“是应该征求下人家的意见。如果他有什么条件,只要不离谱,都可以答应!”

    杨弯眼珠一转,忽然俏皮一笑,道:“那跟你要个人,算不算离谱呢?”

    梁健一愣,问:“什么人?”

    杨弯捂着嘴笑,却不肯说了。

    梁健疑惑地看着她,不知她忽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还有其他事吗?”杨弯忽然道。

    梁健摆手:“没事,你去忙好了。”

    杨弯推着车往外走,梁健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忽然想到,昨天楚阳送来的那些特产,好像还在车上。自己在这里,也用不着这些东西,不如就送给杨弯。

    沈连清和小五过来吃过晚饭后,梁健就吩咐小五和沈连清两人一起把东西都给杨弯送过去了。

    东西送过去后,杨弯说没说什么梁健不清楚,梁健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杨弯给梁健送早饭来的时候,把那个桂花糕的秘方也带来了,还带着一瓶密封好的桂花蜜。

    杨弯说,这桂花糕之所以好吃,是因为这桂花蜜。

    梁健再三谢过后,杨弯忽然道:“这下,您欠我的可不止一顿饭了!”

    梁健这才想起,上次自己曾答应杨弯请他吃饭,连忙说道:“看我这记性,这样,你定时间,怎么样?”

    杨弯嫣然一笑:“好。那我定了时间,您可别说没空哦!”

    “保证不会!”梁健道。
正文 266报道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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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弯动作很快,隔了两天,就将时间定了下来。

    正好那天,城东居委会那边将发放赔偿款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准备开始。原本定了是华晨和梁健一起出席,也算是宣传一下。

    但是华晨这几天因为审计团队的纠缠而脱不了身,便让华夫代替他。

    居委会那边将现场安排在了危房旁边那个公园,九点开始。沈连清早早地就过去帮忙安排了。九点差十分的时候,广豫元来敲梁健办公室的门。

    进来后,他问梁健:“梁书记,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梁健看了看时间,道:“再晚一会吧。对了,华晨集团那边的人到了吗?”

    广豫元回答:“已经下高速了。”

    “好的。你稍微准备一下,我这边手头的事情忙完,我们就出发!”梁健道。

    梁健正在准备明天召开常委会议的资料。沈连清调动的事情,还有那个干部培训的事情,都要提一提,顺便再聊一聊,关于荆州的问题。

    荆州缺水,梁健也不能一个人耗脑子。有些人,给他安排点事情做做,就不会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梁健将会议要说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记录下来后,就出门了。

    广豫元在楼梯口等着,汇合后,两人一起上了车,往城东那边赶去。

    车子开出市政府没多远,广豫元忽然问梁健:“明天常委会议,是不是要把小沈调动的事情定下来了?”

    梁健看了他一眼,问:“是有这个打算。有什么问题吗?”

    广豫元迟疑了一下,道:“荆州市虽然是个县级市,但到底也挂着个市字,小沈调到那边去做市长助理,会不会有些太招眼了?”

    广豫元这话,梁健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沈连清去荆州,梁健也是经过方方面面的考虑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荆州目前的市长楚阳同志。沈连清去那边,楚阳不太可能会为难他,他在那边就能专心地做点事情。

    其他的,只要沈连清没什么原则问题,就没关系。对于这一点,梁健还是很相信沈连清的。

    梁健回答广豫元:“招眼就招眼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是不会有人嫉妒的!”

    广豫元识趣地住了嘴。

    车子默默地朝城东驶去。

    到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始了。居委会有模有样地搞了一个台子,铺着红布,后面拉了一块很大的喷绘布,上面印着几个十分显眼的大字:首批赔偿款发放仪式。

    梁健透过车窗,找了找沈连清的身影,他站在舞台旁边的音响师后面,正静静地看着台上居委会的一个工作人员拿着话筒在喊话。

    梁健下车后,立即有人发现了梁健。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立即就迎了过来,将梁健迎到了台上。

    华夫他们已经到了,坐在台子中央的那排桌子后面。见到梁健,他站起来迎上来握了个手。

    梁健轻声问他:“你父亲怎么样?”

    华夫轻声回答:“还挺得住!”

    梁健点点头。

    这时,有人递上话筒,梁健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又让华夫说了几句,然后就让工作人员开始发钱。话说得再漂亮,也不如这红票子来得实在,来得让人安心的。

    那五百万红票子盖着红布,让那些工作人员从后台抬上来的时候,下面那些居民多少都有些骚动。

    居委会坚持要让梁健和华夫一起揭开红布,虽是个作秀一样的仪式,但看着下面那些人目不转睛紧张地模样,梁健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

    红布揭开,高高的一摞红票子展现在人的眼前,别说下面的人了,就是梁健看着都有些惹眼。不过,这五百万放在一起是多,但其实发下去后一户人家也就四五万左右。

    分发的工作,梁健没有参与,由广豫元代替他和华夫一起将这笔钱按户发到了每户人家手里。

    这笔钱一发,这些之前心中还多少有些不满的居民,一个个都笑靥如花的走了。

    下午,太和市的媒体就报道了这一次的赔偿款派发行动,网友评论有褒有贬。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多平台的媒体报道中,只有一家手机端的媒体平台在报道中提到了华晨集团这四个字,而其他媒体平台的报道中,通篇没有任何提及。

    对华晨集团的宣传,是梁健在对这次活动报道的基本要求。可现在出来的却是这样的效果,这说明,背后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梁健将朱琪叫了过来。

    等她坐下后,梁健将手机里太和日报的新闻放到了她面前,问:“这篇新闻报道上线前,你知不知道?”

    朱琪瞄了一眼,就回答:“我知道。”

    梁健看着她,挑了挑眉,重复道:“你知道?”

    朱琪皱了下眉头,觉出些不对,拿过梁健的手机,仔细将报道看了一遍后,又看了一遍,终于看出问题,当即就说道:“当时我看过的报道,跟这篇有些不一样,会不会是日报那边弄错了?”

    梁健哼了一声,道:“是不是弄错,问一问就知道了。”

    朱琪当着梁健的面联系太和日报党委书记朱建飞,只是连着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打通,都是关机状态。

    梁健压着怒火,叫朱琪不用再打了。朱琪转过头来,看着梁健,不太敢说话。梁健静了一会,朝朱琪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朱琪迟疑了一下,问:“那朱建飞那边?”

    梁健道:“不用再联系了。”

    朱琪看了看梁健,说了声:“好!”

    她走后,梁健坐在椅子上想,朱建飞这个时候关机,难道真是巧合?在梁健看来未必,像他这样的人,轻易不会让手机关机的。

    这件事真相已经显而易见。但梁健要是真就这么算了,那以后恐怕有些人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这场博弈才开始,岂能开头就输了?

    梁健想了想,拿起电话,又给朱琪打了过去。朱琪接起电话,有些诧异,问:“梁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梁健问:“我们政府的门户网站是不是你下面的人在负责?”

    “是的。”朱琪回答。

    “那就好。今天早上活动的照片和资料你那边都有。半个小时后,我要在我们网站上看到这篇新闻,做得到吗?”梁健问她。

    朱琪有些犹豫。

    梁健问她:“有什么困难吗?是技术上,还是其他方面?”

    朱琪这才回答:“没有,我这就去办!”

    “好!辛苦你了!”梁健挂断电话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朱琪虽然之前有犹豫,但工作还是不遗余力的。二十多分钟后,朱琪就给梁健发来消息,她的工作已经完成。梁健打开了门户网站,在首页滚动图中,看到了梁健和华夫一起掀开红色盖布,露出下面小山堆一样的红色毛爷爷图片。

    梁健又告诉朱琪,这条滚动新闻,必须要在首页保持十天以上。

    华晨集团内部账务审计的问题,梁健已经没办法插手。而且之前唐一也已经明言,内部的问题,唐一不会插手。这个时候再去让唐一帮忙,也不太合适。梁健也终究不是脸皮太厚的人,也不能事事都靠唐一。所以,在审计那边没出结果之前,梁健也只能靠这种手段,给某些人一些精神上的压力了。

    沈连清从居委会那边回来后,拿来了一只老母鸡,还活蹦乱跳的。一路拎着上楼,吸引来不少目光。梁健指了指那老母鸡,沈连清不好意思地回答:“在社区的时候,有个老奶非得要让我把这只鸡拿来送给您!”说完,沈连清还朝他耸了耸肩膀,一副我也无可奈何的模样。

    梁健被他逗笑了。问他:“这老奶住哪里你知道吗?”

    沈连清回答:“我没记住,不过居委会的人知道。”

    梁健道:“你明天准备点水果啊什么的,给老太太送去。这老母鸡的话,待会下班你送到宾馆厨房,让他们炖了,晚上加餐!”

    “好的。”沈连清又拎着老母鸡出去了。梁健看着那只老母鸡在他手上时不时扑棱一下的模样,不由有些啼笑皆非。这沈连清平日里也不笨,今天怎么就不知道将这老母鸡先放车上了,再上来呢?这一路拿上来,得吸引多少目光啊!

    可后来,梁健就明白这沈连清为何要一路拎上来了。广豫元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专门为了这事还巴巴地从下面跑上来,拿着手机给梁健看。梁健一看,市委书记秘书拎着一只老太太送的老母鸡的事,已经传得众所皆知。很多人还说得有鼻有眼的,说这鸡是人家老太太养了很多年的,自己都舍不得吃,没想到拿来送给梁健了。

    当然,也有说话带酸的,阴阳怪气地在那说,会不会是梁健特意要向人家买的?有人就跟,书记要吃只鸡,还要买?

    梁健指了指这两个人,问广豫元:“这两个人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

    广豫元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不是很清楚,要不要我去问一问?”

    梁健没点头没摇头,看着广豫元问:“你在里面,这些人也敢这么说话,这胆子也不是不一般的肥啊!”

    广豫元讪笑了一下,回答:“这个群,我也是偷偷混进去的,里面都是一些基层干部,没领导,所以大家说话就有些肆无忌惮。”

    梁健转移话题,问他:“你还有其他事吗?”
正文 269会议硝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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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梁健虽然说得平静,但话里的火药味,已然很重。娄江源似乎有些兜不住,笑容有些僵硬。他手指波动了桌上的水杯,然后沉声道:“那按照梁书记的意思是,这脸面比太和市的发展还要重要喽?”说完,不等梁健说话,他又接着说道:“另外,这五百万的事情,怎么回事,梁书记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梁健微微一笑,对他说:“那江源同志来说说,这五百万是怎么回事?您是觉得,我应该拒绝那五百万,然后当着华晨集团董事长的面,把我们之间的协议撕毁了,然后扔在他脸上?”

    娄江源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些不快,沉默了两秒后,回答:“梁书记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华晨集团的事是不是可以更好的处理,您心里清楚。但是你现在这样做,完全是不顾太和市的整体发展,我觉得,您就是把个人的面子和关系放在了太和市的利益前面。您这样的思想和做法,是十分危险的!”

    这话一出,其他五人纷纷变色,当即,明德就插进话来打圆场:“娄市长这话说得有点严重,梁书记对太和市的奉献我们都看在眼里呢。您也是为太和市好,不过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嘛,不用急于一时。如果华晨集团有问题,那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这城东项目不用说,肯定是要重新招标的。要是没问题,那这城东项目必然也是没问题的。所以,我看呀,我们就耐心再等等,怎么样?”

    虽然娄江源的话说得确实过火。但明德进来打了圆场,话也偏向他,梁健也不想跟娄江源之间撕得太难看,毕竟两人今后还要在一个地方工作。于是,便就势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接下去,我们还是说说主要问题吧。今天第一议题,是干部培训的事情。这件事,想必大家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大家觉得怎么样?”梁健说完,扫了一圈,问:“谁先来说说?”说完,目光落在禾常青身上。禾常青会意,立即就开口说道:“那就我先来说说吧。我觉得这样的方式很好,给年轻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方式。不过,我觉得,在培训班的入选条件上,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梁健道:“你说。”

    禾常青道:“我觉得,可以将级别定位正科级以上,包括正科级在内。现在副处级以上,45岁以内的干部不多。”

    梁健转头问娄江源:“江源同志,这干部培训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你对常青同志的意见怎么看?”

    娄江源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梁健这话,就道:“正科级以上,45岁以内,这样的条件太宽松了。而且,一个人要是43岁左右,但是他只有正科级,你们觉得这个人会有什么能力?”

    禾常青略微有些尴尬。梁健看了看他,接过话,道:“那这样,我们把条件上,稍微定得细一点。40岁以前的,正科级以上就可以参加培训班。40岁到45岁,要副处级以上,怎么样?”

    娄江源想了一会,回答:“35岁以内,正科级以上。35到40,副处级,40到45岁,正处级。”

    梁健看向其他人,问:“大家觉得江源同志说得怎么样?行吗?行的话,就这么定了。”

    政法委副书记张和,一个不太显眼的人,等梁健说完,他接过话,道:“我认为可以!”

    梁健看了他一眼,又问其他人:“你们呢?”

    明德也点头:“我也认为可以。”

    接着,朱琪也说可以。

    梁健又看向禾常青。禾常青也点头。梁健便道:“好,那这个条件就按照江源同志说的定了。其他方面,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问出去后,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禾常青道:“其他方面,我觉得都挺合理的。”梁健听后,便道:“那既然这样,那干部培训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娄江源,道:“江源同志,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回头把时间定一下,就可以通知下去了。”

    娄江源点头,道:“好!”

    梁健没在意娄江源情绪的不好,笑了笑,对大家说:“接下去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荆州的事情。春天已经到了,眼看着夏天就在眼前。荆州的问题,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必须得提早考虑,不然等到出了事再去想办法,就晚了。

    众人一听荆州的事情,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荆州的事情,需要钱去解决。而太和市,最缺的就是钱。太和市财政的亏空,是在场这些人都不想揭的一个伤疤。但不揭不行,很多问题不会因为你们不想揭,这些问题就不存在。

    梁健看了一圈,问:“大家集思广益下,想想有什么好办法!如果你们都没办法的话,我想,只能我带着炸药去学一下董存瑞炸碉堡了!”

    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惊讶地看向梁健。梁健笑笑:“当然,这是一个笑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必须得面对!而且,我们也有这个责任和义务面对!”

    话说完,沉默了一会后,张和问:“陵阳市那边,不能再商量了吗?”

    梁健道:“暂时不考虑那边,实在要是想不到办法,再往这边想。”

    大家又陷入沉思中。许久后,忽然明德道:“要不这样,每户人家发一个蓄水桶,让他们收集雨水,这样等到干旱的时期,也能救救急!”

    梁健朝他摆摆手,道:“那边的人这么几年干旱过来,肯定早就想过这个法子了。不行,再想!”

    又一段时间过后,朱琪道:“要想解决荆州的问题,根源上,还是要从环境入手。如果不想办法整治荆州的环境,那么荆州的干旱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无论我们想什么办法,都终究只能解一时之难!”

    “要是能解一时之难倒也还好,问题是,这一时之难,我们也没办法解决!”张和忽然说道。

    朱琪叹了一声。

    对于这样的回答,梁健根本毫不意外。就像他之前说的,要是这法子这么好想,早就想出来了。荆州那边也就不用干旱这么久了。不过,他今天将这问题放到会议上来说是有目的。而朱琪已经帮他引出了那块玉。

    梁健开口道:“刚才朱琪同志说的那番话,我很认同。虽然说,这一时之难,我们只是没有办法。但我们未必不能从长远出发,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前段时间,我跟荆州市市长楚阳同志谈过,他想要在荆州境内的娄江沿岸,先第一步建设起一条生命线来。”

    “什么生命线?”明德皱眉问。

    梁健笑了笑,回答:“就是植树造林。太和市的问题在于,植被破坏,土地大量沙化,地表水流失,这三点不断恶性循环,然后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如果能在娄江沿岸建设起一条生命线,或许就能锁住一点娄江里的水,然后再慢慢往外扩展。”

    “这不太现实。”娄江源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首先,这个工程耗时很长,荆州人等不起这么长时间。其次,这个工程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我们没有钱。最后,这个工程也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娄江里基本都已经干涸了,这些树种下去能保证活?万一活不了呢?这不是劳命又伤财吗?这个想法我不赞成!不实际!”

    梁健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那江源同志你来说说,应该怎么做比较合适?”

    娄江源沉默了半响后,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是今天才出现的。我觉得,还是应该想办法让省里看到荆州的困境。”

    梁健道:“我已经跟省里提过。但我们也不能全部都依靠省里,毕竟刁书记他们也都很忙。我们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还是要尽量自己解决。”

    娄江源脸上讪讪,抿了嘴不再说话。梁健也不落进下石,看着大家,就说:“这件事却是是个难题,今天一下子要让大家想出办法来,也很难。这样,大家回去继续想,有什么好想法的,随时来告诉我。另外,刚才说到环境问题,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荆州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什么,大家想过吗?”

    “还能因为什么,开发过度!朱琪忽然说道。

    梁健点点头:“朱琪同志说得很对,就是因为开发过度。而如今,太和市也有这个趋势。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前段时间锡山市那个新闻,总之我看了之后,就一直很担心我们太和市。前段时间,娄山村那边已经发生过塌陷,虽然跟胡东来等人的非法行为有关系,但是和娄山煤矿的采矿行为,也很难说没有关系。我很担心,担心太和市是下一个锡山市,更担心,太和市成为下一个荆州市。”

    梁健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但话出口,会议桌上一片沉默。禾常青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梁健并不意外,他静静地等着。

    半响后,娄江源开口问:“那梁书记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对?”

    梁健装了个傻:“江源同志问住我了。我就是想不好,才将这个问题放到了这里,希望大家能帮一起想想对策!生态发展的指导方针,早就已经出了。可持续生态发展的口号也喊了很多年了,为什么我们就一直迟迟没有动静呢?我想不明白,所以想让大家一起来帮我想想。”

    ————

    有人说,领导的艺术就在于,面对关键问题又不好回答的,顾左右而言他,能忽悠就忽悠。我是不是该让梁健学一学。
正文 270会议硝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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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到有朋友问,当时帮梁健关押胡东来的高格他们现在如何了,是不是作者忘掉了。作者没忘掉,关于高格,他们目前还是学生,不过过段时间,高格会重新出现的。

    ——————

    梁健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想不好,也是让娄江源感到有些意外。他看了梁健一眼,没说话。

    梁健看着其他人,见半响都没动静,便又道:“怎么?大家也都想不好吗?”

    话音落下,禾常青看看其他人,犹豫了一下,开口打破了沉默,道:“要说生态发展,在我看来,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太和市内的煤矿开采问题。煤矿开采对环境的影响有多大,想必在座各位也都清楚。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这煤矿开采,有弊必有利。它带给我们的是经济和上万人左右的就业岗位。但是,生态发展,必然是我们要走的道路,这一点,哪怕我们不做这个决策,这个社会趋势也终究会逼着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就拿荆州来说好了,现在荆州变成了这副模样,除了往生态可持续发展这条路上走,还有其他选择吗?所以,我的看法是,对于生态发展这条路,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是走还是得要走一走的!”

    禾常青说完,梁健接上:“常青同志这话,说得十分中肯。其他人,有什么看法吗?”

    广豫元看看其他人,咳了一声,接过话:“那我也来说几句吧!我觉得刚才常青同志说的还是挺对的。如今太和市经济形势堪忧,经济结构也是一方面倒的局势,除了煤炭工业外,其他工业产业几乎是没什么发展。这样的局势下,如果把煤炭工业给一刀切了,对太和市的经济带来的影响很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近万员工的失业,如果得不到妥善安排,带来的安全隐患也会很多。但,就想梁书记之前说的,太和市生态环境的恶化,也不容我们忽视,荆州和锡山的例子已经摆在那了,我们就要吸取教训,不能让太和市再步他们的后尘。所以,我也赞成,这煤矿产业可以整改,生态发展的路,也得走。”

    要说刚才禾常青的话是将生态发展和煤炭工业这两点之间的关系定了性的话,那广豫元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又加深了一点。

    煤炭工业一下子成了明确的冲突点。

    娄江源坐在那里,脸上紧绷着,不发一言。

    梁健转头看向他,问:“江源同志对刚才常青同志和豫元同志的话怎么看?”

    娄江源沉默了一会,道:“常青同志和豫元同志的话,我不评价。不过,有两个关键点,我得要说明一下。”

    “你说。”梁健淡淡笑道。

    “第一点,抛开目前已经被查封的威海实业不说,其他的三大煤矿,都是直属省煤工厅管辖的,也就是说,我们太和市对这三大煤矿,并没有太多的权利。第二点,虽然现在新型能源层出不穷,但既稳定又能大规模的头颅市场使用彻底完全地代替煤炭的,目前还没出现。如果所有有煤矿的地方府都跟我们一样,把煤炭行业切掉,那整个能源市场出现的空缺,又该用什么来填?这就跟蝴蝶效应一样,动一发而牵全身,那个生产行业不需要能源?能源市场出现空缺,势必会带来市场的变化,然后引发更大的变动。所以说,我认为煤炭行业,目前来看还是必须得留着的。”

    “留着归留着,谁也没说要一刀切,可以……”广豫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娄江源打断,他手朝着广豫元一抬,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你不用多说我不想听。

    广豫元眼里掠过些不快,轮地位,他一个市委秘书长比他一个市长或许低一些,但也相差不大。大家都是常委,他这样直接地打断他的说话,实在是有些不够尊重。

    不过,想归想,广豫元脸上一点没露出来。娄江源打断他的话之后,就道:“我还没说完。至于生态发展,生态发展和煤炭工业矛盾吗?难道说煤炭企业的存在,就导致了我们不能选择生态发展了吗?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从实际出发,切实地考虑一下太和市的状况。不要总抓着煤炭企业这点事不放!真要把煤炭企业给切了,太和市就能好?谁要是真有这本事,我这位置让给他坐!”

    娄江源这话说到后面,声音都高了一些,连上表情平静,但语气里一股义愤填膺的味道。梁健心中诧异,他不太明白,就算两人关系不同以往,但为什么连一些原则性的东西都要因此而改变。

    梁健没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过了半响,都没人说话。这诡异的安静,让人觉得不舒服。广豫元再次想要打破沉默,朱琪却抢了先。

    “这几天天气有点干燥,这人就容易上火。”说着,朱琪就站了起来,一边往窗边走,一边道:“我去开个窗,大家吹吹风,透透气!”

    她还真的去开了窗。窗一开,风就吹了进来。桌子上放的文件,被哗哗地吹起来,吹得七零八落,沈连清立即就去捡稿子。

    这一乱,倒是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梁健看了眼朱琪,这女人能坐上宣传部长的位置,到底还是有点本事的。

    风吹了一会,本来有点闷的屋子里,都被吹凉了。梁健开口对沈连清说:“差不多了,去把窗关小一点吧。”

    沈连清把窗关小后,梁健先看了看其他人,又看向娄江源,笑了笑,道:“今天江源同志可能心情不好。能理解,政府工作忙,事情多。这人嘛,都差不多,事情一多,一累,就容易上火,我们能理解。不过,我还是得要替刚才常青同志和张和同志说句话,刚才他们也就是说了说生态发展要走,煤炭企业可以留,谁也没说,一定要把煤炭企业给一刀切了!江源同志太过激动了!”

    娄江源看了眼梁健,没说话。

    他知道,刚才他的一时冲动,虽然或许让梁健有一瞬间难堪了一把,但到底还是他输了。既然输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了。对于自己为什么要冲动那一把,娄江源自己心里明白,不过就是许多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最终导致自己的一时糊涂。

    梁健也不想显得太过急切,趁着娄江源今天失手就要穷追猛打把他摁死在沙滩上。梁健微微一笑,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将这个话题略过了。接着就是第三个议题,说是议题,其实,决定早就做好了,不过就是以示对这些人的尊重,通知一声罢了。

    梁健将对沈连清的打算说了出来。除了禾常青外,其他人听到梁健打算让沈连清去荆州市,都纷感意外。看看沈连清,又看看梁健,都各自在心底猜测着,梁健这走得是什么棋?

    谁都知道,沈连清这个秘书跟梁健之间关系亲密。可梁健却把他送去了情况最为严峻,经济最落后的一个地方。谁都清楚,荆州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大坑。

    看着他们意外的目光,梁健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就说了一句:“大家有意见吗?没意见的话,关于我秘书沈连清同志的调任决定就这么定了。”

    “我没意见。”张和第一个表态。紧接着是朱琪。明德和沈连清关系要好些,有些犹豫。梁健看了他一眼后,直接就将目光转向了禾常青。

    禾常青道:“梁书记既然决定那边合适,那就那边吧。本来以小沈的能力,是可以去个更好的地方。”

    梁健笑笑说:“荆州就挺好,能锻炼人!”

    梁健说完,广豫元也跟着表示了赞成。如此一来,七个人已经有了四票。少数服从多数,梁健也不再多问,这事情就算是定下了。梁健看了眼禾常青,禾常青会意。

    会议结束后,禾常青就去安排小沈调任的事情了。而梁健也再次将关于小沈的继任翟峰的事情放上了心头。

    不过明天是周末,梁健得去北京看项瑾,还有将霓裳接过来。想到这个,梁健就想到梁母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想着,梁健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们。梁母问了梁健大概的行程后就说,他们周末晚上到。这样正好可以跟梁健的时间衔接在一起。

    梁健也没意见,就让沈连清辛苦一下,到时候如果他还没回来,就帮忙接一下梁父梁母。

    事情安排妥当后,梁健决定去看看徐磊。便让办公室准备了东西,他自己又特地去买了一些补身体的,然后带着沈连清一起去往徐磊住的疗养院赶去。

    到了疗养院,梁健表明身份后,立即就有护士带着梁健他们找到了徐磊。徐磊坐在花园里,身边有个女人坐着,正陪他说话。

    梁健走过去一看,女人看着还年轻,起码比徐磊年轻,五官不甚出彩,但气质不错。这天气,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里面一件白色的线衣,给她又减龄不少。

    梁健突然出现,将两人吓了一跳。

    “梁书记,您怎么过来了?”徐磊忙站了起来。梁健笑笑,说:“坐,坐下说!”女人在旁边跟着坐下,有些局促。

    徐磊见梁健目光撇向女人,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

    “徐夫人好!”梁健朝她点点头。徐夫人有些羞涩地回应了一下。

    梁健又看向徐磊,道:“你请了病假,我怎么也该过来看看。只要你不嫌我来得晚就行!”

    “怎么会,您能来我就很开心了!”徐磊笑道,说完见梁健还站着,忙道:“梁书记你也坐。”
正文 273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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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长白山庄的路上,梁健就一直在想之前在老唐家里的事情。那块地的事情,说实话,梁健心底里还是十分意外和惊喜的。老唐能在太和市投资,无疑会给梁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 一定的经济压力。同时,也会让人信服梁健。这种投资所带来的变化,每个人都看得到,这有利于他巩固权力。

    而除去这一点,让梁健一直念念不忘的是老唐的那句话:“要想在唐家站稳脚跟,就必须得搞定周扬。”

    对于周扬这个人的了解,梁健目前也仅止于他是京城大学的教授。甚至,他是什么学科的教授,梁健都不清楚。所以说,如果要去搞定周扬的话,梁健还得做很多功课。

    曾经唐一提到过,唐家本来是打算和周家联姻的。梁健也一直没问,那个周家是不是就是这个周家。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同一个。

    既然是同一个周家,为何唐一那边停止联系,老唐这边却要梁健去搞定周家。

    梁健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这其中的沟沟道道,看来,他必须得好好了解一下周家和唐家之间的关系了。

    再次想到周明伟这个人,梁健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世界,是真小!

    回到长白山庄,已经快十一点了,霓裳和唐力都已经睡了。项瑾虽然没说什么,但梁健看得出来,她是有些不高兴了。

    梁健也不好将事情都往老唐身上推,还好项瑾贤惠,哄了几句,便也就扯过了这一篇。

    项瑾是周日下午的飞机。一家四口才腻了一天,唐力刚勉强接受他,愿意让他抱,就要分开了,还真是有些不舍。

    周日下午,梁健送他们去飞机场。刚到飞机场,项瑾的手机就响了。项瑾看了一眼,走开了一步接电话。

    她走得不远,梁健隐约听到几句:“我们已经到了。在门口。好的。”

    走回来的时候,项瑾对梁健说:“明伟今天也要去美国,正好跟我们一起过去。”

    周明伟?梁健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但看到项瑾坦然的神色后,梁健也不好多想,便笑笑说道:“那你们在哪里汇合?”

    项瑾回答:“他说他过来找我们,我们就在这等等吧。”

    梁健沉吟了一下,道:“这样,你们先去排队安检,我在这里等他。”

    项瑾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带着孩子和项部长一起往安检那边走去。梁健看着他们走远后,才收回目光,东张西望了一下,也没看到周明伟。

    便在旁边找了一个可以倚靠的地方,靠着等。没多久,周明伟就来了。他一个人,穿着白色衬衫,左手搭着一件米色风衣,右手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身姿笔挺,皮鞋锃亮,一看 就是成功人士,而且风姿翩翩,器宇不凡。梁健要是个女的,估计也得对他多看两眼。

    梁健没打算太快地上去打招呼,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周明伟站在那里,目光四处寻找着项瑾,从平静到微微焦急。直到他拿出手机,梁健才走出去,还没靠近就喊了一声:“明伟!”

    周明伟诧异地转过头,看到梁健,惊讶了一瞬后,略为尴尬地问:“怎么是你?项瑾他们呢?”

    梁健道:“我让他们先去安检了。项瑾抱着孩子,站着累。”

    周明伟讪讪笑道:“也是,是我欠考虑了!”

    “走,我们去那边。”梁健招呼周明伟往安检那边走。走了没几步,梁健忽问:“你去美国是公事还是私事?”

    周明伟愣了愣后,答:“公事。”

    “那应该会比较忙吧。”梁健说。

    周明伟答:“也不一定,怎么了?”

    梁健笑笑,道:“我这边走不开,本来想,你要是不怎么忙的话,想拜托你帮忙多照顾下项瑾和我儿子。”

    周明伟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看向梁健的目光有些不一样。

    “你放心,项瑾是我的朋友,我会尽我所能的。”他回答。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等回头你有时间,一起吃饭。”梁健道。说着话,已经到了安检处了。项瑾他们已经过了安检,正准备往里走。梁健喊了一声,项瑾转过头看到两人,举手示意了一下。

    梁健转向周明伟:“那项瑾和孩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谢谢。”

    “不用客气。”周明伟转身进了安检。梁健站在旁边看着他过了安检后,和项瑾站到一起,说了几句后,项瑾又朝他这边看过来,举手跟他挥手拜拜。梁健朝他们挥手,看他们转身后,才离开。

    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很好奇一件事,当时唐家和周家联姻,蒙蒙要嫁的是谁?周明伟还是周明义?

    梁健想,周家跟唐家之间的事情,真的得好好了解一下。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目前最重要,还是太和的事情。

    梁健接上霓裳后,就直奔太和。他到太和的时候,沈连清和小五已经将梁父梁母接到酒店安顿好了。

    霓裳看到梁母,很开心,和妈妈的离别情绪也好了不少。

    吃晚饭的时候,杨弯来送晚饭,看到霓裳,竟然十分喜欢。可以看出,杨弯是真的喜欢孩子。而霓裳似乎也挺喜欢她,没几分钟,就愿意让杨弯抱在怀里了。

    杨弯问梁健:“那明天霓裳怎么办?就住在酒店里吗?”

    梁健道:“暂时应该是。”

    杨弯立即就说:“那对她来说多无聊。要不这样,明天让伯母她们带上孩子跟我一起去乡下玩一天,晚饭的时候我送她们回来。”

    梁健惊讶地看着她,道:“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出发的时候来接伯母她们。”杨弯笑着说完,又立即去逗霓裳:“你愿意跟阿姨一起去乡下的对不对?”

    霓裳也立即跟着瞎起哄:“爸爸,我要跟阿姨一起去乡下,我不要待在酒店里。”

    梁健难得跟霓裳呆在一起,自然也不想让霓裳不开心,便应允了下来。后来杨弯走后,梁母拉着梁健躲开霓裳,轻声问:“这杨经理可不可靠的?”

    梁健知道梁母担心什么,便说:“人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一点您不用担心。”

    梁母是老人,总归爱操心一些。犹豫了一下,又道:“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这姑娘年纪看着也不大,我看她跟你关系似乎不错。你现在一个人待在这里,又是个市委书记,这姑娘不会是动什么心思吧?”

    梁健想到那次他喝醉的事情,便对梁母说道:“妈,你就放心好了,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大香饽饽,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往上扑的。”

    梁母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好好叮嘱了一番后,才放过梁健。

    第二天一早,梁健才刚起来,杨弯就送了早饭过来,然后又叮嘱梁健待会让梁母他们多带一件衣服,山里会冷一些。

    梁健诧异于她对此事的热情。要说她真的是什么都不图,梁健也不信。这照顾孩子的事情,梁健没有提出来,她这宾馆经理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可她自己却揽在了身上。但要说她完全是出于利益考虑,梁健也不愿意这么想,总觉得杨弯这个人,多少还是有些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的。她可能也真的是喜欢小孩。

    梁健出门后没多久,杨弯也带着霓裳他们出发了。

    今天是星期一。上星期五通过的那些决定,今日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实行。下午的时候,沈连清去组织部叫去谈话,预计会在星期三左右进行公示。这些流程,在禾常青的指导下,都进行得十分快。

    另外一件事,就是干部培训的事情。最后定稿的计划方案已经出来,娄江源的秘书将文件送到了沈连清的办公室,梁健看过后,签字后又让沈连清送了回去。

    快下班的时候,通知便下达到了太和市各地办公室内。

    报名资料的审核人员都是由娄江源决定的,除了最终的审核,由禾常青和他安排的人员来审核。

    除了这两件事外,就是上次梁健让刘韬负责的关于威海实业名下的那些矿的事情了。下午的时候,沈连清出去了一趟,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回来后,立即就进了梁健办公室。

    “梁书记,威海实业的事情出了点问题。”沈连清站在办公桌前,神态严峻地告诉梁健。

    梁健抬头皱了眉头,问:“什么问题?”

    沈连清答:“我们在处理威海实业名下那些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可能跟当地政府有关。刘副市长的意思是想深入查一下。但是关明同志和许卫军同志都不太支持。今天下午的时候,在处理小店区的那两个小煤矿的时候,刘副市长被人打的,据打人的人说,是有人给他们钱让他们闹事的。”

    梁健听后,抿紧了嘴唇好半响没说话。

    “刘韬现在怎么样?”梁健问沈连清。

    沈连清回答:“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一个手上擦破了点皮,青了一块。不过,她情绪十分激动,这会应该还在小店区的区政府里。”

    梁健听后问他:“你刚才把关明和许卫军不同意刘韬深查的事情和刘韬被打的事情放在一起说,你是有怀疑吗?”

    沈连清犹豫了一会后,点头道:“是有些怀疑。”

    梁健问他:“怀疑的证据呢?”

    沈连清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小店区这两个煤矿的承包人是小店区副区长的小舅子。在出事情前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昨天晚上,这个副区长请了我们吃饭,不过刘副市长和我都没有去。”

    梁健听后,问他:“这个副区长叫什么名字?”

    “金友明。”沈连清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梁健道。
正文 274赴小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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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沈连清出去后,梁健坐在椅子上想了会后,拿手机给刘韬打电话。

    第一个打过去,响了一下,就被摁掉了。梁健顿了顿,又打了一个。响了三下后,终于接了起来。

    “梁书记,什么事?”刘韬的语气明显透着不耐。

    梁健道:“你人怎么样?”

    “没事。谢谢梁书记关心。”刘韬语气生硬的回答。

    梁健清楚她的性格,倒也没在意,道:“你先回来,这件事,我来处理。”刘韬却道:“不用,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她说完,根本不给梁健机会,就啪地挂了电话。梁健无奈之余也有点愤怒,尽管他了解她的个性。

    梁健没再打电话过去。既然她说她能处理,便让她先处理吧。

    不过,这个副区长金友明,或许应该关注一下。梁健给禾常青发了条短信问了问这个人,禾常青对他不是很清楚,不过说第二天早上给他答复。

    回到宾馆,杨弯和霓裳他们已经回来。霓裳玩了一天玩累了,梁健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洗了澡吃了东西先睡了。梁母和梁父也在房间的沙发上休息。

    梁健一进门,他们立即就惊醒了。

    梁母看到他,拉着他跟他夸杨弯会做人,嘴甜不说,人还细心周到。末了,还不忘发挥大妈本质——八卦的能力,问梁健杨弯有没有嫁人。杨弯虽然看着年轻,但实际年龄应该也有三十多了,这个年纪还单身的可能性不大。梁健便随口敷衍了一句。梁母听到后,还颇为失望。梁健对此笑笑没说话。

    晚饭是服务员送来的,梁健诧异便问服务员杨弯去了哪里。服务员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听下面大堂的人说,好像是五点左右的时候,有辆车到宾馆门口接走了杨弯。”

    梁健没多问。

    第二天一早,刘韬还是没从小店区回来。梁健有些放心不下,刘韬到底是个女人,关明跟许卫军跟她又很可能不是一伙的。

    正好又想到那个翟峰也是在小店区,梁健便决定也去小店区转一转。这一次,不是微服私访,但却是突然袭击。小店区大大小小的领导一边匆忙准备,一边却都在各自嘀咕,为何这市委书记说来就来了。有脑子转得快的,立即就想到刘韬的事情,有消息不灵通的,就暂时想不明白了。

    梁健到太和市也有快一年的时间了。这坐一号车的次数却屈指可数。这一次,梁健没想低调,便让小五开了一号车出去。

    一号车出动,要是就一辆车上路总是缺那么点气势,广豫元又去拜托了张和随行。于是又多了一辆车。

    小店区也不是很远。

    两辆车到的时候,小店区的大大小小领导都已经站在了区政府门口等着了。梁健下车后,小店区的区长欧明同志立即就迎了上来,跟梁健握手,又跟张和握手。

    梁健扫了一眼眼前这二十多个人,开口就问:“金友明同志是哪位?”

    之前就跟在欧明后面,此刻正准备跟梁健握手的胖子凑上前来,谄媚地笑:“梁书记,是我,金友明。”说着,微微弓腰,朝着梁健伸出手来。

    梁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西装笔挺,估计有一百五六十斤的身材,这西装竟然也能十分合身,想必价格不菲。里面淡粉色的衬衫上系着一根深蓝色条纹的领带,领带上还夹着一个金领夹。目光再移到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上,手腕上带着一个手表,也是金色的表带。品牌看不到,但应该也价值不便宜。

    梁健迟迟未动,这金友明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那谄媚的笑堆在脸上都风成了干,尴尬都快从脸上掉下来了。

    “梁书记……”金友明又喊了一声。梁健直接偏过头,看向欧明,道:“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刘韬同志?她不是也在你们小店区吗?”

    欧明刚和张明握好手,听到梁健这话,立即就转过身来,朝着梁健,回答:“刘副市长昨夜没休息好,早上的时候我让人送她去酒店休息了!”

    在大门口,梁健没说什么。事情还不是很清楚,梁健不想一上来就让这些人难堪。往楼上走的时候,梁健问欧明:“我听说你们组织部有个年轻人叫翟峰,文笔不错。”

    欧明听梁健提到翟峰,这眼珠子立即就转了转,然后笑着说道:“这翟峰的文笔是我们小店区的一绝,没想到连梁书记都知道他了。”

    “这人才嘛,总是会发光的!”梁健带。

    欧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立马笑了起来。

    到了会议室门口,梁健坐下后,就问欧明:“会议记录是谁?”

    “是办公厅的同志!”欧明回答。

    梁健道:“把翟峰叫来,让他做这个会议记录。”

    欧明迟疑着回答:“翟峰这方面的工作做得不多,可能不太熟悉。”

    梁健笑笑:“这会议记录,谁没做过几回。让你去叫就去叫。”

    欧明只好应了下来,立即安排人去叫翟峰,没多久,人就来了。梁健看着他跟在欧明走进来。这个房间里,他的职位最低,但他进来时,身姿最直。

    梁健看着他在角落里坐下。

    “梁书记,人已经到了,那我们是现在开始吗?”欧明问。

    梁健收回望着翟峰的目光,道:“那开始吧。”

    欧明点头,他先讲话过后,话筒就交到了梁健手中。

    梁健自然也不会客气,他接过话头后,就道:“今天过来呢,主要呢是两件事。第一件,来看看小店区。小店区在我们太和市六区两县一市里,算是各方面条件都还算可以的。这一点,跟你们领导班子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梁健说到这里顿了下,欧明立即就接了上来:“谢梁书记肯定。小店区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发展,最主要还是在梁书记的英明领导下。”

    梁健笑了笑,没去拆穿他这个不动脑子的马屁。他看了眼欧明,提醒了他一句:“我说的小店区各方面可以,是指我们太和市的六区两县一市里。但是,我们太和市的各方面条件,别说在全国了,就是我们西陵省,那都是垫底的了。这矮子里拔高子,你们觉得有意思?”

    欧明被这一句话弄得下不来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人在下面捂着嘴笑。梁健看了一眼,是副区长金友明。

    梁健撇了他一眼,就道:“第二件事呢,你们大概心里也有数,是为了昨天刘韬同志的事情来的。对于这件事,你们有没有人想要说什么?”

    下面鸦雀无声。金友明低着头,目光停留在他那只金闪闪的手表上,一动不动。梁健眯了眯眼,点了他的名:“金友明,你来说说看!”

    金友明猛地太土,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梁健会点他名。他直起身子,往前坐了坐,支吾着。半响后,才憋出一句话:“刘副市长的事情,我们目前还在调查。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的话,是那些旷工不满意煤矿被关闭,所以聚众闹事。不过,我们也是有责任的,是我们没有保证好刘副市长的安危,对此,我代表我们区政府跟梁书记道歉。”说着,还真要站起来,给梁健道歉呢。

    梁健也没拦他,静静地看着他演完这场戏,然后忽然问:“我听说,要关的那两个矿,承包商是你金友明的小舅子?”

    金友明脸色微微一白,旋即就立即故作惊讶地叫到:“有这回事?是我小舅子?梁书记,这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是吗?”梁健淡淡反问:“那我怎么还听说,前天晚上,你和你的小舅子一起请了关明和许卫军他们吃晚饭!你怎么解释?”

    “这个……”金友明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几秒后,无赖地回答:“刘副市长他们来我们小店区办事,我这作为东道主的请他们吃餐饭,也不过是想尽尽地主之谊。但是刘副市长和您的秘书小沈同志都没来,就只有关副局长和许助理来了。我小舅子是那家饭店的老板,他这人又会说话,会搞气氛,不像我嘴笨,不会说话,这叫上他,有什么不妥吗?”

    还嘴笨?这一连串话说得梁健都找不到反击的点。梁健眯着眼睛看着这金友明,没说什么,几秒后,转头问欧明:“刘副市长被打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都一天一夜了,你查出什么了?”

    欧明和这金友明,他们应该早就串好口供,就等梁健问了。欧明回答:“这……刚才金副区长也说了,最有可能原因,应该是因为那些旷工不希望政府关闭煤矿,情绪一激动,就闹了起来。其实,当时那些人也没怎么样,就是有些推搡,倒也没打起来。刘副市长到底是个女人,一时没注意,就受了点伤。不过好在伤势不大,要不然我还真是没脸见梁书记了!”

    梁健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

    欧明先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里没底。低着头,暗地里给金友明打手势。金友明却低着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梁健招手叫过沈连清,告诉他,让他给刘韬打电话,让她现在就过来。

    刘韬过来之前,梁健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会议桌前,看着眼前这些人。大约一刻钟的时候,忽然在角落里的翟峰忽然站了起来,朝着梁健这边举了举手。

    梁健看向他,问:“怎么了?”

    翟峰道:“你们要是不开会的话,我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梁健愣了愣,这翟峰,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正文 277一还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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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出去的时候,梁健忽然想到了小店区的事情,便问:“对了,上次小店区的事情怎么样了?时间好像到了吧?”

    沈连清回答:“刘副市长今天已经给过去了,但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我还没跟联系过。”

    梁健想了想,道:“这样,这件事你让翟峰尝试着跟进一下,也看看他的表现。”

    沈连清迟疑了一下,颇为担忧地说道:“刘副市长这脾气,我有点担心。”

    梁健笑笑,道:“没事。你走之后,翟峰总是要接触的。趁着你还在,他万一没做好,你还能给他擦擦屁股,教教他。”

    沈连清笑了笑。

    梁健又问了问公示的事情,沈连清说告示已经贴出去了。

    梁健便道:“等公示期过了,请你吃大餐!”

    “那我可得好好宰您一顿,要不然以后都没机会了!”沈连清笑着说道。梁健听着,莫名的就有些伤感。

    有人说,这人生路上,一路行来,就是不断地离别。亲人,友人……

    曾经身旁那么多人,随着他的脚步越走越远,这些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的人都已经不在身边,越走越远,甚至都不再联系。偶尔想起,也没这个勇气去联系,怕再也没话说,怕物是人非。

    “什么叫没机会!别瞎说!”梁健藏起心里那点伤感,笑骂道。

    沈连清跟着点头,谁也没拆穿。

    他出去后,梁健坐在椅子里,看着眼前这张办公桌,忽然意识到,在这条路上,他终于要一个人独行了!

    他愣了许久,才重新打起精神来。还有好多事,等着他来做呢。

    正如梁健所料,这翟峰跟刘韬还真是彗星撞地球,据沈连清的描述,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三句话,这翟峰的脸就崩了起来,虽然还保持着理智没有吵起来,但火药味已然很浓。

    梁健清楚刘韬的脾气,这翟峰的性格,根据那天在会议室的举动,也能推测出个一二。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真的合适?

    梁健再次有些犹豫。

    他想了想,让沈连清将翟峰叫了进来。

    梁健看和他坐在对面,清瘦书生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侵略性。可他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固执,却又十分清晰。

    梁健开口道:“听说,你刚跟刘副市长吵起来了?”

    翟峰抿着嘴过了一会,开口道歉:“梁书记,对不起,是我没有掌握好沟通的技巧,在跟刘副市长的沟通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不恰当的用语。”

    他能这么快的承认错误,让梁健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他能承认错误,说明他对这个工作还是有在意的。这一点,让梁健刚才的犹豫少了几分。

    他看着翟峰,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那我也就不说你了。这几天,你多跟小沈学学。等他公示期一过,他就要去荆州了,到时候就需要你自己来独当一面。所以,你要快速地让自己成长起来!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翟峰点头:“梁书记,您放心,我会尽力跟沈秘书学的!”

    “不要尽力,要一定!”梁健道。

    翟峰犹豫了。

    梁健问:“怎么?连这么点信心都没有?”

    翟峰还是有些难以应答。梁健又道:“这说话和写文章其实是差不多的。你文章会写,难道话就不会说?”梁健看他低头的模样,顿了顿,又道:“暂时不会说关系不大,就多听少说。先去学学别人是怎么说话的,学好了,再开口。”

    翟峰点头了,但一声未吭。

    梁健有些哭笑不得,又道:“是让你少说,没让你一个字不说。”

    翟峰犹豫了一下,道:“梁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的。”

    梁健挥挥手,让他出去吧。这翟峰的这条路,看来还有得走走。

    梁健还真不知道,自己决定选这个人,是对还是错。

    这一周,算是平静无波的过去了。干部培训的资料,在初步审核后,全部都交到了禾常青那边,禾常青那边审核过后会在下周五左右公布名单。名单一公布,下下周就会开始培训班的课程。上课是在党校上,为期一个月。交通自助,政府发放每人两百块钱的交通补贴。午饭党校食堂供应。课程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总共八节课。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短的时间。但这次培训结束的彩蛋也十分诱人。

    这次报名的总人数在一百五十个人左右。组织部那边整理出来的岗位在四十个左右。也就是有三分之一不到的人能获得提升,没有得到提升的,有过这次党校培训的经验,也会在之后的提升中获得帮助。

    所以总体来说,大家还是都很积极的。

    周末的时候,梁健带着梁父梁母还有霓裳去了附近市的一个国家五A级景点游玩了一下。梁母信佛,去的也是一个佛教圣地,梁母一路虔诚。梁健对这个倒是不太相信。但为了梁母开心,也一路相陪。霓裳是个喜欢新鲜热闹的丫头,倒是无所谓去哪,只要是没去过的就能很开心。

    在景区内的某个山头处,意外的遇到了一只狐狸,也不怕生,问旁边寺里的工作人员,说是这山里的,去年的时候忽然出现在寺门口,寺里的僧人看它可怜,总给他一些吃的,久了,这狐狸便在这寺里住下来了。

    霓裳看到这狐狸,便走不动道了。说什么都要去摸一摸,梁健不放心,这狐狸虽说现在不怕生人,但到底是动物,万一有个意外,把霓裳咬了,那就完了!可梁健不让霓裳过去,霓裳哪里听劝,闹个不停。

    后来,是寺里的一个僧人出来,看到霓裳闹,便问了几句,听到是霓裳想跟着狐狸玩,便笑道:“这样,这狐狸跟我熟。也肯让我抱,我抱着它,让孩子摸一摸怎么样?”

    梁健虽然还是觉得不放心,再说万一咬了人家僧人也不好。但看霓裳那样子,梁健这难得陪在身边的父亲,也实在难以狠下心来,再加上心软地梁母在旁边劝。梁健就同意了。

    僧人朝着狐狸晃了晃一条小肉干,这狐狸立马就抛到僧人前面去了。僧人将肉干往手里一藏,另一只手一捞,动作犹如猴子捞月一般流畅,一下就把小狐狸给捞在怀里搂住了。小狐狸叫了几声,看僧人又将那肉干给了它后立马就不叫了。

    小狐狸满足地啃着肉干,僧人招呼梁健。梁健将霓裳抱了过去。霓裳迫不及待地就伸小手,要往头上摸。僧人拉住她的小手放在了小狐狸的肚子上。

    小狐狸轻轻挣扎了一下,梁健的心都提了起来,还好这狐狸只是看了一眼霓裳,便又去啃它的肉干了。

    霓裳开心极了,咯咯地笑,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僧人看着霓裳,笑着说道:“小姑娘面相不错,以后必有大福气!”

    梁健虽然不信眼前这看着挺年轻的僧人能有什么高深道行,但人家到底也是在夸霓裳,梁健心里听着还是开心的,便笑着说了声谢谢。

    僧人却在这时看了一眼梁健,然后状似随口的说道:“施主不是一般人吧?”

    “是不是一般人就看人怎么看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个一般人。”梁健看了眼僧人,道。

    这时,那狐狸已经吃完嘴里的肉干了,又将目光看向开心满足的霓裳,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晶莹的光。

    梁健担心霓裳受伤,忙想将她抱开。可就在这时,小狐狸忽然探过头,拿鼻子碰了下霓裳的手。

    这一瞬间,梁健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冲到了脑袋上,他都已经准备跳起来了,僧人却道:“小姑娘果然是个福缘深厚的人,这小狐狸,除了我之外,从来不主动碰任何人。”

    说话间,小狐狸又在霓裳手背上舔了一下。霓裳咯咯地笑,声音犹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

    霓裳如此开心,梁健也不舍得打断。见那小狐狸确实温顺,也就没躲开。这时,僧人又对梁健说道:“施主,近一年当中,要小心身边人啊!”

    梁健虽不信这些,但突然听到这僧人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好奇和心惊。正要问一问清楚,那僧人却将那狐狸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朝梁健他们施了个礼,就走了。他一走,狐狸也走了。走两步,回过头来看看霓裳。

    霓裳满是不舍,带着哭腔地问梁健:“爸爸,我们可不可以把小狐狸带回家?”

    梁健只好将刚才僧人的话放到一边,又去宽慰她。

    回去的路上,梁健一直在想僧人的话。当时这话,听到的只有梁健和霓裳。但霓裳不懂。梁健没跟梁父梁母他们说,免得他们多担心。

    小心身边人?这个身边人是谁?

    梁健想了许久,将身边的人想了个遍,也没想出个端倪来。等他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车子都已经到了太和市区了。看看霓裳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念头有些可笑。既然自己不信这些,又为何要去在意那个僧人的那句话。

    如此一想,梁健也就不将那句话放在心上了。

    回到酒店没多久,梁健忽然接到广豫元的电话。

    广豫元说:“华晨集团的事情,有消息了。”

    梁健心里一惊,忙问:“什么消息?”

    “审计团队已经从华晨集团离开了。但华晨的电话还打不通。不过,我估计应该问题不大,不然的话,肯定早就有消息传出来了!”广豫元说道。

    但没亲耳听到亲眼见到,梁健始终有些不放心。他让广豫元再跟华晨联系下看,一旦消息确认后立即联系他。

    这审计团队在华晨集团里呆了又半个多月了,这场审计到今天终于结束了。这么长的时间,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就是一无所获,要么就是有惊天的秘密。

    到底是一还是二呢?
正文 278无赖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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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计团队在华晨集团呆了半个多月终于离开,但却是‘闭紧了嘴巴’离开的。广豫元觉得审计团队的这种沉默,很可能是审计团队吃瘪了,空手而归了。

    可梁健心里却没有这么乐观。华晨集团不是小企业,是百强企业,是上市企业。他的存在对西陵省的经济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这样的前提下,刁一民不太可能会让华晨企业轻易倒下。但审计团队在华晨集团呆这么久,然后又沉默退出,真的是因为吃瘪了不好意思吗?

    梁健不觉得。梁健认为,很大可能,审计团队掌握了十分关键的证据。对刁一民来说,华晨集团最关键的是什么?是华晨集团董事长华晨和统战部部长徐京华的关系。如果刁一民能借此机会将华晨集团从徐京华身边弄开,那么对于他对于西陵省的掌控就会更有把握一点。如果他能借此机会将华晨集团控制在身边,那就更好了。

    当然这些只是梁健的猜测,再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都不能做最后的定论。华晨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的状态,谁也联系不上。广豫元那边联系了徐克华想确认一下情况,徐克华也没说什么,只说等明天。

    梁健忽然想到曾经网络上比较流行的一个词:周一见。

    明天不就是周一么!

    夜里霓裳睡到一半忽然醒来说想妈妈,梁健弄了视屏,妈妈长妈妈短地聊了半小时才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闭着眼再次睡着。

    等她睡着后,梁健问项瑾,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项瑾说,可能还要过段时间。

    梁健本想问一句周明伟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怕项瑾想多。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两人也没聊几句就挂了。

    翻身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愈发的清醒。梁健索性坐了起来,想着华晨集团,想着荆州,又想到北京的唐家,南苏的周家。

    明面上,周家是商业大家族。可一个商业家族能够百年不倒,并且持续辉煌,背后要是没有权力的支持,是不太可能的。

    周家的背后,必然有着相对应的权力支撑着。

    按照唐家对周家的重视程度,周家的实力和唐家相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差距,甚至很可能在某些方面,周家要比唐家更胜一筹。

    如此庞然大物,要想拿下,谈何容易。哪怕,就如老唐所说,拿下唐家只要拿下周扬就可以了。可是,周扬既能代表周家,又如何能轻易拿下。

    梁健想了一会这些,就觉得心里有些烦。他虽然签了协议,但是五年后的事情。如今倒也不用急。

    目前还是要专注在这条路上的事情。

    迫在眉睫的问题,还是荆州的问题。夏天就在眼前了,如果不能解决好荆州饮用水的问题的话,今年难道还要像去年一样,再跟陵阳市的张书记去打嘴仗吗?

    这张恒是个老狐狸,去年用的办法,今年肯定不能再用了。而且,就算今年熬过去了,那明年呢?后年呢?总不能每年都去陵阳市去求那点水吧?

    所以说,归根究底,还是得靠自己。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梁健忽然意识到,说什么这荆州的问题都不能再拖了。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放在首位,而且要尽快想办法解决掉。

    这么一想,就更加睡不着了。梁健下了床,去书房开了电脑,开始查各种有关于沙漠化的资料。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解决荆州的问题,还是得要先深入地了解荆州的问题。

    梁健查了三个多小时的资料,天边都开始有些放亮了,才终于有了些思路。梁健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确定了大概的方案后,才算是放松下来。一放松,疲倦就涌了上来。

    “爸爸——爸爸——”

    梁健睁开惺忪的眼,霓裳站在旁边,推着他。

    “爸爸,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呢?”霓裳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梁健笑了笑,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道:“爸爸昨天晚上工作得晚了,就忘了到床上去了。”

    “可是我记得你是跟我一起睡的啊!”霓裳说。

    梁健笑着回答:“后来爸爸又起来了!”

    霓裳眨了眨眼睛,忽然又道:“以后爸爸不准偷偷起来,爸爸要感冒的!”

    稚嫩的声音,带着稚气的认真,却让人心里如春日阳光照射一般温暖灿烂。

    到了办公室后,梁健立即就将昨天记下来的方案给了沈连清,让他安排一个行程。他要去一趟隔壁省蕲州市的中国科学院沙漠研究所。

    据他每年沙漠研究所都会有一大笔经费用于研究和防治沙漠。如果能让研究所这边松口,那么对于荆州来说,多多少少也是个助益。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发动群众了。荆州的环境,也是荆州人民的环境,要是每个人都能参与进来,那么众人拾柴火焰高,想必这事情再难也终究还是能找到办法的。

    沈连清出去了一会后,又进来问梁健:“要不要叫上楚阳同志?”

    梁健一想,倒也合适。毕竟楚阳是荆州市市长,他对荆州情况的了解肯定比梁健要了解得多。

    梁健便点头了。

    沈连清很快就将行程安排出来了,并且已经跟蕲州那边的沙漠所确定过时间,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时间定在这周五。

    虽然不是很快,但也还好。在这之前,梁健觉得,还是先跟楚阳见一面,谈一谈这件事,也好让他先有个准备。

    楚阳下午就过来了。荆州缺水的问题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一块心病,听说梁健想了个办法,他立即就马不停蹄地就过来了。

    过来的时候,梁健还正在跟广豫元说话,在谈关于华晨集团的事情。昨天到现在,华晨集团那边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别说华晨,华夫他们也都是没办法联系上。梁健的担心是愈来愈重了。面对这种情况,广豫元也乐观不起来了。

    楚阳来了后,说得差不多的广豫元就走了。

    楚阳坐下来,梁健给他泡了杯茶,他还是受宠若惊。梁健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事情大概小沈已经跟你讲过了。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能不能成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是我们总要是去试一试。”

    “是!您说得对!”楚阳忙点头:“该试的都得试试!”

    梁健接着说:“周五去蕲州的事情,小沈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是的。”楚阳回答。

    梁健道:“这两天,你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对荆州的了解你要比我多多了。你在荆州这么多年,应该十分清楚,荆州那些地方情况最严重,哪里的百姓这日子最不好过。总之,我就一个要求,怎么严重你就怎么说,别怕不好意思!我们的目的就一个,务必要让研究所答应派人过来。”

    “好的。您放心,到时候我就是跪也要把那些研究员给跪回来!”楚阳下狠心地说道。

    梁健笑了笑,道:“跪倒是不必。一次不成就多去两次,磨总磨得下来。如果他们再不肯管,那么就只能跑上面了。”梁健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又微微一笑,道:“当然这是后话了。最好还是能把沙漠所的人拉过来。”

    “这荆州情况的严峻,大家都看得到。这沙漠所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总不可能袖手旁观。梁书记你放心好了,沙漠所肯定会同意的!”楚阳说道。梁健也不知道他这个是在宽慰他呢,还是在宽慰自己,又或者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梁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又将如果沙漠所同意的话,之后大概的计划说了一说,楚阳听后,对发动民众植树造林的想法表示认同,不过同时也表示了担忧。

    他说,这个念头他不是没动过。只不过,没成功。

    荆州现在的人口以老弱妇残为主,大部分青壮年都出去打工去了,家里留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女人和孩子。

    首先,这样的一个人口结构,劳动力就不多;其次,如果让这些人免费种树,肯定是不愿意的居多;最后,就算这些人肯免费种树,但是树苗从哪里来?树苗种下去后,没有定期的水分输入,能成活的估计也不多。而现在,水喝都不够,还怎么来浇树。

    他说到这里,梁健打断了他,道:“事情总要一步步地走,才能走出路来。你说的问题,或许存在,也或许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这样,我们周五先去研究所,去那边探探情况再说。如果他们愿意过来,或许他们有更加的治沙办法。”

    楚阳点头。

    “另外就是水的问题。”梁健又道:“我想过,治沙虽然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法,但要有效果,比较慢。起码要三五年以上。但眼前的问题还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陵阳市那边也靠不住,去年他们能妥协,今年并不一定还会再松口。所以我觉得,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楚阳皱起眉头:“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

    楚阳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梁健知道。但荆州市是楚阳负责的,这个担子,梁健还是得要压到他的身上去。

    “接下去马上就是梅雨了。”梁健道。

    楚阳叹了一声,道:“按照往年梅雨的雨量,这个水并不能维持很久。”

    梁健道:“再想想办法。比如,能不能想想办法扩大雨水的搜集量什么的。”梁健也只是随口一说,但楚阳像是有了灵感,一拍大腿,道:“您还真提醒我了,我们可以……”话还未说完,他忽然又停了,这刚才才兴奋起来的情绪立马又低落了下去,无奈地笑了下去,道:“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啊!”
正文 281省委考察(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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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晨见梁健一直没说话,又道了一次歉。梁健虽然心里多少对华晨有些埋怨,但也知道,这件事,他也已经尽力了。于是,宽慰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梁健想了很久后,有了决定。事情已经这样了,结果已经无法更改。既然如此,梁健就得认命,然后在这个结果上,尽量往好的方面争取。

    上班后,梁健立即让广豫元来见他。

    广豫元一进门,梁健就问他:“华晨集团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广豫元点头回答:“早上已经接到电话了。梁书记……”梁健打断了他的话,他清楚他接下去要说什么。这件事已经这样,梁健不想追究谁的责任。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少见的事情。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手段不够好。

    梁健对广豫元说:“这样,你尽快把安定建设的底细查一查,要查清楚。查清楚后,再想办法跟他们负责人接触一下,尽量摸清楚他们对城东河北面那块地的意图是什么?这两件事要尽快。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太被动。太和市现在百废待兴,城市规划这一块,十分重要,不能乱!”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办。”广豫元说着就要走。

    梁健叫住他,又道:“你跟华晨熟,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方便说。城东项目的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们就认命。但,城东南面的地还是他华晨的。我希望,他能尽快振作起来,城东南面的那块地,无论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还是重新规划,要尽快落实好!”

    “好的!我会去跟他沟通的。”

    广豫元说完,立刻就去办梁健交代的事情了。

    他这边刚走没多久,明德忽然来了。上次让他查的小店区那个金友明副区长的事情有结果了。

    明德拿着经侦队的报告放到了梁健面前。梁健没看,只问明德:“问题严重吗?”

    明德开了个玩笑:“要按照法律,那能判个无期了,可要是按照行情的话,也不算太严重。”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在我这里不讲行情,只讲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梁健将那份报告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到了明德面前。

    明德有些尴尬。梁健喝了口水,开口说了句话,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

    “上次那些警校学生,是不是快毕业了?”梁健问。这也是他刚才突然想起来的。

    明德愣了愣后,立即明白梁健在说的是谁了。他忙道:“是快毕业了,人员分配上,我已经安排好了。”

    梁健看了他一眼,确认明德是真的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后,就不再多说了。先等明德去安排,要是不好,到时候再说。

    明德没坐多久就走了。

    原本计划是周五去沙漠所。沈连清已经和沙漠所都已经确定过时间了没问题,那边也已经准备好等他们过去了。

    可是周四下午,梁健忽然接到消息,说明天早上,省书记刁一民和秘书长要过来考察。这可是突然袭击。

    梁健虽然自己偶尔也会有突然袭击,但这样的突然袭击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也还是会觉得有些烦躁。

    梁健不想去揣测刁一民这样的突然袭击是不是存在刻意。但既然说要来,梁健这边肯定要做好接待工作。剩下的时间不多,梁健立即给广豫元打电话,让他过来商量这件事情。打完电话后,想了想,还是让沈连清通知了市政府那边。沈连清过来汇报,说娄市长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不过他现在有点事,要晚点才能过来。

    梁健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娄市长要是耍脾气,故意拖延时间,这要是明天接待不合格,到时候他娄江源脸上也不会有什么光。对于这一点,梁健相信娄江源应该还是能明白的。

    广豫元来了后,梁健跟他讨论了一下如何接待的问题。因为省里来的电话,并没有透露刁一民的整个行程,只告诉了明天会来,大概几个人来。至于来几天,具体考察些什么,梁健都问了,可对方就是不说。

    梁健也不好强求,他心里大概能猜到,刁一民这是给他出难题呢!

    但不管是多难的题,梁健都得去做。既然他不说,那么一切就按照最高的规格去准备。他不说几天,那所有的准备都按照一个星期去准备。哪怕刁一民再闲,他总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吧。其实,连待上三天的可能性都不大,一天的可能性最大。因为明天是周五,很可能是早上来,吃过晚饭就回去。但以防万一,梁健跟广豫元讨论的时候,让按照七天去准备。

    两人谈到住宿的时候,娄江源来了。

    两人那次工作会议之后就没再见过面。再见面,梁健依然是和从前一样,起身笑迎,然后泡茶。娄江源也客套地笑了笑,客气了两句,态度跟两人没分道扬镳之前差不多。

    看此刻这场面,像是之前那些为了一些小事翻脸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两人都装傻,广豫元自然也会装傻。

    梁健示意广豫元见之前两人商量好的事情跟娄江源汇报了一遍,然后问他:“娄市长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补充的?”

    娄江源看向梁健,问:“省里没说考察是几天吗?”

    “没说。”梁健道:“所以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按照最大可能天数来准备了!”

    娄江源没说什么。

    既然他没意见,梁健他们进行刚才的住宿问题。太和市原本唯一的那家五星级酒店之前经历过火灾过后,到现在还没修复好。刁一民住进去不合适。按照梁健的意思是,住太和宾馆,安排总统套房。但娄江源虽然没有直接说,但话里话外还是有点觉得太和宾馆的规格稍微低了一点。

    但太和市内,确实已经没有更好的住宿条件了。所以,也就这么定了下来。又敲定了一些小细节后,广豫元就赶紧下去安排了。

    梁健又跟娄江源讨论了一下,刁一民下来可能要去考察的地方,定下来后,又赶紧让沈连清去通知这些地方,明天之前务必要做好准备。

    如此一圈忙下来,将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好后,已经深夜了。梁母已经打了很多个电话过来,问梁健什么时候回去。霓裳一直闹着爸爸不回去,不肯睡。梁健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这一忙完,立即归心似箭。

    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之前忙着准备明天考察的事情,竟忘了交代沈连清让他通知沙漠所那边。连忙问沈连清,沈连清也忙完了。

    沈连清一边承认错误,一边赶紧给沙漠所联系人打电话。可连着打了两个都是没人接。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想必都已经睡了。

    沈连清没办法,只好先给人发了一条信息,大概告知了一下情况。另外,只能等明天早上再打电话道歉了。

    回到酒店。一进门,就看到梁母在沙发上歪着身子坐在那里打盹。听到开门声,立即跳了起来。揉着眼睛看到是梁健,才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了,又开始心疼。

    梁健看了看,没看到霓裳,以为霓裳已经在里面睡了,便忙让梁母赶紧回去休息。梁母也是困得紧,没说什么就走了。

    梁健赶紧洗了澡,裹了浴巾,一进卧室,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顿时吓了一跳,刚才的倦意一下子就清醒了。

    床上躺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小的自然是霓裳,大的是杨弯。杨弯穿着一件宽松的裙子,因为睡着的缘故,裙摆都缩到了臀下,隐约可见下面紫色的内裤。两条雪白匀称的大腿,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射着魅惑的光芒。

    上半身,虽然短袖的裙子包裹得很好,可霓裳整个脸贴在她那饱满得像是要撑破的胸上,很难令人没有遐想。

    杨弯似乎睡得很沉,似乎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忽然进来了个人。梁健想了想,也不好去叫她,便轻手轻脚地去衣柜拿了衣服换上后,去了沈连清和小五的屋子,将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梁健六点就去办公室了,所以也没和杨弯照上面,也就避免了尴尬。

    又匆忙准备了三个小时后,梁健这边终于收到了消息,说省书记的车已经上高速了。

    梁健没有去高速出口等的打算,不过市政府门口还是要等的。同时,让明德加强下从高速出口到市政府这段路的安全管理也是必要的。最后,就是需要一辆车到高速出口处帮忙引导下路。这个任务,梁健安排给了明德,让明德安排一辆警车去就可以了,不用太大的声势,避免引来更多的注意。免得本来没人想干什么,这么一弄后,倒反而有人干了点什么。永州市现在这么一个状态,表面看似平静,其实隐藏的问题也很多。梁健虽然跟刁一民之间关系不好,但刁一民毕竟是省书记,要是出点乱子,刁一民一不开心,给梁健使点绊子,梁健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所以,该做的面子工作还是得要做的,

    大约十点一刻的时候,明德那边传来消息说,刁一民的车子已经下高速了,往这边来了。梁健立即按照之前定下来的,估算着时间,早早地就到市政府门口等着了。

    最近这天气渐渐回暖,十点多的太阳,已经有些烫了。梁健在太阳底下站了有二十分钟,穿着西装的身上除了一身汗。

    终于,那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带着后面三辆省委的车姗姗来迟。

    一行人早已望穿秋水,看到车,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都将心提了起来。
正文 282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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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已经开到了门口的环岛,绕过环岛上坡就是市政府的大门。车头已经慢慢转了过来,正在朝这边慢慢过来。

    梁健往前了一步,等候着。

    正在这时,跟在身后的沈连清却忽然眉头一皱,低头摸出了手机。一看之后,犹豫了一下,走到一旁,轻声接起了电话:“你好。”

    电话是蕲州沙漠所的办公室打来的。沈连清话音刚落,就听得他问:“是沈连清秘书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沈连清问。

    对方答:“梁书记在旁边吗?我们所长要跟他通话。”

    沈连清看了眼梁健的背影,回答:“梁书记现在有事不太方便,要不这样,你有急事的话就先跟我说。如果不急的话,等梁书记忙完,我让他给你们所长回电话可以吗?”

    对方安静了下来,可能是跟谁去商量什么了。

    这时,车子已经在门口停下了。

    梁健上前拉开了一号车的后车门。刁一民坐在里面,看了一眼梁健,才慢慢地从里面出来。刁一民行动不便,经常会拿着一根拐棍。今天也是这拐棍先出门,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拐棍不轻不重地打在了梁健的腿上。算不上很疼,但也不轻。

    刁一民像是没注意到,若无其事地出来。梁健跟他握手,他抬了抬眼皮看了眼梁健,敷衍地碰了碰手后,就立即转向了娄江源。

    梁健并不意外。

    例行公事之后,就是往会议室走。

    往里面走的时候,沈连清赶上来,隐蔽地拉了拉梁健的衣袖。梁健看了眼正和娄江源聊天的刁一民,便慢了脚步,轻声问沈连清:“怎么了?”

    沈连清压低了声音回答:“刚才蕲州沙漠所那边打电话来了。”

    梁健先想到的是本来约好今天去没有去的事情,便道:“你昨天没有通知他们吗?”

    沈连清回答:“通知了,不过,沙漠所的所长对于我们没有去,好像很生气。”

    梁健皱了下眉头,想这人也是有些‘有趣’。事情变动,也不是梁健所希望的。既然也已跟他们解释过,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质问,实在也是有些不懂人事。但,跟沙漠所那边,迟早也要有接触。再奇葩,也得忍了。

    前面刁一民和娄江源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梁健有些不悦地回答:“你先代我跟他们所长道个歉,回头等这边忙完,我再给他们所长打电话亲自道歉。”

    沈连清迟疑了一下,道:“他们所长说,以后不欢迎我们了。”

    梁健皱紧眉头,这什么破所长,这么大的脾气!虽然这件事是他们不好在先,但刁一民突然要来考察,梁健总不能抛下省书记,去蕲州。既然已经尽力提前通知,也道了歉,这所长还要如此刁难,实在是太过可恶。

    梁健心里十万只羊驼在不断奔腾,但到底有求于那沙漠所,也只能忍了。再加上这非常时刻。

    正在梁健努力将这只苍蝇给咽下去的时候,忽然前面有人喊他:“梁书记,电梯来了。”

    梁健抬头一看,广豫元正往这边快步过来。梁健赶紧往前走,可还是没赶上。他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刁一民和娄江源他们几人已经进了电梯。但门还没关,梁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忽然里面刁一民朝他说道:“梁健,你就等下一部电梯吧!”

    梁健怔了一下后,点头回答:“好的。”然后目光转向娄江源,道:“那就辛苦江源同志先陪刁书记几位领导先上去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何来辛苦!”娄江源回答:“梁书记客气了。”

    话说完,电梯门就缓缓关上了。梁健往后退开一步,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碰,没有火花,只有各自的冷静。

    禾常青也没有进那部电梯。常委里面,就朱琪和徐磊同志进去了。徐磊身体不适,原本一直在疗养院内休养。这一次省书记刁一民突然要来考察,梁健本意是不想通知徐磊的,但后来想想,还是亲自通知了他一声。徐磊接到通知后,昨天晚上就从疗养院回来了。

    在电梯里,禾常青站在梁健边上,轻声说:“来者不善啊!”

    梁健笑了笑,道:“水来土掩!”

    禾常青笑了起来,没假话。

    水来土掩前面半句是兵来将挡。若要问职位,刁一民是省书记,梁健是市委书记,梁健是兵,刁一民是将。

    禾常青的笑容意思很清楚。在旁边听到了两人说话内容的明德,低着头没说话。

    梁健他们到会议室,负责后勤的人都在里面忙碌。刚才和刁一民他们坐同一部电梯上来的朱琪已经在里面了,可徐磊没在,娄江源也没在,刁一民更是不见影子。

    梁健看到朱琪的时候,朱琪也看到了梁健,迎了过来。梁健皱起眉头,不等朱琪走到近前,就问:“刁书记他们人呢?”

    朱琪回答:“刁书记说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下,让我下来通知你一声,会议时间推迟一个小时。”

    梁健心里涌起些不悦,这日程安排都是和省委秘书长确认过的。原本梁健的安排是,刁一民到了之后先休息半个小时再开始会议,但这份安排发过去之后,就被省委秘书长将这一条给划了。梁健记得,当时他还问了原因,秘书长的回答他也还记得清楚:“行程比较多,早上就不休息了,放在下午吃过饭吧!”

    梁健这才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划去,改成到了之后直接开始会议。可现在又是这样。虽然对于梁健来说,这也不是件大事,休息室本就是准备好的。改了就改了,可是这样的行为,多少让梁健有些不舒服。

    梁健尽力不让这写不舒服表现在脸上,继续平静地问朱琪:“那现在刁书记已经去休息室了吗?”

    朱琪看了他一眼,回答:“这个我不清楚。”

    “那你也先去休息吧。”梁健对朱琪说。说完,又转头让沈连清跟这边的后勤也都通知一声。

    一个小时,时间也不短。刁一民没有让他去会议室,显然也不想见他。既然如此,他也不去凑这热闹。吩咐了沈连清去休息室那边查看下情况后,就自己先回了办公室。禾常青和明德也跟着过来了。

    进门,门一关,禾常青看了眼梁健,忽然转头问明德:“明局,刁书记是不是和老徐认识?”

    梁健诧异地看了眼禾常青,再看向明德,他脸上有些茫然的神色。

    禾常青这又开始卖什么药?梁健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却也提起了精神。禾常青素来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问肯定有原因。

    明德愣了好几秒才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说完,又皱了下眉头,反问:“他们认识吗?我好像从来没听老徐提起过!”

    徐磊是常委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了,性格又好,对谁都是笑呵呵的。所以,这市政府里不少人都跟他关系不错,都喜欢叫他老徐。

    禾常青听得明德这么说后,看向梁健,道:“我也是觉得奇怪,刚才在电梯门口,刁书记和江源同志他们进去后,电梯里空间已经不多了,我们都想等下一部电梯,突然刁书记开口亲自将徐磊叫了进去。”

    说到这里,明德像是也想起了这一幕,立即就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奇怪。而且,刁书记叫老徐也是叫老徐。这要不是比较熟的人,又是这样的上下级关系,一般不太会这么称呼吧?”

    梁健皱起了眉头,禾常青和明德这么一分析,徐磊和刁一民之间,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但是,刁一民也是从外面调过来的,时间也不长,不比梁健在太和的时间长多少。要说两人认识的话,很大可能是之前就认识,而且关系还不浅!

    刁一民和梁健之间关系紧张,乍一听到徐磊和刁一民关系不浅,梁健难免会下意识地往坏的地方想一想。但,想过之后,他又立即将这些念头给摁灭了。

    梁健如今的局势,前有刁一民,后有娄江源,实在不能再给自己树立敌人。所以一切没确定之前,梁健只能把徐磊先定义成中立的。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有,这今后,多少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

    禾常青和明德也没在梁健办公室坐多久,坐了一会后,禾常青有电话,他就出去了。明德找了个理由,也出去了。

    梁健趁着还有点时间,给沙漠所那边回了电话。

    沙漠所的办公室接到梁健的电话,没说两句,就将电话转给了沙漠所的所长。梁健刚要开口道歉,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大概意思是觉得梁健不够尊重,既然行程改变,梁健应该亲自给他打电话说明原因,并且道歉。但是梁健却让一个秘书做了这件事,这是对他的不尊重。

    蕲州沙漠所的所长是西陵省政协委员,据说还兼着人大的职。具体梁健也没有多了解。他在骂梁健的时候,口吻都是教训人的口吻。梁健想着,要有求于人,一一都忍了。像个孙子一样,被他骂了有五六分钟,等他骂累了停下来,才开口说话:“秦所长,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现在这里给您道个歉。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您说得很对,是我没有考虑得太周到,让您操心真是很抱歉。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呢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个机会,下次让我给您当面道歉怎么样?”

    对面秦所长秦海明先是骂骂咧咧了几句后才松了口道:“看你说话还算懂事,那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这一次所里为了迎接你们,忙里忙外的忙了两天,这所里的同志本身就工作忙,天天沙漠里来去的,每天都很累,还要操心这事。结果,临到头了被你们放了鸽子。他们心里多少有些怨言,这事情怎么办,你梁书记看着办吧!我可先提醒你,所里这些同志,都是些顽固的知识分子,都认死理。你要不让他们心里舒坦了,出了这口气,没准回头就给你闹些幺蛾子出来!”

    “谢秦所长提醒。同志们确实辛苦,这一点我也是心里有数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正视这个问题,并且安抚好大家的情绪的。”梁健道。

    “行,既然你都知道。那就先这样吧。”秦所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正文 285资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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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市政府时,已经天黑了。

    梁健去办公室稍微坐了坐就回酒店。到了房间,梁母说,霓裳又跟着杨弯出去玩了。梁健忽然觉得,总是这样不太妥当。时间长了,怕是闲话不少。

    但霓裳喜欢和杨弯在一起,自己本身就陪伴得少,就更加狠不下心来去要求她,梁健心里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还是打算算了。

    霓裳在这里也不会待很久,等项瑾从美国回来,霓裳就会回北京,到时就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梁健给山口区区委书记戚伟打电话,戚伟说,昨天夜里,省里已经将那六个人接走了。那个受伤的人确实是肋骨骨折,不过不是十分严重,卧床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既然没事,梁健也就放了心了。

    看了看窗外,昨夜到半夜的时候,这雨就停了。今天的天气却依然不明朗,天空灰蒙蒙地,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梁健想到荆州。看天气预报,这边虽然雨下了两三天,还下得不小,但荆州那边却没怎么下雨。

    梁健想了想,给荆州市委书记楚阳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一说这雨的事情,楚阳就给梁健诉苦。说原本还想指望下这梅雨的雨,可没想,这老天爷这么不给面子。

    梁健问他,上次回去到现在,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楚阳回答:“想来想去,还是老办法。得要种树,要绿化。没有绿化,就现在这样的沙地,就是再多的雨水,也锁不住。不过,这绿化的事情,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有明显改变的,所以眼前的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

    又回到眼前的问题上。这才是最头疼的问题。今年的夏天,迫在眉睫。现在荆州百姓,还能靠着娄江上游溢出来的那些水勉强过日子,可要是到了夏天,尤其是去年那样一两个月没下雨的夏天,荆州市内的娄江江底淤泥都裂开来了,那些人又要怎么过日子?

    梁健挂断电话后,这心就沉甸甸的,荆州的水的问题,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死死地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水!水!水!

    梁健连着在心里将这个字念了十多遍,还是空空如也,能想的法子,总有各种问题拦在前面。

    而要打倒这些拦路虎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但问题却是已经躺在眼前的问题。所以,互相矛盾。

    梁健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些问题,逃避是不行的,总要去面对。近的暂时没办法解决,就先把远的想办法解决。

    梁健又让翟峰去联系了蕲州的那个沙漠所。定好时间后,梁健又想到上次那个秦海明所长的话。看他那个态度,这有求于人,要是空手上门,基本是没希望的。梁健虽然不喜,但不得不改变。

    但礼要送得有讲究,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不能让人日后翻出来,说他梁健贿赂。梁健让翟峰去打听了沙漠所有多少人,分别是什么身份。哪些人需要送礼物,哪些人不要送。需要送的那些,又要分档次。如果一个普通研究员,和一个所长送一样的礼物,那这个所长肯定有意见。这秦海明又是一个能开口要送礼的人,更加会在意这些细节。

    所以,这送礼也是门学问。梁健事情多,这事情,自然就交给了广豫元去办。广豫元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将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拿过来给梁健过目过后,梁健对其他都没意见,就对准备送给秦海明的这份礼物,觉得有些不妥。

    广豫元的意见是送超市卡,和今年年初的时候中国银行发行的纪念币。超市卡是一千面额的十张,中国银行发行的纪念币是纯金的,两个纪念币价值要好几万。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说高其实不高,但要真追究起来,说贿赂,也可以了。

    梁健觉得不太妥当,更多的原因是内心不喜这种形式。实际上,这样的礼,在现在比较流行,问题其实不大。

    梁健一时也想不到更合适的,就让广豫元先将这单子放着,其他没问题的先去采购,这个秦海明的先放放。

    广豫元走后,梁健想了一会,没想到好的主意,就先放到了一边。晚上回去的车上,正好老唐给他打电话。

    老唐从李园丽那得知霓裳一直在梁健这边,便想让梁母他们带着霓裳去北京,跟他们一起住。

    老唐的意思是,反正北京房子也大,如果觉得住一起不好,可以住梁健在城郊的那套房子。用老唐的话说,反正梁母他们迟早也要去北京的,提前适应一下北京的生活也没什么坏处。

    但是,梁健倒是不太想让霓裳去北京,这几天天晚上跟这小家伙睡一起,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每天一睁眼就看到她安静美好得像一个小天使一样的睡颜,就觉得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老唐也说,霓裳现在也四岁了,该上幼儿园了。

    而且在梁健这边,缺少玩伴,对于霓裳来说,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童年经历。

    这两点,确实也是问题。幼儿园问题不大,梁健可以在这边安排。但是项瑾也快回来了,到时候霓裳肯定也还是要回北京。

    总得来说,梁健还是不舍得。他跟老唐说,让他想想。老唐也没强求。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后,老唐说到了周家的事情,又提到了周明伟。老唐问梁健,这个周明伟跟他是什么关系。上次因为匆忙,也没来得及细问。

    梁健想了想,还是没打算跟老唐说实话,只说,有过几面之缘,并不熟。

    老唐这么一说,梁健倒是想到了之前老唐说的在太和市买地的事情,便问他,是怎么个打算。老唐回答,买地的事情可能要等等。

    梁健问:“为什么?”

    老唐说:“最近资金有点问题,等宽裕一点。”

    他这么说,梁健也不疑有他。正要挂电话,梁健忽然想到送礼的事情,他觉得或许可以问问老唐。

    老唐阅历比他丰富,见过的也比他多,或许比他有更好的想法。于是,便含糊其辞地说了说要给秦海明送礼的事情。

    老唐听后,问秦海明:“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梁健想了下,答:“这个没有仔细研究。”老唐道:“送礼要投其所好,不然就是白送。当然,有些人只要是好东西都喜欢,那就另当别论了。”说完,他又问:“这事情急吗?”

    梁健道:“比较急,还有两天。”

    老唐沉默了一下,道:“这样,我帮你准备,明天给你送到太和。”

    “你打算准备什么?”梁健有些不太放心,问。

    老唐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放心,绝对不会坏你的事!”

    他这么说了,梁健自然也就不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梁健到办公室没多久,小五就拿着一个木头盒子进来了。木头盒子看着挺普通的,一般的松木,做工还挺粗糙。盒子也不大,大约也就十公分左右见方。

    梁健接过来,打开来一看,盒子里放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头。

    木头的形状也是十分奇怪。梁健拿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木头挺沉,似乎比一般木头还沉,木头是乌黑的颜色,像是被火烧过。梁健轻轻一捏,忽然手心感觉一麻,似乎被电击了一下。梁健一怔,抬头问小五:“这是什么木头?”

    小五摇头回答:“我也不清楚。没见过。”

    梁健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后,将木头又放了回去。这木头看似普通,不过老唐既然送过来,想必应该有些价值。只不过,老唐怎么就能肯定这秦海明喜欢这东西呢?

    梁健想了想,还是让广豫元按照之前的方案准备一份,以防万一。

    出发前,光礼物就装了两辆车的后备箱。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广豫元让小五将车子开出去装的,神不知鬼不觉,政府里没人知道。

    那天早上,梁健一行人和楚阳那边各自从各自的市政府出发,约定在蕲州那边的高速出口会合。

    从太和到蕲州,也不近,车程有四个小时。梁健他们一大早出发,到那边,已经中午。和楚阳会合后,直奔沙漠所。

    开到一半的时候,翟峰忽然接到沙漠所那边联系人的电话,通知他们先去蕲州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而不是沙漠所。

    那边的说辞是,反正也到了吃饭时间了,就先吃饭吧。

    吃饭没问题,可是去四星级酒店是什么意思?今天的安排,翟峰在来之前都跟他们沟通过的,说好午饭就在沙漠所里的食堂解决的。

    临时变更,梁健心里虽然不悦,但想到要有求于人,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问翟峰:“你跟豫元同志说一声,待会午饭让他见机行事。”

    以秦海明敢开口跟他要东西的嘴脸,不敢保证他不会让梁健请他们吃饭。

    翟峰点头,立即联系广豫元,将事情跟他说了一下。广豫元表示有数。

    到了酒店,秦海明带着一堆人站在酒店门口迎接,那架势,梁健都看傻了。他看了看秦海明身后乌压压的一堆人,问翟峰:“沙漠所一共多少人?”

    翟峰回答:“一共两百多人吧,但正式员工可能只有一半多一点。”

    梁健再瞄了一眼秦海明身后的人群,这秦海明,是把整个沙漠所拉来了吗?
正文 286奇葩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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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海明带着不下百人浩浩荡荡地站在酒店门口迎接梁健,那些不明就里的路人还以为是来了什么省里的领导,一个个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这些目光落在梁健一行身上,都像火烧一样。这事情,要说没问题也没问题,要说有问题也有问题。真要有人跟你过不去,给你扣个摆排场的帽子,多少也让人微词。

    梁健心里有怒火,但迫于有求于秦海明,这脸上还是没露出丝毫来。可秦爱明上来握手的时候,梁健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秦所长带了这么多人,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我要跟你联姻呢!”

    秦所长明显道行不浅,听了梁健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坦然自若地笑着回答:“梁书记,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这所里的年轻人有十个十个都是您的粉丝。这不您说要过来,一个个都闹着要见您一面,我这人有一个缺点,就是心软,这些小祖宗可怜巴巴地一求,我就是冒着惹您不开心也得带来呀!”

    他这么一说,梁健哪里还能说不开心,只好回答:“这有什么,不过就是顿饭。再说了,能让这么多人喜欢我,这是我的福分。秦所长平易近人,跟所里同事的关系处得好,值得学习!”

    “不敢!就我这点能耐,哪里能让梁书记学习!”秦爱明的话说得无比的圆滑,梁健有气也撒不出来。同时,梁健心里也警惕起来,这秦海明如此精明,看来要想达到这次的目的,估计是要大出血了。

    可,关键是,这太和市,哪里还有什么血可以出。梁健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沉重了不少。看来,今日之行,悬!

    走近酒店坐下来后,梁健才算是大概清楚这次秦海明总共叫了多少人来。秦海明他包了酒店最大的一个宴会厅,里面放了十五桌,竟然还请了司仪,让酒店安排了节目。

    梁健进去,看到那炫目的灯光,和时尚的T台,差点就没忍住将这秦海明拖过来,把他的脑子掰开来看看,他这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很好奇,秦海明这样的奇葩到底是怎么当上这沙漠研究所的所长的。而且,这蕲州沙漠所是直属省里的,秦海明虽然是个所长,在实权上,秦海明和梁健有所相差。但从职位上,也不比梁健低,甚至还要高上一截。

    梁健再次扫了一眼这宴会厅的摆设,梁健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底骂娘的冲动。秦海明在旁边大概看出了梁健的不爽,依然笑呵呵的,说:“酒店方面知道梁书记过来,非要准备几个节目给梁书记助助兴。酒店也是一片热情,我也不好拦,就随着他们安排了。梁书记,不介意吧?”

    梁健担心出口太冲,特意让自己平复了两秒钟后才回答他:“酒店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天我们过来是来谈事情的,这……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

    秦海明回答:“谈事情可以吃过饭再谈嘛,吃饭的时候弄点节目助助兴,也没啥不合适的。”

    但梁健还是觉得不妥。这事情,不比刚才人多的事情。这吃个饭,沙漠所全体老少都来了的事情,若要计较也就是个排场大的问题,可这吃饭还弄个节目助兴,这就有点夸张了,要是传了出去,又扯到公款吃喝,肆意挥霍的问题,这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梁健想了想,还是拒绝:“节目就算了,不合适。到时候万一传出去,让人说闲话也不好。”

    “能说什么闲话!难不成,我们公职部门,还不能有个喜事庆祝庆祝?”秦海明这话有点冲了,梁健听了就有些不悦,但碍着这次过来的目的,不好撕破脸,就不好将话说重了。正在想,该怎么劝这秦海明好的时候,酒店方面的人过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水红色的上衣和一件墨绿色的窄裙。上衣和裙子都是堪堪好的尺寸,将她那S形的身材裹得前凸后翘,该鼓囊的地方都鼓囊了出来。脚下蹬着一双亮银色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有亮闪闪的光芒闪烁出来,映得那双修长雪白的腿,像是会发光一样,每一步都勾着人的目光,让人想入非非。

    秦海明看到她,这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连脸上那种透着精明的笑容都不一样了。说猥琐吧,也说不上,但那种深深被吸引的感觉却是随便谁都看得出来的。秦海明好像也不想遮掩,根本不怕人看出来。

    梁健看着他,忽然脑中冒出来一个信息,这秦海明貌似好几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妻子跟儿子在跟他离婚前就去国外定居了。

    这信息还是来之前路上的时候,沈连清告诉他的。

    怪不得!梁健想,这老家伙之所以敢这么毫不遮掩,应该是觉得自己单身,无所谓吧。

    美女一步一婀娜,带着香风来到近前。美女目光先是在秦海明脸上轻轻一扫,那一扫,梁健读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那种味道,梁健曾经也在某个女人眼里看到过。看来,这美女和秦海明的关系非比寻常,就算没有那层关系,暧昧肯定是有的。

    梁健忍不住又去打量了一下秦海明,身材倒是没发福,可惜人不高,这美女穿着一双高跟鞋站对面,还是美女要高一些。秦海明国字脸,五官倒是勉强还算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初看也还算斯文,只不过,眼里的精明,不像是个搞研究的人,倒像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最最关键的是,这秦爱明是个光头。

    倒也不是梁健看不起秦海明,只不过秦海明这形象和这美女站一起,总是有那么些不和谐。不过要将秦海明放到普通人当中,也不算难看。

    这个想法,也只不过是给梁健心里的那丝不快当了一丝调剂品。这世上,很多情爱的关系,并不真的就是用感情两字说清楚的。

    美女朝着梁健伸出手来,纤长的手指轻飘飘地伸过来,竟有几分美感。

    “您就是梁书记吧?您好!”美女开口,落落大方,没有刻意奉承的味道,让人生不出讨厌的感觉。梁健趁着握手的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美女的面貌,鹅蛋脸柳叶眉,明眸皓齿,绝对是个美人。

    尤其是她身上散发的那股自信从容的气质,更是让人着迷。

    梁健看着,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明皇集团的董事长,明月女士,也就是这家酒店的大老板!”秦海明说的时候,似乎有一种自豪感,仿佛这明月女士是他的家人。

    “巾帼不让须眉,明老板不仅人长得漂亮,能力更是让人惊讶!”梁健对于这个明月女士的身份也是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应该只是酒店的经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梁书记和楚书记千里迢迢的过来,明月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敬两位书记一杯,给两位赔罪!”明月说道,话还带上了楚阳,没有因为楚阳是县级市的市委书记而冷落了。

    楚阳忙也伸出手跟明月握了握手。

    梁健等他们认识过后,对明月说道:“今天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没想到我们来一趟,你们要安排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样吧,我刚听秦所长说今天你们酒店还安排了节目,这个我看就不必要了,撤了吧!”梁健道。

    明月听后,看着梁健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秦海明后,才开口回答:“要是梁书记不喜欢,那就撤了。就是手下的员工知道梁书记要来,一个个都兴奋着,想着能看一下我们西陵省最帅气最年轻的市委书记是什么样的!这下,估计得失望了。”这话,却是有些以退为进的味道。要是换个人来说这话,梁健估计心里得不开心,但是明月说出这话,梁健却反而因为她说了那句最帅气最年轻还有些开心。看来,这长得漂亮还是很重要的。

    但不管怎样,这个口不能松。本来简单的饭局变成了搞喜宴一样已经是极限了,再松口,就有问题了。梁健道:“我也就是平常人,又不是哪吒,三头六臂。要是员工真想看,没事,待会吃饭的时候随便看,我就当一回动物园的猴子,大家开心就好!”

    明月咯咯笑了起来,道:“梁书记是市委书记,谁要是敢把您当动物园的猴子,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话到这里,节目不上了这一点,应该算是说定了。梁健微微松了口气。这时,秦海明说:“要不就坐吧,我们站着,其他人也不敢坐。”

    “好。那就去坐吧。”梁健看向他,他的目光已经又飘到明月身上。

    座位是安排好的,梁健他们一桌在最靠近舞台的那一桌。秦海明让梁健上座,梁健让秦海明上座,两人让来让去让了一会,秦海明带着不谦虚的谦虚坐在了上座。刚坐下,秦海明就跟明月说:“明月,你坐梁书记旁边吧。”

    明月看秦海明一眼,忽然岔开话题:“你不是说,待会吴秘书长要过来吗?他怎么还没到?”

    这一次来沙漠所,梁健提前跟蕲州这边打过招呼的。对于他们这次的行程,他们不去蕲州政府那边,蕲州也就当他们没来,双方不麻烦。现在,忽然听到蕲州的一个秘书长要过来,梁健也是惊了一下,看向秦海明,问他:“吴秘书长要过来?我怎么不知道?”
正文 289深夜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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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不避讳,点头就答:“是的,确实有些困难,想让秦所长帮忙!”

    秦海明瞄了一眼那个木头盒子里的黑色木头,道:“我和梁书记同属于西陵省,梁书记有困难,我能帮上肯定帮!”

    “有秦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梁健笑道。说完,他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让楚阳进来。

    “这次的事情,还是由楚阳同志跟你说吧。他比较清楚。”梁健说完,楚阳就进来了。楚阳的目光一碰桌上那个东西,立即就移开了,像是没看到一样。

    等楚阳坐下,梁健对他说:“楚阳,你来跟秦所长说说吧。”

    楚阳点头,然后将荆州的情况简单地跟秦海明说了一下,又跟他表明了这次过来的目的。说完,他又将梁健之前让他准备的材料拿了出来递给了秦海明。

    秦海明接过后,扫了几眼就放了下来。目光扫了楚阳一眼,又迅速转向了梁健,道:“梁书记,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梁健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拿了东西还没句爽快话,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丝毫,依然端着诚恳的笑容,道:“这要是不难,也就不来找你秦所长了对不对?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来求你秦所长,希望你能帮帮忙!”

    梁健说完看着秦海明,秦海明微微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表情,沉吟良久,却还是不想松口:“梁书记啊,你这可不是一般的难题啊,你这难题……太难了……”

    楚阳见他这么一副态度,顿时急了。梁健刚想说话,就被他抢了先:“秦所长,务必请您帮帮忙。荆州五十多万的人,就指望您了!”

    秦海明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有些变化。他皱着眉头对楚阳说道:“楚阳同志,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是荆州市委书记,这荆州的五十多万人不指望你,怎么还来指望我?”

    楚阳被秦海明这么一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梁健瞪了楚阳一眼,楚阳知错地低了头。梁健忙赔笑:“不好意思,秦所长。楚阳他不太会说话,你别计较。但,荆州五十多万人,真的只能靠你了,秦所长。务必请你帮帮忙!”

    梁健说完,看着秦海明。他坐在那里,一副为难的样子,似乎还不打算松口。梁健看他这样,心里更加不爽了。

    但这个时候不能发火,否则这一趟是白来了。梁健目光扫过桌上那木盒子,再看看楚阳,心生一计。他对楚阳说:“楚阳,你出去看看豫元同志,看看他上来了没有。”

    这当然是个借口,楚阳刚才说错话,此刻听梁健要支开他,心里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敢多言,立马站起来出去了。

    他一走,梁健拿起身前那杯没喝过的茶叶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淡淡的涩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十分不错。

    梁健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杯中的茶叶,梁健是喜欢喝绿茶的人,这杯中的也是绿茶。茶水新绿,茶叶片片完整,如竹笋一般,一颗颗整齐地耸立在杯底,看着十分喜庆。

    这杯中的茶叶,应该是今年刚有的新茶。而且还是手工炒制的,所以水中有茶叶绒毛十分丰富,隔着玻璃杯看,十分好看。

    这绿茶跟红茶不一样,红茶是看制作工艺,绿茶主要看采摘的时间,和炒制的手法。从这杯茶来看,这茶叶从采摘时间,还是炒制的手法上,都是上佳的。

    看来,这秦所长也是个会茶的人,当然也不排除送茶的人是个会茶的人。

    梁健放下茶杯对秦所长淡淡笑道:“秦所长这茶叶不错。”

    秦海明一愣,不懂梁健忽然说起茶,是打的什么主意。他仔细看了一眼梁健,然后笑答:“听说梁书记也是个喜欢茶的人,这茶叶是今年头一批的雨前高山茶。一共也就产了不到十斤茶叶,茶场给我送了两斤。梁书记要是喜欢,待会我匀你一半。”

    梁健摆手道:“谢谢秦所长了。不过,我喝茶就是解个渴,也不懂什么茶!秦所长这么好的茶,给我可是浪费了!”说罢,他忽然一撑膝盖,就站了起来。

    秦所长看他站起来,愣了一下。

    “既然秦所长为难,那我也就不打扰秦所长了。那我先告辞了!”梁健说走,就迈腿。秦海明一看这架势,立即也站了起来,他有些摸不准梁健的套路,不敢随便开口,就道:“梁书记这千里迢迢的过来一趟不容易,就再坐会,吃了晚饭再走!”

    “家里事情多,晚饭就不吃了。下回再来拜访秦所长!”说完,梁健就弯腰去拿桌上那个盒子。

    秦海明一看,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梁健一边拿盒子,一边笑着说:“秦所长也看不出这东西是什么,看来也是个不值钱的东西,我也就不放在秦所长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梁健拿着盒子就准备往外走。秦海明一见,顿时端不住了,眼珠子一转,道:“梁书记千里迢迢带样东西过来给我长眼,这就是个路上捡的石头,那意义也不一样,所谓礼轻情意重嘛!”

    梁健想,他这礼可不轻。

    他看向秦海明,道:“秦所长说得对,礼轻情意重。既然如此,秦所长是不是看在我这情意的份上,刚才的事情,伸个手帮一把?”说着,梁健又重新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他故意放得很重,砰地一声,几乎让秦海明吓了一跳。

    秦海明回过神后,立即笑道:“那是自然。这不是有些困难嘛,我得想一想,该怎么解决这个困难!”

    梁健见他松口,心里松了口气,心里一边有些看不起这秦海明,一边又惊奇老唐的本事。他刚才也是赌了一把,赌这一把的勇气是基于之前秦海明看到这东西时的反应。

    结果证明他赌对了。

    梁健重新坐了下来,对秦海明笑道:“只要秦所长愿意帮忙,剩下的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秦海明立即跟着笑道:“梁书记这么说,那我就没什么好怕了。”

    “那我就当秦所长同意了!”梁健说完,就决定趁热打铁。秦海明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今天要是不把事情办成板上钉钉的事情,很难保证他日后不后悔。到时候东西送出去了,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话,梁健还不得气得吐血!而且,这种事,你还没处说理!

    梁健立即就提出要跟秦海明敲定细节。如梁健所料,秦海明对这个提议有些抗拒。但梁健坚持,秦海明看在那个木头的份上,同意了下来。

    秦海明不情不愿地安排了会议,楚阳将之前准备好的方案拿了出来,与会的除了梁健这边的三个人之外,还有秦海明和秦爱明手下的一个副所长,和一个治沙方面的专家。

    专家听到要去荆州治沙,反应倒是很积极。梁健留心了一下这位专家,姓柯,叫柯振。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才最终将沙漠所分队进驻荆州的事情定了下来。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外面天都黑了。梁健一行人在沙漠所的食堂吃了个便饭,就匆匆往回赶。

    离开之前,广豫元去了一趟秦海明的办公室,将之前准备的那份备用礼物也留在了那边。

    对于秦海明这种人,梁健想来想去,要想让他全心全意地帮忙做这件事,那就只能用利益来砸他了。

    原本这第二份礼物是不打算送的。这也是临走的时候,梁健忽然改变的主意,让广豫元送过去的。

    这两件事情,楚阳都是看到的,他就当没看到一样。他清楚,梁健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荆州。

    回到太和市,已经十点多了。

    霓裳已经睡着了,梁健洗过澡,刚到床上,这小家伙就醒了。睁开惺忪地眼,看到是梁健,叫了一声爸爸,就凑过来,两手脖子一搂,往他怀里一钻,又睡着了。

    梁健心里一阵柔软,满身的疲惫也似乎一下子就散去了。搂着这小小的身子,刚迷糊着准备睡过去,忽然电话嗡嗡地震了起来。

    梁健立即惊醒,拿过电话一看,是美国打来的。

    是项瑾。梁健看了眼霓裳,轻轻将她挪到了一旁,然后拿着电话出去接的电话。

    “你睡了吗?”项瑾的声音越过千山万水,遥远的传来。

    梁健忽然有些想念她,她这一次去美国,已经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这次过去,只是复查,按理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而且霓裳也在国内,她应该很快回来才对的。可她迟迟未归,梁健难免多想。想到,那天送她去机场时,遇到的周明伟,心里便如压了一块石头,有些闷闷的疼。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仿佛项瑾能看到,答:“还没。”

    项瑾沉默了许久,又问:“霓裳呢?”

    梁健回答:“睡了。”说完,顿了顿,又说:“她很想你。我……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梁健本不想问。

    “大概……”项瑾又停住了,过了会儿,回答:“快了吧。”

    一个含糊的回答,让梁健心里那些不好的念头更加的疯狂。他努力忍着,不让这些疯狂的念头控制着自己说出一些不好的话。

    项瑾这一趟去美国,这千山万水的距离似乎又将前段时间的刚刚回升的那点感情温度给磨灭了。两人在电话的两端沉默着。

    越沉默,梁健心里的那些念头就越疯狂。越疯狂,他就越不敢开口说话。

    这样很久之后,梁健先忍受不住这种难受的感觉,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刚才的睡意彻底没了。他去了外面书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有些茫然。

    他忽然想,这些到底值不值得。

    想着,又转过头去看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门内是他此生挚爱的女儿,酣甜的熟睡。
正文 290楼下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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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的组织部部长来得很快。上任当天,由霍家驹省长亲自从晋州送来的。梁健上任至今,霍家驹还没来过太和,当然那次青山夜钓除外。

    前省委组织部的闫立国部长因为罗贯中的事情,已经被调走。如今省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一直空着,中央似乎也不急着把这个位置填上。梁健也偶尔听到过一些消息,说最近不少人在北京活动。同时,他也听到过一些声音说,西陵省省长霍家驹可能会提前调离西陵省。

    霍家驹一走,那省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

    梁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徐京华了。如果徐京华能坐上省长的位置,那他在西陵省的局面或许就能好一些。

    当然,这也不过是想想,省里领导的调动,是中央的事情。梁健这个层面,根本插不上手。

    梁健看了眼窗外灰沉沉的天空,这天已经连着阴了好几天了,却迟迟不下雨,也不知道是在酝酿些什么名堂。

    忽然,沈连清敲门进来:“书记,霍省长他们的车已经下高速了。”

    沈连清原本前两天就要去荆州了,但是因为霍家驹要来,梁健和广豫元都担心新秘书翟峰不熟悉业务,到时候出差错,就让沈连清等霍家驹走后再回去。

    梁健从窗外收回目光,问沈连清:“豫元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连清回答:“刚才已经和秘书长通过电话,都没问题了。”

    梁健点点头:“那让他准备一下,到楼下汇合,这边就不用过来了。”

    沈连清去通知广豫元,梁健则收拾了一下东西,也出了办公室,慢慢往楼下走。他没坐电梯,想走走楼梯。这十几楼走下去,虽不短,却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想一些事情。

    这新任的组织部长是原来省里纪委的一个主任,名叫成海。成海今年46岁,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不算大,也不小,恰恰好。若是运气好,50岁之前,能再往上一步,或许退休前,还能再往上一个台阶。要是运气不好,这辈子的仕途生涯也就这样了。

    这成海在罗贯中还在位的时候,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没什么新闻,也没什么作为,基本是属于默默无闻这一类的。

    这样一个人,突然被放下来,而且放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让梁健不得不警惕。

    梁健一路琢磨着,就到了楼下。刚走出楼道,就碰到徐磊迎面而来。梁健有些惊讶,自从刁一民走后,他就告病又回了疗养院,没想到今天霍家驹过来,他又来了。

    梁健朝他笑了笑,他喊了声梁书记,就走了过来。梁健停下了脚步,等他。

    “徐部长今天看着气色不错。”等他走近,梁健笑着说。徐磊呵呵笑着:“最近悟出个道理,人呀,只要心放宽了,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确实。”梁健有些感触地附和:“人很多时候,都是自找麻烦。”

    徐磊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往前走了两步,徐磊忽然道:“我听说,霍省长要走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梁健说:“霍省长在西陵省也待了三四年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那了。旁边人多了,两人也就不说话了。其他等着的人,看到梁健过来,原本各自交头接耳的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广豫元从前面回过来,站到梁健面前,说:“霍省长他们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梁健看了一眼周围,问:“人都到齐了吗?”话说完,发现娄江源还没到,便跟着问:“娄市长呢?”

    广豫元面现犹豫之色,支吾着不敢回答。徐磊忽然插进话来:“我刚才下来的时候,貌似听到娄市长似乎今天早上就没过来上班。”

    梁健一听立即皱起眉头,这娄江源虽然最近跟他之间有矛盾,关系不似以往,但今天霍家驹过来,这点轻重他不应该不知道。梁健问广豫元:“给他的秘书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秘书的电话关机。娄市长的电话也打不通。”广豫元回答。

    按广豫元这么说,秘书应该也没来上班。梁健心里生出些邪火,这娄江源今天在搞什么名堂。

    时间迫近,梁健只好让广豫元再去打打电话看,看是否能联系上。

    没多久,霍家驹他们的车子已经到了,广豫元还是没联系上。朝着梁健默默摇了摇头后便站到了后面。

    车子一过来,梁健还没来得及上去开霍家驹那扇门,忽然霍家驹后面跟着的那辆车的车门就开了,娄江源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健怔了怔,其他人也怔住了。

    娄江源的目光和梁健的目光一接触就移开了,他步子快速地走到霍家驹的车子旁边,拉开了车门。

    梁健回过神,忙上前,看到霍家驹出来,伸手道:“霍省长一路辛苦了。”

    霍家驹看他一眼,笑了笑,道:“你们也辛苦了。尤其是江源同志,昨天就去省里了。”

    梁健心里微微跳了跳,旁边娄江源脸色微微变了变,霍家驹看着两人,笑容微微动了动。

    “省长,先去休息室坐会还是直接开会?”梁健回过神,问。

    霍家驹问了旁边走过来的秘书时间后,道:“先开会吧。我待会还有事。”

    “好。”梁健顺从地回答。

    会议很简单,就是宣读下任命,然后依次讲话就结束了。都是流程式的东西,也没什么新意,也没人想搞出点新意。

    会议一结束,时间正好是午饭时间。广豫元已经在酒店安排好了,梁健还没开口,霍家驹却抢先说道:“午饭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约好人了。你们也不用管我,我待会吃过午饭,就直接回省里了。”

    霍家驹约了人吃午饭,梁健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小叶。他看了眼霍家驹,没作任何挽留。但霍家驹走后,梁健将沈连清叫过来,让他去留意了一下小叶那边的情况。

    之前的事情后,小叶被调到了其他部门去了,在大楼的另一面。沈连清找了个借口打电话过去问了问后,告诉梁健,小叶也不在办公室了。

    梁健没说什么。

    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句话还真不假。像霍家驹这种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却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叶给迷住了。

    霍家驹一走,今天这顿饭的味道也就不一样了。梁健本不想去了,但听广豫元说,娄江源也会出席,梁健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因为梁健和娄江源都在,其他人也放不开,这成海似乎也不是个健谈的人,而梁健和娄江源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一顿饭吃的甚是乏味。

    像完成任务一样结束后,娄江源出去上厕所,梁健正准备回去,忽然沈连清神色匆忙地进来。梁健见他神色不对,心里顿时就沉了下来。

    “小叶跳楼了。”沈连清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沉痛。抛开霍省长那件事,沈连清和小叶私下关系还是不错的。

    梁健一听这个消息,也是心里咚地一声就敲了一下。他什么都没问,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外,正好碰到娄江源过来。

    娄江源跟他打招呼:“梁书记走了?”

    梁健站停了脚步,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办公室有位同志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

    娄江源神色微微一变,问:“人怎么样?”

    梁健摇头:“还不知道。我先走了,这边就辛苦下江源同志了。”

    与娄江源分开,走到外面,梁健才问沈连清:“在哪?”

    “离这里不远,一家新开的酒店。”沈连清一边给梁健拉车门,一边回答。

    梁健坐进去,吩咐沈连清:“去现场。”

    车子五分钟,就到了现场。酒店是开在一个写字楼上的。这写字楼也有些年头了,除了中间的楼层外墙重新粉刷过外,其他两头的外墙都是斑驳的,透着老旧腐朽的味道。

    写字楼下已经围得水泄不通,警车似乎还没来。梁健和沈连清费了老大的劲才挤进去,然后看到,写字楼下那个干涸的喷水池里,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小叶被七八根喷头从身体里穿透,四肢破碎,白色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却看不出丝毫昔日的模样。梁健看了一眼,便被这残忍血腥的画面给震住了。

    好半响,才回过神。

    “赶紧给明德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处理。”梁健一边吩咐沈连清打电话,一边拔腿往里面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又站住了。这个时候,他再上去,霍家驹肯定已经不在了。梁健上去也没用。

    梁健想了想,扭身又往外走。

    梁健又回到了车内,刚坐下没多久。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霍家驹秘书的电话。梁健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杨秘书,你好。”梁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有丝毫的波动。

    对面杨秘书的声音听着很干涩,还有点抖:“梁书记,我们省长让我告诉你一声,我们已经在回晋州的路上了。”

    “霍省长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回去,实在是辛苦了。”梁健道。

    电话挂断。梁健脑子里努力地转着,从这个电话就可以肯定,霍家驹肯定跟小叶的死脱不了干系。
正文 293有孕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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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浅忽然说要去洗手间,站起来的时候,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没走稳,突然身形一晃,便往梁建怀里栽过来。梁健下意识地伸手去搂了,淡淡的香味流淌过鼻尖,低头看怀里,浅浅犹如一只小兔,惊慌却又羞涩地伏在那里,脸颊红得像是夏天时绯红如火的晚霞。

    “梁健,我……”浅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她叫他梁健。这一声,将梁健心底最后一丝理智也给赶走了,他几乎就要陶醉在此刻她带给他的这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中。

    “噔噔噔——噔噔……”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得只剩两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梁健瞬间清醒了过来,看了看怀里还有些迷茫的浅浅,将她轻轻地从怀里扶了起来,道:“你的手机在响。”

    “哦!”浅浅似乎这才回过神,忙去找自己的包,翻出手机后瞧了一眼手机显示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手将电话挂断后,她抬头对梁健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目光里还有羞涩,脸上还有红晕未褪,可脚步却匆忙起来。她一走,梁健长舒了一口气。他应该感谢那个电话,要不是这个电话,他今天搞不好就得拜在这浅浅姑娘的石榴裙下。

    看着桌上这一桌没怎么动的菜,再看那已经喝得见底的红酒,梁健心里忽然清醒过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或许并非是不准确的。

    如此一想,梁健便不敢再多留。想了想,从包里拿了张纸,给浅浅留了个字条,就匆匆走了。

    穿过院子,走到前面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外面进来的玉兰。梁健朝她笑了笑,玉兰叫住他:“梁书记怎么是一个人?浅浅姑娘呢?”

    梁健道:“她在打电话,我有点急事。”

    玉兰目光怪异地看他一眼,道:“那梁书记慢走,下回再来。”

    “好的。多谢老板娘招待。”梁健一边说,一边又打量了一眼玉兰,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妩媚的女子。

    梁健担心浅浅追出来见到尴尬,便匆匆离开了那里。

    坐到车上开出去没多久,徐京华的电话就来了。

    梁健沉了沉气才接起电话:“徐部长。”

    “听说你把浅浅一个人给留在那里了?”徐部长开口就问,有些兴师问罪的问道。

    梁健只好扯了个谎:“刚才家里给我打电话,说是小孩子发烧了。她妈妈在美国,就两个老人在,实在是不放心。”

    徐部长道:“这倒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你把人家姑娘一个人扔下了,这也不对。回头好好跟人家赔个不是。”

    “是!首长教训得是。我待会就给她打电话赔礼道歉!”梁健忙道。

    “你记得就行。”徐部长说完就挂了电话。梁健给浅浅回了个电话,将刚才跟徐部长说的借口,又跟她说了一遍。浅浅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着有些疏离,两人间之前房间里的那番旖旎,似乎又只是一场梦。

    梁健没有多想,浅浅是他不能碰的。先不说这姑娘是徐部长带来的,就是看在项瑾的面上,他也不应该。

    梁健再次在心底感谢了一下那个电话。

    回到太和没多久,梁健刚准备睡下,忽然接到明德的电话。明德说,小叶的母亲醒了,闹着要见领导。

    梁健道:“你不就是领导吗?”

    明德支吾着说道:“您最好还是过来一下比较好。”

    梁健皱了下眉头,问:“为什么?”

    明德犹豫了几秒,才说小叶母亲醒来后就一直在说,女儿是不可能自杀的,肯定是被别人害死的。她知道女儿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她觉得小叶的死跟这个男朋友有关系。

    梁健听完这些,心里咯噔一下,就想到了霍家驹。难道小叶母亲知道些什么?根据明德所说的,小叶母亲未必知道霍家驹这个人,但到底掌握了多少也不好说。最最关键的是,万一小叶母亲不甘心,铁了心要将事情闹大的话,就比较难办了。

    梁健还是决定去一趟。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明德站在病房门口,神色憔悴。看到梁健过来,忙迎了上来,轻声道:“人在里面,闹了两个多小时了。”

    “辛苦你了。”梁健看他一眼,道。明德忙说:“这是职责所在,应该的。”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门缝里传出哭声,嘶哑沉痛。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明德在身后小心地嘱咐:“她的情绪不稳定,您最好别靠太近!”

    梁健没说话,走进去看到一个头发散乱的中年女人蜷缩在床上,旁边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听到声音,男人先抬起了头看向了梁健。

    明德在身旁介绍:“你们要见领导,领导已经来了。”

    听到声音,女人停止了哭泣,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梁健,空洞的目光一下子有了聚焦,用力地盯着梁健,像是要将梁健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到脑海里。

    梁健不太喜欢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女人一下就从床上冲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梁健面前,弯腰就要给梁健磕头,一边弯腰一边嘴里还嚎了起来:“领导,你要为我女儿做主啊!我女儿死得冤啊!”

    女人的动作太快,梁健实在是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女人双手抱住了他的脚,让他动弹不得。

    梁健虽然怜悯他们痛失爱女,可是这样的方式,真的让人无法冷静下来。梁健皱着眉头忍着心底的烦躁,道:“你先冷静下来,这样子的话,我们没办法说话。”

    女人根本听不进,男人本也想跪下来,听到梁健这话倒是停住了。女人已经失去理智,梁健只好看向男人道:“把你夫人扶起来,这样子的话,我只能走了。”

    男人这才去拉自己的夫人,好不容易扶起来后,女人还在那边抽噎,气都喘不过来的模样,让人又心生怜悯。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女人冷静下来。梁健开口问他们:“你们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女人又要哭,旁边明德许是听了这一夜听得烦了,喝了一声:“哭有什么用!哭能把你女儿哭回来吗?”

    女人愣在了那里,虽然明德这话有些伤人,但确实有用。

    一会儿后,女人开始说话。

    她说,小叶怀孕了。梁健震惊地转头去看明德,明德低了头不敢看梁健。显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但他没告诉梁健。

    女人还说,小叶怀孕的事情,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小叶告诉她,她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她本来想跟他一刀两断,可是没想到她怀孕了。她说要跟他谈判。

    女人还劝小叶,把孩子打了,把这个男人给忘了,重新开始。小叶是个固执的人,她觉得无论如何,男人多少应该有个态度。女人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大骂那个让小叶怀孕的男人。

    梁健见她情绪已经失控,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没多久,小叶父亲也走了出来,叫住梁健:“领导,等等。”

    梁健站住,等着小叶父亲过来。

    小叶父亲第一句话是:“您是梁书记吧?”

    梁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我是。”

    小叶父亲抹了下眼角,哽咽道:“小叶喜欢上有妇之夫是她不对,可是罪不至死啊!梁书记,小叶以前常跟我提起您,说您是个很有能力,很会为百姓着想的好官。我求求您,帮帮我们,小叶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她是个很乐观的女孩子,她是不会自杀的!”

    小叶父亲说着说着,就要给梁健跪下了。梁健忙扶住他。他心里多少有些震动,之前因为小叶调动的事情,小叶还跟他吵过,没想到她在家里人面前是这么说他的。再想到自己今天的作为,梁健忽然有些愧疚。

    他对得起小叶对他的那句评价吗?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梁健安慰他,小叶父亲再三谢过后,回去陪病房里嘶声痛苦的妻子。

    梁健站在那里,心里十分复杂。

    明德在身后轻声道:“酒店那边,有好几个服务员都看到出事前,曾有个中年男人进小叶的房间。”

    梁健回过神,瞪他一眼。明德立即噤声。

    梁健快步往医院外面走,明德紧随其后。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梁健才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松了松,能喘口气了。

    这口气还没吐出来,明德又在旁边说:“小叶有身孕的事情,我也是晚上的时候才知道的。本来想通知您,但当时这边小叶母亲闹了起来,就忘了。”

    梁健没说话,他忽然觉得明德有些烦。这明德人虽然不错,工作也还算稳重,但怎么就这么没有政治敏感度呢?

    梁健让他将录像带拿回来,又勒令他必须要将这件事的消息封锁住,无论从哪一点,他都应该品味出,这件事必然是涉及到了某些重要的人。

    可他却不停地在耳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他想干什么!

    梁健在心底吼了一声,然后顺着台阶快步往下走。可这明德不知是真没看出梁健此刻的厌烦,还是装傻,竟又跟了过来。
正文 294部长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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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声吼道:“你想干嘛!”

    明德低着头,低声回答:“如果我们说小叶是自杀的话,恐怕这边不好交代。”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梁健怒瞪着他,问。

    明德犹豫了一下,答:“我的意见是,查!”

    梁健刚才还在努力压抑着的怒火,一下子就压不住了,大声吼道:“查!查什么!你知道当时是谁在房间里吗?”

    明德震惊地看着盛怒的梁健,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梁健不知道他心里想到了谁,但其实不难猜。明德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您是说,是霍……”

    “瞎说什么!”梁健打断了他的话,瞪了他一眼,道:“这件事,我先回去想想,明天我们再谈!记住,在这之前,小叶只能是自杀的。如果我要是听到其他的话,我拿你是问!”

    小五已经将车开到了身前,梁健拉开车门刚要上车,忽然想到一事,便停下来问明德:“小叶怀孕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明德回答:“除了小叶父母之外,只有验尸的法医知道。”

    梁健听到这话,刚才的怒火便消散了不少。看来这明德也还不算太笨。他又嘱咐:“小叶的遗体保存好,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动!”

    明德点头。

    梁健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车子往酒店开的时候,梁健的脑海里一直在回荡之前在病房外小叶父亲对他说的那番话。小叶竟然怀孕了,这一点是梁健所没料到的。但也是这一点,抹去了他内心原本还存在的些许怀疑。

    看来,这件事有八成以上都是跟霍家驹有关了,只是,霍家驹凭什么能如此的淡定?

    这一夜,梁健一眼没闭。

    第二天一早,明德就过来找梁健了,顶着他的两只大眼袋,还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梁健看到他,就皱了下眉头,道:“怎么这个样子?”

    明德的声音里都充满了疲惫:“你走后不久,忽然又来了几个人,非要把小叶的遗体给拉走,刚把这些人给劝走!”

    梁健皱眉:“来的什么人?”

    “小叶的堂哥吧,社会上混的。”明德回答,梁健给他泡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然后问:“小叶父母什么反应?”

    明德有些迟疑,半响才回答梁健:“小叶母亲情绪比较激动,小叶父亲的话,还是比较相信我们的。”

    说完,他瞧了下梁健,支吾着说道:“书记,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拖不得!万一小叶的家里人闹大了,我们没错也变有错了!”

    梁健坐在那里不说话。其实他昨夜想了一夜,也有些后悔自己将录像带拿给徐京华,他也说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他们都是可以没有责任的。可梁健这么一弄,却是把自己搅进了这趟浑水里。

    “叶家对这件事知道多少?”梁健问明德。明德犹豫了许久,回答:“小叶父母暂时还不清楚酒店的情况。但是小叶的堂哥已经去过酒店,知道有这么个人。他……”明德支吾起来。

    “他什么他,有什么说什么!”梁健喝道。

    “他要求我们把录像带拿出来。”明德说道。梁健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

    明德见梁健不说话,过了会,试探着问了句:“那录像带是不是还在您这?”

    梁健看他一眼,没说话。明德也就不问了。

    坐了会,梁健让他先走,明德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去了。

    他走后,梁健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一动不动,脑子里就转着小叶的事情。过了会,梁健拿起手机,拨通徐京华的电话。

    “徐部长,我是梁健。”

    徐京华在电话那头声音平静:“哦,有事吗?”

    梁健道:“小叶的事情有了新的变故。”

    徐京华沉默了一下,问:“什么变故。”

    梁健就将小叶已有身孕的事情说了,并且告诉徐京华,小叶的堂哥似乎知道有这么个人,而且昨天晚上还闹到了派出所那边,要录像带。

    徐京华听完,带了薄怒问:“你不是说没人看过吗?”

    梁健回答:“是没人看过,但是小叶的堂哥去过酒店,应该是从那边知道录像带的事情。据公安那边说,当时酒店那边有人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进了小叶的房间,但是没看到他什么时候出来。”

    徐京华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很长。

    梁健心里有些着急,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这个锅就要他来背。他之前想的简单,所以,现在想着起码要挽回几分。

    “徐部长,照着这个趋势,小叶的家里人很可能会把这件事情闹大。”梁健斟酌着说了这么一句。

    徐部长开口了:“跟她家里人谈过了吗?”

    梁健一下就猜到了徐部长的想法,略一斟酌就道:“昨晚回来之后就面谈过了,对方比较固执,一定要求一个真相!”

    “真相是什么,你知道吗?”徐部长忽然问,声音还有些冷。

    梁健不太懂徐部长这话的意思,他真的在问一个问题,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讽刺句?梁健想了会,决定装傻:“当时房间里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徐部长立即说:“既然没人知道,那这个真相,有难度吗?”

    梁健顿时明白徐部长的意思。听他的意思,似乎还是想先以自杀来解决这件事,息事宁人的态度。

    梁健心情有些复杂。其实,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是心里总是有那么点不舒服。可是,他也明白,这录像带也是他交给徐部长的,他最初的意思里,也不能说没有这个想法。

    “好了,我还有事,先就这样吧。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徐部长说完就挂了电话。梁健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这句话给梁健带来了某种压力。他在西陵的局势,已经有了刁一民这个敌人,要是再多一个徐京华,那势必会寸步难行。但从某种心理上,梁健又不太想承认这种压力,他想说,反正也不想当这个官了,爱怎样怎样。可是,终究到底,他还是潇洒不起来。

    这个位置,对于他来说,还是有某种吸引力。说得好听点,他还是想把该尽的责任尽好。

    梁健从椅子里起来,站到窗前,去看窗外的太和市。

    今天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不下雨却也没太阳,空气里到处都是粉尘的味道。窗外的风吹进来,呼吸久了鼻孔就有种撕裂的疼。

    这空气是越来越差了。

    梁健揉了揉干涩的鼻孔,想着徐部长的那些话。把录像带要回来是不可能了,那么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呢?

    息事宁人的话,只能靠钱了。

    梁健想了会,打电话将广豫元叫了上来。

    广豫元一进来,梁健就让他坐。广豫元坐在那,看着梁健,不明所以。梁健依然看着窗外,问他:“小叶有个堂哥你知道吗?”

    广豫元摇摇头,答:“没听说,怎么了?”

    梁健答:“听明德说,这个堂哥要闹事。”

    广豫元听完,面现些许犹豫,支吾着说道:“我今天听说,小叶有个男朋友,她跳楼就跟她男朋友有关!”

    梁健立即皱了眉头,问:“谁告诉你的?”小叶男朋友的事情,按说,除了家里人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广豫元对梁健的反应有些诧异,好奇地看了梁健一眼,道:“政府里都在传啊!”

    梁健眉头皱得更紧,骂了一句:“传言你也信?以后这种没有证据的话就少听!”

    广豫元看梁健脸色不对,没争辩什么,说了声是。

    梁健沉默了会,道:“你回头抽个时间,去见一下小叶的家里人,尤其是那个堂哥,问一问他们的诉求。小叶虽然是自杀,但毕竟是我们的员工,从人道上,我们也应该照顾下。”

    广豫元看了梁健一眼,犹豫了一下,问:“有没有什么是我需要注意的?”

    梁健走到桌子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回头看他:“你觉得应该注意什么?”

    广豫元噤声不再说话。

    一会后他出去,正好碰上准备过来找梁健的沈连清,便拉住了问:“小沈,梁书记今天怎么了?怎么好像情绪不太对?”

    沈连清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小叶的事情吧。”

    广豫元迟疑了一下,又问:“小叶的事情是不是另有隐情?”

    沈连清看了他一眼,答:“什么隐情?我怎么不知道。”

    广豫元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后,扯了扯嘴角,道:“我就是瞎说的。那你忙吧,我走了。”

    广豫元说完往楼下走,可心里却是更加的嘀咕。

    广豫元走后不久,新任的组织部部长忽然来找梁健了。翟峰进来汇报的时候,梁健惊讶了一下。

    让翟峰将人引进来后,一向来人都习惯自己泡茶的梁健,没起身去给他泡茶,也没从办公桌后面起来。只让成海坐。

    成海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走到梁健对面的椅子上坐了。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看了一眼后,梁健先开口问:“成部长今天过来找我,有要紧事吗?”

    成海笑笑,道:“要紧事倒是没有,就是想来请梁书记帮个忙。”

    “你说。”梁健笑道。

    成海说:“听部里的同事说,我没来之前,都是禾书记帮忙代理组织部的工作。现在我来了……”

    梁健打断他:“难道他还没把工作交还给你?”

    成海忙笑着说:“那倒不是。只不过,有些工作没交接清楚,禾书记又很忙,我也不好意思去说,就想麻烦梁书记帮忙问一问,看禾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好跟他把工作仔细地对接一下,这弄清楚了,我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嘛!”

    梁健看着这成海,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意思。这事情,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禾常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交接工作只要成海去说,禾常青没有拒绝的道理。可成海却不自己去说,来找梁健,这迂回的手段,未免有些让人弄不懂了!

    他开了口,梁健不好拒绝。就道:“这事情没问题。我待会就给禾书记打电话,让他有空的时候来找你对接下工作。”说完,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成海笑着回答:“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说。”梁健道。

    “今天晚上,我在九号公馆订了一桌晚饭,想请梁书记吃个饭,不知道梁书记肯不肯赏脸?”成海笑眯眯地看着梁健。

    梁健心底诧异了一下,虽然满心都是小叶的事情,实在是没这个心情去应酬,但成海是新来的组织部部长,梁健若是一开始就不给这个面子,那就是亲手将成海往娄江源那边推。

    梁健没犹豫,笑着答应下来。成海似乎很开心,闲聊了几句后,就起身告辞。梁健将他送到了门口。
正文 297证实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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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驹这话倒是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看来徐京华和霍家驹之间早就达成协议了。梁健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在心底嘲讽了自己一声,他看过被人当棋子,还没看过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当棋子的。而他自己,就这么干了一回。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想在西陵站稳脚,所以想把自己在徐京华这条船上绑得更牢一点?或许有一点,刁一民和娄江源的联盟,现在又多了一个成海,说到底,还是给了梁健很大的压力。

    再加上,起初的时候,梁健也没想到,叶家的人会这么固执。霍家驹不至于杀人,这一点是梁健一开始心里就确定的,这也是梁健将录像带交出去,打算将这件事往小了处理的其中一个原因之一。

    但最后还是证明,这件事,他把人性看得太阴暗了一些。

    事情已经这样了,梁健多少想挽回一下,这也是他找霍家驹的原因。梁健没理会霍家驹的冷嘲热讽,道:“东西确实是我给的徐部长,这总比我直接让公安局上门来找您比较好吧?”

    霍家驹沉默。

    梁健接着说:“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叶家的人比较固执,不肯善罢甘休。这件事,是您弄出来的,无论如何,您也该承担责任。至于怎么承担,那就您自己看着办吧!”

    梁健说完挂了电话。

    他不怕霍家驹不开心,这个时候霍家驹不敢怎么样。

    梁健打完电话,就回宾馆了。今天回去的早,霓裳看到他很开心。

    陪着霓裳玩了会,然后哄着霓裳睡着后,梁健看了会书,大约十点多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广豫元的电话。

    广豫元告诉梁健,徐京华给他打电话了,为了小叶的事情。

    梁健问他:“徐部长说了什么。”

    广豫元说:“徐部长说,他出一百万,让我摆平小叶的事情。”

    一百万!梁健脑子里顿时冒出了霍家驹这个人,他应该是在他的电话挂断后立即就联系了徐京华。这一百万就是霍家驹的态度吗?

    梁健心里多少对着霍家驹是鄙视的,憎恶的,可是再想想自己在这件事中的态度,却又觉得自己也没资格去鄙视霍家驹。

    梁健道:“既然徐部长这么说了,那你就用这一百万去想想办法,再闹下去,对我们影响不好!”

    广豫元叹了一声,为难地道:“但是,这家人,不认钱啊!”

    梁健想了下,心一狠,对广豫元说:“你告诉明德,把录像带给叶家的人看。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小叶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但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现实。一百万,是政府看在小叶也为政府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年的份上,补偿给他们的。”

    梁健话没说太明白,但相信广豫元和明德应该知道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广豫元就来告诉梁健,叶家的人已经答应拿钱了。但是那个堂哥要求酒店也赔钱。

    梁健皱眉,心里头不悦起来:“他要酒店赔多少?”

    “三十万。”广豫元看了梁健一眼回答。

    梁健考虑了一下,道:“酒店那边怎么个态度?”

    广豫元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酒店那边是不同意出这笔钱,他们认为他们也是无辜受牵连的。因为小叶跳楼,他们这两天的生意下降了很多。这件事还会影响多久,都不好说。”

    梁健沉默下来,这件事不宜久拖。梁健不仅要防叶家的人闹事,还要防着娄江源这边。万一娄江源这边知道事情的真相,到时候暗中推一把,把梁健拉下水搞臭名声也不是一件难事。

    基于这个考虑,梁健没怎么犹豫,告诉广豫元:“你想办法跟小叶的堂哥去把钱谈到二十万,这二十万,我们出。”

    广豫元看了梁健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少有些惊讶。

    他走后,梁健心里沉甸甸的,这件事没尘埃落定后,始终是不放心的。

    但还好,下午的时候,广豫元就回来说,他已经谈妥了,只等钱了。梁健问广豫元,徐部长答应的一百万什么时候打过来。广豫元说,要等一周时间。

    一周时间太长,不保险。梁健让广豫元想办法去催。至于另外的二十万,梁健本想自己出,但广豫元说,他会想办法。

    梁健也没坚持。

    等晚上的时候,他静下来,再去想这几天小叶的这件事情,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在这段时间内,有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是这几天才有的,似乎从罗贯中的事件发生开始就已经在默默的变化。只不过,梁健那时并未察觉。那段时间,他处处受制,很多事都被蒙在鼓里,他为了扳倒罗贯中,绞尽脑汁,或许就在那时,心理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这种变化,难说好坏,也难说对错。要说,只能说他随了这个大流。可,梁健心里多少有那么些复杂。

    他曾经也自诩是个文青,文青嘛,多少有那么点心里的傲娇,坚持,可如今他将这点坚持给丢掉了,也就是说他再也不是个文青了。

    梁健呵呵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小叶的事情在三天后,搞定。

    梁健心里松了下来。刚松下来,就到了该送沈连清去荆州的日子了。梁健决定自己亲自送过去,组织部那边的话,原本计划是去一个副部长,可是成海提出他要亲自过去,顺便看看荆州。他既然说了,梁健也不好反对。

    还没到夏天,荆州的那条娄江里的水已经开始变少,有些地方已经露底。梁健一路看过去,心情也就一路沉重了下来。

    到了荆州市政府,一看门口的人,没看到楚阳,一问才知道,荆州下面的一个县里出了点事,楚阳过去了。

    梁健皱了下眉头,怎么事情这么凑巧。周围人多,梁健也没多问。等会议结束,梁健问了楚阳专门留在这里负责招待的办公室主任韩星。韩星遮遮掩掩的回答,荆州下面的十首县出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梁健沉了沉声音,再次问。

    韩星支吾了半天,终于说了实话。原来楚阳打算在十首那边挖个水库,但是那个工程队今天早上出事了。已经修了一半的大坝塌了,埋了不少人!

    梁健一听,心情一下就到了谷底。这么大的事情,楚阳竟然敢瞒着不汇报。这个韩星也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想瞒着不说。

    梁健脸色阴沉,让他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韩星说,十首那边本身就有一个湖,这个湖是前些年挖矿的时候留下来的,这些年慢慢的就成了一个湖。十首那边是目前荆州境内,生态环境算是最好的了,湖里的水也比较清澈,去年大旱,十首的这个湖虽然也差点干了,但到底也没干。楚阳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才动了建水库的念头。

    建水库的工程队,是楚阳的一个朋友,楚阳付不出钱,工程队没钱,可能是在水泥方面以次充好了,再加上那边的地质不是很好,才出了问题。

    听到楚阳付不出钱,梁健就想到自己之前给楚阳出的那个无赖的主意,心情就更加不好。如果真要较真,这事情梁健都有一定的责任。但这话肯定不能说给韩星听。

    梁健让韩星给楚阳打电话,电话打过去,没打通。楚阳说,那边的信号不是很好。

    从办公室出来,梁健看到成海,成海毕竟不是自己这边的人,这件事让他知道得太多不好。

    梁健想了想,决定先回去。他将沈连清叫到了一边,交代他立即去十首,找到楚阳,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弄清楚,然后跟他汇报。

    楚阳是个好同志,一直以来也都是在为荆州兢兢业业的奋斗,梁健不忍心他因为这件事而受牵连。

    梁健想好之后,便跟成海提出回去,成海却道:“要不梁书记先回去?我四处看看再回。”

    梁健道:“这荆州现在沙漠化很严重,能有什么好看!而且今天楚阳同志也不在,都没个人能陪你!”

    成海笑着说:“走走而已,不用人陪的!”

    梁健看了他一眼,他笑眯眯地模样,看不出任何心机。梁健便道:“那这样,我陪你走走吧。你刚来这里,一个人走也走不出什么名堂。”

    成海便道:“梁书记肯陪,这是我的荣幸。我刚才看了一下资料,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十首县,要不先去十首县吧?”

    梁健心里跳了一下。他看成海,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肯定是刚才听到了韩星说十首出事。

    梁健眯了下眼睛,笑着道:“也好!那就去十首吧!”

    梁健转头就对送他的沈连清说:“你就不用去了,楚阳不在,你就留在这里主持一下!”

    沈连清点头。

    沈连清跟在梁健身边这么些年,梁健的心思他自然懂。梁健刚上车,他就去打电话了。

    从荆州市政府到十首县,不是很远,但也不近,一个小时的路,也够十首县和楚阳反应了。

    梁健到十首县的时候,十首县的县长已经在等了。楚阳也在。梁健看到楚阳,松了口气。
正文 298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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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首县县委书记江郢是在梁健他们进了大楼才赶到的。据说是忙着布置接待工作了。梁健也没多想,以为只是认真对待的缘故。

    江郢一来,跟在梁健身边的就成了楚阳和他,那十首县县长胡全才就往边上了一步,自然而然地和成海站到了一起。

    一路上,成海似乎和他很聊得来,成海连着笑了好几次。梁健都侧目过一次。

    因为是临时决定来十首县陪着成海来的,会议上梁健也就没怎么说话,把话筒交给了成海。成海说了些套话,这个会议就结束了。

    梁健趁着成海和胡全才说话的时候,将楚阳叫到了一边,问他水库的事情,楚阳低下头,沉声道:“梁书记,对不起,我……搞砸了!”

    梁健心里气愤楚阳在这个时候给他出这种乱子,但也明白事情已经出了,这个时候去责怪他也没什么用。现在梁健只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加怎么处理才是最妥当的。

    最最关键的是,现在身边有一个不明立场的成海。虽说是不明立场,但看他今天表现,恐怕能不给梁健捣乱便已是烧高香了。

    梁健让楚阳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一遍,尤其是那个工程队的事情。楚阳快速地说了一遍,大致和之前跟韩星说的差不多。

    但在工程队的事情上,有些出入。之前韩星说,这个工程队是楚阳的朋友。楚阳却说,这个工程队的老板是十首县县长胡全才在一次饭桌上介绍给他认识的,之后吃过一次饭,这一次水库的工程,楚阳的时间要求紧钱又少,大部分的企业都不愿意接这个单子,只有这个老板和另外一个小工程队愿意接。剩下的那个小工程队手下人不多,楚阳担心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完成这个工程,所以只好将这个工程给了那个老板。哪想到,就出了事。

    梁健听楚阳说完后,再次跟楚阳确认:“你保证你和那个工程队的老板没有什么关系?”

    楚阳十分郑重地点头。基于之前对楚阳的印象,梁健选择了相信楚阳,但韩星为什么会说工程队是楚阳的朋友呢?是韩星误会了,还是说韩星故意的?

    梁健问了楚阳,楚阳表示不清楚为什么。

    事故发生后,楚阳是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的,赶到那里之后,就立即指挥救援。在沈连清给人打电话找到他的时候,救援工作其实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还好这次大坝倒塌的时候,时间早,有些工人昨天晚上加班得晚,早上还没过来,所以只有七个人被压在了下面。楚阳赶来的时候,已经找到六个,只剩下最后一个。

    万幸,这六个里有五个重伤,但目前还都活着。这也是最庆幸的一点,一旦有人身亡,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关键还是看这最后一个。水库工程点那边信号不好,楚阳到现在还没收到消息,因此不清楚情况。

    梁健又问楚阳:“那工程队的老板呢?现在人在哪里?”

    楚阳摇头。

    梁健皱眉:“摇头是什么意思?”

    楚阳说:“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他了,但是人联系不上。我让同事去他的公司里找,也没找到。公司的员工都在,就是他不在了。”

    “那家里呢?”梁健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楚阳回答:“还没来得及过去。”梁健想骂他一句,但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楚阳能第一时间将人救出来,已经不错了。便忍住了火气,掏出手机给沈连清打电话,让沈连清立即想办法将人去找出来。

    “谢谢梁书记。”楚阳道。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懂得发挥手下的力量。还有,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楚阳沉默下来。

    其实,梁健也明白。对于荆州,楚阳一直是憋着一口气的。试想,哪个当官的不想做出点政绩来,楚阳又是个胸有正义的人,他能在荆州坚守这么多年,说明他是真的想要为这里做点什么,可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没能改变什么,反而这里的情况在一直恶化。

    梁健能理解他心里的那些委屈和倔强,但是事情已经出了,梁健理解也没什么用。荆州市委书记空了这么久,梁健前段时间刚跟省里推荐了他,如果这事情捅到上面,楚阳这市委书记的帽子肯定没了,至于能不能继续坐在市长的位置上,还得看领导的心情。

    梁健问楚阳:“这件事,你问过那个胡全才吗?”

    楚阳犹豫了一下,道:“当初我提出要在这里建水库的时候,胡全才是不同意的。”

    梁健皱了眉头,工程队的老板虽然是通过胡全才认识的,但是当初建水库他是反对的,这样的话,还真不好问他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情,全部的责任可以都说是在楚阳身上。当然,那个工程队也是有责任的。但要是找不到工程队的老板,那么楚阳就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楚阳是梁健比较认可的一个干部,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就此被撸了下去,梁健实在是不忍心。他想了会,对楚阳说:“本来我不想来这里的,但是成海同志可能是听到了当时韩星跟我汇报这件事,现在他和胡全才在一起,难保他不会听到什么。你应该清楚,我对你是有期望的。我希望荆州能在你的手里越来越好。所以,这件事,你一定要处理好,不能让任何人抓到什么把柄!你明白吗?”

    楚阳看了梁健一眼,点头回答:“我明白。”

    梁健又道:“这样,你先去弄清楚救援工作怎么样了。如果你运气好,最后一个人还活着,那么这件事还好一点。如果你不够幸运,那么你首先要保证,遇难者的家属不闹事。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另外,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弄清楚那个工程队的老板到底和那个胡全才是什么关系。必要时刻,可以有点手段!”

    梁健的话没说穿,但想必以楚阳的智商,他应该不难领会到意思。他看了看梁健,沉默了一会,道:“那我先去水库那边了。”

    梁健道:“去吧。第一时间跟我汇报情况!”

    楚阳点头。然后去跟成海告辞后,就离开了这里。他走后,梁健看到胡全才站在成海身边,说得唾沫横飞的模样,就有些讨厌。他想了一下,开口叫他:“全才同志。”

    胡全才正在手舞足蹈的动作戛然而止,有些意犹未尽外加惊讶地转头看向梁健,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愣愣地问了一句:“梁书记,您是在叫我吗?”

    梁健看他,问:“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叫全才吗?”

    胡全才忙跑了过来。梁健朝成海笑笑,道:“不好意思,把全才同志借我用一会,我有点事要跟他说。”说完,又吩咐一直被冷淡的江郢,道:“江郢同志,你陪成海同志到处转转吧。他对你们十首县比较感兴趣。”江郢同志刚点头,成海同志也刚说了正有此意的时候,梁健又道:“不过,远的地方就不要去了吧,时间也比较紧张。稍微转转,我们就该回去了。这次过来这里也是临时起意,十首县的同志都没有准备,我们就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成海同志,你说对不对?”

    成海同志眼睛微微眯了眯,脸上依旧笑着说道:“梁书记考虑得是。那我就听梁书记的,我们就周围转转就回来!”

    梁健点头,又嘱咐江郢:“江郢同志,那我们的成部长我就交给你了。你可要负责好他的安全!不该去的地方别去,要是到时候少了一根头发,我可是要唯你是问的!”

    江郢忙点头。

    梁健这才让他们走了。他们一走,梁健就招呼胡全才,到他办公室去坐坐。胡全才一下子也看不明白梁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从刚才梁健嘱咐江郢的话里,多少也品出一些味道来。听梁健要跟他去办公室坐坐,大概也是明白是有话要跟他说。

    他默默地领着梁健到办公室。

    走进去,梁健扫了一眼他的办公室,挺朴素的,倒是不像网上传的那些县长区长办公室的摆设,不是字画就是古董。

    梁健倒是意外了一下,不过,就在他以为自己或许对这胡全才有些误解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盯住了办公桌一个相框旁边的一块黑不溜秋的不规则的东西。

    这东西,跟之前梁健送给秦海明的东西,除了形状大小不太一样,胡全才的这个要比梁健送给秦海明的大一倍,其他都是一样的。

    梁健指着这个东西,问胡全才:“这是什么?”

    胡全才见梁健问这东西,脸上的笑不太自然:“这个呀,梁书记可不要笑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看着形状奇特,好玩才买回来的。您这样看它,像不像是一只青蛙?”

    梁健学着胡全才调整了一下视角,还真像一只蹲着的青蛙,扁嘴鼓眼。

    梁健呵呵一笑,道:“倒还真像。不过这东西,我倒是见过一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听说好像价格不便宜。不知道全才同志这是在哪里买的?”

    胡全才的笑容僵硬回答:“好像是一次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风景区买的吧,具体也记不清了。不过,这东西倒是不值什么钱,当时买的,好像也就几十块钱吧。就是买个好玩!”

    梁健口里说着是吗,手就朝着那个东西伸了过去,在胡全才紧张的神情中,抓在了手里,如预料一样,有电击一样的感觉,而且比之前要强劲很多,要不是梁健有心里准备,这东西就被梁健扔出去了。

    梁健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很重,起码有六七斤重。梁健转头看向胡全才,道:“这东西拿着手感挺好的。要不,全才同志下次也帮我买一块,钱我付给你。”

    胡全才顿时尴尬了,道:“这……我一下子也记不起来是在哪里买的了,要……”

    梁健打断他的话,笑道:“没事,好好想想总是想得起的!我不急,给你一个月时间,足够你想了。”

    胡全才一听这话,顿时汗都下来了。站在那里,拒绝也不是,答应又不敢。
正文 301意外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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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梁健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霓裳,心里梁母说的那番话像是鼓一样砰砰地响着。

    作为父亲,他确实失位很多。霓裳难得能陪在他身边,他除去周末时间,平时也很少陪他。一部分是因为工作,一部分可能是他这个父亲位置缺失太久,所以他有时都会忘了,有这么一个小家伙需要他的陪伴。

    梁健不想为自己开脱,不想说自己的无可奈何。但要说让他完全放下工作,保证什么,他也做不到。他只能说,在这剩下的时间里,尽量多的陪伴。

    梁健给项瑾打了电话,项瑾告诉他,这个周末,她就回来了。

    梁健想到之前老唐曾跟他提过让霓裳和梁母他们去北京住城郊别墅的事情,梁健犹豫了一下,跟项瑾提了一下,然后说了自己的打算。

    他打算让梁母他们去北京,如果梁母他们觉得住城郊别墅不方便的话,可以考虑梁母他们到长白山庄住,房子的问题让老唐帮忙安排。至于霓裳,还是让她和项瑾待在一起。父亲或者母亲,总是要有一个陪在她身边的。

    项瑾没什么意见。

    梁健问她几点的飞机,到时候可以去接她。项瑾说还没定。

    这个周末,只剩下两天时间了。梁健一忙,就将这件事忘了,直到周五晚上,霓裳跟她妈妈视频过后,在梁健面前叫着妈妈要回来了,梁健才想起来。

    梁健想问问项瑾具体航班时间,电话没打通。第二天打,还是没打通。梁健想了想,带着霓裳和梁母他们直接去了北京。先去了长白山庄,他们到的时候,项瑾他们还没到。梁健带着霓裳和梁母他们在周边逛了逛,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有车子进山庄,梁健隔着湖看到车子停在停车场后,直觉应该是项瑾他们回来了。

    梁健带着人回到房子这边的时候,阿姨已经在门外收拾落满了树叶的院子了。梁健进门,听到有笑声。

    抬头望过去,周明伟和项瑾站在桌边在说话,项瑾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项部长没看到人影,书房的门开着,应该是在书房里。

    梁健站在门口,一瞬间,这只脚不知道该不该迈进去。

    霓裳却感觉不出大人间这丝异样气氛,大喊着妈妈就冲了过去。项瑾和周明伟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梁健还有他身后的梁母和梁父,表情有些不自然。

    之前跟项瑾之间的那次矛盾,梁母他们并不知道。梁健不想让梁母他们跟着操心,同时也考虑到项瑾的身体,尽管心里不舒服,却还是没表现出来。

    周明伟在他来后,没坐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梁健去送他。走出门后,梁健问他:“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没有。”周明义回答。

    梁健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感觉,堵在他的胸口,无比的难受。他停住脚步,带着点怒气转头对他说道:“我不管你心里对项瑾是什么感情,但是目前她还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跟她保持距离!”

    梁健将话说穿,周明伟也顿时卸下了伪装,神情变得冷峻,盯着梁健,自信而又坚定地回答:“你给不了她的东西,我能给!她有这个权力去追求她的幸福!”

    梁健回答:“她是有这个权利,但是你没这个权力替她来告诉这件事!如果她想要去追求你所说的幸福,她可以自己来告诉我!你要记住,她是我的妻子!”

    周明伟眼睛眯了眯,随后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梁健没有追上去,该警告的已经警告了,再多说,就没必要了。梁健回到房间里,项瑾正陪着霓裳在玩。梁健去看了看唐力,小家伙睡得正香,梁母在旁边陪着,梁父不知去了哪里。

    下楼来,项瑾叫住他,道:“我们聊聊?”

    梁健想到刚才周明伟的话,心猛地疼了一下,终究还是要来了吗?梁健勉强笑着说好。项瑾让霓裳去找外公,然后和梁健走出屋子,沿着湖,慢慢地散步。

    项瑾说,这次在美国,看到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事。

    梁健看向她,心沉在谷底,有种缺氧的窒息,哪怕周围的空气是这么的清新,却依然感觉喘不上气。

    项瑾说:“我和爸爸商量过了,我打算移民。”

    虽然没有说出梁健猜想的那两个字,可是这两个字和那两个字,又有什么区别。尽管有准备,却依然让人措手不及,犹如晴天霹雳。

    梁健怔了半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他干涩地问她:“你决定了?”

    项瑾点头:“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国内目前水平还是不够,在国外,有哥哥照应,也相对来说好一点。”

    梁健咬着牙,忍着心底仿佛拿着钝刀子在一刀一刀撕扯他的皮肉的那种疼痛,良久,他才勉强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问她:“那霓裳和唐力呢?你怎么打算的?”

    项瑾看向他,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很久之前那种深情的缱绻,也没了前段时间那种偶尔出现的挣扎,只剩下明亮的透彻。梁健知道,她此刻应该是真的想通了,真的决定了。

    她问他:“唐力还小,我放心不下,所以我想带过去。但是等他大一点,如果你希望他回来,可以回来。到时候如果我身体恢复得不错,我可能也会考虑着一起回来。霓裳的话,你怎么想?”

    “霓裳很依赖你!”梁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这么说。他也不知道,他话中的依赖,到底是霓裳的依赖,还是他的依赖。

    此刻她还没走,可他的心里却好像已经有一块地方在刚才那会儿时间里被挖空了。

    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为什么,还会是这样的结局?

    梁健想不明白。

    梁健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混沌,越想越混沌。他甚至没听清项瑾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项瑾在喊他:“梁健!梁健!你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地回过神,项瑾还在眼前,皱着眉头,神情焦急。他仔细地打量她,这次这么久没见,她比之前分别时胖了一些,脸上气色也好了一些。再回想起,那段时间她骨瘦如柴,脸色蜡黄的样子,梁健心里仅剩的那点想要留下她的勇气也就没了。

    或许,对她来说,去那里真的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吧。

    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又有什么资格,一定要将她禁锢在此处呢?他是那么的不合格,父亲不合格,丈夫也不合格。

    梁健苦笑了一下,看着她,道:“这件事,你要是想好了,我没意见。那,我们什么时候……”梁健说了一半,这话就说不下去了。

    项瑾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复杂,而后笑笑,也没追问梁健想说什么,她应该明白。

    两人沉默着,绕着湖走了一圈,湖很大,走一圈要很久。中途,项瑾坐在湖边的石椅上休息的时候,项瑾看着湖,轻声问梁健:“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一起散过步了?”

    梁健心里震了一下,是呀,多久了?他都已经记不得了。

    “对不起!”梁健轻声道。

    项瑾苦笑了一下,道:“你不用道歉,你有你的无奈。我以前认为我能承受,但是这场病,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生命那么脆弱,人生也并不长。”

    “我明白。”梁健忍着痛回答。

    其实,梁健想问,是不是跟周明伟有关。

    项瑾像是猜到了,主动提起了周明伟。她说:“你放心,我跟他只是朋友。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梁健回答:“我知道,你不会做。”说完,顿了顿,又道:“如果真的做了,我也不怪你。是我亏欠你太多。”

    真的不怪吗?之前站在门口看到项瑾对着周明伟笑,那种灿烂的笑容,他多久没看到了。可此刻去对着另外一个男人。那一刻,梁健心底的怒火,羞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个男人的那张在女人面前总是彬彬有礼的脸给狠狠地揍上几拳。他真的没有那么大方,那么不在乎,可是,他也做不到去责怪项瑾。就像他说的,他亏欠她的,始终是太多了。

    项瑾说:至少此刻,我心里还有你。我不对你忠诚,也会对我的心忠诚。

    梁健想说,既然还有我,为什么不能留下。为什么要放弃他,远赴他乡。为什么不能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只要让他把太和的事情都处理好,他就会来陪她们。

    话在心里转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有些话,此刻再说,已经没了意义。

    这一晚,梁健没留下,他本想先将梁母他们送去城郊别墅那边,但是项父说让他们就住这边好了,看梁母他们也不舍得孩子,梁健也没坚持。而他自己,则是连夜赶回了太和。

    到太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梁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和市,脑子里回想着项瑾的那些话。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一睁眼就还是原来那样。

    可风吹在脸上,微凉的感觉,在告诉梁健,这不是梦。

    “嘟嘟——”

    是手机短信。梁健回过神,拿过来一看,竟是明月发来的短信,她问:“睡了吗?”
正文 302山顶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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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了许久后,鬼使神差地回复:“没有。”

    短信发过去后,犹如泥沉大海,许久都没有回音。梁健等了一会没有回复,就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回房休息。

    刚躺下,忽然听到手机在外间响。梁健走出来一看,是明月打过来的电话。

    梁健拿着手机犹豫着,直到声音停下,还没接起来。梁健以为明月打一个就不会打了,正要转身回房间,电话又响了。

    梁健接了起来。

    明月的声音在那头听着有些嘶哑,问:“是不是打扰你了?”

    梁健回答:“没有。”然后又问:“你怎么还没睡?”

    明月回答:“你不是一样还没睡?”

    梁健不问了。两人捧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后,梁健正准备挂电话,明月忽然说:“要不去看日出?”

    梁健愣了一下,问她:“你在哪里?”

    明月道:“我说我在你住的酒店楼下,你信吗?”

    “我不信。”梁健回答。

    明月嗔了一声道:“你这个人不好玩。”

    梁健顺口就回答:“那是因为我没想着跟你玩!”这话出口,明月沉默了。梁健 略一回味,明白过来,这话味道有些不太对。

    便转移话题,问她:“你刚说看日出,去哪里看?”

    “你同意了?”明月有些惊喜,“那我来接你。十分钟后楼下见。”明月说完就挂了电话,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还真不像之前那两次接触。

    梁健皱了下眉头,放下手机,有些愣神。

    去还是不去?

    他还是去了。为了不引人注意,梁健找了一件不常穿的便装。找出这条便装的时候,他还愣了好几分钟,所以到楼下的时候,迟到了。

    明月开着一辆白色的跑车,十分的引人注目。她坐在车子里,看到梁健,立即招呼梁健坐进来。

    梁健也没客气,坐进去后,明月一打量他,道:“你穿这身比你穿西装要年轻很多!”

    梁健没接她的话,心情还沉浸在刚才看到这套衣服时的那种难受中,无法自拔。明月看出他的心情不好,也不多说话。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像箭一样带着嗡鸣声射了出去,梁健被惯性带得整个人压在椅背上,好一会儿这种感觉才消失。

    不过这么一刺激,梁健倒是回过神来了。他诧异地看了眼明月,女人开车这么猛,他真的没怎么见过。

    此刻的车速没有一百八起码也有一百六了。因为是深夜,大街上根本没什么车,所以还算好。梁健的潜意识里,或许也想释放一下,所以并没有拦阻。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出了城就往东去,然后顺着公路到了城外的一座不高的山。山虽不高,但视野不错。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开到山顶。山顶有个很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庙。庙里的灯已经亮了,有沙弥拿着把扫帚借着渐亮的天光,打扫着平台上的树叶灰尘等。看到车子上来,停下了动作。

    看到梁健和明月下车,他远远地朝着梁健和明月揖了一揖,又继续扫他的地。梁健看着那个身材瘦小的沙弥,忽然想,他这样的年纪,却在过这样的日子,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向往山下的生活?

    明月见梁健看着那个小沙弥发呆,忽然轻声说道:“这里的沙弥,大多都是孤儿。少数几个也是家里太穷养不活送过来的。这个寺里的住持以前是个书法家,后来去了少林寺出家,五十岁的时候,一次云游到了这里就留在了这里。现在二十年都过去了,时间真是快啊!”

    梁健诧异地转过头,看着明月脸上的感慨,问:“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明月微微一笑,道:“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梁健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月。明月无所谓地笑了笑,对梁健说:“走,日出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我带你去见见住持!”

    梁健跟在明月旁边,进了寺庙的大门。大门里,建筑虽然透着古朴味,但是不像其他的寺庙,倒是没什么奢华的味道。

    明月带着梁健轻车熟路地就往前面的大殿后面绕,绕过大殿是僧人住的厢房。大部分房间里的灯都已经亮了,有些房间里已经陆陆续续地走出人来,不少都是年纪不大的沙弥,也有些中年的僧人,但不多。这些人看到梁健二人,先是愣了愣,而后看清是明月后,那几个年纪大点的都笑着跟明月打招呼,叫她宛姑娘。

    梁健想到,之前明月曾对他说,可以叫她宛宛。

    很快,梁健就见到了明月口中的那位住持。按照明月的说法,这位住持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可他看着却只有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在一盏简陋的电灯下,光头锃亮。看到明月,住持明显惊喜了一下,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然后目光看到梁健,微微眯了一下后,道:“原来还有贵客,快请坐。”

    梁健和明月在住持对面坐下。

    住持跟明月闲聊了几句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梁健身上,道:“梁书记,家中人可都还好?”

    梁健一愣,住持认出了他倒也不是十分奇怪,可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他们之前见过。梁健想不起两人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便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住持微微一笑,道:“算算应该也有三十多年了吧。”

    梁健又惊了一下,要是这么说,差不多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见的。梁健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象着他的身份。三十多年过来,梁健的变化有多大不用说,可此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他,这说明什么?

    一瞬间,梁健就对眼前的人多了一分警惕。住持却一直微笑着,和蔼可亲,看不出任何一丝攻击力。

    梁健又看了看明月,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对这件事,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

    如果是这样,那么明月今天将他引来此处,恐怕也并非那么简单。

    这么一想后,梁健更加警惕。

    住持似乎看出了梁健心中的警惕,笑了笑,便站起来说要去上早课,先出去了。

    他一走,梁健便问明月:“你特意将我引来此处,不会真的只是来看日出吧?”

    明月反问他:“要不然呢?”

    要不然呢?梁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明月站起来说:“我去听早课,你去不去?”

    梁健一人坐在此处也不合适,就跟了过去。

    早课是在前面的大殿里上的。原本空旷的大殿,坐满了人。大约有二十多个沙弥,和七八个中年僧人,最前面做的是那位住持。

    梁健和明月进去,他眼皮都没抬,闭目盘坐着,一声不响。等梁健他们刚坐好,他开始诵经,然后下面的人也跟着念。

    明月也合十跟着念经。梁健不会,但一人东张西望有些无礼,便合了十,闭上眼。不曾想,这淡淡的檀香之中,经声灌耳之下,心竟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梁健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很享受这种放空的感觉。忽然,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睁开眼,早课还在继续,明月看着他,轻声说:“日出快开始了,我们出去吧。”

    梁健跟着明月出去,果然天边已经开始泛红。

    明月领着他字平台边找到了一块大石头,两个人爬了上去,坐着静静地等待日出。

    天边的红色,由浅到深,到最后,跟快要烧起来一样,然后太阳终于出现了。

    两人静静地看着,谁都不说话,直到太阳完全的蹦出地平线。明月才伸了个懒腰,道:“我以前每天早上都要在这个大石头上坐着看日出,最近好多年没看过了。这里的日出还是和以前一样。”

    梁健有些好奇明月的身世,但这是人家的私事,梁健也不好打听。两人聊了几句,就进去和住持他们告辞,离开了那里。

    明月将梁健送到快到太和宾馆的地方,梁健让明月停车。他下车的时候,明月递过来一样东西,拿报纸随意包着。

    梁健问:“这是什么?”

    明月说:“住持让我给你的。”

    梁健不想收,明月却道:“住持说了,这原本就是你的东西。”

    梁健忍不住心中好奇,接了过来。明月一脚油门,车子就走了。他拿着东西,回到酒店,正好遇上几天不见的杨弯,看到一身休闲装的梁健,有些惊讶,问:“书记这么早?”

    梁健点点头:“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说完准备走,杨弯忽问:“怎么这两天我没看到霓裳和阿姨他们?他们回去了吗?”

    梁健停住脚步,点头回答:“是的,他们回北京了。”说完,梁健想到之前杨弯对霓裳的照顾,便又道:“前段时间,多谢你帮忙照顾。”

    杨弯看了一眼梁健,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梁书记这么说就见外了。那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让厨房给您准备早餐。”

    梁健点头。他往电梯走,她在后面看。

    梁健站到电梯里,转过身,她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回到房间,他看着明月给他的那个包着报纸,巴掌大小。梁健犹豫了一下,拆了开来,里面是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子,里面用丝绒包着一个铜板大小的圆玉,上面没有洞,但是有字。

    梁健仔细看了看,因为有磨损,看不太清。梁健研究了一会,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便将其先收了起来,打算等以后有空的时候,亲自去一趟那个庙里问一问那个主持。
正文 305再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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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直到胡小英的电话打来,那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城里已经亮起了繁华的灯火。

    窗外愈是繁华却愈是显得梁健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冷清极了。

    “你很忙?”胡小英在电话里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

    梁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静:“嗯,有点事还要一会。不好意思,我会尽快!”

    对面胡小英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没事,你先忙工作。”

    电话挂断,梁健又愣愣地坐了许久。

    忽然,门笃笃地被敲响。

    抬头看去,翟峰推门进来,轻声问:“梁书记,成部长在外面。”

    梁健皱了下眉头,成海这个时候过来干嘛?一边想,一边让翟峰将人迎进来。梁健走到沙发边坐下,等成海也坐下后,问:“刚来工作很多吧?”

    成海笑笑,答:“多也是正常的,毕竟刚接手嘛,有很多事情需要熟悉。”

    梁健看了眼手表,问:“这么过来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走的时候看到您还没走,就过来看看,你要是不忙,就顺便跟你聊几句。”成海说道。

    梁健笑了笑,问:“想聊什么?”

    成海往沙发里一靠,双腿一交叠,摆了个随意的姿势,慢慢道:“前几天常青同志把干部培训的事情跟我提了提,据说,这事情的审核程序已经走完了,就等着培训班开班了对吗?”

    梁健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么晚过来跟他提干部培训的事情,是打的什么主意。梁健脸上没动声色,点头道:“是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成海看着梁健说道。

    梁健心里微微一动,大概猜到他的请求是什么,不过还要听成海证实一下,便道:“什么请求?你说。”

    成海回答:“我这个人以前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想当老师。不过后来阴差阳错的没当成老师,倒是来从政了。这一次正好有这个培训班的事情,我想让梁书记批准我,过一过这当老师的瘾,让我去讲节课!”

    这和梁健猜测的可是完全不同。梁健本以为他是想把某个人也塞进培训班,但没想到却是想去讲节课。这要求其实不算什么要求。成海作为组织部长,到时候培训班安排课程的时候,很可能也会安排进去。但是,成海特意为了这件事来找梁健,难道真的只是想过一把当老师的瘾?这成海,还真是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

    梁健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要求呢,这事情,没问题。”

    “那就谢谢梁书记了。”成海说完,就站了起来:“不打扰梁书记忙了。我就先走了。”说到这,梁健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成海:“对了,你现在住哪?我怎么没在太和宾馆看到你?”

    成海笑着回答:“哦,我这人有点挑剔,住不惯宾馆,所以来之前就租好了房子。”

    “哦,是吗?哪个小区?”梁健问。

    成海回答:“就这旁边,什么水岸来着。”

    “金色水岸?”梁健问。每天来上班的时候,都会经过那个小区门口。金色水岸四个字金光闪闪地,想让人不记住都难。曾经刚来的时候,梁健也有想到是不是租个房子,当时也考虑过这个小区,所以有些了解。这个小区挺大,从外面看绿化也做得很不错,因为就在市政府旁边,所以各方面配套也不错,价格相对也不便宜,在太和市平均房价大约7000一平的大环境中,它的房价算是比较贵的。小区里有高层,多层,还有别墅区。

    成海笑了笑,说:“是的,就是这个。”

    梁健道:“这个小区环境不错。也近,上班方便。”

    “图的就是这个。”成海笑着说:“我比较懒,能少走几步是几步。”

    “刚搬过来房子里收拾得怎么样了?”梁健问。成海回答:“多谢梁书记关心,已经差不多了。”

    “行,那你回去吧。”梁健道。

    成海出去后,梁健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梁健看了下手机,手机上没有胡小英的电话,短信等等任何消息。

    梁健心里有些复杂的感觉,既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他拿着手机,踌躇不敢向前。

    许久,翟峰进来:“梁书记,已经九点了。要不我叫点晚饭来吧?”

    梁健这才回过神,忙道:“不用了。不好意思,让你等得这么晚,我们回去吧。”

    翟峰悄悄松了口气,道:“没事,应该的。”

    下楼的时候,梁健碰到广豫元。广豫元看到他,笑得有些尴尬。梁健知道,怕是上一次发火,还让他有些耿耿于怀呢。

    梁健主动跟他招呼了一声,道:“还没走呢?”

    “嗯,有个文件要处理,所以就忙得晚了一点。”广豫元一边回答,一边走到了梁健的身侧,慢一步跟着。

    梁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楚阳那边的事情。想了一会后,他对广豫元说道:“荆州那边的事情,你这两天多关注一下。尤其是楚阳同志的情绪,你多注意。这个时候,他作为荆州市长,还是这件事的核心人物,不能先乱了阵脚!”

    “好的。我会注意的。”广豫元微低着头回答。

    梁健叹了一声,道:“我本来是希望楚阳能再上一步的。他在荆州这么多年,这本来也是该他得到的。但是……”梁健没说完,只是又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明白地表达了很多东西。

    那天电话里楚阳的退缩,到底还是让梁健感觉失望的。太和市对于梁健来说是一个没有根系的地方,好不容易梁健打算培植一个人,楚阳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退休,还能在位置上呆几年,只要他自己争气,荆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不出意外就会是他的。他只要在位置上呆上一年多两年的时间,给沈连清一定的发展时间。可他就是这么不争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件事。出事也就出事吧,事情还没到最后,他却已经开始打退堂鼓,这如何能让梁健不失望?

    广豫元看了眼梁健,轻声安慰:“您也别太担心,这件事说不定还是有转机的。我跟徐部长打听过消息,省里对这件事还不知道,目前影响也只是局限在市里。只要我们抓紧把事情处理好,楚阳同志还是有机会的。”

    梁健听完广豫元的话,转头看向广豫元问:“你联系过徐部长了?”

    上次霍家驹的事情后,梁健就没联系过徐京华。对于徐京华,经过上次的事情,梁健心里多少有些意见,有了意见,这距离也就随之而远了。

    广豫元也是徐京华的人,只不过这一点,梁健最近经常忘。他总认为广豫元是自己的人。不过,刚才广豫元那一句话,倒是提醒梁健了。

    不等广豫元回答,梁健就立即岔开了话题,问:“我上次听说霍省长的调动应该快了,不知道徐部长怎么看?”

    广豫元呵呵笑了一声,道:“这是领导的事情,我不清楚。”

    梁健便没再问。

    徐京华手里有那卷录像带,想必有霍家驹的助力,徐京华对省长的位置,应该是志在必得了。

    想到这里,梁健忽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徐京华上位之后,他跟刁一民之间,又会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车子刚出市政府大院,胡小英的短信来了。

    梁健打开一看,她说:“我有些饿,你过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个牛奶吗?”

    梁健看着心里一阵剧烈的挣扎后,抬头对小五说:“路上有便利店的话,就停一下。”

    车子转了两个弯后,看到了一个可的便利店。梁健下车买了一盒牛奶,想了想,又买了一瓶红酒。便利店里没什么好酒,但只要人是对的,酒对不对就不重要了。

    敲门前,梁健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多次,才终于有勇气抬起手,敲响门。有过了半分钟时间,屋里才传出动静。这半分钟的时间,梁健的心一直在砰砰跳。

    门打开,胡小英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吊带睡裙,胸前风光半遮半掩,裙下双腿纤长匀称,闪烁着白瓷的细腻莹润的光泽。

    梁健顿时有口干舌燥的感觉。他勉强镇定,举了举手上的牛奶和红酒,道:“你喝牛奶,我喝酒。”

    胡小英眯起眼睛,笑得很是甜蜜。伸手轻轻将他拉进房间,接过他手里的牛奶和红酒放到了一旁,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像是盛了酒,看得梁健不可抗拒的醉了。

    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衬衣,梁健可以感受到她手心那略烫的温度。

    他快要忍不住了!

    梁健内心无比挣扎地强迫着自己扭过头,避开她那如同世上最醇美的红酒一般的目光,轻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胡小英眼底掠过一抹黯淡,浓浓的悲伤和失落在她的脸上,如一片阴影一闪而过后又瞬间变得平常。她微微一笑,收回了那只能感受到他那砰砰如鼓声一般激动的心跳,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同时口中回答:“没关系,工作重要。我等得起!”

    一句等得起,让梁健刚刚才狠下的心,又差点决堤。

    曾经她也说,她可以等。
正文 306旧情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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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然后看着站在门口没动的梁健,招了招手道:“来这边坐。”

    梁健一瞬间的犹豫,让胡小英眼里再次掠过受伤的神色。她笑道:“既然你带了酒来,那我们喝点酒吧。”说着,又站起来去找酒杯。

    酒杯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胡小英找了一圈没找到,拿了两个水晶杯,当做酒杯。梁健开了酒瓶,一人倒了半杯。

    胡小英举杯看向梁健:“第一杯,祝我们。”

    梁健忍不住迎向她的目光,她目光里的那丝受伤隐忍的神色,让梁健那颗在她面前本就没多少定力的心,丢了最后一道防守线。

    酒杯轻轻一碰,梁健一饮而尽。酒是劣质的酒,但不妨梁健给自己找个借口。

    三杯酒下肚,梁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地抚上了那张曾迷恋了无数个日夜的脸庞,那种熟悉的触感,唤醒了深藏在他身体里很久的那种感觉。

    梁健再也不愿压抑。

    窗外,夜空如墨;城内,霓虹繁华;屋内,春香暖室。

    许久之后,梁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和这个房间的简约风格格格不入的奢华水晶灯,有些想不通。

    她躺在他的身侧,枕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她刚才应该累得不轻,那样疯狂的她,他从未见过。巅峰的那一刻,她喊着他的名字,那一刻,他的心里竟是那么的满足。这样的满足,除了她,他又从其他人身上得到过吗?

    梁健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项瑾,可思绪总不是那么听话,一不小心就要往那跑。心里的纠结和罪恶感,让他难以入眠。

    他起身走到外面客厅,发现窗台边的一个小窗几上竟然放着一包烟。梁健愣了一下,胡小英什么时候也抽烟了。一边诧异,一边他也抽了根烟出来点上,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灯光城市,静静地发呆。

    不知何时,她醒了。裹着一件轻薄的丝绸系带睡衣就走了出来,松散的带子让睡衣随着步伐流露出里面醉人的风情,梁健转过身,看到她款款地走来,刚发泄过的邪火又涌了上来。

    梁健将烟在烟灰缸里狠狠一摁,起身大步走向她,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奔卧室。

    又是一场抵死缠绵。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梁健看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钟了。电话大部分都是翟峰和广豫元打的。梁健没有回,起身看着还慵懒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胡小英,道:“我得去一趟单位,等处理完……”

    话还未说完,就被胡小英打断:“我下午两点的机票,收拾一下就得走了。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消失了两天,估计他们都快找疯了。”胡小英说话时,靠在床上,微微地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梁健有些无措的满足和调皮。

    她和他都不是自由的人。可她因为他的一个电话,就不远千里的过来,梁健心里是感动的,可又有那么点不知所措。他害怕自己会辜负她的这番奋不顾身的付出。

    正打算说点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广豫元的电话。梁健看了眼,把声音关掉,没有接。

    胡小英也没留他,匆匆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酒店。梁健在车里换了一件之前沈连清准备在车里的衬衫,然后直奔市政府。

    刚到办公室,翟峰就进来,带着点些许抱怨地口吻问:“梁书记您早上去哪了?我和秘书长找了您一早上。”

    梁健看了他一眼,冷冷回答:“怎么?我去哪还要跟你汇报?”

    翟峰立即噤声,自知失言,站在那脸上悻悻,有些不知所措。梁健之所以训他一句,是因为他说话的态度和语气。翟峰毕竟是秘书,再称职,也只能是秘书,不该他过问的事情就是不能过问。

    他和沈连清不一样,何况沈连清要是碰到这样的情况,不会问。

    但翟峰毕竟也是新手,让他明白就行了。梁健也不打算上纲上线,便缓和了语气问:“你和豫元同志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

    翟峰道:“您忘了?今天是培训班的开班仪式啊!”

    梁健一怔,问:“不是下个星期吗?”

    翟峰皱了下眉头,道:“是二十一号,就是今天。”

    梁健看了翟峰一会,没说什么,但心里多少对翟峰有些不满。今天是开班仪式,昨天翟峰根本没有提醒过,这是一个秘书应该做的工作。

    梁健问他:“几点钟?”

    翟峰回答:“原本定的是十点钟,秘书长一直联系不上您,就跟党校那边联系过,改时间了,改到了下午两点。”

    “行,我知道了。”梁健道。

    翟峰站在那里,没动。

    梁健抬头看他,问:“还有事吗?”

    翟峰像是在走神,听到声音,回过了神,道:“哦,党校那边希望您能在仪式上有个五分钟的讲话,秘书长怕如果您同意的话时间来不及,已经提前拟好了讲话稿,您要不要看看?”

    “行,那你拿来吧。”梁健说完,就低头去看桌上整理放好的文件。翟峰站了几秒钟,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拿了文件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桌上,然后准备再悄悄地出去。梁健叫住他,看着他受惊地转过身来,道:“下次,像今天这种事情,你应该提前一天就要提醒我了,知道吗?”

    翟峰愣了一下后,立即点头。

    梁健挥挥手:“出去吧,把豫元同志叫来。”

    翟峰没动,回答:“秘书长去党校了。”

    “知道了。十五分钟后你进来拿讲话稿。”梁健说完,就低头去看讲话稿了。十五分钟后,翟峰进来拿讲话稿。梁健将已经改过的讲话稿交给他去打印。

    忙到中午,没吃早饭的梁健已是饥肠辘辘。梁健懒得去食堂,就让翟峰买了份午饭过来,一边吃,一边给胡小英发短信。

    胡小英说,她已经在机场了。还给他发了她午饭的照片,是一份泡面。她就像是一个普通女人一般,跟梁健抱怨这机场的泡面真贵,一碗泡面要三十块。

    抛开内心的那些纠结,这种感觉,梁健不得不承认,真的很棒。

    仿佛回到了,当初和陆媛谈恋爱的时候。

    只是,时间再也回不去了。

    下午两点,梁健坐车到了在城郊的市委党校。下车之前,他将已经看了三四遍的那份稿子递给了翟峰,让他收起来。

    此次仪式,市委常委总共来了五个,梁健,娄江源,禾常青,成海,还有徐磊。一行人先后在党校领导的簇拥下,往会场走去。

    今天天气不错,会场安排在了露天。这党校范围很大,有个很大的塑胶场地,上面搭了一个很大的舞台,背景是一块俗气的喷绘,上面写着此次培训活动的活动名称,照旧是番茄炒鸡蛋的标准颜色搭配。

    舞台上,领导位置按级别已经放好名牌。梁健自然是最中间的位置。可,入座的时候,梁健当着所有人的面,道:“这次培训班的想法是江源同志提出来的,所以我认为今天这个位置,应该由江源同志来座。”

    所有人都十分诧异,包括娄江源。梁健朝他笑笑,道:“江源同志坐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梁书记。”娄江源也没客气,真的就坐了下来。

    除了这个小插曲,所有的流程都是之前商定好的流程,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虽然天气还没到很热的时候,但阳光下的那些干部,一个个都满头大汗了。梁健看着那些红彤彤地脸蛋,想,这党校应该也是没想到自己会错过时间,要是换成早上,这天气就没这么热,会好很多。

    正想着,忽然有人匆匆从大门口的方向跑了过来,直接就跑到了舞台边上,被广豫元烂了下来。两人悄悄说了两句后,广豫元神色沉重地快步上天,走到梁健身边,弯腰凑到梁健耳边,轻声说道:“书记,门口围了不少人,好像是十首县那边过来的。”

    一听到十首县,梁健就想到了水库的事情。顿时心就一沉。

    梁健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成海那边看去,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斜视,恍若不知此刻发生的一切。

    梁健轻声问:“典礼差不多了吧?”

    “还有个剪彩。”广豫元回答。

    “这剪什么彩!”梁健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镇定下来,吩咐广豫元:“你让他们去准备室内会议室,把这些人都转移到室内去。”

    广豫元点头,立即下去安排了。

    梁健拿过话筒,开口说道:“这太阳太大了,男士晒黑点没关系,但我们当中有不少女士,晒黑了就不漂亮了。这样,大家先去会议室休息一下,还没进行完的部分,等晚一点,我们再继续。”

    下面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那些女同志,一个个都堆上了笑容。

    党校的人有些还没接收到消息的,一个个措不及防,但梁健已经发话,他们也只好立即执行,赶忙引着这些人去安排会议室。

    娄江源问梁健:“接下去已经没多少事情了,坚持一下也就结束了,何必再这样折腾?”早上梁健失踪了两个小时,娄江源早就知道了。所以,此刻说话多少带着点情绪。

    梁健道:“党校门口出了点事,我担心引起慌乱,所以先让他们去会议室休息了。这样,江源同志你和成海同志也先去会议室,留意一下同志们的情绪,有你们在,我也放心一些。”

    “党校门口出了什么事?”娄江源神情严肃地问。

    梁健摇摇头道:“还不清楚。”

    这时,成海插进话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梁健看向他,道:“我们一起过去,人太多了,目标太大,不安全。我和常青同志一起过去就行了。”说完,他看到徐磊,便又道:“徐磊同志身体不是很好,又在太阳里晒了这么久,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吧。”

    徐磊点头:“那这里就辛苦梁书记你们了。”徐磊毫不犹豫地走了。

    梁健又看向娄江源:“那会议室那边就辛苦江源同志和成海同志了。”

    娄江源沉默了一会,道:“门口有消息了,麻烦通知一声。”

    “放心。”梁健道。
正文 309如何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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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梁健的意识里,楚阳在这件事里没有什么大错。要真论对错,这件事,最错的是那些领导,是省里一直不肯拨钱下来。荆州这样困难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好几年了,每年都在恶化,那些老百姓就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省里的那些领导就跟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只顾着自己往自己的口袋里划拉,可曾有一刻想过底下那些人。

    当然,梁健也有错。可以说,是梁健将楚阳逼上了这条路。但又如何,这个时候,梁健不可能去站出来,将楚阳的罪都顶了,那只不过是白白牺牲罢了。

    娄江源的那番话,将梁健的退路给堵死了。或者说,成海的受伤,将梁健的退路给堵死了。

    梁健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娄江源对这件事清楚多少,今天的事件到底是成海一人策划,还是娄江源也参与其中。但他明白,此刻如果他退了,那么今后必然都是一步步的退。所以,他今天必须得顶着。楚阳是有错,但绝不能撤职。

    梁健下定决心后,转头看向楚阳,冷声道:“你先出去。”

    楚阳低着头出去了。梁健看了禾常青一眼,禾常青会意,开口说道:“楚阳这同志,还真是不争气,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吧?再撑两年,也就能到二线去了。虽说这几年在荆州没什么大的建树,但好在也一直兢兢业业没让荆州出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成海同志是受了伤,我们也确实应该照顾下他的情绪,不过如果因为这件事直接就将楚阳同志的帽子给摘了,会不会太过严重了一点?我们一点情面不讲,其他的一些老同志会不会也因此感到寒心?”

    梁健没接话,看着娄江源。娄江源面无表情,听完禾常青的话,抿着嘴不发一言。大约有一分钟时间,梁健觉得不能就这么僵持着,他打破沉默,说:“常青同志的顾虑,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要考虑一下。楚阳同志在太和市也待了很多年了,就像常青同志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的事情,他确实有监管不力地责任,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那个工程队的老板身上。有错要惩罚,但也要惩罚在点上,对不对?撤职,有点严重了。”

    “那梁书记认为该怎么处理?”娄江源开口问。

    梁健看着他,回答:“我认为,我们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先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十首县水库工程偷工减料的事情要查,今天那些人在党校门口聚众闹事的事情也要查!”

    娄江源皱了下眉头,没说话。

    梁健继续说道:“错要惩,这是绝对的。但我们要做到公平公正,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江源同志,你说对不对?”

    娄江源看了梁健一眼,答:“既然梁书记说要查,那就查。不过,怎么查?派谁去查?”

    “江源同志觉得谁合适?”梁健又将话问了回去。

    娄江源看着他一会后,目光转向了禾常青,缓缓说道:“不知道常青同志愿不愿意?”

    禾常青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梁健跟着说道:“你是纪委,有些事情可能不方便出面,这样,让明德协助你。”

    “那最好不过了。”禾常青笑道。

    话音落下,娄江源就站了起来,道:“我先去看一下门口的情况。接下去的细节,你们商量吧,我就不参与意见了。”

    梁健没留他。

    他走后,禾常青收起笑容,问梁健:“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妥?成海同志受了伤,我们不拿出个态度来,恐怕他心里会有意见,到时候去省里说上点什么,对您是很不利的。”

    梁健看了他一眼,问:“说就说吧,我无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倒是你,你跟我不一样,要不这样,你回头去看看成海同志,他要是心里有意见,你就把责任都推给我。”

    禾常青忙说:“这怎么行!再说了,您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辈子,也没啥大志向,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了!”

    梁健看了他一会,笑了笑,道:“一个市纪委书记就满足,这野心可有点小!”

    “人嘛,知足常乐!”禾常青笑着回答。

    梁健笑了起来:“说得不错,知足常乐!”

    禾常青也跟着笑。

    没多久,翟峰就进来了。门口的那些人闹着要走,跟警察打了起来,有几个受伤了,严重倒是不严重,但是事情的影响比较恶劣。其中有一个记者,逃掉了。

    梁健这才想起,之前让广豫元联系朱琪的事情。忙让翟峰给朱琪办公室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梁健从通讯录上翻出了朱琪的私人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三下,接了起来。

    梁健开口就问她:“你人在哪?”

    朱琪回答:“我在太和日报。”

    太和日报?梁健皱了下眉头,立即就想到了太和日报的党委书记朱建飞,上一次华晨集团的事情,朱建飞可是给了梁健一个‘下马威’。

    梁健问她:“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您稍等。”朱琪说。

    梁健稍微等了会,然后听得她说:“您说吧。”

    “查出来了吗?是哪些单位的记者?”梁健问。

    朱琪支吾着回答:“面前为止,还不是十分清楚。”

    梁健听出了猫腻,沉了声音喝道:“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什么叫不是十分清楚?到底查没查到?”

    梁健最近总是容易暴躁,跟往常总是温和平静的形象不大相同。朱琪显然还不适应这样严厉的梁健,被这么一喝,立即就回答道:“目前查到两家小媒体,不过都和朱建飞有些关系,我正在跟他交涉!”

    “朱建飞!又是这个朱建飞!”梁健骂了一声,然后烦躁地说道:“你告诉他,如果接下去我看到有任何相关报道的话,那他这党委书记的位置也就不用坐了!”

    梁健说完就挂了电话。翟峰站在那里,有些战战兢兢。禾常青看了梁健一眼,对他说道:“你先出去吧。”

    翟峰立即出去了。禾常青站起来,给梁健的茶杯里倒了点茶,然后递到面前,道:“喝口茶消消火。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气也没用。朱建飞是个老狐狸,对着干倒也不至于,怕就怕他使些阴招。不过,您刚才也警告过他了,有朱琪盯着,问题应该不大。”

    梁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算了,还是先去看看门口的情况吧。”

    说完,放了茶杯,往外走。

    还没走出门,手机忽然响起。梁健以为是广豫元打来的电话,忙掏出来。一看,是胡小英的。梁健心里微微一动,抬头对禾常青和索道:“你先过去,我接个电话。”

    禾常青点头,走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将门给梁健带上了。

    梁健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接起电话。生怕刚才那暴躁的情绪,一不小心带给了她。电话一通,梁健声音轻柔:“到了?”

    “嗯。刚到。”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那么一丝让梁健一边享受却又一边罪恶的迷人风情。这是,她只有在他面前才有的那种魅惑。

    梁健总是挡不住她的这种魅惑。他心里的那些烦躁,顿时一扫而空,脑海里掠过昨夜她在他身上时,疯狂时的那个让他陶醉的迷人模样,顿时心里就荡漾起来。

    她问:“今天忙吗?”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将他又带回了现实。想到门外还有事情等着他,就不好跟她多说,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刚要收起手机,忽然短信进来。

    梁健打开一看,是项瑾的短信,她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梁健这才想起,明天是周六了。他皱了皱眉头,这里现在这样,明天恐怕也很难一下子抽开身。梁健想了想,没有回她。

    门口那些人已经都被明德控制起来,一个个满脸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表情,紧紧地坐成了一堆,被警察围在中间,拿着电棍戒备着。

    梁健悄悄地走过去,跟明德和禾常青他们汇合,娄江源也在,楚阳也在。

    看到梁健过来,楚阳欲言又止。

    梁健问明德:“有人受伤了?”

    明德回答:“有两个有点擦伤不严重,我已经让人给他们消过毒了。”

    梁健点点头又问:“差不多,就给他们先带回去吧,都蹲在这里不是回事。再弄一下,天都要黑了。”

    娄江源听了这话,皱了眉头,问:“这些人不放回去吗?”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放回去不安全。万一要是这些人再出点什么事,那搞不好又是我们的责任,还是先让他们到明德那里呆一个晚上,冷静冷静再说吧。”

    明德看看娄江源,又看看梁健,什么都没说。

    “既然这样,那我先去医院了。”娄江源说完就走。显然,心里不是那么痛快。徐磊不在,明德又不像禾常青,娄江源在这里,孤立无援,多说也没意思。

    他走后,没过多久,梁健和禾常青也打算先离开。要上车的时候,梁健回头看到楚阳,忽然想到之前娄江源在的时候,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叫他:“楚阳,你跟我走。”

    楚阳点头,转头就要去坐自己的车。

    “你去干嘛?”梁健叫住他:“坐我的车!”

    楚阳这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慌忙过来给梁健扶住了车门,等梁健上车后,也钻进了车里。
正文 310真相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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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

    梁健问楚阳:“你之前想跟我说什么?”

    “啊?”楚阳惊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梁健,又立即低下了头。梁健最近看烦了他低头的模样,此刻见到他又低着头,一下子这火气就上来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训道:“干嘛整天低个头,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楚阳没说出话来。

    梁健喝道:“给我抬起头来!”

    楚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头。

    “论岁数,你比我年长些岁数,我都可以叫你一声叔!”梁健话到这里,楚阳慌忙摆手道:“这不行!您是领导,我是下属,怎么能叫叔呢!”

    梁健冷哼了一声:“我知识打个比方,我想告诉你,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在我面前,就不该整天低着个头。你要真犯了什么大错,那低个头还正常。今天这事,错你有,但不至于让你把头都要低到泥土里去了!我最见不得人这个样子!”

    “我明白了。”楚阳说着,又低了头。

    梁健哼了一声,他才醒过神,忙又抬了头。

    梁健缓和了语气,问他:“说说吧。”

    “好。”楚阳点头:“我之前看了下今天闹事的人,我发现里面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是当事人的家属,其他的人都很脸生。当时事情发生后,我亲自走访过当时受伤的每一位工人,大部分的亲属我都见过,就算记不住名字,混个脸熟应该是可以的。但是今天这些人里面,只有三四个人我能认出来,其他的我都没见过!”

    梁健没有太大的意外。他们这些人出现的时候,梁健就想到了这件事,应该是有人策划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些人不是当事人,也并不是那么不能想象。

    楚阳接着说:“其实到昨天为止,除了那户遇难的工人家里还没有达成协议之外,其他的几位,我都已经跟他们达成协议,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来闹事。今天的这些人里面,脸熟的那几个,也确实都是那位遇难的家里人。我能认得出来,其中有一个,我昨天还跟他说过话。”

    梁健问他:“也就是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那户遇难的?”

    楚阳点头:“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家属情绪激动,感情上难以接受,其实可以理解。”

    “你理解他们,他们未必理解你!”梁健道,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便又道:“行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回头我让翟峰给你安排一下,你今天就留在这边吧。等情况明朗一点再回去。”

    楚阳点头。

    梁健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朦胧中,那些在公路两旁的起伏不定的山坡,就好像是一只只蛰伏着的怪兽,正虎视眈眈地等待着,等待着有人走近,然后一举消灭!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忽然从梁健的心底滋生,蔓延。

    忽然,梁健想到了十首县的那个胡全才。梁健转过头问同样正看着窗外的楚阳:“那个胡全才,你了解多少?”

    楚阳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梁健,想了想,道:“不是很了解。胡全才是当地人,在十首县的口碑也还不错。”

    “是吗?”梁健反问了一句。

    楚阳有些琢磨捕头梁健这句是吗是个什么意思。其实对于胡全才的怀疑,楚阳不是没有过,事情发生后,他也想办法查过,但是各方面都没有查到什么,那么他就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怀疑胡全才,而且就像楚阳告诉梁健的,胡全才确实在十首县的口碑很不错,当时建水库,胡全才也是反对的,那么他楚阳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胡全才呢?

    但是这些话楚阳只能在心里叨咕一下,并不能搁梁健面前说。

    梁健也没再多问。沈连清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还没查到什么。没有证据,梁健跟楚阳说再多,也没用。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

    一路沉默,到了市里后,梁健让翟峰先安排楚阳,自己则掉头去了医院。虽然不喜欢成海,但他到底受了伤,梁健该去看看。

    禾常青的车也跟在后面一起到了医院。

    梁健他们到的时候,娄江源还和成海在里面说话,梁健一推门进去,里面的说话声就停了。

    娄江源看到梁健他们进来,站起来笑了一下,道:“你们来了也好,正好我有事得走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梁健随意问道。娄江源看了他一眼,答:“一点私事。”

    “那我送你出去。”禾常青接过话。他送娄江源出去的时候,梁健说了几句客套话,又问了问情况。

    成海胸口一根肋骨骨折了,不算十分严重,但恐怕要在床上躺个七八天了。梁健想,他要能在床上躺七八天也好,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今天的事情好好处理下。

    梁健也没多坐,等禾常青回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两个人就一起出来了。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梁健让翟峰进去核实了一下情况,确实跟成海自己说的相差不多。

    在电梯里的时候,禾常青忽然感慨了一句:“这成海,运气也太差了点。”

    梁健略一想,笑了笑,道:“确实差。不过,这么一来,他手里也有了筹码!”

    禾常青道:“要是能查实今天闹事的人,是有人唆使的,那他这筹码也没什么用了!起码,对我们是没用的。”

    禾常青用了一个我们,梁健听着心里难免舒服。他看了一眼禾常青,道:“你也说了,前提是要查实今天的事情,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话说完,梁健想到之前在车上楚阳说的事情,便跟禾常青提了提。禾常青听后,一想,然后道:“要不这样,让明德想办法审一审。”

    梁健想了想,点头:“也好。”

    说完,电梯叮地一声开了。梁健正要出去,忽然一个人抱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塑料袋,低着头脚步匆忙地跑进来。禾常青眼疾手快,将梁健拉到了一旁,皱着眉头喝道:“小心!”

    那人头也没抬,站到按键旁边,伸手去就按。

    梁健拉了下禾常青,道:“走吧。”

    两人快速出了电梯,刚走出来,这电梯门就关了。

    “现在这些人真是……”禾常青回头看了一眼感叹了一声。梁健笑了笑,没接话。

    出了医院,禾常青去总局找明德,梁健则是先回了办公室。广豫元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朱琪也在。

    还有一个人,是朱建飞。

    梁健扫了一眼,最后在朱建飞的脸上顿了顿,然后淡淡地问:“怎么了?”

    “记者已经找到了,是城市网的。”朱琪回答。梁健看了她一眼,道:“这个事情你处理就行,不用特意跑来告诉我。”朱琪朝朱建飞使了个眼色。朱建飞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被朱琪瞪了一眼后,屁股在沙发上往前挪了挪,开口说道:“梁书记,是这样,这个记者虽然被我们拦了下来,但是他今天在现场拍摄的照片什么的都没在他的手里,已经被他送了出去!”

    梁健蓦地盯向他:“你的意思就是说,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天党校门口的那场闹剧就可以满城皆知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梁书记!”朱建飞慌忙否认:“东西可以确认目前还没传到网上。”

    “那你是什么意思?”梁健问他。

    这个朱建飞,年纪也有五十岁了,戴着副眼镜,看着也像个斯文人,可梁健就是不喜欢他。尤其是他说话时,那双不停乱转的眼睛,不知道他在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朱建飞回答:“那个记者要二十万才肯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不敢下这个决定,所以来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梁健笑了出来,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出这二十万?”

    朱建飞哑言。

    “一个记者,竟然敢仗着自己手里有点东西就要挟政府,厉害!真厉害!”梁健冷笑着瞧着朱建飞,看着他貌似战战兢兢地坐在那里,心里冷笑着。这朱建飞的戏还真是演得好。梁健不信,一个记者敢这么大胆子,就算真的要钱,开口就二十万,这梁健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梁健看了眼朱琪,她坐在那里,神色有些难看,梁健在心底琢磨着,这件事朱琪又知道多少。

    一会儿后,他对朱建飞说道:“你把那个记者去带来,他不是要钱吗?让他亲自跟我谈!”

    朱建飞脸上掠过一丝慌张,道:“梁书记,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梁健反问。

    朱建飞眼珠一转,道:“万一他跟您谈完之后,写篇稿子抹黑您呢?”

    梁健笑了起来:“难道你来谈,他就不会干这样的事情了?”

    朱建飞再次哑言。

    “半个小时后,带他来见我。半个小时,记住了吗?”梁健说得不容拒绝。朱建飞脸色难看的出去了。朱琪也要出去,被梁健叫住了。

    “你先等等。”梁健看着她。朱琪又坐了下来,那裹在半身裙里浑圆的臀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皮沙发上,都不敢陷下去。

    梁健瞄了一眼,目光就移到了她脸上,问:“朱建飞跟那个记者谈的时候,你在场吗?”

    朱琪摇头。

    梁健看着她,朱琪开始还敢迎着梁健的目光,渐渐的就不敢看了,脸颊还微微地红了。

    梁健忽然问她:“你和余有为之间的事情……”

    “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事情!”不等梁健话说完,朱琪立即就神情激动地反驳了回来。梁健看着她,笑了笑,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朱琪脸颊红透。

    “行了,你出去吧。媒体方面,你盯牢一点,别出了事。”梁健说话声音温柔了些许。朱琪点点头,沉默着出去了。

    门一关,梁健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窗外霓虹一如昨夜……

    思绪正要放肆一下,铃声乍响。

    梁健被吓了一跳,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省委办的电话。

    梁健心沉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您好,覃秘书长。”
正文 313谁的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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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真的转身就走。翟峰急了,看看那个大步走远的记者背影,又看看梁健,忍不住上前来劝梁健:“梁书记,万一他真有录音呢?要不我把他叫回来吧?”

    梁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叫回来干什么?一万块你来付?”

    翟峰一咬牙,竟真的回答:“好,我来付!”

    梁健原本只是随口磕碜了一句,没想到这翟峰竟会这样回答。梁健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已经要跑过去追记者的翟峰,喊住了他:“你回来!”

    翟峰脸上掩不住的焦急。

    梁健看着,心情忽然就好了一些。这翟峰和沈连清比起来,很多地方都相对没有那么成熟,但忠心上似乎不差。

    梁健笑了起来,翟峰看到梁健还笑了,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来,更加着急了,开口埋怨:“您笑什么?这要是再不追,待会就追不上了。”

    “不用追。”梁健笑着说道:“他手里真有录音也没事。好了,你忙你自己的吧,这个事情,我会处理的。”

    翟峰听梁健这么说,再着急,也只好算了。

    梁健回到办公室里后,给朱建飞打了一个电话:“老朱啊,你可是好魄力,联合一个记者,来给我下套子!”

    朱建飞懵了,忙问:“什么套子?梁书记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梁健冷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昨天那个记者把我们的谈话都录了下来,这事情难道不是你指使的?”

    “有这种事?”朱建飞惊得声音都变了,不似作假:“梁书记,这个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敢发誓,要真是我指使的,出门就被车撞!”

    “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发什么毒誓!”梁健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过,人总是你带来的,我不怀疑你,难道我还能怀疑我自己吗?”

    “梁书记您怀疑我是应该的。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做这种事。这样,您先等一等,我去问一问他。”朱建飞说完,也不等梁健说话,立即就挂了电话。

    梁健静静地等着。

    大约四十分钟后,翟峰来敲门,带着朱建飞走进来,后面还跟着那个记者。

    梁健看着他们两个一起进来,一点也不意外。

    “坐吧。”梁健笑了笑。

    翟峰去泡茶,被梁健叫住:“小翟,你先出去吧。”

    翟峰点点头,出去的时候顺手将门带上了。

    梁健看了眼朱建飞,然后目光转向了那个记者,笑了笑,道:“录音已经发到网上了?”

    记者低着头不说话。

    “梁书记,对不起,小杨不懂事,他其实没有录音,这个您放心。”朱建飞有些迫不及待地给梁健解释。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有没有录音,让他说。你现在替他说话,要是出了事,你能替他担责任?”

    朱建飞脸色微微一白,讪讪地住了口。

    梁健看着那个记者小杨,问:“怎么?现在哑巴了?之前不是气势十足,谁都不怕吗?”

    记者还是不说话。朱建飞恨恨地踢了他一脚,瞪了一眼。

    小杨这才开口:“录音的事情我是骗你的,我没有。不过,这件事,不能怪我,是你逼我的。”

    “谁逼谁,你比我更清楚。我们的交易,现在还有效,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钱还是你的。”梁健说道。

    “我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记者还是嘴硬。

    话音刚落,朱建飞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低声斥道:“装什么装!梁书记让你说,你就赶紧说!”

    记者恨恨地看向朱建飞,却又被朱建飞给瞪了回去。

    梁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人,静静地不说话。

    一会儿后,记者小杨此次进门第一次抬头正眼看梁健,道:“我知道的不多,昨天的事情,是另外一个媒体的人联系我的。昨天早上,本来我们准备出发了,那个人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我们才知道你们改时间了。我只知道,那个人称呼电话里的人叫夏主任。”

    夏主任?梁健在心底将这个名字喃喃了一下后,问小杨:“那联系你的那个人是哪个媒体的,叫什么名字?”

    记者看了梁健一会,忽然道:“这个他也知道。你可以问他。”

    梁健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朱建飞。朱建飞慌忙摆手解释:“梁书记,这个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你说。”梁健道。

    “这个人我是之前就认识的。你也知道,我作为报业集团的党委书记,跟太和市这些大大小小的媒体多多少少也都有接触……”

    “说重点。”梁健打断他。

    朱建飞愣了愣,忙点头:“这个人我虽然之前认识,但是这件事,我也是刚才来的路上才从小杨嘴里知道的。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应该跟这个人很熟,是吗?”梁健问他。

    朱建飞应该是担心被连累,急忙地撇清关系,梁健看了他一会,道:“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吧?”

    朱建飞支支吾吾地不敢答应。

    梁健也不理他,又去问记者小杨:“那昨天到场的那些人呢?据我所知,这些人好像并不都是受害者家属吧?”

    小杨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梁健,然后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必来问我。”

    梁健道:“现在这些人还都在公安局,如果你能证明这些人是被人特意聚集在一起的,那这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朱建飞有些心惊地看了梁健一眼。

    记者小杨微微皱了眉头,犹豫了一下,道:“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我认识,以前采集新闻的时候碰到过,城西城郊那边有个棚户区,都是些日子不好过的外地人,那几个就是这里面的。你可以让人去那边问问。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出面作证,我劝你还是趁早别打这个主意了。”

    梁健笑了笑,没接他的话。不过他说的,他已经记下来了。

    梁健又问他:“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小杨摇摇头,道:“我也就是那人钱财替人办事,至于内幕,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吗?”

    梁健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道:“行,今天就到这吧。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最后再告诉你一句,我的钱也不是这么好拿的,你的东西得要有分量!”

    小杨嘁了一声,然后道:“你先把今天的一万块给了。”

    “鉴于你一开始的表现,今天只给你五千!”梁健道。小杨顿时气怒,作势就要开骂,被朱建飞一个眼神灯过去,喊道:“五千已经很好了!就凭你之前敢撒谎威胁梁书记的表现,要换成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你还不赶紧谢谢梁书记!”

    小杨恨恨地,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谢谢。

    “那钱呢?”他问。

    梁健笑了下,看向朱建飞。朱建飞莫名其妙,茫然地不明白梁健的意思。

    小杨倒是明白过来了,将伸出来的手伸到了朱建飞面前。朱建飞这下明白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梁健道:“我今天身上没带钱,你先替我垫上,我回头再给你。”

    朱建飞哪敢说个不字。

    他们走后,梁健打了个电话给广豫元,问了问成海的情况,得知情况稳定后,梁健对广豫元说道:“既然情况稳定,你就先回来吧。这边有点事,你去办一下。”

    “好的。我现在就回来了。”广豫元道。

    “嗯,我让办公室这边去个人替你。对了,我待会可能会去趟北京,这边你盯牢一点,有什么事立即给我打电话。”梁健道。

    “好的。”

    挂了电话,梁健又将翟峰叫了进来,将要交给广豫元做的事情,跟翟峰交代了一遍。然后,他离开了那里。

    梁健出去后,先去找了禾常青。今天周六,禾常青不在办公室,但他也没在家里休息。按他的说法是,他需要清净的环境来处理一些事情。

    两人约定了一个地方见面,梁健将刚才小杨说的那些话,简略的跟禾常青说了一下,让禾常青去留意那个‘夏主任’。

    禾常青一一记下后,问梁健:“明德那边那些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关着吧?”

    梁健道:“我正准备过去一趟。”

    禾常青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梁健看了出来,但也没点破。过了一会,禾常青忽然道:“其实无论事实如何,成海同志受伤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哪怕查出来这件事真的跟成海同志有关,上面也会考虑到成海同志受的伤,无视我们查出来的事实的。”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让我退一步?”

    禾常青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两手准备。”

    梁健看着他,抿嘴沉默了一会,道:“霍家驹回京后,徐京华上位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省里的局势就会明朗。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下,胜利未必不是我们的。”

    “徐京华上位的可能性是很大,但他新上位,很可能会先选择低调。刁一民虽然在西陵省没什么根基,但到底是省书记,加上上面对他支持很大,徐京华的压力只会比现在更大。”禾常青说道。

    禾常青对省里的局势似乎很清楚。

    梁健沉默下来。禾常青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他在心里默默地将‘两手准备’这四个字念了两遍。

    忽然,他想到一事,问禾常青:“昨天晚上,成海同志突发性休克,送去急救室抢救了你知道吗?”

    禾常青点头:“秘书告诉我了。我早上还去了医院。”
正文 314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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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禾常青之间,梁健倒也没必要太多的隐瞒。他问:“你觉得这件事,真实性有多少?”

    禾常青有些诧异地看了梁健一眼,问:“你怀疑抢救是假的?”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当时他休克之前,支开了豫元同志。身边只有他的秘书在。加上在他被送去抢救之前,省委秘书长覃安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严肃处理楚阳同志,被我以查明真相给拒绝了。随后就出了这个事情。我没办法不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成海特意弄出来,给我施加压力的。”

    禾常青皱起了眉头,道:“你的猜想,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要弄清楚这个事情是真是假,也不是很难。成海同志住院的那个院长,我认识,回头我去问问。”

    “先不急。”梁健道:“成海抢救,省里应该很快就会再给我打电话的。”

    禾常青担心的却比梁健担心的更严重,他说:“如果省里真的要给成海撑腰的话,那么很可能不仅仅只是给您打电话,他们可能会直接派人过来接管这件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楚阳同志就肯定是保不住了。”

    禾常青的话像是一道闪电,惊醒了梁健。

    成海应该是刁一民安排下来的人,成海抢救,刁一民震怒,直接派人下来查这件事,这是很可能的事情。

    一旦上面派人下来,除非梁健有十足的证据可以拍在那些人的面前,否则的话,就如禾常青说的,楚阳肯定是保不住的。

    想到这里,梁健坐不住了。

    时间紧迫。梁健起身就走。

    正如禾常青所料,傍晚的时候,禾常青忽然给梁健发短信,省里的人已经到了,他们已经派人去控制楚阳了。

    梁健看到这条短信后,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即给楚阳打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梁健问他。

    楚阳回答:“我在酒店。”

    “现在立刻离开那里,手机关机。随便找个地方先住下来,住下来后,用座机给我打电话。”梁健快速说道。

    楚阳一头雾水:“怎么了?梁书记,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健犹豫了一下,告诉他:“省里派人下来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你的时间不多,动作要快!”

    楚阳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不走。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件事情,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不该我承担的,我不会承担!谢谢梁书记这么关心我,不过,我不会走的。”

    梁健一听,一口气冲上来,差点就噎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地告诉他:“你以为他们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吗?你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为什么昨天那些人会在党校门口闹事,难道你就没想过吗?这是有人想要搞你!”

    “我知道。不过,我不怕!”楚阳的固执,是梁健所没料到的。于是,也就愈发的感觉生气,有种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好,你不怕!那就随你吧!”梁健也是气极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将电话一扔,坐在位子上,冷静了一下后,又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

    从表面上看,楚阳的去留对梁健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但,往深处想,楚阳这件事,又何尝不是梁健和刁一民之间的一场博弈。

    从小处看,楚阳要是走了,荆州这个地方,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刁一民也不可能安排一个心腹之人去荆州,到时候接手荆州的,很难保证不会是一个‘歪瓜裂枣’,而沈连清的处境也会变得艰难。

    从大处看,楚阳要是这一次真的被弄走了,那么梁健在市委的威信,也会降低,那些原本观望的人,很可能会投入到娄江源那边,或者成海那边,而那些原本在他这边的人,或许也会摇摆。

    如果说,一开始这件事梁健只是出于楚阳是个不错的干部才想在这件事上绑楚阳一把,那么到现在位置,这件事就不仅仅是楚阳的事情了。

    正在梁健想这些的时候,忽然门笃笃地响了。明德走进来,告诉梁健:“梁书记,你之前说的,已经求证过了,是真的。那些人只有三个人是那位不幸遇难的家属,其他的都是从其他地方找来充数的。”

    梁健将刚才那些思绪都暂时放到一边,问他:“背后的人呢?”

    “目前只查到一个人,是一个小混混兼包工头,家是在十首县的。”明德回答。

    提到十首县,梁健立即想到了胡全才。

    他眯了眯眼睛,问明德:“再查,一定要找到背后的那个人。”

    明德看了看梁健,犹豫了一下,道:“刚才江源同志给我打过电话,他希望我把这些人都给放了。他说,这样押着人不放,不太合适。”

    梁健瞧着他,冷冷道:“怎么不合适?成海同志还在医院躺着,他要是有个什么事,这些人就是最直接的凶手,都要承担责任!”

    明德面上露出些为难之色。

    “他要是再给你打电话,你让他找我!”梁健道。

    明德犹犹豫豫地应下了。

    梁健从明德那边离开的时候,禾常青打来电话,告诉梁健,楚阳已经被带走了。人带到哪里,禾常青也不知道。

    梁健心里顿时十分烦躁,这个楚阳,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但事已至此,梁健也就只能认了,他总不能去抢人吧。不过,楚阳已经被带走,似乎梁健再挣扎也没什么意思了。

    禾常青劝了几句,也是这个意思。

    梁健沉默了一会,道:“如果这个时候算了,那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楚阳被带走了,但是真相还在。我就不信,查不到一个真相。”

    说完,梁健又忿忿地骂了一声,道:“这楚阳也真是顽固至极。”

    禾常青听后,竟笑了一声,道:“您其实也挺固执的。”

    梁健愣了愣,后来挂断电话后,静下来仔细想一想,还真挺像的。

    夜里七点五十的时候,项瑾发来短信,问梁健:“你今天不过来了吧?”

    梁健犹豫了一下,回:“嗯,这边出了点事,一下子脱不开身。”

    手机沉默了大约五六分钟,梁健才收到项瑾的短信:“好的。那明天呢?”

    “我争取。”梁健回复。

    项瑾没再回复。

    梁健拿着手机,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一片烦乱。

    其实,他知道,他也不是那么脱不开身。再忙,去接下孩子的时间总有。其实,他只是不想去。他不想看到她离开的画面,不想再看到她在别人面前笑得那么开心的模样。其实,他只是没有办法面对她终于下定决心的放手。

    其实,只是因为他心里还爱她。

    可是,又好像没有那么爱她……

    谁知道,鬼知道,人性为什么要那么复杂……

    梁健想大吼一声,可又吼不出来,那种郁结在胸口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他又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在他生命中占据了十分重要位置的女人。

    电话嘟了好多声,直到变成短音。电话的那头没人应答。

    包厢内,声音嘈杂。男男女女坐了一桌,胡小英穿着一身职业装,两边都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右边的那个目光总是不那么老实,一会儿在她的胸上,一会在她那被套裙包裹得十分圆润的臀部上。

    电话放在包里,屏幕亮了又黑。她拿着酒杯,在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

    十多分钟后,她放下酒杯,绯红的脸颊上,一双眼睛里都快溢出水来了。

    “不行了,要醉了。你们慢慢喝,我去个洗手间。”胡小英拿起包,撑着桌子站起来,准备出去,脚下高跟鞋没踩稳,身子晃了一下,右边的那个男人立即伸手扶住了她,趁势,手就在胡小英那诱人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胡部长,没事吧?”他一脸关切,显得那么真诚。胡小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要感谢他。

    好不容易摆脱那魔爪,走出包厢,对门的包厢里,立即有个年轻人走了出来,是陪胡小英过来的助理。

    胡小英伸出手,他立即过来轻轻扶住了。

    “部长,您没事吧?”

    胡小英皱着眉头,声音低沉:“今天有点多了。我去个洗手间先走了,你过个十五分钟进去跟那些人说一声。”

    “好的。”年轻人关切地看着胡小英:“那您自己小心点。”

    胡小英点点头,然后拎着包,慢慢地往洗手间走。

    冷水洗了把脸后,昏沉的脑袋终于好了些。在包里翻出粉盒补了补妆放回去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打开一看,是梁健打来的。她愣了一下,然后又将手机放了回去,在镜子前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千里之外,梁健心情更加的郁结。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后,忽然气急败坏地将手机扔到了抽屉里锁了起来,然后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抽屉里忽然传来嗡嗡地声音。梁健一怔之后,忙转身跑过去拉开了抽屉,看都没看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就接了起来。

    “姐!”

    梁健的话音落下,那边是一片寂静。几秒后,梁健觉得不对,正准备仔细看看,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霓裳说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梁健想听的声音。梁健的心情从最高掉到最低,然后又纠结于复杂。

    “好的。”梁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冷静。

    一会儿后,听到霓裳奶声奶气叫爸爸的声音。她问梁健:“爸爸,你明天来接我吗?妈妈说她后天就要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梁健沉默着,对霓裳,他又怎么能狠心?

    “好。爸爸明天来接你。”梁健回答。

    霓裳开心地叫了起来:“哦也!爸爸真好!那爸爸你要早点来哦!我很想你的!”

    “嗯,好。爸爸明天一早就过来!”

    “嗯。那爸爸,我们明天见哦!”

    霓裳跑远了,电话又回到了项瑾手里。

    “你刚才……”她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然后是深吸气的声音。

    梁健心情难以描述的复杂,他张了两次口才终于发出声音:“我……”

    可话才开个头就被打断:“不用解释,我们其实……已经不在一起了,不是吗?”

    说完,呵呵一声笑,又道:“所以,你不用跟我解释,真的!”

    梁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或许,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就是个错误,你应该跟她在一起!”项瑾忽然说道。

    梁健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正文 317当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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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一瞥了他一眼,道:“你不要插嘴!说得好听你是唐家的总管,说得难听点,你就是唐家的家奴,一条从小养到大的狗。这是我跟唐宁国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唐一脸上没什么变化,眼睛眯了眯,然后转头对老唐说到:“既然他要分家,那就随他得了。也省得我们老是给他擦屁股!半只脚都进棺材的人了,也该学会自己动手擦屁股了!”

    老唐原本是盯着唐宁一的,听唐一说完后,目光转向了唐一,看了会儿,忽然微微一笑,道:“好。那就如你所愿,分家!”

    这下轮到唐宁一惊讶了,他原本想着老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他还准备了不少后手,正打算一一祭出来,可没想到老唐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一拳他原本使足了劲头,没想到却打了个空,心里多少有些难受。不过老唐答应了分家,这一喜悦让他根本没去多想其他的。

    老唐对唐一说:“这样吧,打铁趁热。现在也不晚,你给律师打个电话,让他带上文件现在就过来。我们在这里等他。”

    唐一笑着说好。

    那笑容看在唐宁一眼里,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想到即将要分家,唐家这么大的产业,哪怕就是分到个角,也够他挥霍很久了。何况,他作为老爷子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又怎么会只是个角。

    这么一想,唐宁一的心又安定下来。坐在那边,暗自窃喜着。

    忽然厨房来人,告诉晚饭都已经备好,可以吃晚饭了。

    老唐站起来,招呼了梁健就走。唐宁一也下意识地站起来跟着走。唐一停下来,看着他,道:“不好意思啊,今天不知道你过来,没让厨房准备你的份。这样,你在这里等等,待会我让厨房在单独给你做一份送过来。”

    唐宁一脸色变得难看,看着唐一,恨得牙痒痒。

    唐一也没理会他,扭身就走了。

    律师来的时候,梁健他们刚吃好。不得不说,那位能让老唐都垂涎三尺的大厨的厨艺是真的不错。

    可惜,梁健一直没见到人。本想说去厨房看一看,却被告知,大厨做了菜就已经走了。

    没见到这神秘大厨,梁健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不过,来日方长。

    再次回到那个房间。唐宁一坐在那里,低着头,架着二郎腿玩手机。他手边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残羹冷炙。

    老唐的目光在那个托盘上一扫,然后对门外喊道:“把东西收了!”

    立即有人进来把东西给收下去了。

    等人都坐下后,老唐对律师说道:“把文件给他吧。”

    律师点头,然后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过那张方桌,推到了唐宁一面前。

    “你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签了字,从今以后,你就是你,唐家是唐家,再也没什么瓜葛!”老唐看着他说道。

    唐宁一眼皮抬了抬,将手机放到了一边,态度懒散地将文件拿了过来,还没打开就先讥讽道:“看来这分家的念头,你也动了嘛!要不然,这文件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唐一替老唐回答:“这是老爷子生前的时候让律师准备的,也就是说,这是老爷子定下的规矩。你要分家,就要按着这份文件来!”唐宁一看了唐一一眼,喝道:“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唐一笑了笑,道:“这里有没有我说话的份,你还真说了不算。”

    唐宁一脸色难看起来,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憋出话来,哼了一声,低头看文件去了。

    没看一会,唐宁一的脸色就黑得比包公还黑了。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了,抬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吼道:“放屁!凭什么,我就只能拿到这么点!他凭什么!我难道不是他儿子?”

    老唐没说话,律师代替他说道:“唐家虽然财产多,但是属于老爷子本身的财产并没有多少。这里面给你的,已经是老爷子念在你是他儿子的情分上,多给你的。要是按照你这些年对家族的贡献来说的话,你可能还要倒付给家族一大笔钱!”

    “凭什么!”唐宁一气得大吼,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显然已经气急败坏。

    律师修养功夫不错,看着唐宁一这模样,脸上还能一直挂着他那程序式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回答:“今年年初的时候,你的一个朋友开车撞了个人,你自作主张帮人走后门,结果被人告了,是唐一先生帮你去摆平的,不算人力,光钱就花出去了三百万。去年,你夫人开了一个化妆品公司,结果被手下秘书卷款跑了,赔了三千万。这笔钱是老爷子帮你还的。还有前年,你儿子开了个公司,赔了两百多万,也是老爷子帮忙填的。前面还有很多,就不用我一件件来帮你回忆了吧?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记忆好!”

    唐宁一脸上从黑到红,又到青,盯着律师,说不出来,半响哼了一声,强词夺理道:“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只拿到这么点!”

    老唐这时开口说话了:“你要是觉得这么点少,可以,你帮我办件事,我作主,给你一个亿怎么样?”

    梁健惊了。唐一也惊了,一直面带微笑的律师也皱了下眉头。

    唐宁一先是惊喜了一下,但到底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很快就收了兴奋的神色,谨慎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老唐看着他,目光的神色,忽然变得锋利起来。梁健只是在旁边看着,都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唐宁一更是神色大变,吼道:“唐宁国,你疯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老唐冷冷说道:“我的事情很简单,你去自首,把当年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就给你一个亿,送你的老婆孩子去国外,保证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怎么样?”

    唐宁一先是一愣,而后神色大变,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老唐就骂道:“你疯了!神经病!什么自首,什么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唐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唐宁一神情愈发的慌张,一会儿后,他拿起笔来就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色厉内荏地喊:“什么一个亿,老子不稀罕!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说完,把签完的文件,一把抓起甩在了老唐的脸上。

    老唐一把抓住,冷冷地瞧着他逃一般离开这里。

    他走后,唐一忽然沉声问:“你确定了?是他?”

    老唐忽然笑了起来,只是怎么看都是那么凄凉:“本来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唐一看着他,又转过头来看看一旁一头雾水的梁健,忽然长叹一声,道:“造孽啊!”

    梁健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虽然有预感应该是一件极其不堪的事情,但看唐一和老唐的神色,梁健也不好多问。

    律师坐了会就离开了,梁健借口送他出去,也趁机离开了那个房间。

    送到大门口的时候,律师忽然转头看着梁健,笑了一下,伸出手跟梁健握了握手,然后带着他那内容丰富的笑容,上车走了。

    梁健又是一头雾水。

    走回前厅的路上,梁健的电话响了,是禾常青的电话。禾常青说,楚阳被带去省里了。梁健皱了下眉头,问:“省里是什么意思?”

    禾常青道:“不好说。我也没见到楚阳的人,他们悄悄走的,我刚接到的消息,他们这会应该已经在高速上了。”

    梁健忽然想到当时的叶海。难道刁一民也想跟罗贯中一样,把楚阳变成第二个叶海吗?

    梁健沉默了一会,道:“这样,你想办法探探省里那边的口风,我也想想办法。”说完,想了想,又不太放心太和那边,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在北京,有点事要处理,明天一早就回来。你盯着点明德那边,让他抓紧时间把该查的查清楚。”说到此处,他又想起了成海,便问:“成海那边怎么样?从重症室出来了吗?”

    成海答:“还没。”

    梁健皱了下眉头:“不是说最多48个小时吗?”

    “我觉得,成海的伤,很可能像您说的,有猫腻!”禾常青沉声说道:“我打听过了,虽然那个院长没有直说,但是我听出来了。”

    成海这一招虽然没那么高明,但效果挺好。起码上面吃这招。梁健听了心里烦躁,脑子里将这件事快速地理了一遍后,道:“成海那边先不要管了,先把水库的事情查清楚。那个十首县的胡全才,你盯一盯。”

    “好的。”禾常青应下。

    许是各自心情都不好,一句闲话都没说,就匆匆挂了电话。梁健在院子里站了会,才去前厅。

    三人在前厅坐了会,就各自有事散去。梁健回房间,因为太和的事情和项瑾的事情,心里又不舒坦,总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发泄不出。

    在屋子里来来去去地走了许久后,出了门去院子里散步,谁料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老唐。老唐好像也有心事,两个有心事的人,一下就对到了一起,弄了两个小菜,喝起了酒,爷俩个天南地北的聊着一些新奇事。多是老唐说,梁健听。老唐说的都是他当兵时候的一些事情,什么样的都有。

    后来,两人都喝得有些微醺了,想到明天还要去接霓裳,梁健也不敢喝得太醉,借口困了,就回了房。

    有了酒意,倒是好入睡了,一觉到天亮。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出门先去接了霓裳。项瑾躲着没跟他见面,梁健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心里挣扎了许久,也没上楼。

    出门的时候,霓裳问梁健:“爸爸,你怎么不和妈妈告别?”

    梁健只好撒谎:“我已经跟妈妈在电话里说过了。”

    霓裳眨了眨眼,还要问,梁健连忙岔开话题,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接了霓裳,又区了城郊接了梁父梁母,然后打了个电话跟老唐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北京。
正文 318终有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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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太和,翟峰已经将房子租好,不过还没收拾好。梁健先让梁母他们住进了太和宾馆,翟峰跟杨弯打了声招呼,那边立即就安排好了。

    梁健刚将他们安顿好,准备去办公室,忽然老唐的电话来了。

    老唐应该是从唐一那边知道了梁父梁母还有霓裳要在太和暂时定居一段时间,所以打来电话询问。他的意思是,可以在这边买一套房子,由他出资。

    梁健拒绝了。老唐倒也没不开心。

    最后的时候,老唐提到李园丽挺想他的。梁健没说什么。对于李园丽,心里总归有那么点东西膈应着,难受。

    到办公室后,梁健问了问翟峰房子的事情,一问才知道,房子也是租在了市政府旁边的那个小区金色水岸。翟峰应该也是考虑到方便和安全问题。

    在办公室坐了没多久,广豫元过来了,为的自然是楚阳的那件事。楚阳已经被带去省里的事情他好像还不知道,只是知道省里来人将楚阳带去问话。他显得有些着急。

    梁健问他:“成海那边怎么样?从重症室转出来了吗?”

    广豫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神情有些烦躁,听到梁健的问题,摇摇头道:“还没。不过医生说,到今天晚上要是没什么情况的话,晚上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梁健想了想,道:“那待会下班后你和我一起过去看一看他吧。”

    广豫元点头。

    他看着梁健,似乎有话要说,但并没有说出口。梁健没问,但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广豫元走后,梁健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明德那边的情况。明德把那三个遇难者家属给送回去了,但其他的人都还扣押着。

    提到遇难者家属,梁健倒是想到了,或许可以从这几个人身上突破一下。

    但这件事让明德去做不合适。梁健想来想去,这件事,也只能广豫元去做。于是又给广豫元打电话人,让他去办这件事。

    这边刚安排好,翟峰忽然敲门进来,告诉梁健:“梁书记,那个记者来了。”

    记者?梁健愣了一下。

    等小杨进来的那半分钟时间,梁健算了下时间,似乎正好。

    小杨进来,梁健看了他一眼,道:“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个椅子。相比于前两次的吊儿郎当不够恭敬,这一次的他‘服帖’多了。

    乖巧地坐下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梁书记,您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说着,他从他背着的那个单肩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袋。

    “梁书记,您过目。”小杨轻轻将文件袋放在了梁健的面前。

    梁健没动,问他:“你确定这里面是我想要的?”

    小杨怔了怔后,答:“我保证这东西是我一点一点查出来的。不夸张,我为了这东西,三天都没睡了。”

    小杨看着确实憔悴,脸色暗沉,两个大眼袋都能垂到胸前来了。头发也有些乱,但看得出来,进来前应该拿手指捋过他那头油腻的头发,上面都是手指粗的沟壑。

    梁健沉默了几秒钟,抬手指了下门旁边的柜子,道:“茶在那边,你自己去泡。”

    小杨到这里来过两趟,梁健没给他泡过茶,也没让翟峰给他泡过茶。这回,他让小杨自己去泡茶,这已经是给了小杨一个信号了。小杨虽然之前不知好歹,但也不笨。稍加调教,也是个可以用用的人。

    小杨立即就站起来,往柜子那边去了。一会儿后,他拿着水壶过来,先给梁健的水壶里添了水。

    这一点倒是梁健没想到的。梁健看着他转身走回柜子边,心里想,看来这小杨未必不能栽培一下。

    不过这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楚阳的事情。梁健打开了小杨拿来的那个文件袋,里面有很多照片,还有一些类似票据的东西,和一张纸。

    梁健先看了那张纸,纸上是小杨这次的发现。正如梁健所料,十首县县长胡全才在这件事情里,承担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但这个角色仅在于这次闹事的事件,对于水库事故的事情,小杨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内容。梁健又看了看照片,忽然在一张照片里发现了一个比较眼熟的人。

    梁健皱了眉头,看了好一会儿,虽然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正好小杨拿着茶杯走过来,梁健就问:“这个是谁?”

    小杨靠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将这个人的家世背景如数家珍般的背了出来。

    胡大海,47岁,十首县人。胡全才的爷爷的堂哥的二儿子家的儿子,算起来这关系也挺远了,但论辈分也是同辈,叫起来,算是胡全才的堂弟。

    胡大海家里原先很穷,家里有个女儿,前些年考初中的时候,考得不好,胡全才帮忙走了个后门,去了太和三中,现在考上了一个二本学校,去省外读书去了。为了这事,胡大海家里把胡全才当恩人一样,基本上言听计从。从千年开始,胡全才经常会让胡大海帮忙做些他不方便做的事情,然后给点钱。胡大海女儿读大学的钱,基本上都是胡全才出的。在这一次民众闹事前,胡大海往那个遇难者家里跑过好几趟,每趟都拿不少东西。

    照片里,是胡大海站在胡全才的车子旁边,躬着身在听着车里坐着的胡全才说话。

    梁健仔细端详着照片里这个卑躬屈膝的男人,那副低下的姿态,还有那身破旧的衣服,忽然间梁健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和照片里的人很像。

    梁健猛地抬头问小杨:“这个胡全才是不是去过成海同志的医院?”

    小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回答:“他来过城里,但是不是去了医院,我不清楚。”

    小杨虽然没有给梁健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是梁健已经在心里确定下来了。其实那个人是不是胡全才,想要求证很简单,把医院里那天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一看就行了。

    心里有了答案之后,梁健反倒对这个人不感兴趣了。梁健放下照片,又看了看其他的,没有能让梁健提起很大兴趣的东西。梁健将这些东西重新放回了文件袋,抬头问小杨:“闹事的事情,公安局那边已经查得差不多了,除了这个胡大海身上有点东西之外,其他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也就是说,你的东西,我并不满意。你应该清楚,我想要什么。”

    小杨脸色难看起来,拿在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到了桌上,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支吾着说道:“那件事情拖得时间太久了,而且那个老板都已经逃掉了,想找证据太难了!”

    梁健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们记者不是号称无孔不入吗?”

    “那是狗仔,不是记者。”小杨低声反驳。

    梁健哼了一声,冷声道:“你那天做的事情,和一个狗仔有什么区别?”

    小杨的脸色白了一些,坐在那,说不出话来。

    梁健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口打破沉默,说:“我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相反我是个很喜欢往前看的人。你是个记者,能看到我看不到的,能知道我不知道的;我是一个当官的,我有你没有的,钱,权,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其实是可以很好的合作的吗?”

    小杨看着梁健,神色微微变化。显然,梁健话中的意思,让他意想不到,也很是惊讶。

    梁健朝他笑了笑,道:“但是,在我们合作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点诚意?”

    许是梁健的好态度让小杨那才刚刚收敛起的自傲又要开始没有自知的释放了。他立即反驳道:“既然是合作,那我们之间就是平等的。为什么你不先拿出点诚意来?”

    “难道我给你的条件,还不够诚意嘛?”梁健反问,脸上的笑容已然收起,目光也变得犀利。指尖在桌板上轻轻一敲,咚地一声轻响,仿佛一锤定音的决然:“你要是不满意,你现在就可以转身出去。”

    梁健态度的转变,让小杨意识到,他之所以能听到合作两个字,只不过是梁健想给他这个面子,但这个面子是梁健想收回就收回的。

    他到底不笨,态度立即就谦恭起来。

    “梁书记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这人就这毛病,别人给个三分颜色,我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小杨嘿嘿笑着,笑容有些让梁健不适应。

    “证据呢?”梁健质问。

    他不信小杨是真的一点都没找到。像他这样的人,手里不可能不给自己留点东西。

    小杨支吾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我只查到了一点点,但是没有具体的证据。”

    “你先说来听听。”梁健道。声音平静,可内心已经在开始期待了。

    水库的事情,楚阳和沈连清已经查了很久,都丝毫没有进展。要是小杨真的能查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于梁健来说,也是好的。

    小杨说:“承包水库工程的的那个朱老板现在人就在太和市。而且就在市区。他住的那家旅馆,是胡全才的一个姘头开的。”

    又是胡全才。梁健一开始就怀疑这个胡全才,但却一直是在水中捞月,只能看没什么用。没想到,这个小杨竟然真的查到了点什么。

    梁健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脸上流露出不适宜的表情。

    “还有吗?”他问。尽量的不紧不慢。

    小杨看了看梁健,摇摇头道:“时间太紧,只查到这么点。”
正文 321省城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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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将一个文件袋从身后拿了出来,往霍家驹面前一推:“这里面的东西总共两份,一份之前一直在我这,我现在交给您,算是我的一个诚意。另外,以后您到了北京,遇到了什么难事,我可以帮您一次忙!”

    霍家驹看了眼那个文件袋,笑了一下,道:“好大的口气,这话要是放在半年前,说不定我还真就心动了,可是现在,项部长已经退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

    梁健笑了笑,没说话。对于霍家驹的这种态度,梁健并不意外,但也不紧张。霍家驹既然回来,那就说明,梁健是有很大机会的。不过,他也不想将霍家驹逼得太紧,霍家驹背后还是势力的。梁健不想竖太多的敌人,何况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冲突。

    所以,这一次来,梁健是准备了诚意的。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小杨,道:“杨秘书,既然坐下来了,不如去点杯咖啡,这里的树山咖啡味道还不错。”

    小杨看向霍家驹。霍家驹迟疑了一下,道:“你去点两杯咖啡吧!”

    小杨盯了一眼梁健,站起来去吧台那边点咖啡。等他走远了一些,确定听不到这边的谈话时,梁健才开口对霍家驹说道:“国内有四大家族,您听说过吗?”

    霍家驹目光一眯,神情顿时严肃起来,问:“你什么意思?”

    梁健笑了笑,说了两个字:“唐家。”

    “你跟唐家什么关系?”霍家驹脸色微变,立即追问。

    梁健道:“什么关系您就不用知道了,不过,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查一查当时罗贯中的事情,要不是唐家,我恐怕还没那么轻松就扳倒罗贯中!”

    霍家驹看着他,神情忽明忽暗,显然他对梁健的话是多少有些相信的。但唐家对于哪怕已经是省长的霍家驹来说,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平时很难接触到。甚至,一般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国内这四大家族。而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却说自己和其中之一的唐家有关系,这多少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正在这时,小杨走了回来。

    霍家驹整理了神色,梁健笑看着霍家驹,道:“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您帮忙拖延几天时间,这个交易,就算我刚才的话是骗您的,您也不吃亏!”

    “我考虑下!”霍家驹说着站了起来:“晚点小杨会给你答复。”

    霍家驹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梁健笑着喊:“咖啡都点了,不喝一点再走?这边的咖啡是真的不错。”梁健说着,还拿起自己身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霍家驹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不用了,你自己慢慢喝吧!”

    小杨也瞪了他一眼。

    梁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们走后,梁健在咖啡厅坐了一会才离开。他没有马上回去,穿过马路去对面的新百逛了逛,然后又去了省政府。

    他先去了徐京华的秘书小许那里,将之前在新百买的礼物送给了他。小许很是惊喜,稍微客气了两句就收了礼物。

    梁健坐着聊了几句,就进了徐京华的办公室。

    徐京华正在处理文件,看到他进来,说了句:“先坐会,我把这个看完。”

    梁健笑着点点头,在朝着书桌的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小许给他泡了杯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徐京华将手上的文件合上往边上一放,就站了起来,拿着杯子往沙发这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梁健:“你一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梁健笑答:“看来我一直以来给徐部长的印象都不太好。我今天来这里给孩子买点东西,就顺道过来看看您,没其他的事情。”

    徐京华看着他,坐下来,再次问:“真没事情?”

    梁健嗯了一声道:“真没事。”

    梁健如此肯定,徐京华倒是有些意外了。他看了梁健两眼,然后笑了一下,道:“行,那就坐坐,随便聊聊。”说着,接着梁健刚才的话问:“你好像有两个孩子吧?”

    梁健点头:“是的,一男一女。”

    “现在都在北京?”徐京华又问。

    梁健摇摇头:“小儿子跟我夫人去美国了,女儿现在我身边。”

    “去美国?”徐京华问:“闹矛盾了?”

    梁健苦笑了一下,道:“矛盾倒是没有。她最近身体不好,去美国主要是为了检查身体。儿子还小,离不开她。”

    “那你要多关心关心。女人嘛,丈夫多哄哄,这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身体都能好一些。身体好了,把家里照顾好,我们这些男人在外面工作也能更专心一些!”徐京华说道。

    梁健附和:“是的。您说得很对!”

    徐京华又问:“那你女儿现在谁在负责带?”

    “我父母。没办法,我自己没时间,只能辛苦他们了。”梁健回答。

    徐京华道:“老人其实也喜欢和孩子呆一起。这样也不错,他们年纪大了,在身边,也好方便互相照应。”

    “是的。原本我也打算等稳定下来,把他们接过来一起生活。可是我们这个工作,说稳定也稳定,说不稳定也不稳定,也就一直没下决心,这次正好,孩子的事情倒是让我下了决定。”梁健笑着说道。

    他们两个就像唠家常的普通朋友,很随意。

    一会儿后,徐京华说:“回头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带着家里人一起过来到家里去玩,你阿姨就喜欢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梁健说好。然后就沉默了下来。

    梁健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就站了起来,道:“您工作多,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回头带孩子过来玩!”徐京华客气地说道。

    梁健点头说好。

    走出门后,门刚关上,小许就从他办公室出来了。看到梁健,就热情地笑着问:“进去再坐会,喝杯茶?”

    梁健也没拒绝,就进去坐下下来。小许给他泡了杯茶,两个人坐下来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梁健就将话题引到了楚阳身上。梁健试探着问:“我听豫元同志说,省里似乎打算追究楚阳同志的刑事责任,这事是真还是假?”

    许是因为豫元同志这四个字,让小许卸去了戒备,又或许是梁健来的时候送的那份重礼。小许脱口就回答:“是有这个说法,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没定。对了,我听说……”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小许脸上现出些尴尬,自己给自己打圆场:“算了算了,不说这些!”

    梁健忙道:“没事。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好说。你就说吧,这开了个头不说了,不是吊我胃口吗?”

    小许有些尴尬地看着梁健,问:“真要我说?”

    “说吧,我这胃口都被你钓到嗓子眼了,你还卖关子呢!”梁健道。

    小许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这哪里是卖关子。是这话不太好听,我怕你听了心里生气。”

    梁健笑道:“现在能气到我的话可不多,我这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说完,梁健还自嘲地笑了两声。

    小许似乎这才相信梁健真的不会生气,就说了。

    他听说,十首县水库的事情,楚阳是受人指使的,受的这个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梁健。

    这样的话,一点也不新鲜。楚阳还没被带走的时候,太和市政府里就有人在传了。梁健无所谓的笑笑,道:“所以说,这口水能淹死人。楚阳同志这水库工程我也是到了出事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成了我背后指使了。”梁健说到这里,轻轻叹一声后,话锋一转,立即说道:“不过,要我说这楚阳同志也是运气不好,这荆州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里有钱可贪!这一点谁不知道。据我所知,这水库工程,楚阳同志还是给那个工程队老板打的欠条。这要是没出事,等这水库储上水,解决了老百姓的喝水问题,到时候就不是追究责任了而是要论功行赏了!说到底呀,这事情还是他运气不好!”

    小许听梁健说这话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还是附和着说道:“你说得也对。他运气不好,哎!”

    梁健自然看出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不自然,笑了笑,道:“刚才的话就是随口说说,你可千万别往外面说。”

    “你放心,我这嘴在这里可是出了名的严!”小许笑着说道,手顺势还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梁健笑了起来,道:“那我以后不方便与人说的话,都可以找你来说说。”

    “乐意之至。”小许笑道。

    梁健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缓缓站了起来:“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可是大忙人。”

    小许笑道:“瞧你说的,我是什么大忙人。”他一边说,一边也站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梁健摆摆手,道:“晚饭不吃了,最近孩子在这里,等着我回去呢!”

    “孩子也过来了啊?那我就不留你了。陪家人第一!”小许笑道。

    “不用送,你坐着吧。我走了。”梁健说完,就摆摆手,转身朝外去了。小许跟着送了几步,走到门口就停住了。“那梁书记,你慢走。”

    “嗯,下次来了我请你吃饭。”梁健笑道。

    “下次你过来,我来安排,怎么能让你请!”小许也笑道。

    两人分开后,梁健直接就回太和了。

    这一趟省城行,梁健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全部做好了。至于效果到底如何,就只能等了。

    回到太和,也已经晚上了。梁健直接回了酒店,果然,杨弯又在陪着霓裳。
正文 322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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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定为‘自杀未遂’的朱老板,终于在32个小时之后,醒了过来。梁健接到的电话的时候,还在沉睡。这一次,霓裳被吵醒了,嘟囔了两句,梁健将她重新哄睡后,才出去将电话给禾常青拨回去。

    梁健赶到医院的时候,禾常青在病房外等着。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那位朱老板靠在床上,神情委顿。

    梁健想,禾常青应该已经跟他聊过了。

    收回目光,梁健问禾常青:“不肯说?”

    禾常青点头:“嘴很硬,一直咬定,偷工减料的事情是楚阳指使他做的。”

    梁健转头去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朱老板,他也正朝着梁健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梁健就将目光就收了回来,问禾常青:“那自杀的事情,他怎么说?”

    禾常青忽然露出奇怪的神情,看着梁健,道:“他说,死了人他内心很愧疚,想要以死谢罪,一命抵一命!”

    这话,恐怕没几个人会信。他要真这么愧疚,又为何连投案的勇气都没有,而是要选择自杀?难道自杀比自首要更容易一些吗?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我进去跟他聊聊。”

    梁健推开门,走进去。朱老板看了他一眼,就将脑袋转到了另一边。

    梁健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开口说道:“死而复生的感觉怎么样?”

    朱老板不说话,脑袋固执地朝着一边,目光定定地盯着窗户上的某一点。梁健看了他一会,又道:“你要是什么都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水库的事情,责任就该由你来承担。我刚问过医生了,明天你就可以出院,到时候公安局那边会派人过来接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看守所的环境肯定要比医院差很多的。这里还有人伺候,到那边,不被人欺负就得烧高香了。”

    朱老板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放在被面上的手慢慢地捏成了一个拳头。梁健看在眼里,微微笑了笑,道:“因为你这些天一直逃在外面,楚阳同志替你受了很多委屈。还好你现在醒了,我们也就可以还他一个公道了!”

    朱老板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盯着梁健,咬牙切齿地问:“凭什么这件事的责任都得我一个人来担,他受委屈?那我的委屈呢?”

    “你有什么委屈?我好像没看出来啊!”梁健讥讽道。

    朱老板胸口起伏很大,喘着粗气,瞪着眼睛,情绪显然很激动。梁健看了眼旁边的监控仪器,他的血压在往上飙。

    梁健担心他有事,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要是真有委屈,说出来,我保证,也给你一个公道。”

    朱老板立即就道:“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话。”

    梁健道:“算话!”

    朱老板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有些收不住。他说了很多,越说越激动。他说楚阳是怎么骗他的,说好了合同一签就会先把首款打过来,十万。可是合同签完,朱老板别说十万了,连十元都没见到。楚阳一拖再拖,一直到出事前几天,才承认根本没钱。朱老板也是没办法,他的钱在另一个项目里套牢了,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往里面垫钱,已经垫了不下三十万了,这还不算人工工资呢。项目又不能停,朱老板担心他把项目停了的话,得罪了楚阳,以后自己不好混,这才硬着头皮往下干。但是钱又不够了,他只能在其他地方动脑子了。然后就是发生事故了。

    朱老板的话,听着似乎很可信。可梁健总有那么一丝不相信,总觉得事情未必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朱老板,直截了当地问:“那你跟胡全才是什么关系?”

    朱老板一听胡全才的名字,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口中答道:“我跟他没关系。”他这话说得很快很急。

    梁健心里是更加不信了。他朝他微微一笑,道:“我们找到你的宾馆,是胡全才的情人的。你又是通过胡全才跟楚阳认识的。你说你跟胡全才没关系,这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朱老板脸色微微难看,偏过脸,道:“你信不信是你的关系,我跟他就是没关系。你再怎么问,我都是这句话。”

    梁健看了他一会,知道现在在胡全才这个问题上穷追猛打,未必有效。不如暂时先换个话题聊聊。于是,梁健问他:“那你来跟我说说,自杀是怎么回事?”

    朱老板脸色又难看了一些,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想不开不想活了不行吗?”

    “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来自首?”梁健看着他,平静地问:“你也有老婆孩子,死了就看不到他们了,自首的话,坐几年牢后起码还能团聚。你们生意人都精明,这个好坏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朱老板脸色更加难看了,但抿着嘴,不肯说话。

    梁健也不急。他坐在那里,拿出手机翻了起来,过了一会,翻出一张霓裳的照片,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我女儿现在四周岁了,整天一见面,就爸爸爸爸叫个不停,粘人得不行。有时候跟她呆久了,就想着一个人清净会,但一旦要是分开时间长了,就想得不行。她现在才四岁,我就已经在开始想她以后长大了的事情,想到她以后大了,要离开我去单独生活,这个心里就觉得接受不了,就希望她最好永远都别……”

    “够了!”朱老板忽然大吼一声,他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抵在了被子上。梁健看着他,他竟低声地啜泣起来。

    梁健忽然心有不忍。说实在话,若水库的事情真如朱老板所说,那么无疑这件事楚阳也有责任,当然,梁健也有责任,省里也有责任。荆州的经济情况,梁健知道,省里也知道,却一直没有钱拨下来,所以才逼得包括梁健在内,一个个使出各种招数。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死啊!”朱老板竟嚎啕哭了起来。禾常青在外面听到动静不太对,就进来了,看到这场面,诧异地看向梁健。

    梁健朝他挥挥手,示意没事,让他先出去。

    禾常青带着疑惑出去了。

    梁健等他哭得差不多的时候,抽了两张餐巾纸,递了过去。然后道:“我们都是父亲,那就以一个父亲的角色来对话吧。作为父亲,肯定都希望在自己的孩子心目中是个英雄,即使做不了英雄,也肯定希望能是个好形象吧!”

    朱老板低着头,不说话。梁健继续说道:“你现在还来得及。”

    朱老板又沉默了一会,才抬头,抹了把眼角的湿润后,转头盯着梁健,醒了醒鼻子,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胡全才。”梁健只说了这三个字。他相信朱老板懂。

    朱老板抿着嘴,过了会,道:“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就说。”

    “你先说。”梁健道。

    朱老板犹豫了一下,将条件说了出来。他要求他妻子和孩子名下的财产,政府不能动。梁健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朱老板似乎一下子放心下来,整个人也没了刚才的戒备,身体放松下来,靠了下来,慢慢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十首县水库的事情,偷工减料的主意确实是胡全才给朱老板出的注意,是在酒桌上说的。但是朱老板没有证据。

    出事后,朱老板第一个找到的,也是胡全才。胡全才原本没有接他的电话,摆明了是打算要和他划清界限的。但是隔了一天,胡全才就主动找到了他,当时他正打算带着老婆孩子躲出去。可是胡全才告诉他说,不用躲到外面去,他只要先去那个徐萍萍那里避几天风头,这件事就会过去了。到时候,他还是能继续做他的生意,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朱老板心动了,加上孩子得知他们要离开太和市的时候,一直在哭闹,于是,朱老板就留了下来。老婆孩子就让他们先回娘家了,他自己则躲到了徐萍萍的宾馆里面。

    朱老板在宾馆里躲了两天左右,胡全才的亲戚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是十万块钱,但是有一个要求。胡全才要求朱老板做个伪证,证明偷工减料的事情,是楚阳逼他这么做,他才做的。

    而且,胡全才还以他的家人为要挟。朱老板一气之下,就想到了死。

    梁健听完他说的这些,问他:“那家属闹事的事情,你知道吗?”

    朱老板茫然地摇摇头。

    他不知道也正常,梁健没怀疑。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梁健将手机的录音关了,重新放回了口袋。

    “你先好好休息。”梁健说完准备走。刚站起来,朱老板忽然叫住他:“你等等。我还有件事,你要帮我。”

    梁健看向他:“什么事?”

    朱老板神情露出焦急之色:“我在这里昏迷多久了?”

    梁健想了下,答:“有两天多了吧。”

    朱老板突然慌张起来,挣扎着就要下床。梁健按住他,问:“你要干嘛?”

    “我的老婆孩子!胡全才要是知道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朱老板吼道。
正文 325又会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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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跟沈连清打完电话没几天,老唐那边就给了梁健回音。老唐说,那件东西价值六百万。如果是拍卖的话,价格可能会更高。因为那个东西市面上目前流通的,像这么大的很少见,所以价格就会往上跑。但是老唐不建议拍卖。梁健没反对,告诉老唐,由他全权处理。

    梁健挂断电话后,忽然想到之前老唐拿给他送给秦海明的那个东西,如果胡全才的是六百万的话,那送给秦海明的那个,应该也有百来万左右吧?

    梁健的心情一下就沉重起来。这礼物送得太重,以后万一被人挖出来,也是一个把柄。但,东西已经送出去,拿回来是不可能了。只能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得要问问清楚。

    这样又过了两天,周四晚上,梁健刚下班回到家吃了饭,正和霓裳在院子里荡着秋千讲故事,忽然手机响了。梁健一看,是秦海明的电话。

    梁健只好先将霓裳哄去了梁母那边,然后接起电话。

    “梁书记,晚饭有吗?”秦海明笑呵呵地说着。

    梁健愣了一下后,立即明白了过来,道:“有!你们几个人?”

    “八个人!”秦海明回答。

    “好的。你们现在在哪?”梁健问。秦海明回答:“刚进城,具体在哪也不清楚。太和市,我不熟。”

    梁健想了下,道:“那这样,你们导航到太和宾馆,我安排一下,过会那边见。”

    “好。听你的。”秦海明满意地挂了电话。

    梁健也没给翟峰打电话让他去安排。反正他也有杨弯的电话,就直接给杨弯打了电话,跟她说了一下人数,让她安排。

    打完电话后,梁健陪了霓裳一会,就叫上小五赶去太和宾馆。翟峰已经回家,梁健就没打算通知他,不过想到秦海明这人喜欢喝酒,梁健就给广豫元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梁健刚到不久,广豫元也到了。两人在楼下大厅坐着等了会,秦海明他们就到了。梁健和广豫元到门口迎接了一下,秦海明一行人都是风尘仆仆,那两辆越野车也都是灰扑扑的。梁健忙到:“几位辛苦了!快里面请!”

    秦海明笑道:“既然答应你了,这该做的事情还是得要做到位,对不对,梁书记?”

    梁健笑道:“对!里面请,里面请!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先去吃饭!”

    进去的时候,杨弯立即就开始上菜了。梁健特意嘱咐,先上点能吃饱的。秦海明一行人果然也饿了,秦海明也没嚷嚷着喝酒,先胡吃海塞了一顿后,才摸着肚子往后一靠,转头看着梁健,道:“总算是肚子里有货了,那个荆州实在是太荒凉了,我们今天开了一天都没找到吃的地方,要不然还打算在那边再考察一天的。”

    “荆州近几年沙化太严重,经济严重退化,很多人都撤走了,所以现在比较荒凉。”梁健说着端起茶杯,道:“来,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大家辛苦了!”

    其他还在吃的,听到这话,都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杯子,都跟着梁健,喝了一口。秦海明放下茶杯后,道:“这茶不过瘾,好不容易蹭你梁书记一顿饭,怎么也得给口酒喝吧!”

    梁健就知道他肯定会要酒,立马笑道:“放心,我准备了!”说着转头正要朝也坐在桌子上陪着的杨弯示意,杨弯却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拿已经准备好的酒了。

    今天的杨弯,穿了件白色的裙子,裙摆处有红色的线条花朵,里面缝有金线,走路时,裙摆微微晃动,带出一缕缕闪烁的光,很衬她的气质和皮肤。裙子是V领的,不是很低,但她胸前太饱满,愣是将一件不以性感为主题的衣服穿出了满满的性感。

    梁健正在打量的时候,忽然旁边的秦海明靠了过来,轻轻说道:“梁书记喜欢这样的?”

    梁健惊了一下,转过头看到秦海明脸上略有些猥琐的笑容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后答道:“喜欢也是分很多种的。”

    秦海明一副我懂的眼神看着梁健,笑得暧昧极了。

    有些事情越抹越黑,没必要解释太多。梁健笑了笑,没说话。等杨弯拿着酒走回来,梁健就道:“你先给秦所长倒上。”

    杨弯看了梁健一眼,点点头,就踩着她那双银色的高跟鞋,扭着和她的胸造成鲜明对比的腰肢,走到了梁健和秦海明的中间,柔声道:“秦所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为您服务?”

    秦海明的目光在杨弯的胸前瞄,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梁健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火气窜起来。但秦所长不是一般人,梁健有求于他,却也是不得不忍。

    杨弯脸上有一瞬间掠过一些不自然,但立马就又变得从容。秦海明嘿嘿笑着,往边上让了让,道:“美女服务,自然是求之不得。”

    杨弯笑着弯腰过去给秦海明倒酒,刚开始倒,秦海明本来让开的身子,却忽然坐了回来,一下子就和杨弯贴到了一起。杨弯手抖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斟完后,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走,秦海明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梁健看到他动手,差点就没忍住。

    “别急着走。今天在场虽然有两位女同志,但另一位女同志我太熟,你我不熟。不如,喝一杯?俗话说得好,一杯酒,一个朋友!”秦海明说话带着点痞气。梁健听得心里烦躁,却又不能直接去打断他。正在想,如何是好的时候,杨弯却手臂微微一动,就从秦海明手里挣脱了出来,同时浅浅一笑,道:“秦所长都说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酒量不好,您看,我喝半杯,您随意,怎么样?”

    “你是女同志,喝多少,你说了算!”秦所长这一点,倒是没有为难杨弯。梁健微微松了口气。

    杨弯拿过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后,跟秦所长碰了碰杯后,一饮而尽。秦所长的杯子拿在手里没动,看着杨弯将杯中酒喝下时,拍手叫好:“杨经理豪爽,厉害厉害!那我也干了!”

    秦海明也一饮而尽。

    杨弯在一旁温婉的笑:“秦所长跟一般领导不一样,真豪爽!”

    秦海明顺杆即上,道:“那我们再喝一杯如何?”

    杨弯看了梁健一眼,立即就说道:“秦所长是客,客人的要求我们总是要满足的,不是吗?”

    秦海明哈哈一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可就真的要提要求了!我们喝个交杯如何?”

    梁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向杨弯,杨弯正好也朝他看了过来。“梁书记不会有意见吧?”秦海明笑着问。

    梁健心里骂了一句混蛋,脸上却笑着回答:“只要杨经理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秦海明笑着看了看他,又问杨弯:“杨经理不会不同意吧?你刚才可说了,我们是客。”

    杨弯笑着:“秦所长你这可是在欺负我了!”

    “这怎么叫欺负呢?”秦海明笑着纠缠。杨弯道:“好吧,既然话是我自己说的,那就交杯吧!”

    秦海明一听,伸手拿过杨弯手里的瓶子,道:“既然是交杯,那我来给你倒!”

    杨弯也不拦,随着秦海明倒了酒。

    然后,两人在沙漠所那些人的起哄声中,开始喝交杯酒。梁健转过头,对也在笑着看热闹的广豫元说道:“这杯喝完,你去敬一敬秦海明!”

    广豫元正看得起劲,听到梁健声音,吓了一跳,再一看梁健脸色不是很好,当下反应了过来。不等两人喝完,他就拿了酒杯走过去了,先给自己满上,然后站在一边等着。

    等两人的手一松开,广豫元不等秦所长来个酒后感言,立即就走上前一步,杨弯也聪明,立即顺势就往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就将原来她站得位置让给了广豫元。

    “秦所长,我敬你一杯。这几天你们为了荆州,实在是辛苦了。”广豫元一边说,一边已经给秦所长的酒杯里倒上了酒。倒完,不等秦所长说话,他又立即拿起自己的酒杯,道:“我先干为敬,秦所长请随意。”说完仰头就把酒杯里的酒给一口闷了。

    秦所长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广豫元放下酒杯,转头对梁健说道:“梁书记,你这位秘书长这喝酒比我还爽快呢!”

    梁健笑道:“他就是这么个急性子,幸好工作上还算好。”

    秦所长没有喝完,低头浅浅地啜了一口,算是喝过了。广豫元看了一眼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敬了敬其他人。

    广豫元坐下后,秦所长又要来敬梁健。广豫元替梁健拦了下来。梁健解释道:“第一身体不太好,本身也不太喝酒。第二,我今天答应了女儿,不喝酒的。”

    “看来梁书记是个二十四好的爸爸!”秦海明笑道。

    梁健笑答:“还不算,不过努力往这个方向靠吧!”

    “既然梁书记答应了女儿,那今天这酒不喝就不喝了吧,不过,下回肯定得喝!”秦海明说道。

    梁健答:“下回要是情况允许,肯定喝!”

    秦海明朝梁健点点,道:“梁书记你这话可就没诚意了,这情况允许不允许,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梁健不好意思地笑:“你应该也清楚,我这身体是真喝不了酒。不信,你问问他,我到这边这么久,也没怎么喝过酒。”

    秦海明手一挥,道:“这个我不问,我来太和市,你要是一回酒都不陪我喝,我可要不高兴的!”

    梁健无奈一笑,道:“既然秦所长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坚持不喝,岂不是太不识趣了!行,不过就一回,你可得说下留情啊,秦所长!”

    “留不留情就看你梁书记的表现了!”青海明笑着说道。

    梁健笑了笑,举起茶杯跟他喝了一杯,没说话。
正文 326酒后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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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去又喝了好一会,基本都是杨弯陪着秦海明喝。等到散席,秦海明和杨弯的脸颊都是红彤彤的。

    秦海明他们一行人,就安排住在了太和宾馆。梁健说要送秦海明到房间,秦海明却点名要杨弯送。

    梁健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之前喝酒也就算了,现在又来这一出,这秦海明也未免太有些肆无忌惮了。

    正要说话,杨弯却抢在前头说道:“秦所长,我这自己都走不稳了,还怎么送您呀!您就饶了我吧!”

    秦海明佯怒道:“这句话我就不喜欢了,怎么就成我饶了你了!我哪里为难你了?”

    杨弯忙赔笑:“您没有。我这不是酒喝多了,不会说话了么?”说着,不等秦海明说话,又立即跟着说道:“要不这样,明天我来给您送早餐如何?今天,您就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秦海明眼珠子一转,目光在杨弯的胸前微微一溜,然后笑道:“行!那就听你的。”

    好不容易将他们送回房间后,梁健和广豫元站在电梯里,板着脸怒声道:“这秦海明,太不知好歹!”

    广豫元看了他一眼,附和了一声:“确实有些过分。”但话音落下后,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好对付。起码我们知道他喜欢什么,可以投其所好。现在我们有求于他,只要他将事情办好,其他的,我觉得都可以暂时忍忍!”

    梁健转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我刚刚应该让杨经理送他去房间?”

    广豫元忙摆手解释:“当然不是。但是,不是杨经理,可以是其他人啊!”

    梁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楼下,杨弯还没走,坐在大堂的休息区,有个服务员给她拿了杯水。

    梁健脚步顿了顿,杨弯像是有感应一般,立即就将目光看了过来。杨弯一看到梁健就站了起来,踩着不太稳的高跟鞋朝着梁健走了过来。

    “梁书记,能不能搭个顺风车?”杨弯的眼睛里都是水汪汪的醉意,声音都是软软的,让人拒绝不了。

    “行。”梁健没拒绝,转头又叫广豫元:“你也一起吧。”

    “我自己打车好了。”广豫元回答。

    “没事,让小五送一趟好了。”梁健道。

    广豫元看了看杨弯,没再拒绝。

    上车的时候,广豫元拉开了车门,下意识地打算让杨弯和梁健一起坐,梁健坐进去的时候,故意说了一句:“杨经理喝了酒,就让她坐前面吧。吹吹风,醒醒酒也好。”

    广豫元又去拉开了前面的车门。

    车子先到梁健那边,梁健下车的时候,原本让小五再给杨弯也送到楼下,可是杨弯坚持在这里下车。

    梁健也不好强求,等小五带着广豫元开走,梁健看着有些醉态的杨弯,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回去,就说:“那我送你到楼下吧。”

    杨弯那水汪汪的眼睛瞧他一眼,带着一点娇羞的味道,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已经不早,小区里灯光昏暗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两旁树木繁盛,很是静谧。杨弯的房子在小区最后面的一排高层里,从梁健家的位置走过去,也要五分钟左右。两人一左一右,慢慢地走着。

    刚开始,谁也没说话。走了一会,杨弯忽然轻声问到:“梁书记,你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开心?”

    梁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问:“为什么这么问?”

    杨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梁健忽然注意到,她用的是你。

    梁健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慢慢地,就到了杨弯楼下。梁健停下脚步,刚要说话,杨弯抢先开口:“上去坐坐?”

    “不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陪霓裳了。”梁健道。

    这时,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从他们两人旁边路过。

    “这破电梯,修了一天了还没修好。这楼梯里的灯又是坏的,大半夜的,吓死个人咧!”路人抱怨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朵里。杨弯看着他,昏暗中,分辨不太清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水汪汪的,让人狠不下心来。

    梁健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声,道:“走吧,我送你上去。你住几楼?”

    “十六楼。”杨弯道。

    “这可有得爬了,你能爬得动吗?”梁健问杨弯。杨弯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一个鬼脸,道:“爬不动就只能睡楼道里了。”

    梁健笑了笑。

    杨弯虽然穿着高跟鞋,爬楼的速度倒是也不慢,梁健最近锻炼不多,十六楼,倒是爬得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到了十六楼,杨弯就说:“进去坐坐吧,休息一下,喝口水。”

    梁健实在是腿酸,也渴。犹豫了一下,就跟着进去了。

    杨弯的屋子里,一进门,便有一股幽香。屋子不是很大,是小套,但布置得很用心,开放式装修,放大了空间感,给人的感觉很舒适。

    梁健坐下后,杨弯去倒了两杯水,也在他旁边坐下了。梁健喝了口水,坐了两分钟,就准备走。刚站起来,杨弯忽然就说:“梁书记,我有些晕,能帮我拿个解酒药吗?在那边的柜子里。”她伸手指着电视旁边的一个小柜子。

    梁健看了看她,她脸颊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连脖子里也是红的。梁健便站起来,去给她找了药拿过来,杨弯服下药后,手撑着脑袋,看梁健。目光里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都是梁健不想承认的丝丝暧昧。

    “梁健~”杨弯忽然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梁健晃了晃神,生活里喊他梁健的女人可不多。项瑾远在国外隔着一个太平洋,胡小英也远在千里之外,隔着千山万水。

    梁健出神的时候,杨弯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拉住了梁健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触手很烫。梁健一下子就惊得回过了神,忙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杨弯微微地笑,答:“我没事。”

    梁健皱着眉头,看她的模样,有些担心。心里也奇怪,今天杨弯酒虽然喝得多,但应该没有上一次和他吃饭的时候喝得多,怎么今天会这么醉?

    这时,杨弯又松了他的手,撑着站起来,口里还嘟囔:“我去洗把脸清醒下,你等我一下。”

    她迈一步都晃悠,又不让梁健扶,梁健只能跟在后面。她走到洗脸盆旁,弯腰洗了把脸,手肘撑着洗脸盆的两边,脑袋抵在水龙头上,维持了好一会儿,梁健都差点以为她就这样睡过去了。

    抬头,她像是忘掉了梁健就在她身后,一边嘟囔难受,一边竟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她穿得是连衣裙,拉链在背后,许是喝多了,手脚不那么听使唤,好一会儿都解不开那个拉链,竟发起了脾气。梁健看着她跟一条衣服置气的样子,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可爱。

    他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可是他记不起来,何时也曾有过这样的一幕。

    又折腾了一会,杨弯忽然停下了,一转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愣了愣,而后咧嘴一笑,道:“梁健,你怎么在这?”说完,又抬手一拍自己的脑袋,呵呵地傻笑:“看我,我忘了,是我邀请你来的。”说着,往梁健这边走过来。还没靠近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梁健栽过来,梁健慌忙伸手接住。

    她身体一扭,一手搂住了梁健的脖子,仰着头,看着梁健,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许多迷离。

    梁健不敢看她的眼睛,沉声道:“你喝多了,我扶你去床上。”

    说完,扶起她就往卧室走。到了卧室服侍她躺下后,杨弯去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闭着眼睛,嘟囔:“不要走!不要走!”

    梁健最是心软,几声一嘟囔,心就软了。便在床边席地坐了下来,等杨弯睡熟了,才站起来,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把她的手机拿过来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才悄悄离开。

    回到家,霓裳已经睡了。

    梁健洗漱了一下,却没什么睡意。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夜空,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想着之前杨弯摔倒在他怀里时,看他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一声,梁健。

    第二天早上六点,梁健的手机嗡嗡地震了两下。梁健已经起来了,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手机震动,便拿过来一看,是杨弯的短信。

    “不好意思,昨天失态了。我没做什么吧?”

    梁健回:“没有。”回复完,就将手机又放回了床头。

    小区另一头,杨弯靠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简单的两个字,表情有些复杂。她想回复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拿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才悻悻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九点,梁健去太和宾馆接了秦海明的人,直奔荆州市。梁健和杨弯在酒店大堂打了个照面,笑了笑,谁也没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倒是秦海明上车之前,非要和杨弯来个拥抱。杨弯不好意思拒绝,看了梁健两次后,半推半就地被秦海明抱在了怀里。

    看着秦海明的手在杨弯的背上蹭上蹭下,梁健对秦海明又多了些厌恶。再想到,昨天晚上,杨弯说早上会给他送早餐,心里更是又多了些不舒服。即使,他明白这些不舒服其实没有理由,站不住脚,但一上车,梁健的脸还是忍不住挂了下来。

    和他坐一起的广豫元,看了梁健一眼,又转头去看了看窗外站在酒店门口的杨弯。

    到了荆州市,秦海明倒是没弄出其他的幺蛾子出来。开了个会,吃了个午饭,梁健下午有个会议,就先回来了。剩下的事情,由广豫元在那边负责。
正文 329老辈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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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旁正在和刁一民说话的崔部长忽然转头对梁健说道:“这一声大哥,你还真能叫得!你父亲和他的父亲曾经是忘年交,拜把子的兄弟。”

    崔部长这一句话,瞬间就将梁健心底的迷雾给散开了。但梁健心里一下子又冒出了更大的疑惑,还有许多烦躁。

    崔部长口中的父亲这两个字,必然不会是项部长也不会是梁父,那么除此之外,只能是老唐,唐宁国了。

    崔部长能知道唐宁国和他的身份,那就说明,唐家那边肯定是走漏了他的身份。看来,全世界的人知道他是老唐儿子这件事,应该也不晚了。当然全世界有些夸张,但那些对他有关注的人,肯定都会很快知道这个消息的。

    梁健被这突然的消息给震得不轻,但还是尽量让自己在脸上笑得谦虚地接过话:“虽然我从来没听父亲说过,但崔部长说了肯定不会是假的。”说着,他朝毕华微微躬身,笑着说道:“那以后小弟就得靠大哥多多照拂了!”

    毕华笑着拍了拍梁健的肩膀,道:“应该的。来,我们兄弟两走一个!”

    梁健忙端着酒杯跟他碰了碰后,说了句:“我干了,您随意。”说完,一饮而尽。毕华喝了一半,然后手搭在梁健的肩膀上解释了一句:“你年轻,我老了,酒喝不动了,你别介意。”

    “您正是大干一场的时候,怎么会老了!不老!”梁健说道。

    毕华笑了起来,道:“有句老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你其他方面我倒是不了解,不过这说话的本事倒是和你父亲已经不相上下了!想必其他方面,应该也差不了了!”

    “哪里?和我父亲比,我还差得远!”梁健谦虚道。

    毕华笑了笑,转身回去坐了。他刚坐下,另一个中组部的成员,既中组部干部局局长卞嘉也准备站起来。梁健见势,忙动了起来。

    但有一个站起来敬酒的毕华在前,梁健也不好走得太快,走到这个卞嘉身边去,只能走慢点,两人在刁一民的后面停住。

    卞嘉似乎不是个喜欢说虚话的人,他不多说,梁健也不好多说,两人笑了笑,碰了碰杯就无声地干了这杯酒。不过,卞嘉虽然话不多,但酒喝得也都意思,杯子里都喝完了。

    中组部的人都和梁健喝过了酒,在座的人都不笨。相国平先站起来,过来给梁健敬酒,梁健也迎了两步,但只有两步。毕竟有中组部的毕华和卞嘉在前,梁健只能摆这个姿态。

    霍家驹也站起来和梁健喝了一杯。徐京华也是。

    只剩下刁一民了。梁健坐了会,见崔部长和他聊得差不多了,想了一下,自己主动地去跟刁一民敬了杯酒。

    刁一民倒是没给梁健难堪,不过当着崔部长的面,他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愚蠢。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刁一民提出换个地方。刁一民话中提到要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那梁健自然不适宜再跟着了。梁健本想着,该喝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按说他应该也在这里过一夜,明天送走了这崔部长他们再回去。可是他担心霓裳,正想着先赶回去,明天大不了再一早赶回来。

    可是才出门,正跟刁一民他们走着的崔部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最后的梁健,道:“你先别急着走,我待会有话跟你说。”

    刁一民他们这些人看梁健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梁健只能点头说是,

    崔部长他们走后,梁健正站在走廊里不知去处,忽然徐京华的秘书小许从对面包厢里走出来,叫了梁健一声:“梁书记,到这里来坐坐吧。”

    梁健反正也没地方去,便跟着小许进了包厢里。

    包厢里坐了不少人,有省府那边的秘书长,霍家驹的秘书小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和之前见过的崔部长的秘书。崔部长和刁一民他们去三楼的茶室了,他竟然没有跟过去。

    梁健看了眼其他两个,一个应该是毕华同志的秘书,还有一个,要么是相国平的秘书要么是刁一民的秘书。至于那位卞嘉,梁健猜他应该没有带秘书过来。当然这只是梁健猜测。而之后小许的介绍,让梁健知道自己猜对了。剩下的那个是相国平的秘书,小曹。

    崔部长的秘书姓邵,叫邵康。梁健忽然想到自己家乡那边有个村叫稍康村,字不一样,音一样。

    梁健依次握了手后,被安排在省府秘书长和邵康同志中间坐下了。

    这一桌上,邵康同志是主角,就和那一桌上崔部长是主角一样。

    梁健坐下来后,省府秘书长开始试探梁健,想知道些为什么崔部长跟梁健这么亲密,梁健不想多说,他问了几句没问到什么,也就算了。梁健想,他们之前应该也已经试探过邵康他们了。

    相比于之前那一桌,这一桌上的气氛明显要轻松很多。小许和小杨平时看着严谨,但没想到这讲起黄段子来,就停不下。而且,一个比一个要黄。

    小许更是鬼灵精,搞出一个黄段子接龙,但也有规则,总共三条,不能出现粗俗字眼,不能笑场,不能重复。犯规的要罚酒两杯。谁接不下去,也要罚酒两杯,还要回答一个别人的问题。

    第一圈还好,第二圈,梁健就有些吃力了。他们这些秘书,将黄段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他旁边的这位邵康,之前看着不太言笑,挺严肃的样子,但一丝不苟地讲黄段子的人才是最厉害的。

    梁健是真佩服这些人,这么多的黄段子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梁健忽然想到曾经有人跟他就这件事说过一句话:“可能这些人把等领导的时间都用来想黄段子了!”

    梁健想到这里就笑出了声,这下好了,被抓住了把柄。

    梁健也认输,喝了两杯。谁料,这酒桌上的白酒要比之前包厢里的更烈。梁健苦着脸,问小许:“这酒52度的?”

    小许摇头:“78度的,正宗泸州老窖,外面找不到的。”小许笑得促狭极了。梁健看着眼前这堪比大拇指粗的白酒杯,苦笑着摇头:“你们厉害!我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么烈的酒!”

    小许朝梁健说道:“秘书长找来的。”

    旁边秘书长笑道:“正好有个亲戚在泸州老窖里,就托他买了两瓶。这酒一般都不会流入市场,没听过也正常。”

    那入火线一般的液体还在梁健的胃里灼烧。梁健真的从未喝过这么高度的酒,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这酒给烧着了。

    梁健摆摆手,道:“不行,这酒太烈。我得去洗把脸。”

    小许笑:“梁书记,你不会是醉了吧?”

    梁健扶着桌子站起来,别说,还真有点晕,但未必是这酒烧的,之前在那边就喝得不少。梁健朝小许笑道:“有点了,待会我要真是醉倒了,你可要负责到底!”

    “梁书记,您可饶了我吧,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小许一边说笑,一边却也是真的担心梁健醉了,已经站起来过来扶梁健了。

    梁健去洗了把脸,在洗手间里靠着门休息了一会,感觉好了很多。再出去,梁健就不敢再喝这78度的泸州老窖了。其他人也不敢真把他灌醉了,也就随着他喝茶。其他人照旧玩他们的。

    梁健在这里坐了大概四十来分钟,忽然旁边邵康低头拿手机,另一边的秘书长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也亮了。

    邵康看了眼手机后说道:“那边快结束了,那我们也结束吧。”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梁健:“崔部长找您,您跟我一起过去吧。”

    邵康倒是用了一个您字。

    “好的。”梁健跟着他站起来,跟在他旁边往外走的时候,梁健想,这中组部部长的秘书和省委领导的秘书,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

    就好比刚才在桌上,邵康虽然也玩,但至始至终,都是保持一分冷静和理智的。而相比之下,玩得兴起的小许和小杨他们,说话时,有些地方还是难免会失些分寸。但到底也都是老手,分寸虽有欠缺,但这样的场合也无伤大雅。所以,没人在意。

    走到外面的时候,小许忽然告诉梁健:“梁书记,你的房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在崔部长的旁边。这是房卡,你拿好。”

    小许递过来一张房卡,梁健愣了愣才接过来。

    崔部长的旁边,这得什么待遇。梁健清楚,这应该是徐京华的意思。但徐京华这样做,是不是太高调了,不仅是梁健高调,在刁一民的眼里,这样的行为,他徐京华也是一种高调的挑衅。

    梁健不想这样的高调,虽然他和刁一民之间不合,但梁健到底是下级,刁一民是省书记,梁健就算心里对他再多意见,行事到底还是要顾忌他三分的。可是徐京华却不给他顾忌的机会。

    梁健心里有些不满,但房卡已经塞到手中,要是拒绝,那对梁健更没好处,属于丢了西瓜还捡不着芝麻。

    梁健只能去住着。邵康说,先让他去房间休息一会,待会崔部长这边有空的时候他会叫他的。

    梁健进房间,先给小五打了个电话,让他今晚自己想办法安排好。然后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霓裳没事。霓裳听他晚上不能回来了,有些不高兴,一个人躲到房间里去了。梁健又给翟峰打电话,本想请他今晚要么就住在他家里,帮忙照顾下,但想到他是个男人,霓裳是个女孩子,未必能贴心。想来想去,最后决定,麻烦一下杨弯。正好杨弯也近。
正文 330屋中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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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刚跟杨弯说了事情,忽然传来敲门声。梁健只好匆匆挂了短话,开门一看,是小杨。小杨看着梁健,问:“梁书记,现在方便吗?”

    梁健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事情也没有,就是霍省长让我给你带几句话。”小杨说。

    梁健忙将他让进来。小杨走进门后,也没往里面走,就站在玄关那里,将门带上后,就开口说道:“霍省长让我告诉你,崔部长早上喜欢吃油条和豆腐乳,带葱花的。”

    梁健愣了愣,还没回过神,小杨就出去了。门一关,梁健才豁然意识到,霍家驹这是在给他送表现的机会呢!

    以霍家驹的地位,自然不需要这样的表现机会,可是凭梁健和霍家驹的关系,霍家驹为什么要将这样的机会送给梁健呢?

    这是梁健想不明白的一点。但既然机会已经摆在眼前,梁健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崔部长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来历,但保持好关系,肯定也不会错。不过这油条豆腐乳却是不好找。这里肯定也有,但未必正宗。

    梁健想了想,拿出手机上网搜了搜,在网上对比了好一会后,确定了在晋州有两家的油条和豆腐乳评价都很不错。梁健立即将地址发给了小五,嘱咐他明天早上去买,然后送到这边来。

    不过,明天早上崔部长几点起床却是不清楚,送早了东西凉了,送晚了就更不合适了。梁健想,待会还得跟邵康同志打听打听。

    梁健这么一想,又想起曾经有个人说过一句话:如果你想要和一个领导搞好关系,那么先跟他的秘书搞好关系。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给小许打了个电话。

    “方便吗?”梁健问。

    小许说了句稍等。过了几十秒钟,小许的声音重新传来:“刚刚覃秘书长在旁边,梁书记,有什么吩咐?”

    梁健道:“吩咐不敢当。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只要不是让我把老婆让出去,都行!”小许开玩笑道。上次梁健送过东西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是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小许在他面前说话,也随意很多。梁健并不反感这种变化。

    梁健将已经在心里斟酌了好几遍的话,问了出来:“崔部长的秘书邵康同志,你了解多少?”

    “没怎么接触过。”小许答道:“不过之前听覃秘书长说起过,邵康同志好像有个比较奇特的癖好。”

    “什么癖好?”梁健忙问。

    小许说:“让我想想,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后,小许回答:“好像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打火机吧!哦对了,我想起来,邵康同志的烟瘾很重。先前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出去了三回。”

    梁健皱了下眉头,一般秘书烟瘾很重的比较少。因为秘书更多的时间是要和领导待在一起,应该很少有领导会喜欢一个浑身烟味的秘书,如果带出去和别的领导见面,身旁的秘书满身烟味,也是一个很失礼的行为。

    不过,梁健之前和邵康同志坐一起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他身上有什么烟味。要是烟瘾很重,多多少少都是会有一些烟味的。

    梁健这么一想,本想让小许帮忙准备一条烟的话也没说出口,谢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刚挂了电话没多久,邵康同志就过来叫他去崔部长的房间了。

    梁健跟他出去的时候,特地注意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跟他之前感觉的一样,并没有闻到什么烟味。

    邵康同志推开门,把梁健让进去后,就没跟进去。

    梁健进去,崔部长鼻梁上架了一副老花眼镜在看书。听到梁健叫了一声:“崔部长。”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书往旁边一放,眼睛一摘,笑道:“来了啊,到这边坐。”

    崔部长指了指他旁边的沙发。

    梁健走了过去,坐下来的时候,瞄了一眼放在旁边矮几上的书,是一本明超历史书。这本书,梁健以前也看过,当时还挺火的。

    梁健便笑着说道:“您也喜欢明朝历史啊?”

    崔部长一边弯腰去给梁健倒茶,一边说道:“也就是随便看看。我女儿喜欢历史,有时候喜欢问我一些问题,我老是答不上来,实在是有些丢人!”

    梁健见他亲自倒茶,哪里敢坐着享受,忙伸手去接他手机的茶杯。

    崔部长见他紧张,便笑道:“不用这么拘谨。我跟你父亲也是老朋友了。”崔部长说着,往后一靠,目光往梁健身上一打量,感慨道:“这世上有些事情还真是奇妙啊!老唐真是老来有福啊!”

    梁健只能呵呵地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我听京华同志说你挺喜欢喝茶。这个茶是刚才一民同志拿来的,应该不差,你尝尝”崔部长指了指他捧在手里的茶杯。

    “好。”梁健听话地尝了一口,心里同时在想,看来这个社会,无论是那个阶层,手段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有些人拿了礼物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来,有些人却只能偷偷摸摸地藏着,哪怕只是一个不值什么钱的东西。也许,这就是阶层。

    茶是好茶。梁健对崔部长笑道:“茶很不错。”

    崔部长说:“还有不少,待会你拿去。我平时也不太喝茶,放着也是浪费。”

    梁健没有推辞。

    扯了几句家常后,崔部长终于切入正题:“我听老唐说,你现在在太和的形势不是很好?”

    梁健心中诧异,按照老唐的性格,他不太可能会和崔部长说这些。梁健一边想,一边回答:“太和局势在我来之前就紧张,我来了之后,又接连出了几件大事,不过最近已经慢慢在稳定下来了。想必,过一段时间会更好的。”

    崔部长笑了下,道:“其实,太和这个平台,对于你来说,太小了。”

    梁健心中惊了一下,脸上还勉强保持着笑容,道:“崔部长您说笑了,我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组织上对我的照顾了!”

    “唉,话不能这么说!”崔部长道:“你年纪轻轻,就要有自信!以你的家世背景,再加上你这些年基层的锻炼,你完全可以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做更大的事情。”

    梁健只能笑着说:“您太抬高我了!”

    崔部长摇摇头:“不!我一点都没有抬高你!你要知道,你和一般人不一样,你是唐家的子孙,是唐宁国的儿子!”

    唐家,唐宁国……

    梁健心里涌出些许复杂的意味。他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觉得,以我现在的资历和心态,太和这个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崔部长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过了会,梁健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撤了,忽然崔部长又问:“我听说,你老丈人一家去美国了?”

    梁健心中微微一惊,他应该在这之前对他的情况做过了解。

    “是的。”梁健回答。

    崔部长看着他,目光里有些看不懂却又让梁健觉得莫名心惊的东西。

    “我听说,你老丈人他们是打算在美国定居了,对吗?”他突然问。

    梁健又是一惊,一边心中琢磨他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纯粹的八卦,还是有其他的心思,一边脸上保持着镇定回答:“暂时是的,我夫人她身体不太好,美国那边的医疗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好一点,加上她的表哥也在那边正好是那个方面的专业医生,就先在那边了,等以后身体好一点了,再做打算!”

    崔部长笑了笑,笑得让梁健有些不舒服。

    他没再问什么,梁健也松了口气,趁他去拿茶杯的时候,立即就站了起来,道:“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崔部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好。你也早点休息。”

    梁健退出去,邵康在门外候着。见梁健出来,打了声招呼,就进里面去了。梁健进崔部长房间之前想跟他套套近乎的想法,此刻早就忘了,心里想的都是之前在屋子里崔部长问的那几句话。

    崔部长真的只是随口问问?

    梁健觉得未必,像这样的人物,每句话说出口,都不会是随便说的。

    梁健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一个自己敢确定的答案,最后只好先放到一边。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梁健正准备洗漱一下休息,忽然门敲响。

    开门一看,竟是相国平和他的秘书。

    梁健忙迎进来,道:“相书记,这么晚了,您有事让曹秘书通知我一声我过去找您就行了,就不用您亲自过来了!”

    “我今天正好住在这,也不过就是几步路的事情。”相国平在沙发上坐下来。

    梁健去泡茶,相国平道:“你不用动,来这边坐。小曹,你去泡茶。”

    梁健不好意思地朝小曹笑笑:“那就辛苦曹秘书了。”

    坐下后,梁健道:“相书记有什么吩咐?”

    相国平笑了笑,道:“毕副部长都要让你叫他一声大哥,崔部长今天晚上除了刁书记之外,就见了你一个人,我一个小小副书记,哪敢吩咐你!”

    这话听着味道不太对,梁健快速地瞄了眼相国平的脸色,笑眯眯地看不出什么情绪。梁健心里一琢磨,道:“相书记说哪里话。毕副部长和崔部长那不过是看了我父亲的面子。在这西陵省,我梁健还是梁健,在您面前,就是个小小的市委书记,您该吩咐的就吩咐,不用去管其他的。”
正文 333萝卜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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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许目光在她身上那美妙的曲线上流连了一会,悄悄跟梁健说道:“你猜她几岁?”

    梁健打量了那个背影,道:“大概三十多岁吧?”

    小许一听,神秘地笑了笑。梁健觉得他笑得有内容,便问:“难道不止?”

    小许低声说:“四十六了!”

    梁健微微一惊,又瞄了一眼那个纤长却又凹凸有致的背影,感慨道:“真看不出来!”

    “是呀!女人啊,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小许感慨。梁健看了他一眼,愈发觉得这小许有趣了。梁健只来过一次,也看得出这玉兰和徐京华之间应该有点什么,应该不仅仅只是暧昧。小许能跟他聊玉兰,应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

    当然,小许这么快的就亲近他,除了上次的那份礼物之外,和徐京华对梁健的态度,还有这一次梁健被暴露出来的家世,应该都有些关系。

    不过,官场就是这样的。

    梁健倒也说不上反感。有个这样的人在省里,也不错,起码在信息上,也能及时一些。何况,接下去徐京华马上就要成为省长了,那么小许的身份也会不一样了。

    今天的晚宴,除了徐京华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老熟人了,浅浅。看到梁健,她有些羞涩地打了一声招呼。

    另一人,梁健没见过。小许做了介绍,是一个企业老板。企业名字一长串,梁健也没记住,名字倒是记住了,叫做潘长河。长河同志有些年纪了,地中海的脑袋,和一个电影明星很像。不过电影明星啥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不过记得他在那部非诚勿扰里面客串过,那形象和眼前的潘长河很接近。

    长河同志在梁健面前,态度很恭敬,递名片过来的时候,都是鞠着躬的。梁健有些不适应,寒暄了几句,就坐下了。

    梁健问小许:“徐部长呢?”

    小许说:“他在另外一个房间,晚点再过来。他让我们先吃。”

    徐京华不在,小许就代替他成了主人,招呼着。浅浅坐在梁健边上,很沉默。上次的事情过后,梁健心里有些揣摩出徐京华的意思了,对浅浅自然就要保持些距离了。

    小许是个很会搞气氛的人,潘长河又可了劲的恭维梁健,梁健看在小许的面子上,又多喝了几杯。徐京华过来的时候,梁健的脸已经红了。

    徐京华一进门,就笑道:“梁健今天兴致不错嘛,酒喝了不少了吧?”

    梁健便趁机说道:“实在是许秘书和潘老板太盛情了,难却啊!”

    潘老板正在给徐京华倒酒,听到这话,便答道:“我和梁书记是头一次见面,自然要多喝几杯。”说完,他又要来给梁健倒酒。梁健赶忙拦住,道:“潘老板,我是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平时真的不喝酒的,今天已经喝了不少了,待会晚点还得赶回太和市,要真喝醉了,不方便。”

    “这么晚还回太和?太折腾了,要不就住在这吧?我帮你安排。今天跟梁书记你一见如故,就这么不喝了,不尽兴!”潘长河说着又要来给梁健倒酒。

    梁健还是拦住了,道:“真的不能再喝了。孩子身体不舒服,已经答应了今天要回去的。”

    这时,徐京华说话了:“小潘啊,梁健不想喝你就别一个劲地给人家劝酒了!你呀,就这毛病不好。太喜欢喝酒!现在不是以前了,你把人家灌醉了,怎么跟人家谈事情?”

    潘长河被徐京华这么一说,忙放下了酒杯,道:“徐部长批评得是!那就不喝酒了,要不喝点茶?”

    “也行!我刚也喝了不少了,那酒就撤了,大家都喝点茶,正好也醒醒酒!”徐京华道:“小许,你去让老板娘泡几壶茶过来!”

    小许出去了。梁健却心里已经开始警惕起来,刚才徐部长可是说到了,有事要说。潘长河是企业老板,能说的,无非是那些事情。

    茶一到,潘长河就立即接了过来,先给徐京华倒上,然后又要给梁健倒茶,徐京华打断了他:“你瞎忙什么,真是一点眼力也没有。”他话音落下,浅浅忽然伸手从潘长河手里接过了茶壶,然后给梁健倒了茶。

    其实浅浅这个女孩不错,安静而且长得也漂亮。可,梁健不喜欢这种带有目的性的接触,所以今天,梁健一直都没怎么跟浅浅说话,有些冷淡。可能是浅浅也察觉到了,就更加的安静了。

    徐京华看了她一眼,问:“浅浅,你今天不舒服?”

    浅浅迟疑了一下,点头回答:“嗯,有点。”

    徐京华就说:“那你待会早点回去。”

    “好的。”浅浅低声回答。徐京华看了梁健一眼,就将目光转向了潘长河,说:“长河啊,今天人我也帮你约来了,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拖拖拉拉的干什么!”

    潘长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不是担心唐突了梁书记!”

    “什么唐突不唐突的,梁书记又不是外人!”徐京华说道。徐京华不愧是只老狐狸,这不是外人四个字就将梁健摆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如果待会梁健拒绝了潘长河,那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当外人吗?

    梁健之前霍家驹的事情,就觉得徐京华这人有些不厚道。现在愈发的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这个船已经上去了,想下来却不容易。更何况,西陵省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梁健只能自己小心了。

    梁健收回心思,潘长河已经开始在说了,他的意思是想在太和市建一个工厂。能有企业入驻对太和市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潘长河特地找到徐京华来走这个关系,只怕是这个项目不是什么好项目。梁健心里多了一个心眼,就问了一句:“潘老板,那你这个项目是什么项目?能给我说说吗?”

    潘长河笑得似乎有些心虚:“你也知道,我是个做电池的,项目么当然是电池生产。”

    电池生产?梁健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问:“这个好像污染很严重吧?”

    潘长河的笑容顿时勉强起来,这时,徐京华插嘴道:“现在的技术跟以前不一样了,一切的生产都是要达到环保标准的,不然光是省里检查这一块就过不去!”

    要是这样,潘长河何必心虚?梁健心想。这时潘长河又加了一句:“这个项目,我的总投资是打算在一个亿左右,前期投资是三千万。”

    这数字对梁健来说,不,应该说对太和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但电池厂的污染,也是一个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太和市的环境已经是十分狼狈,如果这个时候再引进一个高污染的企业,那对于太和市的环境来说,必然又是一次猛烈的打击,对于太和市人民来说,也是。但,当着徐京华的面,梁健要是一口拒绝,徐京华的面子必然是挂不住的,徐京华也必然会对梁健有些情绪。所以,梁健只能先拖。

    梁健便对潘长河说道:“潘老板能看得起我们太和市,是我们太和市的荣幸。不过,这么大的项目,我一个人说话也不算数的。这样,潘老板,你有项目计划书吗?有的话,给我一份,我回去之后,跟其他的同事商量一下,你看行不行?”

    “项目计划书啊?”潘长河露出些许为难之色,道:“计划书没带,就带了份合同。”

    梁健皱了下眉头,还没说话,徐京华就训道:“带什么合同?你来谈项目,连份计划书都不带,你这老板做了这么多年,是怎么做的?”

    潘长河一句话都不敢说。徐京华话锋一转,却又来劝梁健:“太和市现在经济严峻,如果长河的项目能够进驻你们太和市,对太和市的经济复苏是有正面影响的。而且,我觉得,荆州那边就很适合长河的项目。你说呢?”

    原来他将主意打到了荆州。梁健心里一震,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道:“荆州人少,地也广,仅从选址上来说,确实比较合适。不过荆州这两年土地沙化严重,加上以前采矿过度,时不时地会发生一些塌陷,地质不稳定,这也是一大隐患。”

    “这个不用担心,如果真定在荆州了,选址的时候肯定会进行严密的勘查的!”徐京华道。

    “好的。那我回去跟江源同志他们商量商量!就算我定下来了,这形式还得要走的!”梁健假装松了口。

    徐京华便笑道:“也是。你跟江源同志之间,这表面的功夫还是要有的。”

    “嗯。”梁健点头。

    徐京华又看向潘长河道:“那你这计划书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

    潘长河见梁健松口,心情不错,听徐京华这么问,立即就回答:“要不这样,我现在就让秘书送过来?”

    “也行!那你让秘书快点。时间也不早了,梁健还得回太和,太晚了,不安全!”这看似关心的话,本应该是感动的。可梁健心里都是潘长河这电池厂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情去感动。

    秘书将计划书送来后,梁健就准备走了。刚说要走,徐京华就说让梁健把浅浅送回去。送就送吧,梁健也不差这点时间。上车的时候,梁健坐到了前面,让浅浅一个人坐在后面。

    半路上,浅浅忽然提出要下车。梁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这半路上,车子也少,就有些不放心。可浅浅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梁健送,就是要下车。

    梁健劝了几句不听,就索性不管了。

    将她放下后,小五将车子开出去一段后,梁健就让车子停在了路边,后视镜中,浅浅在路边蹲了下来,不知道怎么了。

    梁健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让小五将车子绕了回去。浅浅蹲在路边,似乎在哭。梁健心里烦躁,下车将她拉起来,塞进了后面。

    浅浅也不闹,但也不说话,抹了眼泪,就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梁健也懒得去安慰他,潘长河电池厂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烦心了,实在是不想再去安慰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女人。

    到了地方,梁健将车子停下,浅浅就下车了。梁健等了会,看着她走进小区后,就走了。
正文 334省长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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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太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梁健回到家,杨弯已经和霓裳在小房间睡了。梁健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没叫醒她,自己洗漱了一下,也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梁健起来的时候,杨弯已经起床走了。霓裳看到梁健,很开心,又是亲又是要抱抱的,粘人极了。吃过早饭,霓裳一定要让梁健送幼儿园。送她去了幼儿园,再去单位,已经快九点了。

    梁健刚将包放下,广豫元就来了。

    广豫元进门就说:“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两天,秦海明那混蛋把我给折腾惨了!”

    梁健吃惊,问他:“他不是去荆州了吗?怎么折腾你?”

    广豫元晃晃手里的手机,开启了怨妇模式:“这两天,给我打了估计没有八十个电话么,六十个总有。我现在一听到手机响,就怕!”

    梁健被广豫元那又摇头又皱眉又苦脸的样子弄得有点想笑,问:“他到底怎么你了?”

    广豫元说:“他不是去荆州建分站了吗?本来不是说好,场地由荆州那边提供,楚阳不是已经选好地方了吗?地方其实不错,可这秦海明一会嫌空调不够大,一会又嫌没有专门的会议室,一会又说没有专门的会议室,就弄个像样的会议桌……总之,就是给他个鸡蛋,他都一定要从里面挑出个骨头来!你说,我们找这么个人来,到底是对呢还是不对呢?”

    梁健听了这话,看了他一眼,反问:“那你说,我们应该找什么人?”

    广豫元回过神,自知最后这话说错了,忙打起精神,也不敢吐槽了,正二八经地说道:“他刚刚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经费不够,要我们支援!”

    梁健皱了下眉头,道:“经费的问题,不是之前就说好了吗?”

    “他说,如果经费不足的话,他没办法开始工作!”广豫元犹犹豫豫地说道。梁健沉下脸来,道:“我知道了。待会我亲自跟他联系。”

    “这样也好。”广豫元勉强笑着说道。

    梁健不说话了。他站了会,觉得无趣,便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梁健忽然想到保姆的事情,便叫住他,问了他。

    广豫元说:“目前有筛选出了三个,都还没见过面。”

    “都什么条件?”梁健问。

    广豫元将各自条件都说了一下。三个人当中,两个是高中学历,一个却是大学学历。梁健听到这个的时候,有些惊讶。现在大学生虽然多,但大学生愿意出来做保姆的却不多。毕竟伺候人这活,听上去不好听。年轻人嘛,多少都爱面子。

    梁健听过后,觉得大学生的不错,便让广豫元回头去见见,给把把关,要是没问题的话,就那个大学生了。

    广豫元应下后,就出去了。

    他走后,梁健想了一下,给沈连清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梁健就问:“秦海明什么情况?”

    沈连清迟疑了一下回答:“可能是对这边情况不是很满意吧!”

    梁健哼了一声道:“要是能方方面面满意还要他过来干嘛!”说完,又问:“我听豫元跟我说,他嫌经费不够?”

    沈连清嗯了一声,道:“他对办公地点和办公位置不满意,要求自己选址重建。”

    “他倒是狮子大开口!”梁健道。

    沈连清沉默了几秒钟,道:“他可能是吃准了我们别无选择吧!”

    待价而沽是商人的本性,但这事情不是交易。梁健冷着脸,想了下,问沈连清:“钱全部付了?”

    “没有。我跟楚阳同志商量了一下,目前只给了十万。剩下的还在我们这边扣着!”沈连清回答。

    “好的。先这样吧。”梁健挂断电话,坐在椅子里,将这件事理了理后,拨通了秦海明的电话。

    秦海明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梁健听到电话那头秦海明拉长了声音喊:“梁书记啊,你可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梁健也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接说道:“你提的那些要求,豫元同志已经全部跟我说过了。”

    “嗯,好!那就省了我再跟你说一遍了!”秦海明道。

    梁健道:“秦所长,我这人呢喜欢光明正大,今天呢,我们就把话说说明白。我很感激你愿意过来帮忙,但是说好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变的了。我也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满意,你也可以带着你的人撤回去,至于荆州嘛,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年时间了,你说对吗?”

    梁健这番话可以说是没有给秦海明留任何余地。秦海明估计也是没想到梁健会是这么决绝,他愣了愣才呵呵打起了圆场,道:“梁书记,这一大早的,这么大火气干什么?经费的事情,我也只是说要是有,那自然最好,没有的话,那我肯定也不会强求对不对?我们来都来了,再撤回去,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

    他退了一步,梁健也见好就收。刚才硬只是不想让秦海明再得寸进尺。他识趣,自然会退。他现在退了,梁健若是不懂变通,那就是太笨了。

    梁健立即也缓和了语气,道:“秦所长愿意留下,那我自然是十分高兴十分欢迎的。太和市的财政紧张你也是知道的,经费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数字了,不过你放心,等以后财政宽裕了,你有需要我还是会再追加的。当然,经费之外,其他的方面,能做到的,你尽管要求。”

    梁健给他画了个饼,只不过秦海明是个老狐狸,也不会就这么拿来充饥了。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谁都不想撕破脸而已。

    秦海明笑了两声,两人顺势说了几句,就将此事揭了过去。

    等他挂断电话后,梁健立即给沈连清发了条短信,嘱咐他:在秦海明的事情上,除了钱,其他的要求随便他提。

    短信发好后,梁健就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据他的估计,他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秦海明是不会走的。

    据他所知,秦海明所在的沙漠研究所虽然是省直管的单位,但是实际上省里每年给拨的经费不多,不仅如此,任务还很重,每年都会分配几个研究生过来实习,但研究生的工资都是从沙漠所的经费里出的。

    再加上秦海明本身业务能力不是很强,这可能跟他这贪得无厌的性格也有关系,总之沙漠所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一次梁健给的经费虽然不是很多,但秦海明应该也能拿不小的一笔了,这对于他这样贪财的人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再加上,梁健第一次见面,给的见面礼可不轻。像梁健这样大方的主,他自然是不会就松手放走了。

    当然,这些都是梁健的猜测,是真是假,不好求证。不过秦海明确实没走,接下去几天后,秦海明天天折腾沈连清他们,但经费的事情倒是再也没提过。只不过,整天就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足够让人筋疲力尽了。沈连清被他折腾了几天后,渐渐的也明白他是肯定不会走的,再有麻烦事过来,自然也就没那么积极了。

    秦海明看出态度变化,渐渐的也收敛了。

    那边一收敛,梁健也就松了口气,也就将放在那边的心思收了回来,专注在眼前的工作上。最近比较平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梁健也能静下心来,挺不错的。

    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距离上次省城行大约半个多月的时间,中央终于下来文件,霍省长正式被调往北京,而接任省长一职的,毫无悬念,自然是徐京华。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禾常青和成海就先后来到梁健的办公室。他们来的目的自然是相同的,都是想趁着这个时候,和徐京华拉拢下关系。

    不过,禾常青过来找梁健,梁健能理解。但成海过来,梁健就有些无法理解了。在梁健的认知中,成海应该是刁一民这一边的。这一点,之前在楚阳的事情中,也有表现。如今徐京华升任省长,这对于刁一民来说,是一种威胁。徐京华对于西陵省的影响是很大的,之前只是一个统战部部长,如今升任省长后,影响只会更大。他在西陵省的根基也会愈发的强壮,成为下一个罗贯中,也未必不是没可能。刁一民必然会更加的警惕徐京华。可成海却在第一时间来找梁健,希望梁健帮忙带个礼物。

    还真是一个令人猜不透的人呢!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他要送,梁健也不会拦着。成海说,东西他已经让司机拿给小五了。

    梁健对他这样先斩后奏的做法虽然有些不喜,但也没说什么。

    梁健早已跟徐京华发过短信。这个时间,电话是肯定打不进去的。等成海一走,梁健想了想,给小许打了个电话。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是忙音,就在梁健快要放弃的时候,运气忽然好了,终于接通了。

    电话一通,梁健就调侃道:“怎么样?接电话接到手软了吧?”

    小许呵呵一笑,道:“你明白就好。”说着,忽然音调一变,道:“你不会是来让我帮你安排饭局的吧?要是这个的话,你还是别说了,省长说了,这一个星期内谁的饭局都不接。他要去北京。”
正文 337复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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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潘长河是不甘心的。

    太和市在西陵省众多地级市中,目前在生态环境这一块是排到了末位,经济也基本上已在末位。可能在他们眼中,这太和市就是一个软柿子,捏扁捏圆,只要他手里有钱,你就得认,就得叫爸爸。

    可梁健叫不出这一声爸爸,但却又没办法撕破脸。

    继上次会议八天后,徐京华已经正式上任省长一职。周末时,徐京华让小许打电话,叫他过去吃晚饭,地点是在徐京华的家里。

    这似乎是将他纳为亲信的证据。可梁健心中有预感,徐京华必然还会重提电池厂的事情。果然,晚饭吃好,趁着徐夫人去厨房的时候,徐京华就将他叫到了书房,将电池厂的事情提了出来。

    徐京华先是拿了一样东西给梁健,东西似乎是一副字画。

    “上次去你办公室,总觉得你办公室里缺点什么,正好昨天整理出一副字画,你拿去挂着应该正好。”

    梁健只能接过来,打开一看,落笔处,似乎是一个近代的书画名家的名字。不过梁健对书画这一块不是很在行,但这东西应该值点钱。

    顿时间,这东西就烫手起来。

    梁健慢慢将东西放到一旁,笑着说道:“这我怎么好意思收?您是领导,我是下属,要送也是我送您!”

    “什么送不送的!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去,回头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以后说话注意点!”梁健一时没仔细就被徐京华给抓了包,梁健讪讪连忙说是。徐京华立即又道:“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放着也没用。客气什么!”

    话说成这样,梁健再推脱就是生分了,只好说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省长想着!”

    徐京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点了点沙发,道:“坐。”

    坐下来,徐京华往沙发里一靠,看着梁健,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说:“你来太和市也快一年了吧?”

    梁健来的时候是夏天,现在也已经夏天了。

    梁健点点头。

    徐京华继续说:“接下去,省里可能会派人下去到各个市县进行财务调研,你要做好准备。”

    财务调研?

    梁健心里微微惊了一下,抬眼问:“什么时候?”

    徐京华回答:“一个月之内吧!”

    梁健的心沉了沉,太和市的财政一直都是没有太大的起色,恐怕是回头又要垫底挨批了。正想着,徐京华又说道:“太和市的财政问题,省里还是十分重视的。你得要想办法。”

    “我知道。”梁健回答。他当然要想办法,也一直在想办法。可是省里说重视,却一点帮助也不肯给。梁健在心底抱怨了几句。

    “既然知道,就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徐京华的声音里忽然带了些别的意思。梁健一时没品明白,没反应过来,徐京华所谓的实际行动是什么意思。

    徐京华见梁健一时没反应,又说了一句:“要经济,就得要招商,有项目进去,就有钱进去!要不然,钱从哪里来?”徐京华说完看着梁健。梁健忽然明白了,其实听到招商这两个字的时候,梁健就已经明白了,他之前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

    徐京华还是不死心,或者说潘长河还是不死心啊!

    梁健只能装傻,道:“我明白,我们也一直在努力。”

    徐京华见梁健装傻,笑容收了起来,神情变得冷淡了一些。梁健心里一凛,知道徐京华必然是对他不满意了,但,他不能退。

    徐京华说:“梁健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社会是什么社会?金钱社会!”

    梁健不说话。

    徐京华接着说道:“俗话说得好,苍蝇腿也是肉。你一个都快饿死的人,有什么权利去挑剔这个肉到底是好的还是次的?”

    徐京华这话的意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梁健沉默着,意思也很明显。

    徐京华神色难看了一些,哼了一声,道:“你真以为,这件事你不同意,就办不成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梁健沉吟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知道,您是看得起我!”

    徐京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一点:“你呀,太固执己见了!你到太和市一年,在外人看来,你扳倒了罗贯中,打倒了一连串的老虎,功劳不小。可是在上面的人来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没人会觉得你是个功臣,反而会认为你这个人,不稳定,锋芒太利,不利于团结稳定。你现在只是个市委书记,有些人看在你家里的面子上,可能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当你再往上,那些人就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了,你明白吗?”

    徐京华这番话倒不是唬梁健,梁健也明白。政治,讲究的是稳定。梁健当初之所以从江中到太和,不也正是这个原因吗?现在他只是市委书记,上面的人觉得再折腾也只是小打小闹,随便他。可要是他一直这样,真的会让他爬到上面去,掌握真正的权力吗?恐怕不会,他们也害怕梁健到了上面,也和现在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怎么爽快怎么来,一通打杀之后,留下一个看似清爽实则混乱的局面。越是到上面,越是没人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但他们有一套各自心理都明白的规则。他们不会允许一个不遵守规则的人坐在和他们一样的位置上,来威胁他们自己的。

    这一点,梁健早就明白。只不过,有些东西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想改,谈何容易。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移本性,比改江山还难呢!

    “这些话,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会跟你说!”徐京华见梁健一直不说话,又冷了冷脸,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听,那就当我没说。电池厂的事情,你不愿意办,自然也有人办。不过,到时候,这功劳就是别人的了。你要想清楚,当官要升职看什么!”

    徐京华说完,似乎很生气,挥挥手就道:“行了,你走吧!”

    “好。”梁健转身就准备走。

    徐京华在背后气呼呼地喊道:“把东西拿走!”

    梁健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那副字画,梁健犹豫了一下。这一下犹豫,让徐京华更加生气,瞪着他,质问:“怎么?不想要?那就放着好了!”

    梁健知道,今天这字画不拿的话,那他和徐京华也算是彻底地拜拜了,但是西陵省里,梁健不能一点关系也没有。徐京华虽然做事自己有些看不惯的地方,但……梁健心里飞快地作了几个心思,终究还是伸手将那个字画拿在了手里。

    “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梁健稍微弓了弓身体,就出去了。

    刚带上门,正好碰到准备进来送茶水点心的徐夫人。梁健笑着打了个招呼,徐夫人得知梁健要走,立即又转身去拿了两包牛皮纸包好的点心和一套特地买给霓裳的衣服过来,一定要梁健带回去。梁健盛情难却,再三感谢后,就收下了。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小许看到梁健要走,也说一起走。他去书房转了一圈,就和梁健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外,小许说:“载我一程?”

    “没问题。”梁健拉开车门,让他先上。

    坐到车上,车子启动后,小许忽然问梁健:“刚才在书房省长是不是跟你聊电池厂的事情了?”

    第一次见潘长河,小许也在场。他自然也知道电池厂的事情。只不过,之前小许从不主动提及电池厂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这涉及到潘长河和徐京华之间的关系。这会小许主动提起,梁健有些惊讶。他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小许问他:“那你同意了没有?”

    梁健惊讶小许这一次的刨根问底,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回答了:“还没想好。”

    小许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梁健想了想,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真的知道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

    小许看了他一眼,有些为难。片刻后,低叹了一声,道:“算了,还是告诉你吧,不过你可别往外说。”

    “你放心,我有数的。”梁健道。

    小许看了眼小五。梁健道:“你放心,他的嘴比我还严!”

    小许这才放了心,道:“这个潘长河是沁海园老板娘的弟弟。”

    梁健皱了下眉头,这个关系,还真有点复杂。不过,徐京华这么上心潘长河的事情,看来他和玉兰的感情应该不浅。

    梁健没往下问,可小许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就一定要说完一样,继续说道:“老板娘和省长的关系已经很多年了,省长很看重她。潘长河这个人又会做事,省长女儿这几年在国外,据说潘长河在那边花了不少钱安排得很好,省长很放心!”

    又是情人,又是自己的女儿,怪不得徐京华对电池厂的事情如此上心。

    梁健说了句谢谢。送他到地方后,又从后备箱拿了一份礼物送他,是条领带。梁健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小许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才分开。

    回去的路上,梁健脑子里一直想着小许给他透露的信息。如果小许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次梁健真的要是执意不让电池厂落户太和市,那么势必是要得罪徐京华的。就算徐京华表面不表现出来,心里肯定也是对他有很大看法的。

    只不过,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徐京华心里也已经有了不满意,这时候再改主意,前面的这些工作不是白做了吗?

    梁健又想到放在后备箱的那副字画,心底里顿时就烦躁起来。
正文 338成功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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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一时自己决定不了,回到太和后,心里又烦躁,就将禾常青从家里叫了出来。

    他来的时候,梁健站在办公桌前,正在盯着那副字画看。禾常青进门后,走到旁边,一起看了会,赞道:“这字不错。”

    梁健道:“徐省长送的。”

    禾常青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梁健,然后恭喜道:“这说明省长很看重您!”

    梁健苦笑了一下,道:“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这副字画也是。”

    禾常青听出些端倪,迟疑了一下,问:“电池厂的事情?”

    梁健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禾常青,电池厂的事情和徐京华有关这一点,除了广豫元之外,没人知道。禾常青能一下子就联想到这件事,要么他早就已经收到什么消息,要么就是他的政治嗅觉十分敏锐。

    不过,他能这么直言不讳,说明他也是信任梁健的。

    梁健点点头,然后将徐京华在书房说的那些话,简略的概括了一下跟他说了一下,不过关于徐京华和潘长河之间的关系,梁健没提。而后问他:“这要是换做了你,你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禾常青想了一下,回答:“如果是我,我会同意。”

    梁健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转向那副字画,沉默了下来。

    一会后,禾常青开口打破沉默,道:“太和市想要更好,和省里的关系好不好也是有很重要的关系。”

    这句话,梁健明白。可是,就是越不过心里那道坎。

    禾常青又说:“就算你同意,等到他们建好厂房,真的开始运行,也起码要两到三年,到时候,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一件事,没必要从开头就把它看死了!”

    梁健听后,叹了一声,伸手将那副字画收了起来,道:“既然你也说这副字不错,明天我让翟峰把它挂起来!”

    禾常青一听,笑了一下,道:“我来挂,何必等明天。”说完,他还真的接过了梁健手里的字,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去鼓捣来的锤子和钉子,没多久就给挂上了。

    梁健看了眼,笑了下。

    回到家里,已是很晚。梁父梁母和霓裳他们都已经睡了,只有广豫元帮他找的那个大学生保姆的房间还亮着灯。

    听到关门的声音,保姆穿着件胸前印花的紧身T恤和运动短裤走出来,看到是梁健,就问:“梁书记,您吃过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给您做一点,您吃一点再睡。”

    保姆是个大学生刚毕业不久的,今年27岁,9岁上的学,中间因为家里困难还停了一年学,名字叫张小花,荆州人。

    张小花皮肤不白,但五官长得立体,有点像东南亚人,尤其是眼睛,很深邃,很漂亮。身材虽然有些肉,但只能算丰满,再加上身高有168左右,前后凹凸有致,看着很不错。尤其是那双匀称的大长腿,和胸前的饱满。

    这大晚上的,梁健又许久不曾尝荤了,难免心猿意马。而且她瞧人时,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能将人的精神都给吸进去一样,更加让人把守不住。梁健是正经找她来帮忙照顾霓裳和梁父母的,不是来将她发展成情人的,于是忙假装去放包,别开了目光,道:“不用了,我吃过了!你休息吧,不早了!”

    “哦,好的。那您也早点休息。”她扭身回房了。梁健却好一会都没压下身体里窜起的那股邪火。

    不过,还好这家里还住着梁父母他们,梁健就算再忍不住,也不会当着父母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也是梁健敢让这样一个年轻小姑娘住到家里当保姆的原因。

    第二天,梁健给潘长河打了个电话。潘长河接到他的电话,态度依然很恭敬客气,丝毫看不出任何不高兴。

    这一点,可能也是他的高明之处。他虽然有着徐京华这样的后盾,但面对梁健时,能一直保持低姿态,这也是一种本事。

    梁健告诉他,让他将项目计划书再重新修改一下,尤其是污染处理那一块,要下功夫做仔细了,做好后,送到太和市招商局去!

    潘长河见梁健松口,自然高兴,满口应下。

    梁健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潘老板,这今后的事情,你要有数,别让省长为难。”

    “一定!一定!你放心,我保证按照你的要求做好做到位,不为难省长也不为难梁书记你!”潘长河满口应下。

    可梁健心里却没那么放心。这些企业家的嘴脸,梁健看多了,真的能摸着自己良心做到的能有几个?

    当初江中省的横申印染,不也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吗?

    不过,凡事总要有取舍。梁健选择了抱徐京华的大腿,就要承担以后各种可能发生的后果。

    梁健叹了一声,强忍住心头的那点不舒服,强迫自己将精神集中到另外的事情上。

    潘长河的动作很快,他的电池厂计划书很快出现在招商局。而且他很懂得跟当官的打交道。计划书刚到招商局,他就已经将招商局的领导和其他几个相关领导都请去吃了饭,安排得十分妥当。当时他也叫了梁健和广豫元,梁健不想太早地让人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关系,或许是因为内心对这个项目的排斥,所以拒绝了。他不去,广豫元自然也不会去。

    潘长河是怎么说服那些人将这份计划书重新提上会议的梁健不知道,但想必应该也是下了血本,花了心思的。

    总之,半个月后,潘长河那篇修改过的计划书就再次被拿到会议上来讨论了。

    这次会议是由挂职副市长分管招商引资的戚光同志负责主持的。戚光穿着一条蓝底的白条纹的T恤,系了一根深蓝色的领带,头发上抹了不少的摩丝,显得精神无比。看到谁,都是一副大笑脸。

    戚光首先就重点渲染了一下太和市穷得连裤衩都要买不起的财政状况,又拿出了那个‘金钱社会’的理论,说明招商引资是多么的重要。

    最后再说说,太和市这样的经济环境,想要好的项目进来,很难。苍蝇腿也是肉,无论如何这第一步总要迈出去。

    不得不说,戚光的演讲很有说服力。梁健观察着众人,除了几个常委之外,其余与会的几个人都被说动了。就连因为涉及到荆州所以来列席的楚阳,都有动容之色。

    梁健看向了娄江源,这件事能不能顺利,最关键还是在他身上。虽然,梁健也能一力推荐,但在上一次的会议,梁健对此是持保留偏拒绝的态度,如果此次变化太大,难免让人多想。

    梁健还是不想太早暴露他和这个电池厂项目的关系。

    戚光说完之后,众人发表意见,最后,话题还是要落到污染这个问题上。讨论了几分钟后,就成了两派。

    有人觉得只要严格把控,做好监督,按照现在的技术是不成问题的。而且太和市现在这样的经济,尤其是荆州,能有这样一个大企业入驻对于当地经济的推动是非常大的。而且,之前戚光也提到,该企业老板,也就是潘长河承诺,等电池厂开业,可以帮助解决荆州一部分闲置劳动力。这一点,也是十分诱人的一点。

    而另一派,也无非也就是卡在污染这一点上。他们和梁健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太和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在这条路上没有掌控好,才导致了如今,为何还要去冒险。

    两派,明显前者的人数要居多,这个时候梁健要是说来个投票,那么肯定是前者赢的。只不过娄江源等几个常委还未表态,这件事现在就下定论,有点早。

    广豫元咳了两声,沸沸扬扬的争论声慢慢地小了下来。梁健扫了眼大家,转头看向娄江源和徐磊他们,问:“你们怎么看?”

    娄江源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说话。徐磊客气地笑了下,道:“大家争得这么厉害,其实都是为了太和市好。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坚持的理念不一样。既然心都是一样的,那又何必去争。毛说得好,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不能因为个别企业在环保方面做得不够好,就打死所有企业!梁书记,你说呢?”

    梁健笑了一下,没回答,转向娄江源,问:“江源同志,你怎么看?”

    娄江源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我不参加意见。”

    娄江源忽然撂了挑子,让人有些意外。梁健愣了一下后,立即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不参加意见,那就问问楚阳同志,毕竟这个项目是要落户到荆州,他作为荆州市长,他的意见还是要听一下的。”梁健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末座的楚阳。

    楚阳犹豫了一下,道:“如果真的能保证环保问题,那么,我觉得可以考虑。”

    楚阳的松口,算是意料之中吧。这夫妻贫贱了还百事哀呢,何况一个地方府。楚阳作为荆州的市长,在没有市委书记的情况下,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可想而知。上次十首县水库的事情,说到底不就是没钱闹的嘛!现在眼看着钱要来了,对于尝够了没钱的苦头的人,要想拒绝,得多难!

    到此,基本上结果已经定了。梁健将会议交给了广豫元,起身离开了。

    电池厂项目会议上通过后,接下去的流程,一切都会很顺利了。
正文 341路遇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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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中提到闫如玉的声音,有个词用错了,是幽远不是幽怨。

    ————

    闫如玉的故事,听得很让人心里难受。二十几岁刚毕业的姑娘,本应该正是生命繁华的时刻,多少美好的事情可以就在眼前,可就这样,被人胁迫。十年时间,闫如玉说得风淡云轻,可其中的屈辱,只怕只有故事中的那个女主角才能知道。

    她用第三者的身份来叙述这个故事,梁健也不想说穿。十年的创伤,哪怕是现在,也只怕是愈合不了的。

    梁健沉默了一会,问她:“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闫如玉目光垂下,落在她身前的咖啡杯上,瓷白的咖啡杯在暖黄的灯光下散着微弱的柔光,竟有了如玉一般的感觉。

    “我想让你帮我救救我父亲。他是犯了很多的错,我也不说什么被胁迫,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被判死刑!”闫如玉低着头,说话时,声音嘶哑得犹如夜里不知哪个伤心人奏出的二胡声。

    梁健听到死刑这里两个字,心里猛地震了一下。据他所知,罗贯中好像也只是无期,而闫立国竟然比罗贯中还要严重。这实在有点意外。

    但意外归意外,既然判决已经下来,梁健能做什么。梁健觉得闫如玉高估了他。但,看她这样的模样,梁健也不好意思太过直接,便委婉说道:“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市委书记,你父亲的事情,归北京管,我插不上手!”

    闫如玉忽地抬头,目光中的那一抹希望,就好像是溺水的孩子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听说,你跟中组部的崔部长关系很好,他一定能说上话的。”

    她这是病急乱投医。

    梁健有点无语,也有点可怜她。他沉默了一会,道:“首先,我跟崔部长不熟。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消息……”

    “我听人说,他上次下来是特意为了你下来的!”闫如玉打断他的话,急切地想要证明梁健和崔部长是真的好。

    可是,她忘了,梁健就在她眼前。梁健皱了下眉头,道:“这是瞎说!崔部长下来是为了徐省长调任的事情。”

    她脸上的光渐渐黯淡下来,而后又像是最后的挣扎一般,又要亮起。梁健知道,她现在就像是困兽一样,正在拼命地寻找一个突破口。她会抓住任何她觉得可能的机会,不松手。梁健不能让她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下去。

    他赶忙说道:“这样,我呢会试着去跟崔部长说一说,但是成不成我不保证。不过,你放在我那的东西你要拿回去。”

    “不,这是你应得的!”闫如玉立即回绝。她应该是怕梁健不拿钱就不办事。可是这钱梁健要是拿了,那就真的是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了。

    梁健板起脸,严肃说道:“你不拿回去,那这件事也免谈吧!”

    闫如玉皱起眉头,眼里冒出些疯狂的神色,但转瞬又被压了下去。梁健还真怕她一激动做出些疯狂的事情。好在,她冷静了下来,低头复又看着那个瓷白的咖啡杯,低沉地回答:“好,那我拿回去。”“行,那我现在就给秘书打电话,让她把东西拿过来。”梁健说道。这东西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尽快物归原主才是正题,免得夜长梦多。

    闫如玉见他这么急切,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梁健给翟峰打了个电话,嘱咐他立即就将东西送到嘉利广场,到了之后给他打电话。然后,两个人对坐着,都不说话,像是两个陌生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餐厅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梁健一惊,以为是断电了,忽然隐约声响起,有服务员推着一个推车慢慢地走过来,推车上有一个蛋糕,燃着蜡烛。蜡烛的光微微摇曳,光影中,那放在蛋糕旁边的大捧红色玫瑰花鲜艳如血。

    在梁健背后,隔着两桌的位置,有一对年轻人,男人拿起鲜花,走到女生面前跪了下来,另一只手,像是变魔术一般,变出一个钻戒,上面的钻石闪耀得就像夏日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女生喜极而泣,连愿意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拼命点头了。

    梁健有些出神,曾经他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心里正感慨的时候,一回头,忽然发现闫如玉在哭。

    泪水是无声地下来的,她怔怔地看着那堆男女,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看哭了。

    灯光亮起的时候,梁健扯了一张面巾纸递了过去。她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擦了眼泪。

    梁健心里多了一些恻隐之心,想起之前闫立国的事情,便问她:“你父亲为什么会判得这么重?”

    闫如玉喝了口咖啡润了润被泪水浸润得有些嘶哑的嗓子,道:“我父亲把很多事都认了下来。就我所知道的,他认的那些事情里面,有一半都跟不是他做的,起码他都不是主谋!”

    梁健听完,没说什么。闫如玉是他女儿,这话恐怕多少有点偏颇。就好像之前那个故事,肯定有几分真,但全部真可能也未必。

    闫立国的事情,梁健是打定主意不会插手了,这种连判决书都下来的案子,梁健又不是中央的领导,否则就算是有铁证递上去,也是很难翻案的。何况,闫立国都已经认罪了。

    只不过,看着闫如玉这么一副样子,梁健也不想刺激她,就当是安慰了。

    过了一会儿,翟峰到了。梁健结了账,和闫如玉一起下去。梁健先上了车,让翟峰将东西还给闫如玉,并且留好证据。

    看着闫如玉走了,梁健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梁健想来想去,总觉得闫如玉这件事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闫如玉的那个故事,说全真未必,但看她的情绪,似乎也不像是都假的。

    梁健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既然东西已经退回去,心也就可以放下来了。

    车子在离小区门口大概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堵住了。前面似乎发生了交通意外,有些人在争吵,警车还没来,估计得堵上一会。

    梁健就拿出手机看起新闻。翻着翻着,忽然翻到一条新闻,说美国康涅狄格州某医院发生火灾。他记得没错的话,项瑾似乎就在康涅狄格州。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就有些慌。他立即准备给项瑾打电话。电话还没拨通,忽然车窗外有人敲窗。

    梁健抬头一看,一个男人这正弯着腰,示意他摇下车窗。

    梁健也没多想,就开了车窗,刚要开口,忽然男人猛地伸进手来,拿着一块黑布捂在了他的口鼻上。一股刺激的味道冲入鼻腔,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觉。

    失去知觉前,他瞄到后视镜中,有刺眼的光。那个光,和他之前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那个差点导致他撞上电瓶车的光一样。

    再醒来时,梁健是在一个很杂乱的,类似仓库的地方。周围很安静,只有老鼠爬过杂物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梁健被反绑在一只木头凳子上,指头粗的绳子勒得很紧,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还好,嘴没堵上。梁健刚准备喊上两句,突然昏暗的空间里,猛地一亮。一盏在他的正对面唰地亮起,明亮得光照得他一下就闭上了眼睛,偏过了脑袋。

    皮鞋落在水泥地上的敲击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那些老鼠受了惊,疯狂在逃窜,有一只还从梁健的脚背上逃过去了。梁健感觉到了它的脚踩在鞋面上的感觉。

    人影站在了探照灯的光线里,梁健看过去,只能看出一个黑色的轮廓,根本没办法看清人脸。

    “你是谁?”梁健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对面发出一串笑声,有种阴谋得逞的猖狂。梁健在心里努力搜寻着,可能会绑架他的人。能想到的名字一个个闪过脑海,但都觉得那些人虽然跟他有些过节,但不至于绑架。

    会是谁呢?梁健心里找不出一个可以确定的人选。

    对面笑完之后,忽然问梁健:“你想怎么死?”

    梁健心里一惊,忙问:“什么意思?”

    对面笑了一声,那声音很怪异,像是通过了什么变声器。他像是没听到梁健的问题,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有三种死法可以选择,一种是饿死,一种是我给你一枪,还有一种是被老鼠咬死。这里的老鼠饿疯了就会吃人的!”

    他那怪异的声音讲着这最后一种死法的时候,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悚感。梁健想到刚才从他脚面爬过的那只老鼠,顿时,全身的毛发都感觉竖了起来。

    “我想老死!”梁健高声回答。听着空旷的仓库里带出来的一点点回音,梁健心中那种发毛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对面笑了一声,阴测测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这种选择!既然你不选,那我来帮你选吧!我觉得第三种挺不错的。据说,被老鼠咬死的人其实都是失血而亡的,那种血慢慢从身体里流光的感觉,我觉得你应该会比较享受的!”

    说完,那个人影忽然就往后退到探照灯后面去了。那种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而梁健心里的发毛感重新涌出,越来越强烈。

    随着老鼠发出的那种窸窣声,刚才他说的那番话在梁健的脑子里不断地回响,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正文 342三种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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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徒走后,探照灯忽然就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好一会梁健才适应过来,重新看清周围的轮廓。远处,有一扇窗户,换气扇在不停地转,投下斑驳的光影。仔细听还能听到换气扇嗡嗡地声音。

    老鼠又开始出来肆虐,在梁健的周围窜来窜去。梁健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去想象,老鼠在身上噬咬的感觉,会有多疼?

    这样环境,总是会让人难熬。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

    梁健喊也喊过几声,但除了空旷的厂房里带来的一点点回音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效果。为了保存体力,梁健自觉地闭了嘴。

    渐渐的,外面天也黑了。梁健也累了,闭着眼,开始养神。不久,就开始神智迷糊,手脚被绑在椅子上,不能活动,气血不能通畅,脚趾和手指都开始发麻,这种麻木从指尖往上爬,像是有生物子啊逐渐吞噬,把他的躯体在一点点地吃掉。

    梁健梦到了霓裳。霓裳拿着一个苹果问他,爸爸你饿吗?

    然后梁健就饿醒了,是那种前胸贴后背的饥肠辘辘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换气扇的声音嗡嗡地,偶尔有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窜过,发出一两声吱吱的声音。

    梁健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被老鼠咬死的,饿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人饿的时候,连睡觉都是奢侈的。饿到最后,你以为自己是睡着了,其实不过是饿得发昏,开始神智迷糊了而已。

    又一天过去的时候,梁健昏睡了一会醒来,看黑暗中的那些轮廓都是带重影的,微微一晃脑袋,那些重影就扭曲成了一只只奇形怪状的猛兽,像是要朝他扑过来一样。

    梁健不怕死,只是他放不下霓裳还有梁父母他们。梁健不怕死,只觉得死成这样太窝囊。他不怕死,只是还有很多没做的事。

    昏沉的时候,以前的人和事,总是一幕幕地从眼前划过,最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除了孩子和亲人之外,就剩下两个人,两个女人。

    这辈子,恐怕梁健都放不下这两个女人,不过这辈子,可能也就剩下这么点时光了。

    梁健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在感情的事情上,不够果断,不够有魄力,总是优柔寡断,最终,东边不着西边不落,谁都没讨好,也谁都没安排好。

    如果还有机会,他选择谁呢?

    项瑾,还是胡小英?

    只可惜,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梁健依然觉得,谁都是那么难以放弃。只可惜,项瑾已不在是枕边人。而胡小英,只怕是也无法留在身边。

    既然谁都不可能,那就索性两个都放手!这辈子,就这样,守着孩子和工作过一辈子,也不错吧!

    只可惜,这辈子似乎也就这样了!

    梁健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昏了过去。

    他似乎听到霓裳在喊他,爸爸爸爸,一声一声地,那声音动听极了。他还听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地,爸爸爸爸……是唐力吗?梁健想。

    突然一阵冰凉将他一下子从昏睡的状态给拉了回来,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有个黑影,却带了许多的重影。

    “老大,他好像不行了!”有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拼命地看,口气喷在脸上,有股大蒜的味道。

    梁健不爱吃大蒜,但此刻觉得大蒜地味道是这么的香。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盆大蒜,自己也是会吃的。梁健想。

    后面那个人还说了什么,梁健没听清。似乎是松了绑,梁健也不知道,手脚早已失去知觉。梁健觉得,就算自己没死成,估计也要残废了。

    梦里,他老是听到霓裳的声音,也总是听到那个他以为是唐力的声音。可总也醒不过来,使出了洪荒之力也睁不开那双沉得跟掉了千斤坠一样的眼皮。

    霓裳呀,爸爸想再看你一眼!唐力,还没喊过他一声爸爸呢!

    这恐怕是最大的遗憾了吧?

    梁健忽然想,唐力应该会喊爸爸了吧?如果……他是说如果,这次活下来了,他一定要去一趟美国,起码要听唐力喊他一声爸爸。

    再醒过来,是在医院。陪在床边的是李园丽。梁健睁眼看到李园丽,愣了愣,问:“妈,我这是在哪里?”

    李园丽看到他醒来,高兴得不行,眼泪唰地下来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梁健的话,转身就出去了,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着医生。那声音,她跑出去老远梁健都能听得到。

    梁健想,恐怕她这辈子这样失态的时候都没有过吧!

    忽然间,以前对她的那些芥蒂,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再怎么样,她终归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母亲。她有她的难处,到底除了当初无可奈何将他送走之外,其余也没怎么对不起他过。

    一想开,心里就敞亮了许多。医生很快就来了。见他醒过来,笑着说道:“能这么快醒过来,看来你自己的求生意志很强!”

    医生有检查了他的手脚,那个小木锤子在他膝盖脚趾等各个关节处敲,问他有没有感觉。梁健如实回答。医生笑着说:“你运气不错,要是再晚送来两三个小时,这手脚估计都保不住,要截肢了。”

    医生说得严重,梁健心里也是后怕。

    医生又给他做了一套检查后,才说:“明天在做个全身检查,没什么事的话,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李园丽谢过医生将医生送出去了。等她回来,梁健刚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园丽又抢着问:“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被她这么一说,梁健还真饿了。

    梁健想吃梁母做的菜,特别想吃。他还记得,昏迷的时候,有一次他就梦到了梁母做的菜。平常没觉得,那时候才觉得,那是真好吃,堪比山珍海味。

    梁健不知道梁母知道这件事没,就问:“家里怎么样?霓裳和我梁妈妈他们知道了吗?”

    李园丽说:“没跟他们说,怕他们担心,只告诉他们你到北京来了。省里面,你爸爸也想办法帮忙瞒着了。你放心,霓裳他们都很好。”

    梁健松了口气,又问:“妈,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园丽脸色变了下,然后扭过了脸,假装给梁健倒水,一边回答:“我也不清楚,晚上你爸爸过来,回头让你爸爸跟你说吧,他比较清楚。”

    梁健看出了她的异样,心里微微动了动,有了些猜测。不过,她不愿意说,梁健也不想强逼她。

    唐宁国来的时候是八点多一点的时候。梁健正在看电视。李园丽正好去护士站了。唐宁国进门打量了他一下,笑道:“看上去精神不错。”

    梁健叫了声爸,笑着搭了几句腔。等唐宁国坐定,梁健收起笑容,沉声问:“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宁国神色沉了下来,抿着嘴,不说话。梁健之前的猜测更确定了一些。看来是跟唐家有关系了。不然地话,不至于李园丽和唐宁国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爸,这事情,我有权知道。”梁健认真说道。

    唐宁国叹了一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早把你推到台前的,我太急于求成了!”

    “到底是谁,爸!”梁健再次逼问。

    唐宁国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唐宁一。”

    梁健心里沉了沉,尽管心里之前已经有些猜测,但被证实还是难免感到有些震惊。唐宁一和唐宁国之间的争斗三十多年前就有,只是梁健没想到,唐宁一会使出这种手段,恐怕唐宁国也没想到。

    如果不是唐宁国及时把他救出来,他恐怕早就已经去见马克思了。

    梁建问唐宁国:“他现在人呢?”

    “在南苏省。”唐宁国回答。

    梁健皱了下眉头,南苏省,那不是周家的底盘吗?梁健本能地觉得,这事情跟周家有关系。唐宁国看出了梁健的想法,叹了一声,道:“是不是和周家有关,还不能确定。”

    梁健本想问他报警没,但话到嘴边,梁健又换了个说法:“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唐宁国迟疑了一下,抬头看着梁健,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梁健微怔一下后,就明白,唐宁国是担心梁健心里有意见,有情绪,所以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他。可是,唐宁一是唐宁国的亲生兄弟。梁健对他没感觉,那是因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面,即使之前见了面,也只有坏印象。但唐宁国不一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这么多年一直不和睦,但毕竟流着一样的鲜血。

    唐宁国愿意把决定权交给梁健,是对梁健的尊重也是疼爱。梁健现在没事,虽然心里情绪肯定有,但也不想让唐宁国为难,想了想,便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对了,医生说,我明天做完检查没事的话后天就可以出院。我想早点回太和市。”梁健说道。

    唐宁国道:“行,那明天做完检查没事的话,我就来接你出院,送你回太和。”

    “你不用亲自送我。叫个人送我回去就可以了。”梁健说道。

    唐宁国没同意,说:“就这么定了。”

    他没坐多久,有人打了个电话过来,他就出去了。似乎是有人在南苏省找到了唐宁一。梁健看着他走出去时,微微有些弓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老了。

    梁健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的背笔直,身上那股军人的铁血气质,十分浓厚。可此刻,那股气质逐渐被岁月掩盖住了,透露出来的是浓重的沧桑。
正文 345安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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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医院手术,明天出院,后天恢复正常更新。精力有限,敬请谅解。

    ——————————

    这三个问题谈完,梁健又跟广豫元说了一句:“泾县的自然风景不错。”

    西陵省的旅游业一直不是很发达,太和市尤其。而实际上,太和市的山口区自然分光不错,也有不少的古文化点,可以好好发掘一下。

    俗话说的好,要致富先修路。如果要发展旅游,这交通也是首要需要解决的问题。

    所以,要修路。

    梁健问广豫元,山口区的财政状况。广豫元皱着眉头回答:“山口区一直是太和市六区两县里面最穷的一个区。”

    山口区的路如果要修起来,必然是一大笔的资金投入。说到底,还是钱。

    梁健皱起了眉头。

    广豫元说:最近有个海外酒店集团,正准备在国内开发新的度假区,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梁健眼前微微一亮,如果真有集团看中了山口区的自然风景,倒是可以试一试。于是,问广豫元:“这个海外酒店集团叫什么?”

    “安吉拉。”广豫元回答:“他在海外共有九家度假酒店,都是位于巴厘岛等热门景点,而且酒店星级基本都是五星以上。”

    梁健思虑了一下,道:“行,那你先去试着联系一下。联系上了,跟我说一声。”

    “好的。”广豫元应下。

    等广豫元走后,梁健上网查了一下这个安吉拉酒店集团,确实如广豫元所说,这个安吉拉酒店集团是个资产十分庞大的酒店集团,名下的几大酒店在各大旅游平台上都反响不错,酒店以打造舒适奢华度假享受为目标,专为中产阶级以上人群提供一流的服务和度假享受。

    如果,这样的集团真的能看中山口区,那不光是山口区了,就连整个太和市,甚至西陵省的经济都是很有帮助的。

    梁健牢牢地将这个集团的名字记在了心里。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太和市这辆老爷车的一个新春天呢!

    第二天,各个调查组碰到一起,交流调查结果,本来梁健应该是第一个,梁健故意排到了最后。轮到梁健的时候,讲到适当的时候,梁健就将山口区的交通问题甩了出来。梁健提出要修路。

    话刚落地,就有人表示反对。反对的理由很意料之中,无非是没钱二字。梁健没说什么,广豫元接着说了一句:“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山口区是我们太和市最穷的一个区……”

    “最穷的是荆州,山口还算好。”说话的是副市长,广豫元的话被打断,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山口区是我们太和市最穷的一个区,山里路不好,就相当于是把这些人都困在里面。如果要想改变这个现状,修路是必然的事情。”

    “说得轻巧,钱呢?”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位副市长,他挑衅道:“秘书长和省里的徐省长关系好,要不你跟徐省长说说,让他拨点钱下来!”

    “好了!少说两句!”娄江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者悻悻噤声。

    娄江源没看广豫元,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梁健,道:“路是应该修。只要能解决钱的问题。”

    “确实,钱的问题是大问题。所以,我才将这件事放在这里提了出来,意思就是想让大家一起来想想办法。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这太和市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江源同志你说对不对?”梁健笑着反击。

    娄江源往后一靠,道:“那我们就都先回去想想,仔细想想,想好了再来回答梁书记。”

    “没问题,那这样吧,三天后我们再开个碰头会,到时候每个人都拿个方案出来,我们比对一下,看怎么样比较可行!”梁健顺着娄江源的话就往上接了一句。有两个副市长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方案哪里是这么好拿的。太和市没钱,可是个死命题。

    娄江源靠了一会,坐直了身体,手摸上杯子,道:“没其他的事了话,我就先走了。”娄江源起身就走。

    他一走,政府那一块的人也都一个个跟着站起来找了借口离开了。等他们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广豫元和梁健的时候,广豫元有些不解地看向梁健,他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梁健还要在今天的会议上将修路这个事情给抛出来。

    梁健看出了广豫元的疑惑,笑了笑,道:“只是打个铺垫而已。对了,你联系得怎么样?”

    广豫元道:“那边暂时还没给我回应。”

    梁健点点头,宽慰了一句:“也不用急,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要他们有这个意向,那么我们就使劲了努力就行。这样,你回头物色几个人,到泾县那边全面地考察一下,做一份报告出来。我要图文并茂的那种,总之一定要让人一看这份报告,就能看到泾县的优点是什么!”

    广豫元皱了下眉头,沉思了一下,道:“这个任务,恐怕政府里的人胜任不了。”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找什么人是你的事情,我只要看到结果就行了。”

    广豫元知道了,没再说什么。

    两天后,广豫元那边终于跟安吉拉在中国的考察团联系上了,一联系上,他就来跟梁健做了汇报。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而跟安吉拉之间的接触,是梁健十分看重的一次接触。所以,梁健决定,他要亲自去跟安吉拉的考察团谈。

    但在这第一次接触之前,那份报告首先得准备好。但一份全面的报告,没有个把月的实地考察是没有办法拿出来的。可是,一个月对于对于梁健来说,太长了。梁健等不及,安吉拉的考察团也未必等得及。

    所以,得想办法。最好是将时间缩短到一个星期之内。

    一个星期,完成一次全面的考察,还要做出一份让人满意地报告来,这是一份几乎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广豫元还真的完成了。广豫元将那份报告拿到梁健面前的时候,眼睑下是两个快挂到下巴的眼袋,大的吓人。

    他说话时,都在不停地打哈欠。为了这份报告他这一个星期,总共没睡十个小时。梁健让他先坐着,他一坐到沙发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梁健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

    报告做得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的,但总体来说,这么短的时间,能弄出这样的报告来,十分不错了。

    报告中的文字不多,大部分是以照片为主,从各个角度记录了泾县的自然风光,但大部分是在洪村周围的风景,上一次梁健过去的时候,看到过。

    梁健仔细看了一遍后,在几张相对来说角度和风景都不是最佳的照片上打了叉。弄好后,他也没叫醒广豫元。

    等广豫元醒来,天都快黑了。广豫元是被翟峰敲门的声音吵醒的。看到窗外的天色,广豫元有些紧张,梁健笑了笑,道:“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广豫元刚要走,进门来的翟峰却叫住他:“秘书长,有个人在你办公室那边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广豫元愣了一下,似乎思绪还没从睡意中醒过神来,问:“什么人?”

    “好像是个记者吧,我没看到。刚办公室的人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这边。办公室的人请他走他不走,吵起来了。”翟峰回答。

    广豫元微微变色,似乎知道是谁了。梁健问他:“怎么回事?”

    广豫元道:“是上次那个记者。”

    梁健愣了一下后,霍然想了起来。想起后,就问:“他什么事情?”

    “这次的考察时找他做的。”广豫元回答。

    梁健诧异地哦了一声,没想到那个记者还有这样的本事。好奇之下,就问:“他一个人做的?”

    广豫元摇头:“不是,他好像自己有个工作室的。具体不是很清楚。”

    梁健想了一下,道:“那你去把他叫到这里来吧。”

    广豫元下去叫人,没多久,就带着人上来了。这位老熟人还是那副打扮,不过一进梁健办公室,他的姿态立即就恭敬了许多。

    广豫元没坐,他也不敢坐。站在办公桌面前,双手交叉握在身前,低着头,急声解释:“梁书记,这次可不是我要闹事的!我跟广秘书长约好四点半在他办公室见面的,可是我瞪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来,就去办公室问了问,办公室的同志就要赶我,还要抢我的照相机。”

    梁健看到他胸前挂着的那个尼康的照相机了,瞄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不太自然地笑容,让梁健觉得有种想笑的感觉。

    “我听豫元同志说,这次泾县的考察是你做的?”梁健问他。

    他愣了愣,见梁健不是问罪他刚才吵架的事情,神情顿时松了下来,忙笑着回答:“是的。要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您尽管说。”

    梁健看着他,笑着问他:“我知道你的习惯,这份报告里的东西,肯定不是你全部的实力吧?”

    这位老熟人尴尬地笑了起来,装傻道:“梁书记,您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我拿钱办事,给的肯定是我能给的最好的!”

    梁健收起笑容,沉声道:“别拿这些话来骗我。豫元同志钱还没付给你吧?你要是想要钱,就把你的实力全部拿出来给我看!”

    老熟人神情讪讪,片刻没说话。广豫元似乎有些生气,瞪着他,轻喝道:“梁书记跟你说话呢!”

    老熟人这才松了口道:“是还有几张好照片,我是想留着参加摄影大赛的!你知道……”

    梁健没等他话说完就打断了他,道:“照片拿出来,钱照付。不然的话,我就让人到你的工作室去找!”老熟人苦着脸,半响才憋出一句话:“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你也不用这么不开心,等我这边事情弄好,照片你该参赛就参赛!”梁健道。

    老熟人眼睛一亮:“真的?”

    “我骗过你吗?”梁健淡淡问。

    老熟人脸色一垮,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梁健眉头一皱,他立马就说道:“那我先回去拿照片!”说完,转身就溜。
正文 346省城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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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没拦他。这个人是个油子,有点眼色,却又没点眼色。贪心,又怕死。其实这样的人,适合当个跑腿办事的。

    老熟人一个多小时后就将照片交到了广豫元手里,梁健已经回家陪霓裳了,广豫元又将照片送到了家里。

    梁健看了之后,十分满意。那几张照片,采光角度等都十分不错,而且,照片中的风景,是一个十分僻静的地方,据广豫元说,照片里的地方是在洪村还要往里大约十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个水库,叫赋石。赋石水库与其说是水库,不如说是一个天然的大湖,周围群山环绕,山上葱葱郁郁,偶尔有飞鸟掠过水面,带起一路涟漪,犹如世外仙境一般。

    水库的大坝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了,最初据说是清朝时候,某个人物在山里屯兵的时候,怕水不够喝,所以才在山谷里修的这条大坝,将山谷里面的水都堵在了里面。后来战乱,有不少人都逃到了这山里,因为有这条大坝堵起来形成的湖,逃亡的人都沿着湖住了下来。再后来,因为这里实在太闭塞,有些人又搬走了。这么多年下来,湖边只剩下一两户人家了,也都只剩下老人了。大坝在二十多年前因为一场大雨,曾有过部分溃堤,所以修缮过。

    当地还有一个传说,据说赋石水库中,曾见到过水龙,不过这个也只是传说。

    梁健听完这些后,当即就决定就赋石水库了。

    他连夜就和广豫元两个人修改了那份考察报告,第二天就让广豫元和安吉拉的考察团约定了见面时间。

    见面时间定在三天后。

    考察团要求梁健去晋州见面。考察团不太热切甚至有些高傲的态度,让人有些不舒服,但安吉拉集团对于太和市来说,是一次十分重要的机会,梁健委屈点就委屈点吧。

    见面地点,也是安吉拉来定的,不是梁健不想定,而是安吉拉一开始就说了,地点由他们来定。

    梁健是在半路的时候,才收到安吉拉那边的消息,地点定在了上次崔部长来的时候安排的那个桃源酒店。

    梁健一听这个位置,心里顿时就有了不好的感觉。

    梁健连忙问同行的广豫元:“这次安吉拉集团的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广豫元说:“我听我夫人说的。”

    梁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明白,广豫元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安吉拉挑在桃源酒店,这说明,省里肯定已经先跟安吉拉搭上线。

    如果省里插一脚,梁健要想抢这块肉,又谈何容易。

    梁健想了想,发了条短信给小许:“晚上有空吗?”

    十多分钟后,梁健收到小许的回信:“晚饭要陪领导。怎么了?”

    “我今天在省城,有个应酬。要是你晚一点有空的话,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喝杯茶!”梁健回。

    很快,小许来信:“好的。那晚点再联系,不过我不敢保证,你也知道,我的时间不是属于我的!”

    “明白。”梁健放下短信,心里已经有百分之七八十能肯定,待会会在那边酒店见到谁。

    果不其然,酒店包厢内,不仅有徐京华,还有刁一民,相国平和覃安他们。徐京华看到他们,也是很惊讶。刚进门,徐京华就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过来了?”

    不等梁健回答,一个带着眼睛的黄头发外国人就站了起来,用很标准的中文回答道:“他们是我邀请来的。梁健书记,对吗?”

    外国人站起来,但没离开位置,伸出手来要跟梁健握手,梁健只能走过去跟他握手。外国人指了指空着的那两个位置,说:“快坐。我们已经开始了。”

    梁健和广豫元坐下来。

    刁一民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然后转头就对那个外国人说道:“汤姆先生,你刚才说到,晋州的哪个地方,十分符合你们的规划?我有些记不清了!”

    外国人笑着回答:“哦,是一个叫吴雷山的地方。那个地方,山顶有湖,确实不错。”刁说到这里,外国人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

    刁一民突然看了一眼徐京华。

    “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你说。”刁一民道。

    外国人笑了下,道:“这个嘛,我们回头再说。总之,吴雷山还是在我们的考虑范围的。”说着,他的筷子忽然一指桌子中央那一盆粘稠的汤,问:“这个汤不错,是什么做的?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

    刁一民见他转移话题,又看了一眼徐京华,没说话。覃安立即接过了话,介绍了一下那盆汤。

    这个饭局,因为梁健的加入,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外国人多次转移话题,不想在饭桌上多谈选址的问题,意思很明显。他既想要梁健他们双方竞争,却又不想明着来。可见,这个安吉拉的负责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梁健一直很沉默。饭局结束,覃安提出去喝茶,刁一民没说话,徐京华开口邀请了梁健一起。

    一行人看似和谐,却又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到了茶室,坐了没多久,刁一民就找个机会走了。没过多久,徐京华也出去了。他出去不到五分钟,梁健就收到了小许的短信:“梁书记,省长让你到1201。”

    梁健让广豫元陪着,自己找了个借口出来后,直奔1201。进门,就收到徐京华沉着脸的质问:“梁健,你怎么回事?”

    梁健知道他质问的是什么,但是事关太和市能否摆脱这已经纠缠了太和市好几年的困境,梁健不能退缩。他略微低了头,装傻道:“省长,我不懂您的意思。”

    “别装傻!”徐京华这一次似乎是真的很愤怒,梁健看着他眼睛里冒出来的火,有些不太明白他这个火为何这么盛。他有火梁健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么盛怒?梁健已经装了傻了,只能继续装:“我真的不明白。”

    徐京华啪地一声,甩手就将一个杯子从桌子上抓起来砸在了桌上。站在门外的小许被惊得推开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片,硬着头皮准备进来收拾,脚才迈进来,就被徐京华吼了出去:“出去!”

    小许灰溜溜的出去重新带上门。

    梁健心里震惊无比。徐京华发这么大的火,他是头一回见。

    梁健心里飞快地猜测着各种徐京华发火的理由,如果是因为梁健今天的出现,没有理由会这么大的火。除非,安吉拉的这件事对于徐京华也是同样重要的。

    梁健忽然想到,徐京华刚刚上位,对于他来说,他也是正需要政绩的时候。再联想到广豫元消息的来源……

    难道,这个安吉拉是徐京华找来的吗?

    可是,刚才在饭桌上,徐京华至始至终都没说过几句话,一直都是刁一民在跟汤姆沟通。而且,后来是徐京华邀请梁健去茶室的。

    但,徐京华如此的气急败坏,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自己的人,正在撬自己的政绩,而且这还不只是政绩的事情,还有面子的问题。今天是在刁一民的面前啊!

    梁健在心里理清了思路后,基本就已经肯定了徐京华大火的起因。梁健脑子里转了一圈后,还是决定,这一次说什么都要装傻到底。安吉拉对于太和市太重要,梁健不能轻易放弃。

    “梁健,安吉拉的要求很高,你觉得太和市有哪个地方能符合他们的要求,你说说看?”正在梁健心里转着心思的时候,徐京华忽然就冷静下来,瞧着他,问。

    冷静的徐京华比盛怒的更加让人心惊。

    梁健谨慎起来,斟词酌句地回答:“我也就是瞎猫撞死老鼠随便撞撞,太和市的经济状况您也清楚,现在忽然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我总是要试试嘛!”

    徐京华盯了他一眼,然后走开去一旁的柜子里又拿出来一个杯子,要倒茶。梁健忙走过去,接了过来。

    徐京华看着他倒茶的动作,淡淡道:“你要是真有好的地方,倒是也可以拿出来试试。太和市也是西陵省的,只要安吉拉能落户西陵省,在哪里都一样!”

    话说得好听,可梁健要是当真,那就是天真了。

    梁健呵呵笑着,道:“好的。”

    “那你这次过来,资料带了吗?”徐京华问他。

    梁健倒水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没有。时间太紧张,根本来不及准备。我这次过来,主要也是先来探探安吉拉的态度的!”

    “既然过来,就要准备充分。你这个态度首先就不端正。”徐京华严厉的批评。可梁健明白,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省长教训的是。”梁健回答,然后将茶杯递过去。

    徐京华没接,说:“先放着吧。那个汤姆还在那边茶室,你去陪陪吧,人家毕竟是客,我们都走了,不太好!”

    “豫元在那边呢。”梁健回答。

    “他在那边啊!那你也过去吧。”徐京华看着他,说道。

    梁健笑了一下,道:“不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太和,还是先回去了。”

    “那也行,那让豫元和你一起回去吧。”徐京华道。

    “好的。那我给豫元打电话。”梁健说着就拿出手机给广豫元打电话。广豫元听到梁健说要走,很惊讶。

    梁健没给他多问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走出1201的房间的时候,徐京华让小许送他上车。电梯里的时候,小许皱着眉头问梁健:“刚才发生了什么,省长发那么大的火?”

    梁健耸耸肩膀,表示不知。

    小许愁着脸说道:“这可是我第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正文 349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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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点到为止,大家心照不宣。

    省城回来后没几天,徐京华就带了人过来亲自考察了泾县洪村一带,时长一周。这一周,不仅梁健他们忙坏了,山口区也忙坏了。山口区作为太和市最贫困行政区,以前也有省里领导过来调研,但都是来调查到底是怎么个穷法的。而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们是过来,带来的是一次致富的希望。

    山口区的两位主要领导兴奋之余,自然是殷勤得不行。每天两位领导都要亲自陪同,被徐京华批评了之后,区委书记才回去政府主持日常事务,留下了区长。

    一周后,徐京华回省里,梁健松了口气。这几天,都是他陪同的。这一次一周的接触,让梁健更加深刻的认识了徐京华这个人。与之前的认识不同,如今的徐京华是个多疑的人,多疑还聪明的人。

    也许是因为位置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行事风格也不同了吧。只不过,经过这次的接触,梁健心中对徐京华的警惕就更多了一分。

    徐京华回省城后,当时随他一起来的团队还会留在这里进行更加全面的一个考察。 但,梁健不需要再陪同了,所以他也就回了太和市。这几天因为徐京华一直住在山里,梁健也不好自己回来,六七天没见霓裳,小家伙看到他回来,耍起了脾气,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愣是不愿意开门出来,梁健在门口解释了半天,最终以答应她近一个月内,尽量每天回家陪他作为条件,才获得她的原谅。

    只不过,这个条件,梁健答应得有些虚。在这个岗位上,很多时候,其实是身不由己的。梁健答应霓裳的时候,说的是尽量,但霓裳肯定不会懂,什么是尽量。梁健知道自己这父亲是做不到完全合格了,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多做一点。

    徐京华回了省城后,接连好长时间,都没了动静。梁健心系安吉拉的事情,那边又没了动静,心里着实没底。还好,团队还在山里,这也算是一个定心丸。

    半个月后,广豫元忽然来告诉梁健,安吉拉的团队打算回总部了。梁健顿时急了,这事情还没苗头,安吉拉的团队就先撤了,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已经黄了。

    梁健一急,立马就想联系安吉拉的汤姆,可电话拿起来,忽然又想到徐京华这个人。徐京华的多疑在上一次的考察当中,梁健已经认识到了。如果这个时候,梁健亲自联系了汤姆,让徐京华收到了消息,心里恐怕又要多想吧。

    梁健迟疑了一下,将电话拨给了小许。

    “梁书记呀,什么事?”小许笑着问。

    梁健道:“我来跟你打听打听,安吉拉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小许说:“目前还没消息,不过你也不用急,这么大的事情,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半年也是很正常的!”

    “我这不是着急嘛,你也知道,安吉拉的项目对太和市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梁健道。

    “理解!我理解!省长也理解!不过,我们理解没什么用啊,要安吉拉那边理解才有用!”小许道:“你放心,省长这边也在努力跟安吉拉这边沟通,一有消息,不用省长说,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梁健不好再追问了,只好客气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梁健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沉的天空,想着刚才小许的话。梁健敢打赌,小许刚才的话,肯定是有水分的。徐京华努力跟安吉拉沟通这话应该不假,但要真的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梁健不信。

    但小许不说,梁健也不好逼问得太紧。上次安吉拉的事情后,小许对他,也没了之前的亲密感,虽然梁健已经做出了退让。

    安吉拉那边,梁健也不好直接去问。汤姆的态度很明显,他明显是更偏向于徐京华这边,或者应该说他偏向于官大一点的。

    在他眼里,梁健只是个是市委书记,而徐京华是个省长。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省长的权力其中的差距,三岁小孩都知道。安吉拉在省长那里能获得的肯定比在梁健这里能获得的要多。

    其实,偏向谁,梁健无所谓,只要安吉拉能落户太和市。

    梁健忍住焦急,没有尝试去和安吉拉方沟通。这样又过了几天后,相国平副书记忽然来了。

    相国平的这次过来,是没打招呼就过来了。梁健收到消息的时候,相国平已经在告诉上了,而且快到太和市的高速出口了。梁健可以说是,猝不及防。

    梁健匆匆准备,安排,还好虽然慌乱,乱子倒是没出。等相国平到市政府,梁健带人在门口等着,车子一停下,梁健立即上前去拉开了车门,相国平出来,笑着依次握手后,梁健正准备引着他往里面走,却被叫住。

    “梁健,你等等。”

    梁健诧异地回头,道:“相书记,您说。”

    相国平笑了笑,道:“这次过来时间紧,坐就不坐了,你去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出发,我们一起去山口区看看。”

    山口区……梁健心里咯噔一下,尽量平静地问:“相书记,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次去山口区有什么任务吗?我好做准备!”

    “先前金秘书没告诉你吗?”相国平惊讶地问。梁健觉得他是故作惊讶。金秘书是相国平的秘书,此刻正站在相国平的身后,听到这话,立即就低头承认错误:“相书记,是我疏忽了,之前忘了通知梁书记了。”

    相国平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现在工作越来越不认真了!这也能忘!”

    梁健赶紧打圆场,道:“可能是之前我挂得太急,以至于金秘书没来得及告诉我!主要责任在我。”

    相国平看了他一眼,道:“是他的就是他的错!你也不用替他说好话!”话虽如此说,可相国平也就顺势就坡下驴了。然后告诉梁健,此行目的,是来考察山口区的贫困情况。省里打算扶助山口区,帮助山口区百姓致富。这致富第一条件,就是修路。

    简单点来说,省里打算给山口区修路,而相国平是来打个前站,考察情况的。可是,如果真的如相国平所说,只是打算扶助山口区的话,那又何必劳动相国平这座大驾,而且还搞突然袭击,完全没必要。

    梁健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安吉拉的项目。据说,相国平最近和刁一民走得很近,在政治立场上,保持了高度一致。那么通过这一次相国平的突然到访,是否可以判定,安吉拉的项目,刁一民也眼馋了,想要分一杯羹,甚至独占这块大蛋糕?

    这个念头在梁健脑子里闪过后,就生了根。不过相国平面前,梁健没有表露丝毫。

    匆忙准备后,就带队陪同出发。到的时候,山口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已经诚惶诚恐同时又难掩兴奋之色地在区政府门口等着了,身后站着不少人。

    流程式的见面招呼过后,是休息,和会议。休息的时候,山口区区委书记来找梁健,试探着问胡国平这次过来的目的。

    他这样问梁健:“梁书记,这次省委相副书记突然过来,是不是安吉拉的项目已经定了?”

    安吉拉的项目,没人跟他提过。起码梁健这边的人,和徐省长他们应该都是没跟提过的。但是至于另外的一些人有没有走漏口风,也就无法得知了。可是他如此直白地问梁健,看来也是很关注那件事。

    也是,这么大的项目要是能落户山口区,最直接收益的还是山口区。

    梁健看了他一眼,认真地嘱咐:“这一次,相副书记过来是过来考察山口区的贫困状况,省里打算给你们修路,所以你好好表现,懂吗?”

    区委书记韩国明似乎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愣愣地问:“省里怎么忽然想到要给这里修路了?”

    “难道靠你们自己能把这路给修起来?”梁健瞥着他,淡淡道。

    韩国明顿时明白自己这话说得不合适,忙噤声了。

    梁健担心这韩国明待会在相国平面前说些不该说的,又叮嘱:“待会要是相副书记不提项目的事情,你就一个字都不要提,记住了吗?”

    韩国明默默地点头。但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必还是没想明白。

    会议当中,相国平提出要四处走走看看,并且提出,不用梁健陪同。梁健坚持了一次后,相国平还是执意不要梁健陪同后,梁健也就只好在区政府等着。不过没多久,梁健得到消息,娄江源来了,和相国平汇合到了一起。

    不算意料之外,如果刁一民真要打算把安吉拉项目的事情抢过去,那么太和市这边总是要有一个能帮他做事的人,梁健肯定是不合适的,娄江源本身就算是他那边的人,自然就是他了。

    只不过,从这一次相国平的过来,梁健可以大概肯定一件事,安吉拉项目定在山口区的事情,十有八九应该是能成了。要不然的话,相国平也就不用来!

    初步预算十个亿的项目,这么大的一个蛋糕,任是谁都要眼馋。而且,安吉拉集团以往的口碑不错,酒店经验丰富,而且很成功,这无疑是一个优质项目,刁一民不眼馋才是不正常。
正文 350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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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国平在山口区待了三天,地方倒是走得不少,不过重点还是在泾县的洪村附近。据区里那边传来的消息,相国平在那个赋石水库待了大半天时间。当时,在赋石水库下面的时候,他命令所有人都不许跟着,而他只带了秘书和娄江源,然后就上了赋石水库。期间,人都联系不上,把韩国明他们吓得不轻,就差没安排救援人员进去找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几个点,赋石水库很大,光水面面积就有四百多平方公里,这还不算周围的群山和一些滩涂面积。相国平三人靠走,倒是也走不太远,但总是会让人生出一些猜测。

    相国平走后,广豫元过来找梁健,他也是察觉到了相国平此次过来的目的,他试探着问梁健,要不要跟徐京华那边通个气。

    梁健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道:“也好,你跟徐省长比较熟,你来打这个电话吧。”

    广豫元看了他一眼,又问:“那我怎么说比较好?”

    梁健没看他,回答:“照实回答。”

    广豫元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而后转身出去。

    照实回答,怎么个照实法?门关上的时候砰地那一声响起的时候,梁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重新低头去看文件了。

    翟峰来说,之前楚阳给他打过电话,他有事情先过来找梁健汇报。

    梁健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从荆州过来,到这里就快五点了。便说:“明天早上吧。”翟峰说:“早上十点有个会议。”

    梁健道:“那就让他九点一刻之前到这里。”

    翟峰出去了,梁健想,楚阳过来跟他汇报什么?秦海明的事?还是电池厂的事?还是最近愈来愈严重的缺水问题。

    梁健猜测,是电池厂的事情可能性比较大。之前沈连清有跟梁健汇报过,最近电池厂项目的一个负责人,天天坐在楚阳秘书的办公室。刚开始,楚阳还见他,后面就只能躲着了。

    据沈连清的说法是:

    电池厂的事情已经进入征地过程。但是荆州许多人都已经搬离,留下的百姓不足十年前的五分之三。电池厂选址的那一块,又是一块比较荒凉的地方。那地方的土地虽然在系统里能找到相对应的人,但是大半人都已经不在荆州,联系方式也已更改,想要联系上,是个比较困难而且折腾的过程。楚阳这边已经想尽了办法,还是有一半人都找不到。

    潘长河那边的想法是,先把电池厂建起来。在他看来,合同已经签了,征地的动作那是你们政府的,跟我没有关系。但是不能因为你们没有办法把工作做好而来影响我的开工。

    但是楚阳那边呢也有苦衷。如果现在让电池厂建起来的,到时候那些人回来发现地没了,只怕是要闹,闹还不止,万一在坐地起价,捏住了楚阳他们的这个把柄,不肯罢休,那也不是件小事。

    听起来似乎两边都有理。可梁健潜意识里,肯定还是偏向楚阳的,除了他自身也是一个政府官员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电池厂落户荆州的那个过程。

    但,电池厂落户荆州这件事已经定了,要是因为找不到那些人就让这件事一直这么耽搁下去,不仅潘长河要闹,梁健也不好跟徐京华那边交代。

    梁健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不完的事啊!

    第二天早上八点,楚阳就在办公室等着了。梁健送完霓裳,回来正好看到楚阳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梁健看到他,皱了下眉头,道:“你来了,怎么不先到小翟的办公室里去坐坐,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楚阳微微低头,回答:“来得早,翟秘书还没来,我怕错过了,就在这里站着了。”

    梁健转头看了眼翟峰的办公室,刚才路过的时候没注意,办公室门是关着的。梁健皱了下眉头,这不太像是翟峰的风格。自从梁健送霓裳上幼儿园后,翟峰就不用再早上先去梁健那和梁健汇合了,都是直接到办公室的。一般,他七点五十左右就到了,收拾一下烧个水什么的。从来都没出现过,梁健到了他还没到的情况。

    梁健看了眼楚阳,然后走过去,敲了敲翟峰的办公室。一会儿后,翟峰的办公室门忽然开了。

    梁健皱起眉头,问:“在里面干嘛这门关得这么好!”

    翟峰慌忙想要道歉,梁健没给他机会,转身就往自己办公室走。翟峰立即跟上,楚阳也跟了过来。

    办公室桌子上,往常已经泡好水温合适的茶今天没有。翟峰着急忙慌的泡水,梁健走到办公桌后面收拾自己的东西,楚阳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等翟峰泡好茶,端过来的时候,梁健才总算是开口说话:“放那边!”

    翟峰放下后,梁健又说:“你先出去吧!”说完,又招呼楚阳去沙发上坐着。

    门一关,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梁健看着楚阳,径直问道:“说吧,什么事?”

    梁健没猜错,果然是为了电池厂的事情来的。

    梁健拿起杯子,朝着杯子里冒着热气的茶水吹了几口气,热得有些烫的蒸汽喷在脸上,一会儿,就感觉额头上起了汗。最近这天气是愈来愈热了,今天翟峰没有提前将他办公室的空调打开,这会儿房间里还没凉下来。

    梁健放下茶杯,听着楚阳将事情说完后,问:“你什么想法?”

    楚阳似乎有些为难。

    “既然来了,就直说。”梁健淡淡说道。

    楚阳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道:“我觉得,既然电池厂的事情既然已经定了,那就先建厂。”

    梁健看着他,自从上次水库大坝倒塌的事情过后,楚阳变了。他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厂建到一半,那些人来闹,你怎么办?”

    楚阳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后,回答:“那些地主要属于村里的集体用地,我和连清同志商量过,先和村里签好合同,把钱先发下去。当然,我们也会努力去联系那些人,如果实在联系不到,就只能先这样了。”

    梁健看了他一会,问:“我听说,最近电池厂的人闹得很厉害?”

    楚阳讪讪地解释:“闹倒是也没闹,就是到我办公室走得比较勤。”

    “当初电池厂的事情,我本来是不同意的。”梁健道:“不过,你同意了,我也就没反对。现在该怎么做,你也不用来问我,自己做决定就行!这件事,我不插手!”

    楚阳抬头看了一眼梁健,目光里有些复杂的神色。梁健不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空调打了这一会,终于是凉了。这茶水也凉到了恰到好处的地方,不烫也不冷,温热的感觉带着一丝醇香的味道,驱走了清晨仅剩的一丝困意,让人瞬间清醒。

    “你早上这么早过来,早饭吃了吗?”梁健一边喝茶,一边问。

    “吃了。”楚阳回答得很干涩。

    梁健像是没听到,继续说道:“要是没吃,就让翟峰陪你到食堂去吃一点。”

    “那我先出去了。您忙!”楚阳说着,站了起来,看了梁健一眼,欲言又止,转身往外走。

    梁健没叫住他。

    他没错,梁健理解。他的心里,比他苦多了。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荆州变好,电池厂就像是洪水之中的那一根木头,楚阳拼命地想抓住,虽然他知道这根木头可能并不适合他,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成了呢?

    他走后,梁健想着楚阳刚才出门时,那微微佝偻的背,心里有些于心不忍。犹豫再三,给广豫元打了个电话,将广豫元叫了过来。

    广豫元进门,梁健在看文件,他站在桌前,轻声说:“我刚才过来碰到楚阳同志了,是不是电池厂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梁健没抬头,回答:“是的。叫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你这两天多关注下那边。楚阳也不容易,有什么问题,你帮忙多出出主意。”

    “好的。”广豫元答。

    梁健放下文件,抬头看着他,问:“昨天跟徐省长那边联系过了吗?”

    广豫元说:“嗯,联系过了,按您的吩咐,照实说了。”

    “省长有什么指示吗?”梁健问。

    广豫元回答:“他没说什么。”

    梁健抿着嘴想了一会,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广豫元走后,梁健忽然想抽根烟。在拉开抽屉找的时候,发现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放了一排烟,不是什么昂贵的烟,但是这个烟的牌子,梁健曾觉得不错。这应该是翟峰放的。

    梁健拿了一包拆开来抽出一根,走到窗边,点着抽了一口。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地灰蒙蒙的。

    梁健忽然有些期待,这安吉拉的项目,落户太和市基本上是肯定了,不过这么大一块蛋糕,到底是花落谁家呢?

    不过不管花落谁家,肯定是没梁健的份了。梁健也不稀得这蛋糕,只要安吉拉能在太和,谁吃这蛋糕他都无所谓。

    他就是好奇,刁一民和徐京华,这一次,谁能更胜一筹。这一场无声地较量,不仅仅是蛋糕的问题,更是权力问题。
正文 352医院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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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京华最近确实焦头烂额。一边,刁一民暗中用了手段,扣着本来准备拨给山口区的首笔修路款一直不下发。相国平又整天哄着汤姆那个好鬼,偏偏他,要顾虑汤姆的身份,不能奈何。一边,沁海园出了事。沁海园烧了倒不是大事,就是花点钱,不过玉兰受了伤,而且是烧伤。这两天,徐京华去过医院两次,都没能见到她。她避而不见。更关键的是,沁海园大火的事情,他还没回过神来,派出所那边就已经结了案。那几个混混似乎早就统一好了口径,加上有人从中故意作梗,饶是他觉得疑点重重,却也不好强硬要求。毕竟他和玉兰的关系还是需要低调的。尤其是他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上。

    梁健得知消息后,亲自又赶了一趟晋州,去医院看望玉兰。玉兰左半边脸有深二度烧伤,下巴位置更有三度烧伤,也就是说,会留疤。玉兰是个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对于女人来说,哪怕是个普通女人也是极度在意自己的容貌的,何况一个漂亮女人。

    梁健看到的玉兰,穿着病号服靠在病床上,头朝里望着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晋州城的灯火。左边脸上都是纱布裹着,原本的长发也剃掉了不少,露出了青皮。床边,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坐着,正在削苹果。

    听到开门的声音,女孩刷地就转过头来,充满了警惕,看到梁健,她愣了一下,眼里有些迷茫,而后目光落到了跟在梁健后面的广豫元身上,便站了起来,她像是认得广豫元。

    “广叔叔,这位是?”女孩子放下苹果,问到。床上的玉兰也转过了脑袋,她神情很平静,看到梁健,还微微笑了一下。只不过嘴角刚翘起,便皱起了眉头。

    “梁书记,豫元,你们怎么过来了?”她坐直了身体,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

    梁健走进去,广豫元将拿来的礼物放在了床尾处。

    “小依,给叔叔们倒水。”玉兰吩咐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立马去倒水了。梁健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心里默默猜测着她的身份。

    “你怎么样?”梁健坐下来,问。

    玉兰平静地回答:“还好。也不是很严重,估计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她似乎不想谈及太多这方面,说完,立即转移话题,问:“你们刚从太和过来的吧?”

    “我们过来有点事,听小许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了。”不等梁健回答,广豫元就抢先说道。

    听广豫元提到小许,玉兰的眼神中神色有些变化,犹豫了一下,问:“省长他……这两天还好吗?”

    广豫元回答:“小许也没多说,我也不敢多问。”

    “哦。”玉兰有些失望。

    梁健他们也没多待,聊了没几句,就告辞出来了。走到外面,梁健问广豫元:“那个叫小依的姑娘,是她女儿吗?”

    广豫元回答:“据说是领养的,不过,她自己也没孩子,一直就当亲生女儿养。这小依也乖巧,很小就会照顾人了!”

    “怪不得。”梁健道:“老板娘看着挺年轻的。”

    广豫元笑着接了一句:“现在的女人,二十七八岁左右就开始停止生长了,再化个妆,你根本看不出年龄。那个有名的钱雅芝,都六七十了,看着就好像三四十一样。这网上都说这叫逆生长。”

    梁健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还看这种娱乐新闻。”

    广豫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偶尔也换换心情嘛!”

    两人从医院离开后,又去了一趟徐京华的家里。徐京华不在家,这一点梁健已经从小许那里知道消息了,不过是来送点东西。依然还是小东西,徐夫人喜欢。

    送完东西离开没多久,徐京华的电话就打到广豫元的手机上了。

    广豫元就坐在梁健边上,梁健隐约能听到徐京华的声音。

    他在问玉兰的事情。广豫元照实说了几句,然后就听到那边嘟嘟地声音。

    挂完电话,广豫元问梁健:“你说,沁海园的事情背后到底有没有猫腻?”

    梁健想了一下,回答:“离沁海园最近的酒吧要开车十几分钟,而且沁海园在社会上名声并不大,一般人不指路,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话虽不正面,但已经足以表达梁健的意思。广豫元皱了眉头,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有一点还是想不明白。烧了沁海园,对背后那个人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纯粹就只是为了要弄出点事情来?”

    梁健耸耸肩,道:“谁知道!算了,这事情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眼前最重要还是安吉拉的事情。”说着,转过头看着广豫元,问:“据说,最近相国平和那个汤姆走得很近,出入酒店都勾肩搭背了?”

    广豫元哼了一声,道:“这相国平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花花公子,属于那种夜夜戏花丛,天亮不回家的家伙。后来查得严了,加上现在网络发达,大家都收敛,他也就低调了下来,这回碰上了这个汤姆,好了,两个色鬼,一拍即合!”

    相国平这事情,梁健倒还是头一回听说。好奇地问广豫元:“这些,你怎么知道?”

    广豫元说:“自从相国平到了省里,办公室的几个漂亮点的姑娘,都跟他吃过饭了,省里现在他也算是有名了!”

    “他这也叫低调?难道就没人举报他?”梁健更加诧异。

    广豫元嘿了一声,道:“说来也奇怪,这凡是跟相国平接触过的女人呀,个个都说他好。还真没举报他的,可能这也是他的一种本事吧!”

    梁健不说话了,这世上确实有那么一种男人,有这样的本事。以前欧洲就有这样一个画家,就是这么受欢迎。

    聊着聊着,便回到了太和。广豫元半路下车,打了个车回酒店了。梁健则回金色水岸。刚下车,还没进门,梁健的电话响了。一看,竟是老唐打来的。

    梁健刚买进门的脚步又退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接起电话。

    “爸,这么晚还没睡?”梁健笑着问。上次两人通话是梁健去山口区调研的时候。当时,老唐曾提出要让梁健一起去一趟南苏省,去一趟周家。梁健没同意。这一次打电话来,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他们父子,似乎一直都是无事不联系的状态。

    电话里传来老唐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你平时忙,但是周末总是有时间的吧。这个周六,我跟周家已经约好了。机票我也已经给你定好了,到时候我们苏江机场见。”

    “爸,我没说过我会去周家!”梁健皱起了眉头。

    老唐道:“梁健,我老了,唐家最后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周家对我们唐家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逃避!”

    “爸,我不是逃避!”梁健烦躁起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老唐打断他:“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想接手唐家?”

    梁健沉默。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比拳头大的世界。你以为罗贯中的那次事情,要是没有唐家出手,你能赢得下?”老唐那略带嘲讽的语调,让梁健觉得屈辱。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没有唐家帮忙,我不可能赢得下!但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唐家,你就是一个市委书记,甚至很可能马上连市委书记都做不成了!”老唐说道,透着些许无情。

    梁健内心地某个地方被刺痛了。虽然他知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老唐说的也是现实。但老唐是他的父亲,他怎么能这么说?

    或许,人就是这样复杂的。明明就是现实,明明自己也承认这个就是现实,可是别人说出来摆在面前的时候,就是要自欺欺人。仿佛不欺骗一下自己,就证明不了自己了一样。

    而,往往折腾到底,能证明的,也就只是现实而已。

    梁健明白,可此刻却又控制不住,像是一个怄气的孩子,大声吼道:“行!那我们就试试看,看看没有唐家,我是不是能够坐得稳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传来嘟嘟地短音。老唐挂了电话。

    吵架永远都是把双刃剑。

    电话挂了,可梁健没了睡意。他在那个翟峰给霓裳弄来的秋千里坐了下来。梁父悄悄地走到了身后,递给了他一根烟。

    “喏,火机!”梁父又将火机递了过来。梁健看了他一眼,歉疚地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本来也没睡着。年纪大了,觉浅,又少!”梁父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梁健点着了烟,抽了两口。

    “跟老唐吵架了?”梁父问。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也不是吵架,就争了几句。”

    梁父叹了一声,道:“他年纪也大了,能让让的地方就让让!”

    梁健看了他一眼,无奈又苦涩地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也知道我性格。”

    “性格嘛,是会变的。”梁父说着,抬头看着星空,忽然岔开了话题:“今天竟然能看到星星,难得!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一到晴天,就能看到满天的星,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好晚饭,搬个长条凳放在道场上,然后人躺在上面,看星星。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还是我把你抱到床上去的。”

    梁父说的,梁健印象不太深了,不过倒是记得有一次睡午觉从长条凳上摔下来,磕掉了一颗门牙。还好,那时候正好换牙,那颗牙本来就动了。
正文 354苏江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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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那时候,整天不是山上就是田里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胜在无忧无虑,每天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么让自己开心。可现在不同了!

    梁父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进去了。虽然天气不凉,但夜里有露水,他年纪大了,待久了关节疼。

    梁健在院子里坐了好久,一直到霓裳半夜睡醒了找不到他哭了才回过神,慌忙进屋去了。

    周六,梁健还是去了。

    苏江机场,老唐和唐一两个人站在那里,笔直的站姿,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梁健只带了小五一个人。老唐和唐一还带了一个律师,就是当初唐宁一闹着要分家的时候,梁健见过一面的那个律师。

    周家的人已经派了车在机场门口等着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三辆排成了一排。梁健在车边看到了周明伟,不由惊讶。

    周明伟看到他,目光凝了凝,没多说,握过手打过招呼后,各自上车。

    周明伟和梁健坐一个车,似乎是老唐刻意吧,上车的时候,特地说了一句:梁健你和明伟坐一个车吧。

    车内,两人谁都不说话。周明伟拿着电脑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一脸专注,似乎很忙。

    梁健的心思却不受控制地不断地往项瑾和他之间的事情上转。

    终于,忍不住,梁健先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明伟停下手指,转头看他,问:“你是问我什么时候回的苏江吗?”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周明伟眉头一动,微微一笑,道:“一个星期前!”梁健刚要说出项瑾的名字,他倒是先开口说了出来:“项瑾身体状况不错,哦对了,唐力现在已经会喊爸爸妈妈了,爬得也很快。”

    梁健看着他的嘴唇里说出唐力会叫爸爸妈妈的时候,胸口像是被刀一下子扎了进去一般,有种窒息的剧痛感。

    他盯着他,不能自已。

    好半响,他才缓过这口气,扯了扯嘴角,尽量保持平静地回答:“这我知道。”

    周明伟笑了笑,没说话,收回了目光。

    梁健再也难集中精神,脑子里一直不断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草坪上,周明伟,唐力,项瑾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唐力在喊爸爸,可是喊得不是他……

    一直到下车,老唐走到他身边,问他:“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梁健这才勉强回过神,道:“有吗?可能车里有点闷吧。”

    老唐看了看他,又转头去看了眼已经走到前面的周明伟,没说话。

    这次的会面,却没有在周家,而是在苏江市的超五星酒店,帝豪酒店。据说,帝豪酒店的百分之六十的股权都是属于周家人的,其他百分之四十中,一部分是属于散股,一部分是属于帝豪酒店的前身万豪酒店的老板的。

    梁健上次见过的周教授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跟周明伟低语了几句后,就迎了上来。先跟老唐打过招呼后,又立即来跟梁健打了招呼,态度亲切,像是关系亲密的长辈。

    寒暄了几句后,正要往里走,忽然有辆车轰地一声就开到了门口,就在离梁健他们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要不是小五稳得住,恐怕就要怕梁健推出去,以防万一了。

    车里里下来的是梁健见过一次的周明义,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周明义一身西装,倒是器宇轩昂,可是梁健对他没好感,他对梁健也没好感。小姑娘似乎身份也不简单。

    周教授看到他们两时,眉头一皱,嘀咕了一声:“这两祖宗怎么来了?”声音虽低,但梁健听到了。

    话刚说完,他就立即迎了过去。拦住往这边走的周明义,低声说了点什么。周明义脸色不太好看。片刻后,周教授让了开来,带着周明义跟梁健他们来打招呼。跟老唐,周明义倒是礼数做足了,唐叔唐叔叫得很亲热,可到了梁健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开口就是一句阴阳怪气地话:“青蛙变王子的感觉不错吧!”

    “明义,你带一一先去里面吧!”周教授插进话来。周明义盯了梁健一眼,转头带着那个正拿眼睛瞧着梁健的姑娘往里面去了。

    周明义松了口气,道:“走吧,我们也进去吧。老爷子早就等着了。”

    老唐笑着说:“还劳驾老爷子等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应该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周教授笑答。

    梁健跟在后面,和唐一走在一起,再后面是小五。

    今天的宴会安排在了帝豪酒店的顶层,原本是顶级总统套房,据说只有国家级领导住过。可今天这里被周家包了下来用来款待梁健一行。

    落地窗外是整个苏江。站在这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感觉,十分豪迈,甚至觉得世界都尽在眼底,一切尽在掌握,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吼一声。

    梁健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可看到这窗外的整个苏江,仍然是忍不住夸赞了一句:“真是好视野!”

    “不错吧!”一个女声忽然在旁边接话,吓了梁健一跳。回过头一看,却是刚才跟周明义一起来的那个叫一一的姑娘。

    “你好,我叫杨一一。”一一姑娘大方地伸出手。微笑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平添了几分天真可爱。

    梁健回过神,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道:“你好,梁健。”

    “我知道。”杨一一回答:“不过,我有点奇怪,听说你是唐家的接班人,那你怎么不姓唐?难道唐家会让一个外姓人接手?”

    梁健在心里猜测着她这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杨一一却撇了下嘴,道:“算了,不用回答了,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说着,她忽然扬脸朝他一笑,笑容璀璨如窗外的阳光,倒是让梁健怔了一下。

    “回头小心一点周明义。”小姑娘忽然低声说道,梁健还没回过神,她已经转身走了。正准备追上去,老唐在房间另一头叫他。他看看小姑娘,她走向了门口,似乎打算离开。小五也走了过来:“哥,唐叔叫你。”

    梁健愣了愣,什么时候他换了称呼了?

    老唐叫他,是因为想带他见一个人,周家的老爷子,据说以前和梁健那位亲爷爷一起打过仗,感情十分铁。

    老爷子是坐在轮椅上的,一条裤腿是空的。轮椅后面,周明义握着轮椅的把手。

    “你就是梁健?”老爷子虽然少了条腿,但是说话中气十足。梁健点点头:“梁健见过老爷子。”

    这话刚落地,老爷子立即就对老唐说到:“小唐啊,虽然说你唐家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但是作为长辈,我说一句话,不知道行不行?”

    老唐微微弓腰:“当然行。您说!”

    老爷子瞥了一眼梁健,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们唐家和我们周家来往也这么多年了,也算是世交了吧!你儿子,唐老三的孙子,到我跟前,难道连声爷爷都叫不得?怎么着,难道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就不用放在眼里了是吗?”

    “周叔,您这说得是哪里话!您别动气,梁健就是这脾气,他从小不在唐家长大,有些规矩还不太懂!”老唐一边安抚,一边递给了梁健一个眼神。

    梁健正要低头,忽然瞄见周明义那小人得逞的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顿知今天这饭估计是吃不安心了。

    “不好意思,周爷爷。我们家老爷子以前生前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叫,习惯了,看到您,就想到他老人家,就一时没注意。您别介意!”梁健低头说道。

    周家老爷子哼了一声,没理会梁健,继续对老唐说到:“以前没机会教,现在教也不晚。你还打算让他接手唐家,就这礼数上还没合格呢!你这路啊,还长着呢!”

    “是!周叔您教训得是!”老唐的态度谦恭到了极点,梁健从没见过他这样。

    周家老爷子似乎这才满意了,刚才板着的脸,这会也缓和了不少,手一摆,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坐下吃饭吧!”

    套房的客厅里放了小的红木桌。准备落座的时候,周教授本来安排梁健坐在老唐边上,可梁健刚走过来,周家老爷子就发话了:“他坐那桌。”

    周教授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着:“爸……这不太好吧?”

    周老爷子脸一沉,喝道:“好不好需要你来告诉我?”

    周教授转过身给了老唐一个抱歉的眼神,而后又歉疚地引着梁健到另一桌去。

    老唐那一桌,坐得是周家老爷子,周教授,周明伟,周明义,还有之前消失了这会又出现的杨一一。唐一和那位律师也在那桌。

    梁健这一桌,坐得是小五,还有四个不认识的男人。

    明显,这是周家老爷子不将他这个唐家子孙放在眼里的表现。老唐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也不太好。

    两张桌子隔了有些距离,用餐的时候,梁健也听不清那边说了些什么,这一桌上,很沉默。就偶尔梁健和小五说上几句。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忽然周老爷子离席了。这时候,周明伟站起来,走到梁健这一桌,邀请梁健去那一桌。

    梁健本来准备站起来,但腿上刚用力,又坐下了。你让我来这里就来这里,让我去那里就去那里,把我当什么?梁健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但好歹也是个客,你周家待客之道就这样?

    梁健还偏就不过去了,杯子一抬,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微微笑道:“不用了,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谢谢了!”
正文 357 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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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正想着,没想到广豫元竟然也提到了世隐山庄。梁健惊诧地看着广豫元,心里猜测着广豫元提世隐山庄的用心是什么。

    世隐山庄如今背后是王子豪,王子豪又和潘长河关系不错,潘长河是徐京华的人,广豫元也是。

    梁健不得不想多。他没接广豫元的话,而是问道:“江源同志既然提出想换招待地点,那么他肯定是有个大概的意向的。他有说吗?”

    广豫元道:“江源同志就是提到了世隐山庄。最近世隐山庄宣传力度很大,我看过资料,环境很不错,里面的布置也有五星以上的档次。关键是,位置偏僻,相对隐蔽,有利于我们的安保工作。”

    广豫元这话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梁健不得不警惕一些。从这一次的陪同来看,刁一民那边应该是占了优势了,如果徐京华想扳回来,保不准他会不会想弄点什么幺蛾子。

    而世隐山庄的背后老板和潘长河的关系,是非常利于他做些什么的。

    但无论做些什么,破坏了这次的招待,对于梁健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甚至,如果惹恼了安吉拉,人家拍屁股走人了,那梁健是损失最大的。

    所以,梁健不得不警惕。

    梁健盯着广豫元看了一会,道:“这样吧,这个招待地点先暂定,我晚点亲自跟江源同志聊一聊。”

    “好的。”广豫元应声。

    广豫元走后,梁健犹豫再三,决定打个电话。两人关系不如以前,见面难免尴尬,不如打个电话来得自在。

    娄江源接起电话后,梁健就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听豫元说,你对这次招待定的太和宾馆有些意见?”

    娄江源道:“意见谈不上,我是觉得,这次的项目不仅我们重视,省里也重视,安吉拉是一家外企,太和宾馆会不会有些小家子气!”

    梁健问:“那你的意见是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世隐山庄吧,我觉得那里不错。”娄江源回答。

    梁健在电话这断,皱了下眉头,难道真是娄江源提议的?

    最终,地点还是放在了世隐山庄。第一没有充裕的时间给梁健犹豫,第二,安吉拉项目非比寻常,梁健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跟娄江源有什么矛盾,最后影响这次的招待。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了。广豫元那三天都是泡在世隐山庄的,梁健也跑了两趟,亲自查看了很多细节,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当天一早,相国平的秘书就打电话来了,要求市里派车队到高速路口迎接。用秘书的话说是,要充分表现出我们对于安吉拉考察团的热情欢迎。

    梁健虽然心里不喜这种虚伪的东西,但是也不好违抗。就带了车队,直奔高速路口,在高速路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省城车队。

    总共来了七辆轿车和两辆商务车。再加上梁健这边的十几辆车,简直就是浩浩荡荡,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等车队进入山口区,山口区的两位领导又自我发挥,也弄了个车队,也不知他们是哪里得到的消息,竟还安排了一些当地村民,拉了横幅,红底黄字:“欢迎安吉拉项目考察团莅临考察”。还安排了一些年轻女子,站在路边,腰里绑了红丝带,扭着秧歌。

    这一切,看得梁健心里窝火,当即就打电话给留守在山庄指挥的广豫元:“路上的这些横幅什么的,谁弄的?”

    “什么横幅,我不知道。”广豫元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

    梁健喝道:“不知道就去弄清楚!”说完,就挂了电话。

    车子到了世隐山庄门口,入口处已经拥了不少村民,还站了两排的礼仪小姐。这天气虽然不冷,但一个个穿着抹胸裹身的小短裙,乍一看,就好像是走进了某个KTV。

    梁健气得脸都黑了。

    相国平和考察团的人都在后面的车里,梁健立即就给广豫元打电话,电话刚打通,梁健就看到广豫元的身影从里面出来了。

    “赶紧把门口这些人给我弄走!给你两分钟时间。”梁健喝道。

    广豫元应该已经看到这些一个个穿着像是ktv女郎的女人了,电话一挂,就带着人冲了过来,就开始驱赶这些人。

    可这些人哪里肯走,一时间场面混乱极了。

    梁健看这架势不对,后面的车已经在过来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又给广豫元打电话:“车来了,别赶人了,维持好秩序!”

    广豫元又改赶为维持秩序,还好等相国平他们的车过来的时候,那些人还算站得整齐,只不过,那些围观的群众就没那么听话了。

    梁健只能硬着头皮去拉开相国平的车门。相国平下来一看,目光先是在那些围观的人身上扫过,然后又定格在那些穿着短裙的女子身上,半响,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梁书记这欢迎场面,倒是搞得别开生面嘛!”

    相国平色,梁健倒是听说过了。不过这话,到底是贬义还是褒义,很难说。梁健觉得贬义的成分比较大,毕竟再大的官,也经不住舆论。这些女人可都是今后别人往你身上倒脏水的证据啊!

    梁健站在那里,脸颊火辣辣的,勉强笑着说道:“一直听说国外风俗比较开放,不像我们国内。所以,这一次为了向安吉拉考察团表达我们的热情,我们也学一次国外。不过,恐怕是学得不太像,让您和考察团的同志见笑了!”

    相国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敢于学习是好事!好事!”

    梁健揣摩着他的意思,笑着将他们引进去。终于将他们领到里面,离门口那混乱的场面远了一些后,梁健才松了口气。

    等他们那些人去休息,梁健就将广豫元叫到了一边,低声质问:“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广豫元低着头,歉疚地回答:“是我的失误,没有跟山口区那边交代好,导致他们……”

    “行了!接下去,不能再有这样的乱子了!”梁健打断了他的话。

    广豫元点头。也许是广豫元跟山口区那边终于沟通好了,接下去一整天倒是没出什么乱子。晚上,吃过晚饭,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按照流程,接下去是各自回房休整的时间。

    不过,梁健忘了,这汤姆可是个爱玩的主。还没从宴会厅出来,就问梁健:“梁书记,晚上可有什么活动?”

    梁健还没说话,一直在后面紧跟着,时刻都在寻找机会的山口区区长吴波立即就插进话来:“汤姆先生喜欢什么活动?”

    汤姆眼珠一转,目光从梁健脸上掠过,然后看着吴波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活动?”

    “这要看您有什么需求了!”吴波脸上的笑容,看得让梁健恶心。他应该是了解过汤姆,知道汤姆色的本质了。

    汤姆哈哈一笑,道:“这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吗?怎么今天,我看到的几乎都是男人?”

    “那是因为,女人更适合晚上。汤姆先生,您说呢?”吴波说道。

    汤姆笑了起来,伸手一勾吴波的脖子,拉到身边,大声说道:“吴区长是吗?我喜欢你!”

    梁健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吴波,还真是会抓机会。不过,他太急于表现了。

    世隐山庄是有休闲场所的。吴波从外面弄了几个女人,早就在等着了。几个女人有看着像刚满十八岁的,也有三十左右的女,有小鸟依人也有女王范的,总之各有味道。一个个虽然长得不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现在会化妆的女人都不丑,加上昏暗的灯光,和暧昧的气氛,就愈发得能勾动人心了。

    汤姆一手一个,左拥右抱地坐在了中间,左边是相国平,右边原本是梁健,但梁健不喜欢这种场面,坐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他关门的时候,看到吴波坐到了原本他坐的位置。

    他出来没多久,娄江源也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眼,机械化地笑笑,就各自掉头走开了。

    梁健等到十一点,那边里面还没结束。家里霓裳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可怜兮兮地说想他。梁健放心不下,又觉着,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就决定回去。

    车子开出去大概半个小时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广豫元打来的。

    梁健刚接通,就听到广豫元焦急的声音:“梁书记,不好了。出事了!”

    梁健心里咯噔一下,这颗心就往下沉去。

    “安吉拉的汤姆和相副书记都发生了剧烈呕吐,情况很严重,医生怀疑是食物中毒,要求立即送医院洗胃。”广豫元在电话那头焦急快速地说道。

    梁健怔了怔后迅速回过神,这个时候没时间给他去想很多,立即说道:“你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件事,控制消息,不能让这个消息扩散出去。第二件事,控制现场,不能让任何人离开那里。第三,立即安排他们送医院,我先去医院安排好,等你们。”

    挂断电话后,梁健立即赶往医院,他刚到没多久,他们的车也到了。车子一到,汤姆和相国平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正文 358 情况急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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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的是相国平和汤姆各自的秘书,还有就是娄江源娄市长和他的秘书。广豫元留在了那里支持现场,以免事情再扩大化。

    等相国平和汤姆送进急救室,梁健正在想要不要和娄江源讨论这件事是个什么情况,娄江源先走到了梁健身边,道:“梁书记,借一步说话?”

    梁健让翟峰在门口守着,和娄江源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站定后,娄江源先开口,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事情发生到现在,梁健虽然不清楚相国平和汤姆二人到底是怎么中的毒,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的。正好在世隐山庄,而又正好,就相国平和汤姆两个人中毒了。这很明显,就是为了破坏这一次的行动。而之前改选招待酒店的事情应该也是这个目的。但,这件事当中,梁健还是有两个地方是还没想明白的。

    第一个地方,在梁健看来,徐京华是最有动机来破坏这次行动的,可是改选招待酒店的事情,是娄江源提出来的。

    第二个地方,就是相国平和汤姆的中毒了。中毒就他们两个人,这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要针对他们两个。而下毒者可以更好地掩护自己的意图,将毒下到所有人的饭菜里,把这件事弄成一个意外,栽赃到酒店方面。最后让太和市和酒店方面一起来背这个锅。

    这两点是梁健想不明白的,虽然如果要强行解释也不难,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不过,这些话梁健都没有说出口。毕竟两人之间关系不如从前,如今立场不同,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梁健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道:“暂时还不好说。你有什么看法?”

    娄江源脸色凝重,回答:“我觉得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他的意图应该就是不想让这一次安吉拉的项目成功落户山口区!”

    “那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梁健问。

    娄江源摇摇头:“毫无头绪。”

    梁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道:“从时间上推断,很大可能是在晚饭包括之后那段时间里中的毒。不过,晚饭的时候,并没有外人在场。当场的那几个人我认为会下毒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还是在KTV那段。那里面光线昏暗,又多了几个陌生女人。那几个女人,什么来历,你我都不清楚。”

    “这个混账吴波!”娄江源脸色阴沉地骂了一句!

    梁健忽然想到一事,忙问:“你们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女人还在吗?”

    娄江源皱了下眉头,道:“不是很清楚。当时大家都慌了,谁还顾得上那几个女人。”

    “我给豫元打个电话。”梁健走到一边,给广豫元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广豫元有些气喘吁吁地,梁健问他:“你怎么了?”

    广豫元回答:“刚才酒店保安说有人在大门东边约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准备翻墙出去,我带了人准备过去看看!”

    这个时候翻墙出去,很可能就是下毒的人。梁健也顾不得跟他说女人的事情了,赶紧让他先过去查看情况。

    挂断电话,梁健走过去跟娄江源也说了下情况。正好这时候,翟峰匆忙地跑过来。

    “怎么了?”梁健见他神情不对,心立即就提了起来。翟峰喘了口气,道:“医生让你们过去一下。”

    梁健皱了下眉头,和娄江源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妙的神色。脚下步子立即就迈了出去,小跑着来到抢救室门口,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一起站在那里,正在低声交流。

    梁健率先开口问到:“医生,人怎么样?”

    医生被打断,抬眼看向梁健,道:“那个外国人没什么事,洗过胃了,观察一晚上,他醒了就没事了。”

    “那另外那位呢?”梁健慌忙问到。因为担心消息外传,梁健并没有跟医院透露那两位的身份,当时只是联系了医院院长让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生。院长估计并没有跟这位医生透露梁健他们的身份。

    医生看了看梁健,目光又在娄江源脸上扫了一眼,然后冷漠地说道:“你们应该都不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吧,他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手术。”

    梁健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时,娄江源焦急地插进话来,追问道:“医生,你能详细地说一下吗?”

    医生看了看他,回答:“这位病人不仅有高血压高血脂,之前胃部应该动过大手术!这一点,你们都不知道吗?”

    梁健听完,心脏像是被绑了一块大石头猛地向下坠去,他看向一旁的相国平的秘书,问:“手术的事情你知道吗?”

    秘书摇头,都快要哭出来了。

    梁健看向娄江源,如果要通知家属的话,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了。当然这件事只要相国平他们一醒就会瞒不住,但现在瞒不住,和到时候再瞒不住,那是两回事。这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的差距,足够梁健做很多事,比如找出下毒的那个人。

    但是现在情况这样,梁健要是坚持瞒着不通知家属,到时候相国平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不说责任问题,梁健内心也是会有歉疚的。

    梁健正准备让秘书打电话通知相国平的家属,同时通知省里,突然,娄江源开口问医生:“医生,他现在的身体条件能不能支撑转院?”

    “不行!”医生摇头。

    梁健的心又是一沉,看来这情况是很不好。

    这时,护士递过来一张纸。梁健皱着眉头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手术风险告知书。医生这时才说到:“算了时间紧迫,病人胃部出血状况比较严重,你们谁在这个上面签个字吧!另外,尽快通知家属过来吧!”

    梁健和娄江源相视一眼,这字不是那么好签的。要是相国平没事,那还好。要是有个什么情况,这个字签了,那就是责任。这一点,他和娄江源都清楚。两人心中都有犹豫。但,字总要有人签。

    “你们快点!时间拖得久了,耽误了,你们来承担这个责任吗?”医生冷喝了一声。梁健一咬牙,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笔,在那张纸上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拜托你了!”梁健郑重地将告知书递了过去。

    医生看了一眼,收了告知书,转头就进去了。

    门一关,梁健立即让相国平的秘书通知相国平的家属,还有省里。这边吩咐完,梁健走到角落,想了想,找出徐京华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会已经是半夜了,徐京华已经休息了。梁健接连打了两个,才被接起。徐京华的声音传过来,有些愤怒地问:“这么晚了,最好是重要的事情!”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平静一点:“相副书记和汤姆先生食物中毒了,现在在医院。汤姆先生没什么大碍,但是相副书记的状况不是很好,有一定的风险。”

    梁健的话说完,徐京华那头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然后才听到他的声音:“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太和市中心医院。”梁健回答。

    徐京华又问:“通知家属了吗?”

    “已经让相副书记的秘书打电话通知了。”梁健道。

    “我现在出发,你随时汇报情况。”徐京华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梁健心里却想到了刚才他说相国平情况不好的时候,徐京华那一瞬间的沉默。这个几秒钟的沉默,来得很奇怪。

    梁健本来心中对徐京华有怀疑,但不肯定。但这几秒钟的沉默,却让梁健瞬间肯定了下来。不过,还有一点,梁健不太肯定。那就是,他知不知道相国平的身体状况。如果是知道,那么现在这个结局,很可能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如果早已预料到,那么刚才那几秒沉默,他在想什么?如果不知道,那么刚才那几秒的沉默,应该就是意料之外的惊讶了。

    正揣测的时候,广豫元来电话了。

    “怎么样?”电话一接通,梁健就快速问到。广豫元一开口,梁健就知道了结果。他声音颓丧,果然人根本就没抓到。等他们过去的时候,人早就没了踪影。三四个保安站在那里,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假模假式地在四处张望寻找。

    这边没有收获,梁健又想到刚才想说没说的那个女人的事情,就问他:“之前KTV的那几个女人都还在吗?”

    广豫元回答:“应该都在!”

    “那几个女人重点盘问一下。另外,吴波也重点照顾一下。”梁健冷声命令。广豫元也不笨,梁健这么一说,他要是还不明白,这几个女人是重点怀疑对象,那也不配当这个秘书长了。

    可是,让梁健没料到的是,这吴波还真是个搅屎棍。那几个女人又被他秘密送了出去,就和他怎么弄进来广豫元不知道一样,他怎么弄出去的,广豫元也不知道。

    这下,梁健不仅对吴波生气,对广豫元也多了一丝怀疑。这事情,背后主使很可能是徐京华,那么凭借广豫元和徐京华的关系,加上广豫元作为这次招待的主要安排人,难道他真的就一点不知情。

    想到这里,梁健忽然背上就一凉。凉出了一身冷汗。

    梁健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再让广豫元处理了。他立即给公安局局长明德打了个电话。明德今天本来也应该在那边和酒店方面一起负责安保问题的。但是他请假了,去的是一个副局长。对于这个副局长,梁健不放心。所以,还是给明德打了电话。

    明德接到电话的时候,很惊讶。打着哈欠问梁健:“梁书记,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啊!”

    梁健道:“你现在立即去一趟世隐山庄,把山口区区委书记韩国明和山口区区长吴波带回来,我要见他们。”

    明德一怔,试探着问:“出什么事了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赶紧的吧。时间紧张。”梁健道。

    “好的。”明德说:“那我现在就出发。”
正文 361 你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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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外,徐京华淡淡地问:“去看过国平同志了吗?”

    覃安低头回答:“去看过了。”

    “嗯。”徐京华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后,忽又停下,开口道:“你去跟院方沟通下,如果条件允许,就给国平同志办转院转到省里或者北京,这边到底是小地方,医院各方面条件都要差一点!”

    这话是对覃安说的。覃安慌忙应下,但一时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院方,站在那里,有些窘迫。梁健知道他的窘境,但却没出言提醒,看着他窘,感觉也不错。

    这时,徐京华忽然看了梁健一眼,道:“你跟我过来。”

    徐京华往电梯那边走。梁健跟在后面。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徐京华终于开口:“查出是谁下的毒了吗?”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目前主要怀疑当时的几个陪酒小姐。”

    “陪酒小姐?你安排了陪酒小姐?”徐京华皱着眉头,很是惊讶,那模样,好像他根本不知道一样。

    他的神情很真,梁健心里倒是打起了鼓,难道徐京华真的不知道陪酒小姐的事情?难道说,这事情跟徐京华没有关系?又或者说,下毒的人另有其人。可要真的是另有其人,那几个陪酒的女人为何趁夜就逃走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吗?实在是令人生疑。梁健想了一圈,没想通,倒是忘了,徐京华还等着他的回答。见他紧锁着眉头站在那,不言一语,顿时不悦,沉下脸,咳了一声。梁健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忙拉回思路,回答道:“是山口区的区长吴波同志安排的。是我的疏忽,竟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直到吃完晚饭,吴波跟汤姆先生提起的时候,我才知道。”

    “吴波?”徐京华皱了下眉头,道:“他倒是挺聪明的!”话音刚落地,电梯来了。叮地一声开了门,小许立即上前去挡着电梯门,梁健也忙挡在了另一边。徐京华走进去后,小许等在那,示意梁健先进去。梁健进去后,小许才走进来。

    电梯门一关上,徐京华又说道:“能确定是那几个女人下的毒吗?”

    梁健回答:“明德同志已经在查了,具体结果现在还不知道。”

    徐京华目视前方,说:“这件事要快,闹大了,对你这个市委书记是很不利的。”

    “是!”梁健回答。

    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下跳。徐京华忽问:“那个吴波,你打算怎么处理?”

    梁健看了眼徐京华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琢磨了一下,道:“还没想好,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徐京华没说话,几秒后,电梯已经停下。门一开,徐京华就走出去了,小许忽然转过头对梁健说道:“梁书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人是他带进来的,就算跟他没关系,这件事他也是脱不了干系的。该怎么处理,难道您还不明白吗?”

    梁健当然不是真不明白。只不过,他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事情发生到现在,徐京华的表现还是有些矛盾的,让梁健一下子琢磨不清,到底下毒的事情和徐京华有没有关系。

    小许这么一说,梁健只能笑笑,道:“这一晚上,脑子有点浑,还好你提醒了我,谢谢许秘书了。”

    “梁书记客气了!您也辛苦了。”小许说完,一瞄徐京华,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当即不敢再多说,忙追了上去。

    梁健又站了一会,才跟上去。

    徐京华出了医院,就上了车。梁健在门口站了一会,又去了一趟相国平的重症监护室。相国平还没苏醒。

    梁健跟护士打听了一下情况,确认没事后,本想回家休息一下,这熬了一晚上,实在是有些累。

    走进电梯后,忽然想到了汤姆。刚才徐京华和汤姆在病房里,聊得似乎不错。从这一点上看,似乎汤姆的情绪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那么安吉拉的项目不受影响的可能性也是比较大的。但难保没有做戏的成分。毕竟到了这个层次,每个人都是一个优秀的戏子。梁健决定,还是自己去探一探,比较有把握。

    到了汤姆那边,却发现,应该去找院方询问转院的事情的覃安却在汤姆的病房里。梁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正准备先走开避避嫌,忽然门一开,汤姆的那个美女秘书出来了。两人差点撞上,美女秘书皱了下眉头,开口冷冷地问:“有事吗?”

    梁健让开了一步,道:“我过来看看汤姆先生。”

    “他现在正在跟你们覃秘书长谈话,你可以进去,也可以在外面等。”美女秘书说道。梁健正要说话,病房里传出汤姆的声音:“是谁?”

    “太和市的市委书记梁健。”美女秘书准确无误地报出了他的身份,就好像是某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人工客服,正在核准他的身份。

    里面没了说话的声音。梁健这会要是不进去,就不太好了。虽然不喜欢覃安,但也不惧怕与他面对面。

    梁健走了进去。覃安坐在之前徐京华坐的那张椅子上。覃安看着他,问:“你怎么过来了?徐省长呢?”

    梁健回答:“徐省长还有事,先走了。”

    覃安扯了下嘴角,目光转回去重新跟汤姆聊天,有些打算将梁健当空气的意思。汤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让他坐,就好像之前徐京华在的时候他对待覃安一样。

    可梁健不是覃安,他扫了一圈屋内,然后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哗啦的声音,打断了聊天的两个人,纷纷惊讶地看向梁健。

    没想到,今天竟能看到朝阳。晨曦从那些高楼大厦间透过来,射进病房里,瞬间病房里苍白的氛围都被照得温暖了一些。

    梁健看着窗外难得能看到的一丝蓝天,笑着说道:“今天天气不错!”

    覃安面露不悦,沉声喝道:“梁健,领导在谈话,你在这捣什么乱!出去!”

    “覃秘书长怎么这么大火气?”汤姆却在这个时候,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覃安一愣,刚要说上几句,汤姆忽然转头看向窗外,道:“确实不错。”

    梁健闻言,不由微微一笑,眼珠一转,便问:“汤姆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太和市最美日出?”

    不等汤姆作答,覃安就抢先训斥道:“梁健,你差不多可以了!汤姆先生身体还没好,看什么日出!”

    梁健看了一眼他,他脸上那种掩饰不住的厌恶还有焦躁不安是那么的明显。梁健笑了笑,道:“没事,等汤姆先生身体好了,我们再去看,这风景又不会跑!”

    汤姆笑了起来,哈哈的笑声,在病房里格外地响亮。

    覃安脸色难看,但在汤姆面前却又不敢全部发作出来,梁健见他憋得难受,心里倒是舒坦得很。

    从汤姆病房出来,刚走了几步,背后覃安就叫住了他:“梁健,你站住!”

    梁健停下脚步,覃安快步走上来,开口就训斥道:“你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领导在场,你一个下属该怎么做吗?”

    梁健道:“覃秘书长,请问我刚才哪句话说得不合适吗?”

    覃安一噎,脸色一黑,气得不轻。半响,放出一句狠话:“梁健,你别以为你背后有人,就敢不把人放在眼里。你别忘了,到了我们这种层次,谁背后没点人,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是不好说!”梁健看着他,微微笑道:“不过,你可不是我们这种层次的!说实话,我还真没必要把你放在眼里!”

    覃安的脸色瞬间苍白。梁健眯了眯眼睛,笑着问:“覃秘书长,我很忙,就不奉陪了。”

    梁健说完,扭身就走。背后,覃安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里的仇恨正在化身为一头猛兽,等待着噬人之机。

    从医院出来,梁健坐在车上,想着从昨天到今天的这些事情。徐京华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梁健心里始终是有个问号。刁一民自始至终没露脸,按理说,省委副书记出了这种事,他应该要到场一下。何况,还有个汤姆。

    但刁一民似乎像是放弃了要争夺安吉拉项目的心思,竟然只派了覃安过来处理这件事,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同寻常。在梁健的印象里,刁一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梁健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这个局面。这毒,到底是谁下的呢?

    快十点的时候,广豫元打来电话,说酒店里那些人都在闹了,问梁健怎么办。说是酒店的人在闹,其实主要是一个人在闹。当时在那个包厢里的,除了那几个女人之外,还有七个人。梁健和娄江源,汤姆和他的女秘书,还有相国平和吴波,最后就是省商务厅的一位副厅长。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也是一个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一塌糊涂的男人。昨天晚上在那个包厢里面,他搂着那个女人坐在角落里,那手从背后偷偷地往人家的裙子里面摸。他以为别人都没看到,其实梁健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易与的人,往往小人都是这样的。梁健不想在这件事情再横生枝节,现在目标主要集中在那几个女人身上,梁健就打算让广豫元派车先将人送回去。但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摆起了副厅长的架子,一定要梁健去见他。

    这是打算兴师问罪呢!
正文 362 真相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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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忘了,他只是个省商务厅的副厅长。他有什么资格在梁健面前摆架子。梁健接到广豫元的电话后,就道:“他要不想走,就让他住着。我这边很忙,要是还是这事,就不用打电话来了!”

    广豫元挂了电话,硬着头皮,到这位副厅长跟前去扯了个谎,说梁健很忙,没空过来。这下好了,这位副厅长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藐视,顿时就火冒三丈,对着广豫元将梁健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要去刁一民面前告梁健。

    广豫元听到后来,也来了火气,就道:“我们梁书记是真忙,您要是真不信,真觉得心里不痛快,那您就去刁书记那里告状吧!”

    副厅长被广豫元这么一说,倒是噎住了。悻悻地盯了广豫元半响,哼了一声,走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后,广豫元也松了口气,正好明德的人也过来了,交代了他们一些事情后,他也就往市里赶。

    相国平终于还是在晚上的时候醒了。他一醒,梁健也就松了口气。他要是真没挺过来,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他醒过来后,立即就转院去了省里。他一走,梁健这口气算是彻底松下来了。至于中毒的事情,梁健肯定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的,至于是什么程度的,就不是梁健所能决定的。不过,梁健这边,该做的还是要做好。

    第二天一早,明德终于陆陆续续找到了那几个女人,最终目标定在其中一个身上。据明德传来的消息,这个女人还是个大学生。也不知道,吴波是怎么找来的。

    这边刚有进展,忽然省里来人,直接将这件事情给接手了过去。

    到此,事情好像跟梁健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当然,除了要承担一些无妄的责任之外。梁健也索性将心思从这件事情的真相上收了回来,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汤姆的秘书给他发邮件了。

    汤姆问,什么时候去看太和市最美日出。

    太和市的未来,对梁健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这一次的事情,谁输谁赢,梁健不在乎,但安吉拉项目,梁健不能不在乎。

    梁健正准备给汤姆秘书回邮件,忽然翟峰敲门进来。

    “书记,明局过来了。”

    梁健皱了一下眉头,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因为那件事?但,那件事省里已经接手,省里那趟浑水,梁健并不想掺和进去。从最近的一些事情上看,徐京华很明显并不是一个十分靠谱的合作者。梁健要是掺和进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徐京华给卖了。

    梁健转了几个念头,就对翟峰说:“我现在有事,你让他先回去吧。”

    翟峰出去了,可没多久,梁健还没把邮件回复内容写好,他又进来了。

    “书记,明局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汇报。他说,说……”翟峰欲言又止。

    梁健皱紧眉头,问:“说什么?”

    翟峰看了他一眼,低头回答:“他说,这事情跟娄市长有关。”

    梁健一愣,跟娄江源有关?难道不是相国平中毒的那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让翟峰将明德带进来。

    明德进来,梁健也没让他坐,开口就问:“你要说什么事情?”

    明德神色凝重,看了眼翟峰还没走,正在泡茶,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小翟,你先出去吧。”梁健开口说道。翟峰立即会意,放下手里刚放了茶叶的茶杯就出去了。

    门一关上,明德就立即迫不及待地开口:“书记,世隐山庄下毒的事情,可能和娄市长有关!”

    这话犹如春天晚上的惊雷,惊得梁健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梁健虽然和娄江源有不愉快,但他还是能相信娄江源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而且他没道理做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破坏这次的考察行动?无论是从他作为太和市市长的角度,还是他作为刁一民这边的立场的角度,都不应该也毫无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情!

    梁健皱起眉头,严肃地问他:“你应该清楚这事情有多大,你刚才这话,有证据吗?”

    明德沉着脸点了点头。

    梁健的心往下沉了沉。难道,娄江源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梁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沉默了片刻后,刚才惊讶的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下来。看到明德还站着,就先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让他坐下来。

    等明德做好,梁健道:“你先从头到尾,仔细说一说。”

    明德就将事情慢慢地说了出来。之前说到,明德找出了那个下毒的女大学生。大学生的账上有一笔转账,是十万块钱。这笔钱,是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大概两点多的时候,通过ATM机存到那个女大学生的账户上的。明德通过银行记录,找到了那个ATM机,然后通过摄像头找到了存钱的那个人。然后从那个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娄江源的秘书。

    明德说完,看着梁健。梁健脸色阴沉,他想到了之前更换招待地点的事情。这事情看上去,好像就是娄江源做的。可再仔细一想,却更像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娄江源挖的陷阱。

    可是,谁要这么害娄江源呢?

    梁健问明德:“这件事,江源同志知道了吗?”

    明德摇摇头,然后问:“我们要不要通知江源同志?”

    梁健犹豫了,说到底他对娄江源虽然信任,却还是不那么信任。曾经有人说过,人都是会变得。万一,娄江源真的变了呢。

    梁健想了好一会,问明德:“省里知道这些吗?”

    明德回答:“暂时应该还不知道,但要查到这些并不难。”

    梁健一狠心,道:“江源同志那边暂时别告诉他了,免得影响了他的心情。不过,接下去你要抓紧一点,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德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梁书记,我认为江源同志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而且他也没理由啊!”

    梁健看着他,道:“我也相信江源同志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你能这样跟省里的领导说吗?要证据!证据知道吗!我们要帮江源同志,就得在省里查到江源同志身上之前,把这件事的真相挖出来!”

    “是,我知道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梁健说道:“对了,一定要保密。省里已经接管了这件事,按照规矩,我们是没有这个权力再插手这个事情的。”

    “您放心,我会小心的。”明德说道。

    他走后,梁健在心底琢磨了很久,娄江源这事情,到底是个陷阱呢,还是娄江源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理智上,梁健倾向于前者。可是,心里又有那么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对梁健说:人都是会变的。

    就好像当初,在罗贯中的事情上,娄江源忽然毫无征兆地就倒向了另一边。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梁健这是后遗症,怕了。

    明德去查了,可是这事情如果是个陷阱,岂会那么容易让人翻出真相。如果不是陷阱,那本身就是真相的事情又如何查出另一个真相。明德愁了两天两夜,也没查出任何头绪来。尽管直觉告诉他,这事情背后肯定还有点什么。但直觉不能拿到法官面前去,更不能拿到领导面前去说。

    这边还没查出真相,省里却已经查到了娄江源身上。

    梁健也和汤姆约好了去看日出。看日出的地点是之前他和明月去过的那座山。后来他查过,那座山叫做悟道山。据说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个人在座山上悟了道然后白日飞升。这只是传说,自然没人信。不过,那座山上的寺庙,据说挺灵,香火很旺盛。

    这次想到去那里,梁健就想起了那块被他扔在保险箱里很久的圆玉。梁健出门前,想了想,将那东西带在了身上。他想,今天要是有机会,就问一问那老住持。

    汤姆好像没见过中国的寺庙,下车看到那座在昏暗中显得无比神秘的古建筑,连连惊叹。梁健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了。差不多该有沙弥出来打扫了。

    果然,没多久,寺庙的门就开了。一个小沙弥拿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扫帚走出来。这小沙弥估计是早就习惯了,看到门前昏暗中站着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也不怕,走上前,单手执礼,做了个揖,稚声稚气地说道:“几位施主,寺里今天不开放的。你们还是快快下山吧,山上露水重,小心染了湿气。”

    小沙弥没多大年纪,估计也就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说起话来,可爱极了。汤姆的秘书虽然对着梁健总是冷冰冰的模样,但对这小沙弥,却是柔软了下来。她弯腰跟着小沙弥说起话来,声音温柔得就好像是春天温暖的阳光,秋天凉爽的风。

    两人说了一会,小沙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梁健笑了笑,和声问他:“小师父,你们住持今天在吗?我有点事,想请教他。”

    小沙弥眼睛盯着梁健,打量着他,像是在琢磨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过了会,他开口道:“那你们等等,我去问问。”

    这时,天空开始放亮了。

    梁健转过头,看向当初梁健和明月看日出的那个位置,微微一笑,道:“日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汤姆在旁边说道:“我忽然觉得,这里倒是挺不错的。高度可以,视角不错,风景也不错。这个古寺也可以做为一个景点。”

    梁健笑了下,道:“这里对于你们安吉拉的项目来说,面积不够。而且,我推荐的那个地方,绝对不逊色于这里。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没有这个古寺。不过,那里也有这里没有的淳朴风情。”

    汤姆哈哈笑了一声,没说话。倒是他边上的那位美女秘书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刚才跑进去的那个小沙弥又出来了。
正文 365 不一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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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相国平那里出来,梁健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尿急,就又掉头去上个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镜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转角的墙上,在抽烟。梁健眉头一皱,转过头仔细一打量,竟还真是她,不由得一愣。

    这一愣神,对方转过身来时,梁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两人打了个照面。省委副书记夫人这样的身份,注定在人前都应该是端庄得体的。梁健此刻看到的相夫人,却和端庄得体不搭边。

    此刻的相夫人,一点都不像是一位省委副书记的夫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眼角鱼尾纹很清晰,五官还算清秀,加上她那匀称高挑的身材,年纪带给她最多的倒反而是成熟的韵味。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很得体的衬托着她的身材,一头乌黑的秀发烫成了大卷,慵懒地垂在胸前,格外增添了几分女人的柔媚。红唇上,咬着一根香烟,有烟雾丝丝缕缕的飘出……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女人也是一样的,抽烟的女人,就好像是那美丽的罂粟花,容易让人着迷上瘾。吸烟的相夫人就是这样的一朵罂粟花。

    罂粟花虽美,却容易让人误入歧途。梁健可不想粘上这罂粟花。

    “相夫人,您好。”梁健很好地藏起尴尬,尽量平静地打了声招呼。脚步往前,走到了她旁边,打算客套两句就赶紧撤。

    可那相夫人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她若是按常理出牌,或许就不会站在这里抽烟了。相夫人一开口,就将一口烟全部喷在了梁健脸上。

    辛辣的味道中,带着一丝香水味冲进鼻孔,梁健皱了皱眉。这女人想干什么?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警觉。

    “你来说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年轻漂亮的?”相夫人忽然开口问。

    梁健心里的警觉更盛。要换成一般女人问这话,梁健也不是市委书记的话,这倒是很有利的话题。可是,眼前这女人却是省委副书记的夫人,而他也是太和市的市委书记。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话题就好像是一个地雷,可不是随便就能踩的。

    梁健斟酌着回答:“喜欢美的事物应该是人类的天性。”

    相夫人又抽了一口烟,那双红唇开合间,确实有着诱惑人心的能力。梁健尽量不去看烟雾缭绕间她那张五官清秀的脸所透射出来的魅力。

    “你刚才这话,有点偷换概念。”相夫人忽然说道:“那你说说,我算不算是你口中的美的事物。”

    梁健愣了下,旋即就苦恼起来。这话可不好答。要说是,这场景,难免有撩拨的嫌疑。要说不是,恐怕得要惹怒眼前这朵情绪不太正常的罂粟花。

    梁健犹豫再三,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每个人对于美的定义不太相同。”

    相夫人眼皮一抬,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眼睛里。两人目光对视,梁健竟是先退缩了。这位相夫人的目光太有侵略性。

    相夫人竟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惹来了过路人的目光。梁健皱了下目光,虽然这里人不太可能会认出他们两个,但凡事皆有意外,梁健不想冒险。

    梁健立即就说道:“我还有有事,相夫人要是没什么话要吩咐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相夫人反身将烟头往垃圾桶上一摁,就对他说道:“带我一程。”

    梁健下意识地就是眉头一皱。这位夫人,可不是那么好载的。

    “怎么?不欢迎?”相夫人眉头一挑,淡淡说道。

    梁健勉强一笑,道:“怎么会?”

    “那就走吧。”相夫人说完,率先扭身往楼道走去。她径直往电梯那边走,梁健只好跟上。

    还好,一路没撞到相国平的秘书,不然难免尴尬。

    到了楼下,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梁健拉开后面的车门,让相夫人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坐到了前面。幸好这位相夫人没有特立独行地要让他坐后面。

    上车后,司机老是抬眼从后视镜里往后瞧,梁健看到了,沉声喝了一声:“好好开你的车。”

    司机慌忙收回了目光,接下去规矩了许多。

    过了会,司机忽然问:“书记,我们是回太和市吗?”

    梁健这才想到,自己还没问后面那位祖宗要去哪里呢。便转过身,开口问道:“要去哪?”他没叫相夫人,是不想让司机联想到什么。这司机不是小五,梁健不熟悉,还是保险一点为好。

    后面的相夫人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头在包里找了一会,翻出一张纸,递了过来。梁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然后将上面的地址念了出来,问司机:“你知道路吗?”

    司机摇摇头。

    梁健只好拿出手机导航。

    相夫人要去的地方,是在一个山。就在晋州城外不远的地方。车子开到山下,相夫人就喊了停。车子停下后,相夫人就拉开车门下了车,梁健跟了下来,看着那条没什么人烟的马路,犹豫了一下,问:“留您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吗?”

    相夫人看了他一眼,道:“那你留下来一起陪我吧。”

    梁健尴尬一笑,道:“我还有事。”

    “赶紧走!”相夫人一挥手,脸上忽然露出些厌恶的神色,紧接着低声骂道:“怂得都没个男人样!”

    是个男人,估计都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梁健是个男人,当然也不例外。当即,一冲动,脱口就道:“这荒郊野外的,我还是留下来陪您吧!”

    相夫人一震,吃惊地转头看着梁健,几秒后,忽然敛起惊色,移开目光,道:“那就走吧!”

    梁健扭头交代司机在山下找个地方先停着,保持手机畅通,随时联络。然后,跟着这位相夫人上了山。

    山路盘旋,竟然连一辆车都没遇到,更没遇到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前行。走到半途的时候,相夫人脚下的高跟鞋终于支撑不住,她低头看了会,十分豪迈地将脚下的高跟鞋给踢了,然后赤着脚就继续往上走。

    梁健犹豫了一下,压下心底那股火气,捡起鞋子,跟了上去。

    一直到山顶,走走停停,花了大约两个半钟头。

    山顶没什么出彩的景色,只有一个破旧的尼姑庵,名叫太平。相夫人赤脚走到太平庵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一身蓝灰色长袍的女人。女人没有落发,黑长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的绳子绑在了脑后。

    女人二三十岁的年纪,五官平庸。看到相夫人,面上露出惊色,目光往下一移,看到相夫人赤着的脚丫,顿时惊呼了一声,连忙就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鞋子,要给相夫人穿上。

    相夫人拦了下来,道:“不用。我喜欢这样。”

    女人露出无奈的神色,而后将那两只布鞋往腋下一夹,准备扶相夫人进去。这时,她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梁健,目光一愣,旋即疑惑地看向了相夫人。

    相夫人像是这才想起梁健,转头对梁健说道:“你要是不相等,可以先下山。”

    梁健没说话。她扭身进了屋。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将梁健一个人留在了这荒凉的山上。梁健在一旁寻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吹着山风,倒也凉爽。

    低头看到相夫人的那双高跟鞋,黑色的鞋面,细长的鞋带……忽然间,梁健莫名就想到了这位相夫人的皮肤是那种跟欧美人一样的白,很白,但白得很健康。这或许也是她只是清秀的五官却能让人觉得漂亮的原因之一吧。

    梁健看了看时间,这么一折腾,已经是下午两点都多了。

    这从昨天到现在,折腾了这么久,早饭也没吃,午饭更是没吃,肚子里不由咕噜叫了起来,一种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开始折磨他。

    梁健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下山。忽然,太平庵的门又开了,刚才那个女人拿了两个包子出来,包子不太好看,也不够松软,里面也只是菜馅,不过对于梁健这样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美味了。

    吃完包子,喝了几口女人递过来的水之后,那种似乎要掏空自己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梁健感激地朝那个女人说了声谢谢,可女人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去了。

    梁健皱了皱眉,这女人似乎之前就没开口说过话。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相夫人终于从里面出来了。梁健坐在石头上,吹着风,放空了脑袋,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相夫人重新出来,脚上已经穿上了一双布鞋。黑色的布鞋跟她那件价格昂贵的黑色连衣裙,并不匹配,但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相夫人似乎没想到他还在,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竟然没走?”

    梁健站起来,道:“走了不就成了夫人口中的怂样?”

    本是一句下意识地赌气话,却没想到逗笑了这位特立独行的相夫人。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一直冷漠得犹如万年冰山一样的脸上,忽然绽出笑容,竟像是花朵一般,娇艳明媚。

    梁健看愣了一秒钟,回过神后,立即移开了目光。相夫人似乎是被他这个动作又给惹怒了,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冰山重新回到脸上,鼻子中哼了一声,拔腿就往山下走。

    这喜怒无常,让梁健意外至极。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些怒气,但转念想到,她只是个女人,也就没了计较的心思。

    走到半路的时候,这位相夫人就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汗水将她的脸蒸得通红。梁健看着,犹豫了一下,道:“我叫司机把车子开上来。”说完,转身就准备去打电话。

    “开上来,你自己走!”相夫人忽然说道。

    梁健一直压着不想计较的火气终于涌了上来,道:“相夫人,我看你是个女人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你,但也请你有个度。我不是一个闲人,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瞎晃。”说罢,梁健不再理他,直接拿出电话,就准备打电话。

    这时候,背后这个女人忽然开口说道:“我姓乐。以后请不要叫我相夫人!”女人的声音平静,没有怒气,但却有一种不容人反驳的坚定。

    梁健不由怔了怔,转回头看着这位相夫人,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正文 366 革命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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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夫人的全名是乐清平。这让人想到古时的词牌名,清平乐。梁健当时有想,或许替相夫人取名的人,是个痴迷诗词歌赋的文人吧。

    他和相夫人的那一趟无名山之行,终究还是传了出去。不过,故事中的相夫人,只是一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人,两人为幽会,躲到了一个荒山上。大家都在暗中说,梁健这是渴久了的山狼寻肉吃,只要是肉味,哪里还管这肉是牛肉还是猪肉,是肥肉还是瘦肉,即使是腐肉,恐怕也要咬上一口。

    流言总是没那么善良的,人们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泄一下。梁健从省里回来才两天,这话就传遍了整个市政府。梁健是去做电梯的时候,偶然听到的。回办公室的时候,他把翟峰叫了进来,问起了此事。

    翟峰站在办公桌前,欲言又止,花了好几分钟才将这事给说出来。梁健倒是没多少惊讶。不用查,话肯定是那个司机传出来的。还好,他当时就对这个司机有所警惕,当着他的面,一直都没称呼过相夫人这三个字。所以,这流言虽是传得惟妙惟肖,但大家也都只是在心底里琢磨琢磨,这美艳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翟峰愈来愈懂得梁健的心思。不用梁健发话,就已经暗中操作,当天那位司机就卷铺盖回家了。理由是,司机公车私用。半个月前,司机曾在工作时间将车子开了出去,去火车站接了自家的一位亲戚。这种事,其实很寻常,不过是正好撞到了。不过这事一出,政府里这么多司机,倒是一个个都乖巧了许多。有事白天没事,也不敢偷溜出去打牙祭了。

    很快,距梁健的省城之行已经晕过去了五天。省里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娄江源依然还没回来,但刁一民说已经定下的结果,也迟迟没有公布出来。

    不过,娄江源一下子消失了这么多天,市府里开始有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些知晓当时世隐山庄发生的事情的,自然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纸总是包不住火。很快,世隐山庄的事,也就传了出来。于是,娄江源要坐牢的话也传了出来。没等上面下文,有些人就已经开始为了娄江源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开始奔波了。副市长中,除了刘韬之外,一个个都在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位在常务副市长耿直同志,闷声不响地就偷偷跑去了省里。

    耿直去省里的事情,是刁一民的新秘书给梁健打的电话说的。

    刁一民秘书办公室的电话,梁健是认识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梁健以为是为了娄江源的事情。电话一接,对方先说到:“梁书记,我是小骆,刁书记的秘书。”

    “骆处长,你好。是不是刁书记有什么吩咐?”梁健问。

    秘书骆平回答:“刁书记没有吩咐,是我想跟梁书记你说点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方便,你说。”梁健道。

    然后,骆平就将耿直同志到省里去的事情说了。耿直同志不仅求见了刁书记,还走了不少领导的办公室,用骆平的话说,省里能在常委会议上说得上话的领导的门他都一个个拜访到了。当然,一半领导都没见他,不过他拿着东西上门,领导不见,秘书办公室的门都还是进去了。这一进去,东西自然是留下了。

    骆平没说他这里有没有耿直留下的东西,不过,骆平作为省委一把手的秘书,想必礼物应该不轻。

    骆平说完后,对梁健说道:“梁书记,这话本来是不该我说的。不过,您上次为了娄市长的事情来见过刁书记,我就擅作主张给你打了这个电话。刁书记对耿直同志的事情,意见很大。”

    “我知道了。多谢骆处长能给我打这个电话!”梁健回答。

    “那您先忙,不打扰了。”骆平挂了电话后,梁健仔细琢磨着骆平最后面的那句话。他提到了上次他去找刁书记的事情,他知道他是为了娄江源去的,而后又提到刁书记对耿直去跑官的事情意见很大。这两件事单独看,似乎看不出什么,但放在一起,仔细一琢磨,就琢磨出味了。

    娄江源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结果出来。说是铁证如山,可却一直拖着,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应该还是有人不希望娄江源下台的。不管那些人或者某个人不希望他下台的原因是什么,但在梁健看来,只要他能护住娄江源这一次不被冤枉就行。

    耿直同志的车子刚进停车场,就被人从车里叫到了梁健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耿直就问:“梁书记,您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梁健抬头看他,问:“听说你去省里了?”

    耿直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旋即立马笑道:“是的,去看了看以前的老领导。”

    梁健呵了一声,道:“是吗?那你的老领导还挺多的。没想到省委常委的领导都是你的老领导。关系这么多,以后记得也拉我一把。”

    耿直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说道:“梁书记您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

    “刚才省委刁书记的秘书骆处长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给他送了不少礼。今天大出血了吧?”梁健看着他,直截了当地揭穿了他。

    耿直脸色顿时变白,羞怒复杂的神情浮现在脸上,半响,才说出话来:“梁书记您放心,我送的也都是些寻常的东西,这也是为了想要拉近市里和省里的关系,搞好上下级的关系,有利于市里工作的开展。”

    “那倒是辛苦你了,花钱花时间花精力,看来今年太和市的十佳劳模要颁给你了!”梁健嘲讽道。

    耿直被噎得脸都黑了。抿着嘴,憋了半响,终于憋不住,开始撕破脸了:“梁书记也不必冷嘲热讽,这送礼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您要是看不惯,可以让纪委查我。不过我问心无愧,送得都是些寻常东西,我相信组织是公正的。”

    “你放心,你要是有问题,不用我说,纪委也会查你。不用这么急着想要证明自己。你心里面那点小九九难道我不清楚?”梁健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然后拿着水杯走到一旁去加水。

    耿直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黑一阵白。

    梁健倒满水,放下热水壶的时候,又开口说道:“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想往上爬,很正常。这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这不想往上爬的官也不是个好官。不过,爬也要分你怎么爬,什么时候开始爬。做人做事,尤其是做官,不能太急。一急,就容易坏事。就好像你这一次,江源同志的事情还没定数呢,你这么急干什么?生怕人家江源同志会回来,急着赶着要去添把火,彻底把江源同志给烧死在那?”

    梁健的话,说得耿直抬不起头。

    梁健往杯子里吹了口气,热雾散开的时候,水面里的涟漪也正好散开。他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领导都不见你吗?”

    耿直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我听说你上次体检出来,肝的指标不是很好对不对?”

    耿直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梁健,愣愣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作为书委书记,关心一下你们的方方面面,也是应该的。”梁健笑着说道。许是他的笑容太真诚,耿直眼神中露出些迷茫。

    梁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现在年纪也不是很大,再努力努力,再上两个台阶应该不成问题。”说到这里,梁健故意停了停,看到耿直目光里突然爆发出来的光芒,不由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人啊!

    “梁书记真的这么认为吗?”耿直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梁健笑着回答:“怎么?你难道认为自己没这个能力?”

    耿直兴奋地搓着手,忙回答:“当然不是。我对自己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那就好!”梁健道:“既然如此,那对自己的身体就更要注意了。你说对不对?主席都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对!您说得是,我以后肯定好好保养身体,保证不辜负梁书记对我的期望!”耿直愈发的兴奋了,之前还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涨红犹如一只西红柿了。

    梁健看着他,笑了笑,道:“嗯,好!那这样,这几天你就去疗养中心好好疗养几天,先想办法让指标恢复正常,然后再回来工作!”

    耿直愣了愣,也许是还沉浸在梁健给他描绘的蓝图中,竟没反应过来,愉快地答应了。可他从梁健办公室出来,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的时候,忽然就琢磨出一些不对来,但一时,还没转过脑子来。

    梁健和娄江源之前关系不好,这件事,市政府的大小领导大多都知道。耿直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就没转过来,在他的认知里,梁健没有任何理由去为一个政治对手做事。

    梁健让翟峰打了电话给疗养院,吩咐疗养院那边要好好地照顾耿直,尤其要注意他的肝指标。耿直接到疗养院的电话,听到他们为他专门定制了一套护肝计划,心里本来的那点疑虑又打消了一些。
正文 369 夜闹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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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姆朝梁健微微一笑,问:“梁书记不会是不舍得吧?”

    这话一出口,杨弯目光轻轻地在梁健脸上滑过,脸颊上浮现一抹绯红。汤姆注意到了,梁健却没注意到。他说:“汤姆先生说得哪里话。我只是觉得,工作时间喝酒不利于工作的有效进行!这个社会,是讲究效率的,不是吗?”

    汤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杨弯脸上移到梁健脸上,笑答:“这话我不赞同,这工作时间喝酒,也要看喝得是什么酒,怎么喝的酒。就比如杨经理今天要是喝这酒的话,那绝对是有利于提高工作的效率的。”汤姆说这话时,盯着梁健的目光里,是有很多意思的。

    梁健当然懂,但是这样的交易太卑鄙,梁健还不至于堕落到要用一个女人去换一个项目。梁健神色一凛,就道:“我们的事情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杨经理只需要负责好她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还请汤姆先生就不要把她拉进来了!”

    汤姆闻言眼睛一眯,声音低沉了一丝:“如果我说……”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杨经理伸过手来,接过了汤姆手里的酒杯,朝着汤姆笑道:“汤姆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梁书记这人比较有原则。他上任第一天的时候就下过一个命令,所有人员在工作时间内都不能饮酒!您别介意!这样,这杯酒,我敬您,欢迎您能来到我们太和市。”

    杨弯说完,一抬杯,汤姆笑得脸上都放光了,抬杯一碰,在那一声清脆的铛地回音中,两人各自喝完了杯中的红酒。汤姆看向梁健,颇有些炫耀地说道:“梁书记,有原则是好事,但是原则也是需要变通的。你看,这位杨经理就变通得很好嘛!”

    梁健没说话,静静地看了一眼杨弯。杨弯避过了他的目光。

    汤姆更进一尺,拉着杨弯要让她坐下来,一起喝酒。杨弯略微推脱后,看了梁健两眼,就坐了下来。

    杨弯答应喝那杯酒,未尝没有不想梁健为难的意思。

    梁健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忽然,他旁边的于姐轻声说道:“心疼了?”

    梁健看了她一眼,心中对汤姆的那些不悦一下子转移到了她身上,脑子里一冲动,脱口便道:“于小姐这戏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于姐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梁健,好一会儿,才收起惊色,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梁健拿过酒瓶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上酒,然后抿了一口,感受着红酒那醇苦的味道在舌尖处蔓延开来,慢慢说道:“那次我在咖啡店见你们的时候,就有些感觉了,不过那时候还不是很肯定。”

    于姐再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梁书记这场戏也看得蛮久了!”

    梁健举杯向她,问:“不如我们两个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你想谈什么?”于姐问。水晶杯轻轻一碰,铛地一声,清脆悦耳。

    汤姆的目光也被这一声吸引了过来,看到于姐的微笑,顿时警惕起来。他眼睛一扎,就高声插进话来:“梁书记,我的美女秘书酒量可不太好,你可别欺负人家。”

    梁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旁边的杨弯身上,顿了顿,又重新回到汤姆脸上,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这人从来不喜欢逼别人喝酒,尤其是一个女人。”

    汤姆眼底一黯,脸上笑容却是更盛,道:“我听说,梁书记已经结婚了对吗?”

    梁健一怔,没想到汤姆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他皱了皱眉,道:“是结婚了,怎么了?汤姆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倒是没有,不过我还是单身。相比于梁书记这样的已婚人士,我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应该更受欢迎对不对?”汤姆说着就看向了杨弯:“杨弯女士,你说呢?”

    杨弯迟疑了一秒钟后,微微笑着回答:“对于女人来说,已婚人士当然没有黄金单身汉更合适,但这并不代表这个黄金单身汉就比这个已婚人士要好了,不是吗?而且,汤姆先生,我也已经有另一半了!”

    汤姆神色一凝,杨弯虽然笑容浅浅,表面上看着温婉毫无杀伤力,可这话确实绵里藏刀,直言汤姆没有梁健好。汤姆眼底掠过一丝愠色,正要再反驳,这时,于姐忽然开口对汤姆说道:“你喝多了!去休息一下吧。”

    汤姆一滞,眼里有悻悻之色一掠而过,口中说道:“今天高兴,多喝几杯没事。”

    于姐眉头微微一皱。

    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朱琪看出了一些端倪,立即打圆场:“对,今天高兴,汤姆先生和于小姐能到太和市来,是我们的荣幸。来,我敬汤姆先生一杯,希望今后我们能够多多合作!”

    汤姆端起酒杯,一言不发的喝了,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悦。

    梁健心里更加不悦,这个汤姆仗着自己是安吉拉的人,就不将人放在眼里,言语行事都有失分寸,肆无忌惮。

    “刚才梁书记不是想谈一谈吗?这里不好说话,梁书记有没有其他安静一点的地方?”于姐忽然开口问。

    梁健只能将心思从汤姆身上收回来,看着于姐,道:“于小姐喜欢喝茶吗?”

    “我对红茶还略有研究。”于姐回答。

    梁健便对对面的杨弯说道:“让人准备一间茶室,茶叶要红茶!”

    杨弯听后,趁机就站起来离开了房间。她一走,梁健这心也就落了下来。要不然留她和汤姆这个色狼待在一起,虽说有朱琪在,但梁健还是不放心。虽然,梁健和杨弯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这种担心就是会从心底冒出来。

    梁健吩咐朱琪将汤姆安排好,然后自己则带着于姐去了茶室。出门前看到汤姆一个人坐在那喝酒,神色上多是不悦。

    杨弯显然用心了,茶室不大,但里面摆设不多却十分精致,还点了熏香,味道很淡,丝丝缕缕,隐隐约约,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面对面地坐下后,茶室里有专门负责泡茶的姑娘,于姐却从她的手里接了过来,说要试试。

    看她娴熟的动作,一举一动,缓慢却流畅,有种让人不禁着迷的美,像是在看一场艺术演出。

    第一泡茶水过后,茶香便飘了出来,醇香浓厚,让人心旷神怡。

    于姐和汤姆不同,年纪虽不大,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智慧和果断。梁健和她相谈甚欢,一席茶喝下来,安吉拉的事情虽还未一锤子敲定,但两人的条件都已经相互谈妥,只要安吉拉总部的团队实地考察通过后,这事情就能定下来了。

    从茶室出来,已经十点左右了。

    梁健看了下手机,朱琪给他发了短信,说安排了汤姆去唱歌了。正准备将朱琪送回房间,他就回家陪霓裳,忽然朱琪打电话来了。

    梁健接起,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声。隐约听得朱琪在那边喊:“梁书记,你快过来。”

    梁健心头一沉,忙问:“你们在哪里?”

    朱琪说了个地址,梁健只隐约听到了两个字。然后电话就断了。于姐在旁边觉出些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汤姆和朱琪去唱歌了,好像出了点什么情况。你先回房间,我去看看。”

    于姐却道:“我跟你一起去。”

    梁健心里多半能肯定,要是出事百分之九十的原因估计是汤姆引起的。于姐在,他总要考虑到两人之间的合作,难免有失偏颇。于是,便准备劝于姐留下来。没想到,于姐说:“你想什么,我知道。不过,汤姆这个人,你们都不了解,我了解!”

    她话都这么说了,梁健也不好再拦。

    梁健去宾馆前台打听了一下刚才朱琪说的那两个是什么地方。一打听才知道,杨弯也跟着去了。

    梁健心中一惊,一边心中怪朱琪竟然没跟他说这事,一边也怪杨弯。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地方,那个酒吧门口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

    梁健一看这情况,立即就皱起了眉头。他拿出电话,给朱琪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三下被挂断了,一愣之后,正要再打,忽然旁边于姐推了一下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

    梁健看过去,只见朱琪正拿着手机东张西望地在找他们。梁健忙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梁健问:“汤姆和杨弯呢?”

    朱琪脸色焦急,道:“梁书记,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说怎么回事?他们人呢?”梁健烦躁地打断了她。

    朱琪这才将事情说了一遍。她本来是安排了汤姆他去老地方的。但是到了宾馆门口,正好碰到了杨弯,汤姆非不让杨弯走了,然后拉着人就要来这个酒吧,说是在网上看到这个酒吧很不错。

    酒吧这种地方混乱,这一点朱琪是知道的。所以,在选位置的时候,不顾汤姆反对,特意挑在了不起眼的地方。可谁料,这汤姆却是个不安分的主,两杯酒一喝,立即就要拉着杨弯到舞池里去跳舞。

    汤姆的身份在那,朱琪劝了几句,他一再坚持也就不敢拦了。杨弯虽然不太愿意,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也就从了。
正文 370经济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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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舞的时候,大概是有人在杨弯身上揩油,汤姆不愿意了,几句话不对付,就冲突了起来。杨弯被人推倒在地上,受了些伤,已经送医院了。汤姆则是好像拿啤酒瓶把一个小伙子给捅了,小伙子伤得很重,血流了一地。酒吧报了警,现在警察已经来了,在里面问话。

    梁健听完后问朱琪:“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我让人去医院盯着了,一有消息就会给我打电话。”朱琪回答。

    梁健看了看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犹豫了一下,又问:“出警的是哪个分局的?”

    朱琪想了一下,道:“这边应该是属于河渚街道。”

    “通知明德了吗?”梁健问朱琪。

    朱琪迟疑了一下,答:“还没有。”

    这时,警察从酒吧里面出来了,汤姆被上了手铐,一个警察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

    周围人声嘈杂,隔得也有些远,只看到汤姆不停在喊些什么,内容却听不清。旁边于姐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嘀咕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梁健装作没听到,对她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先去打个电话。”

    梁健说完,让朱琪先带于姐上车。他则走到了一旁,给明德打电话。

    明德一听事情,就问:“另外那个人受的伤重吗?”

    梁健回答:“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那您的意思是?”明德试探着。

    梁健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在太和宾馆包厢里吃饭时汤姆的态度,便道:“先关两天再说吧!”

    明德微微惊讶,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汤姆是不是就是安吉拉项目的那位,会不会影响我们跟他们之间的合作!”

    梁健皱了下眉头,道:“这个你不用管。项目是项目,但他毕竟伤了人,要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放了出来,以后老百姓还怎么看我们这些政府里的人?”

    “我知道了,梁书记。那我这就去那边盯着。”明德道。

    电话结束后,梁健回到车上。朱琪看了看梁健,欲言又止。

    梁健没理她,看向于姐,道:“我已经通知人过去派出所那边了,你放心,只要那个人没什么事,汤姆先生就不会有事。这样,我先送你回酒店。”

    于姐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梁健没想到于姐能说这话,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

    将于姐送回太和宾馆后,梁健让朱琪在这边开个房间陪着于姐,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自己则让小五开车转道去了医院。

    杨弯身上多处有擦伤,但都是轻伤。梁健去的时候,护士已经给她处理过伤口。她打算回家休息,朱琪派来的人却不放心,想让她留下观察一个晚上再回去。两人正为了这个事在讨论。

    梁健一进门,杨弯就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后,避开了目光,脸上露出些内疚的神色,低声说道:“梁书记,你来了啊!”

    朱琪派来的人一听是梁书记,立即就转过身打招呼。打完招呼,会眼色的他立即就识趣地出去了。

    梁健打量了一下杨弯,目光可视的地方有三处擦伤,一处在大腿,一处在胳膊肘,还有一处在脸颊。

    梁健见她神情内疚,便打趣了两句,见她放松了许多后,又劝她暂时先留在这里住一晚,观察一下,这样也放心些。

    杨弯眼里水波流转,看着梁健,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道:“我听您的。”

    梁健不由一怔,她此刻的神态,如女儿般娇羞,撩人极了。心里不由喊了声妖精,赶紧移开了目光,道:“那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杨弯又内疚起来。

    梁健笑了下,道:“当官嘛,本身就是为了给老百姓解决麻烦的,要不然怎么叫人民公仆!”

    杨弯重新笑了起来,梁健扭身出去了。

    门口,朱琪派来的小伙子在守着。梁健交代了他两句,去了另一层。

    受伤的小伙子还在急救室里手术,小伙子的家属已经过来了,正在门口,哭哭啼啼。梁健没过去,让小五过去打听了一下,得知没有性命之忧后,松了口气,同时在心底又将汤姆抱怨了两句后。

    回到家里,梁父还没睡,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抱怨了一句:“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梁健道:“最近在谈一个项目,所以比较忙。等项目谈下来了,就会好一点。”

    梁父却无奈地叹了一声,道:“这个项目谈完会有下一个项目的。想要好一点,恐怕只能等你退休了。就是不知道,我们那时候还在不在。”

    梁父说得不假,除非梁健辞职不做了。但不做这个做什么?凡是工作,总有忙的时候。这个话题沉重,梁健赶忙扯开了话题,问:“爸,你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睡?”

    梁父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心烧得慌,老是睡不着。你妈嫌我老是翻身吵到她,我就出来看看电视,等困了再进去睡。”

    梁健心里装着汤姆的事情,也就没多想,嘱咐了一句早点睡,就去看霓裳了。

    霓裳已经睡着了。她最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晚归这件事了,不再惊醒后看不到他苦恼着要找他。这样的成长,是一种让他内疚的懂事。

    洗漱完,正要休息。明德的电话过来了。

    梁健走到书房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明德的声音充满了忧愁:“梁书记,那位吵着要见您。”

    “见我?”梁健心思一转立即就想明白了,看来无论哪个国家,人心都是一样的。梁健道:“要是他再说要见我,你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明德立即明白了梁健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问:“那我怎么跟他说?”

    “这个还需要我来教你吗?”梁健反问。

    明德悻悻住嘴。

    挂断电话,梁健坐着想了会。汤姆肯定不能一直关着,那个被他捅伤的小伙子那里,肯定是要梁健这边帮他去处理的。这个屁股,梁健不想擦也得擦。

    梁健不由想到了之前在酒吧门口于姐暗自嘀咕的那句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话形容汤姆倒是挺贴切的。

    还好,于姐这个女人和汤姆不太一样。不过,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今天晚上争取来的那点优势很可能就没了。而且,这件事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想到这里,梁健犹豫了一下,给朱琪打了个电话。

    “于姐的情绪怎么样?”梁健问。

    朱琪回答:“还好。她已经休息了。”

    “今天辛苦你了。”梁健道。

    朱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梁健跟着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就道:“明天一早你去下医院,汤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出面不合适,只能辛苦你了。”

    朱琪沉默了几秒,问:“那您的意思是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梁健想了一下,道:“现在是有人受伤了,那我们肯定要照顾下受伤的人的情绪。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猥亵女人的行为就是正确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明白。”朱琪回答。

    梁健又叮嘱:“别透露你的身份,最好找个律师一起过去。”

    “好的。”朱琪答:“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嗯。那你早点休息。”梁健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梁健正在吃早饭,手机上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梁健愣了下,接起来,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由诧异:“于姐?”

    “是我。我是想来问一下,昨天那个被汤姆捅伤的人怎么样了?”于姐先问对方的情况这一行径倒是让梁健心里对她多了些好感。

    梁健回答:“性命是保住了,不过失血有点多。”梁健故意含糊了一点,听上去,似乎情况挺严重。

    于姐沉默了一会,道:“要是对方要求经济补偿的话,只要合理,我这边都没问题。”

    “经济补偿这一点,现在对方还没提出。”梁健道。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后,于姐又问:“那汤姆这边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这个……”梁健故意露出了些许为难的意思,话还未接下去,于姐就抢先说道:“你放心,我不是让你为难的意思。只不过,我刚才给总部打过电话,如果汤姆需要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的话,我需要跟总部汇报一声。”

    这话,听着似乎真的简单。但梁健也不是毛头小子,沉吟了一下,就道:“不瞒你说,对方家属情绪很激动,一定要追究汤姆的刑事责任,要求上诉。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尽最大努力去解决这件事。毕竟我们也是一个法治国家,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就把汤姆放了,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只能先委屈汤姆先生几天了。这一点,于姐能理解我吧?”

    “能理解!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于姐道。

    梁健又客套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去上班的时候,梁健给明德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汤姆的情况。明德说,汤姆昨天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嚣张,嚷嚷着自己是市政府的贵宾,要让河渚派出所的同志把他赶紧放了,后来见没人理他,可能自己也觉得无趣了,就安静了下来。

    梁健道:“总之先让他在里面待两天磨磨性子。另外,让河渚的同志管好嘴巴。无论他说什么,你们就当没听到就行了。”

    “是,我知道了。”明德立即认真严肃地应下。
正文 373 言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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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立冬了,这个冬天,比较难过。

    在上面寒暄了几句后,梁健就带着他们去了包厢。快到包厢的时候,看到广豫元在包厢外的走廊里在打电话,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梁健他们,捂住手机跟梁健他们打了招呼,等梁健他们进去后,继续打电话。

    房间里,只有杨弯一个人,正在指挥服务员在布菜。看到梁健他们进来,立即就迎了过来。她先跟于姐打了招呼,然后是汤姆。握手时,杨弯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而汤姆眼中却充满了那种让梁健忍不住皱眉的炽热。

    只是,他在观察他们的时候,却也有人在观察他。

    落座的时候,梁健本想让杨弯坐在自己这边,可他还没开口,于姐抢先说道:“杨经理,你坐这边吧,我们女同胞坐一起。”

    她这么一说,梁健也就不好再开口了。杨弯犹豫了一下,道:“你们都是领导,我坐您边上,不合适吧?”

    于姐笑着接过话:“他们是领导,我跟你一样,不过是个企业的员工而已。”

    她这么说了,梁健只好顺着说道:“于姐让你坐那边,你就坐那边吧。”

    杨弯这才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她刚坐下,汤姆就坐到了他旁边。杨弯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立即又恢复了笑意。

    梁健在于姐旁边坐了下来,明德坐在了梁健旁边,过了一会,广豫元进来了,在明德旁边坐了下来。

    一看人齐,梁健就从杨弯那边收回了心思,笑道:“今天喝点酒?”

    于姐看着梁健,问:“梁书记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今天例外了?”

    梁健回答:“我是上班时间不喝酒。现在已经下班了,喝一点也无妨。再加上,今天这顿饭意义不一样,得喝一点。”

    于姐看着梁健,笑了笑,然后道:“那我就喝点红酒吧,至于你们男同胞,随意。”说完,她忽而转向杨弯,问:“杨经理喝什么?”

    杨弯笑着说:“我不太会喝酒,就跟于姐一样好了。”

    “杨经理这话我可不太信。我的经验告诉我,没有一个酒店经理是不会喝酒的!”于姐笑着说道。她今天的话比往常都多,笑容也比往常都多。今天的她,俨然不再是之前那个沉默冷傲的秘书,而是健谈爱笑的主人。

    梁健一边在心底琢磨着于姐今天的变化,一边接过话:“看来,于姐应该也很能喝!”

    于姐微微一笑,道:“我能不能喝,梁书记跟我喝过,不就知道了吗?”

    于姐说这话时,看着梁健的目光里,充满了挑衅。梁健微微一眯眼,笑了起来,道:“看来我今天不喝醉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这时,汤姆忽然插进话来:“到时候梁书记喝多了,不要闹笑话才好!”

    这话,就有那么点挑事的味道了。梁健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我这人缺点不少,优点不多。其中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会撒酒疯!”

    “喝多了之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汤姆不屑地回答。

    梁健没接他的话,广豫元已经准备好酒,拿了过来。他站起来,从广豫元手里接过了装了红酒的醒酒瓶,亲自给于姐倒上了酒,然后又给汤姆倒上了酒,而对于汤姆脸上的那种讥讽不屑的神情,梁健选择了无视。

    酒一个个都满上后,梁健再次开口,道:“今天这顿饭,主要是为了给汤姆接风,外加赔罪的。这两天委屈汤姆了。”说着,梁健拿起酒杯,朝着汤姆道:“汤姆,今天这第一杯酒,我敬你,还希望你能体谅我们的难处,不要记恨我们!”

    汤姆慢慢悠悠地站起来,动作神态敷衍地跟梁健碰了碰杯子,然后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梁健笑了一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坐了下来。

    汤姆毫不掩饰对梁健的敷衍和不屑,梁健根本毫不介意。这番道歉,也不过是他做给于姐和广豫元看的,或者说是做给于姐和徐京华看的。他已经摆低了姿态,汤姆接不接受,那是汤姆的事情。梁健可不管他的事。

    于姐似乎对梁健的低姿态比较满意,梁健坐下后没多久,于姐立即就拿着酒杯主动跟梁健喝了一杯,并说,代表汤姆跟梁健道个歉,很抱歉给梁健他们带来的麻烦。

    很快,酒过三巡。梁健以为汤姆酒量是不错的,可没料,大概喝了半多瓶红酒左右,汤姆眼中的目光就开始飘忽了。飘着飘着,就在杨弯的身上游移,丝毫不掩饰他的垂涎。梁健越看越不舒服,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一旁,于姐却在静静地观察着他。

    过了一会,汤姆忽然拿着酒杯又要和杨弯喝酒。杨弯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一半都是和汤姆喝的。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红扑扑的。虽然眼神清醒,但那红得犹如红富士一般的脸颊,却容易让人产生她喝多了的错觉。

    杨弯推脱,汤姆纠缠。一杯酒推来推去,梁健看不下去,正要出口帮杨弯拦一拦,没想到,于姐却先开口说话了。

    于姐的话,很直,直得不仅杨弯没准备,梁健都没准备。

    “杨经理,这杯酒,我觉得你应该喝。”于姐的话一出口,杨弯就愣了一下,梁健也愣了一下。

    这时,于姐接着说道:“汤姆这一次在公安局待了两天,很大程度上是和你有关系的。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你也不能否认,他是为了帮你,不是吗?”

    杨弯脸颊更红了,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于姐,您说得是。汤姆先生确实帮了我,也确实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被迫在公安局待了两天。”杨弯说完,伸手拿过就被,笑了一下,道:“这杯酒,我喝。谢谢汤姆先生帮了我,同时也很抱歉,让您吃了不少苦头。”说完,她就要喝,于姐却突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杨弯诧异地看向她。于姐道:“今天话已经说到这里,不如我就多说一点。杨经理不会看不出来,汤姆他喜欢你吧?”

    杨弯脸上神色一下子就尴尬起来。梁健眉头一挑,看着于姐,心里顿时多了些怒意。汤姆是什么人,梁健都清楚,于姐会不清楚?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到此处,梁健就插嘴说道:“今天这场合,不适合说这个。我们先喝酒,这话留着待会再说。”

    于姐却不依,道:“虽然我也是中国人,但我从小就在国外长大,我比较喜欢国外比较直接的相处方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于姐这么一驳,梁健心里怒气更盛。联想之前于姐让杨弯坐在她旁边,看来,她今天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说这些了。

    但生气归生气,梁健今天可是准备了合同过来的,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今天的目的都忘了。梁健正琢磨着怎么说既不伤和气,又能将这件事给扯过去,正在这时,杨弯忽然就将酒杯放下了,神情平静地看着于姐,道:“既然如此,那于姐您不觉得,这话您说才更加的不合适吗?汤姆他不是中国人吧?他的相处方式难道不是您口中的那种直接的相处方式吗?其实,我个人也比较喜欢直来直去,不过,这位汤姆先生可一点都不直接!”

    杨弯的回答,不卑不亢,顺便讽刺了一下于姐和汤姆。梁健心里叫了一声好,表面上却道:“好了,杨弯,你去让服务员进来把菜都换一下吧,这里的菜愣了。”

    杨弯明白梁健的意思,立即趁机站了起来,去外面安排服务员进来撤菜。梁健趁着她出去,拿着酒杯,跟于姐说道:“杨经理性子直,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

    于姐看了梁健一眼,道:“我觉得,您好像对这位杨经理挺关心。”

    这话一出口,梁健脸上僵了一下,毕竟今天在场还有广豫元和明德,并不是只有他和于姐两个人。在官场,绯闻并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梁健这一路走来,绯闻不少。

    梁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着于姐,微微笑着说道:“你不觉得,我对于姐你也挺关心的吗?”

    旁边神色微妙的广豫元和明德两人,一听这话,立即醒过了神,广豫元到底反应比相对比较老实的明德要反应快,立即就接上话:“这一点,我倒是可以作证。您这几天住在这,梁书记一天到头地喊我给酒店这边打电话,让酒店务必要照顾好您的饮食起居。之前省里的领导过来,我都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梁健配合着憨憨一笑,道:“那不一样,领导是领导,于姐是美女。”

    梁健虽然也奔四了,但这几年也没见老,看着还跟二十七八的小伙子差不多,再加上本身长得也还可以,身材也没走样,还是能和帅字搭个边的。在众人不是地中海,就是身材走样的领导人当中,绝对算是鹤立鸡群般的佼佼者了。于姐就算再镇定,也还是个女人,梁健和广豫元这么唱双簧一般配合一下,再看向梁健时,目光里就没了那份胸有成竹的镇定了。

    梁健看在眼里,立即趁热打铁,端起酒杯,对着于姐说道:“这次,于姐能来太和,并且能给我这样的机会,实在是我的荣幸。我敬于姐一杯。”

    “没想到梁书记不但做事有计谋,说话也是很有技巧!”于姐话语中虽然隐约带着点嘲讽的味道,但酒到底还是喝了。

    “于姐这么抬高我,那我还得跟于姐喝一杯!”梁健又满了一杯,于姐眼睛微微一眯,拿过酒杯,没碰,先说到:“看来,梁书记之前可是撒了个谎!”

    梁健不否认也不承认,笑着说到:“于姐面前,一切谎言都是虚妄!”

    于姐看了他一眼,手一动,叮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宽敞的包厢里,竟似有了回音。于姐仰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梁健也跟了。
正文 374 背后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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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酒杯,梁健皱了下眉,最近不常喝酒,其实这酒量已经不比以前,今天连着喝了不少酒了,此刻已经有点酒意上头,正想着是不是要去个洗手间略微清醒下,这时,旁边于姐忽然说道:“梁书记今天带合同来了吧?”

    梁健吃惊不小,看了眼广豫元后,转向于姐,道:“果然,于姐面前,还是什么都藏不住。我确实带来了。”

    “那就拿出来吧。”于姐说。

    梁健震了一下,心里难以抑制地冒出一股喜悦,但又不敢确定,于是一边让广豫元将合同拿出来,一边试探着问于姐:“你同意了?”

    于姐没说话,接过合同,转手又递给了汤姆,然后才转头对梁健说道:“合同我会拿回去看,明天早上再答复你,你看行不行?”

    “这当然行。”梁健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他本来还在想找个机会将合同拿出来,没想到于姐自己提了出来。只是,她这么一主动,梁健原本准备好的手段,暂时是用不上了。看来应该她跟徐京华那边应该是有联系的,对于今天的晚宴,应该也是早有准备。

    合同的事情一摊开,那也就是说,这顿晚饭,也差不多是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这时候,之前出去的杨弯推门进来了。

    于姐看了眼杨弯,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梁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于姐说结束,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走出去的时候,汤姆慢了几步,落在了后面。梁健头有点晕,就没注意到。

    走出没多远,忽然后面传来点声响,正要转头去看,忽然于姐叫住了他。

    “梁书记,我认为,一个人只要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足够了,你说呢?”

    梁健虽然有点多,但还没醉,这话在脑子里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脸色有些严肃,于姐又说道:“你是有家庭的人,所以我猜测,你跟这位杨经理应该是没什么特殊关系的对吗?”

    梁健眼睛微微一眯,忽然道:“她是我女儿的干妈,不知道这层关系算不算是特殊关系?”

    于姐显然对干妈这个称呼不陌生,嘴唇一抿,沉默了一秒,道:“感情之事是私事。我认为,除非你和她是情人关系,不然的话,还是保持一点界限比较合适。而且……”说到这里,于姐忽然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道:“安吉拉的项目虽然我是主要负责人,但汤姆的身份并不简单。话我不便说穿,梁书记是个聪明人,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梁健当然明白。不过,他也有他的坚持。如果要让他为了这个项目,将杨弯送给汤姆,梁健做不到,恐怕杨弯也不会随着他的心意来控制。

    梁健看着于姐,回答她:“我只能说,只要杨弯是自愿的。”

    于姐看了他一会,忽然道:“你确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不过,这一次汤姆恐怕是认真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对她用什么手段。”

    “希望你说得是真的。”梁健只说了这么一句。于姐神色微微一凝,然后又微微一笑,道:“梁书记打算一直在这里看戏吗?不如,去我房间坐坐?”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美女相邀,自然不能推辞!”

    跟着于姐去房间的时候,梁健悄悄吩咐了明德让他盯着点这边。汤姆这人,梁健还是不放心。就像之前他跟于姐说的,如果是杨弯自愿的,那梁健自然不会插手,虽然他并不喜欢汤姆这个人。但如果汤姆想要来强的,那很抱歉,哪怕是你是天王老子,梁健也不会睁一只闭一只眼。有些事,是底限,是原则。当然,任何事情,都是有技巧的,这一点,这些年这一路走过来,梁健对这一点的认知,是一直在深刻。

    技巧是十分重要的。

    于姐的房间一进去,于姐就将门给带上了。梁健皱了下眉头,但转过头看着于姐,脸上没露丝毫痕迹。

    会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木盒子。坐下后,于姐将东西往梁健面前一推,道:“这是送你的,打开看看。”

    梁健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个木盒,因为这个木盒的材质是比较珍稀的紫檀木。这种紫檀木在唐家有不少摆件,梁健见过不少次,所以才能一眼认出来。不过这盒子的紫檀木和唐家的紫檀木不太一样,是属于紫檀木中的鸡血紫檀,其色似鸡血红。这个紫檀木的盒子,有二十公分左右见方,而且看其表面花纹,似乎这盒子是用一整块木头直接制成的,除了盒子和盖子之间是分开的,其余地方并无任何拼接之处。盒子表面光滑并带有光泽,在灯光下,其血红之色,泛着一种妖艳的光芒。

    紫檀木价格如何梁健倒是不清楚,不过能用这么个盒子装起来的东西,想必也不会是什么便宜货。梁健没伸手,淡淡笑道:“无功不受禄,何况这次还让你和汤姆受了不少委屈,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呢?”

    “这是我个人送你的,跟汤姆没关系,跟这个项目也没关系。”于姐道,目光望着他,眼睛里忽然冒出一种让梁健莫名觉得警惕的光。

    梁健心里一下子警醒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于姐长得还不错,尤其是那一头如缎的头发,再加上她此刻浑身上下所透出来的那种自信从容的气质,而且,她年纪并不大,看皮肤看脸绝对不超过三十岁,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讲,于姐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但,梁健并没有什么心动感觉,他也不会认为于姐会对他有什么想法。他虽然自信,但并不自恋。所以,于姐突然送他东西,必然是有什么原因的。

    梁健还是没动,看着于姐,斟酌了一下,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政府里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的,这东西,我真不能收。”

    于姐似乎有些失望,叹了一声,道:“有原则的男人很容易吸引女人,可是当他把这个原则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真是让人讨厌!”

    她说这话时,目光深深地盯着梁健。梁健承认,要说自己心里没点YY那是不可能的,可这点YY还不足以让他抛弃理智。他愈发的肯定,眼前这个女人,必然是有什么目的的。梁健觉得,不能在这个话题上跟她纠缠下去,她既然准备了这个东西,按照她的心计,必然也肯定打算好了如果自己不接受这个东西她要怎么做。想到此处,梁健就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

    于姐安静了两秒钟,原本略微前倾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道:“你说。”

    “你的真名就叫于姐吗?”梁健问。

    于姐笑了一下,道:“你觉得呢?”

    梁健故意想了一下,回答:“我觉得是一种尊称。”

    于姐抿嘴笑了起来,几秒后回答:“我可以把这个回答当做是你对我的一种夸赞吗?”

    “我只是说出了我真实的想法。”梁健回答。

    于姐笑了会后,道:“这是我的真名。”

    梁健露出错愕的表情,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别介意。”

    “没事,我身边的人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都会觉得很诧异。其实我懂事后,我也觉得很诧异,我觉得以我父母的知识水平,不应该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可他们确实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不过,习惯之后,也还好。而且,这个名字很多时候,给我带来了很多便利。”于姐回答。话音落下,梁健正要接话,于姐却话头一转,道:“我听说,梁书记其实应该是姓唐的,对吗?”

    这话,犹如一颗炸弹,震惊之余,梁健一下子就对眼前这个女人完完全全地警惕起来。梁健和唐家的关系,虽然已经不是绝对的秘密,但目前知道的人,绝对不多,除了唐家周家还有自己那位老丈人,和几个大人物之外,其余知道的,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个女人,两人真正意义上深入的接触都没有过,她却已经将他身上这个最大的秘密给挖了出来,那么他身上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梁健不能不警惕!

    他的警惕,也许太明显了,立即就让对面的于姐感受到了。于姐微微一笑,道:“看来应该是真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梁健慢慢地镇定下来,看着于姐,她先是要送他礼物,他不收,那么这一招,应该就是她准备好的后手!

    梁健目光一凝,道:“于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这样来试探我。”

    于姐估计是没料到,梁健能这么快镇定下来而且说出这么一句话,有些意外。但马上,她就又露出了她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道:“既然梁书记已经把话说穿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需要你帮我引见一下唐家现在的当家人。”

    梁健看着她,沉吟了一会,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于姐笑了笑,道:“太和市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钱。这一点,我可以帮你解决。”

    “那如果我选择不帮你呢?”梁健又问。

    “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而影响到现在这个项目的合作的。”于姐平静地说道。可梁健,却在心里一寒。眼前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啊!
正文 377 随您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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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母娘一怔,立即就有些慌,但还在强撑着:“我不信!”

    “那我们就打个赌,好不好?”梁健笑着说。

    丈母娘头一撇,道:“谁跟你打赌!你走开,不要拦着我!”

    梁健道:“你要是能保证不吵了,那我就让开。否则的话,我就只能让保安进来请你出去了。”丈母娘一听这话就要急,梁健则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您要过来看看豫元同志,跟他好好聊聊,那我是欢迎的,我作为豫元的领导,您是他的长辈,我十分欢迎您过来。但您要是在这里吵架闹事,那我就只能对您说一声抱歉,毕竟我们要工作,您不能因为你们家的私事,影响别人对不对?如果您要是对他,或者对我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到办公室里,关上门,坐下来慢慢聊!我相信,没什么事是不可以商量的,您说呢?”

    丈母娘看着梁健,神色里多少有些心虚。毕竟市委书记的身份放在那,老人家也不是真不懂事,不过就是想借机撒泼,梁健一说要让保安轰她出去,她自然就老实了。

    这边安抚下来后,梁健看了眼禾常青那边,两人站在另一边,广豫元手扶着额头,神色颓败,显然十分沮丧和难堪。

    梁健叹了一声,旋即将丈母娘先送进了豫元的办公室,把门一关,走到广豫元这边。还没开口,广豫元就开口说道:“梁书记,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梁健道:“这哪是什么笑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理解。我已经跟你丈母娘说过了,她应该不会再吵了,你进去跟她好好说说。”说到这里,梁健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他们真的坚持希望你去省里的话,你也考虑一下。毕竟夫妻两人长期分居两地,对你夫人来说,确实不公平。”梁健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项瑾的,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

    广豫元低着头不说话,他没注意到,梁健声音的变化。倒是旁边的禾常青,看了他一眼。

    梁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广豫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头歉疚地看了梁健一眼,然后转身往办公室那边走过去。

    梁健看着他进了办公室后,在门外站了一会,确定里面不会再吵起来后,才招手和禾常青翟峰两人离开了那里。

    走的时候,禾常青看了梁健一眼,道:“看来豫元同志回省里的事情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

    梁健叹了一声,没接话。

    跟禾常青分开后,梁健想了想,给沈连清打了个电话。最近有段时间没联系了,沈连清接到他的电话比较惊喜。那边声音挺嘈杂,梁健就问:“你在外面?”

    沈连清回答:“陪楚市长吃个晚饭。”

    “那晚点你空了,给我回电话吧。”梁健挂了电话后,脑子里依然在想广豫元的事情。看今天的情况,广豫元回省里的可能性很大,十之八九吧。他一走,市委秘书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到时候必然会有很多人打这个位置的主意,甚至不用等广豫元走,只要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有心人略微一打听,多少都能知道点风吹草动,不少人估计都要坐不住了。

    这个位置虽然梁健的意见也是重要的,但到底还是要通过省里的,如果省里不肯让沈连清过来,那这件事就成不了。想到这里,梁健的心就沉了下来。

    梁健一边想,一边车子往家开。最近有段时间没在家吃晚饭了,天天不是办公室里加班就是在外面应酬,霓裳看到他回来,开心极了,扔下手里的玩具就要他抱。抱了一会,梁父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霓裳,让梁健去吸收准备吃饭。他话刚说完,就咳了起来。霓裳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稚嫩的声音带着焦急忧虑,转头就喊在厨房和保姆在一起忙乎的梁母:“奶奶,爷爷又咳了。”

    梁健见梁父咳得厉害,也皱起了眉头,问:“爸,你怎么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这时候,梁母走了出来,道:“让他戒烟他不戒,感冒了还抽,这不支气管炎又发了。”

    梁健刚要说话,梁父缓过起来了,笑着说道:“现在酒也不怎么喝了,烟还戒了,那这日子过着还有什么劲!”

    “感冒了还是别抽了,等好了再抽也行。不过,尽量还是少抽一点,身体第一。”梁健心疼地唠叨了一句,说完又问:“去看过了吗?”

    梁父道:“去过社区医院了。老毛病了,吃点药就行了。”

    “老毛病才要重视,现在很多大病都是这样来的,这样,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医院检查下。”梁健道。

    梁父忙摆手,道:“你忙你的,我要去自己会去。”

    梁健看了梁父两秒,脑子里想到广豫元的事,犹豫了一下,道:“那这样,明天让翟峰来陪你过去,我正好要去趟省里。”

    “不用麻烦人家小翟,放心好了,没事,就是点老毛病。我保证,明天就不抽烟了,等好了再抽!”梁父坚持不去医院,梁健拗不过,也就松了口。不过他吃过晚饭,还是去书房给翟峰打了电话,让他明天抽个时间带梁父去医院检查下。

    沈连清是八点多的手打电话来的,梁建刚吃好晚饭,正准备陪霓裳读书。梁健让小五陪霓裳读书,自己则走到书房去接电话。

    沈连清声音听着很清醒。梁健问:“没喝酒?”

    沈连清道:“嗯。今天是陪那个潘长河的人吃饭。楚市长喝多了。我正好这两天胃不舒服,才躲过了。”

    潘长河这个名字也有段时间没听到过了,这会听到沈连清提到他,梁健立即想到了他那个电池厂的项目,就问:“项目现在进行得怎么样?”

    沈连清回答:“其他都还好,就是钱到位得太慢。这个潘长河太狡猾了。”

    梁健听后沉默了一会,潘长河的狡猾,梁健是有数的,要不是他狡猾,当初他的电池厂项目也不能落户在荆州。梁健在心底叹了一声,楚阳太忠厚,跟这个潘长河玩,有压力。他问沈连清:“楚阳怎么样?”

    这含糊的一句话,沈连清却听得懂。他回答:“各方面都不是很好,比较焦虑。赔偿款项,上一次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潘长河不打款,这边就付不出去,付不出去,当时的承诺就成了笑话,楚市长压力很大。”

    梁健听后,心底多了些阴霾。潘长河的电池厂项目虽然当初梁健是让楚阳自己做的决定,但荆州毕竟是隶属于太和市的,现在潘长河那边闹幺蛾子,梁健心里到底还是不舒服的。这时,沈连清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忙转移了话题:“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还是以前的称呼。

    梁健回过神,想起刚才沈连清的话不由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把沈连清弄回来,无疑楚阳的压力更大。但就像徐京华无人可用之外,市委秘书长的位置无论谁坐,都不如沈连清坐来得让梁健放心。

    梁健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最近市里可能会有调动,我想让你到市里来,你有兴趣吗?”

    沈连清那边安静了一会,不知是惊讶还是在考虑。大约过了有七八秒钟,梁健听到沈连清回答:“我听书记您的安排。”

    对于这个答案,梁健还是满意的。沈连清从永州跟着他到这里,对于沈连清,梁健的心里除了是秘书,助手之外,还有朋友,甚至是家人这样的情感在其中。

    “豫元可能要调去省里了,到时候我希望你来坐这个位置,有信心吗?”梁健问他。

    沈连清尽量平静,声音中却依然难掩惊讶:“这会不会太快了?我怕我自己做不好。”

    “没有人是生来就会当官的。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做官这事,三分运气,一分天赋,还有六分都是靠努力!你不笨,运气已经来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想不想了。”梁健平静地说道。

    电话里安静了一两秒时间后,听到沈连清回答:“您以前说过,不想往上爬的人当不好官。按照这个标准,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当不好官,不过,我喜欢跟在您身边。我会努力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的!”

    听了这话,梁健忽然响起,当时在永州时,自己本来曾打算在离开那里前,将他安排好的,但当时他却提出要跟着他到太和来。想起那时候的事,梁健就笑了起来,道:“你现在还是一个人,等以后结了婚,有了家庭,你不想往上爬,也得往上爬的。”说到这里,梁健顿了顿,又问:“说到这里,你现在自己的终身大事,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沈连清沉默了一会,道:“这种事,急也急不来,看缘分吧!”

    毕竟是私事,梁健也不好多说,略微唠叨了两句后,正好霓裳过来找他,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梁健就从家里出发了。他要去见刁一民。为了避开徐京华,梁健特地赶在一大早,在刁一民出门前,去他家里找他。
正文 378 清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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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一民家梁健去过一回,车子开到省府大院的门口时,被警卫拦了下来。梁健正准备递支烟,警卫认出了他,说:“你是太和市的市委书记梁健吧。”

    梁健打量了一下他,却在脑海里找不到什么印象。不过,警卫认出了他,倒是省了些事,登记了一下,梁健就被放了进去。

    车子绕了点路,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下车往刁一民住的点走过去。

    到了地方,按了门铃后,保姆出来看到他,问:“你来找谁?”

    “我是太和市的梁健,我来找刁书记。”梁健道。

    “首长知道吗?”保姆问。

    梁健撒了个谎,说:“知道。”梁健昨天跟刁一民的秘书打了电话,确定了刁一民今天在家的,但没说要过来的事情。

    保姆听后,打量了一下,将他放了进来。

    “你在这等等,我去跟首长汇报一下。”保姆走向书房。梁健看了下时间,才七点不到。很快,保姆就回来了,脸色不大好。梁健知道,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刚才骗了他。

    “首长让你去书房。”保姆声音都变得生硬了许多。

    梁健朝她歉然地笑笑,然后去了书房。刁一民坐在办公桌背后正在看什么文件,听到他进来,将文件夹一合,抬头看向他,神情冷漠,道:“现在这些警卫工作越来越不称职了!”

    “是我的错,不怪警卫。”梁健忙低头作揖:“谢谢刁书记愿意见我!”

    刁一民哼了一声,然后也不让他坐,就问:“找我什么事?”

    “徐省长最近似乎想让豫元同志到省里来任职,这样的话,我那边的市委秘书长一职就空下来了。我想让目前在荆州任市长助理的沈连清同志过来担任这个职务。”梁健一口气就将事情给说完了。

    刁一民伸手去拿茶杯,茶杯放在桌子的另一角,刁一民坐着是够不到的。梁健忙上前一步,将杯子拿到了手中,然后递到了刁一民的身边。

    刁一民接过后,看了他一眼,然后道:“站着干什么!这里又不是没椅子给你坐!”

    梁健忙坐了下来,刚坐稳,就听到刁一民开口说道:“市长助理,到市委秘书长,这个跨度大了点。”

    说完,他盯着梁健看。梁健忙道:“可以先不进常委,等他在这个位置上做个一年半载后,再考虑进常委。”

    刁一民没接话,喝了口茶后,才慢慢悠悠地说道:“看来,你都想好了。”

    “不敢,我想得再多,最终还是要您拍板的。”梁健道。

    刁一民忽然哼了一声,嘴角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意,道:“你现在这种奉承话倒是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我说得是实话。”梁健道。

    刁一民看了他一眼,忽问:“你说得这个沈连清,就是当时你从永州带来的那个秘书吧?”

    “是的。”梁健道。

    刁一民嘴角又露出了那种嘲讽的笑容:“一年时间,秘书就成了市委秘书长,你还真是胆子大啊!我都不敢这么玩!”

    “不同人不同对待!沈连清同志的能力还是可以肯定的。”梁健道。

    “要是都只看能力的话,那还不乱套?”刁一民道。

    梁健抿着嘴沉默了一会,道:“我个人认为,这个机会,沈连清同志还是值得给的。”

    刁一民盯着他,道:“值不值得不是你来说的。”

    “我知道,所以我在恳求刁书记能给他这一次机会,让他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梁健将恳求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一点。

    刁一民看了他一会,忽然一挥手,道:“行了,现在事情连个眉目都没有,说这些都还早,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梁健有些不甘心,没他一句定话,心里总是不放心的。但他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刁一民心生反感。梁健只得站起来,往外走。刚走出门口,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传来刁一民喊他的声音。梁健重新走进去,刁一民问他:“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哪个他?梁健愣了一下,才忽然醒悟这个他是谁。梁健想了一下,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主持说,他在我小时候的就见过我。”

    刁一民看了他一眼,梁健错愕地发现,刁一民的眼神里是复杂的。梁健想起那时候刁一民叫那位主持师父,不由心生好奇,到底那个和尚是什么人?刁一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在梁健走神的时候,刁一民又低下头去了,同时说道:“把门带上。”

    梁健回过神,立即扭身出去,将门给带上了。

    走到外面,保姆看到他出来,哼了一声,没说话。梁健走到门口,将他进去的时候小五拿过来放在院子门口的东西拿了进来,递给保姆,道:“这点是太和那边的特产,你拿着尝尝。”

    保姆一惊,显然没料到梁健会给她送东西。梁健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嫌弃。”

    保姆不好意思再板着脸,不自然地笑着推辞:“这怎么好意思。我不能收的。”

    “你收下吧,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刚才抱歉,骗了你。我是担心,说了实话,你不放我进去!”梁健自己将话说穿,保姆就更加不好意思再对梁健冷漠,犹豫了几秒,就将东西收下了。

    梁健又道:“门口柜子上我放了一个小礼盒,是给刁书记的。你帮我跟书记说一声。”

    保姆又是一惊,忙摆手,道:“这个不行,首长要是知道了,要骂我的。你收回去,这东西你也拿回去,我不能要。”保姆又将刚手下的东西要退给梁健。

    梁健笑着又推回去,道:“你放心,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心意。”保姆将信将疑地看着梁健,梁健又劝了两句,保姆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了起来。

    梁健出门,小五已经将车子在慢慢悠悠地开过来了。梁健的身子一出院门,车子立即就加速到了跟前,梁健开门上车,一气呵成,很快就离开了那里。

    回程的时候,梁健接到翟峰的电话。他已经带梁父去过医院了,梁健问翟峰:“医生怎么说?”

    翟峰回答:“支气管炎加感冒引起的肺炎,不过并不严重,您看,是住院观察下还是开点盐水挂一下?”

    梁健听后,道:“如果不严重的话,看我父亲的想法吧。”

    “叔叔……”翟峰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忽然被梁父抢了过去:“阿健,我不住院。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梁健有些无奈地道:“这不是还有保姆和霓裳,我每天晚上也会回家的呀。”

    “总之我就是不住院。”梁父抗议着。梁健苦笑了一下,道:“行,你说了算。不高兴住院,那就让医生开点盐水,回头到社区卫生院去挂。”

    梁父满意地挂了电话。梁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既然医生也没说一定要住院,应该问题不大。

    回到太和后,梁健没回家,直接去了市政府。前脚刚跨进办公室,广豫元后脚就跟进来了。

    梁健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一边继续收拾东西,一边问:“什么事?”

    广豫元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有些难以启齿。

    梁健道:“有事就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的。”

    “昨天的事情,给您添麻烦了,很抱歉。”广豫元低头弯腰。梁健停下手里的事情,抬头看着他,道:“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说了。我理解。不过,家庭关系还是很重要的,故人还说,攘外必先安内。这内部矛盾要是解决不好,哪里还有心思精力去管外面的事情!”

    “您说得是。我以后会处理好的。”广豫元回答。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吧?”梁健看着他,问。其实,从广豫元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梁健就知道了他来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从昨天他丈母娘来闹这一幕开始,梁健就猜到了这一刻了。

    广豫元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其中夹杂着些许歉疚,些许难为情,些许颓败,看来昨天这一闹,对他来说,内心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我已经答应了家里,准备调回省里。”广豫元说这话时,明显的底气不足。他应该是为了自己违背了上次在梁健面前的表态而心虚。

    而梁健早已在昨天就做好心理准备,倒也没觉得惊讶。笑了笑,道:“回去也好,能多陪陪老婆孩子。”

    “很抱歉,梁书记。”广豫元再一次说道。

    梁健摆摆手:“没事,这很正常。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没有谁能在一个位子上永远不动的,现在走的是你,说不定过几天,走的就是我了。再说了,你也是有你的无奈的,我理解!真的理解!”

    广豫元看着梁健,眼神愈发的复杂。

    梁健不想再和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正好有电话进来,倒是省了他让广豫元走,电话一接,广豫元自己识趣就带上门出去了。

    电话是徐京华的秘书小许打来的。梁健看了眼关上的门,堆起笑容,道:“许处长啊。”

    “梁书记,今天晚上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饭?”小许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道。
正文 381 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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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您麾下的市委办,他是华南大学的政治学硕士毕业,学业上还是比较优秀的。希望梁书记能多多提携!”小许笑着,话说得很是光溜。

    市委办。梁健现在对于任何靠近自己的事和物,都总是会下意识地保有几分警惕。不过,一个新进的人员,对于梁健来说,威胁是不存在的,只不过他既有小许这层关系,考的又是市委办,恐怕还是有企图的吧。

    梁健心里划了几道圈圈后,道:“政治学硕士,考市委办,是不是有点浪费?”

    “他这个人内向,其他岗位性格上恐怕不行,到市委办,跟着您多锻炼锻炼,也是好的。”小许呵呵笑着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梁健问他。小许一喜,忙道:“叫吴琼碧。”

    梁健眉头一皱,问:“是个女的?”

    小许点点头回答:“是的。”说完,观察着梁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梁健道。

    “那这件事就拜托梁书记了。”小许又端起了酒杯:“我再敬梁书记一杯。”说完,自己将酒给一口干了。

    酒都已经喝了,虽然背后到底这小许是什么打算不好说,但这事情表面上看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小许毕竟是徐京华的秘书,虽然他和徐京华之间现在貌合神离,各自怀有心思,但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小许的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梁健应下来后,两人闲聊了几句,潘长河和楚阳都回来了,小许又拿着杯子走了。他走后,梁健也想走,再在这里坐下去,也没多大的意思,潘长河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肯定会千方百计想要来说服梁健的。

    所以,还没等潘长河他们坐下来,梁健就道:“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就不陪潘老板了。”

    潘长河见梁健要走,有些着急,忙到:“那地的事情?”

    梁健抿着嘴看了他两秒,又瞄了眼神色总是灰颓的楚阳,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便道:“企业有难处,政府应该帮一把。这样,电池厂呢,我不要求你停工,但是泾县那边的事,你也别来求我。你要是自己能说服泾县的老百姓,把地卖给你,那我也不管。”

    这样的回答潘长河明显是不甘心的。他刚要再争取一下,楚阳忽然拉住了他。潘长河转头看向他,楚阳朝他摇了摇头,然后他自己上前一步,支吾了一下,对梁健说道:“梁书记,你放心,电池厂的事情,我一定会解决好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梁健看了看他,心里有生气也有无奈。他看了眼潘长河,心里又疑惑起潘长河到底用什么说服了楚阳,心里一动,便对他说道:“你还有事?没事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好的。”楚阳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出门的时候,潘长河说:“要不要跟许处长说一声?”

    “不用。”梁健道。

    潘长河一直将他们送到了车上。关上车门,梁健才觉得松了口气,这个潘长河太能纠缠。

    车子开出世隐庄园后,漆黑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梁健将车窗摇了下来,微凉的山风吹进来,让人头脑清醒,胸腔里的浊气都少了不少,一下子心情都开阔了。

    “你是怎么想的?”梁健转过头问楚阳,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被风吹得有些冷。沉默,沉默,沉默。

    足足有七八秒钟的沉默,楚阳才终于开口:“荆州市没有钱!”

    钱!很简单也很现实的问题。荆州市没有钱,荆州市穷得叮当响,荆州市的老百姓,就快活不下去了……这是梁健上任以来,关于荆州听得最多的话。可是,一直在喊,一直没有改变。

    梁健当初为什么会松口电池厂落户荆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再看到荆州这么穷下去,没有钱,所有的抱负都是空谈。

    可没想到,电池厂的合同签了,工程落地了,却还是没钱!

    梁健看着黑暗中楚阳那个微微佝偻的轮廓,忽然觉得,一段时间不见,他苍老了很多。以前虽然头发也有白发,但起码身姿是挺拔的,可如今,连背也弓了。看来,那一次的事情对他打击真的很大。一个人的精神要是垮了,那么其他的一切垮塌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梁健在心底叹了一声,他是同情楚阳的,却也有些怒其不争的火气。可终究,说出口的,也只剩无奈。

    “潘长河不可能没钱,这一点,你心里清楚。”。梁健道。

    楚阳似乎是点了下头,可又像是摇了下头。太黑,梁健看不清。几秒后,他说:“钱在人家的口袋,掏不掏出来,不是我能做主的。”

    “但是厂在你的地盘上!”梁健说。

    “许处长为了电池厂的事情已经去过两次荆州了。”楚阳回答。梁健心中一惊,他看着并不能看清的楚阳的脸,质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阳回答:“第一次是一个月前,第二次就是昨天的事情。”说完,梁健还没整理好心里那又惊又怒的心情的,楚阳又跟着说道:“我能怎么办?他说没钱,我只能认!今天我是不想来的,可是潘长河和许处长一致要求我过来,我能说不吗?”楚阳说完,他忽然长叹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荡起了回音,听得梁健心里是百转千回,郁闷至极。

    “梁书记,我知道,我辜负你的期望。我没用,可能我真的是老了吧!老了!老了!”连续三个老了,含着楚阳一腔的心酸。梁健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对他,他还能说什么。

    说到底,无非是有些人贪心不足。梁健也叹了一声,接着谁都不说话了。彼此都明白,还有什么说的必要?

    车子开到城里,梁健本想安排楚阳住一晚再回去,楚阳却非要回去,梁健就让小五送他回去。楚阳不肯,自己叫了车,走了。

    这个晚上,梁健久久难眠,总是想到楚阳弓着身体的模样,心里难以平静。

    第二天一早,潘长河就打电话来了,说是要来办公室拜访他。梁健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开会,不想见他。

    可他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潘长河在门口站着。翟峰也在一旁无奈地站着。

    梁健眯了眯眼睛,走过去,先对翟峰训了一声:“潘老板来了,你怎么让他在这里站着,都不请到办公室里去坐着。”

    潘长河先翟峰一步,解释道:“是我自己想站着的,跟翟秘书没关系。我太胖了,医生说了,少坐坐,多站站。”

    “潘老板这么早地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梁健没有进屋的意思,潘长河意识到后,立即就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主要是昨天晚上忘了说了。电池厂的落成仪式,大概在三个月后,我想请梁书记来剪彩,不知道梁书记赏不赏这个脸?”

    梁健眉头一皱,问:“这么快?”

    “已经不快了,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啊!我原本计划是总共三个月完工的,现在已经拖延了两个月了。”潘长河道。

    梁健收起惊讶的神色,道:“三个月的时间还长着呢,到时候再说吧,有时间我肯定去!”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潘长河笑着说道:“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您忙。”潘长河说完,弓了弓身扭头就走。这下,轮到梁健心里开始搞不懂了,这潘长河难道一大早过来在这里堵他,就是为了说这么个事?

    梁健皱起眉头,一边进屋,一边心里却没了底。潘长河这人精明得很,他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着其他目的的。

    梁健想到他昨晚提出的要求,可刚才潘长河却矢口不提那件事,还真是让人弄不懂。梁健想了一会,没想明白,正好有电话进来,就暂时将这事放到了一边。

    却说潘长河。他从梁健这里离开后,先去了广豫元那边,寒暄了一会后,从广豫元办公室出来,他就给开始打电话了。

    “哥,是我,长河。”潘长河一边进电梯,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潘长河又说:“有件事,您得帮我一下。”

    “安吉拉的项目现在已经定了就在太和了,我也想分杯羹!”

    “我想把洪村那边的地先买下来。”

    “你放心,那点小钱我还看不上,我只不过就是想用这些地来换一张门票!”潘长河说这话时,笑得格外的自信。

    公务员面试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梁健给成海打了个电话,打听了一下那个叫吴碧婷的信息。确实如小许说的一样,吴碧婷是华南大学毕业的政治学硕士。这样的简历,她其实可以去考省公务员,甚至国家公务员,何必来太和市这样一个地方。成海给的资料里,还有吴碧婷的一张证件照,照片上,吴碧婷梳着一个马尾,干净明亮,倒是看不出内向。五官也挺端正,本人应该长得不错。

    小许现在省长秘书的身份,西陵省的城市,吴碧婷随便挑一个,都要比太和市要好,为何就来了太和市。资料上显示,吴碧婷家是在晋州的,那就更加奇怪了。

    梁健心里打了好多个问号,但是已经答应了小许的事情,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的。于是,梁健跟成海打了声招呼,让他照顾一下。成海一听,就笑着问梁健:“方便说一下,这姑娘跟您是什么关系吗?”

    梁健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没告诉成海实话。
正文 382 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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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一。一大早,沉寂了好几天的于姐就打电话过来了,问梁健在哪里集合。

    梁健先给老唐打了个电话,确定了地点后,就去宾馆和于姐他们汇合后,才出发的。

    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在晋州。老唐来晋州,并没有告诉梁健,梁健也是早上给他打电话才知道的。

    于姐并没有带汤姆一起过去。这是到约定地方,梁健下车才知道的。于姐带了一个梁健没见过的男人,中年年纪,保养得不错,只是头发有些少,但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此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和一条银灰色的西装裤,领带上夹了一个镶钻的领夹。手上的手表是黑色的,看不出牌子,但应该价值不菲。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气。

    于姐没有向他介绍此人的打算,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老唐安排的这个地方,是晋州郊区的一个庄园,会员制的。梁健从来没听说过,也没来过。停车场里,停了一排,都是上百万的豪车。梁健这辆奥迪车,就显得有些跟不上档次了。倒是于姐,一辆路虎越野,趁着她的身材,倒也很吸引人。

    他们刚下车没多久,唐一就找到了他们。打过招呼,唐一就引着他们往庄园里面走。庄园里很大,有自营的电力观光车。一路也很神秘,除了路两边茂密的乔木林和修剪得很好的草坪之外,看不到人影。

    车子将梁健他们五人送到了一个湖边,湖面挺大。中央有个湖心亭,有一条木廊蜿蜒在湖上,链接了亭子和岸边。

    唐一笑着一指湖心亭那里,道:“老板已经在那边等你们了。”

    梁健诧异地看了唐一一眼,怎么连称呼也变了。

    于姐和另外那个男人踏上木廊后,梁健正准备迈腿也跟过去,忽然唐一一把拉住了他。梁健不解地看向唐一:“怎么了?”

    “你就别过去了,跟我去那边喝喝茶吧。”唐一笑着说道。

    梁健一怔之后,立即明白,看来老唐并不想让他这知道并参与这场他和安吉拉之间的谈判和可能发生的交易。

    梁健想明白之后,便一笑,道:“那就走吧。”

    唐一带着他们去了另一边,没想到这看似一望无际的树林,其实就是个山坡,山坡另一面是一块高尔夫球场,不过这里没人打球,于是唐一就带着他随便找了个地方铺了快餐布,唐一又让人送了些吃的过来,还弄来一个煮茶的炉子,竟像是古代一样,三个人在草地上盘膝而坐,开始煮茶论‘英雄’。

    茶喝到一半,唐一开始将话题转到了梁健的工作上。唐一问梁健:“听说,你把安吉拉的项目拿下了?”

    提到这个,虽然当中也有些不愉快,但梁健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便笑着说道:“也不全是我谈下来的,主要是前面已经铺垫了很多,我只是撞了个正着。”

    唐一听完,笑着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梁健笑了两声,没接这个话。唐一喝了口茶,接着问:“那接下去,你打算做什么?”

    这一问,梁健倒是愣了一下。接下去做什么?这一点,梁健还没好好想过,大方向一直有,但要落实到具体的事情上,还没考虑过。梁健想了下,刚要回答,唐一忽然抢了先:“安吉拉的这笔资金,也算是解了太和市的燃眉之急。有了这笔钱,太和市能做很多事。接下去,只要领导人不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太和市应该能慢慢走上正轨了。”

    唐一看着梁健,笑容微微的。梁健看着他,意识到他这话应该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的,但梁健一下子也琢磨不透,只好道:“我会努力不让我的屁股决定脑袋的。”

    唐一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没懂我的意思。”

    “您就直说吧。”梁健道。

    “行,那我就直说。”唐一笑着说完这句话,忽然就收起了笑容:“你可以回北京了。”

    梁健一震,看着唐一许久后,低下目光,沉默了一会,问:“这话是您的意思,还是老唐的意思?”

    “这重要吗?”唐一回答:“太和市有了安吉拉的项目,只要那个娄江源不是太笨,接下去只会慢慢好起来。既然太和市已经走上正轨,那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你的舞台不在那里,你的人生也不应该浪费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

    “太突然了!”梁健勉强笑着说道。

    唐一笑了笑,道:“突然吗?我觉得一点都不突然,从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老唐开始,你自己心里应该就已经在开始准备了,只不过是你自己不想承认而已!”

    梁健沉默。

    唐一看着他,良久,忽地一叹,道:“梁健,我们都老了,唐家以后还是要靠你们的。小五跟在你身边也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感情也培养得差不多了,该回来了。再不回来,万一我和老唐有个什么意外,唐家这么大的家业,难道真的要拱手让给别人?”

    梁健再次震惊地看向唐一,再看看一旁低着头只顾往煮茶炉子里添火的小五,脑子里回响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小五的情形。难道,那时候将小五安排给他,就是为了今天吗?那么之前关于唐家的一切……

    梁健一下子觉得脑子就不够用了,或者说,很多事,他不想去琢磨。越琢磨,他就越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棋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摆在了一个位置。他不敢去追溯,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被摆在这个位置的。是今天,还是昨天,还是很久之前,很久很久,从他出生的时候开始……

    梁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唐一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察觉到了梁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就笑了起来,道:“算了,既然你还没准备好,那就先不谈这个了。喝茶!”

    梁健回过神,跟着笑笑,可多少有些勉强。一旁的小五,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得像是一座会动的雕塑。

    老唐和于姐他们的会谈,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壶里茶都喝干了三回,唐一的电话才响起。

    “那边结束了,我们过去吧。”唐一说。

    见老唐,是在一座山坡顶上的别墅之中。别墅隐在树林之中,从底下看,根本看不到。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一个古堡,从外表看,似乎是有些年头了,古堡东面的墙上爬满了一种类似爬山虎的植物,此时这个季节,上面开满了鲜红的花朵,一朵朵铺满了整个墙面,竟像是鲜血染红了整面墙。

    门口,于姐一个人拿着杯红酒在看风景。看到梁健他们走过来,笑着对梁健说道:“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古堡,如果好好开发一下,绝对可以成为一个闻名中外的酒店。”

    “这里是私人地产,于小姐最好还是把这心思给收了。”唐一接过了她的话。于姐看着他笑了一下,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唐一笑了笑,没接话。倒是梁健看了眼唐一,等于姐不注意的时候,轻声问唐一:“这里是老唐的?”

    “是唐家名下的。”唐一轻声回答。

    “老唐呢?”梁健看了看四周和屋里,都没见到老唐,便问。

    “他应该在书房。”唐一回答。梁健一听,想去找老唐。之前在草地上,唐一的那番话,在梁健心里激起了不少浪花,有些话,他想问问老唐。

    可他刚准备进去,于姐忽然喊他:“梁书记,这里风景不错,陪我走走如何?”

    梁健愣了一下,她将红酒杯放到了一边,侧着身看着她,一头秀丽的长发搁在胸前,加上她今天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倒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犀利和精明,多了几分柔媚。

    梁健只好将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道:“陪美女走走,是我的荣幸。”

    于姐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不太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此刻找梁健散步,应该是有话要说。

    梁健等她将话说出来,可两人的话题一直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风花雪月,上天入地,迟迟不提关键。两人在古堡周围的花园里慢慢地走,渐渐的,梁健差点就以为,于姐找他,或许真的只是散步的。许是,因为他还算帅,这里又无聊,所以于姐找他散步,让这种静谧氛围内,漾出一点点的暧昧气氛,来消磨时间。

    可,这些念头,也都是只是差点以为。

    站定在东面那面满是鲜花的墙前,于姐忽然眯着眼睛问梁健:“听说,你和你妻子的感情不是很好,已经分居了?”

    这是一个私密的话题,被人毫不遮掩的放到光天化日之下,难免难堪。梁健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道:“没想到于姐对我的私事这么关心?”

    “对于自己心仪的男人,总是要多关注一点。”于姐就像在说我渴了一样,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梁健一愣之后,心里猛吃一惊,不敢置信地扭头盯着于姐,失语了好几秒时间,才镇定下来,笑着道:“于姐你就挖苦我了!”

    谁料,于姐却转过头盯着他,一脸认真地回答:“我不是逗你,我是认真的。”
正文 385 人生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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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晚饭,只是餐简单的晚饭,老唐,唐一,小五,还有他。而之前梁健所猜测的晚饭肯定不是普通的晚饭,不知是猜错了,还是老唐临时改变了想法。

    吃过晚饭,老唐突然说要回北京,匆匆就离开了。他们走了,梁健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同样也连夜赶回了太和。

    到家已是半夜,梁父听到动静,走出房门看到玄关处黑乎乎地站着两个人,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喊起来,幸好梁健及时出声,才让梁父放下了这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

    “不是我今晚不回来吗?”梁父一边走过来,一边问。

    梁健回答:“那边没事了,看着时间也不是很晚就回来了。正好,明天早上还可以送霓裳去幼儿园。”

    梁父站停在客厅的墙边,看着昏黄灯光下,正弯腰放鞋子的梁健,笑了下,道:“也好,霓裳吃晚饭的时候还不开心呢。明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回来了,肯定很开心。”

    梁健直起身子,打量了一眼梁父,莫名地觉得他最近瘦了,不由有些心疼,忙说:“很晚了,你赶紧去睡吧。我和小五洗洗也睡了。”

    “行,我去给你们烧个水。刚才我们洗好了,你妈就把热水器的插头给拔了。”梁父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没事,我自己来好了。你去睡吧。”梁健拦住他。

    “行,那你自己来。”梁父道:“洗完记得把插头拔了,要不然你妈早上起来又得叨叨。”

    梁健一听,不由疑惑:“之前不是一直都是不拔的嘛,怎么今天想起来要拔了?”

    “你妈这人你还不清楚,听风就是雨的。她今天在小区里听人说了,昨天晚上有户人家的热水器突然就着火了。把她给吓得呦,恨不得以后都不用这热水器了。”梁健一边说,一边还无奈地摇头笑。

    梁健也笑了起来,梁父说得倒是挺像梁母的行事风格,便道:“行,我知道了,待会洗完就拔插头,您赶紧去睡吧。”

    “你们洗完也赶紧睡。”

    梁父进屋,梁健和小五两人也赶紧洗漱了一下,依次睡下了。拔插头的事情,还是给忘了。第二天一早,梁母果然在叨叨梁父了,梁母一脸嫌弃,梁父一脸无奈。梁母唠叨个不停,梁父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偶尔反驳两句,但却能将梁母逗笑了。白一眼,娇嗔着骂一句,处处都透着属于他们老两口的情趣。

    梁健倚着墙,看着在厨房里两人的背影,听着那隐隐约约地说话声,渐渐地出了神。婚姻,或许就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无论是他和陆媛,还是他和项瑾的婚姻,都总是缺少这样的生活感,或者说烟火气。

    陆媛是性格不合,志趣不同,可以不提。可是项瑾……梁健想不下去了,无论问题是什么,如今她远在重洋之外,又还剩下多少可能?

    “爸爸——”霓裳惊喜的尖叫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回过头,霓裳已经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蹲下身去,将她抱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霓裳先嘟起了嘴巴,抱怨道:“爸爸,爷爷说,唐爷爷也来了,那他为什么不过来看我!我想她了!”

    梁健只能解释说:“他很忙。”

    霓裳哼了一声,小脸一板,道:“你们大人总是喜欢说很忙!那既然这么忙,还要把我们生下来干什么,不是自找麻烦吗?”

    梁健没有来得及去高兴霓裳又新学会了自找麻烦这个词,他的心里被霓裳的这句话给震撼着。

    我们总是将小孩看做小孩,认为他们小,不懂事,总是忽略着他们说的,做的,他们的感受。可,往往正是他们那纯澈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我们这些大人所看不到的。

    是啊,我们这么忙,那为什么还要将他们生下来呢?既然生了下来,却又不能好好的陪伴。我们总是用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样的话来说服自己,说服他人,可是真的就有这么难吗?没办法全部兼得,那在一定程度上的兼容又是否可以?

    “爸爸,你给唐爷爷打电话好不好,我要问他,他打算什么时候来看我!”霓裳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梁健回过神,看着她,笑着说:“好,爸爸给唐爷爷打电话。”

    拨通了老唐的电话后,梁健就将电话给了霓裳。霓裳满怀期待的等着,甚至要说的那句话都已经在舌尖上排好了队,就等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从嘴巴里蹦出去,问老唐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电话是唐一接的。

    霓裳很失望地将电话扔给了梁健,然后就跑去找小五去了。梁健接过电话,问:“我爸呢?”

    “他在过安检。”电话中唐一那边有些嘈杂。

    梁健随口问:“去哪儿?”

    “香港!”唐一回答。

    梁健一怔,昨天于姐他们也是说去香港的。难道只是巧合?还没等梁健问,唐一的电话给被老唐接了过去:“找我什么事?”

    梁健收拢思绪,道:“霓裳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看她。”

    老唐听到孙女说想他,似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声音都轻快不少:“那她人呢,我这几天要去香港,等我香港回来,我过去。”

    “好的。”梁健说。这两个字说出口,似乎就陷入了一种尴尬。挂也不是,不挂,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忽然,电话又被唐一给接了过去。

    唐一说:“这要是回北京了,霓裳也能多几个人陪着,对她也有好处。你在太和,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现在不走,过个三四年也还是要走,她这么小,让她跟着你这么这里那里的,对她的成长也没好处。你再想想,想想霓裳,也想想老唐。”

    唐一的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梁健的心里。

    对于霓裳,梁健的心里是有一万个对不起的。他与项瑾之间的事情,连累了她这么小就得承受母亲不在身边的痛苦,霓裳懂事,从不在他面前闹,可越是这样的懂事,就越是让他心里愧疚。

    唐一的话,没说错。他不可能永远留在太和,可要是把霓裳跟梁父梁母留下,他又怎么放心。

    梁健回过头去看正拉着小五要出去坐秋千的霓裳,心里的另一个声音,终于不再那么的理直气壮。

    人活在世上,总是会有许多感情的牵绊,父母,爱人,子女,朋友……这些牵绊,有时候确实会给你带来许多的苦恼,可也正是这些牵绊,才是带给你动力的最大来源。

    去北京的决定,是梁健出门的时候下定的决心。出门的时候,霓裳都走出了门,又回过身去,朝着正在收拾餐桌的梁母喊:“奶奶,我要送给小朋友的东西忘了拿了。”

    霓裳脸上的着急和认真,忽然让梁健认识到,这么些时间,霓裳在幼儿园里已经有关系要好的朋友了。而她对于这些朋友,是那么的重视。

    梁健想到,如果三四年后,他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她会是怎样伤心的离开,又需要怎样的努力,才能重新去建立新的朋友关系。而这样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很多次。

    突如其来的巨大愧疚感,让梁健一下子就在心里有了决定。那另一个不甘屈服的声音甚至毫无抵抗就举了白旗。

    去幼儿园的路上,梁健试探着问霓裳:“等过段时间,我们去北京好不好?”

    她转过头看着梁健,小脸上满是笑意:“好呀,我好久没见李奶奶了。”

    是呀,还有李园丽。

    梁健又尝试着问:“那我们以后都住在北京,你说怎么样?”

    霓裳皱了下眉头,问:“那这里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梁健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霓裳的表情,看到她的小脸瞬间阴暗下来,他立即就说:“不过,如果你想小朋友了,也可以回来看他们,或者我们可以邀请他们去北京玩。”

    小脸上的阴云立即就散去了,开心地说道:“那没问题。那我可以去妈妈那里住吗?”

    梁健的心猛地震了一下,霓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好,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不好,怕伤了她的心,可是……

    沉默了一会,梁健竟在小孩面前选择了逃避,避开了她纯真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笑着回答:“这个到时候再说。”

    还好,霓裳很快就被路边卖爆米花的小贩将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梁健松了口气,可心里,却难以平静。

    去北京的决定虽然下了,但梁健却也不急着告诉老唐。安吉拉的项目虽然是差不多了,但太和市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好。只有做好了,他才能毫无牵挂地去北京。而且,既然也决定去了,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时间了。

    楚阳突然重病的消息,是一个星期后传来的。

    梁健当时正在和考察队的领队在吃饭。考察队的成员刚完成了洪村附近一带的考察,领队对洪村的人文文化很感兴趣,正在跟梁健商讨,是否可以安排一个了解洪村文化的专家过来配合一下他们的工作。洪村并不是出名的古村落,要是出名,也不至于那么穷。一个不知名的村落,要想找一个了解此间文化的专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梁健正在想该找谁时,翟峰推门就进来了,神色不太好。梁健当时心里就一沉,听到翟峰附耳说,楚阳突然重病,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时,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他转头就问翟峰:“他现在人在哪个医院?”

    “就在中心医院。”翟峰回答。

    梁健转头跟考察队的人说:“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急事,我得先走了。你刚才说的事,我会去想办法的。到时候我再电话通知你。”

    说完,又嘱咐陪同的广豫元将人陪好。然后离开了那里,匆匆赶往医院。
正文 386 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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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在梁健心中,是有一些复杂的感情的。梁健起初对楚阳是有过期望的,后来他因为水库的事情,被省里带走,回来之后,精神就垮了,可心里还是抱有点期望的。没想到,竟会出这样的事。

    在路上的时候,梁健给沈连清打了电话,问了详细情况。

    楚阳是在自己办公室里突然之间晕倒的,据他的秘书说,他当时是在接一个电话。医生说,楚阳是劳累过度,加上心里负担太重,引起了心脏功能的衰减。不过,这只是初步诊断,具体情况也还不清楚。

    梁健赶到医院的时候,楚阳已经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沈连清在监护室外守着。他的家人,还没过来。

    梁健问他:“怎么不转省里?”

    “太慢了,时间上来不及。现在只能等这边先稳定下来,然后再考虑转院。”沈连清回答。

    “那这样,既然他不能过去,就想办法让省里派个专家过来。”梁健道。

    “打过电话了,省里排的上号的心外科专家不是出去开会了,就是有手术走不开。”沈连清说完叹了一声,透着凄凉的无奈。

    “电话呢,我来打。”梁健急声说道。沈连清将电话给了梁健,梁健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可亮明了身份,人家也都是那些话。梁健知道,那只不过是分量还不够。

    正好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梁健忙将电话挂了,跑过去问情况。医生朝着梁健摇摇头,欲言又止。

    “现在什么情况,你实话实说。”梁健焦急之下,声音都大了起来。

    “目前是暂时稳住了,但是他的情况很不好,不仅仅是心脏的问题,还有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你们最好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医生说完,又摇了摇头。

    “你实话跟我说,如果转院去省里,能不能有办法?”梁健问。

    医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回答:“如果他现在的情况能稳定住不恶化,到省里或许有一丝机会。不过,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一旦离开里面的那些机器,是根本坚持不到省里的。”

    “用直升机呢?”梁健问。

    医生沉默了一下,道:“机会不大。”他说这话时,眼里的慈悲,让梁健意识到,这不大的机会是几乎为零的概率。

    一旁沈连清朝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梁健只用了几秒思考,朝医生道:“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

    医生犹豫了一下,道:“直升机的话,省武警医院应该有,我打电话去试试,不过他们不一定会同意。”

    “没事,我来说。”梁健道。

    电话打了,直升机来了,梁健让沈连清陪着一起过去,随时和他保持联系。他们走后,梁健这颗心却是一直悬着的。两个小时后,沈连清打来电话说楚阳虽还没解除危险,但暂时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至于怎么治疗,要等明天专家会诊后才能给出具体的方案。

    梁健的心算是稍微放下了一点,梁健能做的已经做了,至于他接下去到底是生是死,却不是梁健能决定的,只能看他的运气了。

    不过,楚阳的运气不错,鬼门关上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回来了。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这一个月里,对于梁健来说,也经历得不少。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潘长河。

    那天早上,他刚把霓裳送到幼儿园,就接到翟峰打来的电话,说有人背了不少的爆竹把信访办的门给堵了,还把一个看热闹的老百姓给炸伤了。

    “怎么回事?”梁健立即追问。

    “据说,人是洪村那边的。具体为了什么还不清楚,不过因为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早高峰,所以这件事影响很大。现场已经围了近百人左右了。”

    梁健一听洪村,心里就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洪村是泾县的洪村,前段时间考察队重点就考察了那边,虽然还没有明文敲定安吉拉就定在那边,但从考察队此次考察的结果来看,基本上就是在洪村那边了。

    考察队才走没多久,就有个洪村人到信访办门口来闹事,这无法不让人将这件事和安吉拉的事情联合起来。关键是这个人还拿着爆竹来,简直跟恐怖分子一样的做派,关键是,这事情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了,还把围观群众给炸伤了。梁健一想这些,顿时就感觉头一下变两个大了。现在很多事情,一旦舆论过多,事情的走向就会在舆情的影响下变得不可控。

    梁健挂了翟峰的电话后,立即就给明德打电话。他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带了人往那边赶。梁健嘱咐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半个小时后,我要在我的办公室见到闹事的人!”

    “半个小时,时间会不会太紧了,我现在还没到现场,对现场的情况也不清楚。”明德尝试着讨价还价。

    梁健道:“现在已经围了近百人了,闹事的人还带了不少爆竹,你想一下,如果这些爆竹被他扔到人群里,会是什么结果?”

    明德立即不说话了。

    “半个小时。”梁健又重复了一遍后,挂断了电话。

    明德带着人到梁健办公室是四十分钟后。明德满头大汗地押着那个人进来的,一见到梁健,就立即解释:“路上堵车了。”

    信访办,离这里不远。不超过五分钟的车程。

    梁健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被明德用手铐反铐着的男人,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一头叛逆的碎发,遮着眼睛,身上皮肤很黑,应该是常年暴晒。藏在一件白色T恤下面的身材很壮实,很有力。从此可以判断,他应该是在露天干活的,工地的可能性很大。

    打量完,梁健示意明德带他去沙发上坐。

    梁健也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男人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安静得就好像,半个小时之前那疯狂的举动,并不是他做出来的。

    “洪村人?”梁健问他。

    他一声不吭,坐在那一动不动。

    明德推了他一下,大声道:“问你呢,哑巴了?刚才那劲头去哪了?”

    年轻男人还是一个字都不往外蹦。梁健倒也不急,看向明德,问他:“叫什么?”

    明德摇摇头,轻声解释:“还没来得及问。”

    梁健再次看向那个年轻男人,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他坐在那,双腿放得工整,倒是不像其他一些人,坐没坐相。没被头发遮住的脸,也还算长得清秀,就是黑了点。

    一边打量,一边想。片刻后,梁健开口问他:“你之前拿着爆竹伤人的事情,现在可是全城皆知了。待会从这个门出去,迎接你的就是监狱,你有想过吗?”

    年轻男人似乎是被梁健话中的监狱两个字吓住了,哼了一声,道:“监狱就监狱,我今天敢来,就没想着会好好的回去!”

    “呦,这么大的决心,怎么不弄几个雷管来炸一炸,拿几个爆竹,顶多也就是伤个人,还要顶个恐怖分子的名头,你说你多冤!”梁健调侃他。

    年轻男人又不说话了。

    梁健笑了下,问:“你去信访办闹是有事想说吧?”

    男人沉默了一会,道:“原本是。不过,你们这些人都没一个好人,什么信访办,那都是骗人的!”

    “是不是骗人,我不辩解。不过,你要是真有话说,那现在就是你最后的机会。”梁健说:“你要是现在不说,等出了这个门,就没机会了。”

    “说了又怎么样。官官相护,我这几天已经见识得多了。谁还信你们那张嘴啊,表面都说得漂亮得很,一转身就不是那样了。我不傻,被你们骗一回两回,难道还要被你们骗第三回?”年轻男人说完又哼了一声。

    “真的不说?”梁健再次问他。

    他将头一扭,以示决心。

    梁健看向明德,故意提高了声音:“既然他什么都不说,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受伤的那个好像伤得挺严重的,你查一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让他家里人来一趟。那个人的医药费,让他们承担一下。”

    明德看出来梁健这话是故意说给那个年轻男人听的,于是便配合道:“听说医药费要十几万,真的要全部让他承担?”

    梁健眼一瞪:“那要不然呢?拿你工资扣吗?”

    明德不说话了。可旁边的坐不住了,十几万,那可是他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几秒过后,他再也忍不住,扭头就朝梁健吼道:“凭什么都要我赔!我又不是故意炸伤他的!”

    他昂着头,眼睛从头发下露了出来,白眼珠上都是血丝,盯着人时,还有几分渗人。他就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饿兽,好像随时都会扑过来掐住梁健一样。明德警惕了起来,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以防他有什么举动。

    梁健道:“首先,人是你带去的爆竹炸伤的,其次爆炸是你点的吧,最后,你还不配合我们的调查,一点认罪的态度都没有。你不承担,谁来承担?”

    男人哑口无言,瞪了梁健一会后,吼:“我不服!”
正文 389 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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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情,梁健没将广豫元叫过来一起商量。省里面对于他调任省里的事情,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可能不用过多久,批文就要下来了。这个时候,再让他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不合适,到时候他去了省里也难做。

    梁健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好的法子。这件事,潘长河敢这么做,省里面的关系肯定早就打点好了。梁健这个时候将这件事闹到省里去,没意思,而且一拖拖得时间长了,安吉拉这边反应过来后,那事情的影响会更大。

    于姐去香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估计也快回来了。梁健得在她回来之前,最起码也得在安吉拉集团正式跟政府这边签合同之前,将这事情给办妥了。

    省里没办法可想,区里面顶着省里面的压力,只要不给梁健添乱梁健就已经要唱阿弥陀佛了,所以,也不能指望。想来想去,能指望的,恐怕只有洪村的那些老百姓了。

    梁健心里有了点子后,就打了电话给明德,让他将之前那个洪天宝又给找了回来。洪天宝是洪村人,梁健那点子,他去做最合适。

    洪天宝一进办公室,就有些慌,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忐忑不安地问梁健:“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您放心,我说出去的话,从来不收回来。”梁健一边说,一边示意明德先出去。这事情,他要单独和洪天宝说。

    门一关,梁健朝洪天宝身前的那把椅子一指,道:“你先坐。”

    洪天宝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梁健,头一歪,盯着梁健,一脸狐疑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吃你这一套!”

    梁健哼了一声,道:“你爱坐不坐,不过,我接下去要说的话,你可听仔细了。要不然,到时候你可别喊不公平。”

    一提到公平,洪天宝的耳朵立即就竖起来了。

    “安吉拉项目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梁健问他。

    洪天宝疑惑地看着梁健,点点头。

    梁健继续说:“安吉拉项目是已经基本确定要落户在你们洪村了,到时候会征用你们洪村的地,征用价格现在还没确定下来,不过肯定比你们现在卖的价格要高上很多。”

    洪天宝一听,有些不屑地说道:“这个还要你说?我要是不知道这个,我也不会来闹了。”

    梁健笑了下,道:“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洪天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你说。”

    “你不是对地的价格不满意嘛,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要是做得好,这事情还有机会,当然你要是做得不好,那这事情,也就只能这样了!”梁健看着他说。

    洪天宝立即瞪圆了眼睛,不满地说道:“什么叫我做得好做得不好,那个价格那么低,难道你们还有理了吗?你们这不是赤裸裸地在欺压我们吗?”

    “那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梁健平静地看着他。

    洪天宝沉默下来,半响后,偏头哼了一声,道:“你说,怎么做!”

    “我要你回去把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句话跟村里人去宣传一下,然后闹!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你们怎么闹!”梁健说完,洪天宝就傻了眼。恐怕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领导想让老百姓闹事的。

    洪天宝怔怔地问梁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梁健看着他问:“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洪天宝盯着梁健,许久后,犹犹豫豫地问:“那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梁健哼了一声,道:“你不是没钱吗?这件事你要是做好了,那你们村里人以后都是有钱人了!最少也是衣食无忧,不用再过这种看天吃饭的日子了!”

    “就这样?”洪天宝有些不满足,皱着眉头问。

    梁健看着他,反问:“那你还想要怎么样?”

    洪天宝犹豫了一下,道:“把我的工作解决了。这么一闹,我原来工作的地方肯定回不去了!”他这句话声音低了很多,显然没那么多的勇气。

    梁健看着他,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邋遢的T恤牛仔裤,文化程度可能也不是很高,长得也一般,可心倒是比一些穿着体面,有头有脸的人要好多了。他刚才是可以要求更多的,可他也只说出了很简单的一个要求。现在这个社会诱惑这么多,梁健不相信他是不知道外面的这个花花世界,所以愈发显得他的这颗不贪的心的珍贵。

    梁健点点头应了下来。洪天宝惊喜极了,不敢置信地跟梁健确认了一遍才敢相信。

    梁健又嘱咐了他一些细节,确认他清楚后,梁健将翟峰和明德一起叫了进来,让翟峰带洪天宝出去,先到翟峰那边去等一会。他们两人走后,梁健又嘱咐了明德一些事,其中一件就是将洪天宝送回去。要大张旗鼓地送他回去,这样他在洪村说的话才能有信服力。

    他们都走后,梁健又想了想,洪天宝那边要是闹起来了,也有可能会被他们县里,区里给将事情拦下来。如果省里面出面,他这个市委书记那也是摆设。所以说,他还得做些什么。

    梁健想了一会,想到之前楚阳那件事的那个记者。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多次合作了。梁健再找他,他这一回倒是痛快了,废话一句没多说,问清楚了事情,就答应了下来。如此爽快,倒是让梁健有些意外。问他原因,他看了他一眼,回答:“跟你没关系,就是觉得,人嘛活着,总得有点坚持!”

    这倒是让梁健挺意外的,当初眼前这人可也是个见钱眼开,胃口不小的主,一段时间不接触,怎么还改性了。

    梁健不相信地看着他,他忽然说:“我女儿上幼儿园中班,前段时间她给我上了一课。”说着,他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梁健没打扰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天幼儿园放学,我去接她出来的时候,有个六七十模样的老太婆不知道是被人撞得还是自己没走稳摔倒了,就坐在那骂骂咧咧,女儿走过去就想去扶她。我拉住了,不让她去,你也知道,现在这念头,讹人的老太太可不少。你猜我女儿跟我说了什么?”他看着梁健。

    梁健问他:“她说了什么?”

    他笑了笑,道:“她说,爸爸,你以后也会老的,万一也摔倒了,你希望有人来扶你吗?我当时就怔住了,一个才六岁的女孩子,竟然能说出这话,我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我还是个记者,竟然觉悟都没我六岁的女儿高,你说,我是可笑呢,还是该替自己觉得可悲呢?”

    他说完就走了,梁健坐在那里,却也是将他女儿那句话在心底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震撼之余,却也觉得羞愧。一个六岁女孩都有这样的觉悟,而这个世上,是有多少所谓的‘大人’是比不上这个六岁女童的。

    梁健又想,要是潘长河有这个六岁女童一半的觉悟,恐怕也就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了。一千亩地,四百万,还真是敢做啊!也不怕天打雷劈,劈了他这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死胖子!

    洪天宝的动作很快,比梁健料想得更快。第二天早上,那位记者同志就给梁健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在泾县了,洪村的老百姓已经把泾县的县政府给围了,车都砸了一辆了。梁健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嘶喊声。

    他这个电话挂了没多久,韩国明的电话打到了翟峰那里。梁健知道他为的是什么事,便没接。

    没料,还没吃饭,他就在梁健门口等着了,非要见梁健。梁健本想撂着他,可这肚子不争气,撂了半小时,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犹豫了一会,就把他放进来了。

    一进门,韩国明就跟梁健哭诉:“梁书记啊,出大事了!”

    韩国明哭丧着脸,梁健一看就来气。皱了眉头,喝了一声,道:“喊什么喊!大事,什么大事!能出什么大事!”

    “洪村的老百姓把县政府给围了,车子都砸了两辆了,门也给拆了,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您说,这……这怎么办啊!”韩国明就快哭出来了。

    梁健心里惊了惊,想,这洪天宝竟然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过,动静虽大,只要不出没什么人员伤亡,那就没事。而且,这样的动静,梁健倒是希望越大越好,越大,这事就越能成功。

    梁健假装惊讶地看着韩国明一眼,道:“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好好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这……这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了卖地的事情!”韩国明道:“会不会是因为那些钱被扣了的原因!”

    梁健一听就来了气,敢情这闹了半天,韩国明还没弄清楚他们闹是为了什么。不过,这事,梁健不能让韩国明知道是他在背后指使的,免得以后在省里那边不好说。于是,梁健借着火气就训道:“你问我,我去问谁!事情都闹这么大了,你一个区委书记连事情的起因还没搞清楚,就往这里跑,怎么,还想让我给去查原因?”
正文 390 戏至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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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明被梁健一骂,倒是暂时冷静了几分,低了头,跟梁健认错:“梁书记对不起,是我一时慌了神。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把事情的起因去弄清楚。”

    “还不赶紧去!”梁健瞪了他一眼。

    韩国明转身却走到了一旁,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梁健看到了,又喊道:“打什么电话,事情都这样了,你在我这里有什么用!去现场啊!”

    “看我干什么!让你去现场,听不懂?”梁健见韩国明怔怔地看着他,又吼了起来。韩国明一震,顿时醒了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他一走,梁健微微松了口气。

    正好这时,那位记者又来电话了。

    梁健接起电话,问:“我听说,你们把县政府的门都给砸了?”

    “什么我们,是他们。”记者纠正道:“你先别关注这个,我告诉你一个情况,县政府似乎打算强行镇压啊,防暴警察都已经到位了,把人都围起来了。现在洪村的那些老百姓情绪很激动,我看这事情,恐怕不好收场了!”

    “防暴警察?”他惊讶地喊了一声,据他所知,泾县是没有防暴警察的,更确切的说,泾县是没有这个资格组成防暴警察队伍的。但是现在恰恰是有了,那么这么说来,应该是区里有人下的命令。

    这边还没回过神来,记者就喊了起来:“完了,他们开始动手了!我先挂了!”话音还未落,电话就嘟地一声断了。

    这嘟地一声,可就将梁健的心都给提了起来。

    梁健之所以有把握让洪天宝带人去闹,是因为他知道,再闹,政府这边有什么动作他能把控。可他没想到,这么快,才闹了半天,泾县竟然连防暴警察队伍都给搞来了,而且,他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这情形可就不太妙了!

    一旦防暴警察出动,那事情的不可控程度可就提高了。洪天宝是个能抱着爆竹来堵门的人,冲动起来也是个愣头青,这万一一不小心,出现人员伤亡就不太好了。梁健心里也急了。他倒不是怕事后有人追究到他头上,他是担心有人受伤,那他这心里就不好受。

    一瞬间,梁健就想了很多。他想起韩国明应该还没走远,立即就给翟峰打电话:“韩国明呢?”

    “刚走呢。”翟峰回答:“您找他还有事?那我去追他。”

    “赶紧!”梁健喊道。

    翟峰很快将韩国明追了回来,一进门,韩国明就忐忑地问:“梁书记,您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我问你,防暴警察是怎么回事?谁批的?”梁健质问韩国明。韩国明愣了眼,呆呆地看着梁健,问:“什么防暴警察,我不明白,梁书记。”

    “不是你批的?”梁健问他:“泾县那边去了不少防暴警察,这事情你不知道?”

    韩国明摇了摇头:“梁书记,这事情我真不知道。”

    梁健有些坐不住了,看人有人是想将这事情控制在泾县范围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接下去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手段。所谓杀鸡儆猴,只有让洪村的人怕了,这些人才不敢闹,那么做什么才能让他们怕呢?

    梁健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对翟峰说:“叫小五把车子准备好,去泾县。”

    “那午饭呢?”翟峰问。“你去打包一份,车上吃。”梁健道。说完,忽然又想到一事,就又吩咐翟峰:“你给明德打电话,让他带上人,在泾县集合。”

    翟峰快步出去打电话安排去了,翟峰站在那里,忐忑不安,犹豫着问:“梁书记,那我呢?”

    梁健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作为一个区委书记,竟然对自己辖区内的事情一点掌控力都没有,这个区委书记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去的。不过,生气归生气,有些事还得让他去做。梁健对他说道:“你现在即刻回区里,查清楚,防暴警察的事情,是谁批的。另外,立即叫停泾县那边的动作。要是有人受伤,我拿你是问。”

    韩国明不停地点头,不停地说是。

    梁健哼了一声,道:“还不赶紧走?”

    “是!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韩国明哈着腰出去了。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急躁和怒火,这个时候,急也没啥用。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能够随机应变。

    梁健想了一会,掏出手机给小许打了过去。

    电话一时没有接,梁健皱了下眉头,难道去吃饭了?看了看时间,12点半多,倒是有可能去吃饭了。这时,翟峰进来告诉梁健,说车子已经停在楼下了。

    梁健拎起包就出门,走到门口,翟峰从他手里接过了包。正在这时,梁健的手机响了。是小许打过来的。

    翟峰递给梁健,梁健接起来,不等小许开口,就直接说道:“许秘书啊,潘老板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梁健没叫他许处长,而是叫了许秘书。这其中,是有区别的。相信小许在徐京华身边跟了这么多年,应该清楚这其中的区别。

    小许当即尴尬一笑,道:“梁书记,这潘老板的事,您跟我也说不着啊!”

    “许秘书呀,我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你也别跟我这打哈哈,他在泾县买地的事情你肯定知道,现在洪村的人跟泾县县政府打起来,还出动了防暴警察,你们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梁健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抱怨焦急的情绪。

    “梁书记,怎么能说是我们呢,是他潘老板,潘老板。”小许讪笑着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我也不瞒你,这事情吧,我还真不清楚。这样,我去请示一下省长,然后再回复你!”

    “行,那你最好快一点。现在泾县那边情况激烈,要是闹出了人命,这事情可就真大了!”这话倒不是梁健故意夸大。小许听了惊了一下,问:“这么严重?”

    梁健立即就说:“要不严重,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我这不是也急了吗?”

    “行,那我现在就去请示。”小许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健收起脸上的种种神色,变得面无表情,迈开脚步跟翟峰往电梯那边走。谁料到了楼下,正好碰到也要出去的娄江源。

    两人见面,还是有些尴尬。梁健心里有事,是娄江源先看到的他,跟他打的招呼。梁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正准备出门上车,忽然娄江源喊了他一声:“梁书记,等一等。”

    梁健转过头看着他,问:“江源同志有什么事吗?我比较赶时间。”

    娄江源问:“你这是去泾县?”

    梁健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怎么知道泾县的事情?按说,泾县应该是想把事情压在泾县的,那么娄江源就没理由会知道。梁健一边想,一边回答:“是的。江源同志有什么疑问吗?”

    娄江源忙笑了一下,道:“疑问倒是没有,不过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你说。”梁健道。

    娄江源看了看两边,梁健会意,看了翟峰,翟峰立即先往外面走,娄江源身边跟着的人也走开了。

    “可以说了。”梁健看着娄江源说道。

    娄江源却打量着梁健没立即开口,过了好几秒钟时间才开口说道:“我觉得,有些人的手伸太长了,不知道梁书记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呢?”

    梁健眯了眯眼睛,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问:“不知道江源同志说的有些人是指谁呢?”娄江源微微一笑,道:“梁书记心里明白的。”

    梁健也跟着笑了笑,问:“那江源同志觉得,我该怎么对付这只手比较好呢?”

    娄江源收起笑容,严肃地回答:“这种事情,就应该让他一次就长记性!过了界,就别怪我们下手狠!”

    梁健看着娄江源,他说这话时,那透着杀气的目光,忽然间就找到了一丝从前的感觉。也就在这一瞬间,之前一直解不开的那个结,忽然就散开了。

    梁健笑容更盛,道:“江源同志帮我个忙如何?”

    “乐意之至。你说。”娄江源笑了起来。

    到泾县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那场暴动已经结束了,县政府门口已经收拾得看不出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暴动,除了那扇还没来得及换上的大门。

    泾县的领导早就从韩国明那边收到消息了,老早就在外面等着梁健了。车子一停,县长就要上来开门。翟峰受梁健指示,下车让泾县的这位县长让开了,自己拉开了车门,梁健走下车,目光在周围候着的那些人身上一扫,然后看向那位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县长,哼了一声:“动作挺快嘛,那些防暴警察呢,让我也瞧瞧。”

    这位县长的脸色顿时就白了,低着头,弓着腰,忙不迭地解释:“梁书记,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当时也是没办法,人实在太多了,要是不想办法镇压的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严重?”梁健嘲讽道:“你倒是知道严重这个词?”

    县长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滋了出来。梁健看着他,笑了笑,道:“别紧张,紧张什么。那些村民呢?”

    “都已经送回去了。”县长低着头回答。

    梁健不说话了,看了翟峰一眼,翟峰会意,代替梁健对这位县长说道:“准备一辆车,梁书记要去洪村。”

    县长一听,顿时一惊,抬头为难地看着梁健,道:“梁书记,现在已经三点多了,这个时间过去,天黑前估计就赶不及回来了。”

    翟峰看了看梁健,见梁健神色没变,就沉了声音对县长说道:“让你备车就备车,那么多话干什么!”

    县长吃了翟峰训,悻悻地赶紧让手下去备车。

    车子备好,县长带了不少人也要跟着去。梁健拦住他:“你跟着我走,其他人都不要跟着了。”

    “这……这不安全吧!”县长忐忑不安地说道。

    梁健瞪了他一眼,他这才噤声不说话了。
正文 393 渐入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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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禾常青,梁健一直是信任的。早上五点多一点,昨天晚上忙碌了一夜的禾常青给梁健打电话了。梁健已经起来了,他心里挂念着明德那边,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着。

    接起电话,禾常青就在那头说道:“问出来了,不过,我们恐怕是猜错了。”

    梁健眉头一皱,心中一沉,立即就问:“怎么回事?”

    禾常青没有细说,只是说了一句话:“潘长河和省里有些人一起给他画了一个饼。”

    梁健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这件事,徐京华在背后也参与得挺深。要不然这饼岂是那么容易画的。泾县县长也不是傻瓜,帽子这种事,如果只是潘长河一个商人说的话,又岂会让他这么轻易就帮他冒这么大的险。

    梁健沉默了一会,问禾常青:“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对吗?”

    “只有一份口供。”禾常青回答。

    只有一份口供的话,那么这个人对于梁健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口供这种东西是人说出来的,是最不可靠的。

    如果,不能从这个人身上找出潘长河违法的事实证据的话,那么想要将潘长河这个人给钉死就有些困难了。

    梁健如果要离开太和,那么将潘长河这样一个人留在太和,还真是不放心。

    “现在怎么办?这个人是放回去呢还是先扣着?”禾常青见梁健一直不说话,轻声问道。

    梁健回过神,道:“先扣几天,事情结束后,就让他回家里去待着吧。”

    “好的,我知道了。”禾常青回答。

    这边电话挂断,明德的短信就进来了。他们已经出发了。

    “注意安全。随时汇报。”梁健回复。

    八点钟左右,洪天宝带了几个村民,在省府的大门口,把刁一民的车给堵了。

    堵刁一民这车的主意,并不是梁健出的。不过,洪天宝这几个人,是梁健让明德送去省里的。原本是打算让他们等办公人员上班后,去信访处上访,要是没人接待再考虑闹的事情。毕竟是省里,梁健的手没那么长,所以他是没打算一开始就闹的,免得出什么意外。可没想到,梁健接到明德电话的时候,洪天宝的人已经把刁一民的座驾给拦下来的,据明德说,洪天宝这小子太虎,车子一来,他直接就扑了过去,门口的卫兵都差点拔枪了。

    洪天宝倒也聪明,刁一民的车一停下,他立即就带着几个村民在车前面给跪下了。还没嚎上几句,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在那看了。赶过来的卫兵和武警,本来想上前拉人的,一看周围这么多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落人口舌。

    一会,车里的刁一民终于下车了。刁一民下车前,明德就顺势站到了周围围观的人群中。

    “首长啊,您得给我们做主啊!”洪天宝带着几个村民,一边哭喊一边磕头。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刁一民脸色难看,却也不能发作,让人去劝他们去办公室说,别在这跪着。这一点,梁健之前就有交代,无论如何,得要让刁一民在围观人群面前有个承诺,不能进办公室。

    洪天宝记着这一点呢,谁来拉就是不动,就是喊着要让刁一民给他们做主。一来二去,周围围的人愈发多了,再闹下去,恐怕下午的头条就是他刁一民了。

    刁一民自然清楚影响,立即就松了口。洪天宝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潘长河的名字说得格外响亮,自然还提到了,潘长河背后有省里领导撑腰,至于这个神秘领导是谁,洪天宝不知道,刁一民也不会问。当着这么多人,无论是哪个领导,说出来那都是在省政府的形象在抹黑。

    梁健是在九点一刻的时候,接到刁一民的电话的。电话是刁一民的秘书打的,让梁健立即到省里述职。

    梁健立即赶往省里的同时,给明德打了个电话。

    “洪天宝他们人现在怎么样?”梁健问明德。

    明德说:“不是很清楚,他们都被刁书记请到大楼里面去了,不过应该没事。刚才刁书记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了只要事情属实,他一定会严惩不贷。”

    听明德这么一说,梁健松了口气。潘长河背后是徐京华的事,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秘密,但对于刁一民来说,应该不是。潘长河这事,是一个很好地打击徐京华的机会,送上门的机会,刁一民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放弃。

    “梁书记,那我现在是回太和还是在这里等着?”明德问梁健。

    梁健想了下,说:“你先回太和吧。辛苦你了。”

    “应该的。”

    明德挂了电话后没多久,潘长河的电话进来了。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就好像是一个人在愤怒地连声质问。梁健将声音关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没接。他知道潘长河的这个电话是想说什么,想必他已经从荆州那边得到消息,知道那一百万的事情了。

    潘长河连着打了两个电话,梁健没接后,就不打了。不过没多久,徐京华办公室的电话就来了。

    梁健看了眼这电话,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徐京华终于还是要忍不住入局了。只是,事已至此,梁健已经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

    电弧一遍一遍地响,梁健依旧没动。徐京华的电话过后,是广豫元的电话。梁健索性就将手机给关机了。

    梁健赶到刁一民的办公室后,被告知,刁一民在开会,让梁健先等着。秘书将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后,就跑去会议室那边了。

    二十分钟后,刁一民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

    梁健的脚刚迈进办公室,刁一民就砰地一声一掌拍在了办公桌上,朝着梁健训道:“梁健,你好大的胆子!”

    梁健心里一惊,难道洪天宝那边走漏了消息,刁一民知道今天拦车的事情,跟他有关?心中正在忐忑,想着该怎么接这个话的时候,刁一民接着说道:“洪村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直瞒着!”

    梁健一听这话,提着的心就立即放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承认错误:“对不起,刁书记,确实是我的失职。我本来想着,我可以处理好的。没想到,潘长河一直不肯退步……”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刁一民不耐地朝他一挥手,然后接着道:“今天有人跟我说,潘长河的背后有省里领导在撑腰,是谁?”刁一民说着,目光猛地盯向梁健,犀利得仿佛要将梁健的心给剖出来看一看。

    梁健跟刁一民打交道也不少了,可依然免不了又一霎那的心惊肉跳。快速地打量了一眼刁一民的神情,他的表情上除了愤怒看不出其他的情绪。难道,他不知道潘长河背后是谁?梁健心中疑惑,这个可能性很小,那么刁一民这么问他的原因,是在试探他吗?

    梁健犹豫了一会,回答:“我不清楚。不过,当初潘长河的电池厂想落户在荆州的时候,徐省长的秘书小许曾经给我打过电话,替潘长河说过话。”

    刁一民看着他,眯起眼睛,片刻后,忽然一指桌前的椅子,道:“坐吧。”

    梁健走过去坐了下来。屁股沾了椅子后,梁健就率先说道:“刁书记,这次是我的失职,我对洪村的事情关注度不够,才让有些人趁机而入,我愿意承担责任!”

    “承担什么责任!”刁一民瞟了他一眼,然后身体在椅子里向后一靠,眯起眼睛看着他,道:“我之前听那个叫洪村的那几个村民说,你前一天晚上在洪村待了一晚上?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梁健表面上受宠若惊,心里却暗暗地叹了一声。他之前就有嘱咐过他们,在省里领导面前,尽量不要提他。能在省里当个领导,哪个不是人精?这件事,只要入了局,细心一看,就能看懂梁健唱的是个什么角色。刁一民这么精明的人,洪天宝他们将梁健几句一夸,恐怕此刻心里早已经明白了梁健的角色。

    不过,他不揭穿,梁健就继续装傻。他呵呵一笑,道:“是我没有管理好下面的人,导致他们现在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我去洪村安抚村民的情绪,是我应该做的。”

    刁一民哼了一声,道:“这些场面话就不用说了。你就直说,你今天让这些人把我的车拦下来,是想干什么?”

    刁一民忽然就将话挑明了,让梁健有些措手不及。怔了两秒后,梁健立即就澄清道:“刁书记,您误会了,他们拦您车的事情,真跟我没关系!”这话梁健倒是真心话,所以说得也格外地情真意切。刁一民打量了他两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淡淡道:“你想干什么?”

    梁健看着刁一民,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背后藏着狂风暴雨的眼睛,盯着自己,让他背后有种发毛的感觉。梁健忽然觉得,刁一民这个人,西陵省这条江,恐怕是装不下他的。早晚,他还是要去北京的。

    梁健一晃神,刁一民就没了耐心,脸色一寒,就下了逐客令。梁健心里一急,知道再跟刁一民装傻已经没意思了,便也将自己的目的给挑到了明处:“我希望您能还洪村的百姓一个公道!”
正文 394 公道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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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一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道:“如果每个村有了点不公平的事,都上来找我,那我整天就帮忙平冤就行了,还做什么工作!”

    梁健反驳:“首先,这件事的背后是谁,我相信您心里清楚。如果您不帮忙,那洪村百姓的这个亏是吃定了。其次,如果潘长河真的借着这件事上了安吉拉的这条大船,那对您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最后,您和我都是公务员,我认为为民服务是应该的,不管事情大小,不是吗?”

    刁一民盯着他,半响都没张嘴。梁健心里已经没了希望,看来他是彻底将刁一民惹恼了,正想着接下去该怎么办的时候,刁一民忽然开口问道:“看来你虽然在下面,对省里的事情倒是也有了解吗?”

    梁健略微低头,道:“自古一山不容二虎。”

    刁一民忽然笑了起来。梁健心里顿时一松,看来刁一民是打算入局了。刁一民入局,那么徐京华这边就不用梁健担心了。

    只是对付一个潘长河,梁健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梁健从刁一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心情也十分愉快。这是这几天来,难得这么愉快。

    不过,这份愉快,很快就被打断了。

    他在电梯里碰到了小许。小许朝他尴尬地笑了笑,打了声招呼。还好电梯里不止他们两人,倒避免了一些对话。到了一楼,梁健快步出了电梯,谁料,小许在背后喊住了他。

    “梁书记,你等等。”小许快步追了过来。梁健只好停下。转过头,微微一笑,问:“许秘书有什么吩咐吗?”

    “梁书记可不是一般人,我哪敢吩咐。我有些话,想跟梁书记说一说,我们借一步说话?”小许看着梁健,笑容已经没了往常的和善。

    梁健知道,潘长河那边肯定已经和徐京华这边联系过了,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事情,梁健和徐京华这边只差是没有当面撕破脸了。

    两人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梁健问小许:“许秘书想说什么?”

    “今天早上拦刁书记车的人,是你安排的吧?”小许径直问道。梁健先是有些惊讶,可再略微一想,倒也不惊讶了。刁一民的车子,没有一个门内人指点,哪是那么好拦的。今天洪天宝他们能恰巧拦住,运气也是一部分。所以,小许直接怀疑他,倒也不算奇怪。

    不过,这本身也不是梁健指使的事,就算是,也不能就这么承认了。梁健当然是不承认的。小许冷笑了一声,道:“梁书记,这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潘老板买了那些地,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你干嘛一定要和我们过不去呢?”小许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背后有人,可是你毕竟还是在西陵省,在徐省长的领导之下,所以,凡事还是留一线比较好!”

    小许这话已经有了威胁的味道,梁健原本对他还保留着一丝客气,可要是他不客气,梁健还有什么好客气。

    “怎么做事,好像还轮不到许秘书来教我吧!”梁健朝着小许沉下脸,冷声说道:“许秘书最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就是个秘书。徐省长的秘书,也还是只是个秘书。”

    梁健说完,又微微一笑,道:“许秘书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了吧,那我就不奉陪了。”

    “你等等!”许秘书忽然伸手拉住了扭身要走的梁健,梁健低头看了眼他拽着他胳膊的手,哼笑了一声,道:“许秘书,你应该知道要论动手动的话,两个你也未必是我对手!”

    小许脸色难看地松了手,哼了一声,反击道:“论身手,我确实比不过梁书记,不过,君子动口从不动手,不像梁书记。”

    小许这是骂他不是君子是小人呢。

    “许秘书把式耍得不错呀!”梁健看着他,接过话。小许一愣,刚要问话,梁健没给他机会,抢先说道:“你要有事就说,我赶时间。”

    小许脸上一白又泛红,道:“我听说,你拿了潘长河的一百万,是真是假?”

    梁健看着他,道:“一百万是真,不过我拿的是假。你帮我转告潘长河,一百万还不在我梁健的眼里。对了,另外还有一句话,你也一并帮我告诉他吧,他放在泾县那边的四百万,希望他三日内就撤回去,否则我可就当是善款给没收了。”

    梁健说完,深深地看了小许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那边走去。小五已经将车子停在门口等了一会了。

    这回,小许没再追上来。

    坐上车后,梁健将手机重新开机了。看了一下,有九个未接来电,三个是潘长河的,两个是小许办公室的,一个是徐京华办公室的,两个是广豫元的,还有一个是陌生电话。

    梁健仔细看了看那个陌生电话,确认对这个电话没印象后,想着有可能是潘长河那边谁打过来的,就没回。看了看短信,有禾常青的短信,说他从泾县县长老婆的口中了解到,潘长河的一个手下确实给他送过钱,十万块。不过这事,泾县县长不知道。禾常青已经从小区的监控中查到了送钱来的人那辆车,那辆车是登记在一个荆州那个电池厂名下的。

    这线索虽然没有直接关联到潘长河身上,但也算是一个间接证据了。

    梁健正准备给禾常青回个电话,这时,那个陌生号码又来电话了。梁健犹豫了一下后,将电话给摁掉了。刚摁掉没几秒钟时间,电话又来了。

    梁健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找谁?”梁健问。

    “是梁书记吗,我是天宝,洪天宝!”对话那头不是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让梁健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中一松,笑着问道:“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

    洪天宝说:“我们已经到县上了。那个省委书记给我们派车直接送回来的,车子到的时候,县里的领导还出来接了呢。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阵仗!梁书记,谢谢你!”

    洪天宝说完,又有几个声音在那边争先恐后地喊,都在喊谢谢梁书记五个字。梁健心里一暖,这几天的疲惫,在这一瞬间,都变得不起眼了。

    梁健笑了起来,等那边安静下来后,道:“你们也不用谢我。我也就是为了一个公道。不过,天宝啊,你以后这种抱着爆竹来上访的事情,可不能再干了。这回是碰上我,要是换成不好说话的,你现在可就是在牢里蹲着了!”

    洪天宝嘿嘿地不好意思地笑,一边笑一边跟梁健保证:“梁书记,您放心,保证没有下次!”

    “嗯。对了,你们的嘴也紧点,有些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就行了。别到处乱说。”梁健不放心,嘱咐了一句。

    洪天宝满口答应。

    回到市区,车子还没到市政府大楼,翟峰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梁健接起来问:“什么事?”

    翟峰声音特别轻:“梁书记,您现在到哪了?”

    梁健看了看窗外,回答:“快到市政府了,怎么了?”

    “那个潘长河带了两个人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呢,怎么劝都劝不走,非说要等您回来。”翟峰回答。

    梁健眉头一皱,怎么着,这潘长河难不成还想要威逼他不成?当即,就对翟峰说到:“给保卫处打电话,把人弄走!”

    “好的。我现在就打。”翟峰似乎声音都一下子积极起来。

    挂断电话,梁健想到广豫元,广豫元未必是一心向着潘长河,但他背后有个徐京华,所以难说他会向着谁。要是他帮潘长河,那么翟峰必然是会吃亏的。梁健想了想,给娄江源打了个电话。

    “江源同志,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麻烦你件事?”梁健问。

    娄江源回答:“方便的。什么事?”

    “潘长河带着人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我现在还在外面,翟峰一个人估计会吃亏,你能不能派个人过去看看?”

    “没问题。”娄江源一口应下。

    梁健打完电话没多久,车子也就到了市政府门口。小五问梁健:“那是进去呢,还是再转两圈?”

    “进去。”梁健回答。

    车子进去后,梁健让小五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停下。停下后,梁健让小五先上去看看情况,自己则去了娄江源那边。

    他刚进娄江源办公室,翟峰的电话就打来了。

    “梁书记,小五和潘长河带来的那两个人打起来了。”翟峰声音有点焦急。梁健却不急,道:“嗯。告诉小五,不用留手,别打死了就行!”

    娄江源惊讶地看了梁健一眼,等梁健挂了电话,问:“真打伤了,不太好吧?”

    梁健道:“我没让小五动他潘长河已经是给足了徐省长面子了。”

    娄江源又看了眼梁健。梁健笑了下,问娄江源:“记者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娄江源点头:“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行。”梁健道。

    娄江源犹豫了一下,问:“这事情到现在,有几成把握?”

    梁健想了下,道:“十成不敢说,九成应该有。”

    娄江源笑了起来,道:“这么自信?”

    “我只是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公道在的。”梁健看向他:“你说呢?”

    娄江源怔了下,然后收起笑容,认真地朝梁健点了下头。
正文 397 三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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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给梁健的杯子里添了两次水,潘长河终于从电梯里缓缓地走了出来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一边走一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不过看他即使是打电话,依然点头哈腰的模样,应该是徐京华了。

    梁健没动,直到潘长河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张嘴喊了他一声:“潘老板!”

    梁健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都激起了回声。潘长河迷茫地回过头,目光在大厅中扫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梁健,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当他步子迈动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潘长河慢慢地走到了梁健面前,没等梁健开口,他就在对面的沙发里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懒懒地问:“梁书记还在这呢,不会是在等我吧?”

    梁健看着他,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在等你,那想必你也应该清楚我等你是为了什么事吧?”

    潘长河呵地一声笑,道:“梁书记,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啊,就是少那么点意思!”

    梁健同样一声轻笑,顺着他的话就答:“要我说啊,是你这个人的意思太多了!”

    两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都听到了火花四溅的声音。片刻后,潘长河先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问梁健:“梁书记,托您的福,两千万我都已经掏出去了,您差不多得了,别再揪着不放,否则大家都难堪!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梁健笑着回答:“我没想怎么样啊,潘老板不要紧张嘛。”说完,他伸手朝总台那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跑过来,梁健道:“给潘老板也上杯茶。”

    潘老板立即就说道:“茶就算了,我还有事,如果梁书记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先坐会。”梁健转头看向服务员:“去泡茶。”

    服务员立马转身去泡茶了,潘长河坐在那边,脸色却开始难看起来。梁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拿出手机,给于姐去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梁健就问:“有空吗?”

    于姐在电话那头娇笑一声,道:“你要是想约我的话……”

    梁健不等她话说完就道:“我在楼下大厅等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潘长河看着他,眉头皱了皱。想必,他应该能猜到,梁健这电话是打给谁的。

    于姐很快就下来了。在大厅看到梁健和潘长河面对面坐着,脸色变了变。不过,等她走到梁健面前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端倪了。

    “潘老板也在啊!”于姐笑着跟潘长河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在靠近梁健这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梁健看向她,笑着问:“喝点什么?”

    “不喝了吧,你这么着急找我下来什么事?”于姐笑着问。

    梁健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在舌尖晃悠了几下后,淡淡的茶香在口中蔓延开来。梁健抬眼,一边放下茶杯,一边慢慢说道:“于姐好手段啊!”

    于姐脸色一沉,旋即又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梁健看了潘长河一眼,转头对于姐笑道:“于姐一边对我示好,一边却又挖坑给我跳,你这样的爱人,我还真不敢沾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你给卖了,还得给你数钱呢!”

    于姐再也撑不住脸上的笑容,寒下脸来,喝道:“梁健,你什么意思!”

    梁健看着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以及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他微微一笑,道:“意思就是,之前你们提的那两个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当然,如果你有本事,能说服省里,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不能,那么抱歉,我这里你就别想了!”

    于姐再次变色,冷声叱问:“梁健,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你难道不想合作了吗?”

    “你可以选择不合作,不过你们跟唐家之间的交易,你也别想了!”梁健说道。

    于姐盯着他,目光诧异,像是在看一个不曾认识的陌生人,问:“你知道我们跟唐家之间的交易?”

    梁健没说话。

    于姐皱了皱眉,又道:“梁健,你太自信了!就算我这里不跟你合作了,我们跟唐家之间的交易,也是会进行下去的!”

    “是吗?”梁健看着她,微微一笑:“那你可以试试看!”

    于姐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她对梁健是否可以左右唐家决定这一点并不是十分肯定。尤其是此刻梁健展现出来的自信,更加让她没有把握。

    梁健转头看向潘长河,潘长河脸上有明显的疑惑,显然唐家这个存在对于他来说,比较陌生。

    “潘老板,希望你跟安吉拉集团合作愉快,不过,你到底能笑多久,那就不好说了。”梁健说完,就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扔下脸色阴沉的两人径直走了。

    走出酒店的大门,梁健心中一阵畅快。

    在于姐和潘长河这两人身上,梁健也受了不少的闷气,刚才终于爽快了一回。回到大门口,那位保安还被小五押在门亭里。

    看到车过来,小五走出来,问梁健:“这个人怎么处理?”

    梁健道:“上车吧!”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卒,梁健何必跟他身上找存在感。不过,这样的人在看大门,确实不安全。今天还好,如果是签约仪式那天,他也什么人都往里面放,出了事,那可就是大事了。所以,从安全角度考虑,梁健临时改变了计划,当天晚上,原本负责安保的其中一半区公安局的人全部都撤换掉了,换成了明德手下的人。梁健对于明德还是相信的。

    正如梁健所想,于姐他们是不会中断这次的合作的。就算没有唐家这个筹码,他们也不太可能会中断这次的合作。这次的合作,不仅是梁健这边投入了很多,安吉拉集团同样也有投入,商人的准则是从来不做没有收获的付出,既然他们都付出了,又怎么可能中途放弃。

    签约仪式前一天晚上八点,刁一民从省里赶到了酒店下榻。九点,梁健被叫到刁一民的房间。

    进门,覃安也在。看到梁健进来,覃安似笑非笑地打了一声招呼。梁健跟他一直都不太对付,打招呼也就态度懒了许多。

    刁一民看到他进来后,就对覃安说道:“你先出去吧。”

    覃安点点头,退了出去。梁健站在沙发旁边,刁一民看了他一眼,道:“不坐干嘛?”梁健坐了下来,刚要开口,刁一民先说到:“听说你,给了安吉拉的那位于小姐一个下马威?”

    梁健皱了下眉头,问刁一民:“她是这么说的?”

    刁一民回答:“我听说的,怎么,你想破坏这一次的合作?”

    梁健惊诧地看向刁一民,道:“这次合作,对太和市的重要性,想必您也清楚,我怎么可能会去破坏!”

    刁一民道:“人心最是难测,不是吗?”

    梁健不说话了。如果刁一民不信,那么他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刁一民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往另一边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安吉拉方面的戴维副总裁跟我聊过了,他的两个条件,我都同意了。”

    梁健再次诧异。

    刁一民接着说:“我不同意,总是会有人同意的。你说,是不是?”

    梁健心里明白刁一民说的有人是指谁,心里不由一暗,确实昨天他是过了嘴瘾,可是对于于姐他们,他们所代表的安吉拉集团和这次的项目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香饽饽,谁不想跟他们搞好关系,一条路和一个省人大的位置,这又算得了什么。

    梁健苦笑了一下,回答:“是的。”

    “所以呀,别意气用事,你是爽快了,不过你今后的路可就窄了。”刁一民慢慢说道。梁健惊讶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难得刁一民也能这样苦头婆心地跟他说话,这种和善的态度,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梁健想了想,将这变化归功于这一次和安吉拉的合作。梁健让刁一民代表西陵省和安吉拉签约,那就是相当于将这个功劳拱手让给刁一民,看来刁一民还是念他这份情的。

    既然如此,那么潘长河的事情,应该也是有希望的。

    梁健想到此处,就想先试探试探,看看刁一民的打算是怎么样的。可还没开口,刁一民就下了逐客令。梁健只好将话吞了回去。

    从刁一民的房间出来,看到覃安在对面秘书的房间正在跟刁一民的秘书说话。梁健打了个招呼就往电梯那边走。刚进电梯,覃安也进来了。

    梁健跟他打了个招呼,笑了笑。覃安看了他一眼,道:“听说,你昨天跟安吉拉的那位于小姐吵起来了?”

    梁健眉头一皱,这事情怎么好像众人皆知了?他脑子里略微一转,忽然就明白了。于姐肯定自己不会去传播,这事情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那么就只剩下潘长河了。知道是潘长河,那么他的用心也就很明显了。只不过,他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所以注定他的用心不会成功。

    梁健目光直视着前方,口中回答:“覃秘书长怎么也关心这种八卦了?”

    覃安转头打量了他一眼,道:“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先天还是有优势的。你要是不做官,去当个小白脸,应该也行!”

    梁健忍住怒火,道:“听覃秘书长口气好像挺羡慕,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富婆,虽然秘书长脸蛋差了点,不过秘书长的身份也能加个分,人家未必会嫌弃!”

    “你……”覃安气得瞪圆了眼珠子,盯着梁健说不出话。正好,电梯叮地一声开了。梁健朝他笑了笑,然后擦着他的身子,走出了电梯。
正文 398 签约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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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当天晚上也是歇在酒店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签约仪式开始。先是省委书记刁一民讲话,然后是安吉拉集团的副总裁戴维讲话,由于戴维对中文不是很精通,所以讲话由于姐代劳。最后是梁健。

    讲话结束,就是签约仪式。刁一民和戴维在合同上签字结束,然后握手,这个签约仪式就算是基本完成了。

    仪式结束后,是午餐。午餐自然隆重,除了刁一民之外,同时还有相国平也参加了。市里这边,娄江源和宣传部长朱琪也来了。

    午餐快开始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落座。梁健坐在了刁一民的旁边,反而是相国平坐到了梁健的下首,这位置还是刁一民特地如此安排的,按照刁一民当时的话说,梁健在此次合作中居功至伟,所以坐这个位置是理所应当。在场的人都清楚梁健在这次合作中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所以到时没人反对。只不过,于姐在梁健对面,一直没正面看过梁健,想必还在记恨那天下午的事情。

    服务员开始上菜,酒还没上桌,忽然间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梁健心中一惊,抬头看去,门外站着的,是潘长河。

    梁健心中一怒,这家伙之前闹闹也就算了,今天怎么还要来凑这个热闹,怎么就这么不识相。刚要站起来训斥,忽然余光瞄到了刁一民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忽然一动。已经开始蓄力的腿又松了下来。

    原本还担心刁一民不会对潘长河下手,但现在看来,潘长河是嫌自己潇洒时间长了,故意来给自己往刁一民眼里上眼药来了。

    梁健按耐住心底的冲动,坐在位子上没动,没说话,像是没看到这个人一般。果然,很快刁一民就发话了:“你来干什么?”

    很明显,刁一民认识潘长河。他面无表情,眼神犀利。

    潘长河目光在梁健脸上扫过,然后朝着刁一民微微一笑,道:“刁书记啊,是于小姐请我来的。不信,您可以问于小姐。”

    于小姐?梁健和刁一民同时望向了于姐,这是让人出乎意料的答案。刁一民替梁健问道:“是你邀请他过来的?”

    于姐余光掠过梁健没来得及收起惊讶神色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刚才一直在忙就忘了跟您汇报了,您不会介意吧?”

    “来都来了,那就坐吧。于小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是吗?”刁一民说着,看向了戴维。戴维顺势就笑着说道:“于姐做事没规矩,刁书记多多包涵。”

    刁一民笑了笑,道:“戴维先生客气了。”说完,才看向潘长河,一指于姐旁边的位置,道:“既然是于小姐请来的人,那就坐于小姐边上吧。”

    潘长河在于小姐身边坐了下来,坐稳后,还不忘用目光挑衅一下梁健。

    梁健心底哼了一声,没回应。

    很快,服务员就上酒了。梁健本不想喝酒,刁一民却说:“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你应该喝一杯。”

    梁健只好把杯子给满上了。

    按照规矩,该说的话说了,该喝的酒喝了,该敬的人敬了,接下去就是自由发挥了。这时,潘长河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了梁健旁边,笑着道:“梁书记,这次跟安吉拉集团的合作,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能有这个机会能和安吉拉集团合作,所以,我得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创造了这个机会,我敬你一杯。”说完,拿起酒杯朝梁健一拱:“我先干,你随意。”说完,他就一仰头把酒给喝了。

    他这是在故意恶心梁健呢。梁健寒着脸,朝着潘长河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潘老板这酒我可是不敢喝。潘老板这机会,哪是我给的,那是于姐给的。你该敬于姐,敬我,那可就敬错人了!”

    潘长河笑容不变,道:“于小姐,那自然是会敬的。不过,梁书记也要敬。不论梁书记你承认不承认,我都得谢谢!”

    这两轮话,说得潘长河简直就是知恩图报的典范。潘长河这给脸上的金贴得太顺溜了。不过,谁让他就有这本事呢,对着梁健这张臭脸,还能拿自己的笑脸贴上来,那也是要本事的。

    梁健只能佩服。他头也没回,懒懒地答了一句:“谢谢!”

    于姐目光看过来,问梁健:“梁书记,你就一点也不喝?”

    梁健迎上她的目光,眉头一挑,道:“他不是说我随意吗?既然如此,我喝还是不喝,都可以,不是吗?”

    于小姐笑了一声,可目光里却透出了鄙夷的神色。梁健没理会,刁一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此时,酒也差不多了。梁健看着对面潘长河时不时地跟于姐说些悄悄话,有说有笑的,看着实在闹心,就站起来,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他出来没多久,于姐也出来了。

    梁健扫了她一眼,她今天穿着一袭红色的礼服,曳地的长裙勾勒着她完美的身材,前凸后翘,勾人心弦。尤其是,胸前那浅V的领口被那一对饱满撑开的风景,让人移不开目光。之前没仔细打量,这一打量,还真有些让人收不回目光。

    不过,即使再漂亮,也改变不了梁健内心对她的看法。

    她站到了梁健身边,目光轻轻在梁健身上一扫,然后微微露齿一笑,轻声道:“还在生我气?”

    梁健冷冷回应:“我比不上于小姐,没那么大的胸襟!”这原本只是简单地一句话,可梁健说的时候,却下意识地就将目光在于姐那勾人犯罪的胸口流连了一下。

    这一流连,于姐的脸顿时就红了。

    不过,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不会说一声讨厌或者骂一句流氓,然后要么掉头走了,要么甩上一巴掌。她是红着脸,娇俏地一笑,道:“梁书记要是喜欢,你知道的,我随时欢迎!”

    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梁健一边被弄得有些脸红耳赤,一边也很震惊:明明前天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当时于姐的脸色是很难看的,可今天,她却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女人太危险。梁健的心底一下子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你有话就直说!”梁健板起了脸,免得她带回再说出更夸张的话来。

    于姐看到他板起的脸色,道:“梁书记还真是无趣,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呢,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用对我板着脸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帮着你促成了这一次的合作吧!”

    梁健心知这一次的合作,即使没有于姐,最后应该也是能成的。这一点,从当初汤姆他们跟着相国平在省城逛遍了各大娱乐场所就可以看出了。不过这话梁健倒是没说出口,倒不是他想留情,只不过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纠缠,便有些不耐烦地再次问道:“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于姐见梁健丝毫不给她面子,便也收起了笑容,道:“就是一件小事,对于梁书记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梁健立即警惕了起来,他冷笑了一声,道:“于小姐这是又准备给我挖什么坑吧!”

    于姐看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话茬,接着她自己的话往下说:“戴维先生希望,能再和唐先生有一次会面,想麻烦你安排一下。”

    梁健本以为是项目的事情,没想到却是唐家的事情。他看着于姐,道:“既然你知道是麻烦,那就不应该说出口。你们和唐家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再帮你们牵线。”

    梁健说完,就准备走开。

    于姐却道:“只要你这次答应帮忙安排,我可以放弃追你。”

    “没事,你可以继续追,有个美女追,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梁健朝她笑了笑,然后扭头走了。

    于姐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微微一笑,眯起的眼睛里,掠过明亮的光芒。

    回到房间,刁一民看到他回来,就说:“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去安排一下,我们换个地方坐坐。”

    梁健立即就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上。”

    一群人往楼上走,刁一民和戴维单独一个房间,其余几人一个房间。梁健安排好后,让翟峰在这边上点心,自己想去房间休息一下。不料,于姐却像是阴魂不散,又到了身边。

    “梁书记还没安排我呢!”她凑近过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微微的气息喷在耳蜗里,让人的心头泛起一阵痒。

    可这痒,是痒不得的。梁健慌忙收心,同时心里涌起些火气。回过头,目光无可避免地在她胸口掠过,顿时这火就更旺了一些。

    梁健的心思借着这火就大胆了几分。他看着于姐,就说:“怎么会没安排呢,我正想邀请于小姐去我房间坐坐呢!”

    于姐一听,眼中目光一变,脸上立即娇笑道:“梁书记是终于想通了吗?”

    “叫梁书记多生分,应该叫梁健。”梁健笑着说道,目光大喇喇地放肆地往她胸脯上看去,停留了好一会,才移开。

    于姐笑得更加娇俏,可眼底,却清明得很。

    梁健带着她径直去了房间,进了房间,梁健就把门一锁,于姐眉头微微一皱就松开了,笑着问:“你锁门干什么?”

    “你说呢?”梁健笑着反问,顺手手一勾就把她勾到了怀里,手往下移,就到了她的臀上,用力一捏,在于姐的惊呼声中,感受到的弹性却让梁健忍不住心猿意马了一把。这手感还真是不错呢!
正文 401 再赴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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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一民的动作果然是快的。

    他从山口区回去后,一个星期的时间没到,就有动作了。先是娄江源手下的一个办公室主任被带走了。

    事情到此,除了梁健心中有数之外,其他人一点察觉都没有。省纪委的人来的时候,将政府里的人惊得不轻,人带走后,过了三天大家还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位主任到底做了什么。

    这人被带走后两天,荆州那边收到消息,潘长河的电池厂被勒令停工。要求电池厂停工的消息出来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梁健,替潘长河求情了。

    梁健也是没想到,他会来替潘长河求情。求情的是广豫元。梁健看着他低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叹了一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广豫元低声回答:“大概下个星期吧。”

    梁健笑了笑,道:“过去了就好好干,拿出精神来。不为别人也为自己。”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该做的事做,不该做的事,少做。”

    广豫元目光异样地看了他一眼,答:“我有数的。”

    “有数就好,路嘛,慢慢走没事,挺多就是晚到一会,但是走得快了,就容易扯着档。”梁健笑道。

    广豫元点点头,没接话。

    梁健不说话了,广豫元也识趣地没再提潘长河的事情。其实他也明白,买地的事情之后,梁健又怎么可能会再帮潘长河。就连徐京华,那也是对手了。

    他站了会就出去了。他一走,梁健叹了口气。广豫元当初来,是被徐京华安排来的,也是来得不情不愿的,现在走,也是徐京华安排的,也是走得不情不愿。这么一想,他也是可怜,来来去去都得听人指挥,自己都没能有个自主的时候。想到当时广豫元的妻子和丈母娘来闹,梁健就摇摇了头,徐京华啊,手段是厉害。可就是手段太厉害,缺少点人情味。

    反倒是刁一民,现在看,虽然同样也有厉害的手段,可人家起码还算磊落。如此一比较,梁健反倒对刁一民多了几分喜欢。刁一民身上有些痞气,这一点倒是和梁健有些像。越是在这个体制混得久了,梁健就觉得自己身上的痞气就越来越多了。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改变’,因为在这个体制里,讲正经,一个比一个正经,你能正经得过谁,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不是说说的,是真实存在的。要想有点自主权利,要想有点自由思想,有时候痞一痞还是要的。

    两天后,潘长河被调查。梁健收到消息,心中开心不已,那一天的心情都是阳光明媚的,尽管窗外还是雾霾重重。这两天天气干燥,这雾霾是越来越严重了。梁健忽然想到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是誓要将这里的环境给治理好,于是煤矿行业就成了首要目标。为了这个,那时候折腾了大半年,罗贯中就因为这事,被他给拉下了马。现在想来,那时也就是运气好。罗贯中也是气运到头,他如此嚣张跋扈,应该早就有人看不下去,而梁健正好是撞到了那个点上,所以一个不巧就做了这个执刀人。也不知道罗贯中现在在狱中怎么样,梁健倒是想去看看他。不过,这也就是随意一想,想想也就罢了。

    这一次,潘长河被调查,按照刁一民的性格,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击。除非徐京华这边付出极大的代价,能让刁一民心动,否则潘长河基本上没可能再翻身了。

    梁健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回北京的事情,就开始提到了眼前。上次庄园里的不愉快之后,老唐那边一直没跟他联系过,而他也抹不开这个面子去主动联系。但说到底,他是小辈,老唐是亲生父亲,他既然决定要回去,这终究还是要面对的。这个歉,他得道。

    夜里,他在院子里的秋千旁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足了勇气给老唐打电话,电话刚按好,没想到北京那边先来电话了。

    电话是唐一打来的。梁健接起来,叫了声叔,唐一就说道:“后天有空吗?”

    梁健问:“什么事?”

    “有个聚会,想让你出席一下。”唐一说。后天原本是有个会议的,但想到之前他和老唐之间的不愉快,这次电话又是唐一打来的,老唐没有亲自给他打这个电话,想必还是在生他气,梁健犹豫了一下,道:“后天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不过,你最好早点到。”唐一说。

    梁健应了下来。说完这个事,梁健想问一问老唐最近的状况,可话还没出口,唐一那边有人找,就匆匆挂了电话。问候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第二天一早,梁健将要去北京的事情,跟梁母他们说了。霓裳听到了,就说也要去。梁健一想,之后就打算回北京,让霓裳过去,先去熟悉一下也好。梁健便让梁母他们也跟着去。去北京的事情,还没跟梁母他们提过,梁健吃过早饭,又将梁父叫到了书房,犹豫再三,将这个决定说了出来。

    原本担心梁父会有意见,没想到梁父笑着说道:“这样好。早就该这样了。有些人是想一家团聚没办法,我们既然能一家团聚,那就该一家团聚。”说到这里,梁父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没了,他看着梁健,盯了会,蓦地叹了一声。

    “爸,你叹什么气?怎么了?”梁健问。

    梁父迟疑了一下,道:“你跟项瑾,到底打算怎么样?你们现在这样,哪怕是对霓裳,那也是对不住的呀!”

    梁健心中一痛,项瑾那是梁健心里不愿意去触及的一个地方。他沉默了下来,不敢面对梁父质询的目光。

    良久,梁父又摇着头叹了一声,道:“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想多嘴。但是你和项瑾都两个孩子了,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你知道每天幼儿园放学的时候霓裳看别人孩子妈妈来接的时候那眼神吗?我都不忍心……”梁父说着就红了眼眶,转过头去抹眼泪。梁健心中更痛,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后,闷声道:“爸,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现在也是爸爸了,儿女心,父母心,你自己好好体会吧!”梁父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梁健一个人在书房里呆了很久,想得一直是梁父说霓裳看别人孩子妈妈的眼神的那句话,他可以想象,霓裳在看别人的妈妈时那眼神是怎么样的。霓裳懂事,很少在他面前提项瑾,似乎是明白他和项瑾间如今这种难以言诉的关系。而他,这么久,也就真的习惯了霓裳的这种‘照顾’。如此一想,他这个父亲实在是做得太混蛋。

    “爸爸。”霓裳在门外探进脑袋来,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梁健,道:“爸爸,再不走我要迟到了。”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梁健回过神,一边答应,一边立即站了起来,走过去,抱起她,往卧室走。

    因为梁父他们都跟着去,一辆车有些挤,所以梁健就放弃了自己开车,打算坐高铁过去。没想到,在高铁站下车的时候,梁健看到了徐京华的秘书小许,他在出口处的洗手间门口,低着头在玩手机,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他没看到梁健,梁健皱了皱眉头,没过去打招呼,在小许感觉到之前,就带着梁父他们走开了。

    徐京华和小许单独来北京,应该不会是为了公务,很可能是为了私人的事情来的。梁健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潘长河的事情。难道徐京华为了潘长河打算来北京跑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潘长河在徐京华的心中,得要有多少分量?亦或者,刁一民动作太大,不仅是将潘长河给拖到了水底,他徐京华的脚也开始沾水了。徐京华慌了……

    当然,这只是梁健的猜测,真相如何,不好说。

    不过,这件事到这现在这个阶段,跟梁健已经没关系了,既然他们没人将这事扯到他身上来,那他又何必自己搅合进去。

    像他们这个阶段的争斗,别看表面风平浪静,也许见面还能欢声笑语,但背地里说不定就是狂风暴雨,海啸地震呢。梁健早就学乖了,该躲的时候就得躲,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他就只要看看戏,坐等结果就行了。

    来接他们的是唐一和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剃着平头,身体站得笔直。梁健一看,就知道是个军人。小五看到他,就上去跟他熊抱了一下,然后就一旁站着讲悄悄话去了。

    唐一看到梁父他们,笑着寒暄了一会,又把霓裳抱到了怀里,霓裳嘴也甜,爷爷爷爷叫得唐一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上车前,小五跟梁健介绍了那个年轻人,叫聂兵。聂兵弯下腰,伸出手来跟梁健握手,态度恭敬,笑脸和煦,倒是弄得梁健有些不好意思。梁健道:“你不用这么客气,你跟小五是朋友,就跟小五一样,叫我一声哥好了。”

    聂兵慌忙摇手:“这不行的。小五是小五,我是我,规矩不能破。我还是叫您小首长。”

    梁健还想再劝一下,小首长这称呼听着怪怪的。没等他开口,唐一就插进话来:“行了,我们先上车吧。你爸他们在等着呢。”

    梁健只好将话收了回去,上了车,梁健问唐一:“今天聚会的都是什么人?”

    “主要是家族里的一些人,还有几个你爸的朋友。对了,有几个你可能还见过呢!”唐一笑道。

    梁健一愣,随口就问:“我见过?哪几个?”梁健想,他见过的,无非就是老唐的那个兄弟,还有周家那几个人。

    唐一笑着说:“你去了就知道。”

    “那霓裳他们,先送他们去郊区那边吧。”梁健担心聚会场合照顾不上梁父他们,便这么说道。唐一回答:“不用,也一起去吧。今天也有些小朋友,正好霓裳也可以先跟他们认识一下。还有梁大哥你们也一起去认识认识,今后相处的机会还多着呢!”

    唐一这么说了,梁健也就随着他的意思了。霓裳听到有很多小朋友,显得有些兴奋,一路都在问唐一一些聚会的事情。唐一也耐烦,梁健都听烦了,他还能一遍一遍地回答霓裳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小朋友。
正文 402 突闻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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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安排在梁健第一次去的那个唐家大院,那古色古香的庄园式建筑,在如今这个社会,完全是家底深厚的体现。尤其是在北京这样的地方,能拥有这样一个庄园,这不仅仅是财力的问题。据唐一的介绍,这庄园建成至今已有几百年了,中间修缮过好多次了。这庄园里的每一样东西你可以说它是新的,也可以说它都是古董,因为每一样东西都是修缮过很多,就连假山上的石头,有一些都换过。

    梁健对这庄园,每一次进来,都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第一次来的时候,更多的是带着一种仇恨复杂的心理来的,第二次的时候,复杂躲过了仇恨,第三次,则已经没了仇恨,只剩下了复杂,而这一次,复杂已经淡了很多,他已经能更为平静地来接受这一切。

    聚会是晚上七点开始,他们到的还早,院子里除了忙碌的佣人外,还没有客人来。梁健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婷婷。

    许久不见,婷婷有了许多的变化,没了之前的活泼,文静了许多,她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外国年轻小伙子,米色的头发,立体的五官,眼睛深邃,是个帅气的小伙,身高挺高,站在婷婷边上,比她高了一个脑袋。

    婷婷带着羞涩的笑,给梁健介绍了身旁这个小伙子,乔尼·约翰逊,美国人,是中外一家合资企业的聘请的技术员,他本身是美国哈佛大学的工业博士。

    梁健看着他的脸,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博士,那是天才吧!再看看婷婷脸上那幸福的羞涩笑容,笑道:“男朋友很帅。”

    这位乔尼似乎听不懂中文,婷婷转头跟他翻译,他听后,立即谦虚地跟梁健说谢谢。梁健虽然以前读书时候英文不是很好,但这么多年工作中偶尔也能遇上,简单的还是能说几句,两人简单的问候了几句。正好婷婷他们要出门,就没多聊。

    到了内院,唐一把他们安排好后,就走了。他还有些关于聚会的事情要安排。霓裳似乎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很是兴奋,嚷着要让梁健陪她到这院子里去逛。梁健自己还没逛完全过,两人在院子逛了没多久,就迷路了,多亏了佣人将他们送回来。

    老唐终于出现了。看到梁健,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就将他撇到了一边,梁健准备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又尴尬又难受。

    老唐抱着霓裳出去玩,梁父过来问梁健:“你跟老唐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梁健不想让梁父担心,就撒了个谎。梁父哼了一声,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这么好骗。”梁健只好讪讪地朝他笑笑。

    梁父瞪了他一眼,又道:“我跟你说,老唐当初为了你,吃了不少苦,你不要总动不动就跟他闹脾气。怎么快四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既然都已经相认了,还有什么好闹的,和和气气的不行吗?”

    梁健只好连连点头。梁父又叮嘱了好一些话,才放过了他。不过,梁健倒是有些奇怪了,梁父以前是很少说他的,一切都习惯让他自己处理,自己决定。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倒是喜欢说了。

    不过,这倒也不是梁健嫌烦,就是有些不习惯。

    很快,就到了聚会开始的时间。梁健一直没能和老唐单独说上话,只好将准备说的话先藏了起来,等聚会结束再找时间了。

    时间一到,小五就带他们去前厅那边。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梁健看到了好几个脸熟的人,但叫不上名,之前老爷子过世的时候,有些人见过一面。

    小五带着梁健往里面走,路过甜品台的时候,梁健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头一看,张强端着一杯酒,就站在不远处,朝着他笑。

    梁健惊喜不小,他跟张强自从宁州分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梁健迎过去,两人握住手,梁健喊他:“首长,他们没跟我说今天您也会来!”

    “叫什么首长,不嫌弃就叫一声张大哥,以后我还得靠着你多帮忙了!”张强笑道。他对梁健的态度,完全没了以往领导对下属的风格,变成了朋友对朋友的相处方式,甚至隐隐的透着一丝恭敬。

    梁健不习惯这种态度的变化,却又不得不接受。他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于是,便顺着张强的话说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叫您一声张大哥了。嫂子今天没一起来吗?”

    “她去国外了。”张强回答。

    两人寒暄了几句,梁健将霓裳和梁父他们都跟张强介绍了一下,而后,张强忽然说:“借一步说话?”

    梁健将霓裳交给梁父和小五,就跟张强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张强看着梁健,问:“你最近跟胡小英有联系过吗?”

    胡小英……这也是梁健心中一个不可触碰的名字。他尽量保持着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回答:“没有。怎么了?”

    “她出事了。”张强沉声说道。梁健心中猛地一震,也顾不得要在张强面前伪装了一下,立即就追问道:“胡姐她怎么了?”

    张强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挺严重的,弄得不好,可能要坐牢!”

    梁健一下就震住了。这么严重?他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问张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最近。”张强回答:“我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没人跟我说过。”梁健低低地喃喃了一声。张强神色复杂地看了有些失神的梁健一眼,犹豫了一下,又道:“她应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我也是正好有人过来看我,我才知道的。”

    梁健没接话。张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说话,他的电话响了。张强走到一旁去接电话,给了梁健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他呆愣愣地站了有五六分钟,才回过神来,立即掏出手机,找出姚勇的电话打了过去。虽然有段时间没和姚勇联系,但他应该还在宁州。

    “哥。”姚勇接起电话就叫了一声哥。梁健顾不上寒暄,就道:“我问你个事,你如实的回答我。”

    “放心,哥,只要我知道,肯定知无不言。”姚勇毫不犹豫地回答。梁健舔了下嘴唇,问:“胡小英是不是出事了?”

    刚才还说知无不言的姚勇,忽然就沉默了。梁健急了:“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姚勇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哥,那我说了。”

    “说!”梁健沉声喝道。

    “这次胡部长出的问题,挺严重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我所知,主要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男女关系问题,还有一个是经济问题。其他大大小小也有一些问题,不过这两个方面是最严重的。”姚勇的声音越说越小。梁健脑子里却是轰轰地响。虽然他知道,女人在官场,要是想爬得高爬得快,势必总是要有些付出的,她们的路比男人要更加的不容易。但,在他心里,他一直认为,胡小英跟一般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她是不一样的。

    男女关系,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梁健很清楚。

    梁健愿意相信胡小英,可是这四个字却又像是春雷一样,不停地在耳边炸响,一遍又一遍。梁健怔了许久,才总算是勉强冷静下来,他对姚勇说道:“你仔细说说!”

    姚勇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胡小英的事情,是被人实名举报抖出来的。主要是指控胡小英跟多名男人有不纯洁的关系,尤其是一位富商。这位富商在江中省的商界有举足轻重的问题,江中省目前一般的房地产都是他的产业,而且他还是国家人大代表。至于经济问题,也是和这位富商有关系,据说这位富商之所以能拿下宁州在这一年内的几块位置极好的地块,都是因为有胡小英的关系,而胡小英也从这个交易中获得了很大的利益。甚至,胡小英这么快从副部长的位置变成部长,也是这位富商在背后使的力。

    姚勇说完后,就沉默了下来,不敢打扰梁健。梁健站在那里,浑身像是僵住了儿一样。姚勇说的这些事,有鼻有眼,不太可能是空穴来风。胡小英之前在他脑海中的那个美好形象,在这一瞬间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挡的趋势在崩塌。梁健拼命地想阻止这种崩塌,可根本就阻止不了。

    良久,梁健挂了电话,像是一尊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何时,小五带着霓裳找到了他,霓裳拉住他的手,叫着爸爸,将失神的他,给拉了回来。

    “爸爸,你怎么了?”霓裳仰头看到他脸色苍白,小脸上露出担忧,关切地问道。梁健勉强地笑笑,道:“没事,爸爸没事。”他弯腰抱起霓裳,小五也看到了他难看的脸色,担忧地问:“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梁健摇摇头:“我没事。”

    小五看了看他,没再劝,道:“首长找你,我们过去吧。”

    “好。”梁健抱着霓裳跟在小五后头走。走了没几步,霓裳忽然在他耳边低声问:“爸爸,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梁健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霓裳,撞上她担忧的小眼神,顿时一阵感动。

    “爸爸,霓裳给你做个鬼脸,你笑一笑好不好?刚刚有个小朋友叫我的,很好笑的哦!”霓裳说完,双手扯着自己的嘴巴,翻着白眼给梁健做个了鬼脸。

    梁健忽然想哭。
正文 405 离开之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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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一点也不意外刁一民的回答,他早就想好了答案。于是,微微一笑,回答刁一民:“他是一个不错的同志。”

    梁健没有将自己的身份或者身份所带来的便利作为让刁一民同意的条件,因为这是他去北京之前,唯一一件想要靠自己去完成的事情。而这件事之后,从今以后他做的所有的事情,恐怕都会被打上唐家的标记了。

    他看着刁一民,他其实是不太确定刁一民会答应的。可是刁一民盯着他看了一会后,蓦然就答应了。这下,梁健倒是意外了,他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说辞准备来劝刁一民答应的,这下全用不着了。

    他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感激地谢过刁一民,正准备要起身离开,刁一民却忽然叫住了他:“如果再见到那位师傅,请帮我带一句话。”

    梁健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刁一民说的是哪位师傅。当初刁一民喊他师父,可今天却要让他帮忙带话,两人间似乎是有着什么不为梁健所知的一些矛盾。梁健一边好奇,一边忙道:“您说。”

    刁一民看了他一眼,忽然弯腰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章三折叠着的纸,递到了梁健面前:“我要说的,已经写在纸上了。你见到了,帮我交给他就行。”

    梁健接过,郑重地点头:“好的,您放心。如果见到,我一定会交给他。”

    刁一民难得地对他笑了一笑,道:“行了,你出去吧。”

    梁健又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去。这一躬,是为了感谢刁一民答应帮他安排沈连清的。出门的时候,梁健已经想好,这次去北京的事情,暂时就不告诉沈连清了。不过,只要他几天不上班,消息必然很快就会传开去,他不说,他也会很快知道。

    梁健心里叹了一声,想:他要是不主动说,怕是沈连清心里会怪他吧。可是,梁健是真不希望他跟着他去趟北京的这摊水。

    从刁一民的办公室出来,秘书和颜悦色地邀请梁健去他办公室再坐坐。梁健的北京之行已成定局,原本身上沉甸甸的担子,忽然就没了,一声轻松地感觉,让他改变了主意,走进了秘书的办公室。

    一坐,便是半个小时。这位秘书,十分健谈,风趣幽默,倒是和刁一民冷酷的性格十分相反,不过也可以说成互补。梁健感觉,这位秘书应该能在刁一民身边做得很好。

    离开秘书办公室后,梁健坐在电梯里的时候,忽然想,要不要去徐京华那边转一转。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个圈后,梁健放弃了。

    可没想到,走出电梯,正好就碰上了要出去的徐京华和他的秘书小许在门口等车。三人目光一对,神色各异。

    徐京华看到梁健的一瞬间,脸色微寒,然后很快转过了脸。小许见徐京华没有打算跟梁健打招呼的意思,看了梁健一眼后,也转过了脸,当做没看到。

    梁健本想上去打个招呼,毕竟曾经也有过来往,可看他们两人是这样的态度,梁健就放弃了这个心思,脚下步子方向一变,从大门的另一边出去,顺着坡往下走,直奔停车的地方。

    这要是没打算走,梁健今天肯定会上去打招呼。可如今他已是要离开西陵省的人,又何必去委曲求全。

    回到太和,已是夜里了。小五在家竟已做好了饭,家里该收拾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吃饭的时候,梁健忽然有喝一杯的想法,便去买了酒,两人就着几个家常菜就喝了起来。酒越喝越想喝,越喝越好喝,菜没了,就光喝酒。最终,他醉了,烂醉如泥。趴在桌上,嘴里一直呢喃着一些小五听不清的话。

    再醒来,第二天已是日上三竿。梁健晃了晃有些疼的脑袋,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和小五喝了很多酒。

    梁健在床沿上坐了许久,脑子里回忆着他没醉前,每一杯酒下肚时,想的那些事。那么多事里面,此刻最清晰的只有一件。

    去看她一眼。就当是最后一眼。

    原本以为这个想法只是借着酒劲出来撒撒野,可没想到,酒醒之后,这个念头却像是疯了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就像是北京清晨巷子里那个不知道被谁惹怒的老太,正扯着脖子疯狂的骂街一样,震得他脑袋昏昏沉沉,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得去看一眼,就看一眼,最后一眼。

    飞机起飞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太阳西斜,飞机上的落日格外好看,可他的心情,却不是没有那么的灿烈。

    他没给胡小英打电话,不一定能打得通,也不知该怎么说。此刻的她,恐怕是最不想见到他的,否则的话,这些事他就不会是从张强嘴里听到的了。

    下飞机的时候,梁健给姚勇打了个电话。姚勇得知他在宁州的机场后,又惊又喜,立即就开着车过来接他了。

    他和黄依婷两人都来了,看到他,黄依婷甚是激动。故人相见的喜悦,冲淡了一些梁健心中的哀愁。

    如今的黄依婷已不是当初的小姑娘模样了,已经成为人母的她,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可能因为爱情的滋润,脸色红润,人也比以前略微丰满了一点,反倒是多了一丝性感妩媚,她和姚勇站在一起等梁健的时候,总是能引得路过的男人纷纷侧目。

    姚勇带着梁健先去了酒店安顿好后,又去了一个以前他们去过的餐厅吃饭。黄依婷一路都在回忆之前的事情,讲的时候,脸上总会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可梁健,心里总会跟着她的会议,时不时地想起她,心里泛着苦,泛着涩……

    姚勇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眉眼间带着一丝不好言表的愁绪。终于在吃过晚饭,姚勇将黄依婷先送回家陪孩子,只剩下他和梁健两人时,他比梁健先开口说了出来:“哥,你是来看胡部长的吧?”

    梁健沉默了半响,才沉声开口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姚勇摇摇头,道:“不知道,据说她已经好多天没去上班了。”

    梁健心中一沉,难道是已经被中纪委的人带去调查了吗?正灰心沮丧的时候,姚勇忽然说道:“不过,她现在应该还没被带走调查。这样吧,我待会打几个电话问问,你先去酒店休息。问到了消息,我就通知你。”

    梁健点点头,也就只能这样了。唐家应该没这么快就能查清楚,而且梁健来宁州的事,他也不想让老唐他们知道。

    姚勇将梁健送回房间后,就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打电话了。他这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梁健在酒店里等得失去了耐心,他才终于敲门进来,告诉梁健,有消息了。

    快要绝望的心思,一下子又活了。

    梁健又跟着姚勇出去,深夜里,在依然喧闹的宁州城里开着车穿梭来去,跨过了半个宁州市后,终于在宁州市下面的一个县里找到了姚勇查到的那个胡小英目前住的地方。

    那是一幢农村别墅,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大门锁着。院子里面停着几辆车,似乎都是黑色的。有丰田也有面包车型。别墅一楼二楼都亮着灯。

    姚勇将车子停在了院墙旁边,下车就准备过去叫门,梁健觉得情况不太对,就拉住了他,问:“这房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姚勇回答:“不是很清楚,据说好像是那个富商的人。”

    梁健听到这回答,就皱了下眉头。看这情况,胡小英那些事,恐怕真多假少了。梁健心里还抱有的侥幸又少了一些。

    “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姚勇问梁健。

    梁健想了下,道:“我自己在这,你先回去吧。”

    姚勇立即就反对道:“这怎么行,要么一起回,要么我就跟你一起呆在这。”

    “你回去晚了,婷婷不放心,你赶紧回去吧。”梁健劝道。

    姚勇却说:“没事,我给婷婷打个电话就行。”说完,他真就到一旁去打电话了。梁健劝不动他,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合计了很久,决定现在车里窝一夜,明天早上再想办法。车子里窝一夜,也不是件轻松的事,还好现在天气还没冷,要不然这一夜可就够瘦了。

    姚松以前是当兵的,虽然专业多年,但底子还在,后半夜就睡踏实了。梁健不习惯,加上心里又装着那个就在旁边那栋房子里的人儿,哪里睡得着,睁着眼睛,数着星星过了一夜。好不容易天亮了,这周围的人就多了起来,有几个挑着菜路过的老人家看到车子里有人睡着,都好奇极了,不停地打量。

    梁健下车,跟其中一个大爷搭讪了几句,又去边上买了个早餐回来,才叫醒了姚勇。两人刚吃了两口,忽然那别墅的大门开了。

    梁健和姚勇立即就顾不上吃了,四只眼睛盯着那扇大门。大门里走出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挺壮实,女的二十来岁,打扮年轻,染着一头时尚的米色头发。两人是打着哈欠走出来的。

    梁健和姚勇相视一眼,姚勇会意,将早餐往车上一扔,理了理那头睡得烂糟糟的头发,就往院子的大门走过去了。梁健也理了理头发,跟了过去。
正文 406 再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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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躲在车里没下来的姚勇,一见人拿着棍子就朝梁健冲过来,顿时坐不住了。推门下车,就朝着这边奔过来。上去就是朝着男人腿上一脚,男人没想到姚勇会从横里冲出来,当即就跪地上了。姚勇上去就除了男人手里的棍子,然后给他摁地上了。

    “哥,你赶紧进去。”姚勇朝梁健喊道。

    姚勇动作太快,梁健正愣着。姚勇一喊,他立即就回过了神,拔腿就往院子里跑。别墅门口,探出一个女人的脑袋,一见梁健冲过去,立即就把门锁上了。

    “砸窗!”姚勇在背后喊。

    梁健在院子里捡了块花坛里的大石头,上去就将落地窗给砸了,砰地一声碎响后,梁健踩着碎玻璃冲进屋里,之前给他倒水的姑娘,正慌慌张张地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看到梁健冲进来,顿时慌了,拿着就往楼上跑。梁健立即追了上去,抓住那姑娘后,梁健说了声抱歉,就把姑娘的手机给缴了,然后捂住她要尖叫的嘴,喘着气说道:“你带我去见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姑娘眼里只有慌张。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为难你。”梁健尽量让声音显得友好。姑娘渐渐冷静下来了,但依然十分紧张和戒备。犹豫了许久后,带着去了三楼,打开了朝北的一间房。这间房原本应该是间卡拉OK室,四周的墙壁上,都是消音的海绵等。里面的角落里也确实摆着一些音响设备。房间不大,另一边摆着一个席梦思,席梦思上,一个身影背朝着门口蜷缩着。房间里闷热难受,席梦思边上还有一些饭菜,看着也不太新鲜。

    听到门开的声音,席梦思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梁健看着那个蜷缩在一起的身体,心口顿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疼得连呼吸都没了。

    这时,那股姑娘趁着他怔神的机会,猛地一挣扎,就挣脱了他的手,撒腿就往楼下跑。梁健已经看到了胡小英,也就没再去追他。再说了,手机在他这,另外那个男人有姚勇看着,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梁健看着屋子里的那个人,记忆忽然就往回追溯到了好几年前,曾也有一幕,相似的熟悉。他也曾这样奋不顾身地救过她。此刻,相似的事情发生,他又站在这里,忽然却没了勇气走进去,将她抱起来。

    她应该是不希望让他看到这样狼狈的她的。

    梁健愣了许久,直到楼下传来一些东西砸碎的声音,梁健知道不能再等。一咬牙,就走了进去,直到席梦思边上。伸手过去的时候,他看到胡小英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然后猛地回头。两人就这样,目光撞在了一起。胡小英脸上的惊讶,像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地事情,怔在了那里,直到他将她抱起来,她才回过神,挣扎着要下来,似乎不打算走。

    “别闹!”梁健一边更牢地将她禁锢在怀里,一边沉声喝道:“你应该清楚,你不走在这里只有一条路。跟我走,别为难我,好吗?”

    梁健想,他此刻眼睛的目光,一定是深情而又悲伤的,他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忽然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梁健搂紧她,快步往楼下跑去。跑到楼下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些不认识的人。看样子,似乎都是一些当地的村民。他们迷茫地看着梁健,而那个姑娘在这些人当中哭诉着,依稀能听清抢人等字眼。

    姚勇控制着那个男人已经退到了屋内。

    “怎么办?”姚勇问。

    梁健想了下,问:“你的警徽带了吗?”

    “带了。”姚勇回答之后,立即就明白了,拿出警徽一亮,趁着那些人愣神的机会,立即就带着胡小英出去了。

    一直到车子启动,离开那里,梁健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的胡小英,内心涌起一阵阵的复杂。

    “哥,现在怎么办?”姚勇看了眼后视镜中的两人,轻声问。

    梁健回答:“去北京。”

    靠在梁健肩膀上的胡小英,立即就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睛,看着梁健,反驳道:“不能去北京。”

    “为什么?”梁健问:“你知道的,这个时候回宁州,只怕是自投罗网。”

    胡小英看着梁健,眼神迷离,脸上掠过痛苦的神色。梁健忽然心生不忍,心里的想法也在这一瞬间开始动摇。可就在他动摇的时候,她忽然说道:“去北京,是十死无生,去宁州,只要我手里有筹码,起码还有一条生路。”

    梁健忽然觉得失望,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不通。这不是以前的她。以前的她正义,善良,此刻的她,却像是一头困兽,却拼命地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奔跑。

    原本动摇的心,此刻又坚定起来。他伸出手,将她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捏在手里,轻声道:“去北京,别再错下去了。有我在,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冤屈。”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不要让我对你失望,好吗?”

    话毕,胡小英原本因为着急涨红的脸瞬间惨白,她看着梁健,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

    “去北京。”

    就

    车子上了高速,胡小英就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呼噜,轻轻地鼾声让梁健有种安定的感觉。虽然胡小英的前途渺茫,可此刻她在身边,他不用在担心她的安危,只这一点,他已经满足了。这种满足似乎从他喜欢她的那个时候开始,就从未有过。他有些陶醉于此刻的这种满足,可现实又不得不让她清醒。

    虽然,此行将她救了出来,可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先,得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给老唐打电话,让他知道这件事,有个心理准备。既然他提出要让老唐帮忙,那么就不应该瞒着他。

    另外,接下去关于胡小英去自首的事情,梁健也还需要再计议一下,无论如何,他得保证,接下去,胡小英能受到公正的对待。而这一点,靠他自己恐怕是很难做到的,只能求助唐家的力量。据老唐在电话中说,关于胡小英的事情,已经查得七七八八了。

    梁健没问细节,这些事,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可是,梁健希望能晚知道一点,再让他心里多保留一些,关于她的,美好。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她靠在他腿上睡得香甜的样子,心里涌出浓浓的悲痛,还有不舍。

    梁健到北京后,直接去了老唐安排的那家酒店,离唐家不远。梁健将胡小英送到后,本想留下来陪着,却让老唐给逼走了,留下一个老唐的手下在那边看着。临走的时候,胡小英站在房间里看着他,眼里的哀伤,让梁健心如刀绞。

    去之前,他以为,经过此次,或许他就可以放下她了。可是,此刻他才明白,就算她在泥沼里滚得面目全非,他却依然没办法放下她。只不过,他同样也明白,他和她,已经都各自走得太远,再也回不了头。这辈子,他和她的缘分,也就这样了。

    人心都是贪心的。男人对女人的垂涎,大部分也都是贪脸的。梁健不是圣人,自然也逃脱不了这大部分,不过,他学得会控制,也必须得学会控制。他也明白,这条路上,谁才是能够与他并肩齐行的。

    人生,并非只有爱情,还有家庭和责任。

    从酒店出来,梁健坐在老唐的车上,一言不发。老唐看了他一眼,忽然开了口:“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她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是十分严重,周旋一下,全身而退虽然是不可能,但不坐牢应该是可以的。”

    梁健还是没说话。他心里,一直有把锯,在割。这把锯,是什么,他清楚。但,问不出口。

    不过,姜是老的辣。老唐似乎看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的那把锯,在一个转角的时候,老唐貌似只是随口一说,却说出了梁健最想听的话:“她跟那个富商,确实有些关系。不过,听说是被人下了药。”

    梁健身体震了一下,而后,他转过脸去看窗外。他只是不想让老唐看到他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水。

    接下去的几天,梁健一直没再见胡小英。刚开始,他想去见,老唐拦着他不让去,后来,老唐问了他一句话,彻底将梁健心底的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动给压了下来。

    老唐问:“你为什么见她?”

    对啊,为什么?梁健也问自己,可无论怎么回答,似乎在心底都有一个声音在反驳他,阻止他。

    他没再去,每天听着老唐给他反馈信息。去美国前的那一天,老唐终于安排好了一切,胡小英在老唐手下的陪同下去见了中纪委的一位领导。

    再之后,就没了消息。

    那几天夜里,他一闭上眼,就是那次在酒店分别时,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哀伤。他知道,他不是为自己,是在为他们。

    为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

    曾以为,即使天各一方,相见时,依然能相视一笑。可如今,终究是慢慢走到了再难相见的地步。

    他知道,不止是她的原因,也有他的原因。
正文 409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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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父对于唐家的芥蒂,梁健并不太清楚为何而来。不过,以后随着梁健对唐家的了解加深,应该也会逐渐知道的。不过,眼前的事情,不能慢慢来。项父这边要是能说服下来,那么项瑾这边,他或许也能事半功倍。

    梁健诚恳地看着项父,期待他能给出一个让他心安的答案。

    而项父也没让他失望,虽然没直言接受,但也说了,他跟项瑾的事情,他不插手,还跟以前一样。

    能这样,梁健也知足了。

    何况,梁健相信,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项父应该是会帮着他说话的。毕竟,项瑾的成长过程中缺失了母爱,还有父亲的陪伴,他不会再让唐力和霓裳再经历这样的过程的。

    从书房出来,梁健的信心大了许多。

    项瑾和余悦在阳台上坐着聊天,霓裳和唐力在草地上玩。项父走过去陪霓裳他们了,余悦看到梁健过来,也识趣地走开了。

    阳光下,就剩下了梁健和项瑾两个人。项瑾不看他,目光就盯着玩耍中的霓裳和唐力,脸上也没了刚才和余悦聊天的笑容。

    梁健正想着该怎么开头的时候,项瑾站起来准备走,梁健慌忙伸手拉住了她,轻声道:“我已经辞去了太和市的工作,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北京,那我们就去北京,如果你不愿意,想留在美国,那也行,那我就在美国找个工作……”

    “你辞了?”项瑾惊讶地看着他,显然是不敢相信。梁健点了点头:“其实,早在得知你生病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等那边事情处理完,我就辞职。以后,哪里也不去了,就陪着你和孩子们。”

    项瑾眼里掠过复杂的神色,紧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梁健有些急了,之前一路上过来看她的情绪似乎还可以,梁健才决定说这番话。他不想逼她,毕竟她身体还不是很好,但此刻他这番话说出口,她却似乎无动于衷。最怕的就是无动于衷,梁健有些慌了。

    人就是这样,慌的时候,就容易说错话。梁健一个着急,就将之前霓裳上幼儿园时,羡慕那些孩子有妈妈接送的事情说了。还说了一些类似孩子这么小,不能让他们缺失一方关爱的话。项瑾听完,就看着他,问:“你这次过来,是为了孩子来的,还是为了我来的?”

    梁健想要解释,可项瑾不再给他机会解释。

    到了晚间,项瑾表哥从医院回来了。他对项瑾一直是十分维护的,看到梁健,自然没好脸色。余悦不断地给他使眼色,还是没用。

    在尴尬沉重的气氛中,吃过晚餐后,梁健被项瑾表哥叫到了外面。

    “你来干什么?”一站定,他就冷脸质问。

    梁健回答:“我来是想带项瑾他们回去。”

    “回去?回去干什么?”项瑾表哥冷冷地瞧着梁健:“我觉得,她子这里挺好的,比跟你回去要好。最起码,这里没人让她伤心。”

    项瑾表哥的脾气素来是比较暴躁直接的,但他也是为项瑾好。为了家庭,偶尔低个头,也没什么。梁健放低了姿态解释,表态,费了好大的功夫,这位表哥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下来。不过脸色虽然缓和下来了,嘴上还是那么的不饶人:“当初项瑾要和你结婚,我是反对的。但现在你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我就再相信你一回。不过,我是不会帮你劝项瑾的,你要有本事就靠自己把项瑾的心去追回来,别指望我帮你说话!”

    “是,我知道!”梁健立即就回答:“我会努力将项瑾的心追回来的。”

    项瑾表哥看着他,好一会后,忽然道:“项瑾是我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清楚她的性格。她很倔强,她认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就跟她当初认定你一样,我骂了她几次,她后来照样还是嫁给了你。所以,幸好你现在来了,要不然,我迟早会回去把你给揍一顿!”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拍了下梁健的肩膀:“别再让她伤心了。”

    “嗯。”梁健认真地点头。

    梁健从屋外进去的时候,项瑾和项父从书房出来,项瑾低着头,眼眶似乎有点红。梁健看了眼项父,他也正好看向他。

    梁健从项父眼中看到了一些东西,项父则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身上楼去了。梁健走过去,想跟项瑾说几句话,项瑾转过身避开了。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时,余悦走了过来,朝他微微一笑,道:“聊几句?”

    “好。”

    梁健跟着她走到客厅坐着。余悦给他倒了杯水,梁健接过,还没喝,余悦就说开了,说的是从项瑾到这里之后的事情。

    很多事,都是梁健不知道的。比如,她当初在这里治疗的时候的痛苦,她从来不出声,哪怕泪水滚得再多再快。

    又比如,她这一次过来的时候,刚到这里的时候,整整一个不说话,也没吃东西。她从前是多么开朗活泼的人,却有了抑郁。幸好自从她生病后,每个人都很关注她,注意她的情况,及时发现了她的抑郁,没有让这个病恶化下去。

    再比如,周明伟的追求。刚来时,周明伟来得很勤,方方面面都很周到,要不是余悦曾经喜欢过梁健,或许她就站到周明伟那边去了。而项瑾,虽然对他一直和颜瑞色,但至始至终,她从未松过口,哪怕是最难过的时候。

    “她心里是有你的。”余悦看着梁健,轻声而又沉重地说道。

    梁健的心里,不好受,沉甸甸的,像是绑了个石头。

    “我知道。”他嘶哑地说出三个字,余悦叹了一声,道:“这一次,就一鼓作气,把她带回去。她是个要强的人,你得给她台阶,一个不够,就多给几个。她心里有你,自然也不会太难为你。”

    “我知道了。”梁健道。

    余悦笑了一下,道:“明天你和项瑾带着两个孩子去那边住,你爸就让他先留在这边。”梁健看了看她,很笃定的样子,似乎是已经定好了。

    余悦又说:“你们一家四口单独相处,有问题也好解决。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女人嘛,再要强,也终究是个女人。”说完,她还朝梁健眨了眨眼。

    梁健愣了一下,旋即就又明白了余悦的意思,心中不由有些犹豫,项瑾的性格他也是清楚的,他要是真硬着来,怕是两人间的处境会更尴尬。余悦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抿嘴笑了下,道:“她终究心里还是有你的。当然,你也要把握好尺度。”

    余悦说完,又跟他扯了几句家常,没多久,项瑾表哥就来找她了。这护妻狂魔,看到余悦和梁健坐一块,心里就泛酸。盯着梁健的目光,仿佛梁健是头大色狼。

    梁健和余悦的事情也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这表哥能记这么久的仇,也算是牛人。梁健心中无奈,余悦却是很享受他的这种紧张和醋意,笑吟吟地跟着走了。

    留下梁健一人,想着项瑾的事情。

    他在客厅里坐了几个小时,项瑾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发呆。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神情复杂而悲伤。

    她站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走过去。

    他这一次能来,她心里不是没松动。她来这里,为了什么?说白了,不就是为了他能意识到家庭和她的重要性吗?

    只是,这段时间在这里,她却想明白了很多事。她改变了当初来的时候的一些想法。他们两人之间婚姻之所以走到这个地步,他有错,她也绝非那么无辜。

    当初,一时冲动,借着周明伟气他,是一时糊涂,却也是给两人间埋下了一些隔阂。虽然,梁健不提,可她心里也知道,没一个男人会不介意。她无路可退,又拉不下脸来,跟他解释太多……如今想想,自己做的,又何尝不幼稚。

    不过,如今他来了,她却真的没那么快想走。不是因为还怪他,也不是因为不再爱他。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女人终归不能依附着男人而存在。她得有自己的事业,真正的事业,和他齐头并进。

    她想起那个名字,那个一想起就会觉得有些痛的名字。她之所以能在他心里那么重要,那么挥之不去,那么无法割舍,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当初她在他的身边,支持着他,帮助着他。

    她不需要成为她,可她想让自己比她更好,她不想再做他身后那个默默的女人,她想做一个能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

    人生,总是会有这样的戏剧。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却已经有了不一样的追求。她希望他能多陪陪他的时候,他没时间。他终于有了时间,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可她又改变了想法。

    梁健摸清项瑾的想法是在一个星期后。那天,他们终于坐了下来,认真地谈了一次。梁健对她的想法,很是吃惊。可等他冷静下来,却也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梁健问她:“那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项瑾想了下回答:“我争取一年内将要修的课程全部修完。”

    梁健吃惊,项瑾却一脸的平静,那是一种对自身自信的平静。梁健没去质疑她,他相信她有这样的决心,至于结果,谁也说不准。梁健笑了笑,道:“好。”

    “那你呢?”项瑾犹豫了一下,问。

    梁健笑着回答:“我?你在哪里,我就哪里。”

    项瑾先是皱了下眉,而后忽然笑了一下,道:“说话可要算数。”

    梁健愣愣地看着她,忘了答话。他来这么多天,她第一次对他笑,而且还是笑得这么自然。
正文 410 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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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聊过之后,两人就有了一种默契。虽然没有梁健所期望的大发展,但相视也能一笑。她依旧每天忙碌,而梁健则在家里照顾两个小家伙。

    一个月后,项父先行回国。梁健留了下来,霓裳已经和隔壁那户人家的小男孩成了好朋友,小男孩的父亲也帮忙,将霓裳安排到了附近的一家幼儿园去上课。

    梁健成了家庭妇男,每天负责接送霓裳上下学,陪伴唐力,外加打扫卫生和做饭。唐力已经从最开始的不让他抱,变得十分依赖他。刚来的时候,睡觉都是要项瑾陪着,现在睡前故事都要让梁健来读了。

    梁健跟唐力关系的进展,也影响了项瑾对他的感观。梁健明显察觉到,项瑾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

    梁健愈发的相信,终有一天,项瑾会彻底的接受他。

    时间老人的步伐永远是不停歇的。一眨眼,半年就过去了,梁健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看似被种种琐事缠绕的生活,甚至还有些喜欢。他喜欢每天早上霓裳站在楼梯上催着他送她去上学时那嘟嘴的模样,喜欢唐力每次上厕所时非要抓着他的手让他将故事的模样,更喜欢项瑾从学校回来,总是门才打开一半,就开始呼唤他的名字。

    他喜欢这种被他们需要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每一声对他的呼唤,都在显示他的重要性,他对他们的重要性。这种感觉,让他的内心无比的满足。同时,也让他更加明白,之前那几年中,他在家庭当中身份的缺失,带给他们的是怎样的伤害。

    可是,他还四十不到,如此年轻,这在政治上,还是一个十分年轻,有着大好前途的年龄,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过完一辈子了。

    梁健知道这一点,只是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更长一点。

    但,岂能凡事都能如愿。

    清晨,梁健一如往常,早起做早饭。昨天霓裳嚷嚷着想喝奶奶做的粥了,他特地跑了几公里去超市扛了一袋超级贵的大米回来,准备待会炖一锅粥,给霓裳一个惊喜。

    他刚把米淘好,准备下锅。转身拿锅子的时候,隐约听到谁的手机在响。梁健没在意,继续忙碌。刚把米下锅,放了水,项瑾穿着一身真丝的睡衣,从楼上袅袅婷婷地走了下来,白嫩的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一直走到他身后,出了声他才意识到她在身后。

    “有你的电话。”项瑾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后,目光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国内打来的。”莫名的,梁健觉得项瑾最后这五个字是有什么含义的,他的胸口于是就跳了一下。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伸手接过项瑾手里的手机,手机格外地沉。梁健打开,看了一眼那号码,是老唐。来这里这半年时间,老唐总共就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就是刚来的时候,老唐询问了一下他的情况,是否安顿得还好。之后,老唐就再没给他打电话,平常也都是小五跟他联系,相互慰问一下。

    此时,老唐忽然打电话来,恐怕不简单。梁健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神色也下意识地绷紧了。

    “回一个吧。”项瑾忽然开口说道。梁健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她,她目光中的复杂,让他心里那种沉重的感觉愈发的明显。

    “去吧。”项瑾又说了一句。

    梁健拿着电话走到了一旁,然后将电话回了过去。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刚才没有听到。”梁健解释了一句,然后问:“爸,你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吧,还没休息?”

    老唐在电话那头静默着。好一会儿后,才猛地出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梁健没有惊讶,他早就知道,这个电话迟早是会来的。他沉默了下来,什么时候?他现在贪恋这种生活,他不想回去。可是,他也明白,不回去是不太可能的。

    “地质局这边过两天有个会议,你得回来参加一下。”老唐说到,不容反驳。梁健沉默了好长时间,问他:“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早上九点。”老唐说完,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梁健拿着电话,站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回到厨房。项瑾在做蔬菜沙拉。梁健走过去,还没想好怎么跟项瑾说这个事的时候,项瑾忽然开口问他:“爸打电话过来是来叫你回去的吧?”

    “嗯。”梁健艰难地点了点头。

    项瑾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刀,将菜板上的蔬菜弄到了玻璃盆里。然后说道:“是该回去了。有半年了吧?”

    梁健走过去,将沙拉酱拿过来递给她。她伸手接过的时候,梁健盯着她,问:“那你呢?”

    “我这边的课程还有半年,我得上完。”项瑾回答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甚至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梁健忽然想,这样的对话,她是不是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很多遍了?她应该和他一样,也早就知道,这样的一天,迟早会来。

    “我不放心。”梁健回答。

    项瑾抬头看向他,朝他笑了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说完,她转身将沙拉碗放到了一边,然后又拿过一根胡萝卜,开始动手切。一边切,一边说道:“我已经想好了,霓裳和唐力都跟你一起回去,我自己留在这边,将剩下的课程完成,然后就回去找你们。”

    说完,她看了梁健一眼,然后又笑着说道:“你放心,这边还有余悦他们,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早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梁健能说什么,说什么也没用。她的性格,那是决定了的事情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梁健看着她低头切胡萝卜的侧脸,阳光从前面的窗户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上面细细黄黄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十分平静,比他平静多了。

    梁健心中微微震撼着。

    后来吃早饭的时候,梁健将事情跟两个孩子说了。唐力还小,对分别的概念没那么明显。霓裳则不一样了,她本身就敏感,一听又要跟项瑾分开,顿时就不开心了。不过也不闹,就是嘟着嘴不理人。谁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梁健怎么哄都没什么用。

    她不理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要走的那天早上。往常总是自己会自觉起床的她,今天却到了点,还赖在房间里不出来。

    梁健上楼去叫她,发现她把门反锁了。梁健敲了好久的门都没能敲开,只好将项瑾叫了上来。项瑾在门口也劝了很久,才终于将门敲开。

    霓裳红着眼睛出来开门,一看到项瑾,就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项瑾的怀里。

    “妈妈,我不要跟你分开!妈妈,你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霓裳一边哭,一边喊。梁健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心里很疼。他也多想可以像霓裳一样撒撒娇,抱住项瑾,喊着让她跟他一起走。

    霓裳哭了许久,直到项瑾松口答应她每个月都回去看她,她才总算是不哭了。哽咽着,埋头在项瑾的怀里下楼。

    收拾了一番,到了机场,霓裳又哭了,抱着项瑾不肯撒手。她闹,唐力也跟着闹,一大一小在那边低一声高一声的哭,哭得梁健既心疼,又有些烦躁。他看着项瑾,忍不住也跟着问:“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课嘛,在国内也可以上的。”

    项瑾没理他,继续哄那两个小家伙。好一会儿,才将他们都哄停了,唐力哭累了,在梁健怀里睡着了。霓裳抱着项瑾的脖子,不撒手。

    往登机口走的时候,梁健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一回,项瑾理他了。她说:“不要试图动摇我,否则我以后如果后悔了,那我会恨你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坚定。梁健知道,别说十头牛了,就是十一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登机口分开的时候,霓裳又哭了一场。项瑾哄了好一会,哄不停,只好一咬牙将霓裳塞给梁健,转身逃一样的跑了。

    梁健知道,她只要离开她们的视线后,肯定会躲在哪里,哭一场。

    梁健既能明白她坚持的原因,却同时也无法理解她这么狠心的坚持。看着霓裳哭得喘不上气,梁健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归根究底,这个果,最初的因也是在他身上。

    他一手抱着唐力,一手拉着一步三回头的霓裳,转身往里面走。刚走了没几步,霓裳忽然不动了。梁健以为是霓裳不肯走,转头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想该怎么劝的时候,霓裳忽然喊了起来:“妈妈!妈妈!”

    梁健还没回过神,她就已经一甩手挣脱了梁健的手掌,往前面冲了出去。梁健想抓他已经来不及,一抬头,项瑾的身影挤过登机口那些排队的人,朝着霓裳蹲了下来,张开了手臂。

    梁健抱着唐力,对有些不耐地工作人员表示了歉意后,重新走了回去。项瑾抱起霓裳,看着梁健,眼眶微红,声音嘶哑:“我跟你们一起走。”

    梁健一怔之后,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他看向伏在项瑾肩头的霓裳,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

    俗话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还真没说错呢!
正文 413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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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走,胡景然看向对面的金冉冉,冷着脸说道:“你也出去吧!”

    金冉冉脸上一急,目光转向古部长,道:“古部长,那我的事情……”

    “让你出去你就先出去!”古部长皱了眉头,沉声喝道。金冉冉看看他,又看看胡景然,瘪瘪嘴,起身不甘心地出去了。

    她一走,门一关,古部长立即卸下了刚才领导的派头,弯腰给胡景然的茶杯添上了茶,恭敬地端到他面前,低声道:“老师,您消消气!”

    胡景然哼了一声,一抬手就将他那杯茶给甩到了地上。那个颜色紫中透着点黑的紫砂杯摔了个稀碎。

    古部长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胡景然怒目圆睁,盯着古部长,伸出手指点着他,半响都没说出话来,末了,一声长叹,一挥手,道:“你滚!以后别叫我老师,我没你这样的学生!”

    “老师,您别这样!我也是没办法!”古部长忽然咚地一下就跪下了:“老师,这次您要是不帮我,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胡景然惊到了,看着古部长跪下,立即就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怒喝道:“你这是干什么?起来!你给我起来!”

    “老师,您就帮帮我吧,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古部长的脑门都要磕到地板上去了。胡景然脸上忽白忽红,胸脯不停地起伏,盯着跪在地上这位的古部长,不停地摇头。

    “老师,您就算不看我们这么多年的师生情分,也要看在雅望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帮帮我,老师!”古部长又喊,声音哀戚。

    胡景然放在身侧的手,不断地抖。他盯着跪在地上不起的古部长,眼眶都红了。

    “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胡景然长叹一声。

    古部长回答:“事已至此,世上已经没后悔药了。老师,雅望不能没有我,雅望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胡景然盯着他,嘴唇都在颤抖。

    良久,古部长忽然又说道:“老师,其中有六千多万,都是雅望收的。雅望开了这个头,我无路可退啊,老师!”

    胡景然眼睛一闭,那张苍老的脸上,忽然有两行泪水滚滚而下。他转过身,伸手扶住办公桌的边缘,好不让自己倒下。

    古部长见胡景然身体不稳,立即站起来就要过来扶,被胡景然制止了。

    “让我想想,你走吧。”胡景然的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低哑吃力。古部长在背后站了一会,一咬牙,扭头往外走。开门前,他在门后站定,掸了掸裤子,理了理衣服,又挺直了背脊,才走出去。

    他一走,胡景然就摔了下去。

    梁健从地调局出来,就径直去了学校。项瑾还没结束,梁健在学校里逛了一会,学校里那一个个年轻的身影,年轻的笑声,能让你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起来了。

    梁健逛了半个小时左右,项瑾就办完事出来了。接上她,两人就准备回家。还没走出校门,老唐的电话就来了。

    梁健看了看,将手机摁了静音就放到了一边。项瑾看他不接,便问:“怎么了?”

    “没事。”梁健笑了笑,道。

    没过一会,老唐的电话又来了。梁健还打算摁静音,可项瑾突然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接通后,放到了梁健的耳朵边。

    梁健无奈地看了项瑾一眼,只好对着手机开口问:“爸,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老唐的声音显得沉重。梁健按耐住心中的不痛快,回答:“我跟项瑾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老唐听到项瑾也在旁边,顿了顿,然后道:“你把项瑾送回去后,立即到我这边来一趟。”

    梁健不想当着项瑾面和老唐有争执,只好应了下来。送项瑾回去后,梁健掉头去了老唐那边。

    一进门,就被保姆请进了书房。老唐正在打电话,听到梁健进来,看了一眼,就对电话那头说:“行了,先这样,我这边有点事,回头我再给你电话。”

    梁健见他挂了电话,就开口问:“爸,你这么急找我过来,什么事?”

    “你今天早上去地调局开会发生什么事了?”老唐声音焦急,神色也焦急。梁健打量了他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这么点事,胡景然不至于会和老唐告状,那么老唐这么焦急是为了什么?

    梁健立即就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唐看了他一会,道:“胡景然突发心肌梗塞,现在在抢救。”

    梁健一震,他走得时候胡景然还是好好的,而且他那句话,胡景然这样的身份,难道还会受刺激?

    一想,梁健觉得不对,他走后,金冉冉还有那个古部长肯定发生了什么。梁健立即就对老唐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

    老唐听完后,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走后,古风和那个金冉冉他们两个人很可能对胡景然做了什么?”

    梁健点头:“要不然没办法解释。难道这么巧,正好就这么病发了?”他看着老唐,老唐皱起眉头,道:“你说的那个金冉冉我知道,目前风头正劲的金氏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她的父亲。照你这么说,今天叫你去开会这事情,还和金氏集团有关。”

    老唐这话,似乎他对今天这事情也不是很清楚。梁健有些不相信,胡景然突然叫他去开会,早上还让背那些东西,那么反常,难道他就不会怀疑,不会问几句?不过,老唐不承认,梁健也不想拆穿他。胡景然现在突然出了这样的事,看老唐这么着急,梁健也不想再去给他添堵。

    不过,他没问,老唐倒是还给自己解释起来了。老唐说:“我是真不知道今天这事情还有这样的情况,胡景然是我几十年的朋友了,他跟我说让你回去参加一下大会,别让他难做,那我能说什么。毕竟,你去地调局,也是他帮的忙。我们不能让人家难做。”

    梁健看着他,对他这话五分相信五分怀疑。老唐之所以答应胡景然,恐怕还是想借着这个事让梁健回来吧。

    不过,梁健没拆穿他。在美国那半年,关于今后的路,他也想过。唐家,他始终还是要回来的。那么,既然有了这个台阶,老唐下了,他要是再在上面站着,又有什么意思呢?终究还是父子。

    梁健看着老唐,问:“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先等医院那边结果吧。”老唐说道。说完,忽又问:“你午饭吃了吗?”

    “还没有。”梁健回答。

    “那就一起吃吧。走。”老唐带头先出了书房,然后径直往外走。他走得快,梁健只好快步跟上去。

    唐一已经在门口备好了车,梁健和老唐一上车,车子立即就往外跑去。

    “我们去哪?”梁健看向坐在他旁边的老唐问。

    老唐回答:“去金氏集团。”

    梁健一惊,看着老唐,忍不住问:“去干什么?”

    老唐没回答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金氏集团的股价现在多少?”电话一通,老唐就冷冷问道。梁健惊诧地看向老唐,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了老唐想做什么。而明白之后,是更加的震惊。

    这事情,现在还没清楚,老唐却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而且已经开始准备实施,如此的果决和迅速。

    “我们手上有多少?”

    “收盘之前,五个点。做得到吗?”

    梁健在旁边震惊无语。老唐讲完后,将电话一挂就把手机递给了坐在前面的唐一,然后对唐一说道:“你去查一查那个古风。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景然办公室的。”

    “好的。”唐一应下。然后又问:“那景然的工作怎么办?”

    “找个人过去顶一段时间。”老唐回答。唐一应下后,却看了梁健一眼。

    车子到了金氏集团,老唐带着梁健下车,唐一却没下车,坐在车里走了。梁健抬头看向这金氏集团,这是一栋大厦,通体的镜面墙,在阳光下折射着金色的光芒,真的像镶满了金子一样。

    “走。”老唐招呼了一声梁健,将梁健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刚进大门,就有人立即过来拦住了梁健和老唐:“请问你们找谁?”他话刚说完,一个女的跑了过来,拉开了那位保安,对老唐二人笑道:“不好意思,两位里边请。”

    老唐朝他点了点头,就跟着往里面走。

    电梯一直将他们送到了27楼。这栋楼总共30楼。出了电梯门,就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里面不少人正在工作。

    引路的女人带着他们穿过办公室,走到一间会客室门口,打开了门后,对老唐二人说道:“二位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们金董马上就来。”

    女人等梁健二人进屋坐下后,又问了一句喝茶还是喝咖啡,梁健和老唐都爱喝茶。她泡了茶来后,梁健的茶喝完了,那位金董才总算是姗姗来迟。

    梁健看见这位金董,吓了一跳。

    因为,他见过这个人。

    这位金董进门就先看向了梁健,他似乎对见到梁健一点也不惊讶,还朝他笑了笑,然后才看向老唐,慢悠悠地笑道:“许久不见,唐兄别来无恙啊!”
正文 414霸气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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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你胖了不少!”

    这位金董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爽朗一笑,然后走到老唐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位是?”金董偏头看向梁健,微笑着问。老唐回答:“别装,你还不知道他是谁?”

    金董嘿嘿一笑,道:“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又不是整天跟着你,我怎么知道你身边这小伙子是谁?”

    “他是我儿子。”老唐看着他说道:“现在知道了?”

    金董听完,看看老唐,又打量一下梁健,慢悠悠地说道:“老唐,你这儿子跟你不太像啊!”

    梁健眉头微微一皱,这时,金董又接着说道:“我听说,你这儿子是才认回来的,别是弄错了吧?毕竟这么多年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老唐微微眯了下眼睛,脸上的笑容依旧,可声音已经冷了不少:“弄没弄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要记住,他现在就是我唐明国的儿子。”

    “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啊,老唐!”金董说着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陷进了沙发里,然后接着说道:“他是不是你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金冉冉是不是你女儿,是不是跟我也没关系?”老唐看着金董说道。金董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了,脸色一沉,问:“老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女儿演了这么一出大戏,难道你不知道?”老唐看着金董,质问道。金董的面色微微一变又瞬间变得正常,他微微笑道:“我说你怎么今天突然就来找我了,你以前可是最看不起我这种白手起家的人,原来是为了这个事。”说着,他目光瞧向梁健,慢慢说道:“冉冉说他们单位有个男的从入职那天起就一直没去上过班,原来这个人就是你这位刚认回来的儿子啊!”

    金董最后对梁健的那个称呼,暗含嘲讽。梁健担心老唐生气,看了一眼,发现他神色还算平静,便微微松了口气。其实,这整一件事,他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通的,所以也不太看得懂老唐和这位金董背后的机锋,只知道,这两人应该之前就不对付的。

    “我说句公道话,虽然你老唐在这北京,也算是权势不小,但基本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哪怕让你儿子每天去办公室坐着喝茶也比不去要好呀!他连个面都不露,那不是把很多人的脸都给踩在地上了吗?”金董看着老唐,笑着问:“老唐,你说是不是?”

    老唐接过话:“听你这话的意思,看来你是觉得我把你的面子给踩在地上了?”

    金董眯了眯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我的面子你踩就踩了,反正也不是……”

    “确实,你在我面前本身也就没什么面子可言。我踩了,难道你还想找我算账?”老唐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盯着他的目光一下子就犀利了起来。

    金董脸色一白,放在沙发两侧的手一下子就攥成了拳头。这话,可是不小的侮辱。金董作为一个知名企业家,在北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却咽下了这口气。几秒后,他脸色就恢复了正常,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对老唐说到:“你老唐不买我面子,但我还是要给你几分面子的。我跟你不一样,喜欢和和气气,凡事都讲究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所以你老唐有些时候过分点,我也就当做是你不懂事就过去了!”

    “你不过去还能怎么样?你金大壮现在这个位置,怎么上来的,我比谁都清楚!”老唐说到,言语中已经改变了对金董的称呼,变成了金大壮。而对面的金大壮一听到大壮这两个字,就蓦然变了颜色,寒下了脸,对老唐沉声说道:“老唐,我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但是如果你以后再敢叫我金大壮,那就别怪我不卖老爷子的面子!”

    老唐呵呵一笑,道:“老爷子已经不在了,你还卖他面子,倒真是情深义重,也不枉老爷子当时拉你那一把。只不过,你这么情深义重,为什么老爷子病重的那段时间,你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金大壮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就岔开了话题:“唐明国,你这次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不会就是来跟我打嘴仗的吧?”

    老唐笑着回答:“没想干什么,就是来跟你介绍一下我儿子,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凡是跟我老唐有关系的人,你最好离远一点。另外就是,有点无聊,那你解解闷,不介意吧?”

    金大壮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惨白,气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抬手指着老唐说不出话来。老唐朝他笑了笑,起身示意梁健跟他一起走。

    梁健立即站了起来,跟着老唐往外走。这一趟金氏集团之行,梁健好像就是来做了个花瓶,摆了摆样子。

    不过,老唐的霸气,还是让梁健内心多少有些感慨。金大壮是金氏集团的董事长,老唐能这样毫不留情面的羞辱,除了心理能力外,本身实力也是一个重要的关键。果然,实力才是撑起一个人气势的关键。

    梁健看着老唐的背影,不由心里又升起了几分对权力的渴望。

    这时,金大壮在背后喊道:“你们站住。”

    梁健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老唐却毫不停留地往外走去,似乎根本就没听到金大壮的声音。梁健一愣,只好也跟了过去。

    门一开,金大壮的第二声呼喊也阉割在了喉咙里,不敢在喊出声。梁健跟着老唐走出去,办公室里有不少人朝着这边看过来。

    梁健快了两步,跟老唐齐肩,走到电梯边等电梯的时候,轻声问老唐:“就这样走了?”

    老唐看了他一眼,反问:“那要不然呢?”

    “你不问问胡叔叔的事?”梁健问。

    “你觉得问了有用吗?”老唐再次反问。梁健怔了一下立即回过了神。是他傻了,这事情问金大壮,问了也是白问。如果有金大壮的缘故,金大壮也不会承认。

    梁健忽然觉得,在老唐面前,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自动降低自己的智商,或者说,他总是懒得去思考更多。明明一件事,很简单,很容易能想到,他却懒得去思考。

    可能这就是那种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的惯性思维吧。

    到金氏集团楼下的时候,车子还没到。梁健跟着老唐站在集团楼下,吹着风。忽然老唐转头过来看着他,道:“还不叫车,愣着干什么?”

    梁健这才意识到,敢情唐一不来接了,要他们自己回去了。

    梁健连忙叫了一辆出租车,几分钟后,出租车就来了,两人上了车,老唐就对司机说:“去老唐居。”

    这名字有趣。梁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唐,老唐没看他,却说道:“这老唐居大厨的手艺据说是从唐朝一直传下来的,做的菜跟一般的菜不一样。”

    老唐这么一说,梁健这才想起,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来吃饭的,饭还没吃呢。他转头去看了看那座金光闪闪的金氏集团大厦,想起那个胖子,忽然有些想笑。

    虽然看不懂老唐这颇似‘打了儿子老子出来’的把戏到底背后是什么意思,但看着老唐几句话就将金大壮虐得脸色发白也挺过瘾的。

    这时,前头的司机忽然开口说道:“两位不是一般人吧?”

    老唐笑了笑,梁健却有些好奇,司机又道:“去老唐居的人非富即贵。老唐居一天只提供五十桌菜,两位能订到,必然不是一般人。”

    梁健没想到这老唐居还有这样的规矩,不由对这老唐居好奇起来。老唐却对司机感了兴趣,道:“没想到师傅你对这老唐居还知道的挺多的。北京人知道老唐居的都不多。”

    “我是个出租车司机,虽然说现在有身份的人都不坐出租车,但跑了几十年,难免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能载到几个贵客。贵客上车,像您这样,跟我聊几句,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一些平常老百姓不知道的消息。”司机抬头看一眼后视镜,对着老唐笑笑。

    老唐也笑笑,问:“跑出租车跑了多少年了?”

    “再过两个月就满二十年了!”出租车司机咧嘴笑道。老唐挑了挑眉毛,道:“九几年就能跑出租车,那你当年应该也是个人物!”

    司机呵呵笑道:“什么人物不人物,就是家里托了关系塞了钱才搞到的名额。”

    “看你岁数,应该也快五十岁了吧?”老唐又问。

    司机道:“五十三了。”

    “那也不小了,该退休了。”老唐道。

    “还早,再干两年,现在房价贵,多干两年,给孩子存点买房钱。”司机憨厚地笑着。

    老唐笑了笑,没再接话。不过,这司机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不停地跟老唐说起房价的事情,从北京的房价延伸到全国的房价,滔滔不绝,简直就像是一个经济学者在开一个关于房价的讲座。

    且不论他说得对错,但他的很多话,却是给了梁健不少的感触。他也做过几年的市委书记,对于房价这件事,也是平日里接触得比较多的。不过听一个老百姓这么深谈房价却还是第一回。梁健听得都入了神。

    不知不觉,车子就停了下来。
正文 417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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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当然是没有电话要打,即使有电话要打,也不差打水这点时间。他之所以要让伍兵去打水,只不过是想压压这办公室里充斥着的那股子冷傲气。

    当领导如果不能让下面的人服你,那么这个领导只是个光杆司令,就没什么用。任何的决策都没有人来替你不打折扣的执行,工作就没有办法更好的完成。那么,这个领导就是一个悲哀的领导。

    这一点,梁健在这么多年慢慢走过来的路上,早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所以,才有了刚才他叫伍兵去打水的这一幕。而他叫伍兵去打水,不叫其他人,主要有两点原因:

    1,当时伍兵离他最近。

    2,伍兵给他送文件的时候,相对来说,态度还算恭敬。从他的眼神中也能看出一点他的性格,不太像是张扬跋扈的。所以,找伍兵去打水,起码不会被拒绝。

    梁健初来乍到,不清楚办公室里这些人的情况。没来北京之前,梁健就听到过一句话,这北京城里的人,哪怕就是个大街上随便走的大妈,穿着毫不起眼,可你也不能随意小觑。说不定,就是某个大人物的亲戚。所以说,这办公室里的人,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两个关系户。梁健倒也不是怕关系户,怕就怕,万一他提出要让人家去倒水,人家直接就拒绝了,那这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白白地让办公室的人看个笑话,以后就更加难立规矩了。

    所以,伍兵是最有把握,也是最好的选择。

    梁健回了办公室后,故意没把门关严实,留了个缝。他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把伍兵拿过来的那些文件,拿了一份在手中,翻看起来。

    伍兵很快就回来了,他估计是见门没关严实,推门就进来了。脚刚迈进来,梁健就抬头看向他,道:“敲门。”

    伍兵一愣,然后“哦”了一声。说完,又拎着水准备继续往里面走。梁健微微沉了脸,但没说话。

    伍兵将水放下,就准备走。

    梁健叫住了他:“把水烧上。茶叶在那个绿罐子里面,水开了,你把它泡上。另外,把地拖了。”

    伍兵怔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梁健,一动不动。

    “没听懂?”梁健道。伍兵回过神,忙说道:“听懂了。”说完,立即就烧水去了。水烧上,又赶紧出去拿了拖把进来,认真地将办公室里拖了一遍。地拖完,正好水也好了。又忙给梁健去泡茶。

    伍兵似乎没有泡茶的经验,从茶罐子里抓了点茶叶往杯子里一放,然后开水一冲就完了。梁健看着他将茶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拘谨地站在对面,轻声道:“梁处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梁健打量了他一会,道:“茶叶放太多了。泡茶的时候,先冲半杯,让茶叶泡开,然后再冲满。”

    “哦。”伍兵愣了愣,立即又道:“那我再重新给您换一杯。”

    “不用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出去吧。”梁健说完,就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了。伍兵如获大赦一般出去了。

    门还是虚掩着。伍兵出去后不久,外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说了什么听不清,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百分百是在说他。

    梁健也不在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走到门外一看,一个个都还在电脑后面,看新闻的看新闻,看电视的电视,吃东西的东西。只有伍兵抬头看到他时,立即意识到了,忙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开会了。”

    然后,立即快步走到他旁边,道:“梁处长,会议室就在隔壁,已经准备好了。”

    梁健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那几个人,一个个都懒懒散散,不想动弹的模样。“我们先过去。”梁健对伍兵说道。

    伍兵一边跟着梁健走,一边朝那些人挤眉弄眼。梁健假装没看到,径直往外走。督查室有自己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隔壁。里面放了一个小的会议桌。伍兵说准备好了,也就是擦了桌子,开了窗在通风。

    梁健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不是市委书记了。他坐下了好一会,其余人才一个个没精打采的进来。

    门一关,伍兵就低声对梁健说道:“梁处长,除了副处长和赵静同志之外,其余人都已经到齐了。”

    梁健嗯了一声,目光从其余几人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开口说道:“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几个人相视一通后,没人先发言。伍兵脸上尴尬,看来看去看了一会后,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伍兵,36岁,副科级别,目前在处室内,主要负责处里的一些文件工作。

    他说完,会议室内,又沉寂下来了。没人愿意说,一个个要么玩手机,要么就低着头做老僧冥想的样子,显然是不想给梁健面子,打算给他下马威,立规矩呢。

    他们不说,梁健也不急,靠在椅子里,闭上眼,慢慢地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人慢慢地就开始坐不住了。这样空坐着,这种无聊可不是那么好熬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道:“梁处长,你要没话说,那这会就散了吧。我们大家都有工作等着呢,没这么多时间能浪费!”

    梁健睁开眼,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半秃头的男人。看年纪,也不是很大,大概四十来岁,架着副眼镜,眼睛不大,不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四十多岁,还在处事里混个科员的身份,要么是运气极差,要么就是有问题。看他这样子,梁健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这种人,四十多岁,可以叫做老油条了。看他对梁健这态度,估计也对升职什么的不抱什么希望,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这种人是最难搞的,因为他们不怕,什么都不怕。没有进取心,只想混吃等死,他们怕什么?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你也不能随意地开除他,但他消极怠工,不配合工作,还真能让你气得牙痒痒。

    梁健看了他一会,已经在心里对他有了这样一个大概的印象,略一思索,便有了计策。他朝他微微一笑,问:“怎么称呼?”

    男人被梁健的笑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立马就又恢复了老油条的姿态,懒懒回答:“彭书明。梁处长叫我老彭好了。”

    梁健笑了笑,问:“彭书明同志今天工作很多吗?”

    彭书明又是一愣,然后回答:“是的。挺多的。”

    “那你说说,今天你手头的工作大概有哪些。本来今天这个会议的主题就是让大家汇报一下目前手头工作的内容。”梁健看着他说道。

    梁健这一说,相当于是将了他一军。彭书明怔在了那里,他哪里有什么工作,有他也不知道怎么汇报。平日里的工作,都是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反正也没人来追究他。他眼珠子一转,想,这梁健听说之前是做市委书记的,也没做过环保局的工作,什么都不懂,我随便扯几句,他肯定也听不懂。

    于是,他又轻松了,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就开始做汇报。梁健听得一本正经,他信以为真,越说越起劲,也越说越离谱。

    旁边伍兵不停地皱眉头,给他使眼色。另外那两个女头低着头笑。梁健都看在眼里,都当做没看到。

    等他终于说完,梁健问他:“都说完了?”

    彭书明脸上带着些许的高傲,回答:“还有些琐碎的小事,我就不说了,毕竟时间宝贝,说得太多,耽误大家的时间。”

    “你说得对,说得太多,耽误大家的时间。行,那我就把你刚才做的工作汇报总结一下,你听听,看看我说的跟你汇报的有没有遗漏。”梁健说着,就将他刚才的那番长篇大论稍作总结,总结了八点说了出来。

    彭书明一脸呆滞,大概是没想到梁健竟能记得这么清楚,有些话他自己刚才说了现在都忘了。

    “我说的都对吗?”梁健说完,问他。

    彭书明只能回答对。

    梁健就朝他笑笑,道:“行,都对的话就好。那待会会议结束后,你把这八项工作的内容,每项工作就最近一个月内的工作内容写一篇工作总结交给我。不用太多字的,每篇工作总结就五千个字好了。总共四万个字,两天时间应该够了吧!现在是十点半,后天这个时间,交给我。”

    彭书明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梁健,话都说不出来了。半响,他才回过神,立即就来跟梁健求情:“梁处长,这五千字的工作总结,用不上吧?您要是想了解下我的工作内容,我可以说给你听啊!”

    “不用了,该说的你刚才都说过了,我比较想看一下你的工作总结。”梁健看着他,微笑着说到。

    彭书明的脸垮了下来,见这工作总结是逃不掉了之后,又说:“那能不能缓两天。四万个字两天时间,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毕竟,我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呢!”

    “没事,这个处室里少一个人多一个人也影响不大。何况,也就是两天时间而已。”梁健说着看向伍兵,道:“伍兵,那这两天你辛苦下,书明同志的工作你帮忙带一带。”

    “好的,梁处长。”伍兵忙应下来,他略微低着头不敢看梁健,脸上一脸的惊容。这彭书明是环保局出了名的油子,之前江副局长负责这边处室工作的时候,也是一直拿这个彭书明没办法的。更关键的是,这彭书明背后,据说是有靠山的,江河之所以对彭书明没办法,和彭书明背后的靠山也有关系。不过,靠山一说只是传言,伍兵也不知道真假,不过伍兵愿意相信是真的。要不然,凭彭书明的工作态度和能力,他凭什么呆在督查处。督查处在环保局,也算是个油水比较丰厚的地方,尤其是去年督查室又多了一项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督查之后。

    想到这些,伍兵忽然就对梁健有些担忧了。
正文 418 龙蛇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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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彭书明这只‘鸡’,其他人虽然对梁健还是有那么些轻视,但是在汇报工作这一点上,倒也不敢再动什么心思了。彭书明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四万字,两天时间,那可不是好糊弄的,而且,彭书明那八项工作里面有七项都是瞎编的,剩下的一项,平时也基本上都是别人帮他做的。

    谁也不想当第二个彭书明,所以这会议还算是圆满结束了。

    走的时候,梁健叫住了伍兵,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梁健看着伍兵问:“这处室里面的人,你应该都比较了解吧?”

    伍兵支吾着回答:“不算十分了解,我也是刚来这边。”

    “你之前是在哪里的?”梁健问他。

    “之前是在研究室那边的,后来江局长接管这边工作之后,把我调过来的,大概半年时间了。”伍兵回答。

    梁健看了他一眼,他小心翼翼地模样,显然对梁健多了些怕的感觉。梁健觉得,也幸好是来得时间不长,不然多少也要被其他人身上的那股懒散的态度影响。

    “半年时间也不短了,你说说吧。没关系,就随便说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梁健道。

    伍兵看看他,显然有些犹豫。过了好几秒钟,才慢慢地开口,将处室里的人一个个都介绍了一遍。

    处室里的男人,除了那个彭书明之外,其余几个也就是一般普通人,不过家里家庭都还可以,一个是家里做生意的,另外一个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也是高中老师,所以这两个对权力没那么向往,都有些混日子的打算。至于那两个女人,个个都有些来头。其中一个,关明明,是局长甄东文的小姨子。另外一个,杨秀梅,据说是市里一个领导的夫人,至于是哪位领导,他也不清楚。

    另外两位今天不在场的,一位副处长李启东,一般人,一般家境。还有那位赵静同志,也是位女同志,滨海那边农村的,考公务员考到了这里,不过最近跟李启东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最后这一点,伍兵支支吾吾好久,才在梁健目光注视下说了出来。伍兵说,以前李启东有公干要出去,都会带彭书明出去,或者带另外那位家里做生意的杨阳出去。但最近这几个月,凡是出去,都会让赵静跟着一起去。

    伍兵没再往下说,但看他神情,应该还有很多的蛛丝马迹。梁健也没再问细节,这些就足够了。

    回到办公室后,梁健坐下来的时候,就在想,这小小一个督查室,连他算上,都不满十个人,竟然龙蛇混杂,江湖不小。一个局长小姨子,一个市里领导夫人,还有一个有靠山的彭书明。没想到,上天竟是这么‘眷顾’他,竟然都给他凑到一起了。

    梁健忍不住哼了一声,他不信老唐将他安排到这里之前,不知道这情况。他肯定是故意的。

    那么,他的用意是什么?

    梁健揣摩了一会,揣摩来揣摩去,只揣摩出一个意思,那就是老唐想磨练他。至于其他的,梁健看不懂。

    不过,经过上次跟着老唐转了那么一圈后,尤其是老唐将唐明国的那根手指给掰断的那一瞬间,梁健心中虽然生出许多的复杂情绪,但对老唐,却在心底里,多了一分复杂的崇拜感。这种复杂崇拜感的滋生,他自己都不清楚。总之就是这么产生了。

    很快,一天的工作时间,就到了下班时间。梁健揉了揉看文件看的有些酸的眼睛,正准备起身给自己放松下,门笃笃地响了两声。

    “进来。”梁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伍兵轻轻推开门,往里面迈了一步就停下了,道:“梁处长,到下班时间了。”

    “嗯。”梁健点点头,然后站起来,顾自己活动有些酸的脖子肩膀。伍兵站在门口,有些别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梁健转过头来,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市委书记了,伍兵也不是秘书。他来告诉他下班时间到了,是想告诉他,他们要下班了。只不过碍于自己处长的面子,他不走,他不好意思走。而之所以不好意思,应该是因为早上那个会议,梁健杀了彭书明这只‘鸡’,有点吓到他们了。

    梁健并不是想将他们完全压倒在脚下,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挣一点威慑力,所以没必要将他们都推到对立面。如果真跟他们都成了敌人,虽然表面上是恭敬了,可背地里说不定怎么骂他,这样的话,对工作也没什么好处,阳奉阴违,每个人做起来都会很顺手的。

    梁健明白过来后,立即就对伍兵说道:“你们先下班好了,我再坐会。”

    伍兵犹豫了一下,道:“那我陪你。”

    梁健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答应。

    伍兵出去后没一分钟时间,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一阵嘈杂后,立即就安静了下来。梁健到门口看了一眼,只有伍兵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电脑上写文件,其余人都已经走了。

    梁健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继续看文件,江河送来的这些文件,都是最近这段时间督查室的工作内容。梁健要是想早点熟悉督查室的工作,看熟这些文件,也算是一个方法。所以,梁健正在努力攻克这个任务。

    很快,窗外天就黑了。这时候,手机响了。

    梁健一看,是项瑾打来的,顿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今天第一天上班,他为了早点熟悉工作,就把回家吃饭这件事给忘了,于是忙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外间,伍兵正在看新闻,听到梁健出来,立即就将新闻关了,然后紧张地站起来,看着梁健。

    梁健见他这么紧张,就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走吧,下班。”

    伍兵哦了一声,忙收拾东西,关了电脑,跟着梁健出来,然后锁了办公室门,跟上等他的梁健,一起往电梯走。

    到了电梯里,梁健问他:“你住哪边?”

    伍兵回答:“我住在花园桥那边。”

    梁健虽然北京来过多次,接下去也会在北京定居,但对北京实际上真的不熟。花园桥这个名字,梁健听在耳朵里,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于是,便问:“离这里远吗?”

    伍兵回答:“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那也挺远的。”梁健说道。

    伍兵回答:“还算好了,有些更远,两个小时的都有。”

    梁健忽然意识到,伍兵这个时候回去,得要七点多了。梁健便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因为自己,才耽误了下班时间。

    于是,想了想,就对他说:“以后下班不用等我,只要工作完成了,到时候你就回去好了。”

    伍兵看了看他,哦了一声。

    到了楼下,梁健自己去开车,伍兵则往大门走。梁健叫住了他:“你没车?”

    “有,没开。坐地铁不堵车。”伍兵回答。

    “那我送你到地铁站。”梁健道。

    伍兵立即就说:“谢谢梁处长,地铁站离这不远,走过去就五分钟时间。”

    梁健也没执意送他,看着他走出门,梁健才去开自己的车。他车子开出来的时候,还看到他正穿过马路去对面。

    回到家中,项瑾他们已经吃过饭了。阿姨给他留了饭。梁健歉然地朝项瑾笑笑,道:“看文件看得忘了时间,不好意思。”

    项瑾白了他一眼,道:“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梁健更加的不好意思。

    霓裳倒是直接,嘟着嘴怪梁健说话不算话,说好回来吃饭,迟迟不回来。梁健只好饿着肚子哄她,最后还是项瑾心疼他饿着肚子,将霓裳抱开了,他才得以空出手来吃饭。

    刚吃好,老丈人就喊他了:“你到书房来,我们聊几句。”

    项部长退位后,经过这段时间,他似乎已经完成了一个从高位到闲人的转变。跟梁健说话的口气,也有了不同。

    梁健跟他走进书房,坐下后,他问梁健:“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还习惯吗?”

    梁健笑着回答:“还好。”说完,想了下,又道:“就是少个人泡茶,自己泡的茶有些喝不惯。”

    老丈人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完,他忽然神色严肃起来。他一严肃,梁健也立即严肃起来。

    他道:“你父亲把你安排到环保局当个督查处的处长是什么用意,你清楚吗?”

    梁健一边摇头一边琢磨着老丈人这话的意思,他是明白老唐的用意呢,还是不明白呢。琢磨了一会,梁健觉得他很可能和自己一样,也不太明白老唐这用意。

    果然,项部长说:“不瞒你说,你从美国回来前,我跟你父亲见过面。当时,我跟他聊过你回北京之后的工作问题,原本是说好要让你去纪委的。那边我也有个熟人,能带带你。没想到,你父亲还是临时变卦了。”

    这话,透着一丝对老唐的不满意。梁健如今和项瑾重归于好,唐家和项家之间,今后必然是一体化的,既如此,那么这丝不满意,梁健得想办法给消除掉,尽管他也想不太明白老唐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不明白不代表不能帮老唐说话。梁健立即就对项部长说道:“老唐也跟我说了,他原本是打算安排我去纪委的。不过,去之前,出了点事。我之前挂职单位的领导出了意外,老唐可能是担心我在这个时候去纪委,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所以就安排我去了环保局。正好我对环保这块的工作也一直十分感兴趣。”

    “你去环保局才会引起猜疑。你原本是市委书记,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现在去那边当个小处长,一下子连降两级,这不明白的人,还以为那位领导的意外是你的责任呢!”老丈人言辞有些激烈,透着很大的不满意。
正文 421两女撕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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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章节中出现了一个错误,已经更正,不过只是小点,不妨碍大家的阅读理解。如果已经看过没发现这个错误的,也不用再回过头重新看一遍了。

    从甄东文那里回办公室的路上,梁健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决定不打听这件事比较好。

    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江河到大办公室来了。梁健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一看,江河正在跟伍兵说话。

    梁健跟他打了声招呼,江河回应得时候,笑容有些勉强。

    他走后,梁健问伍兵:“江副局长过来什么事?”

    伍兵回答:“他来找赵静的。”

    梁健扭头去看了下赵静的座位,她没在位子上。梁健皱了下眉头,问伍兵:“赵静又和李副处长出差去了?”

    “是的。”伍兵回答。说完,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身去桌上拿了一张纸递给了梁健:“这是今天早上李副处长走的时候让我帮忙转交给你的。”

    梁健接过来看了一下,是一张报销单。不过,这单子上的金额,有点大。梁健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接了过来,转身去了办公室。

    赵静和李启东两人,下午就回来了。两人平时每次出差,基本上没有两天是回不来的。这次这么快回来,有点反常。赵静一到办公室,就又出去了。梁健心里想着报销单的事情,就把李启东叫了过来。

    一进门,梁健就注意到李启东的神色不太对,眉宇间透着不安。梁健让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原本打算他一进来就将那张报销单拿出来的,不过看他这神色,梁健心里忽然有了其他的想法。

    今天这事都凑到了一起,梁健不想探究,也不得不想到,这么多的巧合,难道真的和净水项目的事情没关系?

    人一旦好奇了,就难免会想要探究一下真相。于是,梁健便将报销单的事先放到了一边,试探着问道:“你不是出去调查了吗,怎么才出去就回来了?”

    李启东眼神顿时闪烁起来,不敢直面梁健,僵硬一笑,答:“有点东西落下了,就先回来了,正好那边也不急。”

    梁健看着他,道:“这样啊,对了,之前江副局长来找过赵静,你跟赵静走得近,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李启东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颤动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惧,梁健看在眼里,心里的怀疑不由得肯定了两分。李启东呵呵地干涩笑着,眼神忽左忽右,闪闪烁烁:“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跟赵静,也就是比同事关系稍微好一点,毕竟经常一起出差嘛!”

    说罢,他顿了顿,忽又加了一句:“其实,梁处长,您应该也知道,跟个女孩子一起出差,难免会惹人闲言碎语。这段时间,局里的传言,我也听到好几次了。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您来了也有个把月了,我们处里的这几位,有几个能做事的?伍兵虽然肯干,但是个书呆子,人一多就怯场,怎么行!也就赵静各方面能力都还可以,您看,我这不是没的选嘛!”

    听他这一席话,梁健忽然心里又不确定了,难道李启东刚才的害怕是因为梁健的那句‘你跟赵静走得近’吗?他是怕自己跟赵静的关系被梁健知道,而不是怕其他事情?

    梁健打量了一下李启东,他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无奈和苦笑背后的害怕清晰可见,可要说这到底是因为他和赵静的事情,还是因为净水项目的事情,很难说。

    梁健想了想,觉得无论这净水项目有什么问题,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既然没关系,那就不要去插手了,免得惹出不必要的猜疑。于是,他就收了试探李启东的心思。他和赵静的事情,梁健心里虽然有些觉得李启东不够男人,但他自己也是个男人,有时候家庭的事情很难说得清,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不过,男女问题可以当做看不到,经济问题却是不行。

    梁健将那个报销单拿了出来,对李启东说道:“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这个报销单的事情。”

    说完,他将报销单往李启东的眼睛底下送了送。李启东神色微变,旋即抬头强笑着问:“处长,这报销单有什么问题吗?”

    梁健笑了笑,道:“你先看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梁健没有直言,是觉得李启东虽然有些问题,但起码工作上是认真的。这个处里,目前就这么一两个认真干事的人,所以,梁健还是想给他个机会。

    李启东眼里惊疑不定,看看梁健,又低头看看那张报销单,抬手慢慢地将那张报销单拿到了眼前,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迟疑了一下,回答:“我没看出来哪里弄错了,要不,梁处长给我指一下?”说着,他又将那张报销单放到了梁健和他中间。

    梁健笑了下,多少有些无奈。他仔细地看了看李启东,想看看他是不明白他的用意,还是不在意他的用意。

    不过,人心从来都是难测的。

    梁健犹豫了一下,决定挑明,刚要说话,忽然办公室的门就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梁健和李启东都吓了一跳。

    “李副处长,江副局长找你。”来的是江河下面的人,他下面的人,一向比较高傲。梁健心里虽然有些不喜,但还是让李启东走了。毕竟,他现在是个处长,江河是副局长。

    既然来了这里,还是得要尊重这里的原始生态。如果想要靠着自己的背景,那也没必要到这里来了。

    李启东刚走,赵静就哭着回来了。她先在自己的座位上趴了好一会,然后,忽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关明明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茶杯,一甩手就把整杯茶泼到了关明明的脸上。

    关明明立即啊地一声尖叫了出来。

    梁健听到声音,立即跑了出来,正好看到关明明尖声骂着,和赵静厮打到了一起。杨秀梅见情况不对,去拉的时候,被关明明推着赵静撞了一下,脚下高跟鞋一个不稳,脚一崴身体往边上一栽,腰撞在了桌子角上,立即就站不起来了。

    关明明和赵静打得起劲,骂得起劲,哪里注意得到杨秀梅。还是伍兵先注意到,立即就将杨秀梅扶到了一边。

    “住手!”梁健大喝了一声,没用。关明明就像是一个炸毛了的刺猬,癫狂了的疯子,完全无法控制了,赵静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梁健都觉得诧异,关明明身材小巧玲珑,赵静倒反而是高挑,可打起架来,没几个回合,赵静就处在了下风。

    梁健朝看戏的杨阳他们骂了一句:“看什么?还不赶紧去拉开她们!”

    他也上前帮忙,费了老大劲才将关明明从赵静身上拉开。拉开的时候,关明明还在喊:“你个臭表子,别以为钓上了个副处长就不得了,我明天就让我姐夫炒了你!臭表子,不要脸,脱了衣服往人家床上爬,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贱的吗?”

    赵静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妆容,脸上一塌糊涂,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成了一团,活像是一个流浪了许久的乞丐,还是个神智不清的乞丐。

    梁健见关明明还不肯罢休,嘴巴里像是装了机关枪一样不停地骂,心里厌烦至极,忍不住又朝她吼了一声:“有完没完了!你是什么?泼妇啊?这里是什么?菜市场吗?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梁健的声音一提起来,立即就盖过了关明明的声音。她停了下来,吃惊地瞪着梁健,显然是没想到,梁健竟然敢帮着赵静来骂她。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后,又要发作,梁健却抢先对拉着她的杨阳两人说道:“你们先把她弄到我办公室去,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关明明不肯,又是骂又是威胁。杨阳他们犹犹豫豫,迟迟不动手。梁健火了,伸手从杨阳手里拽过关明明的胳膊,拎着她,就把她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

    把关明明解决好,梁健又去看了看杨秀梅。她脸色惨白,额上还有冷汗。梁健一看这情况不太对,立马让伍兵叫救护车,伍兵说已经叫了。

    梁健问了问杨秀梅的情况,然后让吴海涛和伍兵将人先扶到楼下去等救护车。他们一走,杨阳和彭书明也被梁健赶去通知甄局长,让他来把关明明接走。他们一走,梁健就将门关上了,将那些听着声音过来看热闹的人一起关到了门外。

    里间办公室里的关明明吵了一会发现没用,终于也学乖了,安静了下来。

    梁健走到赵静身边,将赵静扶了起来。赵静神情呆滞,只有泪水不停地流。梁健等了一会,道:“你不想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吗?”

    赵静毫无反应,像是没听到。梁健连着问了两回,都没动静,便不打算问了。正好,甄局长来了。

    一进门,甄局长不满意地看了一眼梁健,然后直奔梁健的办公室门,发现打不开,又回过头来,低声吼道:“钥匙!”

    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不满。

    梁健当做不知道,走过去,将门打开了。门一开,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关明明看到甄局长立即就扑过来,扑进了甄局长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甄局长被关明明扑个满怀,脸上泛起些不自在,一边安抚关明明,一边示意梁健关门。梁健退了出去,将门给关上了。

    甄局长和关明明在里面呆了大概十多分钟,赵静静坐了十多分钟,一句话没说。

    十多分钟后,甄局长出来,看了看梁健,一句话都没说,然后走到了赵静身边,居高临下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吧。看在你这几年工作一直都还可以的份上,其他事,包括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回头我会通知财务处,让他们给你多开三个月的工资。”

    赵静一个字也没说,像个机器人一样,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然后撞开甄局长,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开始收拾东西。

    甄局长盯着她看了一会,又看向梁健:“梁健,你来一下。”

    梁健是有好些话想问赵静的。不过甄局长叫他过去,他也不能过去,只能先跟着甄局长过去了。
正文 422屁股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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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在群里有位朋友提到,在上一卷快结尾中,有个人的名字弄错了。事实是,确实是我弄错了,唐家收养的那位姑娘叫蒙蒙,我记成了婷婷。在此表示抱歉,另外也不往回更正了。因为我已经忘了在第几章了。HAHA

    梁健跟在甄东文的屁股后面,走向他的办公室。一路上,梁健都在想,甄东文要是因为赵静和关明明打架的事情就开除了赵静,这处罚是不是重了。

    走进办公室,甄东文前脚进去,就吩咐梁健进来后把门关上。梁健将门带上,还没来得及走上前,就听甄东文说道:“梁健啊,虽然说你只是来这里过渡一下,但你该管的还是要管啊,刚才这事,你说像什么样子!”

    “是我的疏忽,抱歉。”梁健立即回答。这种话上,没什么好争执的。而且甄东文这话也没什么问题,换做任何一个领导,事后场面话总要说几句,体现以下自己的威严。

    梁健的识趣,让甄东文张了张嘴,又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看了他一会,转身绕过办公桌坐了下来,然后对梁健说道:“我听说,赵静和这个李启东走得比较近,现在赵静走了,这个李启东搞不好心里会有意见,你回头去做做工作。”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刚才赵静是冲动了,但开除会不会重了点?”

    甄东文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脸色微微一沉,道:“重不重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梁健识趣地闭了嘴,不再提。不过,他也看出来了,甄东文开除赵静,不仅仅只是为了刚才的事情。

    甄东文见梁健不说话了,脸色又缓和了一些,问:“我听明明说,赵静突然发疯把一杯茶全泼在她身上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梁健摇摇头,道:“不知道。她现在一句话都不肯说。”

    甄东文听了,忽地叹了一声:“这赵静在工作上一直都还算勤恳,人也挺聪明的,怎么就突然干出这种事情来。本来她和李启东的事情,我也是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就当做不知道,现在闹成这样,局里谁还不知道她,她即使再优秀,我也不好再留着她了。”

    甄东文这一串话,似乎又在替自己向梁健解释为何要开除赵静。梁健却觉得事情没甄东文说得那么简单。

    巧合是有,但这么多巧合一下子撞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梁健将这一整天的事情在脑海里按照时间顺序理了理,先是早上甄东文找到梁健问及净水项目的事情。然后是原本出差去的赵静和李启东突然就回来了。

    赵静一回来就被叫走了,然后哭着回办公室,李启东又被江河叫走,赵静把茶水泼在了关明明的脸上,两人打了起来。

    梁健理完这顺序,看了一眼甄东文,赵静回来之后是见了谁?江河还是甄东文?

    梁健想到这里,忽然想试探一下。于是,便问道:“局长,赵静本来今天是去出差的,突然就回来了,然后不知道去见了谁,见完就哭着回来了,然后就跟明明吵起来了。我觉得,要是能问清楚赵静去见了谁,说不定就能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回事了?万一里面有误会,弄清楚了,也就能解开了。”

    甄东文听完这话,皱了下眉头,道:“能有什么误会?有天大的误会,也不能二话不说就上去把茶水泼在别人身上。还好这茶水不烫了,要是刚泡的怎么办?明明还没结婚呢,万一要是烫伤了,脸上身上哪里留个疤,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梁健看他的神情义愤填膺,眉宇间微微的皱着,透着对梁健的不满意。梁健忙顺着他的话说道:“您说得是。赵静确实是太冲动了。”

    梁健两次试图维护赵静,让甄东文对他不满意起来,甩甩手,让梁健出去。

    梁健走出来,正好碰到李启东从江河的办公室出来。梁健看了他一眼,将赵静被开除的事情跟他说了。

    李启东身形一震,开始还勉强镇定,问梁健是什么原因。

    梁健将赵静和关明明打起来的事情跟他说了。李启东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转身就要往甄东文的办公室冲过去,要去跟他理论。

    梁健早有准备,用力拉住了他。看着走廊那边来往的人又有朝这边看的趋势,忙低声在李启东的耳边说了一句:“你要是再闹一场,说不定连你一起开除出去了。”

    李启东虽然脸色还是忿忿,但到底还是稍微冷静了下来。梁健心里还是忍不住好奇这背后的事情,于是就问李启东:“赵静跟关明明吵架,是不是和净水项目有关系?”

    李启东听到净水项目这四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惊惧地看了梁健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藏起了眼底的惊惧,略微低着头,回答:“为什么梁处长会觉得和净水项目有关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他说话时,声音都是不一样的。他站在梁健旁边,梁健能感觉到,他此刻就连呼吸里都透着紧张。

    梁健看着他,道:“你不觉得,赵静就这么被开除了,对她来说很不公平吗?”

    李启东神色阴晴不定,低着头躲避着梁健的目光,口中说道:“不公平又能怎么样?官大一级压死人,甄局长都已经定下来的事情,我又能怎么样?”

    “赵静回来的时候,去见谁了?”梁健忽然问他。李启东本能地回答了:“甄局长。”

    说完,脸色猛地变了一下,抬头怒视着梁健:“你套我话。”

    两人已经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梁健想了一下,招呼他走到了另一边的楼道里。将消防门一关,梁健问他:“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或许可以保住赵静的工作,你愿意说实话吗?”

    李启东惊疑不定地看着梁健,犹豫不决。半响,他问梁健:“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保住赵静的工作?”

    梁健笑了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这个你不用管,你直说愿不愿意。”

    李启东沉默了好一会,一咬牙,道:“你想知道什么?”

    梁健朝他欣慰一笑,道:“看来你和赵静之间,还有点真感情。”李启东脸上微微一红,道:“赵静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要不是……”

    “这些话我不需要知道,她好不好,你知道就行。”梁健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知道告诉我,净水项目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跟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李启东脸色沉了下来,几秒没说话,然后叹了一声,道:“这事情,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也是从赵静那里知道这些的。净水项目一开始是江副局长在会议上提出来的,是东城那边一条叫布河的净化工程。这个工程的拨款总共是八百万,分两期,前期是三百万。因为是江副局长提出来的,所以由江副局长来全权负责这件事。具体工程是怎么开展的,三百万是怎么用掉的,反正我们谁也不知道。半年后,局里派人过去督查这个项目的前期开展情况,当时决定是让关明明和彭书明一起去的。但后来彭书明身体不舒服,没去成,就变成了关明明一个人去。去了回来之后,关明明就说净水项目不合格,三百万根本就没用到点上。她这么一来,那剩下的五百万就拨不下去了。后来,没过多久,关明明又去了一趟布河,回来之后,忽然就说项目前期的工作开展效果不错,合格了。当时,关明明写了报告,但是她找了个理由,让赵静帮她在这个报告上签了字。那会赵静正好是家里有些困难,关明明正好能帮到她,她就同意了。”

    李启东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口中低声说道:“当初我劝她不要签,她非不听,结果现在……”

    梁健打断他:“你还没说完,后来又怎么了?”

    李启东凄凉地笑了一下,道:“还能怎么了?东窗事发了,布河的这个净水项目总工八百万的拨款,一分钱都没用到治理河道的事情上去。关明明当时应该是跟江河达成了什么协议,才改了报告,但关键是现在签字是赵静的!今天突然回来,就是因为甄东文打电话给赵静把她叫回来的。我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回来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梁健听完,这事情倒是和他心里揣测的走向基本相同。当然细节上的,梁健不可能猜想得这么完整。

    这时,李启东又说道:“梁处长,我怎么觉得这事,好像是甄东文和他的小姨子一起给江河下了一个套,而赵静被当成炮灰了!”

    李启东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应该说,是很可能。不过,江河既然敢从这项目里捞钱,应该是有准备的。不然的话,这世上的贪官早就被人抓光了。就怕,到最后就是可怜了一个赵静。

    梁健想着,忽然觉得有些悲哀,替小人物悲哀。赵静在这环保局里就是个小人物,小人物在这种事情上,连替自己伸冤的可能性都没有。

    甄东文肯定和赵静之间已经有过什么协议,不过赵静向来是气不过关明明给他下这个桃子,所以泼了她一脸水。而甄东文就顺势开除了她。

    不过,梁健心里还有个疑点,如果这事情和李启东没关系,那江河找李启东干什么?梁健打量了一下李启东,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或许没看上去那么诚实呢?
正文 425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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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又找到了李启东,问他要当初赵静那封信中的那些证据。

    李启东刚开始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可在梁健锲而不舍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松了口,承认自己当初拷贝了那些证据。

    梁健让他拿给李启东。李启东有些不情愿。

    梁健问他:“你想不想把你这个副处长前面的副字给去了?”

    李启东一震,皱着眉头,狐疑不定地看着梁健,问:“你什么意思?”

    梁健道:“现在江河的位置空下来了。你说呢?”

    李启东神色微微一惊,低呼道:“你是说,你要竞争这个副局长的位置?”

    “有什么问题吗?”梁健看着他,微微笑着。

    李启东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梁健,然后冷哼了一声,道:“你到局里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处长跳到副局长的位置,我不相信组织上会同意。”

    梁健笑了笑,道:“在我第一次当市委书记的时候,身边的人也都不信,也都觉得以我这个年纪,主政一方,实在是太离谱了。”

    李启东被梁健这么一说,开始有些动摇了,但他依然还在坚持认为梁健当副局长是不可能的。

    梁健看着他,说:“你应该清楚,你要是想去掉这个副字,只有我当上副局长,你才有可能。否则的话,只要甄东文在一天,你肯定是没机会的。而且搞不好,连这个副职都没得当。”

    李启东脸色微微一白,看着梁健,犹豫不定。

    梁健继续说道:“两个月时间,就从处长跳到副局长,确实不太可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来这里之前,本身就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这一个副局长,还委屈我了呢!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你知道吗?”

    李启东愣愣地顺着梁健的话问:“是什么?”

    梁健笑了下,道:“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只能相信我!”

    李启东脸色一白,沉默了下来。他低着头,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他不傻,自然清楚自己如今在环保局的形势。他在权衡,到底是忍气吞声,然后慢慢地再重新找机会从甄东文那里找回信任,还是换一方,站到梁健这边。

    梁健也不催他,慢慢地喝着茶,脑子里静静地想着,如果李启东不站在他这一边呢……

    不过,没等他想完,李启东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答应将东西交给梁健。

    梁健拿到东西后,联系小五,叫小五去东城区环保局门口等着,等赵静下班就把她带来见他。

    梁健先回家吃了个晚饭,才去见的赵静。

    小五将赵静安排在一家偏僻的兼职起棋牌室的小茶室。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一入夜,就开始三五成群地到这里来,一边聊天一边搓麻将消磨时间。

    梁健的出现,对于这里算是个比较引人注目的事情。还好,这里的老板娘似乎早已经得到小五的指点,梁健一出现,就上来迎接梁健,笑着跟所有人解释,这是她的大侄子。

    好吧,这老板娘看着也就四十来岁,和梁健相差不了多少岁,梁健还真是个‘大’侄子。

    老板娘领着梁健去了三楼。这茶室,总共三层,一层是包厢加大厅,二层是包厢,三层……是老板娘一家子住的地方。

    老板娘领着梁健上来的时候,老板娘的女儿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自己母亲领着个陌生男人进来,一下子就从沙发里窜了起来,一脸警惕地问:“妈,他是谁?”

    老板娘先不好意思地朝梁健介绍自己的女儿,然后又跟她女儿解释梁健:“这是妈的一个亲戚,来找刚才那两位的。”说完,又吩咐:“你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怎么还在看电视?赶紧去复习。”

    女儿的目光依然充满警惕,在梁健身上打量了又打量,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梁健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老板娘呵呵笑道:“没事,小五的事就跟我自己的事一样。跟我来吧,小五他们在里面。”老板娘领着梁健往最里面走,最后打开了最后一间房间的门。

    里面是间小小的茶室。小五和赵静对坐着。小五低头玩自己的手机,赵静则一脸怒容,不安地坐在那。听到开门声,赵静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到梁健的刹那,她先是一震,然后脸色微白,最后又怒声叫了起来:“原来是你!”

    梁健朝她笑了笑,道:“怎么?很惊讶?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是我的吗?”

    赵静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健没理他,径直走到里面,在小五旁边坐了下来。老板娘看了看他们三人,退身出去,顺手就要关门。赵静见状,立即就要往门外冲,想逃。

    小五立即就要追过去,被梁健一把按住了。梁健看着赵静冲到门口的背影,淡淡说道:“你想清楚,走出这道门,你可别后悔。”

    赵静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她这一顿,老板娘就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然后似乎还听到咔哒一声,像是上了锁。

    赵静站在那里,静止了两秒后,转过身,怒视着梁健,喝问:“你什么意思?”

    梁健看着她笑着说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挺欣赏你的。当然,除了你和李启东的关系。”

    赵静脸色微微一变,但转瞬又强自镇定地喝道:“我不需要你的欣赏,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健打量了一下她,她一身职业套装,一头长发一丝不苟地挽着,干练成熟。再加上她本身五官也还可以,身段也不错,确实有几分魅力。难怪,李启东会被她耍了。

    赵静见梁健盯着她打量,脸色顿时白了下来,脚下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双手在自己胸前一抱,就喊道:“你别妄想!我赵静永远不会做这种事的!”

    梁健本来对她和李启东的事情倒是说不上因此而心生歧视,看不上赵静。但她这话一说,梁健倒是觉得赵静这女人,有点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感觉了。

    梁健冷笑了一下,道:“这种事?哪种事?你说指跟男人睡觉吗?”

    赵静脸色一白,微微偏过头,躲开了梁健冷厉的目光。

    可梁健却不会因为她的躲闪就放过她了。他继续说道:“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跟李启东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是真爱。他爱你,我或许相信,你爱他嘛,就得琢磨琢磨了。你说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不能爱他?”赵静大声辩驳着。

    梁健笑着回答:“你当然可以爱他,但是我觉得你并不爱他。要不然,这一次,你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把他给卖了呢?他可是为了你,还特地来求我帮你。没想到,你不仅骗了他,转身还给他下了个套。”

    “我没有!”赵静大声地反驳。

    “你没有?”梁健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那份举报信是怎么回事?”

    赵静听到这话,神色立即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勉强装作冷静,道:“举报信不是你给我的吗?”

    “然后呢?你又做了什么?”梁健顺着就问。

    赵静回答:“你不是让我交给陈亭了吗?”

    梁健没再接话,而是看着赵静,微微笑了起来。梁健笃定,赵静不是将信调包了,就是信根本就没交给陈亭,只不过他不确定是哪一点,所以,此时无声胜有声。赵静心里有鬼,本身就怕,只要梁健沉住气,撑不住的必然是她。

    果然,赵静很快就冷静不了了,眼神飘忽着,脸上的惧色也藏不住了。可过了会,赵静虽然感觉在边缘了,但还在撑着。

    这让梁健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她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竟然能给李启东下套,还能把梁健也骗了,这份功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梁健心里转了一下,决定换个策略。于是,张口问赵静:“你知道,我原本为什么要让你去把那封信交给陈亭吗?”

    赵静见梁健开口,略微镇定了一点,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答:“由我去交这封信,第一这个举报就变成实名了,更有分量。第二,我去举报,你就可以把自己摘出去了。你不用出面,谁也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你就等着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坐享其成?”梁健笑着问:“你觉得我能得到什么呢?”

    “江河的位置。”赵静回答。

    这回答让梁健惊讶了一下。连李启东都不信的事情,赵静倒是回答得十分确定。梁健对赵静不由有几分刮目相看。看来,这个赵静对政治的敏感度,还是比李启东要好。但一个女人敏感度太好,未必是件好事。就好比眼前这个赵静。

    梁健收回思绪,然后对赵静说道:“江河的位置,如果我想要,那么它只会是我的。这一点,跟你有没有做什么没关系。”

    梁健言语中流露出来的自信让赵静震惊。

    “而且,即使没有你,甄东文也是不会留着江河的,这一点我相信你是清楚的。”梁健话刚说到这里,赵静立即就接了上来:“但是……但是,如果我去交了那封举报信,甄东文因为关明明的关系,必然也会受影响。如此一来,就没人可以阻挡你了。”

    不得不说,赵静的思维是缜密的,她想到了很多。可,她不知道的也很多。梁健朝赵静笑了笑,反问:“你以为我如果真想要江河的位置,一个甄东文就能阻拦我吗?”

    赵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惊疑的神色。

    梁健觉得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也该收尾了,便又说道:“我之所以让你去交那份举报信,只不过是看在李启东求我的面子上,想拉你一把而已。”

    赵静神色动容,目光里的惊疑神色更浓。

    梁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她,道:“说说你和甄东文之间的交易吧!”
正文 426半个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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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有朋友提出到了北京后,情节上显得单一了。

    可能确实有一些,我会努力。不过,毕竟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而且,有低谷才有高潮,不是吗?

    梁健小看了赵静。

    这个姑娘看了梁健一会后,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傲和得意,淡淡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赵静这姿态,又让梁健刮目相看。他看了她一会,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道:“你可以不告诉我,不过,我既然插手了这件事,肯定是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模模糊糊的结束了。”

    赵静揣摩着梁健这话的意思,眉头微皱,问:“你什么意思?”

    梁健将李启东给他的那封信又拿了出来,放在了赵静面前,然后说道:“其实,这封信我拿出来比你拿出来,更有效果。”

    赵静看到那封信,脸色微微一变,但依然强撑着:“这封信里面的内容,纪委那边早就知道了。”

    “你和江河的事情,他们当然都知道了。不过,关明明的事情,他们不知道。”梁健笑着说道:“你想想,如果关明明的事情被捅出来了,那么甄东文还会再帮你说话吗?”

    赵静能去东城区上班,这背后必然是有人帮忙的,这个人除了甄东文还能有谁?甄东文为什么要帮赵静,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赵静顶了关明明的罪。这应该就是为什么江河已经被带走调查,而关明明却安然无事的原因。

    梁健没猜错,赵静一听这话,脸色就大变,再也保持不住镇定。梁健见状,就说:“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对你其实还是有点欣赏的。你工作认真,跟那些混日子的不一样。政府里,还是需要你这样干事的人的。不过,你得要学会站边,该站哪边,不该站哪边,你要自己想清楚。俗话说得好,恶人终有恶报。”

    “这世上恶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个个都有恶报。”赵静虽然神情惊惧,但依然还是反驳了一句。这不服输的性格,倒也有趣。

    梁健看了看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想清楚。”

    赵静终于没了之前的傲气,没一会儿,就松了口。让梁健心惊的是,事情远比梁健以为的更加要复杂一点。

    之前赵静和关明明在办公室吵架的那件事,竟然整个都是一场骗局。而导演,就是甄东文。不过,赵静是假,关明明是真。关明明跋扈任性,甄东文不敢让她知道,所以就瞒着她。

    而甄东文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保护关明明,二是要骗江河,让江河以为甄东文也在害怕这件事被曝光,放松警惕。

    可甄东文早就和赵静之间有了交易,赵静顶下属于关明明的那部分责任,并亲自跟纪委反映情况,揭露江河的行为,同时减轻自己的责任。甄东文也会在这个时候扮演一个爱才的领导,替赵静在纪委那边说说好话。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的结果,赵静去了东城区环保局那边上班。虽然工作不比市环保局,但也不错。而且,便更加的自由一些。

    梁健听完这些,不得不感慨甄东文的心机还是挺多的。只不过,他让赵静和关明明闹这一场,梁健还是有些看不懂。他觉得,闹这一场,说不定还有赵静自己的心思。

    据李启东说,赵静之所以会被卷进净水项目的这件事,和关明明是有关系的。李启东说的未必是真,但也不会全是假的。赵静被卷进来,肯定和关明明是有关系的。所以,赵静演这一出,或许也有泄私愤的原因。

    该弄清楚的弄清楚了,至于为什么要吵这一场,并不是关键。梁健交代了赵静一些事情,就让小五将赵静送回去,自己则独自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梁健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刚才在茶馆里,赵静最后说的那些话。

    其实,说她错吧,她也没错。从古至今,都有一句话,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赵静也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前程,何况,她也没害谁。江河是罪有应得,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被关明明抓住了把柄。

    要认认真真地想一想,其实赵静一开始也是无辜的。她是被关明明给骗到这个坑里来的。至于关明明为什么要把她也骗进来,这其中的原因,梁健没问,也不关心。女人之间嘛,那点事情,其实也不过就那样。

    回到家中,没想到项部长还没睡,正等着他。他将梁健叫进书房,问起了江河落马的事情。

    项部长对他单位事情的关注让梁健有些惊讶。看来老丈人对他的工作确实是很上心。梁健如实回答后,项部长问他:“江河一走,这副局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你有没有想法?”

    说实话,梁健对这个位置的想法不是很强烈。但要就在这个处长的位置上不动,就等着唐家来安排,也不是梁健的风格。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要是有机会,自然是想上的。”

    “机会是要自己去争取的。”项部长说道。

    梁健点点头。

    项部长看着他,过了两秒,又道:“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一下,跟市委组织部的人一起吃个饭?”

    梁健顿感惊讶,要知道以前,项部长可是从来都不太愿意插手这种事情的。他是一个正直到固执的人。没想到,退休了之后,反倒是想法不一样了。

    梁健想了想,委婉地拒绝了:“爸,这个不用急,我先自己去试试,不行再麻烦你。”

    项部长笑笑:“也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梁健到办公室没多久,甄东文就找他了。

    梁健走进甄东文的办公室,甄东文正好在泡茶,看到梁健进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坐。梁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甄东文给他泡了一杯茶,送到了茶几上放下。梁健看了一眼那杯茶,心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甄东文虽然一直对他还算客气,但泡茶还是第一回,恐怕是有事要找他。他想到昨天晚上在茶馆赵静的那番话,心里就警惕了起来。

    他看向坐在他左边的甄东文,问:“甄局长,你找我过来什么事?”

    甄东文看着他笑了笑,道:“江河这一走,副局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你有没有想法?”甄东文开门见山,倒是让梁健有些惊讶。他打量了一下甄东文,想着他这个时候将他找来说副局长位置的事情,会不会和他昨天晚上找赵静有关系?

    梁健一边猜测,一边回答:“拿破仑曾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往高处流,我自然是想要试一试的。”

    甄东文听完就笑着说道:“想试试,那是好的。何况,你来这里之前,还是市委书记,现在当个小处长,确实不适合你。”

    梁健没接话。甄东文找他过来跟他谈副局长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因为欣赏他所以才想让他试一试的意思。他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甄东文见梁健不接话,笑得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梁健还是不说话,他略微收了收笑容,咬了咬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梁健,听说你昨天跟赵静见面了?”

    果然还是跟赵静有关系。梁健心里涌起一些愤怒,一些惊讶……挺复杂的情绪。赵静这姑娘,挺年轻的,没想到心思倒是挺老奸巨猾的。她是想两边不得罪吗?一边跟梁健坦白,一边又跟甄东文互通有无,倒有些像电视里演的那些双面间谍。

    梁健看着甄东文笑了一下,道:“甄局长消息好灵通,赵静也算是我的下属,突然出了这种事,我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甄局长呵呵地笑了两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打算让她去举报明明?”说完,甄局长就紧盯着梁健,神情中透着紧张。

    梁健挑了挑眉,神情冷静,看着甄东文问:“这是赵静告诉你的?”

    “你就说,是不是有这个事吧?”甄东文再次逼问。

    “关明明同志做错了什么吗?”梁健也学他,不答反问。甄东文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和不耐,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他略微沉默了两秒,对梁健说道:“明明是我的小姨子,这事情,你应该也知道。”

    梁健接过话:“这事情,局里恐怕没人知道。要不是有您在后面给她撑着腰,她哪里敢这么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梁健这话说完,甄东文脸上的冷静就有些保持不住了。既尴尬又愤怒地看了梁健一会儿,才忍下情绪,对梁健说道:“我知道,明明被我跟她家里人宠坏了,有些小姐脾气。但她毕竟还年轻,又是个女孩子,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一些。”

    梁健看着他说:“小打小闹,多担待是没问题的。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毕竟是您的小姨子,不是吗?”

    梁健故意将小姨子这三个字咬得重了些。他可还是记得,那天赵静和关明明吵架,甄东文开门的时候,关明明看到甄东文表现出来的那样子,要说这两人没点暧昧,打死梁健估计都不信。

    社会上流传这一句混话,叫做“小姨子的半个屁股都是姐夫的”。以前梁健不太信,毕竟小姨子那是妻子的妹子,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男人即使再混蛋,也不能碰妻子的妹妹啊!

    可那天看到甄东文抱着关明明安慰的那动作那神情,梁健被颠覆了想法。看来,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话还真没说错。
正文 429出差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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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的时候,甄东文让人将有关那个工厂的资料送到了梁健手里。梁健带上资料,带上那两个甄东文指派给他的两个人,一起走到楼下去坐车。

    电梯刚到楼下,停在一楼的时候,叮地一声,门缓缓打开,梁健一抬头就看到白秀琴从对面的电梯里走出来,背后跟着一个男的,拎着包,低着头,伸手帮她护着电梯门。

    梁健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梁健。冷哼一声,扭过头就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外走。

    见她这么个态度,梁健也就将跟她打声招呼的心思收了回去。毕竟,谁也没求着谁,何必上赶子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梁健故意慢了一步走出去,跟她拉开一些距离。

    可梁健刚走出去,就看到白秀琴站在门口,正被司机拦着。司机在说:“白局长,这是梁局长的车。您这坐了,回头我不好跟梁局长交代!”

    “他可以做我的车。我赶时间,耽误了时间,你担得起这个责任?”白秀琴冷着脸喝道。司机被她这么一吓也就退缩了。刚要上车,抬头看到梁健也来了,又停了下来,看着梁健,道:“梁局长,这,白局长说她赶时间,她的车还没过来,您看……”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梁健责怪他。

    梁健走到了近前,看了看已经拉开车门坐到了车里的白秀琴,然后转头对司机说道:“没事,既然白局长赶时间,那就让她先吧。你赶紧上车吧,免得耽误了白局长的事情。”

    司机见梁健不计较,顿时轻松了不少,连说了两声谢谢,又忙不迭地上了车。车子一开走,跟着梁健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位戴眼镜的男人忍不住说道:“这白局长也太过分了,您都站在这里了,她连句话也没有。”

    另一个人搭腔:“我听人说,白局长最近这个情绪不是很好,动不动就发火,以前不这样的。”

    梁健打断了这两个人:“算了,白局长可能是真的赶时间。”

    两人相视一眼,立即闭嘴不再谈论了。没一会儿,原本安排给白秀琴的车来了,司机一看没见到白秀琴,反而是梁健站在这里,有些摸不着头脑。戴眼镜的男人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三人上了车。

    刚上车没多久,梁健的手机响了。梁健掏出来一看,是老唐打来的。他最近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

    梁健接起电话,道:“爸,有事吗?”

    老唐在电话那头问:“不方便?”

    “在车上。”梁健回答。

    老唐顿了顿,然后问:“明天有时间吗?跟我去看个人。”

    梁健想了一下,转头问坐在他旁边的人:“那边大概要多久能完事?”

    旁边的人想了想才回答:“不好说,快的话,今天就能结束,慢的话可能要两三天。”

    梁健听后,对老唐说:“现在不好说,手头上有个急事,得处理好。”

    老唐听完,沉默了一会,回答:“那你忙完给我回电话。”

    “好的。”梁健答。

    老唐很快就挂了电话,梁健本来还想寒暄了两句。两人间,总是有那么点说不清楚的疏离感,这种疏离感在梁健和梁父之间,是不存在的。

    厂在西城,从城中心出去,要开将近两个小时的路,这还不算上堵车的时间。如果堵车的话,四五个小时,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梁健一行还算顺利,就在出城的时候稍微堵了堵,后来就一路通畅了。

    到厂这边的时候,厂里早就已经接到消息了。车子一到,厂里的负责人就出来迎接了。梁健下车,人就立即迎了上来,端着小心翼翼的笑,跟梁健握手打招呼。

    “梁局长,您好,您好,我是嘉利公司的负责人梅陇。”梅陇是个不高不胖的男人,脸长得也挺普通,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人。不过,也许正是他这种普通的外貌,会让人不自觉的放下防备,感觉亲切。

    “你好,梅经理。”梁健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跟着梅陇往里面走。一边走,梁健一边道:“梅经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清楚,清楚。”梅陇点头回答。

    梁健又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接点。我来的时候,看过材料,之前你们公司因为环保检查不达标,所以停业整顿过。当时整顿的时候,是要求你们更新你们的生产线,改进生产设备,以减少废气的牌坊。整顿到现在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中间两次的环保检查,你们都达标了。但是,这两次的环保检查,都只是检测了你们的废气排放,对吗?”

    梁健的直接,让梅陇的笑脸有点端不住,他尴尬地一笑,道:“这样,我们到会议室谈,怎么样?”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好。”

    进了会议室,梁健坐下来后,梅陇顾左右而言他,扯东扯西就是对这一次的污水违规排放事件避而不谈。

    梁健慢慢地就收起笑脸,打断了梅陇正在说的关于他们打算引进德国的一个污水处理系统的话题,然后道:“梅经理要是不打算跟我坦诚地谈一谈这次的这件事情的话,那我就只好让你们停业整顿了。”

    梅陇一听,脸色顿时一变,立即赔着笑来跟梁健求情:“梁局长,您别生气,事情都发生了,我肯定不会逃避,这样吧,您想知道什么?”

    梁健看着他,说:“不是我想知道什么,是你应该说什么。”

    梅陇神色一阵尴尬,咳了两声,道:“梁局长,是这样的,这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个意外。一直以来,我们都是用我们的污水处理系统将污水处理好确认达标后才排放出去的。那天,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污水处理系统坏了,当时值班的人一时疏忽没发现就把没处理完全的污水排放出去了,后来我们注意到后,也就立即停止了排放,现在也正在加紧速度修复污水处理系统。”

    梁健看着梅陇,心里计算着他这话的真假度。梁健停了一会,问梅陇:“梅经理这话还是没解释我之前的那个问题。既然你们有污水排放这一项,为什么之前的两次环保测评当中,都没有对你们厂进行污水排放的检测呢?”

    “这个……”梅陇眼珠子转了转,讪讪一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污水排放这一点,局里一直是知道的,而且,我们想瞒也瞒不住不是,至于为什么没有进行检测,我真的不清楚。要不,梁局长,您回头问问局里。”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您刚到局里时间不长,可能有些事情您还没了解清楚,也是有可能的。”

    “是吗?”梁健看着他,刚才还让人觉得亲切的梅陇,此刻已经开始露出狐狸尾巴,精明在他的眼中开始闪烁。梁健笑了笑,将手放在了之前甄东文给他的那叠资料上,轻轻地点了点,然后道:“来之前,甄局长特地整理了有关于你们嘉利的资料给我,资料中也没提到污水排放这件事,倒是提到了,贵公司的生产线主要的污染排放以气体为主。看来,我回头得跟甄局长反应一下,他在局里待了这么些年,对贵公司的情况,也了解得不清楚啊!”

    梅陇听梁健提甄局长,将刚才他说的话套到了甄东文身上,脸上顿时讪讪,忙又给自己放台阶:“要是甄局长也不清楚的话,那有可能是我们这边在汇报情况的时候,漏掉了。”

    “是不小心漏掉了,还是故意漏掉了?”梁健笑眯眯地看着他。梅陇脸色一阵难看,却依然还是强忍着赔着笑,道:“不小心漏掉!不小心漏掉!”

    “那就好。既然是不小心漏掉,那就麻烦梅经理回头再重新补一份材料送到局里去。毕竟要是局里的备份材料和你们厂的实际情况不相符的话,认真查起来,对你们嘉利也没好处,梅经理,你说是不是?”梁健看着梅陇。

    梅陇忙点头:“是,您说得是。我待会这边结束就让他们重新去准备材料,重新上报。”

    梁健笑了笑,然后道:“行,那我们现在去看看你们的污水处理系统吧。”

    梅陇忽然就慌了,立即就道:“梁局长,今天恐怕不行?”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梁健问。

    梅陇勉强撑着笑回答:“我刚才有提到,这污水处理系统出问题了。”

    “这个有什么关系吗?出问题是出问题,但这个系统总还是在的吧?”梁健看着梅陇,目光紧盯着他。梅陇的额头上有些见汗,支支吾吾地说道:“梁局长,您有所不知,这污水系统出问题后,原本污水池的污水全部倒灌,现在整个污水处理区那边都是满地污水,臭气熏天,您去了,除了满地污水之外,也看不到什么!”

    “那也总是要去看看,工作嘛,我不去,你让我怎么交差!梅经理,理解一下!”梁健看着他道。

    梅陇眉头微微皱起,依然不肯动,过了两秒,他咬了咬牙,道:“梁局长,那要不这样,您明天再来,我带您过去。”

    “今天明天有什么区别?难不成,这污水处理系统的问题一晚上就能处理好了?”梁健道。

    梅陇回答:“这个倒是不太可能。不过,那边现在环境一塌糊涂,要进去的话,总得要准备一下,对不对?”

    梁健不想逼得太紧,而且,一天时间,这梅陇也变不出一个污水处理系统来。所以,他同意了。
正文 430嘉利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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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陇接着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厂房,结束后,还要留梁健他们吃个晚饭再走。梁健不想在这里多待,就没同意。那两个跟着梁健一起来的人,显然有些不高兴。上车的时候,梁健听到他们两个在后面嘀咕:“真是的,辛辛苦苦的跑到这里,连个晚饭都不让吃!”

    回到城里后,天都已经黑了。梁健对坐他旁边那位,道:“今天辛苦大家了,这样吧,你们自己找个地方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明天把单子带来,我给你们报销。”

    坐他旁边的立马就问:“那您呢?”

    “哦,我回去吃。家里做好了。”梁健回答。

    对方一听,立即就说:“那我们也都回去吃好了,家里应该也都做好饭了。”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那也行。”

    对方愣了愣。

    梁健没再看他,让师傅将车子拐进局里后,他就下了车。

    回到家里已经七点多了。项瑾没在家,其他几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了。梁健问项部长:“项瑾呢?”

    老丈人回答:“她晚上有课。”

    “晚上也有课?”梁健皱了下眉头:“那什么时候下课?我去接她。”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发个短信问一下她吧。”老丈人回答。

    梁健便拿了手机给项瑾发短信,得知时间后,梁健稍微吃了点东西,陪了陪霓裳和唐力,又出门去接项瑾。

    项瑾在上公开课,课程是九点结束,不过梁健在教师外等到九点二十左右,才等到项瑾出来。

    项瑾看到他,自然是高兴的,和几个同学挥手告别后,就朝着他走过来。可走到一半,忽然走出一个人,拦住了项瑾。

    梁健仔细一看,身形还有点熟悉。他走过去一瞧,竟是许久不见的周明伟。

    上次在南苏省的那次见面,最后不欢而散,再次相见,自然也友善不到哪里去,而且是在项瑾面前。

    不等项瑾解释,梁健就盯着周明伟问道:“你怎么在这?”

    项瑾张嘴就要解释,可又被周明伟抢先回答:“你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梁健皱了下眉头,再要反驳,手臂忽然被人拉了一下,梁健转头,项瑾正看着他。梁健心中微微一惊,立即收起了心底的那些戾气,压下愤怒,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和周明伟针锋相对,最起码现在,表面上。

    项瑾转头看向周明伟,问:“你怎么在这?”她说了和梁健同样的话,让梁健原本被嫉妒愤怒灼烧着的心,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心底里漫过些许温温暖暖的东西,他转头去看项瑾,她的侧脸上,神情冷静。

    “我也来上课,就坐你后面。”周明伟回答。项瑾惊讶地问:“是吗?我没看到你。”

    “我看到你了,一开始就看到你了。”周明伟盯着项瑾,目光中那快要溢出来的深情,让梁健刚刚冷静下来的心,一下子又不舒服起来了。

    “时间也不早了,孩子们还等着你回去呢。”梁健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两人,项瑾看了眼梁健,没反驳,顺从着梁健,跟周明伟摆了摆手,就任由梁健搂着她的肩膀往教学楼外面走。

    一直走出教学楼,确定周明伟看不到两人后,项瑾才忽然用力挣脱了梁健那搂着她肩膀的手,然后大步地往前走,根本不理会梁健。

    梁健快步跟上,两人上了车,她不说话,梁健也不想解释。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解释。男人嘛,总是不太能够坦诚地承认自己吃醋,小心眼。而且,梁健相信,项瑾是知道的,她能看得出来他在吃醋。既如此,又何必解释。

    两人像是在比赛,比赛谁能忍得更久,一路回家,谁都不说话。最终,到了家门外,下车的那一瞬间,梁健先低了头。

    他知道,他应该相信她。可是,男人在这方面的警惕,是天性,是本能,是无法克制的。梁健拉住要下车的项瑾,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柔和。他说:“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好像要把你吃了一样。”

    项瑾转过头看着他,道:“他用什么眼神看我是他的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无法忍受!你懂吗?”梁健尽量压制着心底的烦躁,还有更多的羞臊。

    项瑾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知道,你是在吃醋。”

    吃醋这个事实,被她点出来,让梁健有种脸颊发烫的感觉。像是男人的尊严,一下子被人拉低了。可转念想想,尊严这种东西,不是靠这种东西来体现的,便也就释然了。梁健看着她开心得眼睛都成了月牙的模样,心里有股甜甜的味道在蔓延开来,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故意嗔道:“老实说,你刚才是不是装的?”

    “你猜!”项瑾朝他挑了挑眉,然后一扭身,挣脱了他的手,逃下了车。梁健被她那俏皮的模样,勾起了某些悸动的心思,连忙也笑着下了车,撒腿追着她而去。

    夜风拂在脸上还很凉,可心是热的,灼热灼热。她的笑声,犹如小时候女同学家门口挂的那串风铃,风一过,就叮铃铃的响,清脆悦耳,让人心情愉悦。

    第二天,梁健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钟起床,到单位的时候,八点半还差几分钟,上班以来最晚的一天了。

    刚进门没一会儿,茶还没泡开,桌上的电话机叮铃铃的响了。梁健放下茶杯,走过去接起电话。

    “梁健,你过来一趟。”甄东文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似乎有那么点烦躁。说完,他就砰地一声挂了。

    梁健放下电话,皱起眉头,想着这是什么情况。想了一会,没理出什么头绪来,只好先不想了,拿上笔和本子,就往甄东文办公室赶。

    到门外,门虚掩着。梁健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甄东文抬头看了梁健一眼,抬手指了下桌前的椅子,示意梁健坐。梁健走过去坐下后,问:“甄局长,您找我什么事?”

    甄东文没理会,等了三四分钟左后,甄东文放下手里的手机,才正式抬头看着梁健,然后道:“嘉利那边你去看了,怎么样?”

    梁健打量了一下甄东文的神色,看不出什么,但之前在电话里,他的语气中确实有烦躁的情绪。梁健斟酌了一下,回答:“嘉利那边今天还得去一趟,才能下结论。”

    甄东文一听,就道:“今天不用去了。”

    梁健怔了一下,问:“为什么?”

    甄东文看了他一眼,道:“没为什么。不用去了,就是不用去了。这样吧,你就昨天的视察情况,写一篇报告交给我就行了。”

    梁健皱起了眉头,道:“甄局长不让我去,总得要给我个理由吧。”

    甄东文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烦躁的神色,道:“什么理由?我让你不用去了,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

    梁健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道:“既然甄局长发话了,我自然要听的。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他站起来就转身往门口走。

    刚迈出脚步,甄东文喊住了他:“梁健,你等等。”

    “甄局长,还有事吗?”梁健转过头看着他。

    甄东文看着他,再次说道:“记住,把报告写好,明天交给我。”

    “我刚说过了,昨天没什么好写的。”梁健回答。

    “你去了就有东西可以写!总之,我明天早上要见到你的报告。”甄东文声音都大了起来,烦躁地朝他吼道。

    梁健抿着嘴,看了他一会,扭过身出去了。

    走出甄东文办公室,梁健原本的愉悦心情彻底地被甄东文破坏掉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平静下来。

    略一思索后,梁健找到了昨天和他同去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位,将甄东文交给他的写报告的事情交给他。

    这人倒也没不情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梁健开始想,甄东文这一出,又是闹的什么?

    仔细想想,昨天那个嘉利的负责人梅经理梅陇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今天就可以去看那个污水处理系统。而今天一大早,甄东文就告诉他不用去了。

    这其中,不会是有什么关联吧?

    梁健想到这里,心里便咯噔一下,一下子就锃亮起来。

    看来,嘉利昨天晚上应该下了不少功夫了。只不过,到底这功夫是下在甄东文身上了,还是下在更上层的人身上,这一点就不太好说。

    想明白之后,梁健坐在椅子上,将自己心底的那点不舒服给压了下去。这件事,暂时看,也只能是这样了。嘉利那边经过这件事,肯定也会有所收敛的。既然甄东文不想让他再插手,那他就没必要插手了。不过,那个报告的事情,他得要注意一点,免得以后嘉利这个事再被人追究起来,然后再牵扯到自己头上。

    第二天早上,那位同志将报告拿来给梁健,梁健接过后,就让他先出去了。他一走,梁健将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只从报告本身来看,报告写得不错,都可以拿到会上去读,可关键是,这报告跟前天的实际完全不相符。

    梁健又将报告根据那天的时机情况修改了一通,在文中重点提出了嘉利关于污染处理的两大问题。然后,才将这份报告重新拿去给了甄东文。
正文 433办公室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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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秀梅为人低调,工作算不上十分努力,但也还算中规中矩,加上她的背景,甄东文考虑他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彭书明这人工作上偷懒,为人上也是有诸多缺点,甄东文将他列入考虑范围,看来是只考虑了他背后的靠山。

    甄东文说完,就看着梁健问:“梁健,你觉得这两人怎么样?”

    梁健顿了顿,回答:“李启东同志在副处长位置上也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话音刚落,白秀琴立即就跟着说道:“李启东之前跟那个女同志的事情,局里人尽皆知。这样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是坚决不能考虑的!”

    梁健没看白秀琴,只看着甄东文,继续说道:“那个事情到底也只是传言,真假如何谁也不敢断言。而且,现在赵静已经不在这边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么一丁点事情就抹杀了一位同志的前途,对不对?”

    甄东文抿着嘴沉默了一会,道:“我觉得秀琴同志的话说得不错,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还是得慎重。而且,赵静虽然走了,但他和赵静这事大家伙都还记着呢,这会儿把他提拔上来,不合适。”

    “要是李启东不合适的话,那看来只能从其他地方调一位同志过来担任这个处长的位置了。”梁健看着甄东文说道。

    甄东文皱了眉头,道:“局里的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与其从其他地方调个人过来,操两遍心,不如就从处里直接提拔比较好。而且,都是一个处里的,对工作也熟悉,方便上手。”

    梁健还要说话,甄东文一抬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几年让你过来,不是让你来做决定的。彭书明和杨秀梅,你选哪一个?”

    甄东文的态度告诉梁健,这事情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既然如此,梁健也就不再提李启东了,来日方长,只要李启东自己争气,早晚他还是能上来的。不过,彭书明和杨秀梅,这两个人,根本不需要选。

    梁健看着甄东文回答:“杨秀梅。”

    甄东文又看向白秀琴,问:“那你呢?”

    白秀琴回答:“我认为彭书明比较合适。毕竟督查室是需要经常出差应酬的,杨秀梅一个女同志,又是个已婚的,我担心她难以胜任这方面的工作。”

    白秀琴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不好说。不过这样一来,到底是彭书明还是杨秀梅,又有了悬念。

    梁健看向甄东文,关键还是在甄东文身上。

    甄东文神情倒是很淡定,显然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梁健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心里应该早有结果,叫他们过来,应该只是走个过场。

    想到此处,不由有些生气,于是开口说道:“那依您看,这两位哪位比较合适?”

    甄东文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不好说,各有各的优势。”

    这话敷衍的成分比较多。梁健没了待下去的兴趣,便起身告辞。他一走,白秀琴立即就对甄东文说道:“这个梁健,太清高了。”

    甄东文嗯了一声,目光却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白秀琴意识到后,嘴里嗔了一声,但却红着脸颊将胸脯往前挺了挺。

    “这衣服真是你家老王给你买的?”甄东文忽然问。

    白秀琴一听这话,脸上掠过些疑惑,道:“说来也奇怪,他以前可是个榆木脑袋,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开窍了,给我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甄东文忽然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她的身边,她刚说完,手已经轻轻地放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地往下滑。

    白秀琴娇嗔地瞪他一眼,道:“这是在办公室呢。”

    “办公室怎么了?我也没打算怎么样!”说话间,甄东文的手已经滑到了胸前的柔软上。他话音刚落,手上便一用力,白秀琴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吓得她赶紧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又羞又嗔地瞪着他,道:“别这样。”说完,抬手拿开了他的手。

    甄东文意犹未尽,但还是收回了手,目光在白秀琴那高耸的胸口盯了一会后,收了回来,看着白秀琴的脸,道:“那他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这次可能待得时间会长一点。”白秀琴说着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些愁意。甄东文一听,沉默了一会后,忽道:“下个星期,你跟我一起出趟差吧!”

    “这个……”白秀琴有些犹豫。

    “怎么了?”甄东文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不悦。

    白秀琴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也知道你那个小姨子,我可是怕了。”

    甄东文面色一沉,喝道:“好好的,你提她干什么!”

    白秀琴悻悻,闭了嘴不说话了。似乎小姨子这三个字毁了他所有的性质,扭身就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过桌上的电话,刚要拨号码,一抬头看到白秀琴还在那,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

    白秀琴见他这样,也来了气,蹭地就站了起来,哼声道:“你就宠着她吧,早晚有一天,她把你也拉下水!”

    说完,她扭头就走。甄东文在后面,气得将电话砰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白秀琴从甄东文的办公室出来,没走多远,迎头碰上了正好也从办公室出来的李启东。李启东让到了一边,恭敬地喊了一声白局长。白秀琴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冷着一张脸就走了。

    李启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往梁健办公室走。

    走近门口,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梁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李启东推门走进来,梁健看了他一眼,道:“坐吧。”李启东小心翼翼地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刚才甄局长找我过去谈督查室升谁当处长的问题了。”梁健开门见山,这话一出口,李启东就怔在了那里,脸上神情变化,忐忑不安。半响,他才小心翼翼地问梁健:“那您怎么说?”

    梁健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他,打量了一下才回答:“督查室里,我能相信的,只有你和伍兵两个人。伍兵是个书呆子的性格,肯定是不适合的。”

    李启东一听这话,当即就大喜,道:“多谢梁局长。”

    “你先别急着谢我。”梁健说道:“这事情,我做不了主。”

    李启东的脸色瞬间就黯淡了下去。他看着梁健,迟疑着问:“那您的意思是?”

    “我提是跟甄局长提了,不过,他和白局长,都认为你之前在生活作风上有些问题,所以都不看好你。”梁健看着他回答。

    李启东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呆在了那里,好几秒才回过神,强作平静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道:“我懂了。”

    “灰心了?”梁健看着他一下子低落到了谷底的情绪,问。

    李启东笑了笑,道:“是我太妄想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关系世界。没关系,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这个世界确实是个关系世界。不过,这个世界的关系,除了父母子女姐妹是生来就有的,其他的关系,都是靠创造的。”梁健看着他说道:“而且,这个世界除了是个关系世界外,还是个利益世界。”

    李启东愣了愣。

    梁健笑着看着他:“还不明白?”

    李启东呆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道:“我明白了。”

    梁健又说道:“甄局长比较看好彭书明,你觉得彭书明这个人怎么样?”

    李启东看着梁健,一会儿后,他回答:“问题很多。”

    梁健笑了,道:“但是甄局长未必清楚他身上的问题。”

    李启东一咬牙,回答:“我知道了。”

    “行了,你去忙吧。”梁健说道。

    李启东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给梁健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梁健往椅子里一靠,他刚才没跟李启东提到杨秀梅,只提到了彭书明。第一是因为,他觉得甄东文选彭书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第二,杨秀梅相比彭书明,无论是为人还是工作,都是要好很多的。第三,杨秀梅是女人,还是个领导的女人。

    彭书明虽然背后也有人,但他的身上,好找问题。

    李启东的动作很迅速,第二天一早,梁健一进局大门,就看到不少人围在大楼底下的那个公告栏面前。

    梁健停了车,走过去的时候,叫住了一个刚凑完热闹走出来的人,问:“大家都在看什么?”

    这人似乎没认出梁健,回答:“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局里的一个男的在KTV包小姐的照片贴到了公告栏里。”

    梁健皱了下眉头,往那边靠近的时候,听到有人提到彭书明的名字,他心中顿时一亮,清楚这事情是谁干的了。

    梁健没去管这件事,任由那些人围观着。上楼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想:李启东的动作这么快,看来他应该是早有准备。

    这一点,对梁健来说,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坏消息是,李启东是时刻准备着,这一点足以看出他的心思之深。好消息是,这事情虽然不大,但却是拉平了李启东和彭书明在作风上的距离,甚至李启东还占了优势。

    处长人选的事情,还是要上会的。昨天甄东文办公室的会谈,只是一个先沟通的过程。梁健忽然有些期待,到时候上会的时候,甄东文怎么将彭书明这个名字给说出来。
正文 434激烈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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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早上这一出已经是李启东的全部手段了,却没料到,李启东要比他想象的更狠。中午吃过饭后,梁健回到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会。刚趴下,还没眯上眼,忽然听到手机上叮咚声。

    梁健随手拿过来一看,是工作邮箱里来了一封邮件。打开一看,这封来自一个陌生邮箱的邮件,邮件中有几个大的附件。

    梁健看了眼,就退了出来,将手机放到了一边,继续休息。

    他没想到,等他一觉醒来,这封他没放在心上的邮件,却已经酿出了大事。

    局里那么多人,总是会有那么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人,他在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默默地下载了那几个大附件,然后打了开来,然后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邪恶开始从里面偷跑出来。

    梁健知道这事情,是伍兵给他发的消息,提醒他下载那个附件看一看。邮件中,记录了许多彭书明以公谋私,贪小便宜的事情,而且大部分都证据确凿。

    梁健一边看,一边心里震撼。这事情,肯定和李启东脱不了干系。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李启东能弄出这么多的东西,只能说明这些东西他手上早就有,并不是昨天才去准备的。

    梁健愈发地觉得,李启东此人的心机之深沉。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将李启东此人给拉上来,到底是好还是坏?

    邮件的事情传开后,彭书明第一时间被叫到了甄东文的办公室,呆了很久才出来。出来后,脸色阴沉,去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就匆匆离开了,一整个下午都没出现。

    接下去,甄东文除了让人将邮件删除,不准散播出去外,并无其他动作。就在梁健以为,甄东文和彭书明打算吞下这个哑巴亏的时候,忽然市里来了一位副市长。

    副市长打着来指导工作的名义来的,可会议结束后,却将梁健叫到了甄东文的办公室。三人坐下,没聊几句,这位副市长忽然就看着梁健说道:“之前东文同志跟我提到,最近你们打算提拔某位同志的时候,出了点事情,是吗?”

    梁健心中一凛,不知道这位副市长这个时候提到这事情,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甄东文,甄东文脸上看不出什么,只好先如实回答:“是出了点小状况。”

    这位副市长目光在梁健脸上一扫,又道:“你之前是在督查处当过处长的,你觉得这个彭书明同志怎么样?”

    梁健仔细看了看这位副市长,想看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但这位副市长神情,什么都看不出来。梁健没把握,想了想后,便问:“不知道章市长指的是哪方面?”

    “当然是工作方面。”这位章副市长回答。

    梁健还是看不明白这位副市长的意图,便模糊回答:“之前我在督查室的时候,处里工作不多,其实也看不出什么。”

    章副市长听了这话,笑了笑,道:“看不出什么,那就说明彭书明同志工作不用心。用心的人,总是能让人注意到的。”他一说这话,梁健倒是听出些意味了。

    梁健笑了笑,道:“那段时间都是些零碎工作。”

    章副市长打量了他几眼,笑道:“我听说,之前你和彭书明同志就有过不愉快是吗?”这话一出口,空气里便蓦然多了些硝烟味了。

    梁健看了眼一旁的甄东文,回答:“没什么不愉快,只不过是刚来的时候,没沟通好,后来就没问题了。”

    章副市长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以前是做市委书记的,现在待在环保局,虽然也是个副厅级别的副局长,但心里有些委屈也是正常的,毕竟市委书记和一个副局长相比,还是差很多的,这个我们都理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话锋猛地一转:“不过,不管以前多么辉煌,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入乡随俗这话,你应该听说过吧?”

    “章副市长想说什么直说就可以。”梁健看着他冷静地说道。不过,虽然神态冷静,梁健在称呼他的时候,却已经加上了一个副字。

    章副市长一听,眉头微微挑了挑,然后笑道:“既然你让我直说,那我就直说了。”

    梁健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政治生态这个词,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政治生态,你刚来,应该做的是融入到这个生态当中,而不是要异军突起,急于表现自己。”章副市长看着梁健,说教式地说着:“有些同志是有些小问题,你要是看不惯,教育教育就可以了,何必要这样弄得大家都难堪。再说了,圣人都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能保证自己从来么犯过错?据我所知,梁健同志好像在个人问题上,也多多少少有些问题吧!”

    章副市长说完,盯着梁健,目光中多少有些居高临下的得意。梁健心中不喜别人翻旧账,章副市长翻这个旧账,无疑是在挑衅。

    梁健看着他回答:“确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古人还有句话,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人犯了错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更别提悔悟了!”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那你就帮忙指正出来。领导是干什么的?领导就是来监督的嘛!”章副市长说道:“你要记住,你现在只是副局长,不是以前的市委书记了。”

    “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不劳烦章副市长一直提醒我!”梁健说到,神色上已经冷了下来。

    章副市长见梁健寒了脸色,呵呵笑了两声,然后道:“你也不用不开心,这次的事情是你做得太过分!”

    梁健眉头一皱,道:“章副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做得太过分,麻烦解释一下!”

    “行了,你也别装了!”章副市长露出些不耐:“这局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做这些事,敢做这些事?”

    梁健跟他对话到这里,终于彻底确定了这位章副市长此番找他谈话的目的是什么了。原来,他以为那封邮件和贴的那些照片上是他做的手脚。

    梁健又看了一眼甄东文。不用说,章副市长这样认为,必然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些什么,才会产生这样的理解。

    梁健对着章副市长笑了一下,道:“那章副市长可是小看我了,这些事还真不是我做的。”

    章副市长见梁健说得坦荡,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皱眉问道:“真不是你?”

    “我这人向来敢作敢当!”梁健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

    章副市长皱着眉头,转头去看了甄东文一眼,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甄东文一见,顿时有些慌,连忙对梁健说道:“梁健,如果真是你做的,你现在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当时你提出想让李启东来担任这个处长被我否认了,你一直是心里不痛快的!”

    甄东文这话颇有落进下石的感觉,果然章副市长原本对梁健有些相信了,甄东文这话一说,看梁健的眼神立即就不一样了,充满了怀疑。

    梁健心里骂了甄东文一句,然后对章副市长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地步了,那我也就都直说了吧。彭书明是什么工作能力,甄局长不会不清楚吧?督查室里,都是些什么人,甄局长你也不会是不清楚吧?督查室里,除了伍兵和李启东,还有那个走掉的赵静之外,也就杨秀梅能干点活。其他几个,也都是来混日子的。至于彭书明……”梁健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章副市长。梁健现在不清楚他和彭书明的关系,但能这么替彭书明来找场子,想必关系也不会太简单。所以,梁健还是给彭书明留了点面子,跳过了这个话,继续说道:“伍兵是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人,适合科研,不适合当领导。杨秀梅又是个女人,督查室需要经常出差应酬,女人不合适,这样的前提情况下,我想我推荐李启东,没什么问题吧?”

    甄东文不说话。

    章副市长脸色有些难看,抿着嘴沉默了两秒后,道:“你继续说。”

    梁健看了看甄东文,继续说道:“甄局长因为一些理由,不同意现任副处长的李启东升任处长,要在目前仍是干事的杨秀梅和彭书明中间选一个。您是局长,您做决定。我建议了,您不同意,我该尽的责任我尽到了就行。但您现在,因为我当时一个只是出于为工作为局里考虑的建议,来栽赃我,这是不是就有些不太合适?”

    甄东文被梁健这一番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目光慌张地在章副市长脸上扫了扫后,说道:“我当时不同意李启东,是因为他的个人作风有问题。”说着,他又转身向章副市长,有些焦急地解释:“章市长,是这样的,这个李启东之前和我们局里的一个女同志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当时局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位女同志现在已经调走了,但这件事才过去不久,大家都还记着这回事呢。现在把李启东升上去,那不是等于在告诉大家,作风有问题这个事并不是什么大事,那以后还怎么管理下面的人,那还不乱套?”

    章副市长看了看甄东文,又看向梁健,道:“要是李启东真是有个人问题,那确实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提干。”

    “当时甄局长也是这么说了,我也同意了。”梁健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李启东提不提干的问题,而是甄局长把有人曝光彭书明同志的事情栽赃到我的头上。”

    不等章副市长说话,甄东文立即就抢先解释道:“我这也是合理怀疑,毕竟这个局里,你是最有可能做这个事情的。当然,不是你做的,只要说开了,自然也不会冤枉你。”

    “行了。”章副市长打断了甄东文的话,看向梁健,道:“不管是不是你做的,这种曝光的行为还是不提倡的。再说了,彭书明同志未婚,性质上又不一样!”说完,他忽地又问梁健:“你刚才说彭书明在这边的工作有问题?”

    他这话一出口,甄东文的脸色立即就有些不一样了。

    甄东文抢在前头就要开口说话,被章副市长拦住:“你别开口。让他来说。”

    梁健看着他,说道:“是不是有问题,甄局长比我更清楚。您可以问他。”

    甄东文见梁健这么说,微微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章副市长却道:“我想听你说。”甄东文的脸色又白了下去。

    梁健看了眼甄东文,心里已然明白了一些,道:“我来得时间不长,了解到的不多。据我所知,彭书明同志在工作用心这一点上,肯定是不合格的。至于其他方面,比如有没有犯错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您今天过来,找我聊了这么多,应该就是为了前几天那封邮件……”

    “梁健,你瞎说什么!”甄东文突然就大喝了一声。梁健被惊了一下,章副市长一脸不悦地盯着甄东文,喝道:“甄东文,你干什么!”

    甄东文立即焉了下去。章副市长转头看向梁健,道:“你刚才说邮件?什么邮件?”

    梁健一怔,看章副市长的神情,他好像不知道邮件这回事?这是个什么情况。再看看甄东文一副完蛋的表情,忽然间心里就一亮。

    刚才章副市长说彭书明未婚性质不一样的时候,梁健还未反应过来,现在他反应过来了,看来章副市长并不知道邮件的事情,只知道彭书明KTV叫小姐的照片被贴到报告栏的事情。

    梁健弄清楚情况后,再看这个章副市长,对他的感觉已经产生了变化。如果只是彭书明KTV叫小姐的事情,按照彭书明未婚的前提来看这件事,确实不能算作是件大事。毕竟人家未婚,顶多是私生活混乱。但这个事情要正儿八经地上纲上线,也未免有点小题大做。难怪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副市长对梁健有意见。

    但是后来,这位副市长对梁健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变化,显然,这位副市长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

    得出这一点之后,梁健的心里就有了些底气。他对甄东文抽筋般的使眼色装作视而不见,直接将邮件的事情说了出来。

    章副市长听完后,转头盯了甄东文一眼,然后对梁健说道:“你先出去吧。”

    梁健点点头,起身出去。

    门还没关上,就听到章副市长在质问甄东文:“我现在给你五分钟时间,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关上,这声音也就被关在了里面。梁健深深地吸了口气,又一下子将它吐了出来,连带着胸腔里的那些沉积的郁气也一下子吐了出来。

    刚才办公室里这一段,梁健虽然算是没输,但主要是赢在这位章副市长还算是明理,并没有一味的护着彭书明。

    不过,此刻再回味一下之前这位章副市长说的那句:在这个局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这么做。这话不仅章副市长说过,甄东文也说过,两个人都说过。

    从这句话去看,似乎彭书明的身份不简单,是真不简单。

    这个环保局,因为这几年环保问题逐渐被重视,环保工作也逐渐变得重要起来,所以成了许多关系户都看中的地方,所以这里也算是藏龙卧虎。何况,这里又是在北京,在这种大街上随便撞上一个人说不定就是某个大官亲戚或者名人亲戚的地方,一个环保局里出现这样的政治生态,并不令人惊讶。
正文 437 并非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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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秀琴提到杨秀梅,梁健倒也不意外。当时甄东文找他谈处长一职的事情时,就是将杨秀梅和彭书明一起提出来的。不过,当时甄东文这么说,估计也就是拿杨秀梅替彭书明打个掩护。但,现在彭书明被调走了,那么杨秀梅就成了甄东文这边的救兵了。

    不过,杨秀梅虽然是个女人,但她背后有个市里的领导,所以既然提了出来,那就是个强劲对手。

    白秀琴说出口后,甄东文立即就说道:“如果真要提拔一个人当处长,督查室里这些个人,我认为就白秀琴一个人合适。”说着,他转头看了看梁健,又看了看之前替梁健帮腔的金国明,说:“作风问题不是小问题,现在只是偷个情,手里有了权,说不定就不只是偷个情了。总之,我是不同意让李启东当处长的!”

    甄东文这么斩钉截铁的一开口,这话题就没办法讨论下去,毕竟他是局长,党组书记。决定提拔谁,不提拔谁,梁健他们讨论得再好,最终还是要到他那里通过才行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白秀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扫,忽然脸上就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然后微微一笑,道:“其实,我觉得杨秀梅同志除了在性别上缺少点优势外,其余方面,都要比李启东同志要优秀。而且,杨秀梅的丈夫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她要是提了处长,对我们局也是有好处的。”

    梁健这是第一回知道,杨秀梅丈夫是组织部副部长。组织部是给人戴帽子的部门,如果环保局提了杨秀梅为处长,多少总归能在杨秀梅丈夫那边博点情面。凡是当官的,谁不想升官,想升官就要和组织部打交道,所以白秀琴这话一出口,金国明也不说话了。唯独余先生淡淡地说道:“提干看的是能力,不是背景。要是看背景的话,那你也坐不上这副局长的位置。”

    余先生这话虽然说得语气不重,可内容不简单,将白秀琴气得不轻,瞪着他,嘲讽道:“要是没背景,你一个研究室的主任也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

    余先生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倒是甄东文呵斥了一声:“胡说什么!余先生能坐在这里,凭的是自己的能力!”

    余先生看了眼甄东文,冷冷说道:“到底凭的是什么,我自己清楚就行了,其他人怎么想,对我来说不重要。不过,我今天的态度也摆一摆,督查室里要提处长,李启东要比杨秀梅合适。女同志,还是不太适合抛头露面的位置。”说着,余先生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白秀琴。

    白秀琴气得脸色都白了,可刚才已经被甄东文呵斥了一句,她虽然有些任性,但也不傻。她明白,再跟余先生针锋相对,对她没好处。

    余先生的表态,让甄东文皱了皱眉头,但他没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金国明身上。金国明有些犹豫。毕竟他不像余先生,他背后没什么人。他内心里是觉得李启东更合适,可要是他此刻说了李启东的名字,回头传到了杨秀梅丈夫的耳朵里,要是人家不计较还好,万一计较,那对他以后的升迁,岂不是有影响。所以,金国明是进退两难。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我们倒也不用急着决定,可以先跟李启东和杨秀梅聊聊,听听他们两位自己的意见。”

    梁健本以为他肯定会选杨秀梅,没想到他倒是提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虽然显得圆滑,倒也能让人理解,毕竟他没直接选择杨秀梅已经是很不错了。

    梁健还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甄东文则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话题谈到这里,梁健和甄东文都明白,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而且,这样的结果,在甄东文的心里,那就等于是胜利,无非就是好事多磨,再多让梁健心存侥幸一段时间。

    而在梁健心里,虽然没有必赢的把握,但也不是就没机会了。

    会议结束前,甄东文提出:“那这样,我负责找杨秀梅谈,李启东那边,就麻烦梁健你了。”

    梁健原本还有些担心如果甄东文找李启东谈说不定谈出什么幺蛾子来,甄东文这么一说,倒是让梁健放心了。

    会议结束后,梁健没有立即找李启东来办公室谈话,他先打了个电话给小五,让他帮忙查一下杨秀梅的丈夫,组织部的那位副部长的各方面信息。

    小五的动作一向是比较迅速的。晚上,他就把信息整理好,送到了梁健家里。小五进门,霓裳正好在楼下和项部长读书,看到小五进来,许久没见的霓裳激动得手舞足蹈,拉着小五,一会去看她上学画的画,一会又去看她前两天和她外公一起种下去的植物,转完一圈回来,又要让阿姨给她准备东西,她要做前几天她自己调配出来的果汁饮料。

    梁健倒是还记得那个果汁饮料的味道,和网上说的那种黑暗料理也差不了多少,关键霓裳还给这个饮料取了个名,叫做彩虹,虽然它只有一种颜色——灰绿色。

    梁健不忍去看小五喝了这个饮料之后的表情,同时也担心,万一这小公主一时兴起也要弄一杯给他喝,忙拿了资料就进了书房。

    小五的资料准备得很详细,就差没把此人家里祖宗三代的信息都事无巨细的查出来了。梁健粗略的看了一遍后,将几个重要的部分给摘了出来,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杨秀梅的丈夫,原名为姜军,后来走上仕途后没几年,就将这名字改掉了,改成了姜仕焕,挺有些韩国名的味道。

    姜仕焕,即姜军,老家在北河那边,单亲家庭。姜仕焕在当年算是个才子,因为成绩优异,被当地政府资助上了北大。北大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当老师,但因为穷,一直就拖着没结婚。后来与杨秀梅相识,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结婚后,被调到了北京市教育局,接下去,就一路开始平步青云,短短几年,就从底层,一路升迁到了组织部,担任了副局级干部。

    可是,这之后,他却停滞了许多年,才终于在两年前,被提拔到了副部长的位置上。

    而姜军之所以在之前能够一路青云直上,和杨秀梅的关系很大。小五搜集来的资料里有提到,杨秀梅的爷爷曾是某军区司令员,杨秀梅的父亲曾是某军工企业的高层。不过,在多年前,杨秀梅的父亲意外离世,时间恰好是姜军被调到组织部担任副局级干部后没多久。由此可以看出,姜军的这条一帆风顺的仕途,应该是杨秀梅的家里帮忙铺垫出来的。只不过,如今杨秀梅的爷爷早已经退休,当年的影响力已经不在,而杨秀梅的父亲又已去世,世态炎凉之下,他在副局级干部位置上停滞多年,倒也正常。

    俗话说,越是高位,越是要小心。他现在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有无数人在盯着。如果将之前的姜军和他背后的势力比作是老虎的话,那么现在的姜军就是没牙的老虎,在这个藏龙卧虎的京都,那也是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

    不过,姜军如今这样的情况,对于梁健,倒也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姜军还有个特点,那就是喜欢看书和写文章。资料中有提到,姜军在十年前,曾出版过一本书《当代文学解读》,是写当代文学的。一个政治官员,却出版了一本文学书,这未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梁健倒是对他写得这本关于当代文学的书产生了兴趣,他想看看,这位北大出来的才子领导写出来的书,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是徒有虚名还是确实有真材实料。

    于是,一半因为李启东的事,一半因为自己的好奇,梁健让小五将那本已经不再出版的书给了找了回来。

    拜读了一部分之后,梁健就发现,这位姜军如果不当官,或许还真能成为一个文学方面的人才。他的书中,对于当代文学的深刻理解,比一些撰写了教科书的名教授还要入木三分。当然,这只是梁健个人的想法。

    书还没读完,甄东文倒是沉不住气,先来问梁健和李启东谈话的结果。梁健说到自己忙忘了之后,甄东文虽然表现出了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沉不住气的除了甄东文,当然还有李启东。也不知道是甄东文那边刻意放出的消息,还是白秀琴那边,局里都在传,杨秀梅将会被提拔为处长。

    李启东忍了多日,终于忍不住,又来找梁健。

    梁健看到他,就知道他为何而来。没等他说话,就先开口道:“我正要找你。你先坐。”

    李启东到了嘴边的话,只要又重新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梁健,然后在梁健对面坐了下来。

    他坐下后,梁健伸手将放在一边的那本《当代文学解读》推到了李启东的跟前,然后道:“给你一下午的时间,把这本书好好地看一遍。”

    这本书不厚,却也有600多页。李启东瞄了一眼那个书名,顿时有些懵。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梁健,问:“看这个做什么?”

    梁健知道他会有疑问,便问他:“你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吗?”

    李启东立即低头在那本书封上找作者,找了一会,抬头问梁健:“姜军。”

    “你知道姜军是谁吗?”梁健又问。

    李启东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梁健微微笑了一下,道:“现任组织部副部长姜仕焕同志,也是杨秀梅同志的丈夫。”
正文 438曲线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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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启东的神色微微一变,再低头看他手里这本书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梁健说道:“书里我做了笔记,你跟着我做的笔记读,将一些重点的部分记下来。”

    李启东一听这话,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马上应了下来。

    梁健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上了这个处长,你想坐什么?”

    李启东一怔,一时回答不上来。

    梁健见他说不上来,也不追问,马上转移了话题,道:“晚上你安排一下,大概六七个人,你带上你夫人一起过来。”

    李启东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顿时狂喜。不过,略微冷静后,他立马又说:“梁局长,我内人她这两天不在北京。”

    “那你就自己来吧。”梁健道。

    李启东犹豫了一下,问:“那杨秀梅那边,是我去说,还是您去说?”

    梁健回答:“这个我会安排,你只要把地方安排好就行了,要环境安静一点的地方。”

    李启东忙点头。

    他来时脸上透着焦躁和不安,这会出去,脸上已是晴空万里,微风拂面了。

    邀请杨秀梅夫妇一起吃饭的事情,梁健没有去找杨秀梅,而是直接拨打了姜军的手机。这个手机号码是属于姜军的私人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所以,姜军接到梁健的电话,很是惊讶,同时也充满了戒备。

    梁健没有解释他是如何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是向他介绍了自己,然后提出了邀请他吃晚饭的事情。

    姜军一开始是拒绝的,直到梁健说到:“不知道您是喜欢听别人喊您姜部长呢,还是喊您姜副部长呢?”

    姜军立即就警惕起来,叱问:“你什么意思?”

    梁健笑着说道:“您是个聪明人,难道会不明白?”

    姜军兀地沉默了下来,几秒后,冷声道:“你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副局长,有这能力来管我的事情,还是赶紧想办法把自己弄上去吧!”

    梁健依然笑道:“我还年轻,这个年纪爬得太高容易往下摔,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是您跟我不一样,您比我大了将近十岁了,要是再跟之前一样耗上个七八年,那您这一辈子,可就只能是这样了,您甘心?”

    没有谁甘心自己的前途就一眼能望到头了,这是一种独属于官场的绝望。哪怕,如今他这个位置实际上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人总是贪心的,好了还想更好。

    姜军即使满腹经纶,也依然避免不了他对‘更好’的渴望。

    梁健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许久,他终于松口,不过他有个要求,不喝酒。

    梁健笑道:“您放心,我也不喜欢喝酒。”说完,对面姜军便冷冷地回了一句后,就要挂电话。梁健抢着他挂之前,笑着说道:“您写的《当代文学解读》我看了,很不错。”

    姜军愣住了,半响后,电话嘟地一声断了。

    梁健放下电话,靠进椅子里,收起笑容,闭上了眼睛。

    这种事情,想了许久,在心底里盘算了无数次,却只为了这短短几分钟,其实挺累的。不过,累又如何,年纪越大,经历得越多,梁健就越发的明白,年轻的时候,或许以为可以靠着几分冲劲,天不怕地不怕的闯一番,闹他个天翻地覆也无所谓。可是,最终事情的解决,还是要靠脑子的。

    就像当初在太和,罗贯中的事情。看起来,似乎都是梁健的功劳,是他揭露了罗贯中的那些阴谋,那些黑暗。可在很多人看不到的地方,是许多人在斗智斗勇,在以心计和手段搏斗。他们的胜利,不是靠冲动,而是靠智慧。

    梁健在心底感慨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他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给项瑾打电话。今天的晚饭,他需要她配合一下。

    项瑾听完梁健的解释后,没有反对,很痛快的应下了。梁健又给小五打了电话,让小五在四点左右,就去学校接项瑾,然后送到吃晚饭的地方。

    下班时间是五点。梁健提前了五分钟,收拾了东西出门,走到了督查室办公室门口,叫了一声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杨秀梅。

    杨秀梅看到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问:“梁局长,您有什么事吗?”

    梁健笑了笑,道:“晚上不是一起吃晚饭吗?你怎么过去?”梁健的话声音不小,办公室里的那几个人都听到了,一个个都神色惊讶。

    梁健恍若无视,杨秀梅却有些不适应那些目光,立即手忙脚乱地拿了东西,拎了包,快步走到站在门口的梁健跟前,压低了一些声音回答:“我刚看过路线,地铁可以直接到附近的。我坐地铁过去就行了。”

    “坐地铁干嘛,坐我的车去就行了。走吧。”梁健笑着说道。杨秀梅明显有些犹豫,梁健又说道:“没事的,我刚跟姜部长也说过了。”

    办公室里的人脸上神色又有变化。

    “那……好吧。”杨秀梅这才应了下来。梁健伸出手,道:“东西给我吧。”

    杨秀梅有些不好意思,梁健倒是表现得很自然,拿着东西,跟她一前一后,走过长长的走廊,和电梯,在下班同事的众目睽睽中,不紧不慢地走向停车场。

    梁健相信,不用等到明天早上,甄东文那边就会知道他和杨秀梅夫妇吃饭的事情。

    李启东的车子和梁健的车子,一前一后地出门。出了大门后,李启东的车子就跑到前面去给梁健带路了。

    杨秀梅还不知道今天吃饭的是哪些人,不过,她很快就认出了开在梁健前面的那辆车是李启东的车,没多想的她,可能也是为了缓解车厢内沉默带来的尴尬,开口道:“前面的车好像是李副处长的。”

    梁健嗯了一声,道:“他待会也跟我们一起吃饭。”

    杨秀梅轻轻地啊了一声,转过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梁健。不过,梁健没有多解释的打算,杨秀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多问。

    杨秀梅始终话不多,在这一点上,梁健还是比较欣赏她的。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太聒噪,不懂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的话,迟早都是要吃亏的。

    到了李启东安排的地方,杨秀梅的丈夫姜仕焕同志还没到。小五已经到了,在门口等着。看到梁健过来,也没动,等梁健走到跟前,他才上前来,喊了一声少爷。这一声少爷,不仅把杨秀梅和李启东喊得惊住了,同时也把梁健惊住了。要知道,以前小五都是喊他哥的,除非一些十分正式的场合才会喊他梁书记。可这声少爷,却是梁健头一回听。

    梁健惊讶地看了小五一眼,他微微低头,像是不知道梁健的惊讶。当着杨秀梅和李启东的面,梁健没有说什么,藏好心头的惊讶后,刚要问小五项瑾是不是已经在包厢了,被小五抢了先:“少夫人已经在里面了。”

    趁着小五抬头的时候,梁健背着杨秀梅和李启东瞪了他一眼。小五不为所动,像是没看到。

    将他们三人送进包厢后,小五就要出去,梁健喊住了他:“你出去干什么,坐着。”

    “这不合适,少爷。”小五说得一本正经。可梁健听得别扭极了,恨不得上去揍这小子一拳,好端端地弄出一个少爷来。

    梁健带着些火气,看着他说道:“合不合适,是你来决定的吗?”

    小五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最后那个座位坐下了。梁健却道:“你坐这边来。”梁健指了下项瑾旁边的位置。

    小五皱了下眉头,梁健却没理他,对李启东说:“你坐那边。”

    李启东立即走了过去。小五见状,这才走到了项瑾旁边。

    他们坐下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杨秀梅的丈夫,姜仕焕部长才终于姗姗来迟。梁健站了起来,却没走过去迎接他。

    他似乎有些不适应梁健这种端着的做法。不过他脸上只是一瞬间的不适应,很快就笑着在杨秀梅旁边坐了下来。坐下后,目光一扫房间里的人,然后看着项瑾,笑着问:“想必这位就是你的夫人了?”

    梁健点头,道:“是的。项瑾。”说完,梁健又准备给项瑾介绍姜仕焕。可还没开口,却没想到项瑾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对姜仕焕伸出了手,面带微笑地说道:“你好,姜部长。我父亲以前没退休的时候,我听他提起过你。”

    项瑾的举动让梁健一惊,姜仕焕也是有些懵。转头看了一眼梁健,然后才又看着项瑾笑着问:“你父亲是?”

    项瑾微微一笑,道:“哦,我父亲以前在中组部工作。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

    姜仕焕先是一愣,而后脸上蓦然变色。其实不难猜,中组部退休下来的,姓项的,这太好猜了。而且项部长退休才一年时间。姜仕焕在组织部当副部长却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他对于项部长,还是熟悉的。

    项瑾是项部长的女儿,那么梁健就是……姜仕焕再一次看向梁健的眼神也变了……

    重新坐下后,梁健看了眼项瑾,她刚才的举动是梁健所没料到的,不过倒有几分像是梁健初识项瑾时,她做事的风格。

    李启东起身给大家添茶水的时候,项瑾转头朝梁健眨了眨眼,眼角带着一丝狡黠。梁健被她这神情弄得怔了一下,脑海中蓦然就想起那时候梁健还在镜州,初识她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

    时隔久远,不过此刻想起,那些事情却忽然间鲜活起来,再看她,忽然发现,此刻的她,浑身上下都在散射着一种光芒,智慧的光芒。

    显然,项瑾的那句话,给姜仕焕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接下去的聊天中,姜仕焕面对梁健夫妇二人时,愈发的谦逊。

    项部长虽然退休了,可是余威还在。姜仕焕虽然是北京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可离项部长的阶层还相隔着很远,仅是余威,就足以让他保持敬畏。
正文 441荡漾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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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启东当上处长后,就忙了很多,梁健的办公室也来得没那么勤了,除了必要的工作汇报之外,他几乎不会出现在梁健的办公室。

    不过,李启东的东西是送得比之前勤了。但他似乎也知道一个度,除了茶叶之外,他只送他出差去的地方的一些特产。

    对于这些东西,梁健从来不拒绝。这些东西都是小东西,收了无伤大雅,而且有益于关系的维护;不收,那就是将人往外推。

    其实,这些要是在以前,梁健恐怕不会这么做,甚少不会做得像现在这样坦然。而现在,梁健确实从心态上,整个人都改变了许多。这种改变,是从从太和离开,在美国呆了那半年回来之后开始的。这一点,前几天,项瑾还提到了。项瑾觉得他从美国回来之后,变得‘阴险’了。

    当然,项瑾用这个词并不是为了批评他,她是笑着说的。

    项瑾也认为,做人不能光靠冲动,善良也是需要智慧来运用的。而做官就更加是如此了。当一个领导,如果只靠着自己的热忱来做事,那是不合适的。现在社会中的尔虞我诈,分分钟就能将你的热忱变成一个大笑话,挂在城市媒体上,供人嘲笑。但热忱不能没有,可热忱也需要用智慧和手段来掩饰。在官场,心理的战术往往比其他直接的手段更加具有杀伤力,也更加有效。

    项瑾说,他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官。不过,还仅在于像,离当一个真正的官,还有点距离。梁健觉得项瑾这样的评价很中肯,只是,他也有忧虑,如今的变化最终是好是坏,似乎难说。人一旦开始变化,最终变成什么样,谁都没有办法百分百的掌控。

    官场这么多领导,大部分在一开始的也都是满腔热血和抱负,也曾想着要靠自己的能力来造福百姓,改变社会,为以后的美好功劳历下丰功伟绩。可最终呢,大部分人都会在这条漫漫长路上,一不小心就走偏了,然后越走越偏。而剩下的一小部分,能走到最后并实现梦想的,少之又少。

    梁健偶尔也会担心,自己就在这条路上一不小心走偏了。他的担忧,说给项瑾听后,项瑾笑了笑,回答:“你不走走,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成为那少之又少当中的一个呢?说不定,你就成功了呢。”

    她看着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有一种坚定的亮光,让梁健心中忽然就迸发出许多的自信,一下子就变得无所畏惧。

    “再说了,你还有我呢!”项瑾忽然又道。梁健心中一暖,看着她,再次觉得,当时去美国将她给找回来,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梁健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请进。”梁健将手里拿着的,李启东从东光那边带来的一小包特产给放到了桌上。进门来的是杨秀梅。

    自从杨秀梅被提上副处之后,杨秀梅夫妇两又特地请梁健吃了顿饭,梁健又带上了李启东。

    杨秀梅进来走了几步就站住了脚步,看着梁健说:“梁局长,您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梁健问。

    “想请您吃个饭。”杨秀梅说道。

    梁健愣了一下,上次吃饭才过去没多久,这又请他吃饭,不会是有什么事吧?梁健这么一想,心里就警惕起来,看着杨秀梅,笑着说道:“今天恐怕不行。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杨秀梅犹豫了一下,道:“是我丈夫,有事情想跟您聊聊。具体什么事情,他也没跟我说。您要是今天没空,那明天或者后天也行。”

    梁健犹豫了一下,回答:“那要不明天吧?今天约了人。”

    杨秀梅见梁健应下,立即就说:“好的。那我跟我丈夫说一声,明天下班的时候,他过来接您。”

    “接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再说了,我自己开车了。你到时候,跟我一起过去好了。”梁健笑着说道。

    杨秀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也行。”说完,她忽然又道:“对了,如果夫人有空的话,让夫人也一起来吧。正好,我也有事想跟她请教一下。”

    梁健微微一怔,心想,杨秀梅和项瑾只见过一面,也没说上几句话,她能跟她请教什么?不过,心里这么想,话却不好这么问,梁健笑着回答:“她经常晚上有课,我也不好说,这样,我晚上问问她。”

    接着,杨秀梅就出去了。她出门的时候,梁健本想叫住她,把之前李启东拿来的那些特产让杨秀梅拿去一些。不过,转念他就想到,李启东不可能没给杨秀梅送。杨秀梅的老公是组织部副部长,李启东要是这样的近水楼台都不好好地把握以下,那可就不是他了。

    所以,话到嘴边,梁健又收了回去。他看了眼桌上那包玫瑰酥饼,想着,或许霓裳会爱吃这个。

    晚上,他带回去,给了霓裳。霓裳果然很喜欢这种甜而不腻的酥饼,小家伙趁着项瑾不注意,还给唐力咬了一口,完了唐力尝了鲜也开始闹着要吃。项瑾不敢让唐力多吃,小家伙牙齿长得不好,怕吃了甜的,对他的牙齿发育有影响。可,最后还是拗不过唐力闹,又给他尝了一口。结果,他尝了一口后,开心得手舞足蹈,那双眼睛都笑没了,看得梁健和项瑾二人心里暖融融的。

    将两个小家伙都哄睡之后,项瑾先去洗漱。梁健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弯着腰在那洗脸,之前因为生病掉得差不多的头发,后来在去美国后,剃完了,如今头发又长了出来,虽然不长,却也到了披肩的长度。此刻,头发被她拿着夹子夹到了脑后,露出圆润的耳朵,灯光下,耳廓红得微微透明,竟觉得十分可爱,有一种想上去咬上一口的冲动。

    “你在看什么?”项瑾抬头时,看到梁健站在那里,目光痴痴地盯着自己。饶是已经两个孩子都有了,依然觉得脸颊上一热,顿时漫上羞涩的粉红。

    她假装不在意地很快朝梁健一瞥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镜子,可那红得跟要滴下血来的耳垂却出卖了她。

    梁健笑了起来。

    项瑾见他笑,又瞪了他一笑,道:“赶紧洗澡去,洗完我们早点睡。”梁健一听,许是刚才那种想去咬上一口的冲动还萦绕在心头没有散去,下意识地就调侃道:“好的,老婆都说要早点睡了,我立马就去!老婆你洗好去床上等我哦!”

    项瑾先前微红的脸颊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停下手中的动作,佯嗔道:“别嘴贫!”可话虽这么说,眼里却不自主地漾出了一圈圈的涟漪,荡着荡着就荡到了梁健的心里,让梁健差点没控制住扑上去,立即就把她抱到屋里去正法了。

    不过,虽然控制住了,但心里被她勾起来的邪火,还是得要发泄一下。梁健走过去,将她从背后一把搂住,毫不客气地含住她的耳朵轻轻地啃咬起来。

    项瑾一边挣扎,一边却又忍不住闭上了眼,喉咙里哼出愉悦陶醉的低音,让梁健心里的邪火燃烧得更旺。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动情的温存过了。梁健陶醉,项瑾更加陶醉。

    梁健都打算将她抱去卧室了,可关键时刻,原本应该已经睡着的霓裳,却忽然出现在洗手间门口,带着哭腔喊着:“爸爸——”

    梁健和项瑾都吓得不轻,两人像是做坏事被抓的小孩,慌不迭地分开,项瑾甚至都不敢去看霓裳,仿佛一对视就要被霓裳发现她眼里还未散去的‘荡漾’。

    梁健先冷静下来,走过去抱起霓裳,小声关切地问:“宝贝,怎么了?”

    “我刚做了个噩梦!”霓裳瘪着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梁健忙问:“是吗?梦到了什么,能跟爸爸说说吗?”

    霓裳看看他,又瞄了眼项瑾,才慢悠悠地回答:“我梦到,有个小怪兽把我的饼干抢走了!”

    梁健一怔,旋即不由得哭笑不得,敢情这小家伙是贪嘴贪到了梦里。他抬手轻轻地在霓裳脸上捏了捏,安慰道:“放心,饼干爸爸藏得好好的,小怪兽是找不到的。等你明天放学回来,让外婆拿给你吃。”

    “真的吗?”霓裳又问。

    “真的。”梁健回答,说完回头和项瑾相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充满了疼爱的无奈。梁健又哄了她几句,然后抱着小家伙去她房间里哄她睡觉。等哄完霓裳回来,项瑾已经在房间了。梁健洗漱好,也回到房间,想起明天吃晚饭的事情,便问项瑾:“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位姜仕焕,他想邀请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你愿意去吗?”

    项瑾从书本上抬起目光,看向梁健,问:“有什么事情吗?”

    梁健道:“不是很清楚。”

    项瑾想了一会,道:“我觉得那个姜仕焕还是有些抱负的,来往一下也是可以的。”

    梁健笑了起来,道:“听老婆的。”

    项瑾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后忽然脸上腾起娇羞的神色,轻声道:“还不赶紧到床上来!”

    梁健心中不由得一荡,再看项瑾,她脸颊通红,眼睛里都泛起了水光,一下子,整个房间里,似乎动充满了动情的味道。

    梁健将门一锁,甩了鞋子就扑到了床上。春宵一刻值千金,岂能浪费!
正文 442美女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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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梁健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脑子里一不留神就会想起昨夜的温存,那些飘忽的气息,吟唱般的低语,此刻依然缭绕在梁健的心尖尖上,让人心神荡漾。

    一路上班,他都是笑着的,心情难得如此愉悦。走在大楼里,迎面而来的人看到他脸上掩不住的春风得意,都会忍不住奇怪,这梁健莫非是又有好事了。

    没多久,楼里的不少人都在猜,梁健是不是又要升职了,怎么那么好的心情。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天没照过面说过话的甄东文,忽然打电话到梁健的办公室,让梁健过去。

    梁健皱了下眉头,甄东文忽然找他,肯定不会是找他去闲聊的。他想了想,但最近几天好像没什么事情。

    揣着疑惑,梁健敲开了甄东文的门。

    甄东文正在看报纸,梁健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去看他的报纸了。梁健走进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刚要坐下,甄东文忽然开口了:“今天忙不忙?”

    甄东文掐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存心是想让他站着。可,梁健也有存心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当着甄东文的面坐了下来。甄东文的眉毛明显地抖了两下。

    甄东文问他忙不忙,他忙不忙,甄东文岂会不清楚。这,是明知故问。而他明知故问,总不会是没话找话跟他寒暄的。梁健心里已然有了准备,于是看着甄东文,回答:“忙不忙,要看什么事情了!甄局长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行,那我就直说了。”甄东文道:“今天本来是要去参观检查那几个垃圾焚烧发电的项目,但是我临时有事要去一趟市政府,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所以这个事情想让你去跟进一下。”

    垃圾焚烧发电的项目,梁健倒是知道一些。全市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总共有12个,已经建成并运行的有四个,还有8个正在建设当中。

    这12个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当时是市里面决定建设的,但是如今大气污染严重,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本身是一个容易产生重污染的项目,所以市里面也是格外重视。

    市长蔡根同志在上一次发出空气污染橙色预警后,在会议上重点提出了这个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事情,所以环保局最近对这几个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运行情况也是格外的重视。距离上次蔡根蔡市长在会议上发过话之后,环保局已经对这几个项目抽检过两次,一次是白秀琴领头去的,一次是甄东文领头去的。

    这一次,原本也是甄东文去的。

    可他现在不想去了。

    这个事情,是蔡市长发话的,甄东文应该不敢在项目抽检上放大水,那么他这次让梁健代替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市里。可是,如果是和环保局相关的事情,梁健为何没收到任何消息?

    “怎么样?行不行?你要是不行的话,我把秀琴同志叫回来,让她去。”甄东文见梁健迟迟不回答,有些不耐烦。

    梁健回过神,笑了笑,道:“不用麻烦秀琴同志了,甄局长发话了,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甄东文对于梁健突然的恭维和客气,有些不适应,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梁健,忽问:“这两天有什么喜事?”

    梁健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如果家庭和谐算是喜事的话,那就是吧。”

    甄东文并不太相信梁健这话,不过也没多打听。

    事情已经说完,两人都没唠家常的心情,梁健很快就从甄东文的办公室出来了。出来后,他顺道去了趟办公室,跟负责这次出行安排的那位小张同志要了张随行人员的名单。

    小张已经接到过甄东文的电话,梁健来拿名单,他很快就打了出来,交给了梁健。

    梁健就站在那里,扫了一眼,名单上,总共有六个人。分别是督查处的两位同事,环境监察总队的两位,还有办公室一位和污染防治处一位。

    办公室的一位就是小张,污染防治处的是一位副处长,梁健跟他不太熟。环境监察总队是一位队长和一位干事。这位队长,梁健跟他一起开过几次会,也一起出去过一次,倒也还算熟。不过,督查处的两位,就让梁健有些皱眉头了。

    一位是老员工杨阳,还有一位,是新招进来的员工,是个女孩子,叫许一一。

    新员工如何,梁健没接触过,不好评价。不过,杨阳的业务能力,梁健可是清楚的。杨阳的脾性还好,但因为家庭优渥,所以对于工作素来都是不积极的。让他带个新员工出去,到底是去游玩呢,还是去工作?

    梁健放下名单,就对这位小张说道:“督查室的杨阳换成李启东或者杨秀梅,如果他们都没空,那就换成伍兵。”

    小张一听,面露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梁局长,这份名单是甄局长确认过的,您要是想换人的话,要不要先跟他商量一下?”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想跟甄局长汇报一下,我也没意见。不过,我想他既然把这个事情交给我去做了,那我想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你觉得呢?”

    小张立即不说话了,赶忙去安排换人的事情。

    梁健走回办公室没多久,小张过来汇报,李启东没在,所以他通知了杨秀梅。梁健没意见,让他通知人去准备下,半个小时后在楼下汇合。

    二十五分钟后,梁健下楼,除了监察总队的两位还没来,其余人都已经到了。杨秀梅带着那位新来的女同志许一一,上来跟梁健打了个招呼,介绍了一下。

    许一一很年轻,大学刚毕业就考到了这里。许一一身材高挑,样貌不错,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子,裙摆下两条大长腿光溜溜的在太阳光闪烁着有诱人的光泽。一头黑发扎成了马尾,说话时,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会盯着你,熠熠发光。

    许一一往那一站,就吸引了其余几位男同志的眼光,她和杨秀梅走过来跟梁健说话的时候,其余两位男同志的目光还不舍得从她身上收回来。

    而她似乎是察觉不到这种目光一样,在梁健面前,神态自然。

    梁健听完杨秀梅的介绍,朝她笑了笑,就收回了目光,转头去问小张:“何队长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小张看了看时间,立即说道:“应该快来了。我去打个电话催催。”说着,他赶紧去掏手机准备打电话。

    梁健正想说电话先别打了再等等,忽然旁边的许一一凑上来,说道:“梁局长,我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梁健诧异地看向这位许一一同志,问:“什么事?”

    许一一眼睛一眨,道:“我听李处长说,您很喜欢文学,对吗?”

    梁健皱了下眉头,李启东干嘛这位许一一说这些?突然,梁健想到之前的赵静,心中不由一惊。该不会这李启东又想干这事情吧?

    这么一想,梁健又拿目光将许一一打量了一下,这位许一一的姿色比之前的赵静还要略胜几分。李启东该不会真动了这心思吧?梁健心情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重。李启东要是真在女人这方面如此的没有节制力,那么当时梁健帮他也是白帮他了。

    心里想着这些,对这位许一一同志自然也就产生了一些看法。她的姿色,加上她此刻贸然上来搭话的行为,让梁健对她下意识地就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脸上也就冷了下来。

    “李处长怎么会和你说这个?”梁健问,看着她的目光,或许有些犀利。这位许一一同志一怔之后,立即就低了头,低声回答:“因为上次我去他办公室,看到他办公室放着一本当代文学解读,他说那本书是您送的。我想着,您肯定喜欢文学,一般人都不知道这本书。”

    许一一的回答,让梁健有些意外。想到刚才自己对她的想法和冷厉,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便放缓了语气,道:“你们李处长比较喜欢文学而已。”

    “哦。”许一一情绪低落地应了一声,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梁健不由觉得有些尴尬,便走开了两步,去找那位打完电话回来的小张,问:“电话打通了吗?怎么说?”

    小张看了眼梁健,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打通。”

    梁健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小张观察着梁健的脸色,想了下,说:“要不我去他们那边看看?”

    “不用了,再等等吧。”梁健道。

    又等了好一会,监察总队的两位,总算是姗姗来迟。他们过来的时候,梁健看了眼手表,他们总共迟到了一刻钟。

    何队长看到梁健,就准备跑过来跟梁健先‘谢罪’,梁健没给他机会,目不转睛的上了车。何队长跑到车子跟前,弯腰站在门边,看着窗户内的梁健,赔着笑脸说道:“对不起,梁局长,队里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梁健看向他,道:“来了就行,时间不早了,赶紧的。”

    何队长忙点了头,然后伸手就准备来开梁健的车门。梁健眉头一皱,问:“你干什么?”

    何队长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我有点事……”

    “别啰嗦了,赶紧去车上坐好,今天行程很紧。”梁健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何队长只好转头回自己的车上去坐了。

    第一站是距离环保局最近的永安区垃圾焚烧发电站。
正文 445督查风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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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的不买帐,让马强更加的着急,但又不好直接来拦梁健,于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又找不到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健他们的车子往外开。

    开到门口,梁健看到之前的那些大车都停在离大门口大约几十米远的对面空地上。之前打起来的时候,梁健本想报警的,不过后来马强带着人出来后,马强说他来处理梁健就没打110。现在看来,马强应该没报警。

    离开那里后,梁健给小张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那位受伤的司机师傅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打个石膏在家休养就行。

    然后小张问梁健,需不需要他再过来。梁健拒绝了。

    开到半途的时候,终于在路边看到一家外观还不错的饭店,梁健让司机停了下来,其余两辆车也停了下来,准备吃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情绪都不是很好。梁健是心里装着之前的事情,何队长是因为梁健对他的态度问题,让他觉得丢了面子,所以也不开心。这两个人不开心,其余的几位也都不好意思说说笑笑,所以饭桌上显得沉重至极。两位司机扒了两碗饭就匆匆离席回车里去了。何队长没吃多少,也扔了筷子,说出去抽根烟。

    梁健倒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这家店虽然位置偏远,但厨师的手艺不错,主要是店里弄得也干净,让人吃着放心。

    他一边吃,一边还是在想之前马强那边的事情。马强负责的这个项目,肯定是有问题的,这一点,不用说了。拖欠工资这件事,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但填湖这件事,是在他的权力内的。

    填湖的事情肯定有段时间了,甄东文来过这里,他要么是没发现,要么就是发现了没说。梁健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如果甄东文知道这件事,那么今天他应该不会这么放心让梁健代替他过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甄东文已经提前通知过马强这边,让他做好准备,以防被梁健发现。但是马强他们似乎是没准备好。

    而且,从之前何队长的反应来看,他对这件事,似乎也知道一些。

    不过,不论是哪种,马强这一方跟环保局的某些人有猫腻,这是必然的。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按照现在社会上做事的那一套,底下要是没点沟沟道道,那是不可能的。梁健也清楚这一点,但沟沟道道归沟沟道道,关键是你要把事情做好。

    可,原本在合同里明确规定的,要求治理这个湖的生态环境,将其恢复到湖水中能养鱼的程度,可一下子变成了填湖,这折扣打得可是有点过分。关键是这样的举动所延伸出来的,还有一个重要问题,那笔市政府专门拨下来的治理这个湖的那笔款项呢?又去了哪里?

    那也不是笔小钱,有一百多万。

    梁健心里琢磨着,这个事情要怎么办?

    上报是肯定要上报的,但是报给谁,怎么报,也是有讲究的。琢磨着琢磨着,这时间就过去了,其余人都吃完了,梁碗里的饭还有一半。

    过了会,杨秀梅起来去买单,一不小心,让凳子绊了一下,没摔倒,但惊醒了正在一门心思考虑怎么上报这个事情的梁健回过了神。梁健看了一眼桌上,大家都吃完了,便也放下了碗,然后听到杨秀梅叫老板买单,便站了起来,道:“杨副处长,我来买单。”

    他边说,边走过去。

    杨秀梅回答:“没事,我来好了。而且这也属于工作餐,我让老板给我开张发票,回去报销就行了。”

    梁健道:“还是我来吧。今天本来大家可以吃顿好的,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们委屈了,这顿饭就当做是我的歉意。”

    说着,梁健就从身上找钱包,结果发现自己没带,不由得尴尬了一下,刚才这话说早了,现在是打自己脸。

    杨秀梅看了出来,不等梁健说话,就抢先买了单,还让老板开了发票。

    梁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没带钱包。主要是以前总有秘书跟着,就算秘书不跟着,小五也总是跟在旁边的,所以渐渐的自己就没了带钱包的习惯。虽然到北京后,也过了一段时间没人跟着的日子了,但总是还没习惯,有时候项瑾想起来,会给他准备好放在包里,有时候项瑾早上出门忙忘了放,他自己基本是想不起来的。

    不过,经过这一次,梁健相信自己肯定会注意了。

    走出饭店,何队长在一旁打电话。看到梁健出来,他看了一眼,又往旁边走了两步,离得更远一些,似乎是怕梁健听到什么。

    梁健看了他一眼,就先上了车。

    过了一会,大家都上了车后,就继续往下一站进行。

    下一站的检查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各方面都还OK,所以就提早收场。对方也准备了晚饭,打算留梁健他们吃晚饭。但梁健和杨秀梅夫妇早有约定,自然不能留下。

    梁健不留下,其余人也不好留下,就又都匆匆回了局里。回到局里,都已经快六点了。平常是五点下班,也就是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上楼的时候,梁健和杨秀梅还有许一一一起等电梯,梁健想到吃晚饭的事情,就对杨秀梅说道:“待会我先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

    许一一在一旁惊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后,忽然开口问:“梁局长,你们待会往哪走?能顺路带我一程吗?”

    梁健愣了愣,看了眼这个年轻靓丽的女同志,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她那条白色的裙子好几处地方都沾了污渍,显得有些狼狈。加上早上因为误会,有些不好意思,便问:“你住哪?”

    “宝山区。”许一一回答。

    宝山区一直在外面,坐地铁要四十多分钟左右,开车的话不堵也要一个多小时。梁健就是说:“那这样,待会我送你到地铁站口。”

    许一一似乎有些不满意,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你能不能送我到武林大厦那边?”

    武林大厦?梁健皱了下眉头。刚皱完眉头,电梯叮地一声开了,杨秀梅插进话来,道:“去武林大厦的话,坐地铁过去五六站路就到了,很快的。”

    其实杨秀梅的话意思很明显,可是这位许一一姑娘似乎有些不识趣,微微堵了嘴回答:“可是,这个时间点,地铁很挤,有时候要等好几班才能挤上去。我跟人约了六点半,坐地铁的话,要来不及的。”

    “坐车也一样来不及的,说不定比地铁还慢。”杨秀梅又回答道。

    许一一看了杨秀梅一眼,又看了眼梁健,这回总算是识趣了不再要求梁健送她。杨秀梅松了口气,等许一一走远了一点后,跟梁健低声赔礼:“小姑娘年纪还小,有些娇气。”

    “没事。”梁健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刚要走,忽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梁健一惊,这个时间大家都下班了,谁还会往这个电话机上打电话。走过去一看,显示的是甄东文办公室的座机。梁健皱了下眉头,接了起来,道:“甄局长,有什么事吗?”

    “你过来一下。”甄东文毫不客气。

    梁健虽然心里不爽,但到底人家是局长,只好把东西放到了一边,然后给杨秀梅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才去找甄东文。

    一进门,小张竟然也在。

    梁健看到小张,就明白为什么甄东文这么晚还找他。看来是,特意在等他的。

    甄东文叫梁健坐,梁健没坐,看着他说道:“坐就不坐了,我还有事,赶时间。局长您要是有事,就直说吧。”

    甄东文见梁健小张面这么回答,有些挂不住面子,便沉了脸色,道:“这事情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你先坐下。”

    梁健还是没动,说:“您要说的是永安区垃圾焚烧发电站的事情吧?这事情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第一,因为项目方自己的原因,导致我们的一位同志在工作途中受伤。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小张应该比我更清楚,您要是想知道,可以让小张告诉你。第二,关于那个湖的事情,事实摆在那,不用我说,也不用说。您看,这不就说清楚了吗?”

    甄东文气得抬手就是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用力之大,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发出桄榔一声,吓得小张脸都白了。

    “梁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是觉得我这环保局庙小,装不下你,麻烦你另寻高枝,我保证不拦着。但你要是在这待着,你就得要收收你这臭脾气,别整天以为自己有个靠山就拽得跟天皇老子一样。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公子哥,我见多了。”甄东文拔高了了声音吼了一串。看来,他确实是气极了。

    梁健冷笑了一声,道:“甄局长,您还是第一个把我说成公子哥的。第一回听人这么叫,还挺新鲜的。不过,今天这事,您就是骂我再多话,我还是刚才那两句话,事情不是我惹的,您要是生气,该找谁找谁,别找我!”

    甄东文气得指着梁健说不出话来。小张见甄东文似乎没站上风,就上来帮甄东文说话:“梁副局长,您对甄局长说话怎么能这样的态度?”

    “那你跟我这样说话,你觉得对吗?”梁健转过头盯着他,反问。

    小张一噎,也说不上话了。

    梁健又看向甄东文,道:“要是甄局长没其他话说的话,那我就走了。我真得有事,抱歉。”

    梁健说完就往外走,门刚一关上,还没走出两步远,梁健就听到砰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正文 446贵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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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笑了笑,没理会。不过,他刚才这样的态度,确实是故意的。甄东文这么晚等着他,必然是为了永安区发电站的事情,而且十有八九是来劝他不要揪着这个事情不放,要让他睁只眼闭只眼过了,说不定还会拿出点什么利益来诱惑一下梁健。

    梁健有些烦这种交易的谈话模式,虽然偶尔梁健也会不得不用到。所以,梁健抢先用话激起了甄东文的反感,然后趁机脱身出来。

    不过,这么一来,甄东文应该不会再试图来说服梁健不要插手这件事了,应该会往上从其他人身上下手了。

    梁健一边想,一边回到办公室。刚才这一趟,倒也没耽误多少时间,梁健拿了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后,立即下楼,去开了车后绕到楼下,却看到只有杨秀梅一个人站在那。

    于是,就问杨秀梅:“那个小姑娘呢?”

    杨秀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她已经走了,估计是怕时间来不及。”

    梁健一愣,旋即苦笑了一下。看来这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的。早上虽然是误会,但实际上梁健也没说什么,就是语气严厉了一点,但她说生气就生气了。现在又是这样,还真让人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过了一会,梁建开车路过地铁口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许一一拎着个包,踩着高跟鞋,正和所有下班准备回家的人呢一起往地铁口内走去。

    其实,地铁口离环保局并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不到。

    梁健在路上给项瑾打了电话。

    她还没到吃饭的地方,不过也快了。杨秀梅也给姜仕焕打了电话,确认了一下对方的位置。大家都还没到。

    梁健到的时候,姜仕焕刚到没几分钟。姜仕焕见到梁健立即笑着过来跟梁健握了手,很热情。梁健有些不习惯,不过也不抗拒。梁健本来说,先去里面,到里面等。姜仕焕非要在外面等到了项瑾在一起进去,梁健也不拒绝,其实他也担心项瑾到了找不到他们。

    还好,项瑾很快就到了。她今天因为是从学校那边直接过来的,所以穿得相对比较休闲,不过,杨秀梅因为今天白天下去检查,所以穿着也比较休闲,两人一称倒也是正好。

    项瑾下了车后,杨秀梅立即就迎了过去,拉了项瑾的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项瑾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走过来。

    姜仕焕盯着两人打量了一下,忽道:“梁局长,你觉得她们两人像吗?”

    梁健一听这话,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发现还真有点像。这时,姜仕焕笑着跟挽着手走到近前的杨秀梅和项瑾说道:“这要是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你们两是姐妹呢。”

    杨秀梅笑着说道:“瞎说,项瑾这么年轻,我都几岁了。”

    “你二十八,项瑾十八。”姜仕焕说道。梁健也是愣了愣,他没想到姜仕焕看着还挺一本正经的人,竟然也会这样说笑。

    不过,显然效果不错。杨秀梅和项瑾都被逗得笑靥如花,娇俏极了。看的梁健都有些嫉妒这姜仕焕。

    不过,姜仕焕说得还真没错,项瑾和杨秀梅虽然今天没刻意打扮,但可能因为是心情不错的缘故,气色红润有光泽,两人站在那里,倒真像是朵姐妹花,项瑾略微年轻些,杨秀梅则多些熟妇的气质。不过,只从五官上说,项瑾还是要精致些。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饭店,到包厢里坐下来后,项瑾和杨秀梅已经是姐姐妹妹了。平日里,杨秀梅话不多,今天倒是比较健谈,跟项瑾两人,说不完的悄悄话。

    梁健则和姜仕焕两个人一边喝茶说话,一边等着上菜。两人刚开始,都只是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姜仕焕喜欢文学,梁健以前也是个文学青年,倒是很容易能找到共同话题。从四大名著聊到鲁迅,又从鲁迅聊到了国外的卡夫卡,十分投机。梁健也是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和一个人聊关于文学的话题,和姜仕焕这么一聊,仿佛身体里那颗一直被掩埋的文学的种子,一下子又苏醒发芽了。

    梁健甚至都忘了,自己如今走的是政治这条道路,他沉醉其中,如痴如醉。而,姜仕焕亦是如此。要不是服务员进来送菜,打断了两人,估计两人还能一直聊下去。回过神,发现项瑾和杨秀梅在那笑。

    梁健问:“你们笑什么?”

    项瑾俏皮地看他一眼,道:“不告诉你。”

    姜仕焕也看向杨秀梅,杨秀梅抿着嘴笑着朝姜仕焕摇头,也是不说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眼,无奈地一笑。这一刻,梁健忽然间就在姜仕焕的身上找到了共鸣,忽然就觉得,或许项瑾说的是谁,姜仕焕是个可交之人。

    也许是因为这个想法,打开了梁健原本充满了戒备的心扉,又或者是之前的那一番畅谈已经无意中打开了梁健的心扉而梁健不自知,只是到此刻才感觉到。总之,梁健就是对姜仕焕夫妇,莫名地多了一份信任。

    上菜之后,姜仕焕忽然提出想喝点酒,他的原话是:“难得这么高兴,要不我们喝点酒?”说着,他看向梁健,道:“我已经很久没跟人聊得这么尽心了,我得谢谢你,梁局长。”

    梁健忙道:“梁健,别喊梁局长,生分。”

    姜仕焕笑了一声,道:“好。叫梁健,以后都叫梁健。不过,你也别叫我姜部长,听着也生分。”

    两个没喝酒的人呢,却像是喝了酒一样,而且喝得还不少的感觉。

    项瑾在一旁笑着插进话来:“我倒是觉得你们不需要酒,有文学就够了!”说完,杨秀梅跟着抿着嘴笑。

    梁健和姜仕焕愣了愣,旋即都笑了起来。

    最终,姜仕焕还是让服务员拿了一瓶红酒来。

    红酒一助兴,氛围就更加好了。四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各种话题,也不觉得无聊,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梁健有些奇怪,为什么这种感觉上次没有出现,这次倒反而是出现了。

    一直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姜仕焕也没讲今天找梁健出来吃饭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梁健也忘了这件事。

    直到酒也喝完,姜仕焕还有些不够尽兴,想再来一瓶,被梁健拦住:“酒是恰到好处才叫好,再来一瓶就醉了,醉了就不好了。我们可以留着下次再喝。”

    姜仕焕立即就同意了,道:“那可说好了,下次再喝。”他镜框下的脸,红扑扑的,显得有几分可爱。

    “下次,我来请你和嫂子。”梁健笑道。

    姜仕焕道:“好。那我可等着。你可别忘了。”

    这时,杨秀梅轻轻地打了一下姜仕焕,笑着嗔道:“哪有你这样逼着梁健请你喝酒的。”说着,又跟梁健说道:“他没什么酒量的,估计是又有点多了。”

    姜仕焕忙辩解:“没多,怎么可能多。我正好!正好!”

    梁健仔细看了下姜仕焕,似乎确实是有些多了。不过,也不算多,起码口齿还算清晰,便笑道:“是的,正好!”

    “你看,梁健也说正好。”姜仕焕有些得意地回头朝杨秀梅说。杨秀梅无奈地笑,可看着姜仕焕的眼神,却透着宠溺的色彩。

    过了一会,服务员进来给四人换茶,撤菜。喝着茶,坐了大概一刻钟后,姜仕焕似乎酒劲下来了些,清醒了不少。

    聊了几句闲话后,就将话题扯到了这次吃饭的关键目的上。

    他问梁健:“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以前在太和市是市委书记,现在在环保局,有些大材小用了。你有没有兴趣到市里来?”

    梁健这几日正想着怎么去市里这件事,没想到,瞌睡了立即有人送枕头,便回答:“要是有机会,自然是有兴趣的。”

    姜仕焕听后,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就有个机会。市政府调研处的主任要调走了。”

    梁健一听,眼睛立即一亮,不过,当着姜仕焕的面,也不好表现出太迫切的样子。梁健想了一下,问:“这个位置想必盯着的人也不少吧?”

    姜仕焕笑了笑,道:“凡是空位置,必然是会有人竞争的。哪怕是政协,人大这种地方的主任,也都会有人抢着想去。有竞争是正常的。不过,我觉得,以你的实力,稍微运作下,应该不成问题。”

    梁健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运作这两个字。他如果想要这个位置,要去运作的话,必然是要借助唐家或者老丈人这边的关系,虽然说这也没什么可耻的,但是比自己有关系总要不方便一些。

    梁健微微皱着眉正在沉吟的时候,姜仕焕却忽然说道:“你要是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梁健惊讶地看着姜仕焕,他们虽然今天相谈甚欢,但毕竟总共没接触过几次,姜仕焕能主动开口帮他,这让梁健感觉到无比地惊讶。

    不过,再想想,姜仕焕肯开口帮他,说明梁健身上有姜仕焕看中的东西。梁健没在这个点上往深里去想,姜仕焕给他感觉不错,他不想破坏了这份感觉,就把姜仕焕的这种主动帮助看作是完全出于纯粹的帮助。

    梁健问姜仕焕:“会不会为难?”

    姜仕焕笑笑,道:“没什么为难的。我不帮你,也迟早会有人来找我让我帮忙,索性下决心给你争取这个机会了,也能心安理得的拒绝一批人,你说对不对?”

    姜仕焕这么一说,梁健要是再多话,那就是矫情了。
正文 449谁来当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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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从包厢走的时候,跟董斌要了那张图纸,倒也不是想从其中发现点什么,只是想留个证明,证明董斌曾经说过这些话。

    可是,出了门后,梁健一个人往局里走的时候,越回味就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董斌太客气了。

    垃圾焚烧发电站项目是属于公私合营,有点类似半国企的性质。董斌能拿下这个项目,说明他的背后是有些能量的。现在项目有些问题,被梁健抓住了把柄,董斌有求于梁健,客气是正常的,能想象的,可是他鞠躬这些行为,却让人觉得有些过头了。

    刚才在包厢里,梁健被董斌奉承得有些没那么清明,一时间感觉没那么敏锐,所以也就没注意到。可此刻冷静下来,再回想那一幕,就发现问题了。董斌太刻意了。

    甄东文和他就好像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先是甄东文在梁健身上打一棒,然后他递过来一颗糖。

    不得不说,这战术用得不错,尤其是董斌,姿态放得很低,乍一看,确实诚恳,让人都觉得要是不给他机会都不好意思。

    梁健也确实不好意思了,不过,还好当时没有一口答应他,没有彻底地被他的‘迷魂汤’给灌倒了。

    觉出不对劲后,再想董斌的那些话,就发现了其中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就比如董斌一直在强调的:事情已经这样了,汇报上去也没用,还不如让他想办法来弥补。这其实是一种强盗逻辑,无赖逻辑。他以资金不足作为借口,而把这件事形容成是一件没有办法之下所做出的无奈选择,然后试图掩盖自己挪用专项资金的这个现实。而实际上,到底是不是真的资金不足,在没有查账之前,都在他的嘴皮子开合间。而查账,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查,也未必真能查出来。

    从这一点上看,董斌虽然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梁健的面子,可梁健要是真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董斌也未必怕他。这就好比那句话,你给面子我也给你面子,但我要是给了你面子,你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怕你。

    如果查账查不出什么问题,填湖的事情确实是因为资金不足,不得已才挪用了这笔款项,上面从大局上考虑,再加上董斌背后的能量,未必会拿董斌怎么样。很可能,就批评一下,做做样子,也就算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梁健揪着不放似乎也没意思,无非就是多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然后再让别人嘲讽一下他而已。而且,要是他较真,得理不饶人的名头被传了出去,恐怕以后在政府里也不好做人。毕竟,混到这个层面,谁没点不太好见阳光的‘缺点’。谁都不希望身边有一个不懂得变通,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这年头,当官最要紧之一就是变通。

    可,真的就这么信了董斌的话,回头的报告中,闭口不提那天的事情?

    梁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设计图,忽然微微一笑。之前项瑾曾说他如今变得‘阴险’了,要是今天他就这么轻松地就被董斌拿捏在手里了,那岂不是对不起项瑾对他的这两个字的评价?回到办公室后,梁健让伍兵去给他买了份快餐送到了办公室。吃完后,梁健又将杨秀梅叫到了办公室。

    杨秀梅被叫进来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朦胧,应该是正在午休被梁健叫过来的。梁健等她坐下后,朝她笑了笑,问她:“是不是午休被我打扰了?”

    杨秀梅恭敬地回答:“也差不多时间要醒了。”说完,又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其他的事情,就是想问问昨天的报告你写得怎么样了?”梁健问。

    杨秀梅犹豫了一下,回答:“还没开始写,我想听听您的意思。您觉得,这个报告该怎么写比较好?”

    杨秀梅到底也是个聪明的人,昨天后面林子里她和许一一都没过去,就他和何队长还有监察队的另一位同志三个人过去了。不过,杨秀梅后来也听到了一些内容,大概能猜出是什么情况。这样的情况,要是汇报上去,必然会掀起点风波,所以在没摸清梁健的想法之前,她聪明地先不动。

    杨秀梅是姜仕焕的妻子,昨天晚上相谈甚欢,梁健自然也不能让杨秀梅在这件事上去出头冒险。所以,他说道:“那位许一一同志来局里有多久了?”

    杨秀梅诧异地看了梁健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梁健忽然问起许一一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道:“有一个月了吧。”

    梁健又问:“那她的文笔怎么样?”

    杨秀梅又看了一眼梁健,眼神中的诧异变成了惊讶,她似乎能猜到一点什么了。她顿了顿,回答:“文笔还可以吧,她原先写过一些文章,还得过奖。”

    梁健听后,就说:“那这次的报告就让她写吧,看看她能写成什么样。伍兵过不了多久就得回研究室那边了,到时候你们这边就得有个人来接他的班。许一一要是这次能写好,那以后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杨秀梅听后,面露些许迟疑之色,咬着嘴唇挣扎了几秒后,她问:“那有什么事情是她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梁健盯着杨秀梅回答。

    杨秀梅神色愈发的迟疑,低着头沉默了更长时间后,突然抬头看着梁健,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写吧,她刚进来,我担心她写不好,到时候还得我来改。”

    “没事,让她自我发挥。技能都是一点点的锻炼出来的。年轻人,多锻炼一下,也是好的。”梁健说道。

    杨秀梅看了梁健一会,重新低了头,回答:“好吧,那我待会出去跟她说。”说完,她似乎有些一刻都不想多呆在这里的感觉,屁股略往外挪了挪,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的姿态,然后问梁健:“梁局长,还有其他事吗?”

    梁健摇了摇头,笑着回答:“没了,你去忙吧。”

    杨秀梅立即就站起来,快步出去了。

    门一关,梁健就将笑容收起来了。他知道,杨秀梅此刻心里肯定就将他看成了那种无情冷漠的政客。为了保护自己,不惜将别人推到风口浪尖。

    梁健坐了会,然后掏出手机,找出了姜仕焕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姜仕焕的声音有些嘶哑。梁健轻声笑道:“姜部长,被我吵醒了吧?”

    “不是说好不叫姜部长吗?”姜仕焕回答。

    梁健哈哈笑了一声,道:“一早上都在跟我们甄局长打交道,一下子没转过来。对不起,姜大哥。”

    “这还差不多。”姜仕焕似乎挺享受着这个称呼,声音愉悦了不少,问:“找我什么事?”

    梁健回答:“确实有点事,想跟大哥请教一下。”

    “你说。”姜仕焕道。

    梁健便将垃圾焚烧发电站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故作愁态地说道:“姜大哥,你说这件事我是汇报上去呢,还是不汇报呢?汇报的话,必然会得罪我们甄局长和发电张项目的老板董斌。不汇报的话,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毕竟,这也不是小事。这个项目是蔡市长点名的项目,这样的结果,实在没办法交差啊!”

    姜仕焕沉默了下来。

    梁健也不急,他耐心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大约有一两分钟,姜仕焕才沉声开口:“我的意见是,你直接去见蔡市长,不过,你再去蔡市长之前,最好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掌握在手里了,这样才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这件事背后的事情不好查,如果要查,就要查账。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了这个事情的。”梁健说道。

    姜仕焕则说:“查账倒也不必,不用那么细。你有照片吗?”

    梁健一愣,那天他光顾着生气了,完全没想到要拍照。此刻经姜仕焕提醒,不由有些后悔。如果有照片的话,倒也确实算是个证据,见到蔡市长的时候,也更能让他相信。

    但,那天没拍,现在再想去拍照片,光明正大的去,肯定是不可能了。偷偷摸摸地……梁健肯定不适合,万一被项目方的人抓到,那还不得是个笑话。梁健皱着眉头想:看来如果要拍照片,只能又去找小五帮忙了。

    梁健想到这里,便回答姜仕焕:“昨天没想到,不过我可以让人去拍。”

    “那就算了。”姜仕焕否定了他的想法:“万一被项目方的人撞到,闹出点事情来,就难堪了。到时候,万一项目方反咬你一口,那就更好看了。”

    “那怎么办?”梁健的想法被否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去见蔡根,如果光靠嘴巴说,失败的可能性太高。梁健如果要去找蔡根,必须得要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否则,得不偿失。

    姜仕焕想了一会,对梁健说道:“你不是说,昨天你们去的时候,有土方车的司机在闹事,还有个司机受伤了是吗?”

    “是的。”梁健回答。

    姜仕焕就道:“在这个事情上做做文章。只要蔡市长注意到了这个事情,那到时候你再去把填湖的事情一说,基本上十有八九是能行的。”

    梁健沉吟了一下,如果要在这个事情上做文章,那首先得想办法了解这个事情的内幕才行。这样的话,就得去找那些土方车司机。
正文 450玩脱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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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没再跟姜仕焕往这个事情上深谈下去,如果再问下去,那就有些不好了,显得自己很无知。没人会喜欢和无知的人站一路的。何况,梁健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姜仕焕给他出主意。虽然,姜仕焕出的主意也确实有用。

    而梁健这个电话打给他,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之前在虞山饭店里,白秀琴说的那句话。她说,甄东文快要升职了,而她也准备要坐到局长这个位置上去了。

    这让梁健想到昨天晚上姜仕焕跟他提到的关于那个调研处主任这个位置的事情。

    姜仕焕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关于调动的消息,他肯定知道。所以,

    梁健问姜仕焕:“姜大哥,再跟你打听个事,我局里的甄局长要调走了,有这事吗?”

    姜仕焕想了一下,反问梁健:“你听谁说的?”

    梁健回答:“我局里的副局长白秀琴同志。”

    “哦。”姜仕焕轻轻哦了一声,然后道:“昨天甄东文到市里来过,去见了章副市长和我们朱部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为了调研处主任的位置。”

    姜仕焕的回答,倒是和梁健猜想的差不多。

    梁健想问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寒暄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梁健没提昨天吃饭时说好要下次请他喝酒的事情,这个时间点提这件事,显得梁健功利心太强。这几次的接触,梁健看得出来,这位姜仕焕姜部长是个性情中人,无论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帮助,梁健都还是希望能跟他真心地来往。

    挂断电话后,梁健坐在椅子里,开始想:

    董斌这个人,明显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梁健和他面对面的过招,总还是有些吃力,要不然今天中午也就不会是差点被他说动的结局了。

    所以,再有过招,要小心一些。倒是甄东文,梁健有些看不懂。甄东文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太放心梁健了。他能和董斌坐到一起,安排了今天这个饭局,说明永安区这个项目的事情,他心中应该是有数的。既然有数,他还能安排梁健去接他这个事情,而不是让白秀琴去。

    这个事情,是梁健心中最大的疑点。

    不过,这一点不是目前最关键的。最关键的还是在于,怎么跟上面汇报这个事情?

    如果只是简单的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一,上面的人未必信;二,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很可能就会演变成梁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健觉得,既然要汇报上去,那么就得要有把握,起码要对得起自己。

    这事情,梁健琢磨了一下午,终于有了个大概的计划。不过,计划的实施,还是得要借助一下其他人。

    下班时间到了后,梁健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家。刚打开门,就看到杨秀梅拿着文件,走过来。

    “有事?”梁健问。

    杨秀梅点点头,然后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梁健,道:“这是报告,您过目一下。”梁健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一边接过,一边问:“怎么这么快?”

    杨秀梅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回答:“许一一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速度挺快。”

    梁健一边拿着报告,返身进屋,一边问她:“那你看过了?”

    “嗯,看过了。”杨秀梅简单的答了一句,就不多说了,是吧。

    她的情绪有些异常,应该说,她中午从梁健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情绪就有些异常。梁健知道,她是觉得梁健把许一一当枪使。

    梁健没有解释。虽然杨秀梅夫妇如今跟他们关系不错,但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梁健没看这份报告,将它放在桌子上,就又走了出来。

    杨秀梅很是惊讶,问:“您不看看吗?”

    梁健道:“不急,明天早上再来看。”说完,不等杨秀梅接话,就岔开话题,问:“你怎么回去?”

    “我坐地铁。”杨秀梅回答。

    梁健便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杨秀梅忙拒绝:“不用,挺麻烦的。”

    “不麻烦,顺路的。”梁健笑着说道。

    杨秀梅咬了咬嘴唇,没再好意思拒绝。可她一路上,情绪都不是很好。梁健开车的时候,她就一直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送她回家后,梁健先去了下唐家大宅,找了下小五。倒也不是特地为了要找他帮忙才去的,主要还是觉得,最近老找他帮忙,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就绕了点路,去看看他。

    小五正在园子里打拳,看到梁健过来,挺是惊讶。听得梁健还没吃晚饭,又要拉着他去吃晚饭。

    梁健拒绝了,项瑾他们还等着他呢。梁健跟他说了会话,将要找他帮忙的事情说了后,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回到家,吃过晚饭,项瑾忽然跟梁健说:“要不这个周末,邀请秀梅姐他们到家里来吃晚饭吧?”

    梁健惊讶地看了看项瑾,笑问:“怎么突然想到要邀请他们来家里?”

    项瑾看了他一眼,笑着回答:“没什么,突然想到了而已。正好,我也约了秀梅姐周末去逛街,逛完街回来来家里吃晚饭正好。顺便,你们还可以陪爸爸去钓鱼。”

    “钓鱼?”梁健一怔,项部长会钓鱼这事梁健还是头一回听说,起码梁健从来没在家里看到过什么渔具。梁健问项瑾:“爸怎么突然想起要去钓鱼了?”

    项瑾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梁健不信这回答,不过项瑾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情,逼问是问不出来的。梁健只好忍着好奇心,不问了。

    来家吃晚饭的事情,项瑾既然提出来了,那梁健也没什么意见,便去跟姜仕焕打电话。姜仕焕听到他要邀请他们来家里吃晚饭,似乎有些激动。

    梁健又跟他说了,陪项部长去钓鱼的事情,姜仕焕忽然不说话了,过了会,很是激动的连说了两个好字。梁健觉得姜仕焕之前的激动还可以理解,可后面这激动,就有些奇怪了。但又不好明着问,只好又忍着。

    睡觉前,梁健想从项瑾嘴里套套话,可惜才说了两句,就被项瑾拆穿了。无奈,只好彻底放弃了套话的打算。

    第二天上班,甄东文让小张过来催报告。

    昨天下班的时候,杨秀梅拿来的那份报告,还放在梁健的办公桌上。梁健一眼都没看,就让小张拿过去给甄东文。

    梁健不知道许一一的这份报告杨秀梅有没有改。想必应该是改过的。不过,以他对杨秀梅的理解,她的写报告能力是一般的,这份报告送去甄东文那边,多半是要退回来的。这是梁健之前就打算好的。可是,甄东文不知道是根本没看,还是怎么回事,这份报告送过去后,就没了音讯。

    这下,梁健有些摸不着底了。

    不过,倒也不至于慌。只是,梁健没看报告内容,里面到底写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梁健不清楚。不清楚,心里总是缺少点底。

    于是,梁健想了想,又问杨秀梅要了一份拷贝。当然梁健没说自己没看,只说自己弄丢了。

    拷贝送过来后,梁健看了之后,有些吃惊。杨秀梅的报告写得很详尽,不仅写了填湖的事情,还提到了土方车司机堵门打架的事情。而且,报告虽然写得不是很好,但可以看得出来,绝对不会是出自一个刚进官场的新手写的。

    机关中所用的报告,都是有一定的格式,和套话的。这种模式,不是说一下子就能学得出来的,而是要经过几十篇甚至上百篇的稿子才能够锻炼出来。

    而这篇稿子,明显不是出自于许一一这样的新手的手笔。

    梁健皱了眉头想,难道是许一一又让伍兵帮忙了?不过,伍兵的笔杆子要比这篇报告中所展现的功力要深厚。不是伍兵的话……

    梁健联想到昨天杨秀梅听到他要让许一一写这篇稿子的时候杨秀梅的神情,顿时心中一惊,不会是杨秀梅自己写的吧?

    如果是,那这事情就有些‘好玩’了。

    梁健原本只是想让许一一的报告,去探探甄东文那边的态度。因为甄东文的安排实在是有些不合理。如果甄东文态度坚决要帮董斌,那么梁健也有个说辞。而且,许一一是新人,不懂规矩,关系也不大。

    可现在,不仅甄东文没把报告退回来,报告还成了杨秀梅写的了。梁健能看得出来的事情,甄东文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应该也能看出来。

    许一一写这样的一篇报告,和杨秀梅写这样一篇报告,那是不一样的。搞得不好,姜仕焕恐怕都要被拉进这趟水里了。

    梁健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玩脱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梁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要跟姜仕焕打电话,提前说一下这个事情,同时也解释一下梁健原本的想法。

    好不容易在这里有了第一个目前看还算是可交的朋友,梁健还是比较珍惜的。
正文 453‘大牌’云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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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躲出来不久,姜仕焕也出来了。姜仕焕正要跟他说话,才开口,蔡市长也出来了,姜仕焕又把话吞了回去。

    蔡市长走到梁健身边,朝姜仕焕笑了笑后,对梁健说道:“星期五你来找我说的那件事,你手头上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实的?”

    梁健看了眼蔡根,回答:“目前还没有。不过我说的这两件事,当时去的几个人都看到了,所以您尽管放心,我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蔡根摇了摇头,道:“我是相信你的,不过我昨天派人过去看了,你说项目方把湖填了,可是我派过去的人拍回来的照片不是这么回事。”

    梁健心中一惊,皱着眉头便问:“您的意思是?”

    蔡根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递给梁健看,梁健一看,脑袋里便嗡地一声,一下子就愤怒了。照片是在那块空地拍的,不过,那块空地现在变成了一个大坑。坑挖的很深,原先填满在里面的那些建筑废材都已经不见了,露出了原本就属于这里的黑色泥土。

    这很明显,肯定是这两天董斌找人干的。

    董斌一边跟梁健这边求情,让梁健不要将事情真相汇报上去,一边又找人做了这个事情,这说明:

    要么是甄东文那边给董斌传了消息,所以董斌加班加点的把这事情办出来了,不过甄东文既然给董斌传消息,那为何不干脆将这报告拦下来呢?

    要么是董斌根本不信梁健,所以事发之后就早有准备,顺带着坑梁健一把,这一点,是可以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的。

    梁健清楚,这会儿要是愤怒地跟蔡根指控董斌这是作假的话,只会有负面效果。任何事实依据都是要靠证据来说话的。梁健现在被董斌这么将一军,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提早做好准备。

    不过,看蔡根刚才的态度,就算蔡根相信了这张照片,估计也不会对梁健怎么样。毕竟,项部长的身份在那,还有梁健自己的身份。

    如此一想,梁健的愤怒也就自己下去了,顿时冷静了不少。他将手机还给蔡根,平静说道:“蔡市长,照片里虽然有湖,但我相信真实情况是怎么一回事,您应该心里也有数。”

    蔡根没说什么。

    梁健继续说道:“我那天来跟您汇报这件事,也并不是想让您对相关人员作出什么样的惩罚,我就是希望,项目方能够在您的监督下践行当初的承诺。毕竟,一个两亩地的湖对周围的生态环境影响还是很重要的。如今人人都在讲环保,我们政府的工作更是将环保已经放到了重要工作之一。恢复改善湖水生态的工作确实比填湖要麻烦,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要多很多,但这两者的回报也是天差地别的。现在既然项目方已经将湖重新挖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接下去他们的工作也能这么迅速,并且做好。”

    梁健一番话说完,姜仕焕可能担心蔡根怀疑梁健,于是开口说道:“这个事情,我倒是也知道一些。我内人和梁健是一个单位的,那天她也在。项目方填湖的事情,我内人那天回来就跟我说了,我想,应该属实。”

    姜仕焕能在这个时候帮梁健说话,让梁健有些感动。

    蔡根将手机放回口袋,看了眼姜仕焕,然后看向梁健,道:“填湖的事情,其实之前就有人反映过,只不过当时环保局递上来的报告都没有提过这个问题。”

    蔡根这话,让梁健愣了一愣。那天梁健去找蔡根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听到填湖的事情,明显是表现出来惊讶的,不像是已经知道的。

    不过,蔡根这么说,梁健也只能姑且当做是这么一回事。

    蔡根又说:“我也已经找过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董斌,他也解释了一下。填湖呢是出于无奈之举,不过他也承诺了,等发电站开始运营后,他会重点开展这方面的工作。”

    蔡根说这话,就好像是在解释给梁健听的。

    梁健回答:“如果董斌同志能遵守承诺,那自然是好的。”说完,他就不说话了。而他不说话的原因是,董斌这话,也跟他说过。

    他当时也差点信了董斌的那番话,可是后来再回味董斌的那番话,却觉得那番话不太可信。而现在蔡根拿董斌的说辞跟梁健解释,梁健不信,蔡根是真的相信了董斌这番说辞。那么,只能说明,蔡根在这件事上是打算包庇董斌的。

    要是董斌在这之后,真的能够遵守承诺,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也没多大关系。毕竟,要是认真起来把董斌撸了,那这个项目可是要耽搁很久了。对比一下,自然是再给他一个机会,更有利。

    但是,关键就在于董斌是否真的能遵守承诺。反正,梁健是不太相信的。

    蔡根可能也是看出了梁健的不相信,脸上有些微微的变化,站了一会,就走开了。他走远后,姜仕焕低声跟他说道:“蔡市长对这个项目一直都是很重视的。他这一次,可能是有什么苦衷。”

    梁健看了眼蔡根离开的方向,然后问姜仕焕:“其实,我有些看不懂甄东文这个人。”

    姜仕焕一愣,然后问:“他怎么了?”

    梁健说道:“我觉得,甄东文似乎在扮演双面间谍一样。”

    “什么意思?”姜仕焕不解地看着梁健。

    梁健就解释了一下,从那天甄东文找他去和董斌吃饭,再加上后来报告的事情。梁健也将自己的分析也说了。姜仕焕听完后,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一点。甄东文是章副市长的人,这一点,市府里不是秘密。董斌背后有什么人,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董斌这人手段不简单,市里不少领导跟他关系都不错。”

    梁健脑子里又浮现了那天在那个虞山饭店董斌的作态,于是,便说:“董斌确实有些手段。”

    姜仕焕似乎是担心他心里不舒服,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拍,道:“这件事情,你该做的也都做了,其他的就别管了。对了,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调研处主任的事情应该快上会了,我们得早做准备。”

    梁健拉回心思,回答:“好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没多久,林工出来找他们了。

    林工看了看姜仕焕,然后对梁健说道:“梁局长,首长让我来叫你们,他们准备去后面钓鱼了。”

    梁健看了看这位林工,道:“林秘书长,你叫我梁健好了。”

    林工呵呵地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姜仕焕身上,道:“姜副部长和梁局长早就认识啊?”

    姜仕焕回答:“我内人和梁健是一个单位的,之前一起吃过一次饭。”

    林工听了,眼神异样地看着姜仕焕,道:“姜副部长好福气。”

    姜仕焕笑了笑,没接这话。

    “那我们进去吧。”梁健插进话来。林工的话,听着有些怪怪的,梁健有些不喜欢。而且刚才,蔡根都出来了,林工愣是没出来。里面一个项部长,一个刘开云,还有一个虽然级别比这两位要低,但位置特殊加上层面不一样,留在里面倒也说得通。倒是他一个市委秘书长,虽然是省级的,但终归和那三个人不是一个等级的,硬留在里面,可见也有些不识趣。

    梁健内心这么想,后面对这位林工故意上来搭话的一些行为,也就反应冷淡了一些。

    一行人到了后面,项部长和刘开云上了一条船,准备划到湖中心去钓鱼。

    潘时良不太熟悉水性,就留在了岸边。蔡根就说留下陪他。

    梁健倒是想上船,泛舟湖上也是一种意境,何况这里空气也不错,景色也不错,难得来一次,感受一下也不错。正要问姜仕焕要不要一起去,林工却突然上来邀请梁健:“梁局长,要不我们坐一条船一起去湖中心看看?”

    梁健虽然不喜林工,可人家到底是市委秘书长,市委常委成员,如果当面拒绝,未免有些难堪,但又实在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便道:“不好意思,林秘书长,我从小就有些晕船的。我想我还是算了,要不你问问姜副部长,看他要不要一起去?”

    姜仕焕就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立马就摆手,道:“别!我从小到大,轮船是坐过不少回,划船一次也没划过。让我划船,还不如让我下去推来得快!”

    林工见两人都拒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既然两位都不便,那就算了吧。”

    “这船小,林秘书长要是真想去,估计一个人也能划得动的。”梁健说道。

    林工看了眼那船,摆摆手:“算了!我还是就坐这休息一下吧。也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也好。林秘书长平日日理万机,确实辛苦。那你就好好休息。”梁健说完,便叫上姜仕焕去了另外一边,坐下来后,套上鱼饵,甩出钩子,开始妆模作样的钓鱼。

    其实,梁健没钓过几回鱼。小时候在农村,到了夏天,倒是也会弄个竹竿子,绑上一根线,线头上再绑一根掰弯了的绣花针,绣花针上穿上一条泥鳅,往水里一扔完事。那时候水里鱼多,鱼也傻,倒是也能钓上一两条。长大后,第一没这个时间,第二,也不太爱干这事,就没干过了。上一次,还是为了跟西陵省的省长霍家驹套近乎,才钓了一回鱼,没成想,那一回后来还引出了一桩命案。

    所以呀,梁健对钓鱼是更加不感兴趣了。此刻,也就是甩上一根杆装装样子,碰巧有条傻鱼上了钩,那最好,没上钩也无所谓。

    姜仕焕似乎也不太擅长钓鱼,看他刚才装鱼饵的那动作,装了好几次才装上,比梁健还新手。

    两人甩完鱼钩,相视一笑,倒也默契。

    梁健愈来愈觉得,这位姜仕焕同志,跟他在性格上,还是有一些相同的东西的。
正文 454‘大牌’云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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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两人钩子一甩,就往椅子里一靠,一边休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悄悄的说上几句闲话。

    那边蔡根和潘时良则是认认真真地钓鱼。潘时良双目盯着湖面,聚精会神的。蔡根时不时地看下手机。没多久,潘时良就说话了:“工作很忙?”

    蔡根听得潘时良跟他说话,立即放下手机,回答:“也还好。只不过,最近有点烦心的事情。”

    潘时良忽然目光一动,飘向了已经到了湖中心的项部长和刘开云二人。忽然低声说道:“项老今天这安排,你怎么看?”

    蔡根跟着他,目光也往湖中心的方向飘了飘,沉默了半响后才回答:“不管怎么看,他终究是提携过我的。”

    潘时良听了这话,忽然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道:“听说,他退休的事情是他自己要求的,本来中央打算让他再往上走走的。”

    蔡根从湖中心收回目光,道:“走不走,年纪都在那了。”

    潘时良朝他看了一眼,道:“再待个三五年,你最起码也是市委书记了。政治局委员,那前景就不一样了。”

    蔡根也回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我向来不贪心,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错了。”

    潘时良笑了笑,不说话了。蔡根也不说话了。过了会,蔡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开了。

    他刚走开没多久,林工忽然从原先位置上站起来,从潘时良背后走过,路过蔡根的位置上,忽然低呼一声:“哎呀,好像在动。”

    潘时良回过神,去看蔡根的鱼竿,确实在动,两人赶紧收杆,一会儿,一条两个巴掌长的瘦条形鱼跃出水面。

    潘时良看着林工手法娴熟地将鱼从鱼钩上摘下,笑问:“看你动作,好像很娴熟,经常钓鱼?”

    林工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也不是很经常,一个月钓个一两回。”

    潘时良道:“这频率已经很高了。”

    “以前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个星期一回,现在事情多,加上没伴,出来的次数就少了。”林工说道。

    潘时良听完就说:“是吗?我也挺喜欢钓鱼的,下次可以一起。”

    林工一听,顿时大为惊喜,连忙应下。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的几句一聊,林工就在蔡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大约十来分钟后,蔡根回来,看到林工坐在这个位置上,脸色微微有些异样。但也没说什么,刚要在旁边坐下,林工却站了起来,跟蔡根道歉:“不好意思蔡市长,刚才你这里有鱼上钩了,我就收了下线。你看,鱼在水箱里,是条赤眼鳟。”

    蔡根往水箱里瞧了一眼,然后道:“林秘书长好像对鱼挺了解的。”

    林工又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略有了解而已。”

    蔡根没接话,林工看了眼旁边专心钓鱼的潘时良,道:“蔡市长您坐,我到旁边。”

    蔡根刚要说不必,还没出口,忽然潘时良插进话来:“小蔡,林工钓鱼的技术比你要好。”

    蔡根一听,脸上快速掠过一丝愠怒,不过只是一闪而逝,然后立即微微笑着说道:“我就是弄着玩玩的。林工刚才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什么鱼,想必平时经常钓鱼吧。”

    林工将之前回答潘时良的那句‘一个月一两回’的话又说了一遍。

    蔡根也同潘时良一样地回答了一句。说完,他就转身在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下了。这个位子左边,隔了一个位子就是梁健和姜仕焕。

    林工见蔡根坐下了,他也慢慢地坐了下来。

    蔡根坐下后,也不钓鱼,往后一靠靠进椅子里就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其实,刚才潘时良在那个点上,忽然插这么一句话进来,用意十分明显。

    之前,关于项部长的话题,潘时良和蔡根相谈不欢,潘时良这是不想让蔡根坐边上。而且,潘时良称呼蔡根为小蔡。

    论职位,潘时良还低蔡根半级,但两人位置不一样。潘时良在中组部,中组部副部长的权力要比蔡根这个市长要大。

    而且,在项老没退位之前,蔡根最大的靠山是项老。这一点,有些人可能不清楚,但在项老手下已经干了七八年的潘时良还是清楚的。如今项老退位,蔡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要往上爬,没有大牛拉一把,还是有些吃力的。

    所以,潘时良这一声小蔡,多多少少也有些奚落的意思。

    而林工,此刻坐在潘时良的旁边,心里也喜滋滋的。刚才潘时良说那句话,他或许没能琢磨透,但多少还是能琢磨到一些的。

    林工虽然位列常委,但秘书长的身份,说穿了就是给市委书记,市委副书记服务的一个高级秘书而已。

    林工在秘书长的位置上,也有些年头了,最近他总在想,怎么样给自己动一动,甚至做梦都能梦到这个问题。

    如今,北京市的市委书记郭铭泰已经连任两期,还有一年就满十年了。再连任的可能性不大,郭铭泰一走,新任的市委书记未必会买他的帐。所以,他越发的想动了。

    正好,这个时候,搭上了潘时良这条线,虽然是个副部长,但是中组部的副部长,含金量那是不一样的。有人总比没人好。

    林工越想,就越觉得老天都在眷顾他。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样才能抓紧这个机会,为自己好好谋算谋算。

    他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梁健那边,和姜仕焕两人,虽然时不时地聊上一句,但心思都要分一分留意着这边。

    蔡根和林工的对话声音不算小,潘时良那句话声音也不小。

    梁健和姜仕焕都听到了,两人相视一眼,眼里都是同样的意思。

    看来,这几个人虽然被项老叫到了一起,却未必和谐。

    而项老和刘开云两人却已经在湖中心坐成了雕塑,除了偶尔收个杆,其余时候一动都不动。

    梁健以前从来不知道项老还这么会钓鱼,刚开始惊讶过后,后面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跟姜仕焕聊了半个多小时后,两人都觉得有些累,靠着靠着就眯上了眼,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健是被姜仕焕推醒的。梁健睁开朦胧的眼,姜仕焕凑在跟前,朝他轻声地说:“项老他们在过来了。”

    梁健愣了一下,大脑还没跟着眼睛一起醒过来,一时没明白姜仕焕的意思。姜仕焕朝湖心方向努了努嘴,梁健这才反应过来,起身一看,船已经走了一半距离了。

    梁健转头去看蔡根他们三人。潘时良已经站起来了,林工在收渔具。可是,蔡根却还躺在躺椅里,似乎还在睡觉。

    梁健皱了下眉头,看了下林工和潘时良,这两人似乎没有喊醒他的意思,便忙站了起来,走过去,将蔡根推醒了。

    蔡根醒了后,梁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工却抢着说道:“蔡市长,首长们在过来了。”

    蔡根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梁健。梁健朝他扯出个笑容,没说什么,转身回到姜仕焕那边,开始收鱼竿。

    鱼线收回来的时候,梁健看到,鱼线上,已经没鱼饵了,鱼钩都断了。再看姜仕焕的,也差不多,只是鱼钩还在,鱼饵也没了。

    梁健笑了笑,对姜仕焕说道:“看来我们还真没钓鱼的天赋。”

    姜仕焕也跟着笑了起来。

    刚收拾好渔具,项老和刘开云就上了岸。两人的收获不少,一个鱼箱都装满了。项老和刘开云两人似乎情绪不错,梁健去帮忙搬鱼箱的时候,刘开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好好干,别辜负你老丈人对你的期望。”

    梁健看了看项老,他也在看着他,目光慈和的背后,却有一些梁健看不太懂的复杂。

    梁健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认真地回答了刘开云的话。没说几句,刘开云就先离开了。鱼他一条也没拿走。

    项老让梁健装了几条小的好看的鱼,说带回去给唐力和霓裳玩,其他的都送给了没有鱼的蔡根和姜仕焕。至于潘时良和林工,两人自己也钓到了不少。

    此时时间已经是四点多了,太阳已落西山,山谷里已经开始黑下来了。项老没有留几位吃晚饭的意思,几位都是聪明人,就各自速速离开了。

    姜仕焕还和他们坐一辆车回去,到了家,杨秀梅和项瑾已经在家了。霓裳和那位杨凡小同志玩得不亦乐乎,很是开心。唐力在睡午觉还没醒来。

    众人见三人回来,项瑾迎上来问收获如何,项瑾笑着回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没爸爸一个人钓的多。”

    项部长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们两个哪里是钓鱼,那是去睡觉的。”

    梁健嘿嘿地笑,姜仕焕有些不好意思。

    说了一会话后,姜仕焕提出要走,项瑾开口留他们吃晚饭。姜仕焕有些不好意思,后来项部长也开口了,姜仕焕一家也就留了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项部长对姜仕焕说:“小姜啊,梁健他刚来北京,这里也没啥朋友。工作上,你在市里,他在环保局,今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照顾。”

    姜仕焕受宠若惊,忙道:“项老您客气了。梁健做事灵活,哪里需要我照顾。而且,环保局对于他来说,太委屈了。今后,还得他多照顾照顾我呢!”

    项老似乎也挺喜欢姜仕焕,听了这话,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道:“今后相互照顾就是了。”

    “那是肯定的。”姜仕焕道。

    梁健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心里是有些震撼的。他没想到,项部长会对姜仕焕说这话。他看向项部长,眼眶忽然有些湿。

    这么多年过来,他终究还是在一步步地接受他,从一开始的看不上他,到如今,也开始主动地替他做一些事,像一个真正的亲人。

    再看项瑾,她也正在看着他,微微笑着,眼神温柔。
正文 457 跑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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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市市委宣传部部长,也是副省级的干部。一个女人能爬到这个位置,必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蔡根介绍了梁健后,沈青虽有疑惑,但立即就藏了起来,然后笑着朝梁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能坐在蔡根边上,即使是个普通干部,想必也不是一般的普通。沈青能成为宣传部长,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沈青落座后,这顿晚饭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蔡根举杯,说道:“今天只谈风月,不谈工作。待会谁要是谈工作,谁就自罚一杯,怎么样?”

    蔡根微微笑着,环视一周。

    马上,陈亭就接过话:“行!不过,要是待会您自己没做到的话,您可得罚两杯!”

    “行!”蔡根笑着爽快应下。然后,又将杯子微微一抬,道:“来,先喝一杯。”

    梁健跟着他们一起将杯中酒一口饮下,然后观察着这些人的神色。姜仕焕是小心翼翼的,毕竟这里他算是级别最低,当然除他之外。陈亭和张一山则神色轻松,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梁健猜测,他们两个和蔡根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沈青的话,自然是不必说了。他和蔡根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暧昧,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里唯一一个感觉其神色不太自然放松的,就是朱明堂了。从表面看,看不出什么,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只是和他旁边的张一山对比起来,少了一种从内心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放松自在。

    看来,这位朱明堂和蔡根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并不是那么和谐。

    但,这仅仅只是梁健的猜测,具体如何,除了朱明堂和蔡根自己,恐怕谁也不能十分清楚。

    接下去,果然只聊风月。这几个人,放在外面,那都是有头有脸,连咳嗽一声都要有很多人去揣度一下其中意味的人物,可是坐在这里,说起风月来,也是一个个的好手。

    张一山最是毫不顾忌,什么话都能来。每每,张一山语言放纵,快要收不住的时候,沈青就会突然接上一句。她声音轻缓,语调温柔,关键是语气诙谐,虽然是打断了张一山的话,但也让人生不出气来,反而还能让人开怀一笑。

    这份本事,让梁健更加高看她一眼。其余时间,她要么就是安静地坐着,要么就是给蔡根添酒。

    她安静,却又能恰到好处的展现自己。这样的女人,确实有着非凡的魅力。

    而梁健也发现,每次沈青说话时,蔡根都会看她。目光中如何梁健看不到,但是能看到蔡根的嘴角都是微微上翘的。

    很快,原先准备好的两瓶酒就喝得差不多了。姜仕焕征询大家的意见,要不要再开一瓶。蔡根看了下时间,道:“时间也不早了,那要不今天就这样?”

    蔡根都开口,众人自然没意见。

    一个个都站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往外走。忽然,蔡根叫住他:“梁健,你等等。”说完,他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先走,我跟他说点事。”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各自离开。

    姜仕焕也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沈青和梁健,还有蔡根。

    神情依然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在打字。蔡根也不看她,也不说什么。梁健在蔡根旁边重新坐下来,问:“蔡市长,您有什么事吩咐?”

    蔡根笑笑,道:“没什么吩咐,就是想问你点事情。”

    “您说。”梁健道。

    蔡根问:“听说你对调研室主任这个位置有兴趣?”

    梁健心里微微一动,然后平静地回答:“是有些兴趣。”

    “行。只要是你自己有兴趣就行。”蔡根说道。

    梁健看了看他,心里琢磨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接着,蔡根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把这些人都叫到一起,吃这个饭吗?”

    梁健听这话,心里突然一惊。听蔡根这话,再将这话和他前面问梁健调研室主任的话联系到一起,这答案就很明显了。

    看来,蔡根是想给他上任调研室主任这事情铺路。

    梁健想明白后,刚要回答,蔡根却抢先又说道:“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北京市不同于其他的省,有些人甚至愿意降级都要往这里钻。所以,你想要得到这个主任的位置,光是我帮你想办法是不行的,你自己也得行动起来。”

    梁健微微皱了下眉头,蔡根这话的意思,梁健是清楚。他是让他去‘跑官’。这行为,其实在如今,是一种普遍现象。哪怕是到了省委书记这种层面,机会来了,这种事还是会做。毕竟,馅饼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掉在你面前的。

    “明白我的意思吗?”蔡根见梁健不说话,问。

    梁健点头:“明白。”

    蔡根又说:“纪委书记陈亭,你不用担心。张一山,你还是要去走一走的。最关键的,还是组织部长朱明堂。”说着,他打量了一眼梁健,然后又接着往下说:“郭书记这两年很器重他,他的意见,郭书记一般都会考虑。所以,你要是想顺利坐上调研室主任这个位置,最好还是能让他支持你。”

    梁健将蔡根这话记在心里后,却忽然想起之前姜仕焕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件事。他说,甄东文似乎和朱明堂的关系不错。

    而且,甄东文对这个调研室主任的位置也是志在必得的。梁健要是想拉拢朱明堂,不仅仅是要获得朱明堂的好感,还得胜过甄东文在朱明堂心中的分量才行。

    梁健没把甄东文的事情说出来,他问蔡根:“那您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位朱部长他有哪些喜好?”

    蔡根看了他一眼,道:“喜好我不清楚,不过朱明堂有个儿子,叫朱嘉明,现在在部队。据说,朱嘉明的上级并不是十分器重他。”

    蔡根这话的意思,梁健倒是能明白。不过,部队这一块,梁健从来没接触过。梁健皱了下眉头,蔡根说这话,估计是因为那天项老请他们去山庄钓鱼那天,在饭桌上提到过唐家的缘故。看来蔡根对唐家的势力,还是有些了解的。

    想到要去找老唐帮忙,梁健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情愿的。两年到进入市委常委班子的事情,是老唐对他的要求。但他如果又重新去找老唐帮忙的话,那么这个挑战就没啥意思了。

    梁健低着头,迟疑着。

    蔡明看着他,过了一会,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反正,该提醒你的,我已经提醒你了,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了。”

    梁健忙点头:“谢谢蔡市长提携。”

    “不用谢我。以前项老对我帮助很多,我现在这么做,也算是投桃报李吧。”蔡根笑道。

    “还是谢谢您。您放心,我会努力的。”梁健接过话。

    蔡根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梁健也立即站了起来,另一边沈青也收了手机站了起来。

    蔡根问梁健:“你怎么过来的?”

    梁健恭敬地回答:“自己开车过来的。”

    蔡根又说:“我让小姜准备了一点东西,你帮忙拿回去给项老。他在外面等你。”

    梁健替项老谢过蔡根后,识趣地先出来了。梁健走到门口没看到姜仕焕,便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一看,手机上有姜仕焕发来的短信,他说他在车里,让他出来了给他电话。

    梁健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姜仕焕接到电话就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东西后就过来跟梁健碰了头。姜仕焕将手里的袋子往梁健手里一塞,道:“蔡市长让我给你的。”

    梁健接过,道:“辛苦你了,在外面等这么久。”

    姜仕焕笑笑,道:“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说着,他忽问:“蔡市长呢,他没跟你一起出来?”

    梁健点头:“嗯。他和沈部长好像还有事要谈。”

    姜仕焕听了,神色上微微有些变化,然后岔开了话题。两人聊了几句后,分开各自开车回家。

    梁健没看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回家之后,就拎到项部长的书房里放着了,然后找到在霓裳卧室陪霓裳看书的项部长,道:“爸,你出来一下。”

    项部长走了出来,问梁健:“什么事?”

    梁健回答:“蔡市长让我拿了点东西过来,说是送您的,我放在书房了。”

    “是什么?”项部长问。

    梁健摇摇头:“我不知道,没看。”

    “行,我知道了。”项部长说完又转身进去给霓裳读书。梁健跟霓裳说了两句,就去找项瑾和唐力了。

    蔡根送的似乎是个木雕。不大,两个拳头大小,但细节精致,上面所刻,栩栩如生。项部长似乎挺喜欢,一直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正对着他坐的位置。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梁健想到蔡根昨天晚上跟他说的话,便问项部长:“爸,你认识朱明堂吗?”

    项部长想了一下,回答:“好像是现在北京市委组织部部长,对吗?”

    梁健点头:“是的。”

    “怎么了?”项部长看了他一眼,问。

    梁健放下粥碗,回答:“他有个儿子叫朱嘉明,说是在部队,这事情,您知道吗?”

    项部长又看了他一眼,道:“不清楚。你想干什么?”

    “昨天蔡市长跟我提到过这个事,我就问问您。”梁健回答,他没说实话,原因是他还是不希望项部长替他操心。

    项部长自然清楚他这话的真假,不过也没拆穿,继续低头吃早饭。
正文 458项瑾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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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吃过早饭就去上班了,到了单位,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也来上班的甄东文。甄东文看到梁健,先是眼睛眯了眯,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

    梁健跟他一起进了电梯后,电梯门一关,梁健正好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掏出手机正要看,忽听得甄东文说道:“听说你跟蔡市长关系很好?”

    梁健眉头皱了一下,这消息,应该是朱明堂那边传过来的。看来,昨天这顿饭,朱明堂应该清楚是什么意思。

    梁健想了一下反问甄东文:“不知道甄局长所指的这关系很好是什么意思?”

    甄东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几秒,甄东文又道:“你知道董斌跟我们的蔡市长是什么关系吗?”

    梁健一惊,看向甄东文的脸上,他脸上此刻露出来的得意,让梁健的心里猛地往下沉。

    电梯门开了,甄东文带着笑走出去了。

    梁健却愣在了那里,甄东文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电梯门又要关上,梁健回过神来,忙按住电梯开关,从电梯里出来。

    甄东文就在前面,梁健很想追上去问问甄东文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忍住了。甄东文要是想说,刚才就说了。

    梁健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在心里想着甄东文这话。听甄东文的意思,董斌和蔡市长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董斌是垃圾燃烧发电站项目的承包人,而垃圾燃烧发电站项目提出来的时候,蔡市长是全力支持的。

    再回想,当时梁健去蔡根办公室找他,告诉他永安区发电站项目的问题时,他的反应。梁健越想,就越觉得心里不放心。

    难道……

    梁健没敢再往下想下去,他觉得这是甄东文的一个圈套,他是想分裂他和蔡根之间的关系。梁健告诫自己,现在最紧要还是调研室主任的事情,其余的事情,等这件事情结束再说。

    但,尽管如此,梁健还是会时不时地想到甄东文的这句话。他忍不住,给姜仕焕发了条短信,试探着问了问董斌和蔡根之间的关系。

    姜仕焕说,董斌背后是有人的,不过不太可能是蔡根。这回答,倒是让梁健放心了一些。梁健暂时将这个事情放到了一边,专注于眼前调研处主任的事情。

    蔡根说,张一山和朱明堂是他要攻克的问题。张一山相对简单一点,朱明堂的话……梁健有点抵触这个名字,这一点跟甄东文也有关系。

    他决定,先解决张一山。

    梁健找姜仕焕了解了一下张一山的消息,准备明天晚上去拜访一下。去拜访,总得准备东西,梁健自己没这个时间准备,手头上也没合适的东西,便想到小五。

    想到小五,就又想到之前让小五去办的事情。之前还一直联系不上,梁健抱着侥幸的心思,给小五打了个电话,还真打通了。不过电话刚接通,梁健还没说上话,就被小五挂断了,说是在忙。

    一直到梁健快下班的时候,小五给梁健打电话了。

    梁健一接起来就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总打不通你的电话?”

    小五回答:“没什么大事。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这样吧,待会我让人把资料送到你那边。”梁健觉得有些问题,便问:“你怎么自己不送?”

    小五说:“我现在不在北京。”

    “那你在那?”梁健问。

    小五迟疑了一下,道:“不方便说。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你要是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可以吩咐待会送资料过来的那个人,他会办妥的。”

    小五匆匆地挂了电话,让梁健心里觉得不安。他想了想,给老唐打电话,老唐没接。他只好又给唐一打电话。唐一倒是接了。

    梁健开口就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唐一道:“什么出什么事了?你说什么?”

    梁健皱了下眉头,唐一的不解似乎不太像是装的。便换了个方式,问:“小五去哪了?怎么打他电话老不接?”

    “哦,他出去办事去了。”唐一轻描淡写的回答。

    “去哪办事了?”梁健又问。

    唐一反问道:“你找他有事?”

    梁健只好说道:“也没什么事。”

    “你有事的话找我也行。他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唐一说道。

    梁健总是心里不安定,但唐一不想说,梁健逼问也没用,只好挂了电话。唐一不在,礼品的事情,只好梁健自己想办法去搞定。

    回家后,梁健自己拿不定主意,便找项部长帮忙出主意,两人还没说上两句话,小五派来的人过来了。

    梁健想从这个人身上套套话,结果也没套出来,只好作罢。

    梁健接过此人送过来的资料,厚厚的一沓,大部分都是这个项目开建到现在的一些账目资料,也不知道小五是怎么弄来的。

    梁健看得入神,项部长过来看到,便问:“这什么资料?”

    梁健回答:“是永安区那边的一个垃圾燃烧发电站项目的一些资料。”

    项部长起先没在意,走开了。可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问梁健:“那个项目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叫董斌的人。”

    梁健一惊,抬头看向项部长,问:“您认识他?”

    项部长摇摇头,道:“不认识,听说过。”

    梁健想起甄东文早上和他说的话,就想问问项部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没开口,项部长忽然又问梁健:“你这些资料从哪里弄来的?”

    梁健如实回答:“让小五想办法弄来的。”

    “那个项目有问题?”项部长又问。

    梁健觉得项部长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有些奇怪,以前项部长很少对他的某一项工作这么关系的,顶多就是对他的升迁问题关注一下。而且,此刻项部长神情严肃,直觉告诉梁健,这个董斌似乎好像真的有些问题。

    梁健便问项部长:“爸,是不是董斌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项部长犹豫了一下,道:“有没有问题这话我不好说,不过,我认为,你在没到市委书记这个层面上,最好还是不要查这个人的问题。”说到这里,项部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说得是北京市委书记。”

    北京市委书记,是入政治局委员的,副国级的人物。

    也就说,梁健没到副国级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这个人的麻烦。

    梁健看着项部长脸上的严肃,知道老丈人并不是在开玩笑。梁健心中惊讶的同时,也有疑惑,董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背景,竟然能让自己的老丈人也这么重视。

    梁健问项部长:“爸,这个董斌,到底什么来头?”

    项部长看了他一眼,回答:“传言挺多,也说不清楚哪条真哪条假。总之,你还是谨慎一点,和他有关的事,不要急着出头。”

    项部长不肯直说,梁健也不好追问。但项部长越是这样认真地告诫,梁健心底里对这个董斌就越是好奇。他将那些国家领导人在脑子里都想了一遍,好像也没一个领导是姓董的。

    项部长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好奇,叹了口气,又道:“你呀,这么多年,有些习惯就是改不掉。好奇害死猫,你要记住这句话。这世上的事,有些事能好奇,有些事不能好奇。有些事,你尽管好奇,憋不住也得憋着。”

    梁健还没来得及跟项部长认错,这时,背后传来项瑾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爸,他要是都能改了,就不是梁健了!你女儿我呀,也就不喜欢了。”

    梁健回头看她,她脸上有笑,有自信。

    梁健回过头来,朝项部长不好意思地笑笑。项部长无奈地朝两人摇摇头。

    “对了,你刚刚找我什么事?”项部长问。

    梁健这才想起礼品的事,便跟项部长说了。项部长想了想,道:“张一山这人我也有点印象。这样吧,我给你准备,你什么时候要用?”

    梁健说:“我原本是打算明天晚上过去的。”

    “行,我知道了。那明天晚上是先回来吃晚饭的吧?”项部长看着他问。

    梁健点头。

    “那明天让项瑾跟你一起去。”项部长说。

    梁健看了眼不远处的项瑾,刚想拒绝,项部长说:“女人在男人面前好说话。体制外的比体制内的好说话。”

    梁健只好同意了。只是让项瑾为了自己的这种事情来抛头露面,心里总归是有点怪怪的。

    第二天晚上,梁健回家吃过晚饭,刚过七点,就被项部长赶出了家门。礼品是项部长准备好的一副画,梁健也没问是谁的。到了车上,梁健本想让项瑾打开来看看是谁的,项瑾没同意,还说:“都是要送出去的东西,你看是谁的干嘛。”

    梁健觉得项瑾说得也对,这送东西,也不能拿在手里送到人家眼睛跟前去,毕竟他和张一山还没关系好到这地步。送这东西,还得悄悄的送。

    敲开张一山家的门,报上名号后,等了一会,保姆才过来放他们二人进门。保姆是个年轻的姑娘,梁健二人刚迈进去,项瑾忽然不知从啥地方变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往保姆眼前一递,道:“这是一点小东西,希望你喜欢。”

    保姆看了那盒子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手就那么轻轻按着这东西轻轻往项瑾这边轻轻一推,道:“我不能收的,您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项瑾笑道:“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盒女孩子用的护肤品。”她一边说,一边手上微微用力,将这东西又推到了保姆跟前。

    保姆又看了看那盒子,然后看看项瑾,犹豫了一两秒钟,忽然收下了。

    项瑾转过头朝梁健很快地眨了下眼睛。
正文 461旧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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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丈人退休前是中组部部长,还是高配,入政治局的。他说董斌不好惹,梁健还是要慎重一点。所以,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决定关于永安区那个项目的事情先埋在心里,等时机成熟之后,再拿出来也不迟。

    不过,他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个想要再去永安区那边看看的念头。上次去,那几个开卡车司机的壮汉堵门的事情,梁健一直记着。

    小五给的资料里,虽然没直接说明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但从那些情况中也能推测出一些。

    梁健还是想自己再去看看。至于去看什么,他心里一时也没有具体的计划,只是想去看看。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直转,转了好几天。这几天,甄东文一直很忙,在局里总是不见踪影。

    这天中午,梁健吃过饭,在办公室休息却睡不着,而想去永安区那边看看的念头,又跳了出来。

    梁健略一犹豫,就决定了。他打了个电话给伍兵,让他准备一下,然后两个人就出发了,也没给办公室那边打招呼。

    开到那边路程不近,快到的时候,伍兵办公室有人给他打电话,问他去哪了。伍兵刚要说实话,被梁健拦住了。伍兵倒也不笨,看到梁健朝他使眼色,立即就说道:“我家里有点事,我下午请两小时假,出来的急,没来得及跟杨处长和李处长请假,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行吗?”

    对方似乎有些不满伍兵的不声不响就出去了,说了几句,伍兵忙不迭的道歉。好半响,才挂了电话。

    梁健看了看他,道:“你脾气太好了。在这种地方,就要有点狼性,不然容易被欺负!”

    伍兵憨厚地笑笑,道:“没事,这件事本身就是我做得不好,我应该跟办公室的人说一声的。”

    梁健也就没再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性格。性格决定了他们的活法。伍兵这样的性格,那绝对是好的,对别人来说是好的。对自己,却未必。不过,他自己觉得没问题,那别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他呢。

    又过了一会,梁健已经能看到那堵一人多高的‘遮羞墙’了,上面那些红色的‘中国梦’字样,特别的乍眼。

    前面右转弯再开一段路便是工地的大门。梁健开过去,工地门前很是空旷,一辆车也没有。梁健想,难道上次出了那件事后,董斌这边已经派人将这件事解决了?

    要是这样,梁健心里倒也能略微安慰一些。毕竟知道了那些秘密,却暂时不能做什么,心里还是挺别扭的。这和梁健以前的做事风格不一样。

    再开过去,到了门口,工地的大门关着。工地里面也静悄悄的,没啥声音,感觉有些奇怪。梁健让伍兵过去瞧一瞧,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人。

    伍兵下了车,过了趴着门缝看了一会,掉头回来告诉梁健:“里面好像没人。大门也是锁着的。”

    梁健皱了下眉头。难道已经完工了?想着,便又问伍兵:“里面已经完工了吗?”

    伍兵回答:“不太像,东西堆了一地。而且,那几栋楼还只是个水泥壳子,外墙都还没贴。”

    梁健眉头皱得更紧了。上次过来,工地的项目经理马强还说时间来不及,希望梁健能再宽限几天。可现在怎么还干脆停工了?

    梁健心里又不痛快起来,但工地里没人,这事情也找不到人去问。

    “你先上车。”梁健对伍兵说了一声,就皱紧了眉头,自己想这事。

    伍兵上车后,小心翼翼地问:“梁局长,咱们过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项目方的人去哪了?”

    梁健摆手:“不用。”说完,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换挡准备掉头回去。车子还没掉过头来,忽然对面不知道从哪跳出一个人来,朝着梁健的车子就跑过来。

    梁健和伍兵都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对方已经跑到车旁边,砰砰地拍起了车窗。

    “停车!停车!”

    梁健虽然担心万一是个不法分子,但也担心车子把人给碰伤了,只能先把车停了下来。停下来后,他将车窗摇开了一条缝,喊道:“你别先拍!什么事?”

    对方听了,倒是立即停了手。然后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梁健皱了皱眉头,然后打量了一下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很瘦的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袖子卷了一半,卡在胳膊肘的下面一寸的位置,衬衫的下摆塞在裤子里。裤子是条深灰色的,腰上拿一根布带子当皮带,在前面打了半个蝴蝶结。裤子膝盖上,一边打着一个补丁,补丁一个是黑色的,一个是比裤子颜色略浅一点的灰色。

    梁健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又将车窗打开了一半,然后回答:“大叔,你有什么事吗?”

    大叔又嚷嚷着喊:“你们是什么人?”

    梁健眉头皱得更紧,这大叔一个劲问他们什么人,该不会是脑子有点不太好吧。正想着,背后伍兵轻轻拉了拉他,梁健回头看他。他轻声说道:“梁局长,这人该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

    伍兵和他想的差不多。可再看这位大叔的眼睛,目光还是挺清明的,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梁健正想再问问,还没开口,这大叔似乎有些急了,喊道:“问你们话呢?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话,梁健倒是听出些味道了。

    梁健回答:“我们想来找这边工地的负责人,这工地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人都去哪了,您知道吗,大叔?”

    大叔打量一下他,哼了一声,道:“我还想问呢,这都在这蹲了三天了,都没见一个人来!该不会是跑了吧!”

    梁健心里微微一惊,三天都没人了,难道这项目打算停了?这时,大叔又问:“唉,小伙子,你跟这里的人啥关系?”

    “生意关系,他们欠了我们工钱,我老板让我来催工钱。”梁健回答。背后,伍兵惊讶地看了梁健一眼。

    大叔一听,就惊讶说道:“他们也欠你们工钱了啊!”说完,猛地一拍大腿,喊道:“这些杀千刀的,肯定是捐了钱跑路了!早就听人说,这工地的老板不是个东西。”大叔一脸悔恨。

    梁健想了下,推开车门,走下车来。又让伍兵从车上拿了包烟,拆开来递了一支给大叔。大叔一看是中华,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没抽过这么好的烟咧,今天托你小伙子的福咧!”

    梁健笑了笑,拿了打火机给大叔点上烟后,问:“大叔,你在这蹲三天,也是为了讨工资吗?”

    大叔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又慢慢吐出来,过程长足有五六秒时间,然后才睁开眼,缓缓说道:“这好烟抽起来就是爽。”说完,才回答梁健的问题:“可不是嘛!不过,不是我一个人的工资。我也是我们工头派我过来的。我们工头找不到人,没办法,只好让我到这里来蹲着。”说着,大叔又忍不住抽了一口,抽完,又道:“我们工头人还是挺不错的,让我来这里蹲人,还给我发工资的,八十块钱一天。”大叔说话时,脸上陶醉的表情,让人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心酸。

    八十块钱,对于现在的梁健来说,连杯茶都喝不好。而在十几年前,八十块钱,还是挺当回事的。尤其是二十年前的时候,一百块钱已经是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了。

    梁健看着烟雾背后大叔那张褐色瘦削的脸,一根中华烟就已让他很满足,真的让人无法想象。

    梁健心里感慨了一阵后,就收回了思绪,又问大叔:“他们欠你们的钱多吗?”

    大叔想了一下,回答:“大概有五六十万吧。我们二十来个人在这里做了有将近三四个月,一分钱都没拿到。”

    五六十万,即使对于梁健,那也不是一笔小钱,何况这些人了。

    这时,大叔也问他:“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梁健胡诌了一个数字,跟大叔差不多。大叔点点头,然后又骂了一句‘天杀的’!骂完,还将已经抽到烟屁股的中华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用力地碾了几下,仿佛那烟是那个老板一样。

    梁健忽然觉得他这行为倒有几分可爱。

    他转头让小五又拿了一包中华烟,然后连同自己手上的那包烟,一起给了大叔。大叔十分惊讶,竟不好意思收,推脱了好一会,才嘿嘿地笑着收下了。

    梁健又将自己的电话写给了他,告诉他说:“大叔,要是这里的人回来了,您打这个电话通知我一声行吗?我好过来讨账。”

    大叔忙将纸条收下,连声道:“没问题!你连这么好的烟都送我了,这点事,应该的!应该的!”

    梁健笑了笑,然后告辞了大叔,离开了那里。走的时候,大叔一直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直到他们转过路口,看不见了为止。

    车上,梁健黑着脸,吩咐小五:“待会回去,你好好查一下,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间都已经到了,不仅没交付,还停工了!这是搞什么情况!”

    说完,梁健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悄悄地查,别让其他人知道。”

    伍兵犹豫了一下,说:“梁局长,这件事对情况最清楚的可能是监察队那边,要不我问问他们。”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

    伍兵噤声。
正文 462戏要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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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到单位,没想到几天没碰面的甄东文忽然在了,还找了梁健。梁健刚回办公室没多久,办公室的人就找过来了。

    还是小张。

    小张说:“梁副局长,刚才甄局长找过您,您没在。他说,让您回来了,去他那边一趟。”

    热水壶里的水还在烧,梁健看了一眼,便道:“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等水好了就过去。”

    小张欲言又止,站在门口不敢走,却也不敢说。

    梁健看了他一眼,说:“还有事?”

    “没事!没事!那我先过去了。”小张笑得尴尬,忙走了。

    梁健等水开了,给茶杯里冲了一半的水,放到了一边,然后又将水全部泡进热水壶中后,才带上门往甄东文的办公室走去。

    进门,甄东文从办公桌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问:“中午出去了?”

    梁健回答:“是的。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先坐。”甄东文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说道。

    梁健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了下来。

    坐下后,甄东文便说:“永安区的那个项目,已经到了验收时间了,不过他们最近好像没什么消息,你下午有空的话,就去跑一趟。”

    梁健刚从那边回来,没想到甄东文找他,也是说这事。现在那边工地已经没人了,去也是空跑一趟,但这话,梁健不能说给甄东文听。而且,如果他听甄东文的安排去了那边,发现了这个事,他又该怎么做?

    这不比他偷偷去,偷偷去他可以瞒着不说,等待合适时机。甄东文安排他去,他要是不说,那回头查出来他就是包庇。他要是说了,那就是跟董斌对上了。

    所以说,这事听着简单,实际上却不好做。

    想着,梁健便回答甄东文:“我下午有点事,恐怕不行。”

    “什么事?很急吗?”甄东文立即问。

    梁健道:“刚才孩子学校老师打电话来了,让我三点半去一趟。现在已经两点四十几了,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甄东文皱了皱眉头,道:“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能让你夫人去吗?”

    “我夫人要照顾小的,走不开。”梁健说道。

    甄东文脸色有些阴沉,但似乎还是不想放弃,于是又说道:“上次那边的检查是你带队过去的,现在他们那边工期出了问题,我也是想着,你过去的话,要是能找到原因,回头上面问起来,你也好交代一些。”

    甄东文这话一出口,梁健就皱起眉头。他盯着甄东文,毫不犹豫地说道:“工期出问题这件事,上次我提交给你的报告中有提到,难道局长您没仔细看吗?”

    甄东文一愣,然后说:“你有提到吗?我怎么没看到?”

    “局长您要是没看到,可以再看一遍。关于那个项目的状况,那份报告中写得很详细。”梁健说道。

    甄东文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甩甩手,道:“现在说报告也没用,永安区项目延期这个事实已经摆在这了,我们现在目前最紧要的工作,就是弄清楚延期的原因,然后解决他。”

    听甄东文这话,还是希望梁健能跑这一趟。但这一趟,梁健不能跑。之前甄东文的那些动作,梁健已经隐约能看出端倪了,此人很可能就是把自己当枪使。把梁健当把枪,去捅董斌这个马蜂窝呢!

    要不然,当初为何要让梁健去永安区检查那个项目呢?明明之前这个项目,一直都不是梁健负责的,而且,还是临时通知。

    后面,他一边将杨秀梅的那份报告交了上去,一边却又来劝梁健不要较这个真,甚至不惜跟梁健翻脸。

    梁健要不是后面慢慢反应过来了,还真差点就被他骗了。

    所以,这一趟,梁健坚决不能跑。

    于是,梁健就说:“局长,不是我不支持您的工作,实在是我今天下午确实有事。要不这样,您问问秀琴同志,看她有没有空。我中午的时候,看到她今天在单位的。”

    甄东文见梁健死活不松口,脸色有些难看。这时,梁健抬手看了下时间,就道:“时间差不多了,不好意思啊,甄局长,那我就先走了。去晚了,老师会有意见。”

    梁健说着,不给甄东文反驳的机会,就站了起来,转身就出去了。

    霓裳老师有约的事情,只是梁健编的一个借口。但做戏要做全套。梁健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就真去幼儿园了。

    正好,他也有段时间没接霓裳放学了。路上的时候,他先给项部长打了个电话,跟他知会一声,让他不用去接霓裳。然后,他又给伍兵打了个电话,让他要是之前让他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先不用去办公室找他,等下班后,给他打电话就行。

    霓裳看到梁健果然开心。一路上,不停撒娇。梁健带她去旁边商场溜了一圈,才回家。回到家里,项瑾也回来了,看到霓裳和梁健一起回来,很是惊讶,问梁健:“今天怎么是你去接的她?”

    梁健回答:“今天下午没什么工作,我也好长时间没接她放学了,就提早出来了。刚跟她去逛了商场,看到有件衣服挺适合你的,就买了下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梁健将裙子递给她,项瑾惊喜地瞧他一眼,接过裙子打量了一下,道:“这不太像是你的眼光啊!”

    梁健只好承认:“这是你女儿挑的。”

    话说完,霓裳也跑过来搂住项瑾,大声说道:“妈妈,你喜欢吗?”

    项瑾将她抱起来,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道:“喜欢!宝贝的眼光很棒!这裙子很适合妈妈!”

    三人真聊得开心,唐力也过来凑热闹,咿咿呀呀地非要项瑾抱他,还吃上醋了。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吃到一半的时候,项部长忽然问梁健:“你们那个组织部长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访?”

    梁健这几天心里一直被董斌的事情烦着,都快忘了这件事了。老丈人一提,梁健就想起来了。

    梁健想了想,道:“朱明堂和我局里的甄局长关系很不错,我怕是去了也没机会。”

    项部长看了他一眼,道:“有些时候,走关系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一次的竞争。调研处主任这个位置,你要是想上,问题不大,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不过,上去之后,才是你真正挑战的开始。你的路还长,得早早地铺起来。”

    老丈人说得有道理。只是,梁健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没干过几次这样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脸薄,拉不下脸来做这个事情。

    不等梁健回答,老丈人又说:“东西呢,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想去了,就自己去书房拿,在门口的那个柜子上。”

    项部长的周到,还是让梁健感动的。可同时,也有压力。

    梁健沉默了一会,回答老丈人:“我知道了,爸。”

    “行了,行了,吃饭吧,吃饭干嘛要说这些事,多影响胃口。”项瑾忽然插进话来,打了圆场,也是见梁健神色不是很轻松,想给他个台阶下。

    吃过晚饭,梁健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了老丈人。

    进书房的时候,梁健特意留意了一下门旁的那个柜子,柜子上确实放着一个牛皮礼盒。梁健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老丈人靠在沙发里看书,看到梁健进来,看了一眼,继续看书,随口问道:“有事?”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爸,那个调研处主任的事情,我还是自己先努力一下吧。其实,不上也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项部长听了这话,将书放到了一边,抬头看着他,忽问:“我知道你是不想靠我,你想靠自己。但是,这个社会,背景和关系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个事实,我以前也不接受,所以你看我现在退休了,而有些人却能更上一层楼。所以说,你以为你硬气,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你只是硬气给你自己看。人有些时候,错过了一次机会,就会次次都错过。你既然当初选择了来北京,就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被老丈人这么一说,梁健原本想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行了。你再去好好想想吧。”项部长道。

    梁健只好出来。刚出来,就看到项瑾在旁边靠着墙站着,笑眯眯地朝他看。梁健惊了一下,问:“你怎么在这?”

    “爸爸是不是批评你了?”项瑾笑着说。

    梁健摇摇头:“没有。”

    “他也是希望你好,别不开心了。”项瑾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一起往楼上走,边走边接着说:“其实,我也觉得你应该去一趟。”

    “你也这么认为?”梁健看向项瑾。

    项瑾微微笑了笑,道:“政治我不是很懂。我们就来打个比方吧。现在有ABC三个人争一样东西,裁判是十一个人。这十一个人中有四个人推荐A,四个人推荐B,还剩下三个人推荐C。那在这个数据上,首先C就被淘汰了。那么就剩下A和B了。但是A和B的支持人数是一样的。于是,这个结果到底是A还是B就要看原先支持C的这三个人了!假如,这三个人,原先都跟A有些交情,在C失去竞争资格的时候,那么必然是退而求其次选择A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人类其实都这样的,当你在一个关系好和关系一般的两者之间,你总是会优选选择跟你关系好的一方的。”

    项瑾说的也有道理。只是,甄东文会成为这个C吗?梁健觉得,这个可能性不高。蔡根说过,郭书记对朱部长的话信任度比较高。在这种事情上,郭书记的意见往往会改变一个结局。而且,梁健去走关系,甄东文必然也不会闲着。到时候,谁是C很难说。
正文 465总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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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堂听到梁健上门来拜见,还是十分惊讶的。不过,他到底还是让梁健进去了。进门,他在客厅,看到梁健手里拎着那个小礼盒,皱了下眉头,不等梁健走过来,就问:“你突然到家里来找我,什么事?”

    梁健努力笑了笑,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拜访一下您。”

    朱明堂盯着他看了几秒后,转头吩咐保姆:“去泡杯茶来!”

    保姆看了眼梁健,又看了眼朱明堂转身往厨房那边走。

    梁健走到客厅,就在朱明堂的视线下,将手里拎着的礼盒放在了沙发旁边的边柜上,然后看向朱明堂,笑着说道:“这是我老丈人让我带过来的。”

    梁健的老丈人是谁,朱明堂是清楚的。听到这话,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一两秒后,他指了指沙发说道:“坐吧。”

    保姆端了茶过来,放在了梁健面前。梁健看了一眼,茶是绿茶,品相似乎一般,应该不是很好的茶。朱明堂家里肯定不缺好茶,要不然也不会将那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大红袍送给甄东文。而保姆却给梁健泡了一杯一般的茶叶,这说明,保姆也会看颜色,清楚梁健对于朱明堂来说,是什么样的分量。

    茶是好茶还是一般的茶,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杯茶是谁给你的。

    朱明堂有好茶,却给了一杯一般的茶。那就说明,梁健在他心目中,也就是和这杯茶差不多的分量。

    梁健将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朱明堂,道:“我听甄局长说,您对茶好像挺有研究。”

    朱明堂眼神中略有意外,问:“东文他跟你说的?”朱明堂称呼甄东文为东文,这简短两个字,却透露了许多信息。看来两人间的关系,确实很不错。

    梁健点点头道:“上次甄局长邀请我品尝他的大红袍时,跟我聊起的。”

    “哦。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只不过喝得多了,多多少少就懂一些了。这跟熟能生巧是一个道理。”朱明堂说完,没给梁健接话的机会,就立即岔开了话题:“你来找我,有事吧?”

    这个当口上,梁健来找朱明堂,其实目的是十分显然的。朱明堂不傻,看到梁健的那一刻就应该心里清楚。此刻提出来,不过是想将事情挑明了。

    梁健也觉得,既然朱明堂都想挑明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与其没话找话,不如索性大家都爽快一点,行不行是朱明堂的事,梁健将礼送到,话说明就行了。

    于是,梁健就道:“确实有件事想找您帮个小忙。”

    朱明堂道:“项老的本事比我大多了,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他老人家毕竟已经退休了,再去麻烦他实在开不了口。何况,这事找您帮忙最直接,所以,我这也不算是舍近求远。”梁健回答。

    朱明堂抿着嘴不说话了,神色略冷了一些。

    他不说话,梁健也不想等他开口,就自顾自说道:“我在竞争调研处主任这个位置的事情,想必您应该清楚。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还是很希望朱部长您能助我一臂之力。当然,我也不强求,您要是看得上我,那就拉我一把,您要是看不上,那也就算了。”

    朱明堂沉默了一会,道:“你到副局长的位置上,还没满半年。”

    “我知道。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机会我总是要争取一下的。而且,我觉得政府这边的工作比环保局的工作更适合我。”梁健说道。

    朱明堂看了他一眼,又道:“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组织上安排你在哪个岗位,那你就得想办法去适合这个岗位,而不是让岗位来适合你,你懂吗?”

    梁健笑了笑,道:“人虽然能有千面,但要面面俱到总是有难度的。人不可能适合所有的岗位,这一点,朱部长作为组织部长,想必您比我更清楚。”

    朱明堂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道:“到底是做过市委书记的人,口才不错。不过,调研处主任,还考验笔杆子。这方面的能力,你有信心吗?”

    梁健不答反问:“您应该是看过我的履历吧?”

    朱明堂接过话:“我是在问你。”

    “我想我对我的笔杆子比对我的口才更有信心。”梁健回答完,朝朱明堂笑了一下,然后接着就说道:“我知道部长您心里对这个位置有自己的人选,我今天来呢,只是来争取一下。您要是能改变想法选择支持我,那最好不过。要是您还是觉得我比不上您心里的那位人选,那也没关系。所以,您不必对我充满敌意。”

    朱明堂脸色变了一下,而后,声音冷了几分,道:“我没有必要对你充满敌意。最终,调研处主任这朵花,能花落谁家,决定权并不在我手里。所以,你今天来,其实没什么意义。”

    梁健回答:“我觉得挺有意义。能喝到朱部长家里的一杯茶,是我的荣幸。”说完,他笑了笑,然后起身站了起来,朝着朱明堂微微躬了躬腰,道:“我知道您不太欢迎我,那我也就不继续打扰你了。先告辞了,您留步。”

    梁健说完,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刚迈开腿,朱明堂就在背后站了起来,然后道:“你等等。”

    梁健转过头,朱明堂接着说:“你还是把东西带回去吧,帮我谢谢项老的好意。”

    梁健看了眼那放在边柜上的礼盒,道:“这恐怕我不能答应您。我只负责带过来,不负责带回去。您要是不接受,只能麻烦您回头自己拿过去还给我老丈人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朱明堂眉头皱在了一起,看着梁健,脸色有些沉。

    梁健朝他笑了笑,微微低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外,梁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吐气,将心底里压抑着的那些烦躁和郁闷全部吐了出来。

    朱明堂的态度很明显,这一点他早就知道。梁健也料到,他上门来,必然也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不过,朱明堂一直能对他还算客气,没有直接下逐客令,倒也是让梁健意外的。

    从朱明堂那里出来后,梁健找了个人少的路边,停了下来,本想直接给蔡根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并不晚。之前蔡根说过,他饭局可能会持续到比较晚的时候。于是,梁健将电话打到了田望那里。

    田望接到梁健的电话,便问:“梁局长,您有什么事吗?”

    梁健客气地问道:“想跟你打听一下,现在蔡市长他有空了吗?”

    田望说道:“这会儿还不行,发电站项目的董老板拉着蔡市长不让走,还在包厢里说话。”田望可能以为梁健知道这事,所以没有隐瞒。可梁健听到董老板这三个字,倒是吃惊不小。

    梁健手里,关于董斌那个项目的把柄不少,他原本是要找蔡根说这些事的,可没想到,此刻蔡根正跟董斌坐一起吃饭聊天。

    这下,梁健犹豫了。蔡根在董斌的立场上,到底是黑是白,还是灰?那些事情,他应不应该告诉蔡根?

    梁健有些想不好。

    田望说:“待会市长他结束了,我打电话通知您怎么样?”

    梁健回过神,忙说道:“行的,那麻烦你了。”

    “没事,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田望笑道。

    “谢谢。”梁健道。

    田望笑笑,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梁健挂断电话,索性就将车子熄了火,停在那等着田望的电话。这一等,便等了一个多小时。中间,巡夜的警察过来看到梁健的车停在这里,还拿个电筒往里面照,看到梁健坐在里面,非要让梁健下车,拿出了驾驶证行驶证,又盘问了一番为何要停在这里的原因。梁健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又听了警察几分钟的口头教育,才得以重新上车。不过这里是没办法停了,梁健只好将车子开走,绕了一圈后,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继续等。

    在大概九点半不到一点的时候,田望终于打电话来了。

    梁健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道,就听田望说道:“蔡市长他今天喝的有点多了,我担心他恐怕是没办法跟您见面了。”

    梁健一愣,蔡根喝多了。到了蔡根这样的级别,喝多的情况,已经不太会发生了。跟比他级别低的,犯不着喝太多,跟比他级别高的,喝多了容易出事更不能喝多。所以,董斌能让蔡根喝多了,这说明董斌的本事挺大,更说明,蔡根跟董斌的关系,恐怕比梁健想象的要更好。

    梁健的心里一下子就多了些失望的感觉。

    董斌是个什么样的人。梁健觉得,老狐狸这个词挺适合。而之前跟蔡根的接触,让梁健觉得,蔡根还是一个挺有血性的领导,他忠义,诚恳,也不端架子。可这样两个人,却偏偏有搅到一起的趋势,这让梁健有点难以接受。

    “梁局长,您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田望间梁健不说话,忽然问。

    梁健回过神,道:“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既然今天不适合,那没事,改天也行的。那你先照顾蔡市长吧,辛苦了!”

    “应该的。那我明天再问问市长,给您另外约个时间。”田望说道。

    “没事。不急。我回头再给蔡市长打电话好了。”梁健说道。

    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么想见蔡根了。
正文 466强龙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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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又在车里坐了好久,才驱车回家。到了家里,项瑾和项部长两人什么都没问,他们可能以为梁健是去见朱明堂然后才这么晚回来。

    他们不问,梁健也就没解释。

    第二天,梁健去上班,大约十点多的时候,蔡根主动给梁健打了个电话。梁健看到那个号码,心情就有些复杂。

    梁健调整了一下心情,才接起电话。

    “梁健啊,不好意思,昨天喝得有点多,要不这样,你待会中午的时候过来一趟。中午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蔡根说的时候,声音里似乎有那么点歉疚的味道。可听着,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梁健沉默了一两秒,回答:“好的。那大概是几点钟您有空?”

    “十二点半吧。怎么样?来得及吗?”蔡根问。

    梁健回答:“来得及。”

    12点是吃午饭的时间。要是12点半去见蔡根,那么梁健要么就只能饿着肚子去,要么就得提前吃。

    梁健是饿着肚子去的。

    到了那边,田望在办公室里吃快餐,看到梁健过来,忙站了起来迎到门口,一边开口一边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道:“您来了啊,午饭吃了吗?”

    “吃了点了。”梁健道。

    “蔡市长正在吃饭,要不您在这稍微等等?”田望看着梁健,问。

    梁健点点头。

    他走进田望办公室坐了下来,他在田望不好意思吃,将快餐合上放到了一边,然后准备给梁健泡茶。梁健忙拦阻:“别泡茶了,你先吃饭,不用管我。”

    田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今天比较忙,没来得及去食堂,只好叫食堂送了个快餐凑合一下。”说完,还是要给梁健泡茶。

    茶叶刚放到杯子里,蔡根打电话过来了。田望接起来,嗯了一句后,挂了电话,对梁健说道:“我们过去吧,市长已经吃好了。”

    梁健道:“你先吃饭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田望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也行。那我就不送您过去了。”

    打开蔡市长办公室的门,就闻到屋子里有股很香的饭菜的味道。一闻,就觉得肚子里咕噜的叫了。

    幸好,蔡根没注意,正在低头看报纸。梁健走到跟前,他才抬头,看了眼梁健后,放下报纸,笑道:“坐吧。”

    梁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坐下后,蔡根就问:“饭吃过了吗?”

    梁健道:“吃过了。”

    蔡根又说:“要喝茶的话自己泡。”

    “好的。”梁健回答。

    蔡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问:“怎么了?”

    梁健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忙调整了一下,道:“没事,可能到了中午了,有些犯困。平常午睡习惯了。”

    蔡根信了,笑了一下,问:“你昨天找我是什么事?”

    梁健来的时候,路上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在他心里有很多个,但要选择出一个来回答,还是有些困难。

    梁健犹豫了一下,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这昨天听到个消息,跟永安区那个发电站的项目有关。”

    蔡根听到永安区发电站那几个字的一瞬间,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那么愉快的神色。但,很快,这些都被藏了起来。蔡根神态平静,问梁健:“什么消息?”

    梁健回答:“永安区项目的项目经理马强似乎涉嫌挪用资金,最近已经逃到国外去了。”梁健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蔡根的表情,他除了微微皱了下眉头之外,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

    梁健说完就停了下来,等待蔡根的回答。

    蔡根接过话,问:“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真假如何?”

    梁健回答:“是局里的人去工地的时候听堵在那里讨工资的工人说的。真假的话,我后来查了一下马强的出境记录,好像确实是出境了。”

    梁健说完,盯着蔡根看。蔡根神情微凝,过了几秒后,说道:“这事情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如果这事情属实,那确实要好好查一查了。”

    蔡根的态度,其实还是透着一些不相信的。

    梁健也不意外,他说道:“我是觉得这事情未必是真的,但要万一是真的,那我们就得重视。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蔡根点点头:“你说得也要道理。这样,我让田望去查一下。”说着,他就站起来,打电话将田望叫了进来。

    田望一进来,他就说:“永安区那个垃圾焚烧发电站有个项目经理叫马强,你去查一查,他是不是去国外了?另外,你再跟项目的老板董斌联系一下,问一问这个马强是什么情况。”

    梁健听到蔡根让田望去询问董斌,就忍不住看了蔡根一眼。

    正好蔡根也看向梁健,两人目光一触,蔡根就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梁健忙说:“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蔡根点点头,然后吩咐田望立即就去办。

    梁健心里忍不住又多了些失望。田望出去后,蔡根又回到沙发里坐了下来。刚坐下,他忽然就提到了调研处主任的事情。

    蔡根说:“现在这个位置,基本就是在你和甄东文之间挑一个。朱明堂对甄东文十分欣赏,不过郭书记的意思目前还不明显。”说到这里,蔡根看了眼梁健,又问:“你真的不再努力一下?朱明堂跟甄东文的关系再好,要是关系到亲生儿子的前途,我想他还是会重新选择的。”

    梁健顿了顿,回答:“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但关于朱部长儿子的事情,我实在是还没这个实力。我父亲最近也不在北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上了。”

    蔡根一听,看了梁健一眼,收回目光盯着茶几的桌面,道:“朱明堂这个人性格有点固执,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筹码打动他的话,他基本不会改变主意。”

    “那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梁健说道:“就是辛苦您了,一直在给我操心这件事。”

    蔡根笑了一下,道:“也没什么操心的,无非就是上次吃了顿饭的事。主要的事情还是得要靠你自己来做的。”

    “那也是得您指点,要不然我就是想做些什么,也是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梁健轻轻地奉承了一句。

    蔡根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个事情,这两天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梁健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听天由命的心理准备,听到这话,心里还是略微感觉到了一些紧张。

    蔡根似乎看出了梁健的紧张,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的胜算还是挺大的。甄东文这位同志虽然在工作方面还不错,但其他方面多多少少有些问题。所有,有一两个常委对他意见还是挺大的。相比较而言,你倒是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对的声音。”

    这话,之前田望跟他说过相近的。

    梁健笑了笑,道:“那就借您吉言,期待能让我心想事成。”

    蔡根跟着笑了笑。

    梁健知道,话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梁健站起来,提出告辞。蔡根也没拦他。走出来后,梁健想了想,转身去敲了田望那扇半开的办公室门。他正在忙刚才蔡根交代的事情,所以连梁健出来都没注意。

    梁健进去后,他立即站起来准备去泡茶,梁健拦住了他,道:“别泡茶,我说几句话就走。”

    田望说:“现在时间也不晚,多坐一会也来得及。”

    “下午有个会议,还有资料要准备。”梁健说道。

    田望听了,便也没坚持去泡水,等梁健坐下后,又重新坐下了。梁健看着他坐下后,问:“田秘书,蔡市长是不是和永安区发电站项目的那位董斌挺熟?”

    田望听梁健这么问,看了梁健一眼,眼神力有些警惕的意味。他迟疑了一下,问:“您为什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梁健说道:“之前那位董斌请我吃过一次饭,他提到了好多蔡市长的事。我就有些好奇。刚才听蔡市长说他,我就想到了。”

    梁健这话,半真半假,田望看了看梁健,回答:“其实也算不上很熟,一起吃过几次饭。不过,每次这位董斌邀请,蔡市长都会同意。这一点,还是比较少见的。”

    “那确实比较少见。”梁健附和道。

    说完,田望刚要接话,座机忽然响了。田望接起来,一听就说:“好的,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后,他歉然地看着梁健,道:“市长找我过去,要不您在这等等?”

    梁健忙站起来,道:“不了,那你忙吧。我也差不多得走了。”

    田望将他送出门,然后看着他走了几步后,又匆匆转身去蔡根的办公室了。

    下来,坐到车里后,梁健忍不住就想刚才田望说的那句话。不算很熟,但每次邀请,都必会去参加。

    董斌是个商人。向来商政之间,都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蔡根的这种行为,让梁健想起了之前项部长曾经告诫他的一句话:董斌这个人不好惹。他猜测,会不会蔡根的这些种种让他觉得失望的行为,正是和董斌这个不好惹的属性有关呢?

    毕竟,再强大的人,也总会有低头的时候。就好比西游记里的孙悟空,遇上了唐僧,再野的心还是顺了。
正文 469饭局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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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研处主任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组织部那边很快就来通知梁健去谈话。据说是朱明堂亲自上阵。

    接待梁健的人将梁健送到接待室后,泡了杯茶给梁健就出去了,门一关,房间里就剩下梁健一个人了。

    梁健等了一会,没见朱明堂过来,有些无聊。刚准备拿手机出来看看新闻,门忽然开了。梁健站起来,转身一看,没想到进来的是姜仕焕。

    梁健一愣,问:“不是说朱部长亲自找我谈话吗?”

    姜仕焕一边往梁健对面走,一边道:“原本是这么安排的,不过朱部长临时有事出去了,就让我一个人来了。”

    姜仕焕来给梁健谈话,也是有好处的。两人之间关系密切,一切都好说。只不过,梁健心里多少也有些想看看朱明堂看到他时是什么样的态度。

    姜仕焕拉开凳子,在梁健对面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梁健说道:“我们按照流程走一遍就行了。”

    “行。”梁健回答。

    姜仕焕自然不会为难梁健,这谈话很快就结束了。姜仕焕工作很忙,梁健也就没多留。回到局里,刚进办公室,小张忽然来敲门,说是甄东文说让他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把工作总结一下准备交接了。

    梁健愣了一下,现在就开始交接,未免太急了。虽然今天谈话结束,但距离梁健真正去上任,再快也要一两个星期左右。毕竟还有一个星期的公示期。

    不过,甄东文让小张来传这话,梁健即使觉得奇怪,也跟小张说不着,于是就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完,梁健自顾自地忙,过了两三秒抬头看到小张还站在那,不由有些惊讶,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小张犹犹豫豫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在身前的裤袋外面蹭了蹭,然后才试探着问:“梁局长,您今天晚上有空吗?我们部门想请您吃顿饭,祝贺您高升。”

    梁健意外地看了一眼小张,小张是属于办公室的,办公室的职能就是给局长副局长等这些领导服务的。现在小张说办公室想给他庆祝一下请他吃顿饭,那这事甄东文知道吗?

    梁健心里好奇,就问小张:“这提议是你想的?还是谁想的?”

    小张犹豫了一下,回答:“是我们大家一起决定的。您当副局长的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很好地服务您,所以在您去市政府之前,我们还是想改正一下我们之前的错误,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小张这话听着有点别扭。梁健看了看小张,觉得这事,很可能是他一个人决定的。他可能是担心梁健记恨他以前的一些行为,所以想来拉拢一下关系。但又担心光打个自己的名头,梁健不答应,所以就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带上了。

    这点上,小张还挺灵活。只是,灵活得不够聪明。

    小张要请梁健吃饭这事,梁健估计甄东文肯定不知道。这调研处主任的帽子最终落在梁健头上,还是原本都到了甄东文头上了又被梁健无端端地抢了过来,甄东文的心里肯定早就把梁健恨得牙痒痒了。这样的情况下,甄东文要是知道小张请梁健吃饭,给梁健庆祝,恐怕得把小张也一起恨上。小张可不比其他人,他是甄东文的助理。

    自己的助理给自己的竞争对手,还是赢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庆祝,这对甄东文来说,是多大的讽刺,简直就是啪啪啪地打脸!

    所以说,小张还是灵活得不够聪明。要不然这事,就不能从小张嘴里说出来。梁健是要走的人,甄东文可还在这。梁健今天要是答应了,回头甄东文知道这事,小张以后在这还能有好日子过?就算梁健没答应,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传到了甄东文耳朵里,基本上甄东文在这的日子,小张基本上是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想到这里,梁健在心里替这个小张摇了摇头,他想抱大腿,可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能够得着这个大腿。

    想着,梁健回答:“我在这个位置上时间也不长,不存在什么服务得好还是不好的问题。饭就算了,大家也都忙。”

    梁健话音刚落,小张就立即再次恳求道:“不忙!我们都不忙!再说了,再忙饭总还是要吃的。您看,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说完,堆着小心翼翼地笑容,一脸祈求的看着梁健。

    梁健见小张有些不依不挠的架势,顿时有些不耐烦了,眉头微微一皱,就问:“甄局长知道这事吗?”

    小张听梁健提到甄局长,身体猛地一震,脸色顿时就白了,然后低着头,支吾着回答:“他……他知道!”

    梁健哼了一声,道:“行,那只要甄局长去,我就去,怎么样?”

    小张又惊又慌地抬头看着梁健,两只手不停地在裤袋那里磨蹭着。

    梁健本来厌烦,见他这样,心里又有些不忍。毕竟,他和这小张也没什么仇恨,之前虽然有过不愉快,但梁健犯不着和他去计较。于是,梁健又道:“行了,饭就不吃了。你放心,我跟你之间没什么问题,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不是!梁局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请您吃顿饭……”小张还想解释,梁健却没了耐心在听,寒下脸打断了他:“小张,你记住。我是马上要离开这里的人了,但甄局长还在这里,他才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要奉承,就要先找对目标。你奉承他,绝对比奉承我要管用!”

    小张还想解释。梁健没给他机会,皱紧眉头,一脸厌烦地将他赶了出去。

    门一关,梁健摇了摇头,这个小张,说得难听点,还是有点蠢。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还自己捋不明白,别人说给他听了,还琢磨不出味来!就这悟性,要是没天大的运气,恐怕在这条路上也走不远。

    小张被梁健赶走后没多久,又有人来了。今天梁健的办公室,倒是难得的热闹。

    这次来的这个倒是个熟人。

    来的人是李启胜。自从他当上督查室的处长之后,李启胜到梁健这就走动得少了。不过,这个梁健倒也理解,李启胜上位之前,闹出不少事,上去之后,该避嫌还是得要避嫌。

    进门后,他将门轻轻一带,没关严实,留了条缝,然后就站在那,轻笑着问:“梁局长,恭喜您,又得高升。”梁健笑了笑,道:“过来就是给我贺喜一下?”

    李启胜回答:“当然不是,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肯不肯赏我这个脸?”

    “什么时候?”梁健问。

    李启胜回答:“您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根据您的时间来。”

    梁健想了下,道:“那就明天晚上吧,你顺便把办公室的人都叫上。”

    李启胜愣了愣,然后笑着点头:“好的,听您的。那我先去定地方,定好了再来通知您,您看行吗?”

    “行。”梁健点头。

    “那您忙,我先出去了。”李启胜姿态恭敬地退了出去。梁健看着他退出去又将门轻轻地带上,愈发觉得这个李启胜只要运气不要太差,将来必然能够有一番作为。

    他刚才跟梁健说话,虽然态度恭敬,可姿态一点都不卑微,既是下属,又像朋友,让人都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梁健也没想着拒绝。李启胜心思谨慎,又有手段,工作能力也有,这样的人,要是能成为自己的人也是不错的。虽然他现在在环保局,梁健则要去市政府了,但李启胜不可能永远待在环保局的。

    李启胜走后没多久,又有人来了。

    这回来的是监察队的何队长。一进门,他就大声给梁健贺喜。一番客套过后,他就挑明了意图,自然也是想来请梁健吃晚饭。

    梁健婉拒了。

    当时,梁健和他一起去永安区的那个项目,何队长的表现可不是太好。

    何队长倒也没有纠缠,见梁健没答应,坐了一会,就立即走了。

    他走后,倒是没人来了。

    梁健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后来,快下班的时候,梁健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忽然座机叮铃铃响了起来。梁健转回身去接。

    “你好,我是梁健。”

    “梁健,我是朱明堂。”电话那头传过来的这略微沉哑的声音让梁健一震。梁健立即心神一凝,回答:“朱部长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朱明堂在电话那头问道。

    梁健心里一跳,一下子就想到了唐家拿给朱明堂的东西。他正迟疑是去还是不去的时候,朱明堂又道:“你要是今天晚上没空,明天晚上也行。”

    这话,让梁健听出了一丝着急的味道。朱明堂急了。

    梁健顿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恐怕是真的。唐家拿给朱明堂看的不是甄东文的把柄,应该是朱明堂自己的。

    唐家把这把柄给了朱明堂,却没给梁健,那就说明,在唐家看来,这个朱明堂留在这个位置上比将他弄下来更划算。

    那么,梁健在这个时候,去的意义,要大于不去。

    于是,梁健回答:“不用,就今天晚上好了。朱部长邀请,我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行,那地址我待会让秘书联系你。”朱明堂说。

    梁健还没回话,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嘟嘟的声音,朱明堂已经挂了电话。
正文 470并非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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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不知道朱明堂的秘书待会是给他打手机还是座机,只好先在办公室等着。等了大约有五分钟,梁健才接到秘书的电话,是打到座机的。

    秘书说了位置后,又问梁健大概多久能到。

    梁健没听过那地方,在手机上查了查才告诉他。

    挂了电话后,梁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又坐了会,才起身出发。

    路上有点堵,到那边的时候,比梁健跟秘书约定好的时间多了六七分钟。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看到梁健,他往前走了一步,跟梁健握了个手,道:“部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梁健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道:“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正好高峰期,堵车是很寻常的事情。”秘书回答。

    说完,他转身带着梁健往里面走。

    梁健进去的时候,朱明堂在打电话。听到门开,立即就结束了电话,然后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道:“坐吧。”

    梁健没动,先说:“不好意思朱部长,路上有点堵,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朱部长摆摆手,道:“没事。坐下来说吧。”他说话时,脸上一直没什么笑容,显得神色有些凝重。

    梁健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刚坐下,秘书就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朱明堂和梁健两个人了。

    菜还没上,朱明堂似乎也不急着进入正题,先是说到之前姜仕焕替他跟梁健谈话的事情。他问:“早上谈话还顺利吗?”

    梁健点头:“顺利。”

    朱明堂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姜副局长跟你关系不错,想必也不会给你出什么难题。”

    梁健笑了笑,没接话。

    接着,朱明堂就说:“接下去应该就快了,不过公示期还是要注意一下。”

    “嗯,谢谢朱部长。”梁健道。

    朱明堂抬眼在他脸上看了一眼,然后忽然说道:“你不用谢我,你一直都不是我心里想选的那个人。”

    梁健沉默了一下,回答:“我知道。”

    朱明堂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料到梁健不仅没尴尬,反而这样回答了他。他顿了顿,就说:“那天你带着东西来找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尾?”

    梁健想了一下,才回答:“其实我对自己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您一直都是支持甄局长的。只不过,家人朋友都劝我争取一下,所以我那天才去拜访了您。”

    朱明堂盯着他看了一会,道:“你知道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梁健如实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没问过老丈人,老丈人也没告诉他。

    朱明堂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又问:“那那天晚上,那个人送来的东西,你知道吗?”

    梁健刚要回答,突然传来了笃笃地敲门声。然后,门开了。是秘书,秘书背后是服务员。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秘书跟在一旁。

    布好菜后,秘书和服务员又都出去了。

    梁健看着那些菜,想着要不要接着刚才的话题,这时,朱部长道:“先吃饭吧。”

    梁健便将话吞了回去。

    许是因为今天一起吃饭的是朱明堂,又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这饭菜就觉得味道有些欠缺。没吃几口,梁健就放下了筷子,朱明堂亦是。

    两人目光一对,梁健略微一想,就接着之前的问题回答道:“我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没问问?”朱明堂问。

    梁健想了下,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何况结果还是对我有利,我问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朱明堂盯着他看,盯了好一会,忽然就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良久,他说:“看来,你还是个有趣的人。”

    梁健跟着笑了,道:“很少有人说我说一个有趣的人。谢谢您的夸奖。”

    话音落下,朱明堂却又突地收起了笑意,一下子像是变了一张脸,猛地沉下声音,道:“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威胁。”

    梁健想,他猜测的是对的。不过,这个时候朱部长对梁健说这样的话,未免有点马后放炮的意思。他要是真不喜欢,又何必妥协。当然,这话不能当着朱部长的面说出来。

    梁健回答:“威胁您的不是我,所以,这话,您不应该对我说,不是吗?”

    朱明堂抿了嘴,嘴角下弯,显然是不悦的。

    梁健神色还算是自若。他笑了笑,道:“其实,您应该清楚,这根本算不上是威胁。这只是一个交易。只不过,他们可能担心一般的筹码说服不了您,所以一不小心这筹码就下重了。如果,您觉得这冒犯了您,那我替他们给您道个歉。不过我有些好奇,到底这筹码是什么?”

    朱明堂没接梁健的话,他眯着眼睛看着梁健,眼里的光不断地变化,显然他心底里是有挣扎的。

    梁健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朱明堂终于开口,说道:“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交易。只不过,我想不通的是,既然你有这么大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和甄东文来抢一个调研处主任的位置?”

    梁健笑了下,回答:“因为,抢位置的是我,但和您做交易的不是我。”

    朱明堂皱了一下眉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梁健觉得,今天该说的话也说了,再说下去,其实也没啥意思。梁健就站了起来,看着朱明堂说道:“朱部长,那天晚上的东西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家里人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想帮我一把。如果有冒犯,我在这里真诚地跟您道个歉,希望您别往心里去。今后,还请您能多指教。”

    “指教不敢。”朱部长回答,语气有些生硬。

    梁健也没在意,笑了笑,又道:“谢谢您的晚餐。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朱部长看着他没说话。

    梁健微微躬了躬腰,然后转身出去了。出去后才发现,朱明堂的秘书竟然就站在门旁边一米的地方,他身体虽然微靠着墙,但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走廊里偶尔出现的人。

    梁健心里顿时一凛,这时,秘书看了过来,见他这么快出来,有些意外,问:“这是?”

    梁健道:“我先走了。辛苦你了。”

    “没事,应该的。”秘书勉强一笑。

    梁健转身走的时候,秘书一直在背后盯着他。一直等到他走远了,他才转身进屋。

    进去后,秘书就站在门边的位置,也不抬头看坐在桌边的朱明堂,轻声问:“部长,那我们是现在就走吗?”朱部长看向他,问:“饭还没吃?”

    “我待会再吃。”秘书回答。

    朱部长就说:“菜还热,你坐下来吃吧。”

    秘书也不推辞,自己在旁边拿了副碗筷,走过来拉开梁健之前坐的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就吃了。

    他吃的时候,朱部长一直坐在那,目光看似盯着秘书,实际上则是游离的。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问秘书:“你说,这个梁健,人怎么样?”

    秘书的筷子顿了顿,然后放了下来,端正了身体回答:“人还行,不过身上有点书生气。”

    “书生气吗?”朱部长皱了下眉头,道:“我倒是看出来一点痞气。”

    秘书愣一愣,然后说:“我不太会看人。”

    “你吃饭吧。”朱部长说完,又开始游离。秘书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再说梁健。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也刚吃过晚饭。项瑾带霓裳去洗澡了,项部长和阿姨一起在陪唐力玩。梁健进门,项部长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唐力给阿姨一个人,朝着梁健走了过来。

    “到书房来一下。”项部长走了几步,站定后跟梁健说了一句,又掉头去了书房。

    梁健忙跟着过去。

    进门,项部长也没让他坐,就问:“听说,你父亲这次干了一件大事。”

    梁健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事,项部长竟然也知道了这事。他脑子里想了一下,觉得这事应该是蔡根跟他说的。

    项部长之前一直都是不太喜欢唐家的。后来因为他的关系,似乎态度有所缓和。但是,听他刚才这话的语气,显然对这次的事情,是有意见的。

    项部长见梁健几秒没说话,皱了下眉头,不悦地说道:“怎么不说话?”

    梁健忙回神,说道:“其实这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毕竟也是为了我好。要不然,这次我肯定是上不去的。”

    项部长忽然就发火了,手猛地在桌面上一拍,朝着梁健就大声训道:“上不去也比用这样的手段好!你和甄东文之间的竞争,哪怕送礼,只要不违法,那也是正常竞争。但是你父亲这样做,那就是违反了这个游戏的规则。这是乱来!”

    梁健没想到项部长忽然发这么大的火,被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也顾不上去想项部长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就忙赔着笑,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给自己这老丈人道了个歉。

    项部长怒气渐消,好一会儿后终于平静下来,看着梁健说道:“官场是官场,不要拿唐家那套在黑道的手段来官场搅,一旦开了这个头,那就刹不住了!北京的局面最近这两年刚好一些,要是你父亲再带起了这个头,以后还不乱成一锅粥?谁来收拾?你收拾得了吗?你要知道,北京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个卧虎藏龙的地。唐家,还没到称霸的地步!”

    梁健听着这话,感觉有些不太对。如果唐一做的只是如他所知的抓住了一些朱明堂的把柄威胁了他,那么这在梁健看来,也并不是多么大的事情。就算唐一他们插手有所欠妥,但应该也不至于自己这位老丈人发这么大的火,也不至于会有他说的那么严重的后果。只是,项部长在气头上,梁健也不好多问,只能先应下。至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等项部长彻底消气了之后,再慢慢地问了。
正文 473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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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去几天,倒也平静,没什么事情发生。梁健将工作整理好,跟办公室交接一下,就等着公示结束后,可以去上任了。

    公示开始的时候,梁健原本心里还有些紧张,担心甄东文会搞小动作。但,直到公示结束,甄东文除了见面脸色冷淡之外,倒也没做什么。

    公示结束后第二天,甄东文让小张将之前朱明堂送他的大红袍送到了梁健办公室。梁健本想拒绝,但转念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甄东文跟他之间虽有摩擦,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不至于非得要弄出个你死我活来。现在,既然甄东文主动示好,梁健也就顺坡就驴地下了。

    东西一收,再碰面,梁健当着其他人的面谢过了甄东文,甄东文总算是给了一个笑脸。

    公示期平稳结束后,接着就是等上面通知他去上任了。

    通知很快就来了,为这个,姜仕焕还主动来跑了一趟,梁健打趣他,说他是想趁机来看自己老婆的。姜仕焕嘿嘿地笑,也不辩解。

    接着就去上任了。

    新官上任,梁健也没想着要三把火烧一烧。不过,办公厅一些人,包括调研处的那些同事可就不那么想了。

    初来乍到第一天,梁健就被蔡根叫去了办公室。蔡根叫他过去,是为了办公厅党组成员的事情。

    之前之所以调研处主任这个位置如此受欢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前一任的调研处主任是办公厅的党组成员,兼副主任。

    原本前一任走后,下一任,也就是梁健也是要接替这个位置的,但组织上考虑到梁健的年纪问题,觉得还需要再观察一下,历练一下,所以决定,只让梁健作为成员列席办公厅党组,并不兼任副主任一职。

    这一事,在之前并没有告知,梁根解释是说这是郭书记临时决定的。

    这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了,梁健也没什么好说的。

    从蔡根办公室出来没多久,办公厅这边就要召开党组会议,算是见面会,各自熟悉一下。会议原本是由办公厅主任,也就是市政府秘书长曲魏主持,但是曲魏有事没有到场,由副秘书长李芬芬主持。

    李芬芬是个大约五十岁出头的女人,不到肩头的长发烫了卷,蓬松但不杂乱,带着一副红色边框的眼镜,脸上皱纹虽然不少,但脸色光泽不错,而且,脸上一直都带着笑,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亲近,平易近人。

    梁健到会议室的时候,李芬芬已经在了,其余四位到了两位,还有两个位置空着。梁健走进去,正在和其他两位男士说话的李芬芬立即就站了起来,并且上前了一步,跟梁健握了手。

    寒暄了几句后,其余两位也来了。先进门的是党组成员中另一位女性,梁珀。梁珀一头黑色偏棕的长发披肩,一袭贴身的白色连衣裙,腰间系了一根藕色的腰带。裙摆在膝盖处,露出两截光滑白皙的小腿,脚下是一双跟腰带同色的高跟鞋,略尖的鞋头彰显着女性的魅力。梁珀这一身打扮,更像是一个商界女精英,而不是一个政府中层领导。她这一进来就将李芬芬的一身白衬衫黑裤子的打扮给比下去了。而且,梁珀本身又比李芬芬年轻,妆一化,两人看着相差了起码十岁以上。

    徐申和梁珀是前后脚进来的,进门前,梁健几人就已听到了两人的说话声,应该说是梁珀的娇笑声。

    进门后,两人立即收起了聊天的神色,各自寒暄了几句后,就坐了下来。李芬芬一扫人都到齐了,就开始了。

    她先说了一下曲魏没有到场的原因,然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将话传给了梁健。梁健也是按流程介绍了一下自己,说了几句场面话。

    大家都各自说几句后,会议也就差不多就结束了。李芬芬说散会后,其余的人纷纷都走了,梁健走在最后,刚出会议室,就看到李芬芬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看着,好似在等梁健是的。

    梁健见状,便迎了过去,问:“李主任,您等我?”

    李芬芬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我们办公厅最年轻的领导了。”

    梁健谦虚地笑笑,没接话。

    李芬芬又说道:“年轻人就该委以重任,有压力才有动力。我相信蔡市长的眼光。”

    “谢谢李主任夸奖,能得到蔡市长的青睐是我的莫大荣幸。”梁健接过话。

    李芬芬微微点头,然后道:“你初来乍到,办公厅不比下面的单位,要复杂一些。以后你多看多做,尽量少说话,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来问我。”

    “嗯。谢谢李主任指点,我会谨记的。”梁健一直态度恭谨,李芬芬很满意,朝他笑了笑,然后才走。

    梁健品味着李芬芬最后的那句话,她似乎有所指,又似乎只是一句前辈关照晚辈的话。梁健看了看她的背影,也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坐下来准备看资料。刚接手的这份工作,有许多的资料需要熟悉,如果想要尽快的对这份工作熟悉起来,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

    梁健中午也没休息,看了一中午的资料。大概到了两点多的时候,眼睛酸涩,梁健就准备先休息一下,去楼下转一转,顺便熟悉下这周围的环境。

    刚站起来,忽然桌上的座机响了。

    梁健接起来,听到对面说道:“梁健吗?”梁健还没回答,对方又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梁健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对方就挂了电话。梁健忙去翻电话机上的来电记录,电话找出来后,又拿通讯录一对,才对上了。是秘书长曲魏。

    梁健忙拿了纸笔,就往曲魏办公室去。

    到了门口,敲门进去,曲魏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在看报纸。听到梁健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报纸上,口中则说道:“坐吧。”说完,那只拿着马克杯的手随手指了一下他右手边的那个沙发。

    梁健走了过去,坐下来后,等了半分钟左右,没见曲魏说话,便试探着问道:“秘书长,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话音刚落,曲魏就说道:“你先等等,我这里看完。”

    梁健只好闭嘴。

    又过了三五分钟左右,曲魏喝了口茶,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这时,他又站起来去给自己泡茶。泡好水,又慢悠悠地走回来,直到坐下后,才慢慢地开口问梁健:“早上会议开了吧?”

    “嗯。”梁健点头。

    “我早上有点事要处理,就没去。”曲魏说道:“怎么样?党组里这几个成员都认识了吧?”

    “嗯。都认识了。”梁健回答。

    曲魏慢慢地喝了一口还在腾腾冒着热气的茶水,然后微微俯身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杯底与玻璃面的茶几轻轻碰触发出一声清脆的铛的声音。

    “当初你和你们局里的甄东文一起竞争这个岗位的时候,虽然蔡市长一力支持你,但实际上我是不那么看好你的。我觉得你太年轻了。”曲魏这话一说出口,梁健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心想,这个曲魏是要给他下马威了吗?

    但,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曲魏的话锋就顿时一转,变成了:“不过,蔡市长看重的人,那我即使不看好,我也还是会站在你这边。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让蔡市长失望。你要知道,他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影响到他。”

    曲魏这话说得既认真又坚定,他对蔡根的那种拥护,从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中都在散发出来,尤其是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看向梁健的眼神。梁健觉得,要是他今后万一做了什么事影响了蔡根,这位曲魏恐怕会第一个找他算账。

    不过,算账梁健不怕,可是梁健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蔡根对他的帮助,梁健记在心里,不需要曲魏提醒,他也会自己努力,不会给蔡根拖后腿的。所以,梁健也格外坚定地告诉了曲魏:“您放心。我既然竞争了这个岗位,我肯定有信心能做好。蔡市长是不会看错的。”

    曲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微微一笑,道:“如此最好。”

    然后他又低头去拿报纸了,梁健看他这动作,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不过,曲魏找他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警告他这一句吗?

    梁健等了十几秒钟,曲魏已经拿着报纸在看了,似乎没有任何想要说话的意思,梁健便准备告辞。刚站起来,曲魏忽然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向梁健,道:“对了,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

    “您说。”梁健忙道。

    “那个梁珀,你以后尽量跟她保持距离。”曲魏说完,就又将目光移回到报纸上去了。梁健的脑海里浮现出早上在会议上看到的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穿着尖头藕色高跟鞋的女人,再看看曲魏,有点想问问为什么,不过看曲魏这姿态也知道,他根本没打算解释,梁健也就识趣地不自讨没趣了。

    说来也巧,他刚从曲魏办公室出来,没走多远,就碰到那个曲魏让他保持距离的那个女人了。
正文 474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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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有读者在问,前面提到的一个许姓姑娘叫什么,可能是因为文字字体问题,导致大家看不清楚,是我在取名的时候,欠了点考虑。这里再说明一下,这位姑娘,姓许,名一一,即一二三四的‘一’。

    梁珀还是那身白色的连衣裙,藕色的高跟鞋带着她的那双如牛奶一般白皙的双腿不紧不慢地在地砖上敲出一个个清脆的音符,让人侧目。

    “小梁主任!”她先喊得梁健。

    这一声小梁主任喊得梁健愣了一愣。他看着她,问:“喊得是我吗?”

    梁珀嘴角带着眉梢一动,笑道:“可不是吗?你我同姓,你又是我们厅党组里最年轻的一位。”

    梁健听后,笑说:“你跟我站一起,要是不知道的人,哪里能看得出来我是最年轻的那个!”

    梁珀娇笑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说话。”说完,她忽然话锋一转,问梁健:“刚从秘书长那边出来?”

    “嗯。”梁健点头。

    梁珀便问:“他在忙吗?”

    梁健也没多想,就回答:“应该还好吧。”梁珀听后,便说:“行,那你先忙,我找秘书长说点事情。”

    梁健便让到了一边,示意她先走。梁珀又开心地笑了,目光扫过梁健的脸,眼角忽然流露出几许让人心跳的意味。

    梁健没敢往深处想,等着梁珀走过后,他也忙走开了。走远了些后,梁健不由得想,虽然曲魏叮嘱他跟梁珀保持距离的原因不了解,但看刚才这位梁珀美女的表现,显然也不是个默默无名的角色。

    梁珀虽然已经46左右了,但脸蛋看着只有三十六。身材也保养得不错,酥胸饱满,翘臀圆润,身体欣长,不胖却也有些肉感,光从身材来说,比一般的小姑娘还要好。五官虽然不是很惊艳,但胜在会打扮。尤其是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那种她作为女性对自身条件的一种自信,让她浑身都在散发一种诱人的光芒。总体来说,这梁珀,虽然有些年纪了,但依然魅力十足。就说她最后看梁健的那一眼,那眼角放出来的一缕电丝,确实有那么些勾人的魅力。要碰到一些定力不足的男人,说不定就这么一眼就上钩了。仅此一点,梁健就应该要心中警惕,与其保持距离。如今,他一心只为仕途烦,这乱七八糟的风月之事,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比较好。

    梁健一边心中给自己上警钟,一边走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梁健忽然接到李芬芬的电话。李芬芬在电话中说,晚上厅里党组成员聚个餐,也算是恭喜他新官上任。

    梁健自然不好拒绝,等李芬芬电话挂断后,只好给项瑾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不能回家吃晚饭了。

    晚饭安排在市政府后面的招待所里,就跟市政府隔着一个门的距离。下了班,梁健就准备过去。他还没出门,倒是有人先来找他了。

    来的竟是梁珀。

    虽说不是冤家,但这路未免有点窄。梁健正想着跟她少接触,却没想到已经碰上了两次。梁珀进门就笑着问:“小梁主任,怎么样了?准备过去了吗?”

    梁健原本已经差不多了,但他不想和这位梁珀美女走太近。像这样的美女,身边必然是块是非地。梁健初来乍到,不是沾是非的时候,便回答:“还有点事没弄好,可能还要一会,要不你先过去吧。我弄好就来。”

    梁珀却道:“没事,你先忙,我等你。你一个人过去,怕你找不到。”梁珀说着,还走了进来,往沙发上一坐。

    看她这样,梁健也就不好再反对。他随便弄了些东西,拖延了五六分钟,就匆匆收拾了一下,对梁珀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那我们出发吧。”

    梁珀收起手机,笑道:“好的,我们走吧。”

    两人刚出门,这梁珀的手机便响了。梁珀拿起来一看,眉头略微皱了皱,然后接了起来:“唉,徐副主任,你们到了啊?我们也快了。十分钟。”

    “跟谁?跟小梁主任呀!”

    “你不用等我们,你先进去吧。”

    梁珀挂了电话后,转过头来对梁健笑着说道:“小徐主任的电话,他们都已经到了,就等我们了。”

    这话,梁健听着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只好尴尬地回答:“责任在我,害得大家都等我一个人。”

    “怎么会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我这不跟你一起呢?”梁珀笑道。说的时候,还不忘朝梁健看一眼,眼角飞出的风情,让人忍不住心跳。

    梁健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言,免得惹出些不规矩的心思。可能是梁健寡言,让梁珀觉得有些无趣,说了没几句后,梁珀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招待所,他们几个果然都到了。李芬芬在房间外打电话,看到梁健和梁珀走过来,目光在梁健和梁珀之间来回逡巡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走远了一些继续打电话。

    屋子里,其余的几个人在聊天,看到梁健和梁珀推门先后进来,都停了下来。梁健微微躬身道了个歉,刚说完,朱光就立即接过话:“小梁主任刚来,事情特别多吧?”

    他的话,倒是缓解了梁健迟到的尴尬。梁健看向他,回答:“多也不多,就是不熟悉,效率比较低。”

    “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一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朱光笑着说完后,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道:“来,快坐。”

    梁健刚要过去,梁珀却忽然拉住了他,同时对着朱光笑道:“不行,小梁主任今天得跟我坐一块。我们都姓梁,本家呢!”

    梁健也是一愣,他看了看梁珀,觉得有些奇怪。他跟梁珀又不熟,甚至很陌生,这梁珀的热线,和熟稔程度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忐忑’。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梁健也不好去驳一个女人的面子,正好徐志广也说:“既然梁大美女要求了,那小梁主任,你就坐梁大美女边上吧。”

    梁健就跟梁珀坐到了一起。刚坐下,李芬芬也进来了,她拿着电话,脚步匆忙,走到位置上后,先说:“曲秘书长要陪蔡市长就不过来了,我们就不等了,让服务员上菜吧。”

    徐志广去让服务员上菜,李芬芬目光在梁珀和梁健身上来回一扫,然后落在梁健身上,道:“第一天,还适应吗?”

    梁建回答:“还行。”

    李芬芬点点头,不说话了。

    服务员上完菜,徐志广问李芬芬:“要不要喝点酒?”

    李芬芬回答:“你们决定,我随意。”

    徐志广看向其他人,朱光先说:“我这两天胃不好,我反正是不能喝,你们随意。”

    他刚说完,梁珀就接过话:“既然今天是为了恭喜小梁主任上任,那这酒,多少得要喝点,要不然就显得太没诚意了。”

    她话说完,李芬芬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诚意这东西,难不成还按酒量来论?”

    这话难免有点抬杠的意味,梁健本以为梁珀会不开心,没想到她倒是微微一笑,接过了话:“李主任,您看您,又跟我较真了!我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让大家也开心开心嘛!”

    李芬芬瞧了她一眼,无奈道:“行了。听你的,行了吧。”

    梁珀嘿嘿一笑,道:“待会我多敬您一杯。”

    “别,你还是和其他人喝吧,我不喝酒。”李芬芬忙摆手。

    “那让小梁主任敬您一杯。”梁珀说着,不等李芬芬反对,立即又说道:“这您可不能不喝,诚意!诚意!”

    李芬芬瞪了她一眼,道:“就你最会劝人喝酒!下回让曲秘书长跟蔡市长说,把你安排到接待处去!”

    梁珀忽然吐了吐舌头,像是一个纯真少女,透出可爱:“老大才不会呢!”

    “别老是老大老大的,不像样。”李芬芬说。

    “这里没其他人,都是自己人。”梁珀说道。

    李芬芬不说话了,她看了一眼徐志广,徐志广会意,去让服务员送酒过来了。梁珀似乎酒量不错,梁健刚才从李芬芬和她的对话中就听出来了,而且看梁珀的意思,待会估计少不了要让自己喝酒。梁健不讨厌喝酒,可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喝酒。喝酒也是讲究心情和人的。不同的心情,不同的人,这酒味道也不同。对的心情,对的人,酒是甜的。不对的心情,不对的人,那酒是比黄连还苦!

    但,梁健也知道,今天这顿酒是免不了的。

    不过,就刚才这段对话,梁健还听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李芬芬看似话中似乎挺宠着这位梁珀美女,但实际上,她看她的眼神里,可没多少这种意味。

    梁健扫了一眼其他人,觉得这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的五个人,也是各有心思。

    尤其是那位徐申,梁健进来之后到现在,他似乎就没说过话。一直低着头,不是看手机,就是目光聚焦在身前那副碗筷上。

    梁健想起他们没到的时候,梁珀接的那个电话。徐申比徐志广要小一两岁,梁珀说的那个小徐主任,应该就是徐申。

    服务员送来了酒后,徐志广要倒酒,梁珀自告奋勇,接了过来。先是不顾李芬芬的推辞,硬是给她满上了,然后又来给梁健倒。还没倒上呢,一直没说话的徐申忽然就开口:“要我说呀,今天这酒,应该是小梁主任给我们倒!”

    徐志广接过话:“今天这顿饭是我们厅里为了欢迎梁健才设的,哪能叫梁健给我们倒酒的。徐申,你这话不对啊!”

    徐申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俗话说,新人上门,先拜山头。我们这几个山头,小梁主任可不得先拜拜?”
正文 477滔滔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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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和徐申一个休息室,梁珀是女的,所以黄真真这边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个休息室。梁健和徐申前后脚进休息室没多久,徐申就出去了。

    梁健心里猜,十有八九是去找梁珀了。要不然这个时候,他又能去干嘛?不过,这徐申要真是去找梁珀了,那也实在是有些不理智。

    不过,他走了也好,这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梁健还真的有点累,徐申不在,他一个人也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刚准备趁着饭还没来,就先眯会,门忽然笃笃地响了两声。梁健起先以为是区政府这边的人,没想到推门进来的是田秘书。

    梁健站了起来,问:“田秘书,你怎么过来了?蔡市长那边不用陪着了?”

    田秘书回答:“蔡市长要休息二十分钟,曲秘书长在和章副市长谈事情,我就想到你这来躲个懒。”说完,他一扫屋内,没看到徐申,便问:“徐副主任呢?”

    “他可能是去洗手间了吧。”梁健回答。

    田秘书看了梁健一眼,没说什么。梁健直觉,田秘书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不过看徐申的行为,似乎别人想不知道都难吧。

    田秘书坐了下来,梁健本想跟田秘书打听打听这徐申的事情,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吞了回去。俗话说,祸从口中。徐申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又何必多嘴去打听。万一没打听好,回头沾上什么麻烦,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而且,田秘书似乎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坐下后,没多久似乎就已经进入了神游的状态。梁健见状,也将那些鸡毛蒜皮的杂事给抛开了,放空了自己。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田秘书的手机闹钟猛地响了,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一下子将两个正在神游的人都惊醒了回来。

    田秘书掏出手机一看,歉然对梁健一笑,道:“不好意思,我担心错过时间。我得去叫蔡市长了,先走了。”

    梁健点点头。

    田秘书刚出去没多久,徐申就回来了。之前田秘书来的时候,梁健给倒了杯水,田秘书没喝。不过,杯子梁健也没收,就放在茶几上。徐申回来看到多了一个杯子,立即就问梁健:“刚刚有人来过?”

    梁健也没瞒他:“嗯,田秘书来过。”

    徐申看了梁健一眼,然后问:“是蔡市长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他就是来坐坐。”梁健回答。

    徐申又看了梁健一眼,又问:“那他有没有问什么?”

    梁健知道他担心什么,他看了他一眼,回答:“没问什么。”

    徐申看了看梁健,眼神里透着些不信任。梁健倒也不稀罕他的信任,也就没再多言。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区政府准备的工作餐就送过来了。大家匆匆吃了之后,又休息了十分钟,就开始召集开会。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先是此次同行的两位副市长之一的楚林楚副市长讲话,楚林之前曾在通州待过六年,可以说,通州是他的手下一步步起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的。通州今天的成就,他居功至伟。这次,蔡根带上他,是因为楚林在通州有很深的根基,有他在,蔡根能更深入的了解通州如今的情况。

    很明显,蔡根对楚林是信任的。据说,楚林能当上副市长,蔡根在其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楚林讲话结束后,先是黄真真汇报工作,然后是国斌。黄真真虽然是个女人,但在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而且在最后的一些表态当中,有几句话讲得格外有气势。相比之下,国斌的表态,气势上似乎就有些弱了。

    不过,表态只是表面,关键还是在于最后的落实。落实得好,这表态才算是表态,落实得不好,那就是吹牛放大话,回头再看,就是一个笑话。

    两人汇报工作结束后,是蔡根讲话,或者说是训话。蔡根讲话时,不看稿子,话不多,但句句都中要害。黄真真的那几句颇有气势的表态,也被蔡根点到了。蔡根似乎对这位女书记有些意见,点评的时候,语气有些严厉。黄真真除了点头之外,并不反驳。

    而对于国斌,蔡根不宽待,但也不严厉,相比较于黄真真,要好许多。

    再然后是会议总结。

    总结结束后,会议也就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便是谈话时间。蔡根会跟黄真真和国斌分别谈话。这事情,本来和梁健无关。梁健本来准备去整理刚才记录的会议资料,但还没走到房间,就被田秘书的电话给叫住了。

    田秘书说,蔡市长让他过去。

    梁健心中奇怪,蔡根找黄真真和国斌谈话,叫他过去干什么。他试探着问了问田秘书,田秘书也没说出什么。

    梁健折身往蔡根房间走。房间门口,田秘书和曲魏正站着说话。梁健还没靠近,就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提醒他们他到了。

    曲魏和田秘书停止了说话,一齐看向了他。等他走进,曲魏先说道:“待会进去,少说多听。”

    梁健忙点头。

    曲魏看了眼梁健手里拿着的笔和本子,又道:“这些东西你给田秘书吧,让他帮你收着,你等会出来了,再找他拿。”

    梁健只好将笔和本子交给了田秘书。田秘书接过后,给梁健开了门。

    黄真真已经在里面了,不过似乎谈话还没开始。蔡根看到他过去,就立即笑着说道:“真真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的恩师项老的女婿,梁健。现在也是办公厅下面调研办的主任。”

    黄真真看了眼梁健,眼神诧异,显然她也不懂,蔡根为什么要将梁健找来旁听这次的谈话。

    “梁健,坐吧。”蔡根又对梁健说道。

    梁健在蔡根的对面坐了下来,黄真真坐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

    梁健之前一直没仔细打量这位女区委书记,此刻,倒是仔细打量了一眼。她一头短发,干净利落,身上白衬衫西装裤,也是同样的利落清爽,整个人就是一种英姿勃发的感觉。而且,感觉上,这位黄真真应该年纪也不大,四十出头的样子。她五官一般,并不出彩,只能算是很普通。但她的眼神,格外地坚韧,同时也透着野心,不加掩饰的野心。蓦然间,不知为何,梁健心里忽然一动,一个人的身影忽然就跃入了脑海。

    那个身影一回头,梁健心中便是一痛。

    他已经许久不曾想起这个人了。当初他匆匆离开国内,去美国,除了想去追回项瑾之外,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一直不去问老唐她的情况如何,除了一部分他是真的想跟项瑾重新开始,另一部分却也是因为他害怕去问,害怕得到的结果会让他无法接受。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刻意地将那些记忆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去想,也不想去想。他以为自己真的忘了。

    可是,此刻看着黄真真,这个身影却忽然一下子就在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那么的措不及防,那么的突然。

    梁健都愣住了,眼神呆滞地盯着黄真真。

    黄真真先发现了他的异样,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口问道:“梁主任,请问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她一开口,蔡根也注意到了梁健的异样,顿时眉头也皱了一下。

    梁健回过神,慌忙收回这并不礼貌的注视,然后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黄书记和我以前的一位朋友有些像。”

    “是吗?”黄真真反问了一句,显然并不信这个听着有些蹩脚的借口。

    蔡根也问了一句:“是吗?”不过,他显然是要比黄真真更相信梁健一些。梁健低头,有些感伤地笑笑,道:“是的。她以前也是从政的,不过现在退出来了。”

    许是梁健流露出来的那种感伤,消除了黄真真的疑惑,看向梁健的眼神,也和善了一些。黄真真道:“那有机会,可以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倒是很少有人说我跟谁有些像。”

    “好的。有机会。”梁健道。他在说的同时,却在心里问自己,这个机会,真的还有吗?他甚至都不敢去问老唐,如今的她究竟身在何处。他甚至不敢说出她的名字,连在心底默念都不敢。

    因为,他怕一提及,便再也刹不住那滔滔的思念。

    “好了,时间紧张,先说正事。其他的,就放在待会慢慢说。”蔡根的话,打断了梁健心中的感伤。

    梁健赶紧收拾好情绪,集中精神。

    蔡根看了梁健一眼,看到他情绪正常后,才看向黄真真,开口说道:“真真,你之前在电话里提过说国斌同志最近有些问题,这话是从何说起?”

    梁健一听这话,心里便咯噔一下。他本以为,蔡根要跟黄真真谈的是关于通州发展的工作问题,没想到,竟然谈到了个人问题上。

    这些话,可不是随便就能听的。

    梁健忍不住看了蔡根一眼。

    蔡根话说完,就盯着黄真真。黄真真有些犹豫,蔡根看出了她的顾虑,道:“梁健不是外人,你有话可以直说。”

    黄真真看了梁健一眼,然后叹了一声,道:“您也知道,我之前跟国斌同志的关系一直不错。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件事,我真的很难相信,他会……”

    黄真真说到这里蓦然停了,她偏过脸,显得难以启齿。

    蔡根皱了下眉头,催促道:“出了什么事?”
正文 478两次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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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真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

    黄真真口中国斌的问题,让梁健和蔡根都大跌眼镜,甚为惊怒。黄真真说,国斌嫖宿幼女。

    梁健听到嫖宿幼女四个字,就想起已经死了的倪秀云,当初倪秀云让梁健救的绿萼,应该也是这样的性质。倪秀云的死,也和那件事脱不了干系。所以,此刻听到黄真真说国斌嫖宿幼女,心底里顿时有一股怒火往上窜。

    不过,梁健还能保持理智,毕竟倪秀云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忍住了追问的冲动,静静地听着蔡根皱着眉头问她:“国斌同志看着并不太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你这消息确定是真的吗?”

    黄真真抿着嘴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个视频,我也不相信国斌同志会做这样的事情。”

    黄真真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蔡根都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问:“视频你现在手边有吗?”

    黄真真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翻出了她所指的视频,递给了蔡根。蔡根看了一会后,脸色变得难看,然后关上手机,又还给了黄真真。他没有给梁健看,不过也不需要给梁健看,他的脸色已经表明了他看过视频后的结果。

    蔡根闭了一会眼睛后,才缓缓开口:“虽然有视频,但视频也未必就能代表事实。这件事,先放放再说。现在是通州发展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要是爆出这样的事情,对通州来说,十分不利。”

    黄真真听到蔡根这话,似乎并不意外。她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您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压下来了,在没有得到您的指示之前,只要国斌同志不再做这样的事情,那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蔡根闭着眼睛,没接话。

    其实,潜台词很明显,他们三人谁都不是国斌,谁能保证国斌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而梁健,看着蔡根闭眼沉痛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失望。虽然他也明白,从某些大局上考虑,有些事情却是不得已作出的决定。可是,从情感上讲,梁健对嫖宿幼女这件事的深恶痛绝,让他没办法坦然地接受蔡根的决定。

    只是,蔡根是市长,做决定的是他。而他,再气不过,也终究没办法越过蔡根来做这个决定。

    房间里陷入一种让人压抑的安静,这种安静持续了有三四分钟时间,直到蔡根睁开眼,再次语调平静地问黄真真:“还是说说环球主题公园项目吧。这个项目,现在进展得怎么样?”

    “其实刚才关于国斌同志的事情,我还有一部分没讲完。”黄真真小心翼翼地答道,蔡根皱眉的一瞬间,她忽然加快了一些语速说道:“据说,当时环球主题公园项目的负责人也在场。”

    蔡根一震之后,顿时脸色大变。他没问黄真真真假。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看来国斌同志和那个人都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对这个项目负责了。”

    黄真真听了这话,看了蔡根一眼,然后道:“还有个事情,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话卖关子了?”蔡根瞧她一眼。

    黄真真不好意思地低头:“之前环球主题公园项目在签约的时候,不是曾经闹过关于回扣的事情吗?这事情,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蔡根看着她。

    “国斌同志可能真的拿了钱。”黄真真接着说道。

    蔡根同志脸色没再变得更难看,他抿着嘴沉吟了一会,道:“这么看来,那国斌同志是真的不再适合负责这个项目了。”

    蔡根这话说完,梁健忽然看到黄真真靠近他这边的眉毛往上动了一下。

    然后,黄真真接着蔡根的话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国斌同志负责的这一年,这个项目的推进速度,确实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当初项目签约能促成,国斌同志也确实出力不少。”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某方面工作的出色,就去忽略他其他方面的严重错误。”蔡根已经收回了看着黄真真的目光,说话的时候,他忽然探身去拿放在桌上的茶杯。

    梁健注意到,此刻的蔡根似乎已经没了之前的震惊和愤怒,平静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平静,根本不符合现在这个情境。可蔡根就是这么平静。

    梁健心中疑惑。

    这时,黄真真还在为国斌争取:“这些错误,也并不是没有机会补救。要是国斌同志真能痛改前非,我认为,可以给他一次机会。要不,您找他谈谈?”

    “不用谈!”蔡根十分果断地拒绝了黄真真。紧接着,又岔开了话题,问黄真真:“你觉得谁比较合适接国斌的班?”

    黄真真看着蔡根,犹豫了一会,才放弃了说服,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蔡根:“我觉得副区长徐夏可以试试。”

    蔡根没接话,似乎正在脑海里努力将徐夏这个人的资料调出来,然后看看是不是真如黄真真说得可以试试。

    过了大约半分钟时间,蔡根忽然开口:“徐夏年轻了一点,不合适。要不这样,你来接这个班。”

    黄真真一听,立即婉拒:“谢谢您的器重,不过,我恐怕不行。”

    “为什么?”蔡根问她。

    黄真真举了三点:1、她是女人。女人在业务方面,虽占优势却也有劣势。2、她目前手头工作很多,如果再接手这个项目,担心忙不过来,到时候耽误了项目进程,反而不好。3、她到通州时间不长,对这个项目的了解不如徐夏深。

    梁健听黄真真这三点理由,隐约觉得这三点理由,有些生拉硬凑的感觉,就好像纯粹是为了拒绝而拒绝。

    不过,这种大项目向来都是喜忧参半的。弄得好,是个莫大的功劳,弄得不好,就容易惹一身骚。何况,从刚才黄真真所说的看来,这项目恐怕已经问题不少。黄真真不愿意接盘,也是情理之中。

    蔡根似乎也和梁健想的一样,黄真真举了这三点之后,蔡根也就没勉强,不过他也没说这事情就让徐夏接手了。他什么都没说,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将这话题扯开了。

    接下去的内容,虽然也有值得梁健学习的地方,但相比于刚才的劲爆,还是相对逊色了一些。

    黄真真在房间里带了半个小时,才出去。

    她走出去后,蔡根喝了口茶,走到了窗边去站着,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身材笔挺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沉思什么。

    梁健脑袋里也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比如倪秀云,比如她。

    忽然,蔡根的声音传了过来:“梁健,你觉得刚才黄真真的话能信几分?”

    梁健一惊,难道刚才黄真真说的,有假?可是,黄真真能拿出视频来给蔡根看,这明显是有十足把握的。

    他愣了一会,才回答道:“我跟黄真真同志和国斌同志并不熟,不好说。”

    蔡根不说话了。

    梁健在心底里揣测着蔡根到底对这件事,是持什么看法?相信?即使相信,肯定也不是百分百的信,不然的话也不会问梁健那句话。可要是说不信,也未必。

    蔡根在窗前站了好久。梁健本想告辞,可蔡根在沉思,梁健也不好打扰,就一直等着。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蔡根才从窗前走开,他打了电话给田秘书,让他叫国斌进来。梁健见蔡根没有让他出去的意思,就继续坐着。

    国斌进来看到梁健在,显然愣了一下。

    蔡根给国斌介绍梁健:“这位是梁健,办公厅的调研办主任。”

    国斌跟梁健握手打招呼,可目光中,充满了狐疑。

    确实,蔡市长跟人谈话,一个调研办主任坐在旁边听着,奇怪极了。

    坐下后,蔡根就说:“你先说说环球主题公园这个项目吧。听说,最近项目开展不是很顺利?”

    国斌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不过我相信,很快就能解决好的。”

    “什么小问题?”蔡根问。

    “之前通毛和北毛的员工有一部分人不满意现在的赔偿方案,有些情绪。”国斌的回答,有些轻描淡写。

    蔡根看了他一眼,道:“是吗?”

    国斌也不回答是否,只说:“您放心,一个月内,我肯定将这件事处理好。”

    蔡根没说话。他自顾自地喝了口茶,过了会,忽然说道:“最近,有人对你的工作有意见。”

    国斌脸色没什么变化,似乎并不意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说道:“这很正常,毕竟人嘛,总有人喜欢总有人不喜欢。”

    “你就不想替你自己说点什么?”蔡根看着他问。

    国斌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后,道:“只要您相信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蔡根盯着他看了默默地看了几秒钟后,忽然就笑了起来,然后道:“你总是这样。”国斌笑了一下。

    “去过楚林那了吗?”蔡根忽然问。

    国斌点头:“去过了。”

    “行,那我也不多说。该怎么做,你应该心里都清楚。”蔡根看着他说道。

    国斌回答:“谢谢您的信任。”

    蔡根摇摇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我一向的态度。我既然用了你,就不会怀疑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国斌表态。

    蔡根笑了笑没接话。

    国斌坐了会就出去了。梁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从刚才蔡根跟国斌的对话中看,蔡根似乎是给黄真真唱了一出戏。

    梁健看看正在喝茶的蔡根,忽然觉得他有些高深莫测。这时,梁健心里已经不太确定,之前黄真真所说的嫖宿幼女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了。他甚至,已经渐渐偏向于假这一边。

    潜意识中,他还是会选择跟着蔡根的判断走。
正文 481夜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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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心里冷静清晰,可他没料到,在这个时候,胡小英说话了。而且是帮着黄真真说话了。

    其实,也是他反应迟钝了。黄真真特地把他和胡小英约在一起,又怎么会不利用呢!胡小英叫了一声梁健的名字。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被说出来,梁健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你要是真能说上话,也不妨说上一句。毕竟……”她忽然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梁健脸上流露出些许复杂:“这事情黄书记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通州区的发展。”

    黄真真立即接过话:“现在通州发展正是关键时刻,还希望梁主任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帮这个忙!”

    说着,她忽然伸手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轻轻推到了梁健跟前。

    “这是一点小心意,还希望梁主任不要嫌弃。”黄真真推过来的是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梁健瞄了一眼,就严肃了神色,道:“黄书记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黄真真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也不接话,转头就看向了胡小英,道:“小英姐,你和梁主任关系好,你帮我说说。”

    胡小英看了梁健一眼,轻笑着回答:“他做好决定的事情,我也是劝不动的。所以,真真你这忙我可帮不了。”

    梁健原本提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还真怕胡小英会开口帮黄真真劝他呢。这不仅仅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更多的是,他印象中的胡小英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害怕失望。

    黄真真见胡小英没帮他,愣了一下,而后笑着将卡收了回去,道:“看来是我冒犯了。”

    梁健趁着她尴尬的时候,连忙站了起来,道:“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黄真真没再拦他。胡小英眼睛望着他,里面有些梁健不敢看的神色。

    忽然,黄真真说:“小英姐没开车吧?”

    胡小英看了眼梁健,点头道:“是的。”

    黄真真便看向梁健,道:“那梁主任辛苦一下,帮我把小英姐送回去吧?她住的地方,你回酒店正好顺路。”

    梁健愣了一下,他来的时候,是坐黄真真的车来的。梁健看了黄真真一眼,终究还是说不出口拒绝。

    黄真真先走了。梁健带着胡小英,出去到路上打车。

    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车也不多。两个人站在路边,路灯将他们的身体在背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隔着几十公分的两个人,影子却在不远处连到了一起。

    “要不走走吧?”胡小英忽然说道。梁健转过头,胡小英正仰头望着他。

    梁健没回答,可脚已经迈了出去。

    其实,他真的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可是,不知该从何处开头。想必,她亦是这样的心情。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了许久,似乎谁也不打算打破这种安静,似乎谁也不觉得这段路有尽头。

    他没问她住在哪,谁也没去关心这条路走下去到底通向哪里。

    路上车辆愈来愈少,偶尔有夜归的人开着电瓶车或者摩托车路过,都会朝着梁健二人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走着走着,周围变得偏僻起来。路两边的绿化变成了原生态的灌木丛。连路灯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清冷昏暗了一些。

    忽然,路边的灌木丛中艘地窜出一个身影,从梁健二人身前飞快地掠过,将两人吓了一跳。尤其是胡小英,被惊得不轻,下意识地就靠近了他,双手攀上了他的胳膊,紧紧抓住。

    窜出来的是一只狸花猫,它停在另一边没有植物的绿化带上,扭着脖子盯着他们,眼睛里射出绿幽幽的光,在这没什么人烟的荒凉大街上,确实有几分惊悚的感觉。

    胡小英不知是趁势,还是真的害怕,又朝着梁健这边靠了靠。

    “喵——”狸花猫张嘴朝着他们叫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梁健剁了下脚,它立即扭头逃走了。

    它走后,胡小英虽然放松了下来,手却还是挽在他的胳膊上,没有放开的意思。梁健心里挣扎了一会,决定装作不知。

    梁健看了看越来越偏的前路,道:“往回走吧。”

    胡小英目光盯着前路,抿着嘴没说话。

    “怎么了?”梁建问。

    胡小英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透出些凄凉,她仰头迎向梁健的目光,道:“真想就这样跟你走下去,一直走,不要停。”

    “是路就会有尽头。”梁健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目光,胸口蔓延出撕扯般的痛,像是有人在用力将他的胸腔打开,要看一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到底装了什么。其实,他也想看一看,看看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就那么复杂。为什么就不能简单一些。

    是爱是恨,简单一些。可偏偏现实却是,爱恨难分,情债难解。

    胡小英凄凉地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是路总是会有尽头的。是我,太奢望了。”

    梁健很想告诉她,不是她奢望,只是从那天她拒绝他的求婚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踏上了一条分岔的道路,这一路走来,注定了只能是越走越远。

    只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吞了回去。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再在她的悲伤上面压一块石头。

    “走吧,我们回去吧。”胡小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转身的瞬间,手从他的臂弯里收了回来。

    猛然间,梁健心里的某块地方忽然一下子空了。他看着她慢慢往前的背影,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纤细,心猛然很疼,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强烈,像是一个噬人的深渊开始伸出了无数的触手,拉着他拼命往里面拽。

    他追上前去,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温凉的感觉,从手心传来,一下子将那块空掉的地方又填了回来。胡小英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地翘了起来。

    梁健面无表情,心里一片平静,一切的风起云涌都被压在了下面。

    他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此刻,他没办法就这样看着她越走越远。

    两人像是情侣,又不是情侣。依然还是一句话不说,慢慢地往回走。这一趟路,走了很久,却又感觉很短。

    路,终有尽头。

    梁健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边甚至都泛白了。匆匆洗漱一下后,准备抓紧时间睡一会,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她的身影,她的脸庞,还有她那一声梁健,仿佛就在耳边,不断地呢喃着。

    梁健只好起来,他抽了根烟,然后拿过手机找出了老唐的手机打了过去。

    此时,还不到五点。

    凌晨接到梁健的电话,睡意朦胧的老唐很是惊讶,忙问:“怎么了?”他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梁健犹豫了一下,问他:“当时胡小英的事情,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问题,梁健之前一直没问过老唐。原本以为,这个问题,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问。可今天,他不得不问。

    老唐很意外,时隔已经将近一年时间,梁健忽然在凌晨打来了这个电话。他沉默了许久后,反问梁健:“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事了?”

    梁健迟疑了一下,回答:“我几个小时之前见到她了。”

    “她回国了?”老唐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梁健一惊。于是,立即追问:“你是说,她之前一直在国外?”

    老唐沉默了一会后,叹了一声,道:“是的。当时考虑到她的安全,我让人把她送到了国外。”

    “可是……”梁健皱起了眉头:“当时不是说按照流程走,该怎么样怎么样吗?”

    “事情不是你知道的那么简单。”老唐说。

    梁健忽然觉得有些生气,既然不是那么简单,为什么当时老唐不说,而是一直瞒着。他质问老唐,老唐先是沉默了一会后,忽然厉声回答:“你当时一心想去国外把项瑾追回来,如果你是我,你会告诉我这些事吗?而且,她并不适合你。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清楚,你自己实际上也清楚。既然是不适合的人,而你也已经有一个家庭了,为什么我还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难道,作为一个父亲,我就应该要放任你在这件事上一错再错?”

    老唐的话,让梁健哑口无言。

    良久,梁健深吸了一口气,问他:“当初的事情,真相是怎么回事?”

    “真相还重要吗?”老唐反问。他似乎根本不想告诉梁健当时是怎么一回事。梁健清楚,如果老唐不想说,他逼问也是问不出来的,只好作罢。

    老唐又说:“她既然回来了,想必以后你们会经常见面,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梁健不太肯定他所谓的心理准备是指哪些方面的。

    “还有其他事吗?”老唐问。

    “没了。”梁健回答。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就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短声似乎都带着一丝严厉的味道。

    梁健没再睡觉,他坐在沙发里,想了许久,反反复复地想老唐的那些话,又想胡小英今天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复复又反反……

    直到,有人来敲门。
正文 482现场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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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

    敲门声将梁健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他转头看向门口,门还关着。他愣了一下,又去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

    梁健心里猛然一惊,八点要出发去环球主题公园项目现场的。他慌忙站了起来,这时,门外的人又笃笃地敲了几下。

    梁健忙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田望。

    梁健看到田望,有些惊讶,这会儿他应该是在蔡根那边的。便问:“田秘书,有什么事吗?”

    田望打量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问:“你怎么看着精神不太好?没休息好?”

    “有一些吧。昨天房间里有几个蚊子,吵了一晚上。”梁健随口找了个借口。田望道:“那待会跟酒店的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他们帮助处理一下。哦,对了,蔡市长让我来叫你去喜鹊厅吃早饭。”

    梁健说:“这事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你还亲自跑一趟。”

    田望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打了,没人接。”

    梁健一愣,忙又不好意思地跟田望道歉,然后就准备跟田望过去,刚要迈步出去,忽然想到自己脸也没洗,牙也没刷,便让田望先过去,自己匆匆洗漱了之后,才过去。

    蔡根找他,是叫他一起吃早饭,顺便有话交代他。

    一起吃早饭的,还有国斌,楚林,和曲魏。另一位副市长章金龙却是没见到。

    国斌看到梁健,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楚林看了他一眼后,径直就问:“没休息好?”梁健只好将之前说给田望听的借口又说了一遍。没想到,楚林也说道:“我房间也有蚊子,也吵了半夜。”说到这里,他看向国斌,道:“国斌,回头你得跟酒店说一下,他们这个服务不太周到。现在是夏天,房间里应该是要备上驱蚊的东西的。”

    “嗯。您的意见,我待会就告知酒店,让他们立即改进。”国斌说道。他对楚林的态度很是恭敬,甚至于,他昨天对蔡根也没有这般的恭敬。

    旁边,蔡根道:“先吃早饭吧。”

    于是,几人先吃早饭。蔡根不说话,其余几人也不太好意思说话。早饭就在沉默当中,不快不慢地结束了。

    吃完,蔡根似乎没急着走,坐在椅子上没动。这喜鹊厅是个小厅,门一关,这里就像是一个包厢一样,外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之前吃的时候,还有两个服务员在这里服务,此刻都不见了,门也关上了。

    看来,蔡根是有话要说。梁健悄悄地看了下时间,七点四十分差两分钟左右。

    他刚看完时间,蔡根就开口了。

    “今天把你们几个叫到这里,主要是想说一下环球主题公园项目的事情。待会就要去项目现场,有几件事,我想事先跟你们说一下。”蔡根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过其余的几个人。在国斌脸上,他停了一停。

    梁健看了看国斌,又看了看蔡根。他心里有种感觉,蔡根要说的事情,国斌或许清楚。

    “第一件事:这几天通毛和北毛的员工不是很安分,这一次我们过来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到时候他们可能会闹事。你们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蔡根说完,依次看了看梁健他们后,定在国斌身上,道:“国斌,安保的工作,你一定要做好,务必要保证不能出现任何情况的人员受伤。”“是。”国斌应下。

    蔡根接着往下说:“第二件事,万一,我是说万一待会闹了起来,你们务必要保证一件事。”

    蔡根忽然停了下来,曲魏接了上去:“待会无论什么情况,言行我们一定要注意。”

    曲魏和蔡根神色都很严肃。梁健不由得心情也沉重起来,看来,蔡根他应该是收到了可靠消息,北毛和通毛的员工闹事的可能性很大。

    梁健犹豫了一下,问蔡根:“既然通毛和北毛的人要闹事,为什么我们不暂避锋芒?”

    蔡根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曲魏开口回答了梁健的问题:“这次对环球主题公园项目的考察行动,是上面要求下来的。况且,只要二毛和环球主题公园项目之间的问题没有彻底解决好,那么这样的情况,还是会出现的。这一次,我们的考察行动,不仅仅是考察环球主题公园项目,另一个重要目的,也是想要直面双方之间的矛盾点,协助环球主题公园项目将这个矛盾解决好。”

    梁健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此刻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这些事情,到了现场,就会明白的。

    蔡根要说,就这两件事,说完大家就都散了。各自回房准备后,就下楼集合,然后出发。章金龙还是没有出现。黄真真也没出现。

    黄真真没有出现可以理解,因为这个项目目前是国斌在负责。

    项目离通州区中心,有段距离。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前面有人站了起来,喊道:“怎么回事?怎么前面围了这么多人?”

    梁健心中一惊,站起来一看,前面不远处,果然围了不少人,乌压压一片,这些人还拉了横幅,字梁健没看清,不过心里已经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蔡根之前担心的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有警察和武警出现,从这些人当中隔开了一条勉强车子能过的道路,车子慢慢地开了过去。

    开过去的时候,有些人试图用手来拍车子的车窗,砰砰地声音,让梁健一下子陷入了回忆。

    这几年,这样的事情,在慢慢地变多。

    车子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到了项目现场。现场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的台子,上面放了话筒,台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警察和武警,保护得严严实实。

    梁健他们下车后,迅速被人保护了起来。蔡根在几人的拥护下,走上了那个简易台子。蔡根一上去,周围立即安静下来了。

    “这么一大早就让大家到这里来等着,辛苦大家了。”蔡根开口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周围之人面面相觑,各自迷惑。梁健在下面看着台子上站着的蔡根,心里不由感叹蔡根这句话的出彩之处。

    今天这么多人围在这,肯定有媒体人已经在里面了,就等着政府领导人开口。就算没有媒体人,现在网络社会,信息传播速度飞快,政府的人今天讲过什么,不用等到明天,一个小时就能传遍北京。

    而蔡根开头的这句话,无疑是将自己的立场转被动为主动。

    接着,蔡根又说:“今天大家过来,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之前谈好的六条约定的事情。你们放心,今天我保证一条一条地给你们解决好!”

    蔡根话落,下面立即有人喊道:“一年前的时候,你们也说保证给我们解决好,现在一年过去了,别说全部解决好,一条都还解决呢!所以,空话就不要说给我们听了,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蔡根笑了一下,看着喊话的那位大叔说道:“我今天能过来,不就是实际行动吗?你们要是不相信,没关系,等着我今天一条一条地给你们解决好,没解决好,我就不走怎么样?”

    “哼,现在说没解决好就不走,到时候你要想走,我们谁拦得住。要不你把这些警察都撤了,我们面对面地谈。”又有人喊话。

    梁健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说话的人就站在台子下面,中年男人,穿得还算体面,估计之前应该是个中层之类。

    蔡根看着他说道:“面对面没问题,不过,这么多人一起是谈不了的。这样,你们推举几个代表出来,我们一起到里面去坐下来谈!”

    “不行!要谈就在外面谈,就当着大家的面谈。”立即就有人反对了。

    蔡根想了一下,道:“那这样,你们推举十个人出来,我们就在这台子上面,当着大家的面谈怎么样?”

    下面一下子乱了起来,大家都交头接耳的讨论。蔡根等了一会,没见声弱,便又提高了声音说道:“这样,十分钟时间,你们推十个人出来跟我这边坐下来谈。我等你们。”

    蔡根说完看了下时间,又把时间报了一下。下面曲魏已经让项目方去准备桌子和椅子了,没一会儿,桌子和椅子都到位了,而下面十个人也已经到位了。

    这十个人应该之前都是工厂里的中层领导,也不怯场。与蔡根一同坐下,跟这些人谈的,还有国斌和楚林。梁健原本没上去,后来他们坐稳后,蔡根让曲魏也给他安排了位子,就坐在蔡根旁边,然后再是国斌。

    都坐好后,那十个代表相视过后,就有人先开口了。

    所谓的六个约定,实际上是政府和通毛北毛的领导约定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将这块地给卖给环球主题公园项目背后的奇特集团。

    但这六个约定虽然是政府和通毛北毛领导约定好的,但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有一半以上都是需要奇特集团配合的。

    比如,北毛当时在厂区旁是建有员工宿舍的,这些员工宿舍后来经过改建,全部都以内部价格分售给了内部员工。虽然没有房产证,但也是属于员工私有房产。许多老员工一家老小都住在这里,现在这里被奇特集团买去后,那么住房问题就成了首要解决的问题。当时谈卖地的时候北毛员工集体反对,政府为了让北毛员工答应,承诺以当时土地征用政策来对已经购有员工宿舍的北毛员工进行赔偿。但是,承诺虽然是政府做的,钱却是奇特集团来出。现在项目开工已经一年,这笔钱却还迟迟未到位。

    另外,奇特集团在通州西边有拿地,当时承诺,凡是北毛,通毛员工,都可以享受优惠价格进行房产认购。但是,奇特集团在作出承诺一个月后,原本说好要建住宅区的,突然就变成了商住区。商住区与居民区的区别不仅在于使用权限的区别上,更重要的是在于户口问题上。户口问题,才是那些员工重视的问题。

    总之,这十人代表上来之后,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七八分钟,几乎将那六个约定之中存在的问题都说了出来,只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都说了,但说得不清楚。梁健也没听清,蔡根也皱起了眉头。
正文 485女人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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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魏给梁健的时间并不多,梁健还要留足够的时间给田望去准备礼物,所以,梁健苦想无果后,决定给项瑾打个电话。

    项瑾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意外,问:“怎么了?”

    梁健迟疑了一下,压下心中翻涌的负疚感,一咬牙,开了口:“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

    “你说。”项瑾毫不迟疑。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道:“是这样,蔡市长要送个礼物给这边一个项目的主管,主管是个女的,蔡市长让我拿主意,可是我觉得这个主意让我这个男人拿,有点拿不好。所以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

    项瑾笑了一声,道:“不会是什么小情人吧?”

    梁健知道项瑾这话是开玩笑,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在心中突了一下。他假装镇定地打趣道:“情人确实有两个,一大一小,大的正在跟我通电话呢!”

    项瑾在电话那头娇嗔了一声,然后问:“事情急吗?”

    “有点急,晚饭就要送人的。”梁健回答。

    项瑾说:“那我先想想,一刻钟后给你回电话。”

    “行。”梁健应下。

    难题已经给了项瑾。梁健相信以项瑾的情商和智商,应该是能够给出一个即使不完美也能有个八九分的答案的。

    果然,十五分钟后,项瑾就有了答案。不过她没打电话,她说自己要上课了,就发了短信过来。

    梁健将项瑾的答案立即通知了田望,让他赶紧去准备。

    这边刚处理好,吃午饭的时间到了。午饭依然是工作餐,不过是在餐厅吃的。早上没有出现的黄真真和章金龙都来了。

    梁健原本和田望还有曲魏坐在一起。黄真真和章金龙出现后,章金龙去了蔡根那边,黄真真则直奔梁健这里。

    “能坐吗?”黄真真笑着问曲魏,可目光却瞟了一眼梁健。曲魏也是个人精,自然看到了这一眼,他笑了一下,道:“黄书记愿意跟我们几个粗野男人坐一起,那是我们的荣幸。”

    “曲主任还真是会说话!”黄真真笑着说道。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喊他曲主任。而其他人,只要市委秘书长林工不在,都是喊曲魏曲秘书长的。

    曲魏神情也没什么变化,笑呵呵地邀请黄真真坐下了。黄真真坐下后,跟曲魏闲聊了两句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梁健身上。

    “梁副主任,今天去环球项目现场,碰到胡主管了吧?”黄真真忽然提到了胡小英,让梁健心里顿时就惊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曲魏就问黄真真:“怎么?黄书记知道梁健跟那位胡主管认识的事?”

    黄真真一听,当即就笑道:“怎么会不知道,梁副主任当年可也是个风流才子呢!”

    黄真真这话一出口,曲魏的神色就有了些变化。之前从环球项目现场回来的时候,梁健跟曲魏解释过,当时只说是朋友。可黄真真这几句话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不止如此。曲魏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这其中隐藏的东西。然后,再看梁健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梁健心道不妙,曲魏肯定会多想。此刻,蔡根和胡小英之间关系紧张,梁健跟胡小英这层关系,要是梁健处理得不好的话,那很可能就是一个坑。

    顿时,他对黄真真就有些生气了。她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此刻说这些话,必然是故意的。梁健觉得,黄真真这么做,要么就是借此报复昨天他不答应帮她,要么就是想借此来让梁健答应一些事情。

    梁健一边想,一边立即说道:“什么风流才子,黄书记就别磕碜我了!我跟胡主管当年也是正儿八经地革命友谊,可不能胡说。我是没关系,但不能污了人家胡主管的清白。”

    黄真真微微一笑,道:“看看,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就着急护上人家了。还说纯洁的革命友谊,我可不信!”说着,她还不忘捎上曲魏:“曲主任,你看看梁副主任着急的样子,你信不信?”

    曲魏看了梁健一眼,道:“既然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哪里说得好。不过,梁健维护胡主管,不一定就代表他们的友谊不纯洁了,你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黄真真似乎真的将这只是当个笑话,面对曲魏不轻不重地反驳,她依然笑着:“看来,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区别的。我这个女人,就觉得这种蛛丝马迹都藏着秘密呢!”

    梁健心里尴尬,甚至愤怒,但表面还得带着笑,装着和气。

    “女人都喜欢猜。”曲魏接过话。

    一直没说话的田望也接了一句:“这点我赞成,我家那个最近就老干这种事,前两天还追着问我微信多加了一个人是谁。她觉得人家头像是个女的,就肯定是个女的,天天问,问得我都快崩溃了!偏偏怎么解释都没用!”

    曲魏笑了他一声,道:“看来你也是深受其害啊!”

    “曲主任这话我可不同意,我们女人怎么能是害呢!”黄真真立即就接过了话。曲魏忙笑着给赔不是。

    当然,这里已经成了真的玩笑。

    梁健心里暗暗感激着田望和曲魏,要不是他们两的插话,恐怕黄真真未必肯很快地放弃他和胡小英的话题,说不定还要做出点其他的文章。

    被黄真真这么一搅和,梁健胃口都没了。他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先离席了。他看看时间还早,下午的安排也还没通知下来,梁健就想,先回房歇一会。

    可他前脚刚到房间,就有人跟来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在餐厅给梁健挖了坑的黄真真。梁健一见是她,就想关门。不过,自然也是想想。黄真真是区委书记,梁健还是要给她面子的。

    不过,门没关上,但梁健也没让开请她进去,就站在门口,问黄真真:“黄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真真看着梁健,道:“梁副主任就打算让我在这讲?”

    “我里面比较乱,不太好意思让黄书记看到。如果只是一句话两句话,还是委屈黄书记在这说一下吧。”梁健道。

    黄真真眼睛眯了眯,但到底还是没继续要求。

    “行,那我就站这说吧。”黄真真笑着:“晚上蔡市长邀请小英姐共进晚宴,东西你准备好了?”

    梁健愣了一下,没想到黄真真连这个事都已经知道了。她这消息,似乎事无巨细都知道呀。

    梁健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厉害是她说出胡小英的名字时,而这一次,让梁健加深了她厉害这个印象。

    女人太厉害,总是会让人容易生出戒心。梁健看着黄真真,撒了个谎:“还没想好呢。怎么?黄书记要给我提个建议?”

    黄真真道:“要不然你以为我来这找你是干什么?”

    梁健之前也曾想过要去找黄真真帮忙,没想到,此刻她竟然自己找了上来。梁健便顺着话说:“我正愁呢,没想到黄书记倒是先替我想了。”

    “这也不是替你想。毕竟早一日解决好环球项目的事情,对通州的发展就多一些好处。”黄真真说到,乍听此话,黄真真似乎真的是一个十分称职的领导。

    “那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梁健问。

    黄真真笑了一下,道:“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东西待会就会送到你房间来。”

    黄真真的主动真是让梁健措手不及。话说到这份上,梁健也不能拒绝,只好说:“那就太麻烦黄书记了。”

    “你是小英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何况,我们还是革命同志的关系呢!”黄真真故意咬重了革命同志这四个字。

    梁健假装听不出,笑呵呵地谢过她。

    黄真真走后,梁健关上门,愈想愈觉得黄真真的厉害。不管是昨天晚上约他去见胡小英,还是刚才这事,她都是做到位了,才来找你,让你甚至都没办法拒绝。而且,黄真真在信息方面,真的是太厉害了。到现在,梁健还是想不明白,她怎么就猜到了梁健当时说的那个相像之人就是胡小英。

    黄真真虽然说,胡小英经常和她提他。但梁健根本不信这话,胡小英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跟别人说私事的人,哪怕这个人是胡小英的好朋友。况且,看黄真真和胡小英之间的互动,梁健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顶多就是普通朋友,甚至很可能仅仅只是存在于利益的基础上。

    如此一想,梁健忽然觉得,要是国斌跟她成为对手,谁输谁赢真的不好说。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在脑子里闪了闪就放到了一边。国斌和她的事情,那是他们的事情。梁健现在首要的事情,还是想想,到时候送胡小英,是送他让田望准备的东西,还是黄真真准备的东西。

    这一下子忽然有些两难了。梁健不由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撒那个谎,何不实话实说?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没多久,黄真真的东西就送到了。梁健还没来得及看,梁珀忽然来了。

    梁珀的房间跟他的房间隔着一段距离。昨天来的时候,从车上下来后,两人就没怎么说上话。此刻她忽然过来敲梁健的门,不知是为了何事。
正文 486女人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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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个黄真真,再加一个忽然出现的胡小英,梁健再看到梁珀,都感觉有些害怕女人了。不过,毕竟是同事,梁健还是开了门。

    “有事?”梁健问梁珀。

    梁珀一听便皱了下眉头,道:“怎么听着似乎不太欢迎我呀?”

    梁健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不佳,忙解释道:“怎么会?”

    “那你怎么连请我进去坐坐这句话都没呢?”梁珀道。

    梁健只好说:“这不是怕影响你吗?”

    “这光天化日的,有什么好影响的。”梁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怕我吃了你呢!”

    梁健只能笑着搭腔:“怎么会?你也没这么大的胃口。”说着,只好让开了门,将梁珀请了进去。

    梁健将门半掩了,没关。

    梁珀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坐下后,梁健给她泡了茶,又道了个歉,梁珀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过来的目的。

    她是想来问问梁健,关于早上这环球项目工地调研的报告怎么写。原本计划上,今天早上是去环球项目工地调研的,结果成了谈判大会。关键是这谈判的内容,根本不能写进去。可是,调研考察的工作一点也没做,这可就愁坏了梁珀,根本无从下手。

    梁健问她:“那你问过曲秘书长的意见了吗?”

    “没找到他人。”梁珀回答:“估计是在陪蔡市长,不敢去打扰。”

    梁健想了一下,道:“那这样,你去问问田秘书,看看他那边有没有蔡市长的指示。要是实在把握不了,那就先空着。反正这报告也不急着交上去。”

    梁珀迟疑了一下,才道:“也行。”

    事情说完了,梁珀该走了。可她坐着没动。梁健见她不动,有些急。他这两天,已经被胡小英和黄真真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甚至都快六神无主了,实在是没精力再招架一个梁珀。正准备婉言暗示的时候,梁珀像是看出了他的逐客之意,微微沉下了脸,质问道:“梁健,我难道就这么招你讨厌?我好像也没得罪过你吧?”

    梁珀沉了脸质问,梁健不好意思了。毕竟,梁珀说得也没错,说实话,她确实也没怎么得罪过她。可梁健也不能说,是因为曲魏的忠告,外加她这姣好的身材和气质,才使得他决定敬而远之。

    没办法,梁健只好赔笑解释,胡扯了几个理由,才算是让梁珀脸色好看了。不过,梁珀脸色好看了,梁健心里却是愈发的郁闷。

    但他没想到,接着梁珀就说出了另一句话:“其实,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你。”

    梁健见她眉头深锁,像是有事,便问:“怎么了?”

    梁珀道:“还能怎么了?不就是那个徐申嘛!也不知道曲秘书长哪根筋错了,非得临时把这个徐申给加上。”

    梁健听出了一些味道,再加上之前徐申的那些表现,心里顿时就清楚了。不过,这是徐申和梁珀的私事,梁健不好插嘴。

    但见她坐在那,愁眉不展,内心也有所不忍,犹豫了一下,便道:“明天就回去了,再坚持一下。”

    梁珀翻了个白眼,道:“这一次坚持过去了,那下次呢!”

    梁健只好不接话了。这个话题,他根本没办法接。

    话说到这份上,梁珀都已经表明了难处,梁健也不好再赶她走。可梁珀在这,梁健无论是做事还是休息都不方便。所以,梁健在陪着她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刻钟后,决定出去,将这房间留给梁珀。

    梁健找了个借口就出来了,可出来之后,又没什么地方可去。他也不敢走远,万一待会领导有事找他,他要是走远了,就容易耽误时间。所以,梁健只好在楼下的花园里绕圈,绕了一圈又一圈。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梁健碰到了国斌。

    国斌也是一个人,两人相遇,各自都惊讶了一下。梁健先跟国斌打的招呼,国斌礼貌地笑笑后,问:“梁主任也来散步吗?”

    “嗯。”梁健点点头,笑容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些尴尬。

    国斌似乎没注意到梁健的异样,不过梁健倒是看出了国斌有心事。梁健跟国斌不熟,也没想着打听,跟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国斌的电话响了。国斌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摁掉了,然后脚步就匆忙起来。

    梁健看着他走远后,心里又忍住将这位国斌同志和黄真真放到一起比较了一下。黄真真这个女人的厉害,梁健已经领教过了。而且黄真真不仅厉害,还是个‘记仇’的女人。而国斌,似乎城府挺深,但因为梁健跟他接触不多,却也不敢轻断虚实。总之,这两人之间,接下去恐怕也还有大戏要唱。

    说到戏,梁健又想到今天晚上的晚宴,顿时心里就愁了起来。

    黄真真送的东西,还在房间里,他也没看具体是什么。让项瑾帮忙想的东西,他已经通知田望去准备了。到时候到底是用黄真真送的呢?还是用项瑾提议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宴时间了。

    晚宴就安排在下榻酒店。梁健提前了一些,到田望的房间,手里拎着黄真真准备的东西。进门,梁健就问田望:“东西准备了吗?”

    田望回答:“准备好了。已经交给曲秘书长了。”

    梁健心里一跳,没想到曲魏动作这么快。东西已经交给曲魏,那么如果梁健先换成黄真真的,就可能要费些口舌了。曲秘书长身份不同于田望,要是田望问起,梁健糊弄一下也能过去,可曲魏不一样。首先,不一定糊弄得过,其次,他是秘书长,是蔡根的左膀右臂,深得蔡根信任。

    梁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东西,心里犹豫起来。

    这时,田望也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就问:“梁主任,这是什么?”

    梁健迟疑了一下,回答:“我担心就准备一样东西,可能显得不够隆重,所以我又准备了一样,本来打算给你,让你一起交给曲秘书长的。”

    田望一听,便道:“没事,那你给我吧,我待会拿过去给曲秘书长就行了。”

    “那算了,你忙自己的吧,我跑一趟就行了。”梁健笑了笑,婉拒了田望。田望也没推辞,晚宴时间马上到了,他得准备起来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梁健出了田望房间,转身去敲开了曲魏的房间。曲魏正在换衣服,给梁健开了门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什么事?”

    梁健就将他之前跟田望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曲魏听后,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然后又扭了回去,沉默着往洗手间走。

    梁健站在那里,拎着东西,有些尴尬。

    “我刚还想去找你。”正在梁健进退两难的时候,曲魏说话了:“刚才田望已经把另外的一份礼物送过来了,你待会一起拿走。回头,你出面送给奇特的胡主管。你们熟,这种事,你出面效果应该会更好。”

    曲魏这话,让梁健心里又是微微沉了一下。

    他其实之前就有想到这一点,没想到,还真成了真。

    昨天晚上到今天跟胡小英的接触,让梁健有些不是很希望面对她。可,曲魏已经发话了,梁健只好应下。

    他将东西一拿,回了自己房间。没想到,梁珀还在那,而且还半倚在沙发里睡着了。梁健看了看时间,距离晚宴到场时间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只好将东西一放,走过去,想将梁珀叫起来。

    刚弯腰准备拍她的肩膀叫醒她,目光却不小心落在她的胸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不知道是本身就解着三个扣子,还是睡着后不小心开了。总之,春光大泄!白色文胸的蕾丝紧紧地裹着那两团白面粉团子一般的饱满,白嫩的肌肤,一线天一般的深沟,简直让人犯罪。

    梁健一眼看过去,立即就怔住了。他纵使再正人君子,依然还是忍不住盯着多瞧了两眼,才幡然回神,忙移开了目光,然后快速地拍了两下,就走开了。

    梁珀醒过来的时候,梁健已经站在另外一边。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梁珀揉着眼睛,没什么诚意地道了歉。

    梁健没回头看他,假装随意地回答道:“快到晚饭时间了,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吧!”

    梁珀一听,立即抬手看了眼时间,一看已经五点都多了,不由惊呼了一声:“呀!这么晚了!”

    她说完,赶紧起来,说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她一走,梁健顿时就松了口气,可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了刚才那香艳的一幕。

    这个女人,难道就这么放心他吗?梁健忍不住在心里猜想,为什么她就能这么放心地在他房间里就这么睡着了?梁健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梁珀这女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举动。这么一想,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没多久,田望就给他发短信,通知蔡根准备要出门了。梁健赶紧拿了东西也出去了。在电梯口跟蔡根汇合后,蔡根看到他,就问:“奇特的胡主管过来了吗?”

    梁健根本没联系过胡小英,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愣。

    幸好,田望解了他的围,道:“之前梁主任让我打过电话了,其他的胡主管已经在路上了。这会儿,应该也快到了。”

    蔡根似乎没听出问题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梁健感激地看了田望一眼,田望朝他眨了眨眼。
正文 489 旧话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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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魏这么说,梁健可不敢真就这么信了。曲魏平时可不是个话多的人,可这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说了不少句话了,而且有几句在梁健听来,颇有些攻击性。这跟之前曲魏对他的态度不相符合。曲魏不止说过他会看在蔡根的面子上照顾他帮助他,虽然这话难说一定是真,但之前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可这一会儿功夫里,曲魏的态度却让梁健心里犯起了嘀咕。

    从蔡根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没走几步,梁健就被在他后面的曲魏叫住了。

    梁健回头看向他,诧异地问:“秘书长,您还有什么事吩咐?”

    曲魏上前两步,走到他旁边,笑了笑,道:“吩咐不敢当,跟你聊两句。”

    “那找个地方坐坐?”梁健想,聊聊也好,顺便也探一探,曲魏今天这变化是因为什么。可曲魏回答:“找个地方就不用了,就这里站着聊两句吧。”

    梁健心里忽然涌起些不太妙的情绪。

    果然,还没等梁健接话,曲魏就说道:“我听说,你昨天晚上跟黄真真一起出去了?”

    梁健心里微微一突。他看着曲魏带着微笑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冷。曲魏能将这件事拿来问梁健,说明这件事他已经是基本确定下来。之所以问梁健,应该只是想看一下梁健的反应。而他之所以没当着蔡根的面问这件事,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既然曲魏已经清楚这件事,梁健要是隐瞒,那无疑就是亲手将曲魏推向他的对立面。所以,梁健立即就承认了下来:“是的,昨天晚上,黄区长确实约我出去了,我推辞不过,就去了。”

    曲魏听后,笑了笑,道:“黄真真这个女人不简单,你最好还是跟她保持距离好。”

    这是曲魏第二次提醒他跟女人保持距离。第一个女人是梁珀。

    黄真真的不简单,梁健已经领略了一些了。就算曲魏不提醒,梁健也不想跟黄真真走太近。所以,曲魏一说,梁健立即就点头了。

    曲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环球的事情要多辛苦你了。”

    “这是应该的。您客气了。”梁健道。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曲魏笑了一下。说完,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离蔡根的房间不远。梁健看着他进房间后,才回楼下自己的房间。

    环球的事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梁健倒是也不急着立即就给胡小英打电话。而且,他也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过了一夜,醒来后,再重新回顾自己前两天的行为,尤其是见到胡小英之后,六神无主地狼狈让梁健显得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一般,做了一些极不成熟的事情。

    但还好,他并没有做下一些过于出格的事情。现在想来,曲魏能猜到他和胡小英的关系不简单,其实也不用去查,用眼睛看就可以了。曲魏能看出来,想必蔡根也能看出来。只不过,他没问。

    梁健好好地洗了个澡,冷水地冲刷之下,不仅带走了他身上的汗渍,也带走了他内心当中的那些纷杂的情绪,洗完澡出来,早晨的凉风透过窗户吹到身上,顿时感觉像是新生一般。

    今天早上就会启程出发,梁健将东西收拾好后,坐了一会,考虑给胡小英打个电话,谈一下环球的事情。

    电话还没打出去,倒是有人先将电话打进来了。

    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梁健接起来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但一下子听不出来是谁。

    梁健试探着问:“请问,找谁?”

    “梁主任听不出来我是谁吗?”对方笑着问,是个有些沙哑的女声。

    梁健愣了一下,声音确实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正准备回答,对方又说道:“梁主任还真是健忘,我是黄真真。”

    对方自报家门,梁健顿时就对上了号。他尴尬一笑,道:“黄区长今天的声音好像有些沙哑,感冒了?”

    黄真真笑了一声:“是有一些。”

    “工作虽然重要,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梁健寒暄了一句,然后问:“黄区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点事情想麻烦一下梁主任。”黄真真倒也不客气,立即就顺杆上了。

    梁健眉头微微一皱,但语气还平静:“黄区长的事没有小事,我一个小小的主任能帮上什么忙?”

    “梁主任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我昨天还帮了你,你怎么能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呢?”黄真真话是笑着说的,可这意思,却足够让梁健下不了台阶了。

    但梁健清楚,黄真真的事情,必然不是什么小事。他要是轻易应下了,估计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个坑。何况,蔡根和曲魏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梁健要是还帮黄真真的忙,那不就是跟蔡根曲魏唱反调吗?即便蔡根看在项老的面子上照顾他,可他要是跟蔡根唱反调……没人会去培养一个不跟自己一条战线的人!

    梁健犹豫了一下,道:“黄区长要是这么看我,那我可就冤死了!我这不是担心能力不够帮不上黄区长回头反倒误了黄区长的事嘛!”

    “那梁主任就先听听是什么事,再回绝也来得及。”黄真真道。

    她都这么说了,梁健也不好再回绝。

    黄真真就将她的来意说了。她想让梁健送蔡根一样东西。梁健皱了下眉头,这事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黄真真让他送,想来应该是她自己送没送出去,所以想让梁健帮忙。

    可是她自己送不出去,那就说明了蔡根的态度。梁健要是出面帮这个忙,那岂不是让蔡根为难,顺便还唱了反调。

    梁健想到这,就说道:“黄区长,我们蔡市长他素来不喜欢这种事,这个忙,我恐怕是真帮不了!”

    “梁主任,蔡市长喜不喜欢没事,你只要帮我将东西放到蔡市长的车上就行了。这一点,我相信你肯定做得到,甚至你可以不用让蔡市长知道是你放的。”黄真真继续蛊惑着。

    梁健觉得不能让她再这么说下去,否则的话,迟早她会把梁健绕进去,逼得他不得不帮她这个忙。

    梁健找了个借口有电话进来,将黄真真的电话挂了。

    电话一挂,梁健就知道,黄真真这个女人,他算是已经得罪了。

    不过,他不是墙头草,自然也只能靠一边。靠了蔡根这边,黄真真这边要得罪也只能得罪了。

    梁健本以为,他拒绝了黄真真,黄真真应该会放弃给蔡根送礼这个想法。可他没想到,后来快要出发的时候,他在楼下等车的时候,遇到田望,田望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心事。

    梁健好奇,就上去问了他怎么回事。田望就说:“不知道是谁,在车里放了东西。司机也不知道是谁放的,这要是让蔡市长知道,我就惨了!”

    梁健一听这话,立即就想到了是黄真真。他本想告诉田望,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迟疑了一下,问田望:“是什么东西?”

    田望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道:“没仔细看。”说着,他转头朝梁健苦笑了一下。含义,梁健自然清楚。能放到蔡根车里的东西,能是什么便宜东西吗?

    东西已经进了蔡根的车,黄真真是个有手段的女人,梁健这个时候将她说出来,已经没什么意思,而且,这东西是给蔡根的,梁健要是直接插手进去,也不好。梁健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将黄真真说出来的念头。

    只是,看着田望愁眉不解的样子,梁健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田望之前还在蔡根面前帮他解过围。

    没多久,蔡根就下来了,黄真真和国斌都在。田望走到蔡根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蔡根的脸就沉了沉。他没说话,就上了车。曲魏跟着上车,又立即下来了,叫过田望说了几句。田望听后,跑到车后将后备箱打开,当着黄真真和国斌的面,拎了一个纸袋子出来,跑到酒店前台,将东西放在了前台,就又匆匆跑了回来。

    这一招,看的梁健有些愣。他看向和国斌一起站着的黄真真,她的脸上笑容依旧,就是不知心里是什么感受。再看正在上车的曲魏,梁健心里不由心生佩服。

    这样粗暴直接的处理方式,或许是应付黄真真最好的手段。

    回到市区,梁健刚进办公室坐下,凳子还没坐热,就又被蔡根叫去了办公室。一进门,蔡根就问他,环球的事情。

    梁健这才想起,早上被黄真真的电话打了个岔,他忘了给胡小英打电话说这个事了。当然,当着蔡根的面,不能这么回答。梁健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下。蔡根听后,也没怀疑。不过,蔡根找他也不仅仅就这一件事。

    蔡根提到董斌的时候,梁健怔了一下。他自从环保局出来后,董斌的事情,他已经算是放到了一边。一是因为他现在这个位置和董斌的事情也基本搭不上,二是因为之前蔡根的态度也比较明显。梁健原先在环保局的时候,提几句还合情合理,现在提,不合适。

    不过没想到,他放到一边后,蔡根倒是提了起来。这倒是让梁健十分意外。

    蔡根问梁健:“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提过,说东城那个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经理携款潜逃了是吗?”

    “是提过。”梁健点头回答。说完,梁健看着蔡根略微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正文 490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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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强死了,死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家酒店里。据说是在赌场输了太多钱,被追债的给开枪打死了。

    这话是蔡根告诉梁健的,乍一听到的时候,梁健除了心中震惊同情之外,倒也没觉出什么。可后面,却略微觉出些不对来。

    从马强出国,到如今身亡,这就像是提前排演好的一场电视剧一样。马强一‘死’,东城发电站的那些烂事都可以推到马强身上,董斌顿时一干二净。回头,再到政府跟前来诉诉苦,说不定又能得到点同情分,真是一举两得。

    这些念头,只在梁健心里转,没说出来。蔡根的态度,依然是不明朗,甚至是偏向董斌的。他跟梁健说马强的事情,似乎是在提醒梁健,马强已经死了,东城的事情,就这样了,你就别去关心了。

    梁健心里失望,可也没办法。

    从蔡根办公室出来,正好碰上来找蔡根的曲魏。曲魏看到他,停了下来,问:“环球的事情,跟对方谈过了吗?”

    “提过了,对方暂时还没给答复。”梁健答道。

    曲魏目光有些异样地看了他一眼,道:“抓紧一点。”

    梁健点头。

    回到办公室后,梁健担心自己回头再忘了,赶紧给胡小英打电话。只是,电话一通,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那些复杂的情绪。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不过却是个男的声音。

    “你是谁?”梁健问。

    “胡主管她现在不方便,你有什么事吗?”对方声音冷淡。

    梁健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难受却又没办法发泄出来,只好挂了电话。放下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发呆。那个声音,不陌生,梁健知道,他就是那位于总监。

    他能接胡小英的电话,看来那天胡小英说的,不是假的。两人,应该是在一起了。

    只是,和那时候和他在一起不一样。那时候,哪怕梁健没结婚,他们在一起,也始终是偷偷摸摸,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偷偷摸摸,从来没有在阳光下出现过。

    可他不一样。

    梁健感觉自己在吃醋,吃这位能够得以见阳光的于总监的醋。可再吃醋,梁健也明白,时光终究不能倒流,他和胡小英之间,只能是过去了。

    梁健在心底里告诉自己,只要她真的幸福,至于是谁给的幸福,不重要。

    但,没有人是真的有那么大方。对于喜欢的东西,都是想着要拥有的。只不过,有些时候,不得不知难而退。

    半个多小时后,胡小英回了电话。

    胡小英没解释,为什么是于总监接的电话,梁健也没问。

    尴尬地寒暄了两句后,梁健立即就挑明了目的。胡小英听后,毫不犹豫地回答:“梁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三条,环球是不会让的。”

    梁健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胡小英态度如此强硬。他犹豫了一下,问:“一步都不行?”

    “一步都不行。”胡小英回答。

    梁健沉默了几秒后,道:“行,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你忙。”

    “好。”胡小英说完,就挂了电话。速度快得梁健都没反应过来。他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地声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步都不让这样的回答,是没办法去蔡根拿交差的。要是对方是一般人,梁健倒也不担心这件事,使劲磨总是能磨下来,可对方是胡小英,在她面前,梁健总是没办法冷静地去处理这件事。

    将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去处理的念头,梁健也想过,可是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梁健自己否决了。胡小英如今在北京,那今后两人之间的接触只会更多,梁健不能次次都躲。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除非他离开这里,但这个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躲,那么只能迎头而上。她,总是要面对的。

    梁健决定,什么时候,再去见她一面。

    回家的路上,梁健在想,要不要和项瑾坦白这件事。想了一路,还是觉得不提比较好。胡小英在他们两人间横亘了多年,项瑾哪怕再通情达理,女人始终是女人。如今两人生活挺好,何必再去自添麻烦。

    两天不在家,家里两个小宝贝看到他甚是开心。而项瑾,也是小别胜新婚,心情格外不错。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那颗狼狈疲惫的心,忽然间就放松了下来。

    其实,他早就应该放下了。

    一夜温存,第二天醒来,看着清晨的阳光从透过白纱帘落在房间里的深色木地板上,明媚喜人。

    转头,项瑾还在酣睡,长长的睫毛下,是安稳的睡颜。

    梁健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忽然间就没那么空了。他轻轻低头,在她的额头碰了一下。她的嘴角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双手一圈就圈在了他的脖子里,睁开眼,惺忪中带着一丝娇媚,勾着他的心神。

    去上班的路上,梁健给胡小英发了条短信:“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到单位后,梁健收到胡小英的回信:“明天晚上如何?”

    “可以。”

    到了单位,曲魏又来打听事情的进展。梁健回答他,约了胡小英明天晚上见面谈。曲魏没说什么。

    中午吃过饭,梁健刚吃好饭回来,正准备睡觉,忽然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还不是北京的。

    梁健等着它响了五六下,才接了起来。

    “请问找谁?”梁健问。

    对方先是沉默,梁健等了好几秒钟时间没听到回答,皱了皱眉头,准备挂电话。刚要挂,对方终于开口了。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带着某地的口音:“你好,你好,我们见过,在那个垃圾焚烧站的外面,收账的,你还记得不?”

    梁健皱着眉头,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这到底是谁。

    “你还给了我两包中华烟,你还说,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情况,让我打电话通知你!”对方见梁健似乎想不起来,又急着提醒。

    梁健听到那两包中华烟的时候,脑子里忽然一亮,就想了起来,忙说道:“大叔,是您呀!有情况了?”

    大叔说道:“工地是没开,不过我听说,之前工地的那个马经理回来了!”

    梁健一听这个,顿时一惊,昨天蔡根才跟他说,马强已经死了,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就算这是演戏给别人看,这戏结束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最起码,也应该是等这个风头过了才是啊!

    梁健觉得,大叔这消息可能不太准确,但大叔一番好心,梁健也不好打击他,便接着他的话问:“人在哪里您知道吗?”

    “知道!就在通州。通州的一个乡下躲着呢!”大叔回答。

    又是通州。提到通州,梁健就想到胡小英,不由出了神。大叔见他沉默,问:“你不知道通州在哪吗?”

    “知道!”梁健回过神,立即回答道。

    “那就好。我给你报下地址,你记一下要不?”大叔问。

    梁健忙说好,拿了纸笔,就将大叔报的地址记了下来。记完地址,梁健问大叔:“工钱讨得怎么样了?”

    大叔叹了一声,道:“别提了!我们工头都走了,这下好了,这笔账是肯定要不回来了!”

    梁健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对于这些人来说,二三万块钱,可能是一个家庭三四口人一年的开销。没了这笔钱,又得如何缩衣节食才能省出来!但事情这样,梁健一时也没办法,他也不好给大叔瞎保证,只好也跟着叹了一声,不再问了。

    挂了电话后,梁健看着纸上的那个地址,心情微微沉重。那地址,一看就是个很偏僻的犄角旮旯,梁健刚才觉得大叔的消息可能不准确,可看这地址,又觉得事情很有可能了。梁健想了想,觉得应该去一趟通州,顺便也去见一见胡小英。

    只是,马强那边,他是自己亲自去呢?还是让别人去探一探虚实?

    这个事情,梁健想了许久。如果他亲自去,那他在查这件事这个事实肯定是藏不住了,那接下去他要面对的,不仅是董斌,可能还有蔡根。

    可如果他不去,只是让人过去探一下虚实,那么对于这件事的本质,还是没什么帮助。目前看,马强是东城这件事的关键,他嘴里肯定有关于东城垃圾站项目的一些秘密,如果梁健能知道这些秘密,那么东城垃圾站的事情也能够清清白白地算一算了。

    只不过,梁健还记得项部长的提醒,董斌这个人不好惹。现在去惹他,合适还是不合适?梁健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大叔的那一声叹息。

    心里顿时感觉有些内疚,这些人辛苦了几个月,最后却一分钱也拿不到。如果没人做什么,那么这件事最后买单的就是这些人。

    他们的无辜,又有谁来同情?

    梁健知道,最理智的做法是先不动。可事情如果拖得久了,很有可能就是不了了之。梁健问自己,初衷是什么。

    他不知道这些事也罢,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他还是做不到。

    梁健决定去见马强。但,一个人去不安全。梁健给小五打了个电话,还是打不通。估计还没回北京。梁健只好又将电话打到了唐一那里。唐一听说他要借个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第二天,唐一派来的人就早早地在小区外等着了。就是上次替小五来送资料的。

    梁健跟曲魏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趟通州,谈环球的事情。曲魏也没怀疑。因为出门早,路上倒也不是很堵,车子到了通州之后,直奔大叔给的那个地址。

    只是,开到那个通州区清凉镇巫溪村后,这路就变小了,车子就开不了了。巫溪村离大叔说的仙门村至少还有十七八公里路。要靠两只脚走的话,估计要走小半天。唐一派来的小谷,去巫溪村转了一圈,花了两百块钱租了一辆摩托车,哐啷哐啷地载着梁健继续往仙门村出发。
正文 493 你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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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谷将车开到通州区内繁华地段后就将梁健在路边放了下来。梁健下车的时候,马强欲言又止,脸上表情复杂。梁健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马强既然想要梁健保证他的安全,那么舍掉一段时间的人身自由是必须的。所以,梁健没理会他,只跟小谷交代了几句后,就让小谷开车走了。

    小谷一走,梁健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时间紧张,梁健尽管衣衫狼狈,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于是,立即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约好见面的那个茶馆。

    梁健到茶馆时间正好,刚要给胡小英打电话,胡小英的短信倒是先进来了。她说在‘春来’包厢。

    梁健问了服务员,服务员领他走到包厢门口,一推门,梁健打眼一瞧,不由得心里便是一滞。于总监也在。

    梁健顿觉有些生气。胡小英从来不是个低情商的女人,要不然当初在江中省,她也爬不到宣传部长的位置,她不可能不知道梁健对她的感情,可她总是带着这个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是什么意思?即便是想要告诉他,她已经名花有主,也用不着如此着急迫切地向他宣告吧?

    梁健的生气,实际上起码有一半是来源于屈辱。可是,他心里也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胡小英如何选择,怎么做,是她的自由。虽然当初和项瑾结婚,其中有她的缘由,但毕竟他如今也是一个有两个孩子的人夫,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她呢?

    胡小英和于总监已经看向了他,梁健立即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走了进去。

    梁健衣衫狼狈,鞋子裤腿上都沾着不少泥,于总监和胡小英一瞧他这模样,都皱了皱眉。胡小英问:“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说话时,眼里不经意流出的紧张和急切,让梁健不由得微微失神。但,只有一瞬间。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平静地回答:“没事。”说着,他坐到了胡小英的对面,然后抬眼瞧向于总监,道:“没想到于总监今天晚上也有空!”

    于总监面对梁健时,始终是一副冷冷地面孔,听到梁健这待着嘲讽的话,他抬了抬眉毛,回答:“梁主任不是一般人物,我即使没空,也是要来的,不然怎么显出我们环球对梁主任还有蔡市长的重视呢!”

    于总监这话是在告诉梁健,别以为我是给你面子,我是给蔡根面子呢。

    梁健心里生气,但碍着环球的事情,和胡小英的面,只能忍下来。呵呵一笑,就移开了目光,不再理会他,看着胡小英,道:“既然于总监也在,那别的话我就不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胡小英的眼里有一瞬间的异样,但很快接过话:“如果你是想谈那三个条件的事情,那我觉得也不用说了。环球的底线就是这三个条件,除了这三个条件,其他都好谈。”

    胡小英一句话就封了梁健的口。他到了嘴边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难受至极。梁健看着胡小英,沉默了半响,才将那句话吞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于总监,然后又问胡小英:“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话音刚落,于总监忽然冷笑了一声,道:“话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梁主任莫非听不懂?”

    “我问的是胡主管,不是于总监你。”梁健本身就对他有意见,他话不客气,梁健自然也就寒下了脸,没客气。

    于总监哼了一声,道:“你三番两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胡姐,不就是想凭着你们之前那点以往的情分,让胡姐松口吗?”

    梁健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是基于梁健认为环球的那三个条件有些得寸进尺,他觉得胡小英是明理的人,不应该在这件事上,一味的帮着环球占政府的便宜。可是,有一点,梁健一直都没有很好的认识到。那就是,胡小英如今是环球的人。她拿的是环球给的工资,自然要替环球办事。

    于总监点破了这一点,梁健脸上有些尴尬。

    胡小英似乎不想让梁健过于尴尬,于是转头去看了于总监一眼,道:“于溱,你话多了。”

    于溱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露出些不悦,不过还是闭上了嘴。胡小英再次看向梁健,目光在梁健脸上一扫,然后垂下,淡淡道:“于溱他性格直接,不太会说话。梁主任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也是受人之命,没办法。不过,那三个条件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再退了。”说到此处,她忽然顿了顿,紧接着又道:“要是你们有其他方面的要求,我这边倒是可以考虑。”

    梁健起先没听出来,可他不经意看到于溱的眉头皱了起来。梁健脑子里忽然一亮,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于溱在,注定了今天也不能说什么。梁健没坐多久,就先走了。果然,他刚到酒店,还没进房间,胡小英的短信就来了。

    “你现在在哪?方便吗?”

    梁健按捺着有些激动的心情,回答:“刚到酒店。”

    “位置给我,我过来。”胡小英很快就回复了梁健。

    梁健将酒店位置和房间号发给了胡小英。他到房间后,迅速洗了个澡,又将衣服略微收拾了一下,重新穿上了,虽然还是有些脏,但好歹看着没那么狼狈了。

    拾掇好没多久,胡小英就来了。

    梁健给她泡了杯水,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刚坐下,两人一对眼,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

    梁健慌忙移开目光,咳了一声,给自己醒了下神。然后,问:“那个于溱真的是你的男朋友?”

    梁健问这话是出于之前在茶楼的时候感觉胡小英和于溱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除此之外,倒也没啥其他想法,但,话一出口,这味道就有些不一样了。

    胡小英一抬眼,梁健顿觉自己脸上尴尬了起来。

    胡小英笑了一下,道:“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没想到,才看出来。”

    这话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算是承认于溱不是她的男朋友了,梁健虽然感觉两人之间有些奇怪,心里有所怀疑,但听得胡小英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当时她和于溱是男女朋友这话也是她亲口说的,今天这话,也是她亲口说的,而且于溱都不在场。

    梁健觉得,这次和胡小英见面,胡小英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胡小英,起码在他面前,还是真实的。虽然她也有很多秘密,但起码不会骗他,顶多就是不告诉他。

    可这一次不一样。梁健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欺骗。如果是欺骗,那么欺骗的目的是什么?梁健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让胡小英骗得,或者说,在他这里,她根本不需要骗。

    梁健看着她,再一次感觉到胡小英的陌生。忽然间,梁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胡小英似乎也感觉到了梁健情绪上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忽道:“很多事,我没法跟你解释。”

    梁健抬头看向她,迟疑了一下,回答:“你不用跟我解释。这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来约束你做什么。”

    胡小英想要辩解,梁健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胡小英的神色一下子悲伤起来,梁健偏过目光,岔开了话题:“你过来是为了环球的事情吧?”

    胡小英见梁健不想多说,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那些儿女情长的心思,变得平静。她回答:“是的。”

    梁健觉得,环球这件事他和胡小英两人拉锯也没意思。所以,他也不再照着曲魏的意思,直接就将自己这边的底线给亮了出来。

    胡小英听后,沉吟了一会后,却摇了摇头。梁健见她摇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也多了些火气。环球的三个条件,在梁健他们看来,除了第一个还勉强合理之外,其余两条都是属于过分之举,尤其是第三条。梁健认为,自己这边能让出第二条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让步,但胡小英这边却一步不让,这未免有些过分。更何况,这件事的根本还是因为环球言而无信,没有将当初答应好的六条办到,以至于如今要政府帮他们擦屁股。擦屁股也就罢了,偏偏环球还摆起了架子。这是让梁健觉得尤为愤怒的一点。当然,他也明白,这件事恐怕不是胡小英一人能拍板的。梁健即使冲她发火,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伤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梁健只好又将怒气压下来,又问胡小英:“那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压着没发火,可语气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胡小英自然也察觉到了。但她到底要比梁健成熟一些,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依然平静地回答了梁健的问题。

    她告诉梁健,要让环球在这三个条件上让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得要让蔡根出面来跟她这边谈。她说着看了看梁健,又跟了一句:“有些事,你决定不了。”

    这话意思很明显。

    梁健虽然清楚胡小英说这话只是想表达这个事实,并没有其他贬低或者嘲讽的意思,可心里仍然有些受伤。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她胡小英。
正文 494夜会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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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调整好心态后,又问了几个问题。胡小英犹豫再三后,还是说了实话。梁健知道,这实话是看在他们以往情分上,说出口的。胡小英说,环球背后的奇特集团之所以咬着这三个条件不放,是因为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交易要跟蔡根谈。

    而这个交易的内容,是一块地。只不过,这块地不是那么好拿,哪怕是奇特集团。所以,胡小英会说梁健决定不了。

    确实,这样的事情,梁健顶多只能做个传话的。

    胡小英没有在他房间里多待,还没出门的时候,胡小英的电话就响了。梁健看到,是于溱的电话。

    这么晚了,于溱还给胡小英打电话,说的内容,听着也不是工作的事情。再想想胡小英刚到这里时回答他的话,梁健心里不由得不知道该信什么。

    他看着胡小英的背影,神情复杂。

    胡小英接了电话后,就迅速告辞。梁健也没送她,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就扭头走了。

    梁健却被她这一眼,弄得心里烦躁难受,一夜又是翻来覆去,没怎么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梁健六点就出了酒店,打了车就直奔北京市区。到了市区后,他先去了唐家的老宅子。

    门口看门的门卫似乎还没睡醒,看到他都没认出来,拦着他不让进。正好这个时候,有人出来,认出了梁健,这才免了一场尴尬。

    梁健进去后,先去找了唐一。老唐没在,唐一刚打了一套拳回来,正在喝粥。梁健一进门的时候,就有人通知了他,所以看到他也不惊讶,依然淡定地喝粥,顺便还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梁健出来得早,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会正肚子饿,也没客气,直接就在唐一对面坐了下来。唐一让人送了粥过来,梁健接过粥,也不声响。这两人,面对面,闷着头,自顾自地喝粥。唐一先喝完,喝完也不说话,拿起一旁的报纸看了起来。梁健过了一会也喝完了,本来看唐一在看报不打算打扰,但他刚放下碗,唐一也放下了报纸。没等梁健开口,就先问到:“你昨天晚上让小谷送过来的人是什么人?”

    梁健知道,唐一肯定要问,于是就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唐一听到董斌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梁健看到了,便问他:“你认识这个董斌?”

    唐一却摇了下头,回答:“没听说过。”

    梁健觉得唐一这话不真,不过唐一这么说,显然是不想说,他也就权当没听出来,假装信了。

    事情简单说完后,唐一问梁健:“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梁健说:“打算先看看对方的情况。”

    唐一看了他一眼,道:“这个人不能在这里呆很久。”

    梁健皱了下眉头,直接问:“为什么?”

    “一个外人,长时间呆在唐家老宅子里,不合适。”唐一回答。

    梁健觉得唐一这回答,完全是在找借口逼着他把人带走。先不说是否合适,即使不合适,唐一也完全可以另外安排一处地方安顿这个马强,这种事对于唐一来说,轻而易举。所以,梁健觉得,唐一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帮他,哪怕只是这么一件小事。

    结合刚才唐一说谎说没听说过董斌,梁健觉得,唐一似乎瞒着他什么事。

    只是,唐一不打算说的事,梁健追问也没意思。梁健抿着嘴看了他一会后,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做其他安排。”

    唐一点点头,然后又拿起报纸看报了。那意思就是在说,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梁健觉得,唐一刚才放下报纸,似乎就是为了告诉梁健,你赶紧把人带走,这里不欢迎。

    梁健本来心情也不是很妙,又遇到唐一这样,心里顿时郁闷起来。唐一这样,梁健心里一生气,抬起屁股就走了。

    他刚出门,唐一就说道:毛毛躁躁,怎么成事?

    唐一声音不大,却也不小。正好能让刚走出门外的梁健听到。梁健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不仅郁闷,还生起了气,哼了一声,就走了。

    梁健也没去看马强,径直就除了唐家大宅,往外面走了一段,打了车,回了项瑾那边。

    到家,项瑾已经出门去学校了,霓裳也去上学了,项老也不在,就阿姨和唐力在家。之前因为他和项瑾的事情,梁健和阿姨之间,有过一些不痛快。后来梁健和项瑾一起回美国,两人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依然和谐相处着。难得今天家里,除了唐力外,项瑾和项老不在,梁健回去没一会儿,阿姨忽然找到他,说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梁健猜着,她应该是为了之前的事情。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实在不想再去宽慰阿姨,便不等阿姨说话,就道:“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

    阿姨见梁健脸色不是很和善,也识趣,听了这话后,也就不再多言。

    梁健在家里休整了几个小时后,下午两点多,就出门去单位了。到了单位,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蔡根。

    既然环球的事情,有了新的消息,他自然要告诉蔡根,何况,胡小英也说了,这件事,还得蔡根跟他们谈。

    梁健过去的时候,蔡根的办公室有人。梁健只能现在田望的办公室等着。等了大约有十来分钟,办公室里的人才出来。

    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人是有段日子没见的朱明堂。朱明堂路过田望办公室的时候,梁健走出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看到梁健,神色虽然平静,但目光还是复杂的。显然,他还没忘掉,之前的那些事。不过也难怪,项部长都拍了桌子的事情,能这么容易忘吗!

    他走后,梁健很快就进了蔡根的办公室。蔡根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通州回来了?”梁健之前去通州跟曲魏打了招呼,想必曲魏已经跟他说了。

    梁健便点了点头,道:“事情还是没能解决,不过,环球的胡主管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蔡根提起了兴趣,问:“什么消息?”

    梁健就把胡小英说的关于奇特集团目的的事情说了,蔡根听后,眉头皱了一会,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向梁健,淡淡地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跑了这一趟。”

    蔡根的反应,让梁健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清楚,这种事情,蔡根跟他商量不着。

    梁健出去后,田望邀请他去坐一坐。梁健知道,田望也挺忙,加上他今天心情实在不是很好,就没进去,在门口说了两句,就走了。

    这一天心情的低谷,一直持续到晚上回到家中,看到项瑾和霓裳,才总算是缓过来。晚上睡觉的时候,项瑾忽然问梁健:“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有这么明显吗?”梁健反问她。

    项瑾认真地点了下头,道:“连霓裳都感觉出来了!”

    梁健原本也没在意,项瑾说霓裳也感觉到了,心里不由得惊了一下。看来,今天下午这半天时间,估计单位里也有不少人感觉到了。

    梁健一边暗自警醒了自己几句,一边回答项瑾:“工作上有点烦心事。不好意思,把情绪带回家,影响到你和孩子们了。”

    项瑾往他怀里靠了靠,道:“情绪带回家没事,只要我和孩子能让你情绪好起来就行。”

    “这个当然没问题,你看,我现在不久心情挺好。”梁健一边说,一边拿手咯吱了一下项瑾。项瑾一痒,当即就咯咯地笑开了。看着她明媚的笑颜,梁健顿觉自己心情又好上了不少。

    第二天,梁健上班路上的时候给小谷打了一个电话,让小谷帮忙在外面租个房子,然后辛苦他看着马强住上一段时间。

    小谷听说租房子倒是没啥意见,后面听到要他和马强在一起住上一段时间,便有些犹豫。梁健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这件事,他除了找马强帮忙之外,也没其他人好找。梁健自己要上班,肯定没这么多时间看着马强,要让马强一个人呆着,梁健还是信不过。要是找政府里的人帮忙,董斌跟政府的关系挺密切的,万一走漏风声,未免会给梁健带来麻烦。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小谷最合适。

    小谷虽然不是十分情愿,但还是同意了下来。

    倒是马强,听说要换地方,就不情愿了。闹着不肯从唐家走,感情他在唐家住了两个晚上,还住出感情来了。小谷给梁健打电话说马强闹着不肯走非要见他的时候,梁健就有些生气了,觉得这马强有些不识好歹。

    但马强还有用得到的地方,再加上,要是让马强就这么走了,估计下场也不会太好。所以,梁健虽然生气,但还是跑了一趟唐家。

    这回,唐一也不在。

    昨天刚发生过不愉快,唐一不在,对梁健来说也是一种轻松。小谷带着梁健去了后院,他过去的时候,马强坐在一个小院子里的石凳子上挨着石桌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看着倒是挺惬意的。

    看他这么惬意,梁健就更加生气。

    没到近前,小谷就哼了一声,马强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梁健二人,当即就放下书,站了起来。

    “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确实不错,怪不得都不肯走了!”梁健冷冷地瞧着他,嘲讽了一句。

    马强脸色微微变了变,忙说道:“我不是不愿意走,我只是要见你一面。我有话跟你说。”马强看来还是清楚自己的处境和身份,并没有在梁健面前作闹,所以梁健心里倒又消了些气。他问马强:“你想说什么?”

    马强说:“我担心我家里人。”
正文 497大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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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后,梁健和项瑾也上了车,往家开。路上,梁健见项瑾面带微笑,似乎胸有成竹,不由得好奇起来,便问项瑾:“你跟杨秀梅说了什么?你好像很有信心。”

    项瑾看了他一眼,道:“说也没说什么,信心自然也是有的,不过,也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

    之前,梁健跟姜仕焕谈的时候,姜仕焕虽然碍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直接拒绝梁健,但是梁健感觉得到姜仕焕同意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听到项瑾这么说,他心里惊讶的同时,也是更加好奇了。

    但梁健再问,项瑾却不肯说,只让梁健先耐心等上一天,如果明天晚上之前还是没消息,那么姜仕焕那边就不用指望了。

    后来,快到家的时候,项瑾打了个电话。听着项瑾说的话,她似乎是在跟之前那家私家厨房的老板打电话。项瑾跟那个人询问姜仕焕喜欢的那两本书。

    梁健没听到那个人的回答,所以等项瑾电话一挂断,梁健就问:“怎么说?”

    项瑾回答:“只肯让出一本,不过这样已经不错了。毕竟是孤本,他能找到也是花了大力气的。而且,我这位朋友也是喜欢书的人。他能这么痛快的就让出一本来,我也是没想到。看来,又欠下一个大人情了。”

    梁健听得她用了一个又字,就问:“你之前也欠过这个人的人情?”

    “嗯。”项瑾应了一声就没了,显然是不想多说。梁健也就没再多问。毕竟,即使是夫妻,也总是会有各自的秘密。梁健也有。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项瑾就寄了个快递将这本书送到了梁健的办公室。梁健拿着那本书,本想立即给姜仕焕送过去,但还没出门,忽然田望给他打电话,说蔡根找他。

    梁健听到蔡根找他,心里忽然就想到了董斌。会不会是跟董斌有关呢?

    一想到这个,梁健心里就先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到了蔡根办公室跟前,田望给他开了门之后,就立即退出去了。

    这会正是中午时间,蔡根靠在沙发里看书。看到他进来,就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坐吧。”

    梁健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先等等,我把这里看完。”蔡根的话将梁健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塞了回去。

    梁健只好等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蔡根才将书放下来。书放下后,蔡根就说:“过两天,江中省那边有个会议,你跟曲魏一起过去参加一下吧。”

    梁健不由得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蔡根又说:“江中省算是你的家乡,你有时间没回去了吧?”

    梁健已经回过神,顺着话回答:“是有几年了。”话刚出口,梁健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显然是说错了。当初胡小英出事,他回去过。不过,胡小英出事距今也有一年多时间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蔡根又道:“那正好这次你也可以回去看看,就当是给你放个假,那边会议结束,你也不用急着回来,可以多玩两天。”

    蔡根这么一说,梁健心里忽然有种蔡根想要把他从北京支出去的感觉。如此一想,他心里又联想到了董斌的事情。难道,是因为董斌的事情?想到这里,梁健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如果去江中,那么这件事,无疑就得要拖上好多天了。马强现在还在他手里,时间长了,恐是要生变故。而且,他虽然现在手里有证据,但时间一长,证据还有没有用就不一定了。所以,这一趟,梁健不能去。

    想到这里,梁健就立即问道:“这去江中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如果直接拒绝,难免有伤蔡根的面子。蔡根虽然跟董斌之间关系莫名,但梁健和他之间,起码目前为止还算是一条战线的。所以,梁健要拒绝,得要想个委婉的法子。

    梁健这么一问,蔡根看了他一眼,道:“就这两三天里吧。”

    两三天的时间,要想把董斌的事情给了结掉是不可能的。梁健便皱了下眉头。蔡根看到,就问:“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吗?”

    梁健原本还没想好该怎么委婉的拒绝,蔡根这么一问,梁健脑中忽然一亮,道:“确实有些不方便,这几天家中有点事。”

    “什么事,要紧吗?”蔡根立即追问。

    ‘要紧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要说不要紧,那梁健如果拒绝出差就有些说不过去,要说要紧,如果蔡根问起是什么事,那也不好回答。而且,蔡根跟项部长关系不错,蔡根打个电话一问,梁健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梁健这么一想,又有些懊恼刚才说什么不好,非说家里有事。正在他犯愁的时候,忽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梁健本来是想按掉,可能是因为裤兜里还有个钥匙的缘故,手机震动时和钥匙撞在一起,发出了声音。蔡根就说:“你电话?”

    梁健只好将手机拿了出来,一看是小谷打来的,顿时心里有了主意。他按掉电话后,就对蔡根说道:“家里打来的。其实,事情应该也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只不过,我父亲说了,这几天让我在北京候着。他好像是有什么安排。”

    “你父亲?”蔡根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过来了,明白梁健说的是亲生父亲唐明国。蔡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略作迟疑后道:“既然是你父亲这么说了,那江中的事,我另外再做安排吧。”

    见蔡根松口,梁健不由得松了口气。当即就对蔡根谢道:“谢谢您理解。”

    “工作虽然重要,但也有个先来后到。既然你先答应了你父亲那边,那我这边也不好强求。”蔡根说道。

    梁健又谢了一句,而后挪了挪屁股,问:“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蔡根看了看他,过了两三秒时间,才说到:“没了。你去忙吧。”

    “那我出去了。”梁健站起来,慢慢退出去。关上门后,他不由得长吐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吐完,田望走了出来,梁健忙收起了脸上颇有几分‘劫后余生’味道的表情,然后对着田望笑了笑。

    田望走过来说:“有事吗?没事的话,进去坐坐,聊几句?”

    梁健本想去给姜仕焕送书,不过见田望似乎有话要说,就点了点头。跟着田望进办公室后,田望就将门给反锁了。

    梁健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便笑着说:“这是打算给我说什么秘密吗?”

    田望笑了一下,没接话。走过去给梁健泡了杯茶,递给梁健后又走到梁健对面坐下,然后才慢慢开口。

    他开口时,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见他神色变得凝重,梁健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他说:“梁主任,我冒昧的问你件事。”

    梁健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梁健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问:“你是不是一直在查东城发电站的事情?”

    梁健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刚才田望神色变得凝重的时候,梁健心里就有些预感,不过此刻亲耳听田望问出来,梁健心里还是震惊了一下。

    他自认为他查东城发电站的事情,动作还是做得挺隐秘的。要说走漏风声,只可能是在那个仙门村的地方。不过仙门村的村民不认得他,也不认得小谷,要一下子就联系到他的身上,还是没那么容易的。可现在,连田望都知道这件事了,可想而知,这件事,在董斌那边已经不是秘密了。

    这样的话,那么刚才蔡根打算安排他去江中的事,应该就是想支开他了。如此看来,董斌应该是打算做什么了?就是不知道蔡根支开他,是想保护他,然后顺便在这件事上继续和稀泥,还是想帮着董斌支开他,然后把这件事给盖下去。

    梁健想到这里,心情就又沉重了几分。对于田望的问题,他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但,田望似乎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田望眉头皱了皱,然后道:“蔡市长应该跟你提了让你去江中的事了吧?”

    田望知道这个,倒也不奇怪。他是蔡根的秘书。梁健点了点头,道:“是的,刚才提了。”田望听后,便松了口气,道:“江中是梁主任的家乡吧?有段时间没回去了吧?这次去,可以多呆几天,会会老朋友,看看老地方。”

    他这话跟蔡根说的话一样,不过田望的语气里能听出来是关心的语气。梁健心里多少有些感动,毕竟他和田望之间其实说不上多少的交情,田望却已经帮过他几次了。虽然梁健不清楚,田望为什么多次帮他,但梁健还是感激他的。

    只是,梁健是不可能去江中的。他一走,那董斌这件事,他前面做的努力很可能就白费了。梁健想了想,就对田望说道:“我有事,可能去不了江中了。”

    田望一听,脸色微变,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要是不重要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

    梁健朝他笑了笑,道:“这事情没法往后放。”

    田望听出了这背后的意思,脸色再变。他看着梁健沉默了一会后,忽然叹了一声,道:“董斌昨天晚上找过蔡市长。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我觉得你最近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梁健感激地看了一眼田望,朝他点了点头。

    话说到此,也差不多了。梁健从田望办公室出来,去自己办公室拿了书后,直奔姜仕焕那边。

    既然董斌都已经行动了,那梁健也不能干等着。
正文 498 三人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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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仕焕似乎刚午睡醒,看到梁健,神情有些复杂。梁健进门,笑了笑,道:“姜大哥,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催着你给答复的。我是来送这个的。”

    说着,梁健就将他拿过来的那本书放到了姜仕焕跟前。姜仕焕一看,脸上顿时一喜,立即拿过那本书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定是昨天他看到的那本孤本后,喜色更盛。可没多久,这喜色就不见了,姜仕焕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梁健一见他神色凝重,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不等姜仕焕开口,梁健就先说道:“姜大哥,你放心,这本书送给你,我是作为朋友的立场。无论那件事你答应不答应我,这本书我都会送给你。”

    姜仕焕听了,没说什么,不过却是将那本书放了下来,然后往梁健眼前一推,道:“无论我答不答应你,这本书我都不能收!”

    梁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觉姜仕焕这话似乎将他们的关系有些拉远了。

    梁健也不否认,他送姜仕焕这本书心里肯定是存着点其他的心思。可要是没这件事,如果他知道姜仕焕很喜欢这本书,他如果能拿到这本书也会送给他。

    梁健想了一下,就对姜仕焕说道:“姜大哥,你要是不放心,那我可以先把书拿回去,等你做了决定,我再把书送过来。”

    姜仕焕听后却是微微笑了一下,道:“梁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收这本书,是因为我知道了昨天那家店的老板也就是这本书原本的拥有者是谁。”

    梁健不由得怔了一下,还没等他回过神,姜仕焕又说道:“至于那件事,我已经想好了,我答应你。”

    梁健顿时又是一惊。他原本以为姜仕焕应该还会再需要一点时间,没想到他却已经想好了。想到自己刚才对姜仕焕的揣测,再和昨天晚上项瑾说的话进行对比,不由觉得,在某些方面,项瑾确实要比他更厉害。

    有一个比自己厉害的老婆,有好也有不好。不好的地方大部分都存在于男方的心理。如果能解决心理上的问题,那么有个比自己厉害的老婆,那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当然,这方面说的厉害,可不是指那种说话得理不饶人,无理还要搅三分的泼辣,而是指能力。

    梁健在走神的时候,姜仕焕又说道:“这本书你还是拿回去还给那个人吧。听说,那个人的人情不好欠!我虽然喜欢,但也不希望我的朋友因为我的爱好,而欠别人一个大人情。”

    姜仕焕这话让梁健感动。显然,他是真的把梁健当做朋友。但他越是这样替梁健考虑,这书却是越是不好意思拿回去。梁健就又将书推了过去,笑道:“你放心,那个人是项瑾的一个朋友。”

    姜仕焕却很固执,非要让梁健将这书还回去。梁健实在拗不过他,就又将书带回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梁健就给项瑾打电话,被姜仕焕这么一说,他比较好奇项瑾到底是怎么让那个人割爱的。

    项瑾接到电话,听到梁健是打听这个后,没回答就岔开了话题:“书送出去了吗?”

    梁健见项瑾不肯回答,心里更加好奇,不过项瑾不想说,梁健要是一直追问也不好。所以,梁健也就顺着她的话回答:“没有。他不肯收。”

    项瑾沉默了一下后,忽地笑了一声,然后道:“这样也好。”

    梁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再问一下项瑾是怎么拿到这本书的,不过话还没出口,项瑾忽然又说道:“那我待会让人过来拿书,晚上我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梁健微微一愣,脱口就问:“你晚上去哪?”话刚问出口,答案就已经在梁健脑子里出现了。项瑾肯定是要把那本书拿去还那个人,不过她为什么不邀请梁健一起去呢?

    项瑾也没瞒他,如实说道:“我去把那本书还给人家,顺便一起吃个饭。毕竟别人一开始把书让给我了,虽然没送出去,但请他吃顿饭是应该的。”

    梁健本想说,那我也一起去吧。但话在嘴巴里转了两圈后,梁健还是吞了回去。他承认自己有些吃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老板是个男的。不过他的理智告诉他,要相信项瑾。

    项瑾说:“那今天两个孩子就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你去吧。”梁健道。

    项瑾笑了几声,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然后挂了电话。

    来拿书的又是同城快递。书让快递拿走后,梁健本想给项瑾打电话说一声,不过想到她晚上要和那个人吃晚饭,梁健担心自己忍不住又要多嘴,便索性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姜仕焕那边已经答应下来了,那么接下去,就应该跟他好好沟通一下整件事,然后两人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不过,今天晚上项瑾不在家,梁健得先回家。

    晚上项瑾回来得挺早。八点不到就已经在家了。送她回来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里坐着的人梁健没看清。项瑾回来,梁健也没多问。见时间还早,他给姜仕焕打了个电话,跟项瑾说了一声,又出去了。

    时间紧迫,能早一天,还是早一天好。

    他和姜仕焕约在了一家茶楼里的包厢见面。梁健到了之后,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就将之前小五收集来的资料,和他自己后来了解到的情况整理出来的资料一起给了姜仕焕。他也没多说,姜仕焕看了资料后,自然会明白。

    资料很多,一时半会要想仔细看是看不完的,不过看个大概是可以的。姜仕焕翻了有将近一个小时,才放下资料,然后神色凝重地抬头看着梁健,道:“这东城发电站项目有问题这件事我倒是早就知道,不过我没想到,这问题竟然这么严重。”说完,他就叹了一声。

    梁健看着他,道:“现在马强在我手里,不过董斌那边已经知道了,想必很快他就会有所行动。而且,我也不能长时间地把马强控制着,时间一长,容易横生变故。”

    姜仕焕没说话,他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想什么对策。梁健也不打搅他。过了半响,他抬头对梁健说道:“按照你资料中写得,如果这个董斌跟蔡市长的关系不简单的话,那就靠我们两个人想要把这件事给办了,难度很大。我认为,我们还得拉个人进来。”

    姜仕焕这话听着,似乎他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于是,梁健就问:“你觉得谁合适?”

    姜仕焕说:“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副队长。”

    梁健来北京后,跟公安的交集不多。所以姜仕焕一说,梁健脑子里根本没法将人和这个名头对起来。姜仕焕似乎也知道他,便又详细介绍了一下。

    这位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副队长名叫聂大海。聂大海今年四十九,在经侦工作岗位上干了二十年了,这方面的经验十分丰富。更关键的一点是,姜仕焕和这位聂大海关系很好,两人从姜仕焕从政第一天就认识了,到如今也已经有二十年左右了。也就是说,姜仕焕很相信这位聂大海。

    聂大海是经侦大队的,正好这次的事情也是跟经济账有关,倒是也对路子。梁健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他相信姜仕焕,所以也没说什么。

    姜仕焕见梁健同意后,就打算立即把聂大海叫出来。梁健看了看时间,也已经十点多了,便拦住了他。梁健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这事情也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的,明天吧。”

    姜仕焕听后,也没坚持,就点了点头,说:“也行。那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先了解一下,然后再好好坐下来谈这个事情。”

    梁健同意。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也就没多待。梁健将资料给了姜仕焕,然后各自回家。梁健的车子还没开到家,手机忽然响了。梁健起先以为是项瑾,再看看路,离小区也没多少路了,就不打算接了。

    可这电话打了一个后,紧接着又打了一个。梁健皱了下眉头,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转身去拿放在后面的包,然后从包里找出手机,一看,是小谷的电话。

    这个时间小谷给他打电话……梁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立即就把电话接了起来,问:“怎么了?”

    小谷一开口,梁健就觉得事情不妙。小谷声音凝重:“马强今天跑出去了。”

    梁健心里顿时就沉了下去。不过听小谷这话,马强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他忍住了没发火,只是沉声问道:“那现在呢?他人呢?”

    “已经回来了。”小谷回答。和梁健想的一样。

    但,小谷紧接着就说了一个不过,梁健刚刚有些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不过什么?”

    “他出去的时候,应该是去打电话了。”小谷说道。

    梁健皱了一下眉头。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查五分钟。梁健想了一下,就对小谷说道:“我现在过来。到了我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后,梁健发了条短信跟项瑾说了一声,然后就往小谷和马强住的地方赶过去。

    他们住的地方,离梁健这边有些距离,不过这会儿时间晚了,路上车不多,倒也还好。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到了。

    租的房子是个新开发的小区,小区里的房子大多都还没人入住。所以,走进去,这小区里都黑漆漆的,没什么人气,一栋二十多层的楼,都没几个亮着灯的窗户,有些楼更是一个也没有。

    梁健快步走到租的房子楼下,然后给小谷打了个电话。小谷给他开了楼下的防盗门,梁健就进去了。

    出了电梯,小谷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就打了个招呼。梁健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他人呢?”

    “在房间。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晚饭也没吃。”小谷说道。梁健皱了下眉头,这个情况小谷刚才电话里并没有说。
正文 501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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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大海认识的那位最高检领导,叫祁泽民。梁健对这位领导没什么了解。不过,项部长跟她有过接触。

    梁健跟聂大海打完电话没多久,项部长就过来找他了。

    项部长进门问他,事情准备得怎么样。梁健也没有隐瞒,将事情大概跟他讲了一下。提到那位最高检常务副检察长祁泽民的时候,项部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打断了梁健,问:“这个祁泽民你认识?”

    梁健摇头:“我并不认识。是经侦队的那位聂大海的老领导。”

    项部长像是有什么话,但他似乎还在犹豫。梁健见状,便道:“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项部长看了他一眼,道:“这个聂大海跟你是什么关系?”

    梁健又将聂大海的关系解释了一下。项部长听后,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打量了梁健一眼,道:“我原本以为你有十分成熟的策略,结果你就是纠集了几个虾兵蟹将而已。”

    项部长将姜仕焕,聂大海还有祁泽民比喻成虾兵蟹将,让梁健心里顿觉不舒服。但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他的老丈人,梁健心里不悦也只能忍着。不过,项部长将他,姜仕焕还有聂大海比喻成虾兵蟹将倒是可以理解,但祁泽民比他们,地位要高很多。祁泽民作为常务副检察长,也是中央委员,虽然不入政治局,但比之梁健他们三位自然身份要高很多。但项部长却还是将其比喻成了虾兵蟹将。梁健觉得项部长这话有些不合适。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梁健也没说出来。这会项部长明显看着情绪不是很好,梁健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项部长见梁健不说话,又说了一句:“依我看,你要是想靠这几个人,那还是趁早放弃吧。”

    项部长劝梁健放弃,这可有点不太像是项部长的风格。梁健诧异地看了看项部长,不过他的脸上除了对梁健这次安排的不满意,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这样,我待会给蔡根打电话,明天你去江中。”项部长立即替梁健决定了,说完,转身就要走。梁健这下心中更加惊讶了,项部长这举动太反常了。他忙上前一步,拉住项部长,道:“爸,你先等等。”

    “你想说什么?”项部长犹豫了一下停了下来。

    梁健问他:“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梁健一边问,一边盯着项部长,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什么。但是项部长的表情里,滴水不漏。他只是那眼睛打量了一下梁健,反问道:“难道你弄出来的这个事情还不够?”

    梁健自知在董斌这件事上他没有听从项部长的劝告有些理亏,所以这话不好反驳。不过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后,就对项部长说道:“爸,放弃是不可能的,不论怎么样,我总得试试。不过,我没打算对董斌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东城发电站的那些事情有个说法。”

    项部长看了他一眼,抿着嘴没说话。不过,他的表情里明显透出了一丝不悦。梁健也顾不得许多,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否则的话,首先马强就是一个不好处理的烫手山芋。万一他这边罢手了,董斌那边不肯罢休,到时候倒打他一耙,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项部长站了一会后,忽然对梁健说道:“既然这样,那你手里的证据也不用送到祁泽民那边去了,他帮不上你们。明天晚上你带上那些东西跟我去见一个人。”

    项部长这话明显是要帮梁健一把了,不过梁健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下来。不等梁健说句谢谢,项部长就出去了。

    显然,他心中对梁健还是有意见的。

    项部长走后,梁健却又有了新的烦恼。计划有变,他得跟姜仕焕和聂大海打招呼。姜仕焕那边问题不大,只不过聂大海那边,怕是会有些意见。毕竟,祁泽民是他推荐的。

    只不过,项部长和聂大海这两人中间,梁健肯定会选择项部长。所以,哪怕聂大海会有意见,梁健也会选择跟着项部长的指示走。

    于是,梁健先给姜仕焕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声,姜仕焕听到项部长另有安排后,没说什么。通知了姜仕焕后,梁健又给聂大海打了电话,聂大海听了梁健的话后,顿时就露出了一些不悦。

    梁健出于不好意思,就问了一句:“你那边联系过祁检察长了吗?”梁健想,如果联系过了,那他就亲自给祁检察长打个电话表示下歉意,顺便也感谢一下他愿意帮忙。

    聂大海回答:“联系过了。而且,现在他的人应该已经把马强接走了。”

    聂大海这话让梁健顿时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你说马强被祁泽民的人接走了?”

    “是的。”聂大海回答,话语里没有丝毫的歉意。

    梁健不仅焦急,还有些生气了,他质问道:“为什么这个事情,你没有事先通知我?”

    聂大海则反问:“你已经把马强交给我了,至于我怎么处理他,为什么要通知你?”聂大海这话让梁健怔了怔,他忽然感觉出一丝不一样的味道。这个聂大海,似乎不是他这边的。

    不过,梁健没有将这个怀疑说出来,而是还揣着一丝希望,说道:“那你把祁检察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跟他联系。”

    “我先跟祁检察长联系一下,然后再说。”聂大海说完立即就挂了电话,没给梁健丝毫机会。梁健知道,聂大海最后这话只不过是不想撕破脸,找了一个托辞,他肯定是不会把祁泽民的联系方式给他的。这么一看,聂大海恐怕是董斌那边的人了。

    马强被带走,是梁健始料未及的。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证据也在聂大海手里。梁健这边虽然还有副本,但如此一来,梁健手里有多少东西,对方是一清二楚了。

    梁健除了震惊之外,第一反应就是给姜仕焕打电话,不过电话刚通,梁健就又摁掉了。这个时候给姜仕焕打电话没什么意义。不过,电话还是要打。梁健相信,姜仕焕肯定不是和聂大海一起的。所以,他还是得将这个事情告诉姜仕焕,但现在他的情绪不适合。

    梁健在脑子里将思路整理了一下,聂大海这一招,等同于是釜底抽薪。但好在,梁健之前将资料给他们的时候,做了备份,不至于让梁健从头再来,这也算是小小的安慰。只不过,那边掌握了梁健所有的底牌,肯定会有所防备。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后,梁健给姜仕焕打了个电话。那会,时间已经不早。姜仕焕再次接到他的电话,很是惊讶,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梁健犹豫了一下,没直接说事情,而是问了问姜仕焕聂大海这个人如何。姜仕焕不笨,立即就听出了不对,问:“是不是大海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梁健略作迟疑后将马强的事情说了。姜仕焕听后,立即就说:“你先别着急,我先打电话去问问。”

    聂大海是姜仕焕二十多年的朋友,姜仕焕这样的回答,并不让梁健意外。梁健也没说什么。

    二十多分钟后,姜仕焕给梁健回了电话。一开口,就是一句抱歉。

    梁健心往下沉一沉,其实给姜仕焕打电话说马强的事情的时候,梁健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他希望聂大海只是因为生气他临时改变计划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可姜仕焕一句抱歉,就把希望泯灭了。

    不过,梁健已经有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就平静了下来,对姜仕焕说道:“这事情跟你也没关系,你不用道歉。人心难测,毕竟对手不是一般人,大海这么做我也能理解。只是这么一来,马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留他在,对董斌来说,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按照董斌的风格,他必然是不会让这种不稳定因素存在的。”

    姜仕焕听后,沉默了下来,半响后,他道:“毕竟是一条人命,董斌应该不至于那么大胆。”

    梁健心里虽然不认同,但没说出口。姜仕焕问梁健接下去准备怎么做。

    梁健回答:“等过了明晚再说。”

    马强被聂大海送走,其实是梁健的不成熟导致的。他太相信聂大海了。亦或者说,他太相信人心。他以为姜仕焕身边的人都会跟姜仕焕一样。可他忘了,人心自古都是最难让人捉摸的东西。

    这一夜,梁健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第二天起来,一夜没怎么合眼的梁健脸色不佳,吃早饭的时候,项部长看着他这脸色,哼了一声,显然昨晚的气还没消。

    梁健本来正琢磨要不要把马强的事情告诉项部长,可他这么一哼,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吞了回去。

    要是项部长知道,想必会更生气。与其如此,还是暂时先瞒下吧。

    出门去上班的时候,项部长叮嘱他别忘了晚上的事情。梁健点头。

    到了单位,刚进办公室坐下,梁健就想起之前董斌让张兵带给他的警告。再加上这马强之事,顿时心中更加烦闷。

    正好,这会有人来找他。
正文 502摊牌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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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找他的是有段日子没见面的梁珀。今天的梁珀,和平日不太一样。平日的梁珀,穿着上总是正式中带着女人味,今天却是一身白T恤加牛仔裤,甚至脚上蹬得也是运动鞋。梁健认识她至今,头一回见她这么穿,顿时不由得一愣,差点没认出来。

    梁珀本身身段不错,面盘也还可以,虽然有些年纪,但保养不错,今天这么一穿,就更显年轻,仿佛是三十刚出头的少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轻熟女人的魅惑和活力,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

    不过,梁健也算是在花丛中历练过的人,略微失神后,就立即收了心思,站起来,邀请她坐下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然后问道:“梁主任找我什么事?”这要是梁健心情好的时候,这会儿梁健肯定是要和她开几个玩笑的。只是,这会梁健心里正烦闷,自然也就没这个心情了。

    梁珀见梁健口吻一本正经,立即就觉出了一些不正常。美目在梁健的脸上一打量,就问:“怎么?有烦心事?”

    梁健没想到梁珀感觉这么敏锐,一下就被瞧穿了。不过,这事情,他是不会跟梁珀说的,所以,随便打了个哈哈就把这话带过了,然后问起梁珀来找他是何事。

    梁珀见梁健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多问。调整了一下坐姿,就道明了来意。梁珀过来是想请梁健帮个小忙的。

    梁珀找他帮忙?梁健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现在自己麻烦缠身,哪里还有心思去帮梁珀。正准备开口婉言拒绝,可话还没到嘴边,梁珀就说道:“你放心,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在蔡市长面前说句话。”

    这事情倒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因为董斌的事情,梁健和蔡根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但如果梁珀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的话,说句话也应该还能说得着。再加上,梁珀也算是个美女,拒绝美女总是不太容易说得出口。

    于是,梁健想着要是事情不大,那答应下来也无妨。想着便问:“什么话?”

    梁珀道:“这次去江中,我又要和徐申一起。我和徐申之间的关系你也知道,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帮我在蔡市长面前提一提,要么我不去了,要么徐申不去了。总之,我是不想再跟他一起出差了!”

    这事情,倒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去江中的事,不是昨天下午就要走了吗?他们怎么还没去?梁健想着就问梁珀:“不是昨天下午就要出发的吗?你们怎么还没出发?”

    梁珀愣了一下,说:“不是啊,是明天中午出发啊!对了,你不是江中出来的吗?怎么蔡市长没安排你一起去?要是你一起去了,说不定徐申就轮不到了。”梁珀说到最后,看着梁健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哀怨。

    梁健经不住她这么看,忙说:“这是组织上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梁珀站了起来,朝梁健说道:“那蔡市长那边就拜托你了。”

    梁健点点头。梁珀出去后,梁健在办公室待了一会,才出门去找蔡根。他先去了田望办公室。田望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田望在里面正在伏案疾书。梁健敲了敲门,将他吓了一跳。看到他,田望站起来就要迎出来。梁健先一步进去,道:“你坐着吧。”

    说着,他也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田望看着梁健问:“你来找我还是找蔡市长?”

    “先找你,再找蔡市长。”梁健道。

    田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问:“找我什么事?”

    梁健便将梁珀和徐申的事情略微加工了一下说了出来。田望听后,皱了下眉头,问:“真有这事?徐申可是有家室的人。”

    梁健诧异地看着他,问:“你不知道这事?”他是真惊讶,徐申对梁珀的追求,政府办里的人恐怕没几个不知道的,田望算一个。

    田望犹豫了一下,说:“之前听也是听到过一些传闻。不过,梁珀之前这样的传闻不少,我也就没当真。”

    梁健想,难道这是男女关系版的狼来了吗?

    梁健看向田望,道:“刚才梁珀过来找我,说这次去江中,要么她去,要么就徐申去,总之两个人不能一起去。我原本也没当回事,觉得梁珀就是闹点女人的脾气,不过后来想想,觉得还是应该重视一下。毕竟是去江中,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来,那岂不是丢人都丢到江中去了吗?”

    这么一说,田望也认真起来。他想了一下,问梁健:“你不是待会还要去见蔡市长吗?这事儿,你跟他说也一样的。”

    梁健道:“当然不一样。”说着,他朝田望看了一眼。田望愣了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微微一笑道:“那谢谢梁主任了。”

    梁健道:“说谢太客气了。你帮过我多次,而且,这也就是件小事。”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然后田望问他:“除了这事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梁健道:“还有件事,想约你吃个晚饭,明天开始你什么时候有空?”

    田望想了一下,道:“这个真不好说,你也知道我这个岗位身不由己。”

    “我理解。”梁健道:“那这样,你什么时候有空你就什么时候打电话。我等着你。”

    “行。”田望应下。

    然后,梁健去蔡根那边。田望先帮他通报了一声,得到应允后,梁健才进去。梁健刚进去,蔡根就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怎么?不用照顾项老吗?”

    梁健知道,蔡根是生他的气。但这件事,他别无选择。而他和蔡根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就这么僵化掉了。所以,他才来找蔡根。

    梁健弯腰给蔡根赔了个不是。蔡根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梁健虽然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还得继续。他决定和蔡根摊牌。可能他骨子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蔡根是那种不顾民生只顾自身利益的人。现在他手里没了马强,所以如果他能突破蔡根这个关卡,倒也是能弥补马强这个缺失。

    这一点是梁健进门后才想到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办公桌的跟前。他这一步,让蔡根的目光从文件当中抬了起来。他看着梁健,面露不悦,冷声问:“还有事?”

    梁健点头:“是有些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蔡根皱了皱眉头,然后道:“我现在没空,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这事迫在眉睫。”梁健看着蔡根,目光丝毫不让。

    蔡根的眉毛之间皱纹更多了,盯着梁健的目光厉色更重。不过他没说话,显然是已经准备听梁健说事情了。

    梁健不等他开口请他坐,就擅自拉开了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蔡根脸上神色微微变了变,可还是没说什么。

    梁健坐下后,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开口了。他将他发现的关于东城发电站的事情挑了一些重要的在蔡根面前详细的说了一遍。

    尤其是关于发电站在建设过程中,所存在的资金问题。

    梁健在讲的过程中,蔡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愈来愈难看。蔡根的眼睛里甚至都能看到火焰了,不过梁健觉得,这种火焰不是针对他的,是针对董斌的。这是直觉。

    梁健没有多说,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然后看着蔡根,等着他的反应。

    蔡根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刚才显露出来的各种情绪都不见了,脸上恢复了平静。这样的功夫,梁健自问还是做不到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蔡根声音平静地问梁健。

    梁健点头:“千真万确。”

    蔡根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后,忽然道:“可是我派去查账的人并没有发现你所说的问题。”

    梁健愣了一下,蔡根派人去查过帐?这事情,他怎么不知道?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董斌背后势力强大,发电站这个项目又不是简单的项目,蔡根查账肯定是暗中进行的。梁健不知道也是正常。

    不过,梁健很确定,小五给他的资料是不会有错的。那么,应该是蔡根派去查账的人查出来的结果有问题。这样的话,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蔡根派去的人有问题。一种是,发电站那边早有准备。

    这话,梁健不好直说,但梁健还是拐着弯地说了一句:“虽然我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但我能用我的人格保证,我所查到的都是真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派去的人有问题?”蔡根眯起了眼睛,刚刚平静的脸庞上又浮现了一丝怒意。显然,作为一个上位者,被人质疑,是权势被挑战。这样的行为,再好的领导也总是会有些反应的。

    梁健回答:“也可能是发电站那边早有准备。”

    蔡根沉默了。梁健也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蔡根忽然盯着他,打破了沉默:“我问你,马强的失踪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蔡根忽然提到马强,让梁健心中一惊。他听了这话后,立即就想,难道董斌已经对马强下手了?

    这么一想,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惊,虽然他可以说是讨厌马强这个人,但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所以,梁健甚至都没多想,就焦急地问道:“马强失踪了?怎么会失踪的?他不是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吗?”

    “检察院?”蔡根皱紧眉头:“怎么又跟检察院扯上关系了?”
正文 505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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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阳这话就是说给梁健听的。向阳看着比梁健要年轻几岁,可他却话里话外地在教梁健该怎么做人做事!这让梁健情何以堪,就差无地自容了。

    梁健自问这些年也经历得不少,大风大浪也都见过了,可此刻,却被一个看着比自己年轻的人教训该怎么做人做事,他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梁健是项部长的女婿,看着自己女婿被别人教训,尤其还是一个比梁健还年轻上两三岁的人,项部长这脸上面子也挂不住,于是立即开口说道:“所谓各人有各人爱好,阳阳你喜欢喝这个英式的茶,我就喜欢喝这个中式的茶,如果一定要说哪个茶好,我觉得也是见仁见智的。这做人也一样,不一定直接就不好。”

    向阳笑了笑,道:“项叔说得是。”可他看着梁健的眼神,却夹带着讥讽的神色。

    梁健有些坐不下去了。他自己被挤兑也就算了,连带着项部长也跟着他一起承受这屈辱,实在让梁健有如坐针毡般的难受。

    不过还没等梁健开口说走,向阳就先开口说道:“我忽然改变主意了。项叔,既然今天你来找我了,我要是不给您这个面子,回头我家老爷子肯定要跟我吵。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向阳过于倨傲,从他们见面至今,一直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就算他看不起梁健,可项部长是他父亲的朋友,向阳如此态度,实在让梁健无法苟同。所以,向阳这么说,梁健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可是项部长却先于他,开口问向阳:“你先说说你的条件。”

    梁健见项部长有同意的意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项部长话都说出来了,梁健要是再阻拦,难免驳了项部长的面子。项部长为了他,甘愿被向阳一个晚辈怪言怪语的讥讽,梁健要是这时再驳了他的面子,项部长心里必然是会十分难受的。所以,梁健只好忍了下来。

    向阳的条件,其实也不难猜。刚进来的时候,项部长其实就已经将这个答案说了出来。梁健身上可以让向阳利用的,无非就是唐明国儿子这个身份。所以,向阳的条件,必然也是跟唐家有关。

    喝茶之前他也说过,他原本有些事要与唐家谈,此刻要提的条件,也应该和这些事有关。

    向阳所说的事情,和他最近的一个项目有关。向阳手下的公司,最近想在城郊建一家酒店。但那块地是唐家的。

    向阳的条件很简单,他要让梁健说服唐家把那块地让给向阳,而且还是低价。

    向阳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很自信。仿佛笃定了梁健一定会答应他,而且,梁健无论如何都会说服唐家一样。

    可先不说梁健是否会答应他,就算梁健答应了,梁健自己心里都没有这个把握敢肯定唐家就一定会同意。

    梁健又想起唐一在董斌这件事中所表的态度。唐一不过是将他当做一个拉拢唐明国的棋子,如今唐明国已经和唐家成为一体,那也就是说,梁健已经没用了。唐一又怎么会为了他而从唐家身上割肉呢!

    再退一步讲,即使唐家同意,梁健也不想和向阳做这个交易。

    他既然已经答应蔡根去江中,那么这件事,始终还是会平息下来。也就是说,他现在跟向阳做这个交易,根本没什么意思。

    想着,梁健就想拒绝向阳。可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项部长就打断了他,然后代替他对向阳说道:“你的条件已经说了,接下去说说你能替梁健做的吧?”

    向阳看了梁健一眼,然后转向项部长,微微一笑,道:“我能替他做的,不就是项叔你这次来的目的吗?”

    项部长呵呵一笑,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你们相互认识一下。我和你父亲年纪都大了,我们老一辈之间的情谊,我还是比较希望在你们小一辈身上能够延续下去。”

    “是吗?那当初您同意我和小瑾结婚,岂不是更能延续吗?”向阳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梁健心中大惊的同时,项部长脸上神色也有变化。而且,听向阳这话的意思,似乎项瑾之前跟向阳之间的关系,也不止是单方面追求那么简单。这么一想,梁健对这位向阳同志,就更加看不惯了。

    但很快,项部长就解了梁健心中的疑惑。他说:“我向来不干涉项瑾的感情,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当年,她要是同意,我自然也不会反对。不过,她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去强迫她。”

    向阳眼睛微微眯了眯,显然项部长这话,让他有些没面子。项部长很快就将话题拉了回去,对向阳说道:“我们还是说说那个交易的事情吧。唐家那块地是什么地你也清楚,你要让梁健帮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向阳原本的神情因为刚才项瑾的话题有些阴沉,不过项部长这话一说,他立即就堆起了笑,道:“项叔跟我这么较真,是不是有些生分了?”

    “你都说了是交易,我自然要较真。而且,我跟你的情分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这交易是你跟梁健做的,我总不能因为我是梁健的丈人,就强迫他帮你吧?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提倡民主。”项部长轻飘飘地就将向阳想要打亲情牌的打算给挡了回去。

    向阳呵呵笑了一声,看不出气馁,反倒是说了一声好。梁健忽然觉得向阳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试探,他并不在意项部长的拒绝。

    向阳比他年轻几分,却能跟项部长在机锋上打个平手,甚至还隐隐占了优势,这份心机不知要超过梁健多少。

    梁健虽然觉得向阳心机厉害,可却并不羡慕,甚至有些讨厌。他觉得,做人还是简单一点好。如果他跟向阳一样,他会厌恶自己。

    他这边瞎想的时候,向阳已经开始跟项部长讨价还价。

    他说:“那块地虽然不好拿,不过我还是有把握能从唐家身上把这块肉割下来的,只不过,是用什么刀割的区别。如果梁健能帮我,我只不过是省点心思而已。当然,既然是交易,我自然也会有回报。梁健不是得罪了董斌吗?我跟董斌有些交情,我可以帮着去说一说,但董斌会不会听,我不保证。”

    好一个不保证。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梁健立即就想要开口拒绝,可项部长还是没给他这个机会,微微一笑,道:“董斌那边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你听听?”

    向阳的眉毛动了动,然后笑着说:“项叔,你说。”

    项部长看了梁健一眼,然后笑道:“一个市长之位怎么样?”

    项部长这话出口,梁健不由得一震。一个市长之位和一块地比起来,无论那块地多么好,那也是比不上一个市长之位的。十块也比不上。北京市市长可是等同于一个省长,甚至比省长还要更好一些。

    梁健震惊的同时,向阳的眉头也在项部长这话出口的时候,立即皱了起来,然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沉声道:“项叔,你这玩笑可有点过了。”

    梁健也觉得自己这老丈人这玩笑有点过了。

    不过项部长却一脸认真,道:“我这不是玩笑。一个市长之位,换来唐家今后五年甚至十年的合作,这对于你向阳来说,应该不亏吧?”

    向阳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又露出了笑意道:“项叔莫不是老了,糊涂了?我要是有这能力帮着梁健拿下一个市长之位,还至于愁唐家这块地的事情?”

    向阳说项部长老糊涂,顿时让梁健生起气来。当下也不顾项部长的阻拦,就说道:“向阳,我爸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还请你尊重点!”

    向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尊重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要靠自己挣的!再说了,项叔今天在我这受的气,可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做事不长脑子,他又何至于在我这个晚辈面前低声下气?”

    梁健虽然心里清楚,向阳这话是故意激他,气他。可梁健还是控制不住地中招了。当即蹭地一声就站起来,要往外走。这已经是他尽最大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向向阳这副让人厌恶的嘴脸了。

    这时,项部长喝了一声:“梁健!”

    梁健被项部长这一声厉喝,一惊之下冷静了不少。

    “你坐下!”项部长又喝了一声。梁健看到向阳脸上嘲讽的笑容,虽然感觉如果坐了下来,自己今天这面子算是踩到了脚底下,但想想项部长为了他做出的牺牲,终究还是不忍心再让项部长生气伤心,慢慢地坐了下来。

    向阳脸上的嘲讽更盛。

    这时,项部长的脸上也染上了薄怒。他盯着向阳,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和气:“向阳,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一直对你包容三分,可你也别太过分了!”

    向阳起初还不以为意,不过,紧接着项部长又说了一句:“向阳,你别忘了,你现在手里的产业,有一半是我给你的!”

    向阳脸色一变,然后很快就收起了脸上那些轻蔑的神色,对着项部长态度也恭敬了三分,道:“项叔,你提这个就没意思了!”

    项部长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要记住,只要我没死,那些东西,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的。这是我跟你父亲之间的约定,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

    向阳脸色再是一变。
正文 506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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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部长的话,让向阳变色的同时,也让梁健十分吃惊。向阳的产业应该不小,竟然有一半是项部长给的。项部长为什么要把这些产业给向阳?这让梁健心中吃惊的同时,也充满了疑惑。

    不过,这些疑惑,显然不适合现在问出口。梁健只好先压了下去,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慢慢问。

    项部长的话,彻底让向阳老实了下来,虽然他看向梁健的眼神还是带着不屑,但对项部长已然尊敬了许多。只要他对项部长足够尊重,那他对自己态度差一点就差一点,梁健也能忍。

    向阳老实了之后,项部长再和他谈交易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自然,市长之位是不可能的,项部长之前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让步的空间。最终,向阳答应,他会想办法帮着梁健坐上市委秘书长的位置。

    不过,继续怎么操作,向阳表示,他还需要回头跟他父亲商量。梁健听他提到他父亲,便有些奇怪,从刚才的谈话看来,项部长跟向阳父亲的关系应该还不错,那为何项部长不直接找向阳呢?

    交易谈好了,项部长自然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留。告辞的时候,向阳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两个礼盒,递到了项部长跟前。

    项部长看了一眼,就问:“这是什么意思?”

    向阳说道:“项叔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这是我和我父亲的一点心意,希望您收下。左边这个是我送给小瑾的,上次她生病,您一直不让我见她,我也不强求。但送个礼物,您应该不会拦着吧?毕竟我们也是从小起长大的。”

    项部长没说话,显然是同意了。向阳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这左边的是我父亲给您的。他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项部长听到这个,皱了皱眉头,问向阳:“你父亲他知道我今天过来?”

    “他不知道,这是他一个月前的时候给我的,告诉我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就让我把这个给你。”向阳说道。

    项部长迟疑了一下,将那两样东西都接了过来,然后又递给了梁健拿着。

    东西也收了,话也说完了,两人一秒钟都没有再多停留,立即就从这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出来了。

    出来后,项部长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梁健跟在身侧,想开口,但见项部长神色不佳,又只好忍了下来。

    直到上了车,开了一半路程,坐在旁边的项部长才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道:“前面路边稍微停一下。”

    这里离家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梁健想,项部长肯定是有话跟他说。刚才谈下了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其实,梁健也有很多话想说,只不过,一时心思烦乱,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梁健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熄了火。他转头看了眼旁边,昏黄的灯光从挡风玻璃中透进来,照在项部长的脸上,透出丝丝沧桑。

    “爸。”梁健轻轻喊了一声。

    话音在车厢里回荡了一遍,还未落地,项部长忽然唉地叹了一声。

    他的这一声叹,听得梁健心里一紧。他还没缓过神来,项部长就开了口:“梁健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着,他转过了头,昏暗中,他的眼神盯着梁健,梁健虽然看不清他眼神中的神色,可莫名地,心里就悲伤起来,悲伤中还夹杂着愧疚。

    他想,项部长肯定会他很失望。这一次董斌的事情,他早就警告过他,让他不要招惹。可他还是招惹了。

    有人说,冲动是魔鬼。可这头魔鬼,难道就没办法从心里赶走了吗?

    可转念梁健又忍不住想,要真是将这头魔鬼赶走了,那他还是他吗?凡事,要将利益好坏考虑个通透,那还是他吗?

    昏暗中项部长那深邃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他的内心一样,正在他自己跟自己挣扎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眼睛里容不下那些肮脏的东西。这本是好事,我一直以来也很欣赏你这一点,现如今那些当官的,走到后面还能像你一样,保持最初的本心的人很少。但是,你不能因此而不顾后果。凡事你都要问问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去做这件事。如果没有,那与拿鸡蛋与碰石头有何区别?你全力以赴,可对石头来说,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值得吗?”

    值得吗?这三个字在梁健像是洪钟大吕一般,一下子在耳边炸了开来。

    项部长还在继续说:“古人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点,蔡根就做的很好。你真的应该跟他好好学习一下。董斌这个人,蔡根注意他已经很久了,他作为北京市长,都不敢轻举妄动,你……”说到这里,项部长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哎地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之中,多有失望。

    梁健知道,项部长没说完的话,应该是你又有何信心能够斗得过那个董斌。

    梁健低了头。此时,他已经没什么好说了,内心除了愧疚还是愧疚。他以为,自己经过永州,太和这一路走来,应该成长了许多。可真当面对事情了,他却还是这样。想到这里,他自己对自己都失望了起来。

    “也怪我不好,之前我根本就不应该帮你,如果让你听从蔡根的安排去了江中,或许就没后面的事情了。”项部长声音中透着懊悔:“看来我真的是老了,我竟然没看出来,你对于唐家而言,也不过是……”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如此而已。”梁健才他原本想用的词应该是棋子二字,只不过他顾及了梁健的面子。

    梁健心中微微一痛。其实,自从老爷子过世后,在梁健心里,他已经渐渐将唐家看作了是自己的家一般去对待,可现实打了他一个重重的巴掌,让他彻底地醒了过来。

    他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唐一的意思,唐明国清不清楚。如果清楚……梁健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已经不想再让自己更伤心了。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挣扎了许久,才终于完全认可了唐明国这个父亲,这件事,不管是真相如何,他都不会再去唐明国那边求证了,就当是唐明国不清楚吧。

    项部长似乎能看穿人心一般,又猜透了梁健此刻的心理活动,此刻还不忘宽慰梁健一句:“你也不用怪唐家,董斌背后的势力,哪怕是唐家,也要忌惮三分。唐家现在跟周家关系紧张,你父亲的那个兄弟唐明一又在闹事,如果这个时候再得罪了董斌背后的势力,对于唐家来说,弄得不好,就要伤筋动骨。唐家传承了这么多年,明哲保身是他们必修的课程,当初你爷爷连亲生儿子都舍得下,如今舍下你,也不足为奇。”

    梁健心中悲痛,也没仔细听项部长这句话。如果他仔细听了,肯定会听出来,项部长似乎对当初唐明国离开唐家的事情有些知晓。

    梁健低着头,悲痛,自我失望,等等各种情绪交织在心中,胸口像是一块大石一般,难受至极,可却又不知如何宣泄。

    这时,项部长又说:“不过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你身上有很多人没有的优点,那就是你的善良。你只要改掉自己冲动不计后果这个缺点,将来必然会有一番大成就。”

    项部长这话是宽慰他的,多少真假不好说。

    梁健也不想让项部长过于担心,便勉强振作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回去吧。项瑾该等急了。”项部长说。他这话说完没多久,项瑾的电话就来了。梁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确实晚了,难怪项瑾要担心了。

    回到家中,项瑾见他神色不是很好,担心地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梁健不想她跟着担心,就扯了一个只是有点累了的借口蒙混过去了。不过,梁健知道,以项瑾的聪颖,她肯定是不会信的。

    后来,洗漱好准备睡觉的时候,项瑾忽然告诉他,她的课程马上要结束了。到时候,她希望梁健能去听她的演讲。

    梁健问她什么时候,项瑾说就这个星期的周末。

    梁健刚要答应,忽然想起明天的江中之行。他要在江中待一个星期左右,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是赶不及项瑾的演讲。想到此处,梁健就皱起了眉头。

    项瑾见他皱眉,就问:“怎么了?没时间吗?”

    梁健迟疑了一下,将要出差的事情告诉了她。项瑾沉默了一会,道:“没事,工作要紧。这个演讲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梁健听了她这话,却是一下子就下定了决心,道:“我到时候肯定会去的。你放心。你的演讲,我怎么能错过呢!”

    项瑾看着他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凑过脑袋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可等着,你要说话算话。”

    “保证算话!”梁健说完,埋头就在她的脖子里亲了一下。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里,引得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笑靥娇美,一下子,心中那久久不肯散去的阴霾瞬间扫去了一大半。梁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正文 509往昔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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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正文之前,先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希望大家不要将某些现实人物对号入座。

    另外,有人在问我是不是恨胡小英,把胡小英写成那样。对此,我的回答是:现在一切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接下去是正文。

    胡小英跟梁珀握了握手,梁珀紧接着就叫了胡小英一声小英姐,然后跟着就问:“小英姐你也去江中吗?”

    梁珀的自来熟,梁健一点也不诧异。他第一天到市政府的时候,梁珀也是这样的自来熟。胡小英被梁珀唤了一声小英姐,莫名地脸上神色有些怪异,她抬眼看了一眼梁健,又飞快地将那一丝怪异收了起来,对梁珀笑道:“是的。”

    “那真巧!”梁珀说着,忽然一步上前就站到了梁健和胡小英中间,将梁健挤到了一旁。梁健微微皱了下眉,觉得梁珀的表现有些奇怪。

    “小英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梁珀一边说,一边还回头看了眼梁健,表情神秘。这让梁健心里微微突了突,感觉梁珀要问的那个问题,恐怕不是个什么好问题。

    梁珀得到胡小英点头后,忽然就凑到了胡小英耳朵边,胡小英吃了一惊,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梁珀不知道在她耳朵边说了什么,一会儿胡小英就笑了起来,还朝梁健看了一眼,眼角也带着笑意。

    这一次相见至今,梁健还是第一次见胡小英能笑得这么自然。

    梁健更加好奇梁珀在胡小英耳边说了什么了。

    梁珀说完这句话后,她跟胡小英的关系像是忽然之间就亲近了起来,两人还互留了手机号码和微信。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梁珀又打趣了梁健两句,这才终于走了。

    她刚走远,梁健就忍不住跟胡小英打听:“刚刚梁珀跟你说了什么?”

    梁健一提梁珀刚才跟她说的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不过,她却没有跟梁健说的意思。梁健能感觉到,梁珀跟胡小英说的话,肯定跟他有关。但胡小英不说,梁健也没办法,即使心里有一百只鸡爪子在刨,他也得忍着。

    被梁珀这么一打岔,两人间的气氛轻松了一些。两人说起一些从前的事情,尤其是两人都还在镜州的时候。那段时间,是两人之间最好的时光。虽然,一切都是那么偷偷摸摸,但其中甜蜜,他们自己知道。

    只是,时光一去再也不复返。等回忆结束,再相视,各自都能从各自眼中读到那浓浓的无力和怅然。

    谁也没办法再回去,哪怕那时候再好。

    梁健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你这次去江中,是出差?”

    胡小英点头,回答:“是的。奇特总部想要在江中发展,所以让我先去看看那边的市场情况。”

    梁健想起当时胡小英离开江中时的境况。虽然两年过去,但两年前胡小英出事时,在位的那些人,有些人如今依然在那里。胡小英这个时候回去,会不会触动到某些人的神经?毕竟,当初那件事,似乎最终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结果结束了。万一,这次胡小英回去,让某些人误会了,那胡小英岂不是会陷入危险之中?

    想到此处,梁健不由得担心起来。一担心,也就顾不上是不是会勾起胡小英的伤痛,就问了出来:“你这个时候回江中,合适吗?”

    胡小英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回答:“没什么不合适的。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虽然她说过去了,可梁健觉得,未必就是真的过去了。当初的事情,是唐家操作的。梁健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唐一也跟他说过一些大概的情况。梁健觉得,这件事未必就这么结束了。只不过,当初唐家出手了,那些人也忌惮唐家的势力,所以暂时偃旗息鼓了。可,现在胡小英再次回去,那些人会不会当做是胡小英的挑衅,就不好说了。

    梁健心中还是担心。胡小英像是看到了梁健心里的想法一样,微微笑了笑,道:“你放心,我既然敢回去,那就说明我有把握那些人不敢对我怎么样。再说了,即使他们想怎么样,我也已经不是当初的胡小英了。”胡小英说到此处,眼神猛然变得坚定和果决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狠意。

    这个样子的她,像她又不像她。梁健怔了一下,然后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胡小英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转头对他柔柔地一笑,道:“你放心。即使有情况,我自己也能应对。”

    “不,有情况,你要给我打电话。我不希望……”梁健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他原本想说他不希望自己再从别人那里得知你的险境。可话到嘴边,觉得会勾起那些不堪的回忆,就又吞了回去。

    可,话虽未出口,但胡小英心里也清楚。她看着梁健,迟疑了一会,点了下头,道:“好,我答应你,有情况,我会给你打电话。”

    梁健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对了,那个曲魏就没有给你安排什么任务吗?”胡小英忽然问。

    胡小英这么一说,梁健才想起那个曲魏交代他的事情。他尴尬地笑了笑,道:“他确实有让我从你这边打探一下你去江中的目的。”说完这句话,梁健又想到,刚才他自己已经问过胡小英去江中干什么了,虽然刚才他问的时候,纯粹就是想岔开话题,随口问的一句话,可此刻这么一弄,顿时就变得像是故意试探一样。梁健更加尴尬了。

    胡小英看出了梁健的尴尬,笑了笑,道:“他是担心我去江中搅合你们的事情。”

    “我们的事情?”梁健愣了愣。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份资料上的内容,这次他们去江中,着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又有什么好让胡小英搅合的?

    梁健的疑惑在脸上写了出来,胡小英看到后,愣了愣,旋即明白了过来,道:“看来这事情你不知道。算了,你不知道最好。你现在自己一身的麻烦,还是不要再搅进这浑水里来好。”

    梁健听了这话,立即就想问到底什么事情。他本身就担心胡小英这个时候去江中会出事,听到胡小英去江中还跟曲魏这次去江中有关系,顿时就更不放心了。可胡小英没给他问的机会,就说道:“你不用问,我不会跟你说的。”

    梁健想,既然胡小英不肯说,那他回头找机会问曲魏。

    接着,胡小英就岔开了话题。两人没聊几句,胡小英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手机,就抬头跟梁健打了个招呼,然后回自己车厢去了。她走了,梁健也没必要在站在这人来人往地餐车里,也回了自己那边。

    回到那边,梁珀不在。她也不在也好,要不然以她的性格,刚才看到了胡小英和梁健站一起,肯定是要说上几句的。梁健坐下来后,看了看时间,距离下车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梁健拿过那份资料,又翻了一遍,想看看能不能从那份资料里看出点情况来,可看完,还是什么都发现不了。梁健觉得,胡小英说的那件事,应该跟这份资料上的任务是两件事。胡小英说的那件事,他们这一行人当中,应该只有曲魏一个人知道。

    也就是说,他们和曲魏来江中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这么一想,梁健对之前想去找曲魏问的打算也就不抱希望了。曲魏的任务,肯定是蔡根安排的。蔡根既然没让曲魏告诉他,那曲魏肯定也不会告诉他。既然如此,他问也白问。

    梁健隐隐能感觉到,经过董斌这件事后,不仅项老对他失望,蔡根似乎对他也有些失望了。要不然,既然这件事和胡小英有关,蔡根虽然不敢说肯定,但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让梁健参与进来。

    想通这些后,梁健心里郁闷起来。看来,他这一次在董斌这件事情上,还真是走了一步坏到了极点的棋。这一步棋走坏,他今后要想重新把局势变好,这路就长了。想到这里,梁健又叹了一声。

    看来,他还真不是一个擅长下棋的人。

    他苦笑了一声,又想:这件事他不参与也好,最起码不用为难胡小英,也不用为难自己。这恐怕是不参与的唯一好处了。

    呵呵。

    梁珀一直到快到站前才回来。梁健那会刚被广播给吵醒,看到梁珀回来,顺口就问了一句:“你刚去哪了?”

    梁珀白了他一眼,道:“不告诉你。”

    梁健耸耸肩,站起来给她让了个路。梁珀进去后,坐下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刚收拾好,车子就慢了下来,没多久,车子也到站了。

    梁健看着高铁站外这陌生中透着熟悉的风景,有些怔然。

    “我听说你在这里的时候可谓是风流才子,现在是不是感触良多?”梁珀取笑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将梁健走神的心思给拉了回来。

    他转头对梁珀苦笑了一下,道:“你看我身上有风流才子这四个字的样子吗?”

    梁珀还真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笑道:“现在是看不大出来,不过你在这江中的时候,可比现在年轻好几岁呢,那时候是不是,还真不好说呢!”

    梁健知道梁珀就这性格,也不跟她辩驳,随她说几句也就过去了。梁珀见梁健不接话,也就不说了。
正文 510故人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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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站外,江中省政府的人早就在等着了。梁健没想到的是,他还在这群人当中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他从永州市走后继任永州市委书记的吴越,一个是当时他做永州市委书记的秘书长李端。

    梁健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先认出了李端,吴越只是觉得很是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而梁健他们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吴越竟是直接越过了曲魏和梁健打了招呼。梁健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一边跟吴越寒暄,一边瞄了一眼旁边曲魏的神色。他正跟李端在握手,神色看不出异常,倒反而是李端,脸上有些惊色,想必是没料到吴越会有这样的举动。

    当初在永州时,梁健和吴越的关系也是非敌非友,比较复杂。可如今几年过去,再见面,倒有种故人相见的喜悦感。

    毕竟,在江中省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梁健人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时间。

    吴越和李端过来迎接他们,说明这二人目前的身份应该不低。梁健略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原来吴越已经是副省长了,而李端也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了。据吴越说,李端马上就要把那个副字去掉了,现任的江中省省长对李端颇为提携。

    之前在永州的时候,梁健跟李端关系还行,所以听得他如今发展不错,梁健自然也是高兴的。至于吴越,这几年功夫就从市委书记到了副省长的位置,梁健倒也不是很惊讶。当初在永州的时候,梁健就已经感觉到吴越的背后也是有人的。

    吴越如今貌似还在四十五左右,看来他今后的发展空间还很大。

    这次一同来接梁健他们的,还有省委书记的秘书。江中省的省委书记还是乔任梁,他连任了。不过,他的秘书已经换了人,这次的是位新面孔。李端给梁健做了介绍,叫宁海。

    江中省有个市的名字也叫宁海,是个海滨城市,这两年的旅游业很是发达,国内知名度也挺高。梁健听到这名字,心中不由笑了一下。可有人比他更耿直一些,直接就问道:“宁秘书是宁海市人吧?”

    说这话的是梁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显然是打趣人家的。但宁海似乎性格有些木讷,听到这话,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这位同志,我不是宁海市的人,我是南苏省苏江市的。”

    梁健本来还忍着笑,可宁海这么一回答,梁健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梁健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出来。吴越更是在宁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小宁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古板了。这位梁大美女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宁海似乎是真的没意识到梁珀跟他在开玩笑,听到吴越这话,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对着梁珀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位宁秘书还真是可爱。”梁珀说了一句。梁健不由得无语,这位宁海虽然确实古板得有些可爱,但人家好歹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梁珀这话有些不合适。曲魏跟他的想法应该差不多,梁珀这话说完,他就朝她看了一眼,然后对吴越说道:“我们走吧,车在哪?”

    要单纯地论职位,曲魏比吴越还是要低一些的。毕竟曲魏只是北京市政府秘书长,而吴越是实权的副省长。但曲魏是京官,又是代表蔡根过来的,所以在吴越面前,曲魏还是有一些优势的。不过,曲魏这句话还是有那么些不客气,看来,刚才见面的时候,吴越没先跟他打招呼而是先来跟梁健打招呼,让他还是有些不愉快了。

    梁健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曲魏。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吴越似乎也没觉出曲魏的不客气,或者说他根本没在意,笑了一下,就带着梁健一行人往车子那边去了。

    吴越他们将梁健先送到了酒店后,然后晚饭都没吃,曲魏就又跟着吴越他们走了,看来胡小英说曲魏到这里另有安排这话没错。不过,李端留了下来。

    吃过晚饭,李端将所有人都安顿好后,就来找梁健了。几年不见,两人自然也有许多话可以说。两人在房间里闲扯了二十来分钟,李端忽然将话锋一转,突然问了梁健一个问题。

    “这次曲秘书长过来,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李端这么一问,梁健反倒是对李端疑惑起来。曲魏这次过来另有任务,梁健不清楚,难道李端这边作为主方也不清楚?

    但,梁健看李端脸上的神色,不像是故作试探,他很可能也是同样不清楚。

    不过,李端问这个问题,未必是帮他自己问的。

    梁健没再想下去,其实这背后的那些东西,任何一个地方政府都会出现,不足为奇。不过,既然李端这边不知道,梁健就算知道,大概也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既然蔡根不想让他参与,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在董斌的事情里,梁健已经栽了一个大跟头,无论是从自身考虑,还是从其他角度考虑,现在的他,还是低调为好。

    所以,梁健也就实话告诉李端他也不知道。

    李端见他也不知道,也就不多问了。又坐了一会,李端就走了。梁健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见时间还早,便打了个电话问问梁珀,如果接下去没什么安排的话,他想自己安排一下。

    江中,他也许久没回来了。难得回来一次,一些老朋友还是要见一见的。

    梁珀听他有打算,便要一起。梁健觉得不方便,虽然要见的都是老朋友,可梁珀要是个男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女的。

    不过,梁珀也是个不太安分的主,加上她似乎特别愿意跟梁健搅合在一起,梁健还没出门呢,她就来门口堵着梁健了,非要跟梁健一起去。

    梁健无法,只好带上了她。

    首先要见的,自然是在宁州的姚勇和黄依婷。上次胡小英的事情,也是多亏了姚勇,所以梁健去见他们之前又去商场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准备送给他们二人。

    黄依婷的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不过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孩子没带出来,就他们两人出来了。

    梁珀的出现,果然还是让他们二人吃了一惊。姚勇还好些,可能是见惯了一些奇葩的事情,所以对于梁珀跟在梁健身边,只是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不过黄依婷是女孩子,就不一样一些了。梁健做过介绍后,她的目光总是在梁珀和梁健之间转来转去。梁健心里清楚,黄依婷心中恐怕是有些误会了。但当着梁珀的面,梁健也不好多解释,看来只能之后再慢慢说清楚了。

    不过,梁健能感觉出来的事情,梁珀作为一个女人,更能感觉出来了。所以,坐下来几分钟后,黄依婷的目光还总是时不时地往梁珀身上飘的时候,梁珀忍不住了,带着笑对着黄依婷说道:“婷婷妹子,你心里有啥疑惑就直接问吧。”

    黄依婷被梁珀拆穿想法,顿时有些尴尬,不过她也不是一般内心柔弱的女孩子,当即也不惧,真就直接问了:“你先别喊那么热乎,你跟我梁健哥什么关系?”

    梁健发现,几年不见,黄依婷的性格泼辣了不少。一旁,姚勇忙去拉黄依婷,让她别那么多话。

    黄依婷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盯着梁珀。

    梁珀微微一笑,转头对梁健说道:“梁健,你这妹子可够直接的。”

    梁健苦笑一下,毕竟黄依婷跟他的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一直以来,他也是将黄依婷当亲妹子一样看待的。所以,黄依婷虽然此刻态度不好,但他也忍了下来,和声对黄依婷说道:“依婷,梁珀是我的同事。”

    “我知道是同事,那除了同事关系呢?”黄依婷还不肯罢休,有些不依不挠的。她这就不仅仅只是泼辣了,似乎还有些不懂事了。梁健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这时,姚勇轻喝了一声:“婷婷!”

    黄依婷被姚勇一喝,虽然不再问了,可脸色却阴沉了下来,接下去的时间,一直没什么话。没过多久,她就站起来说要回去陪孩子了。

    她说,孩子晚上醒了要是看不到她会哭。

    梁健也不好拦她,便让姚勇跟她一起回去。姚勇看了看梁健,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梁健看了出来,但这会不方便也就没多问。

    他们两个走了,梁健也不想再呆着了,便也准备回去。可出了这茶室,梁珀却非要让梁健带着她四处逛逛。

    梁健以前虽然在宁州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工作忙,不常出来,再加上也有几年没回来了,这宁州城多多少少也有些变化了,梁珀让梁健带她逛逛,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逛。想来想去,觉得要不就去东湖边逛逛。不过,如今这个时节,这个时间,东湖边的人想必不会少。

    果然如梁健所猜,东湖边的人很多。今晚又正好有音乐喷泉,所以,东湖边的人比寻常时候还要多。

    梁健不喜人多,但梁珀似乎挺开心。这东湖边有不少卖艺的,有些表演很不错,梁珀看得很入迷。

    她兴致正好,梁健也不好扫兴,便陪着她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人散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回酒店。

    说来也不巧,梁健他们刚到酒店门口下车,正好碰到吴越将曲魏送回来。吴越和曲魏同时看到了他们,吴越神情暧昧地朝梁健笑了笑,曲魏则是看了梁健一眼,目光里似乎带着些警告的味道。

    梁健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正文 513迷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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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梁健一下子就想通了。自己这老丈人的事情,梁健一向都是不打听不问的,所以项部长和乔任梁见面,梁健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梁健想到这里,刚要接话,却被曲魏抢了过去:“乔书记跟项老也认识啊?”

    乔任梁回头看他,笑着问:“难道曲秘书长跟项老也有私交?”

    曲魏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我们蔡市长跟项老的私交不错。梁健之所以到蔡市长下面工作,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曲魏这后面一句话说出口,梁健听了之后立即就皱了一下眉头。这话,曲魏完全没必要说,可他却说了出来。他说这样一句话,用意又是什么呢?梁健觉得,羞辱的成分比较大。

    可是,梁健比曲魏更清楚他今天这主任位置是怎么来的。当然,要说其中没有一丝丝项部长的关系的话,梁健也不敢说。但也不能否认他自己的努力。

    不过,这些东西,梁健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曲魏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没必要跟他因为这种事计较。

    只是,从这里可以看出来,曲魏跟他之间的关系,除非他低头,要不然修复的可能性不大了。但,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梁健从来不喜欢做。何况,他也没必要去求着曲魏跟他处好关系,只要保持不跟他闹翻就行了。

    “我听说梁健现在是你们市政府下面的一个主任,这位置,有些委屈他了。”乔任梁说着,还看了梁健一眼。

    梁健虽然知道,这话未必是乔任梁的真心,但也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里感激了乔任梁了一下。

    曲魏看了看梁健,道:“梁健能力是有的,就是还需要磨练一下。他的性格,有些冲动,这在机关单位,可不是件好事。”

    乔任梁呵呵笑了一下,道:“年轻人嘛,有些冲劲是好事,像我们有些年纪了,自然也就没这个冲劲了。”

    梁健一直没说话,仿佛他们说的是另外一个不相关的人。

    这时,门开了,吴越带着一个男人走进来,这男人也有些年纪了。他一进来,就先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赶紧坐吧。”乔任梁看了他一眼说道。

    梁健打量了一下他,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也普通,属于那种看着挺普通的人,穿着也挺普通,身上也看不出一些特殊的气势,一眼看过去,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上班的那种混了一辈子没什么成绩的男人,可梁健知道,他应该就是那个朝阳。而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除非要么跟他一样,被乔任梁他们当做棋子叫过来,要么就是有着不简单的身份。

    这个男人坐下后,梁健又发现,这个桌上除了他不认识这个人之外,其余人似乎都认识他。

    “朝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项老的女婿,梁健。如今在北京市政府工作。”乔任梁忽然开口,朝阳朝着梁健这边看了过来。

    “原来是项老的女婿,幸会,幸会!”朝阳站起来伸过手来,梁健只好也站起来,伸手握住。

    “项老一直是我的偶像。”朝阳朝梁健笑道:“梁先生能跟项老成为一家人,真让人羡慕。”

    这个朝阳的话,让梁健感觉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笑了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重新坐下后,饭局终于是正式开始了。

    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吴越跟曲魏说话,曲魏回答得并不多,有点像是吴越在唱独角戏。曲魏的姿态摆得挺高。梁健觉得,他虽然代表的是蔡市长,但在这里摆这样的高姿态,并没有必要。不过,这想法也就只是在梁健的脑海里转一转。无论曲魏怎么表现,那都是跟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他这次来江中,只是来避风头外加打酱油的。梁健找准了这个定位,自然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去节外生枝。

    乔任梁偶尔插几句话,胡小英始终都是比较沉默的。偶尔吴越问她几句话,她简短地答上一两句。

    很快,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就在梁健疑惑难道这场饭局真的就只是来叙叙旧的时候,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的朝阳忽然拿着酒杯站了起来,然后绕过圆桌,朝着胡小英走了过去。

    他突然站起来,大家立即就注意到了他。正在说话的吴越停了下来。乔任梁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嘴角多了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胡小英忽然皱了下眉头。

    “胡部长……”朝阳喊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称呼,但很快他就停住了,立即就笑着改口:“不好意思,现在应该叫胡主管了。两年不见,胡主管,别来无恙啊!”

    “多谢朝老板还记得我,我挺好的。”胡小英坐在位子上没动,脸上却多了些寒意。梁健听到胡小英叫朝阳朝老板,不由得一惊。他以为这朝阳应该是政府里的人,没想到竟是个生意人。

    这时,朝阳呵呵一笑,道:“我怎么会忘记胡主管呢,我今天还跟朱老板提起你呢,他还说,要是胡主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喝个茶,好好叙叙旧!”

    胡小英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放在酒杯旁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可一瞬间过后,又缓缓地松开了。拿过酒杯,胡小英站了起来,转头朝着朝阳微微一笑,道:“喝茶就不必了,不过,既然提到了朱老板,那就麻烦朝老板给他带句话,威海集团的那件事希望他别忘了。”

    威海集团这四个字一说出来,朝阳的脸色就微微变了变,这时,乔任梁忽然插进话来:“朝阳你找胡主管喝酒就喝酒,提其他人干什么!今天这顿饭,可不是让你来说其他事的。”

    乔任梁这话一说,朝阳立即就笑着给赔了个不是,然后不等他抬酒杯,胡小英就率先朝着朝阳说道:“这杯酒,我敬你,谢谢朝老板两年前对我的多加照顾!”朝阳脸色再次一变,胡小英说完,就举杯将酒一饮而尽。然后不等朝阳有所动作,她转身就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看着乔任梁说道:“乔书记,我八点半跟总公司那边还有个会,就先走了,不好意思。”

    胡小英忽然说要走,这让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乔任梁微微皱了下眉头,道:“胡主管今晚有会议,怎么之前没说?”

    胡小英看着他,冷静地回答:“会议的事情,我昨天就跟乔书记提过,乔书记可能忘了。”

    “是吗?”乔任梁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忽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吴越,你送胡主管出去吧。”

    不等吴越回应,朝阳忽然开口:“我来送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胡主管单独聊一下。”

    胡小英皱了下眉头,没反对。

    胡小英和朝阳一前一后地往外走,胡小英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朝梁健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才出去。

    梁健坐在那里,有些担心。从刚才胡小英和朝阳的对话中,梁健恍惚听出了一些什么,但一下子他也找不到什么思绪,这些事情,肯定跟两年前胡小英的忽然落马有关系。想到两年前的事情,梁健就想到当初姚勇告诉他的关于胡小英落马的原因,当时姚勇提到过一个富商,这个富商会不会是朝阳?亦或者是朝阳说的那个朱老板?可这个想法也有些站不住脚,如果当时姚勇说的那个富商是朝阳或者朱老板,为什么当时事发之后,朝阳今天还能坐在这里,那个朱老板似乎也挺潇洒的。

    想到这里,梁健心里顿时就感觉烦闷起来。当初的事情,通过这次跟胡小英再相见后的一些接触,梁健能够感觉到,其中肯定还是有很多问题的。姚勇告诉他的未必全部是真的,但肯定也有真的一部分。所谓‘枳句来巢,空穴来风’,胡小英身上肯定也是有些问题的。只是,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梁健却无法分辨。

    当时事发,胡小英遭困,梁健心中既失望又心痛。胡小英在他的心目中,不仅仅是曾经所爱之人,也是一个像领路者一样的存在。所以,当他听到姚勇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中是十分痛苦的。

    因为痛苦,所以他才没有足够冷静地辨析那件事当中到底哪些真哪些假,救出胡小英后,他将那件事一股脑地交给了唐家。可唐家却并没有按照当初他们跟梁健说的那样做,而是将胡小英送出国。

    当时在通州见到胡小英得知这件事后,梁健给唐一打电话求证的时候,是第一次对当时那件事产生了一些怀疑。之前在来江中的火车上,胡小英对他说的那番话,是第二次。而这顿饭局上,刚才朝阳和胡小英的对话,这是第三次。

    只是那件事就靠梁健此刻的胡思乱想,是没办法想清楚的。梁健在心里决定,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找唐一好好地问一问。就算不为了胡小英,他也想为了自己弄清楚这件事。
正文 514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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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送胡小英出去,送了许久都没回来。梁健有些担心,便准备找个借口出去看看。还没站起来,乔任梁忽然说道:“我还有事,你们再坐会,我先走了。”

    胡小英一走,乔任梁似乎就没了多呆的心思。他要走,谁也不敢留。他一走,曲魏也跟着要走。

    曲魏要走,梁健自然要跟着走,正好还可以顺便出去看一下胡小英的情况。所以,曲魏一站起来,他也立即跟着站了起来。

    这时,吴越忽然喊他:“梁健,你再坐会吧,我们也好久没见,昨天也忙,都没好好跟你聊聊,今天晚上正好有时间。”

    吴越似乎是有话跟他说,梁健一边担心着胡小英那边,想马上出去,一边却也没什么好的借口可以拒绝吴越。正两难的时候,曲魏忽然跟他说道:“既然吴副省长要跟你叙叙旧,那你就再坐一会。”

    曲魏也这么说了,梁健只好先留下。不过,他还是担心胡小英那边的情况,所以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对吴越说:“家里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出去回个电话。”

    “好的。”吴越信了。

    梁健走出去后,立即找到胡小英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刚通,梁健就看到朝阳迎面走来。朝阳既然过来了,那胡小英应该也已经走了。梁健便准备挂电话,可也巧,胡小英接电话了。

    “梁健,怎么了?”她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正好朝阳跟他打招呼。梁健忙跟他点头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手机,朝阳会意,走开了。

    梁健不放心,又走远了一些,才开口跟胡小英说话:“没什么事,你现在已经在车上了吗?”

    “是的。怎么了?”胡小英语气里透着不想跟梁健多聊的意思。梁健也感觉到了,所以也闲扯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回到房间,朝阳和另外一位瞿卫东正在说话。不过,看他言谈间的姿态,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味道。

    梁健一进门,吴越就走过来,要跟他喝酒。梁健婉拒道:“酒就算了,不喝了,要不我们去喝点茶?”这里有朝阳和一个不明身份的瞿卫东,说话总是不方便的。

    吴越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梁健的意思。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就同意了。吴越跟瞿卫东先说了一声,然后也没跟朝阳打招呼,就跟梁健出去了。

    吴越刚才对朝阳和瞿卫东两人之间的差异态度,也让梁健感觉到,这个瞿卫东的身份怕是不简单。所以,走出门后不久,梁健就问吴越:“刚才那个瞿卫东是什么人?我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吴越听后,朝他笑了笑,道:“你没听说过也正常,你离开江中后他才到江中来的。”

    “他在省政府工作?”梁健继续试探。

    吴越又笑了笑,道:“刚才乔书记介绍他的时候,只介绍了他的名字,没介绍身份,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的。”

    吴越太聪明,梁健想从他这里套点消息,根本套不到。梁健只能悻悻作罢。可跟着,吴越又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政府里的人。对了,胡小英也认识他,而且关系不浅!”说着,吴越刻意看了梁健两眼,那目光中的意味让梁健有些不适。

    梁健假装不知道他那目光是什么意思,对他道了声谢谢。只是吴越告诉他这些,说明他在梁健身上,也是有所求的。

    两人就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梁健开门见山,问吴越:“你故意留我下来,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吧?”吴越是聪明人,梁健既然知道他有所求,那么索性就摊开来说,或许他们也可以做点交易。梁健的直觉告诉他,两年前胡小英的事情,吴越或许知道一些。

    如果能从吴越这里知道一些真相,那他就不用去找唐一了。

    吴越笑了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性子。行,那我就先说事,然后再叙旧。”说着,他看了梁健一眼,又是笑了笑,然后才道出正题。

    他想让梁健帮忙安排一下他和蔡根见面。

    梁健听后,有些诧异,吴越现在是江中省副省长,虽然级别比蔡根要低,但若是他去见蔡根,一般情况下,蔡根应该都不会避而不见吧?

    梁健想了想,问吴越:“你是想私下见面?”

    吴越笑了起来,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就这个星期内,行吗?”

    梁健皱了一下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吴越问。

    梁健回答:“我这个星期都在这边,不会回北京。”

    “现在是信息时代,你可以电话安排。安排好了,我就去北京。”吴越说道。

    梁健沉吟了一下,又问吴越:“这个事情找曲秘书长不是更容易吗?”

    “你难道没发现,你们那位曲秘书长对我的态度一直很不好吗?”吴越笑说。梁健一听,心里忽然明朗了一些。吴越想私下见蔡根,估计是不想让曲魏知道。可为什么不让曲魏知道呢?

    而且,就算不通过曲魏,吴越想见蔡根,也还是有其他很多办法的,根本用不着来通过梁健。

    梁健还想再问一问,可吴越却有些不耐烦了:“你就说,行不行?”

    吴越的脾气这么多年没见,还是没怎么变。梁健笑了下,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得告诉我一件事。”

    吴越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事,胡小英的事对不对?”

    吴越的猜测之准,让梁健很是惊讶。

    “你也不用惊讶,今天饭局上,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你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目光都在她身上,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吴越说道。

    梁健不由得尴尬,他有这么长时间地看胡小英吗?为何他自己没有察觉?而且吴越察觉到了的话,那其他人应该也察觉到了。想到这里,梁健更加尴尬。

    “其实,胡小英的事情,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这时,吴越说道。

    梁健收拾好情绪,看向吴越:“你不知道?”难道他的直觉错了?

    吴越摇摇头,道:“知道是知道一些,不过关键的内容我不知道。”

    梁健心里顿时有些失望,不过能知道一些也是好的。他便对吴越说道:“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吴越反问他:“你确定你想听?”

    梁健点头。

    吴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道:“以前听人说你风流,现在看来,倒是挺痴情的嘛。不过,有一点我挺想不明白,胡小英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这么多男人都喜欢她呢?”

    吴越口中的这么多男人,让梁健胸口一闷。梁健沉了脸色,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吴越笑了笑,也不在意梁健此刻的态度。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又给梁健递了一根,梁健摆摆手。吴越要收回去的时候,梁健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伸手接了过来。吴越笑了一下,然后把火机也递了过来。

    烟都点起来后,吴越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的时候,他终于开始了。

    吴越知道得确实没什么关键内容,他说完了,梁健心中那些疑团还是没解开。不过,他跟梁健说了一件事,就是那个实名举报的事情。

    举报胡小英的人,是朝阳手下的一个人。而且,举报胡小英的事情,也是朝阳一手策划的。说这件事的时候,吴越用了一个据说,但梁健觉得这应该就是事实。

    如果是真的,那么可以理解为什么胡小英面对朝阳的时候,会那么愤恨了。只是,梁健还是没办法确定,当初那个人实名举报的那些事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梁健觉得吴越应该还知道一些事情,可是梁健再怎么问,吴越都是一句话不知道。梁健拿他没办法,只好作罢。

    两人又坐了会,梁健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各自散了回去了。梁健刚回到酒店,吴越就打电话来叮嘱他让他尽快跟蔡根那边联系。

    梁健既然答应了他,总是要尽力去完成。所以回到房间后,梁健先给田望打了个电话。田望接到他电话,挺惊讶的。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梁健问田望:“蔡市长这个星期哪几天比较空一点?”

    “我现在回答不上来,要去看下日程表。你要见蔡市长吗?”田望顺口问了一句。

    吴越的事情梁健不好说,可也不想骗田望,毕竟田望帮过他。于是,想了一想后,梁健回答:“是有人拜托我的事情,我不方便说。”

    田望一下子就懂了。他说:“那你稍微等等,我去看下日程表然后回电话给你。”

    梁健应下。

    过了大约五分钟,田望的电话就回过来了。田望告诉梁健,蔡市长周六下午有半天的时间。

    梁健得知后,看了看时间,十点差五分。梁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蔡根的电话。这个电话他是从项部长那边拿来的。他似乎还没拨过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下才被接起来。

    不等蔡根问,梁健就率先做了自我介绍。蔡根听到是梁健,语气里透出惊讶。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蔡根问梁健,语气还算是客气。梁健心里忽然走了一下神,他想如果他不是项部长的女婿,蔡根又会怎么对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梁健心里早就清楚。所以,他苦笑了一下,就收回了思绪,回答道:“确实有点事。我刚刚跟江中省的吴副省长见过面回来,他……”

    “梁健,我让你去江中干什么的你难道不清楚?曲魏他那边的事情,你不能插手!”梁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蔡根忽然严词打断。

    梁健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蔡根会忽然这么大的反应。

    “总之你记住,你去那里就是去休假,去玩的。其他的事情,你一概不能插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蔡根丝毫不给梁健机会,说完就挂了电话。

    梁健还没回过神,电话那头就变成了嘟嘟的声音。
正文 517茶会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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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阳的资料已经送来了,不过,少得让梁健想骂娘。那个卡其色的文件袋中,就放了一张纸。梁健看到这张纸后,当即就像打电话去质问向阳这是什么意思,敷衍也要有个敷衍的样子。可他号码都找出来了,又冷静了下来。

    向阳给他这么一张纸,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想将太多有关于那块地的事情告诉他,这其中到底是因为某些商业机密还是因为他想为难梁健很难说,不过梁健觉得,这两种原因应该都有。

    梁健吃过午饭,陪项瑾一起跟唐力玩了一会后,就先回单位了,那一张纸的资料,梁健也带上了。今天没什么工作,下午正好可以看下这一张纸的资料,然后好好想一想,怎么跟唐家开始这个话题。

    可他刚到单位还没上楼,姜仕焕忽然给他打电话。梁健接起来,问:“姜大哥,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过来一趟,待会下班后可能没时间。”姜仕焕这么一说,梁健就清楚了。朱明堂下班后可能有事,所以想让他早点过去将文章的事情给交代了。

    梁健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应了下来。

    他先去办公室放了一下包,然后拿了笔记本和笔就往朱明堂那边赶过去。

    他先去找了姜仕焕,姜仕焕一见他,开心地寒暄了两句后,也没多耽误时间,直接就带着梁健去找朱明堂了。

    梁健进去的时候,朱明堂靠在沙发里在看报纸,右手边的木头边几上放着一个青花瓷的杯子,杯盖放在旁边,杯子上腾着热气。

    姜仕焕将梁健让进去后,就没进来,站在门口跟朱明堂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朱明堂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坐,然后又低头看报纸了。

    梁健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将笔记本和笔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过了大约五分钟,朱明堂才把手里的报纸放下来。接着,他又拿起那个放在边几上的青花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等到茶水的余味在口中散尽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说话了:“听仕焕说,你写文章的功底很好?”朱明堂用了一种疑问的语气,显然他并不是十分相信这件事。但他还是选择了梁健,这一点让梁健感觉疑惑。总不会,这市政府里这么多人就他一个人会写文章吧。梁健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点梁健不知道的事情的。不过,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朱明堂说完这句话,目光就盯着梁健,等着他的反应。梁健略微思忖了一下,就微微一笑,道:“功底是有一些,不过很好是算不上的。”

    梁健这句话既不刻意贬低自己,也不夸高自己,也算是回答得当。朱明堂笑了一下,道:“我叫你过来什么事,仕焕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嗯。”梁健点头。

    朱明堂见他点头就接着说道:“行,那你记一下。”

    梁健立即拿过本子和笔,做好了准备。朱明堂又喝了口水,然后慢慢地将自己这篇文章的用途,题目,还有他对这篇文章的要求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梁健一一都记录了下来。

    记好后,梁健扫了一眼,然后对朱明堂说道:“朱部长,我把刚才您说的给您读一遍,您听听看有没有遗漏的。”

    “好。”朱明堂应下后,梁健就拿着笔记本将之前记得读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梁健才将本子合上。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朱明堂还真是‘言简意赅’啊,正事说完,一句客套的话都没说,就赶梁健走。不过,梁健对此也不意外,朱明堂要是跟他寒暄起来了,那反倒不正常。

    梁健从朱明堂办公室出来,就准备去姜仕焕那边打个招呼然后直接回自己那边了。但到了姜仕焕那边,姜仕焕非要让梁健进去坐坐,说是前两天他夫人那边有个亲戚给他送了点好茶,非要让他也尝尝。

    梁健本就喜欢茶,听到有好茶,又是姜仕焕请他喝茶,自然也就不急着走了。进去后,梁健没好意思坐着等姜仕焕给他泡茶,等姜仕焕将茶叶拿出来后,他就将泡茶这个活接了过来。

    茶是普洱,熟普。一个大约十五公分圆的茶饼。外面的包装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梁健深吸了一口,还没说话,姜仕焕就笑着问他:“这茶不错吧?”

    梁健点点头:“确实不错。”一边说,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

    一会儿后,这茶就出壶了。如红宝石一般深邃的红色在透明的玻璃杯中,荡漾开醉人的涟漪。

    梁健给姜仕焕递了一杯,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杯,先凑近了闻了闻,开水冲泡过后的普洱散发开来的香味更加的醇厚。闻完又尝了一口,略烫的茶水带着醇香裹入口,这茶水浓重有厚度,滋味香馥,咽下后,还有芳醇回味,确实不错。这样的普洱,在普洱当中也算是比较顶级了。

    梁健连着喝了几口,才放下茶杯。姜仕焕也是如此。放下后,姜仕焕忽问梁健:“朱部长刚才有没有跟你说,这篇文章他是用来干什么的?”

    梁健点头:“说了的。”

    姜仕焕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然后笑道:“我还以为他不会说呢!”

    “告诉我用途更方便我写。”梁健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姜仕焕道。

    梁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味道实在不错,让他有些爱不释口。姜仕焕看出来了,就笑着说道:“待会你把剩下的带过去吧。”

    梁健忙推辞,姜仕焕道:“这本来也就是准备给你的。”

    梁健实在喜欢,也就没有再推辞,厚着脸皮收下了。收下后,姜仕焕又提起了董斌的事情,他问梁健后来这事情怎么处理了。

    梁健跟蔡根之间的沟通姜仕焕还不知道,梁健也没瞒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说完之后,梁健忽然想到曲魏的态度变化,犹豫了一下,就将此事也说了出来。姜仕焕听后,沉吟了一下,道:“曲魏对你态度不好,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我猜一下,他对你的态度,应该从一开始就不是很热情吧?”

    这一点梁健刚才并没有跟姜仕焕说,他能猜到,梁健略微惊讶了一下。梁健问他:“你怎么知道?”

    姜仕焕笑了一下,道:“你看啊,曲魏是蔡市长的左膀右臂,你没出现之前,蔡市长最倚重的就是他。但是,你来了就不一样了。”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蔡市长现在最倚重的依然是他。”梁健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姜仕焕轻轻摇了摇头:“在我们眼里看来,蔡根现在最倚重的依然是他。但在曲魏那边,他不这样想。这官场的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未雨绸缪。你是项老的女婿,身后还有个唐家。他曲魏有什么?有的只有蔡市长的器重。但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器重是不稳定的。你的出现,现在看起来还不足以撼动他的地位,但是只要你成长起来,那你就很可能会替代他了。所以,他很紧张。一紧张,自然对你也就会有些敌意。只不过,曲魏刚开始的时候控制的还算好,只是这一次董斌的事情过后,他觉得,你可能在蔡根心里没那么重要,既然已经不重要了,加上之前对你的敌意,那他自然就不会再对你假以颜色。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猜测,具体对不对就不好说了。”

    梁健将姜仕焕的话在脑子里仔细地过了一遍,发现姜仕焕说的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他有些佩服地朝姜仕焕笑道:“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智慧,在这里混起来也就轻松多了。”

    姜仕焕笑了笑,道:“要论智慧,我还不一定有你高。但是我多少比你在这个环境多待几年,经验上可能就比你多一些。刚才我说的那些,其实你自己仔细想想,也想明白的。”

    姜仕焕这话倒也不假,梁健要是沉下心来仔细想一想,也能想通其中的道道,只不过他没仔细想,就问了姜仕焕。但虽然如此,该夸的还是要夸得。于是,两人互相将对方夸了一通,然后又笑了一通。笑完后,梁健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厚脸皮拿着那个茶饼回来了。

    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杯子里的茶换了。倒也不是他杯子里的茶不好,只不过,这再好的东西天天喝也有喝腻味的时候,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可以的。

    茶泡好,梁健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大约五六分钟,他坐直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他觉得闷得刚刚好的普洱,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张向阳送来的纸,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张纸,上面能带有的信息不多,但还是要认真地看一下。能掌握一些是一些,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就找上门去找唐一谈好。

    经过上次董斌的事情,梁健对唐一的印象也逐渐改变了。以前觉得唐一神秘,但对他应该是没什么其他心思的。可这回下来,唐一的心中除了唐家之外,其他人应该都是靠边站的。当然,这也能理解,毕竟唐一是唐家的人嘛!只是,从情感上,梁健还是有些受挫的。
正文 518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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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将向阳的那张纸看了一遍后,就更加想骂人了。纸上的资料比梁健想象的更加少,甚至连那块地的具体位置都没有明说,向阳只在那张纸上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已经在计划中的项目,外加说明了一下他为什么要那块地。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向阳在那块地旁边刚刚标下了一块地,但是那块地还不能达到他项目所需要的要求,所以他希望唐家能够成人之美。第二个原因是唐家虽然拥有那块地,但一直都没有好好利用,闲置在那边。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给他,既能让这块地充分利用起来,向阳还会承唐家的这个情。

    梁健能看得出来,这两点原因只是最表面的东西,根本不能作为梁健去说服唐家的理由。也就是说,向阳给梁健这张纸,除了敷衍之外,本意上,他还是想为难梁健。

    更深一点,梁健觉得,他并不想跟项部长做那个交易,只不过他碍于项部长的身份和对他的威胁,才迫不得已做了这个决定。所以,他希望梁健知难而退,只要梁健完不成这个任务,那么他也没必要履行他的承诺。只是,有一点梁健还想不明白,向阳对于这块地难道并不想要吗?如果想要,梁健说不定就能成为他的突破口。不过,也有可能是向阳根本不相信梁健能帮他达成这件事。梁健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想明白这些后,梁健反而更加想要做成这件事。那天晚上项部长带着他去找向阳,向阳看他时的那些轻蔑不屑,梁健还历历在目。他们年龄相仿,甚至梁健可能还要略长几岁,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看不起,这是梁健内心自尊无法承受的屈辱。他要做成这件事,证明给向阳看!

    但梁健也清楚,要想说服唐家,就这样找过去,肯定是不行的。既然向阳不肯将相关资料告诉他,那他就自己想办法了解。既然向阳在资料中提到了他计划的项目,那么通过这个项目肯定是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只有了解得足够多,他才有更多的把握去跟唐家谈。这一次,梁健不想依靠跟唐家的关系谈这件事,他准备把自己当做一个跟唐家毫不相关的人去谈这件事,这样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成功。否则的话,他只会有可能被唐家再一次打脸。

    想清楚之后,梁健也没急着就去做这件事。想要查清楚这件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完成的。眼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朱明堂的那篇稿子。

    梁健先将那张纸收了起来,然后将那本笔记本拿到了跟前,将之前记录下来的东西又重新看了一遍,熟记于心后,他才开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写一篇稿子了。正如姜仕焕所说,这一次是他修补他和朱明堂之间关系的一个机会,如果他能把握好,那么上一次因为调动的事情所产生的隔阂就能消除掉。加上他背后的项部长和唐家这两层背景,那么他和朱明堂之间的关系必然会达到一个新高度。

    梁健也想明白了,朱明堂之所以要找他来写这篇稿子,除了姜仕焕的推荐之外,更加有可能的是,朱明堂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来修补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等这篇稿子写完,朱明堂很可能也会有新的动向出现。

    虽然说,这种带有目的性的来往并不是十分讨喜,但是,朱明堂是组织部部长,和他搞好关系对梁建来说,有益无害。尤其是目前梁建这种尴尬的境地。

    经过董斌的事情后,梁健已经完完全全地认识到,在这个官场里面,只有实力才是唯一。你只有自身实力强悍了,你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才能实现更大的目标。就好像董斌的事情,如果梁健站在蔡根的位置,虽然并不一定能彻底地将董斌给治住,但最起码不会这样的收场。如果能站得更高,那么对上董斌也就更加容易了。

    所以,梁健已经明白,只有努力提升自己的地位才是目前最主要的事情。梁健想起,他跟唐明国定下的约定,两年内进入北京市市委常委班子。看来,唐明国也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激励他尽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只不过他用了一种相对的方式。

    想起唐明国,梁健心中便有些说不出的情绪。他跟唐明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这一次董斌的事情,不知道唐明国是否知道。

    梁健想了一下,就立即将这些东西从脑袋里赶了出去。事情都已经过去,想这些也没什么意思,等到唐明国回来,一切都会清楚。

    思绪渐渐回到眼前的电脑上,梁健喝了口茶,沉下心来,开始认真地构思这篇稿子。这篇稿子,他一定要以一种惊艳的方式来呈现给朱明堂。

    当一个人沉下心来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容易过得很快。

    一个下午的时间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笃笃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梁健恍然从电脑屏幕上回过神,抬头一看,窗外都已经有了暮色。梁健看了下时间,已经六点了。这时,门口又传来笃笃地敲门声。

    梁健喊了声:“请进。”然后,将那篇已经完成骨架的文章保存好放到了一个私密的文件夹中。

    推门进来的是梁珀。从江中回来后,他跟梁珀还没碰过面。看到梁珀,梁健愣了一下,然后问她:“你怎么也还在这里?”

    梁珀一边走进来,一边笑道:“你不是也还在。忙什么呢?”说着,她已经走到了办公桌跟前,探过身来就朝梁健的电脑上看。

    那篇文档已经关闭,梁健也无所谓她看。她看了一眼后,问:“急着回家不?不急的话,帮我个忙?”

    梁健想起曲魏对他的警告,不由得有些犹豫。梁珀看了出来,收起笑容,道:“怎么?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不是”梁健还没说完就被梁珀打断了。“不是就好,要不是这会人都走完了,我也不来找你帮我这个忙。”梁珀语气不太好,应该还是在因为刚才梁健的犹豫生气。梁健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说实话从梁健到这里后,梁珀除了喜欢跟着他给他造成一些困扰之外,其实对他一直都很和气。而且,这些困扰其实跟梁珀关系也不大,主要是因为曲魏的警告引起的。想到这里,梁健也就不好再拒绝,于是就说:“时间长吗?长的话,我先跟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梁珀脸色好了一些,道:“那你打电话吧,事情完了我请你吃晚饭。”

    “还是我请你吧。”梁健笑了笑,然后拿过手机给项瑾打电话。项瑾听到梁健不回来吃晚饭了,也没说什么。倒是项瑾旁边的霓裳听到了,大声说着爸爸坏。梁健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肯定在等他吃晚饭,他这个时间打电话回去说不回去吃晚饭了,他们白等这么长时间了。想到此处,梁健又跟项瑾说了声抱歉。项瑾道:“没事,你晚上早点回来,能不喝酒就别喝酒了。”

    “不喝酒,放心。”梁健道。说完,两人也没多说其他的,就挂了电话。梁健看向梁珀,梁珀也不闲聊,道了一句:“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走吧。”

    梁健收拾了一下,就跟梁珀出去了。走到外面,梁健才问梁珀,她让他帮忙的是什么事情。梁珀犹豫了一下,说:“陪我去见几个人,谈件事情。”

    梁健问她是什么人,什么事情。梁珀却不肯多说了,只说到了那边你就知道了。

    梁健见状,也就只好不多问了。

    梁健开车,奔往梁珀说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离市政府倒是不远,只不过这个时间正好是高峰期的时候,路上很堵,通畅的时候一刻钟就能到的地方,足足开了四十多分钟,几乎跟乌龟爬一样的速度。梁健倒是也不急,梁珀却显得有些烦躁,不太像是她平常那种乐观的心态。梁健觉得,应该是他们将要去见的人谈的事情让梁珀心里烦躁引起的。这么一想,梁健就对待会要见的人谈的事情,好奇起来。

    到了地方,梁珀就带着他径直找到了那个酒店的包厢。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过来,就问:“你们找谁?”

    梁珀看着她,道:“找里面的人。”

    “能告诉我您是哪位吗?”这位服务员一边问,一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看似是打算给梁健他们二人开门,实际上却是如果他们不说就不打算让他们进去。

    “我姓梁。”梁珀回答。

    服务员应该早就被告知过,听后立即就打开了门。梁健进去后,一扫房间内,里面坐着三个人。其中坐在左边的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看着很是眼熟,梁健一愣之后,顿时就想起来这个眼熟的人是谁。

    对方也认出了梁健,惊讶地喊了一声:“梁健!”

    梁健也恭敬地喊了一声:“杨叔叔好。”

    这时,梁健旁边梁珀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之色。另外两个人见到他们二人认识,也都诧异地问梁健口中的杨叔叔:“这位是?”

    这位杨叔叔转头对他们二人笑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老唐的儿子。”

    “你是说他就是唐靖宇?”其中一人一边问,一边目光在梁健身上一扫,然后眉头一皱,又紧接着说道:“不对呀,我跟那个唐靖宇见过一面,好像不是他啊!”

    梁健听到这话,心中隐约有些不爽。杨叔叔脸上神色也尴尬了起来,赶紧又解释了一句:“你说的唐靖宇是老唐的养子,这位是老唐的亲生儿子,也是唐家未来的接班人。”说完,又笑着说了一句:“胡老哥,你这信息不够灵通啊!”

    杨叔叔口中的胡老哥脸上也略过一些尴尬,忙说道:“这样啊,不好意思,孤陋寡闻了!”说完,又站了起来,邀请梁健和梁珀二人落座。
正文 521重新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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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明堂说梁健说杨秀梅能力可以所以他才决定提拔杨秀梅,看似好像成了梁健的功劳,可让梁健心里一下子就不沉了下来。朱明堂这怎么好像是给他挖了一个坑呢?杨秀梅是姜仕焕的夫人,梁健自然不可能说她的坏话,而且他这也算是实话。这一点朱明堂清楚。朱明堂好像是为了引梁健说出那句话,借他的口,将提拔杨秀梅这件事定下来,这……梁健忽然一下子弄不清楚这朱明堂到底葫芦里想卖什么药了!

    他要是想拉拢梁健,又何必给梁健挖这个坑,让姜仕焕夫妇去冒这个险?他有很多其他的手段可以拉拢梁健,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要说他想为难梁健,梁健却觉得有些站不住脚。他要是想为难梁健,随便使点手段就可以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梁健越想越想不明白。他还是想说服朱明堂放弃这个想法,可是朱明堂却对他的暗示明示一个都不接,没说几句,就下了逐客令。

    梁健没办法,只好先出来了。他出来后,在朱明堂门口站了会,想了想觉得虽然这事情还没落实到文件上,但他既然知道了,那还是应该先跟姜仕焕说一下情况。于是,梁健又去了姜仕焕的办公室。

    姜仕焕见梁健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惊讶,问:“稿子通过了?”

    梁健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朱部长看都没看。”

    姜仕焕愣了一下,然后忙堆起笑来安慰梁健,道:“他可能比较忙,回头有空了应该就会看。这篇稿子对于朱部长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梁健点点头,他来找姜仕焕不是说这个事情的,于是岔开话题,道:“姜大哥,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透个消息。”说话时,他神情严肃。姜仕焕见他忽然严肃起来,愣了愣后也严肃了起来,问:“什么事?”

    梁健略微沉吟了一下,将朱明堂可能会提拔杨秀梅的事情说了一下。姜仕焕听后,也皱了一下眉头,神色有些凝重。显然,他也跟梁健想到一起去了。

    梁健见姜仕焕不说话,又说道:“我看朱部长意思挺坚决的,这事情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了。”

    姜仕焕沉默了一会,忽然神情又放松了下来,对梁建一笑,道:“要真是板上钉钉,那就顺其自然吧。秀梅要是能上,多少也是件好事。”

    梁健没想到姜仕焕一下子就换了态度,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时,姜仕焕又笑着对梁建说道:“其实,我明白朱部长是怎么想的。”

    他这么一说,梁健就好奇起来,忙问:“他是怎么想的?”

    姜仕焕朝他笑笑,却没有说的意思。梁健有些心痒难耐,可也不能逼着姜仕焕说,只好忍着。

    两人这么对坐了一会后,姜仕焕忽然对梁建说道:“郭书记的去留问题已经定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去就会去中央了,他的位置十有八九是会由蔡市长接任,正式的通知最多一个月就会下来了。”

    蔡根接任郭铭泰这个事情并不意外,梁健早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知了。以蔡根的能力,他坐上书记的位置,对北京来说,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只是,姜仕焕的话还没说完,他又接着说道:“蔡根升任市委书记,但是上面对曲魏的安排,好像没有打算让他跟着一起到市委的意思,蔡根那边好像这个意思也不是很强烈。”

    梁健愣了一下,曲魏是蔡根的左膀右臂,这件事政府里所有人都清楚。难道,蔡根打算放弃曲魏了吗?他揣着疑问,问姜仕焕:“那曲魏会去哪里?”

    “动是肯定会动,但是现在结果还不明朗,不好说。不过,有传言,他可能会去江中省。”姜仕焕说道。

    江中省?梁健不由得怔了一下,他一下子就想到前段时间曲魏去江中的事情,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不成?如果有,那这算不算是一盘大棋?

    “你想到了什么吗?”姜仕焕见他神色有异,开口问道。梁健迟疑了一下,觉得这想法只是他的一个猜测,没有什么依据,站不住脚,所以摇摇头没说出来。

    姜仕焕笑了笑,也没追问。他顿了一下,看着梁健,道:“梁老弟,这对你来说,可是个机会!”

    梁健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蔡市长变市委书记,现在的市委秘书长肯定也是要动的,要是曲魏再去了江中,市委秘书长和市政秘书长这两个位置一下子就都空了下来,这两个位置对你来说,都是很适合的。”

    梁健不知道姜仕焕说的适合是指位置适合梁健,还是梁健适合这个位置。只是,梁健现在只是个副厅的办公室主任,这曲魏现在屁股底下的位置或许还能想一想,但市委秘书长的位置,步子就有些大了。俗话说,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梁健虽然有个两年之约但经过董斌的事情后,他也明白,急于求成是没好处的。

    梁健将自己的想法跟姜仕焕说了一下。姜仕焕笑了笑,道:“你忘了,你来北京之前是什么身份了吗?你先是永州市市委书记,又是太和市市委书记,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你到北京后又要从基层开始,但有你之前的经历在,这个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不是不可想!不要给自己设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姜仕焕说的话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梁健心里还是不是很自信。许是因为董斌的事情,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些怀疑了,他总觉得自己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一个不够成熟的他,即使能够得着市委秘书长的位置,可他能坐稳,做好吗?

    梁健的不自信透过眼神的迷茫露了出来,被姜仕焕看在了眼里。姜仕焕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后,开口说道:“梁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跟你做朋友吗?”

    梁健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想,除了两人‘臭味相投’之外,恐怕也有梁健背后有项部长和唐家这些背景的关系吧。但这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梁健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姜仕焕倒是自问自答了:“我之所以选择跟你做朋友,除了我们有些共同的兴趣爱好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年轻时的我有些像。我跟你差不多岁数的时候,也挺冲动的,看到一些不平之事,总是想要出头,甚至都不管是不是有这个实力出头,所以那时候我老是被我老丈人批评。不过,我老丈人对我还是不错的,尽管我那时候屡教不改,他老是要替我擦屁股,但还是没有放弃我。只可惜,他……”姜仕焕叹了一声,显然是勾起了他的那些伤心事。

    梁健跟着沉默。

    很快,姜仕焕已经将情绪调整过来,他对梁建说道:“当然,除了上面我说的两点之外,也有你的背景的关系。我们是朋友,我也不瞒你。但是,如果没有前面两个前提,你哪怕是国家主席的儿子,我也不会掏出自己的真心来!”

    姜仕焕这话,梁健倒是相信的。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姜仕焕是个什么样的人,梁健也清楚。想起自己刚才心里想的,梁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姜仕焕为人还是称得上是个君子的,倒是自己有些小人了。

    梁健对姜仕焕说道:“姜大哥,这些我都懂的。”

    姜仕焕笑了笑,道:“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要丢了你的本心。你想想,你为那些不平之事鸣不平的时候,为的是什么,靠的又是什么?再想想,为什么董斌的事情,最后会没成功?不仅没成功,而且还可以说是很失败,为什么?”姜仕焕停了停,盯着梁健脸上神色变化看了一会后,才接着说道:“是因为权力!以前说,这个世界是靠拳头来说话的。现在的人,不兴武的,兴文的。手里的权力,就是我们的拳头。权力越大,拳头越大。你只有掌握了更多的权力,你才能做更多的事情。当然,权力并不是一切,可没有权力是不行的!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这里的人都是看你手里的权力说话做事的。你有权力,大家捧着你;你没权力,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梁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仕焕这番话,不仅是为了点醒劝说梁健,其实也说出了他自己的心声,同时,也暴露了他的野心。有野心并不一定就是坏事,一个人只要能保持一颗善的初心,即使野心再大,他也还是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前进的。

    跟姜仕焕的这番谈话,梁健心里触动还是蛮大的。平日里姜仕焕看着温文尔雅,书生模样,没想到他的心里竟然也藏着这样一只名为野心的野兽,可这样的野心并没有让他变坏了,反而让他身上多了许多的光芒。

    姜仕焕尚且如此,那他就更加应该要奋斗一把。他拥有着许多人都羡慕的优势,如果不好好利用,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从姜仕焕那里出来后,梁健忽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最近因为董斌的事情,他的状态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好,没想到姜仕焕却唤醒了他。
正文 522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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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姜仕焕的话一直在梁建的脑子里来回的响。尤其是,姜仕焕说梁建或许可以试试去争取一下市委秘书长的位置。

    市委秘书长这几个字,让梁建想到和向阳之间的交易。梁健的心动又多了几分。

    到快下班的时候,朱明堂那边还没有丝毫消息传来,梁建犹豫了一会,掏出手机给唐一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唐一就说到:“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了。”

    梁建微微一惊,难道唐一已经知道他打这个电话是为什么事了?

    “晚饭过来一起吃吗?”不等梁建说话,唐一又说道。唐一的态度还算客气,梁建接着还有事情要他帮忙,自然也不想现在就跟他把关系弄僵了。所以,他一说,梁建就同意了。

    既然待会要见面,电话里也不必多说。挂了电话后,梁建又给项瑾去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

    下班时间一到,梁建就收拾了东西驱车往唐家驶去。

    唐一一直住在唐家的老宅子,门口的新门卫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将梁建的脸给记住了。梁建一到,他立即就放行了,还恭敬地喊了一声唐少爷。梁建本来要迈进去的步子又停下了,转头看向这位门卫,后者弓着腰站在那,有些诚惶诚恐。梁建本来想跟他说不要喊他唐少爷,他不习惯,可见他这样,话又吞了回去。

    唐一在餐厅等着他,梁建一到,刚打了个招呼就开饭了。桌上,还是就他和唐一二人。两个人像是陌生人一样,一句话不说沉默着将肚子填饱后,唐一就站起来招呼梁建去书房。梁建跟了上去。

    “把门关上。”梁建刚走进去,就听得唐一吩咐。梁建转身将门关上,回过身的时候,唐一已经在椅子里坐下了。

    “坐吧。”唐一指了指茶几另一边的椅子。梁建坐了过去。唐一看了他一眼,问:“你今天来的目的,向阳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呢也不跟你打哈哈,你毕竟也是唐家未来的接班人,我就直接说了,那块地是不可能给向阳的。”

    梁建听到这话,顿时就怔了一下。原本唐一叫他过来吃晚饭,梁建还以为这件事有可以商谈的机会呢,哪想到他还没开口呢,唐一就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言语间一点余地都没有给梁建留。梁建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当时董斌的事情唐一的态度,当即就愤怒了起来。梁建寒下脸来,情不自禁地开口嘲讽道:“我这个唐家未来接班人的身份,你确定不是拿来哄三岁小孩的吗?”

    “你是三岁小孩吗?”唐一皱了下眉头,反问道。

    梁建哼了一声,道:“我自然不是,所以你也不要拿唐家未来接班人的这个名头来说事,你自己说,我这个名头顶着除了帮你们把老唐给拉回了唐家之外,还有什么用吗?”

    唐一也沉下脸来,斥道:“难道我唐家帮你的还少?要不是我唐家帮你,就上次你惹得那个董斌,就够你喝一壶了!梁建,你不要好赖不知!”

    唐一不提董斌还好,一提梁建就更加生气了。当时梁建来求他帮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他口口声声说他是唐家未来的接班人,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就把他从唐家推了出去。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唐家帮他……梁建气极反笑,道:“我好赖不知,那你倒是说说,董斌的事情,你唐一又在背后出了什么力?”

    “呵呵!”唐一冷笑了起来:“好!既然你觉得唐家什么都没帮到你,那你今天还来干嘛!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

    梁建坐在那里没动,冷笑了一声,道:“这里是唐家,我是老唐的亲生儿子,这里欢不欢迎我,应该轮不到你来说吧?”

    唐一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梁建会这么说。但他顶多就愣了一秒钟,马上就又冷笑着说道:“你要是姓唐确实轮不到我来说,可你姓梁!你虽然是老唐的儿子,但你别忘了,你还没入族谱呢!既然没入族谱,那顶多就算是个私生子!”

    梁建虽然跟唐一吵了起来,但从唐一口中听到私生子三个字,还是让梁建呆住了。他没想到,当初帮着老爷子老唐劝他承认是唐家人的他,竟然也会在今天说出这样三个字。

    “好!别忘了你今天说得这个话!”梁建站了起来,盯着他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路出去,梁建都寒着脸,路上碰到跟他打招呼的唐家人,也是视而不见,毫不搭理。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位门卫又喊了他一声唐少爷。这一声唐少爷,让梁建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梁建停下脚,转头盯着那位门卫,寒声质问:“谁告诉你我姓唐?”

    “是……没……没人告诉我!”这门卫似乎被梁建吓到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完整了。

    “记牢了,我不姓唐,我姓梁!”

    “是!唐……不对,梁少爷!”门卫低着头,身子都躬成了九十度。

    梁建见他这样,被愤怒充斥的心忽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跟这位门卫道了一声:“起来吧,刚才我不好,不该冲你发火。”

    门卫还不敢站直了身体,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梁建一眼。梁建没再跟他多说,转头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吹着风,心里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了。对于刚才他跟唐一之间的冲突,他一点也不觉得后悔。他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利用,唐一之前利用了他,是他自己笨,他认了。可既然如今唐一觉得他已经没什么好利用的了,甚至连私生子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那他肯定也不会再委屈自己贴上去。这一次撕破脸也好,至少他可以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跟这唐家划清关系。当然,唐家是唐家,老唐是老唐。梁建虽然对唐一生气,但这点理智还是有的。这些年,老唐为他做的,他心里也都是记着的。

    不过,这么一吵,唐家那块地的事情,肯定是不用想了。既然地的事情不用想了,那么向阳那边肯定也就不用想了。想到此处,他就找到向阳的电话给他发了条短信:不好意思,地的事情我无能为力,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吧。

    梁建没给向阳打电话说这个事情,是不希望到时候又吵起来。吵架伤神伤身,刚才跟唐一吵那一架已经够了。梁建短信发过去后,向阳那边一直没回音。梁建起先还有些担心万一向阳没看着怎么办,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担心都放下了,既然都不打算跟向阳做这个交易了,那还去想这些干什么!像向阳那种人,只要梁建这边没有进展,他肯定不会先出手去帮梁建的。所以,梁建根本用不着担心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梁建原本的计划就需要改变一下了。梁建车子开到家门口的停车位上后,在车里坐了好一会,才出来。他需要好好冷静地思考一下。

    回到家里,项瑾倒是有些惊讶,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梁建不想她担心,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等孩子都睡着后,梁建嘱咐项瑾先睡,他自己则去了书房。

    岗位调动的事情就在眼前了,不能拖,所以梁建得尽快想出一个新方案来。他要是想坐上市委秘书长的位置来,肯定得做一些什么让那些决定这个位置谁来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并且生出想让他来坐这个位置的想法来。如果梁建什么都不做,让那些人自己想起,那基本上是属于痴人说梦了。梁建到北京后这一年多时间,可没什么建树值得那些人去关注。所以,梁建要是想坐那个位置,还得自己想办法走门路。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梁建心里清楚。但,姜仕焕的那句话还在他的耳边。权力,才是他手里的拳头,他只有有了这个拳头,才能真正得做些为民谋利的事情,才能把类似董斌这些人绳之以法。

    梁建连着抽了三根烟后,找了一张纸,拿过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这几个名字,是他认为能在他调动的这件事上帮到他的人。

    项部长,蔡根,朱明堂……写下朱明堂的名字后,梁建犹豫了一会,又拿笔划掉了。朱明堂虽然是北京市委组织部部长,但这个市委秘书长位置的人选,他要说话还是勉强了点。如果这次他能再往上一步,或许有点可能。但是,先不说他能不能往上,就现在梁建和他之间这个微妙关系,他也未必会愿意开口帮他说话。毕竟,这种事你推荐了一个人,多少会得罪这个竞争队伍中的其他人。

    朱明堂划掉后,就只剩下项部长和蔡根两个名字了,梁建想了想,又划掉了项部长的名字。项部长已经帮了他很多了,上次他带着他去找向阳,梁建已经于心不忍,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奔波了。而且,他上次也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

    这样一来,只剩下蔡根一个人的名字了。梁建看着蔡根的名字,忽然有些泄气。上次董斌的事情后,梁建觉得蔡根未必愿意全力帮他,这件事要是只去求蔡根一个人帮忙,那十有八九是不太可能会成功的。

    如此一想,梁建心里不由得动摇起来。他想,要不再等上一等?再等一个一年,两年,或许就能成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出来,梁建又自己否定了。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一次的机会没把握好,那么下一次这个位置空出来,最起码得三四年后,甚至更长。
正文 525 曲线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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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刻钟左右,蔡根的办公室里忽然有人走出来。梁建听到声音,刚要站起来,田望先站了起来:“你先坐一下,我去看看。”

    说着,田望就出去了,还顺手将门带上了。这个举动,有些奇怪,似乎是不想让梁建看到刚才出来的那个人,又或者是不想让那个人看到梁建。

    田望很快就回来了,站在门口笑着对梁建说:“我们过去吧。”

    梁建起身跟着他出去,一起走到蔡根办公室门口,田望打开门等他进去后,刚要跟进来,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蔡根忽然抬头对着田望说道:“你先出去吧。”

    田望愣了一下说好,然后朝梁建看了一眼,出去了。

    “坐吧。”蔡根看了看办公桌对面的那张椅子。梁建走过去坐了下来。

    “什么事情?”蔡根问。他虽然语气正常,可梁建却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蔡根对他的态度,已经不比之前。梁建心里顿时微微沉了沉。

    来之前,梁建跟田望说是想来汇报一下工作,可是他到这个位置后,时间也不长,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好汇报。幸好,梁建没来之前有些积压下来的工作,梁建来后整理了一下,就其中一部分工作出了一个大概的处理方案,本来去江中前就想跟曲魏去请示汇报一下,后来要去江中就耽搁了,正好这次用上了。

    梁建将那些工作一一地汇报了一下,每说完一件,梁建都会停一停,如果超过五秒蔡根还是不说话的话,梁建就继续汇报。

    大概七八分钟时间过去,梁建该讲的就讲完了。他看着蔡根,等着他发话。过了大约七八秒时间,蔡根微微点点头,道:“你刚才说得那些都是你来之前积压下来的动作吧?”

    梁建点头。

    蔡根盯着他看了一会,问:“这些工作都不困难,为什么会积压下来?难道真的是因为忙?这其中的原因你想过吗?”

    这一点,梁建还真想过。他也大概猜出了一些其中的缘由。梁建思忖了一下,道:“想过,但工作就是工作,总得要有人做,不是吗?”

    蔡根笑了一下,然后道:“你刚才说得那些处理方案都不错,就按照你说得去做吧。”

    “好。”梁建应下。

    “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的话,你直接找曲秘书长,我会跟他打招呼的。”蔡根又道。这句话中,似乎是想表达对梁建的支持,可又似乎不是这个味。梁建一下子有些琢磨不明白。

    “还有其他事吗?”蔡根问。

    梁建迟疑了一下,道:“另外就是恭喜您。”

    蔡根也没否认,笑着说道:“这事情上面还没通知下来,现在恭喜还早。”

    “通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梁建笑道:“我想请您吃个晚饭,不知道您肯不肯赏个光?”

    蔡根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道:“吃饭就算了,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等通知下来,事情定了,我请你和项老吃饭。”说完这话,他不给梁建反驳的机会,立即又道:“没其他事的话就这样吧,我待会还有个会,就不留你多坐了。”

    “好的,您忙,我回去了。”梁建出来后,又去田望那边转了一下,把晚饭的事情又跟他确认了一遍。

    回到办公室,梁建坐在椅子里,脑子里回想蔡根的态度。今天蔡根的态度,表面上看,似乎还和从前差不多,对他挺客气的。只是,梁建能感觉到,这其中还是有些差别的。以前的客气,除了有项部长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这些因素在梁建看来是蔡根想栽培梁建。可如今,这种客气,似乎只剩下了项部长那一边的因素,没了栽培的想法。

    如果他不想再栽培梁建,那市委秘书长的事情,在他这里肯定是想不通的。甚至,如果有人提出要让梁建坐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蔡根说不定还会出来反对。

    蔡根到北京时间也不长,这一次能一下子就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说明上面有人很器重他。那么这一次在市委秘书长的人选上,上面很可能会考虑他的意见。

    这么一想,梁建就犯起了愁。如果蔡根这关他过不了,那么就算有梁达超他们帮忙,这件事也很可能是白忙活一场。

    梁建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到,该怎么让蔡根重新信任他。好在,这时间虽然不多,但也还有。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梁建给田望发了条短信,问他忙得怎么样了。田望回,还要半个小时左右,结束给他电话。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田望还没打电话来,梁建收拾了一下东西,去楼下车里等他。刚到车上,田望的电话就来了。

    “我在楼下门口等你,坐我车去吧。”梁建说道。

    这会儿,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梁建将车子开到了正门口,接了田望上车后,就直奔吃饭的地方。

    晚饭就他们两个人,梁建让服务员拿了点酒。田望问:“你不是开车吗?怎么喝酒?”

    梁建笑笑,道:“没事,待会叫个代驾。跟你吃饭的机会不多,不喝点酒,有点对不住今天这个机会。”

    田望笑了起来:“行,那就喝点吧。不过,换个酒吧。”

    “行。”梁建赢下后,田望立即就叫来服务员将酒给换了,换成了一种梁建以前没喝过的红酒。

    酒上来的时候,田望给梁建解释了一句:“这酒价格比你刚才点的要便宜,不过味道要比那个好,总体来说,实惠。”

    梁建愣了一下,旋即立即笑了出来,这证明了田望是真把他当朋友。

    上了酒后,梁建就让服务员出去了。他看着田望说:“来,我先敬你一杯,恭喜了。”田望笑笑,大家心照不宣。

    三杯酒下肚,这话题也聊开了。田望竟然挺会说段子,涉猎还挺广,不像有些领导,说起段子,就只有黄段子,听得人尴尬。

    说了几个段子后,梁建将话题扯到了曲魏身上,梁建问田望:“我听说,曲秘书长要去江中了,这事是真是假?”

    田望夹了一口菜,咬了几口咽下后,才回答:“我听是听到过,是真是假现在还不清楚。”

    梁建说:“你也听到过,那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蔡市长舍得曲秘书长去江中?”

    田望迟疑了一下,道:“这应该是上面的意思,蔡市长不舍得也要舍得。”

    “那倒也是。”梁建附和了一句,紧接着又说道:“曲秘书长一走,那这市政秘书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看来又有不少人要忙了。”

    田望笑了起来:“你还别说,这消息现在还没确定呢,就已经不少人在忙了。”

    “看来大家鼻子都很灵敏嘛!”梁建笑道。

    田望摇摇头,道:“在这种地方,要不灵敏哪里能有肉吃?”

    梁建看着他笑说:“你没事,有蔡市长在,肉肯定是有你的份的。”

    田望笑笑,不说话了。

    梁建觉得这样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也不是回事情。但是梁建也不想现在就将自己的目的暴露给田望知道,田望毕竟是蔡根的秘书,万一这话传到了蔡根那里,现在这样的情况,说不定就会让蔡根对他更加印象差。

    于是,梁建就又将话题扯了开去,闲聊了几句楼里的八卦后,田望站起来要去上厕所。他走后,梁建坐在那想了一会,觉得与其绕来绕去,不如单刀直入。要让田望帮忙去说服蔡根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让田望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蔡根信任自己。这也算是曲线救国吧。

    等田望回来,梁建给他倒了点酒,然后就直接说道:“对了,我有个难题,你帮我出出主意看。”

    田望看向他,问:“什么难题?”

    梁建苦笑了一下,道:“我今天不是去蔡市长那边汇报工作嘛,我发现蔡市长对我,似乎有些意见。”

    “这不可能吧?”田望微微皱了眉头,诧异道:“你是项老的女婿,以蔡市长跟项老的关系,他不可能会对你有意见的。”

    “我担心就担心,蔡市长因为我老丈人的关系,对我有意见呢!”梁建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最近这工作哪个地方有问题,让他觉得失望了,所以有意见呢?”

    “工作方面,我没听蔡市长说起过什么,应该不是。”田望道。

    梁建皱着眉头,叹了一声,道:“俗话说,这领导心就跟海底针一样,实在难测呀!”

    田望笑了笑,道:“要这么比喻的话,那我倒是觉得蔡市长的心思应该算是所有领导里面比较好把握的。”

    “那是因为他信任你。”梁建说道。

    田望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但言语上还是谦虚了一句。接着,梁建就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传授我一下?”

    田望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后,道:“法子倒是没有。不过我知道蔡市长最近有件烦心事,或许你能帮上忙。你要是帮着解决了,说不定他对你的看法也就没了。”

    梁建立即问他是什么事。

    田望说:“现在一下子也说不清楚,这样,明天中午的时候你到我这里来拿资料,我早上抽个时间把资料整理出来。”

    “也行。”梁建说完,就拿起酒杯敬田望:“多谢田秘书指点迷津。”

    “什么指点迷津,我也就是想到了说了一句。不过,这事情不一定好办,要是不好办你就别办了,回头弄巧成拙就不好了。”田望有些担心地嘱咐道。显然他也担心,万一梁建办砸了,回头牵连到他。

    梁建明白他的心思,忙跟他打包票,保证尽力而为。

    田望这才放了心。

    两人又喝了一会酒才从酒店出来,梁建叫了个代驾,将田望先送回去。到田望住的小区后,梁建将车后备箱的东西拎了出来,给田望送到了楼道门口。田望推脱了两下也就收下了。

    然后,梁建又自己回了家。
正文 526机会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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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望带给梁建的虽然不是必成的把握,但多少也是条路子,走不走得通那得看梁建自己的本事。

    这个晚上,梁建感觉自己心里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梁建就给田望发了条短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不出意料,田望说他那边走不开,不过他说了,让梁建十二点半左右过去拿资料。

    梁建匆匆吃了午饭,踩着十二点半这个时间,敲开了田望的办公室门。进去一看,田望的桌子上放着快餐盒,吃了一半的模样。

    “今天中午这么忙?”梁建问。

    田望苦笑了一下,道:“没办法,下午有个会,办公室的人把资料弄错了,时间紧张,我只好自己来了。”说着,他弯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一个蓝色文件夹,递到梁建面前:“这是资料,不是很全,有些资料我手里没有。”

    “有这些就挺好了。谢谢。”梁建认真地感激道。田望笑了笑,道:“朋友之间,应该的,说什么谢!”

    “朋友也应该谢谢。”梁建说道:“行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田望点点头,看着梁建,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尽力而为,要是不行就算了。”

    “好的,你放心。”梁建点头。

    田望对他的不放心,梁建倒也不介意。虽然田望说两人是朋友,但两人还没到交心的程度。虽然二人现在关系不错,田望这人也不错,但两人间其实都有些互相利用的心思。所以,梁建也理解田望的不放心,不过,田望即使不放心也将资料给他了,就这一点,梁建还是在心里念他这个好的。

    梁建拿着资料回自己办公室,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喊他名字,他回过头一看,是梁珀。

    看到梁珀,梁建就立即想到梁达超,当即有些不自然。

    “梁主任,什么事?”梁建假装平静地问。梁珀走过来,一直走到他的跟前,贴近了朝着他的脸上端详了一会后,忽问:“你最近找过我二叔?”

    梁建迟疑了一下,回答:“我跟你二叔前天晚上是见过一面。”

    “你找他什么事?”梁珀一下子就整个人充满了戒备,像是一个刺猬忽然间感受到了威胁,张开了自己的刺,随时准备攻击一样。

    梁建见她这个反应,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猜想她应该是误会了,于是就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找你二叔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确定?”梁珀有些狐疑地盯着他,似乎不太信任。

    这种不信任让梁建心里有些无奈,他耸了耸肩,说道:“你放心,我并不是个喜欢插手别人私事的人。”

    梁珀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梁建苦笑一声,这梁珀的脾气还真是大。他一边转身进自己办公室,一边想:不知道梁达超那边怎么样了?

    梁建想打个电话给老杨问问情况,但今天才第二天,现在就去问,显得有些太着急了。于是,梁建又忍了下来,开始沉下心去看田望给他的资料。

    田望给的资料内容不是很多,但是该有的重要内容都有了,想来田望在准备这份资料的时候,也花了心思了。

    而从田望的资料里能看出来,这件事情之所以让蔡根发愁,并不是因为这件事真的有多难,而是因为这件事和一个人有关。

    这个人就是郭铭泰。

    这件事的主角是郭铭泰的小舅子,黄金军。

    黄金军有个挺大的广告设计公司,前两年又在远郊叙谷县那边开了一家温泉酒店。对外,该温泉酒店的老板是个女人,而实际上这个女人是黄金军的情人,就是个幌子。这温泉酒店内,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而且经常有些‘人物’出入其内。

    最近这一两年,扫黄打非工作是上面非常重视的一项工作,但碍于郭铭泰的身份和面子,加上酒店那边做得隐秘,大家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可谁料,偏偏就出了件事。

    那件事,梁建其实前段时间也看到过新闻,只不过当时没想到这事情背后还有这样的内幕。

    事情是这样的,有个未满十八周岁的女孩子被发现死在该温泉酒店内,身上多处淤伤,猜测是死前受过虐待。

    该女孩子是北京某职业院校的学生,刚入学不久。父母是内地农民,家庭比较贫苦。得知女儿出事后,来酒店闹了几天,后来不知怎么就不闹了,回去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岂料,有位记者,在出了此事后,暗访了该酒店。于是,就发现这酒店内的特殊服务人员,大部分都是附近职业院校的学生,这些学生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未满十八周岁的,有一些甚至都不满十六周岁。但他们的身份证上都是年满十八周岁的,记者暗中查过这些身份证,都是假的。

    除了这些外,记者还查到,那些女学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背后还有一桩更大的事情,这事情跟前段时间闹得很大的校园贷款有关。关于这校园贷款的事情,田望给的资料中没有明说,但也提到了黄金军的名字,显然黄金军也脱不了干系。

    记者查出那些事后,还没来得及曝光,就出了意外。这个意外到底是人为还是真的是意外,资料中没有说明。不过,这位记者在出意外之前,记者所属单位的有些人也收到了该事件的相关资料。

    接着,一来二去的,这事情就被蔡根知道了。

    黄金军聪明,那个温泉酒店的法人写的是他情人的名字。但也不聪明,酒店的资金,最后都流向了他私人的账户。更关键是,这些隐秘的事情,都被一个记者查到了,那些消息如今已经不止一个人知道。

    如果有人想要息事宁人捣糨糊的话,那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到时候把这些事的内幕都抖出来,恐怕更加难以收场。

    但,要是公事公办,严惩黄金军的话,如果郭铭泰心存包庇的意思,那么必然会得罪郭铭泰。

    所以说,这件事,关键在于郭铭泰的态度。他要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那么这件事也好办,证据都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公众那边也好交代。他要是不肯公事公办,那这件事就不好办。要是糊涂了事,公众不好交代;要是严惩不贷,郭铭泰这边不好交代。

    田望给的资料中,提到过一句,这件事自从到了蔡根手里之后到现在,郭铭泰一直没发过话,甚至蔡根去找过他一回,他避而不见了。

    他的沉默,其实就是一种态度,一种打算包庇的态度。郭铭泰作为市委书记,他的小舅子现在有了问题,如果他不发话,谁敢动?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有消息下来了,郭铭泰会去中央,如此势头下,谁还敢去得罪他。

    但,对于蔡根来说,这个事情如果现在不处理,等郭铭泰到了上面,就更加难处理了。可现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如果和郭铭泰对立了,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如果万一他拖着不处理,让有些人走了极端路线,到时候将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这后果,只怕蔡根更难收场。

    所以,蔡根很愁。他既不想跟郭铭泰之间闹得难堪,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所以他一直在等郭铭泰能主动说句话,但郭铭泰似乎摸准了蔡根不想再这个节骨眼上跟他有冲突的心理,就一直装聋作哑当做不知道这件事。蔡根一下子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当然,这些是梁建根据田望资料中一些蛛丝马迹自己分析出来的。不过,梁建对于自己的这些分析,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而梁建看完资料,又想了想其中的利害关系后,也和蔡根一样犯起了愁。

    现在这个时候,得罪郭铭泰对蔡根来说不是明智之举,对梁建来说,亦是如此。可要是梁建真能妥善处理了这件事,那么梁建在蔡根那边必然能够重新获取信任。这件事,风险很大,收获也很大。但,难度也摆在那里。梁建要处理这件事,不仅要处理得好,还要不能牵连到蔡根才行,否则的话,只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越弄越糟。

    梁建忍不住给田望发了条短信,感慨道:还真是个难题啊!

    田望很快回了短信:要不是难题,蔡市长也不用愁了。你要是想不到两全之策就算了吧。

    机会就在手里拽着,梁建肯定是不愿意轻易放手的。不过他也想好了,这事情绝对不能一冲动就去做了。虽然黄金军的这些事情已经牵扯到了一条甚至两条人命,听着就让人很生气,但他也明白,这事情处理得不好,不仅影响他自己,也会影响到蔡根,甚至还要牵连到田望。梁建虽然有时候冲动,但也不是不管不顾不懂事的人。而且,有董斌的教训在那里,梁建是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他回复田望:我尽力而为,绝对逞强,你放心,我先想想办法。

    田望那边沉默了一会才给梁建回的短信:如果你想到办法了,先跟我知会一声再出手。

    没问题。梁建爽快地应下了。他知道田望是不放心。
正文 529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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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敢直视梁建的目光。这表现,更加让梁建坚定自己的猜测了。

    他又问了一句:“这个秦可跟那个出意外的记者是什么关系?”

    “同事加朋友的关系。”田望回答,语气自然,丝毫没有什么不肯定的意思。梁建断定,田望肯定和这个秦可有过比较深的接触,而他给梁建的资料,说不定就是秦可给他的。这么一想的话,那田望把这件事给梁建,会不会是他自己想做这件事,又因为他自己的身份不好直接出手,正好梁建找上门,他就借机将这件事给了梁建,然后‘借刀杀人’呢?

    当然借刀杀人这个词有些严重了,但如果真是梁建想得那样的话,那无疑,梁建是被田望利用了。

    想到这个,梁建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可再一想,梁建是自己找田望希望他帮忙的,也不能全怪田望。如此一想,心里的不舒服倒也没了。说到底,两人顶多就是互相利用。只是,梁建觉得,利用无所谓,摊开来说,田望如果坦诚了他和秦可的关系,这个关口上,梁建十有八九还是会接手这件事的。毕竟,他急需一个‘出口’。

    没聊几句,秦可从蔡根的办公室出来,然后径直来了田望办公室。她一走进来,看到梁建,愣了一下。

    田望立即给他们两做了介绍。秦可一听到梁建的名字,立即就露出笑容,走过来跟梁建握了手。

    梁建伸出手之前,看了田望一眼,田望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但立即又藏了起来。

    看来,田望已经跟秦可提过他了。梁建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声。

    “梁主任,久仰。”秦可笑着说道。秦可虽然39岁,但她身材娇小,脸蛋也不像现在主流的那种以瘦为美的感觉,而是带着点肉,白里透着红,一头秀发随意地在头顶扎了一个球,加上皮肤不错,倒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梁建又往下打量了一下,她虽然身高不高,但胜在比例匀称,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也凸得出来,一袭黑色连衣裙一裹,再跟她那张有些逆生长的脸一对比,倒是反衬出一些不寻常的韵味来。

    “秦主编久仰我?这从何说起?”梁建笑着问她。秦可转头看了一眼田望,说道:“田秘书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的文笔十分厉害。我也是个搞文字的人,而且也有点功底,所以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的话,能跟您切磋一下就好了。”

    秦可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竟带着些挑衅的味道。梁建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秦可还真有些意思。这笔头下的功夫,竟然也想切磋。

    他笑道:“我这手底下的功夫,那是针对我这个工作的,跟秦主编的不一样,不好切磋。”

    梁建说完这话,秦可眼里的那些挑衅的意味就收了起来。田望又插进来说了两句后,三人围着田望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刚坐下,梁建脑子里还有些迟疑,田望却率先开了口:“秦主编,你跟梁主任说说那件事,说不定他能帮你呢。”

    梁建看了田望一眼,有些怪他这样的自作主张。

    “梁主任,事情的大概您应该知道了吧?”秦可说道:“其他的我也不说,我就说说我那个朋友的意外吧。那个事情,疑点挺多,我们都认为,他的事情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怀疑是认为这一点,之前资料中也有提到,只是……梁建沉默了一下,问秦可:“你们手头有证据吗?”

    秦可回答:“实际的证据还没找到,不过我们……”

    “没有证据,那只能是意外。”梁建说道。这话引起了秦可的不满,她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田望见秦可的脸色沉了下来,脸上也有些不好看。秦可冷声说道:“听梁主任的意思,似乎是在劝我,我朋友的死就这样算了?”

    梁建看了眼田望,然后慢慢说道:“我只是告诉你,要用证据说话,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所谓隔墙有耳,任何没有证据的话,都不要随便说出口,否则的话,你可能还没替你朋友讨回公道,自己就首先遭殃了。”

    “这里怎么了?我说了又怎么了?难不成他们还想把我也给灭口了?我虽然现在手里没证据,但我能肯定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我早晚会找到证据的。”秦可忽然变得很激动。梁建看向田望,田望神色中有些难堪。

    “田秘书,我觉得你应该劝劝你这位朋友。”梁建说完,田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用了这位朋友这四个字,就是在告诉田望,他已经知道田望的那些小算盘了。

    田望沉默了一下,对梁建说道:“梁主任,不好意思,我不应该瞒你。”

    梁建笑了一下,道:“你实说,我也会接这件事。不过,这件事怎么做,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田望犹豫起来。秦可沉不住气,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梁建没理她,看着田望,等着他回答。

    “行,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田望像是下了一个很难的决定。说完,他就看了一眼秦可。秦可在他的目光下,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跟秦可的关系,真的不简单。梁建看在眼里,心想。

    梁建笑了一下,对两人说道:“我接下去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们听得时候不要着急,听我说完,你们再发表意见。”

    田望点点头:“你说吧。”

    梁建看了眼秦可。田望代替秦可回答:“你说吧,我们都不会打断你。”

    梁建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梁建的想法,本来还不成熟,可刚才到了田望办公室后,经过这一番谈话后,心里已然有个雏形,差的就只是细节上的东西了。

    当然,他不会对田望全盘托出,说得只是他认为能说的部分。

    他将他准备去找郭铭泰谈判,还有为什么要找郭铭泰的理由说了。至于,他拿什么谈判,和他找郭铭泰谈判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这些都没说。

    听完后,秦可迫不及待就要说话,田望拦住了他。他看着梁建,问:“你去找郭书记,郭书记能同意追究这件事吗?”

    “要是我说要追究黄金军那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如果换个跟郭书记没关系的人,那答案就不一样了。”梁建回答。

    “如果不能追究黄金军,那这么做还有什么意思?黄金军那个人渣才是这件事背后最大的混蛋!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了!”秦可怒气冲冲地说道,盯着他的目光里,除了愤怒之外,还充斥着不屑,轻蔑。

    梁建知道,她是将他看成了那些欺软怕硬,又想借着这件事占便宜的人了。

    梁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秦可说道:“你刚才也去见了蔡市长,他什么态度?”

    秦可脸色猛地一变,偏过脸不说话了。

    “蔡市长都没能力去做的事情,我自然也做不到。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郭书记现在几岁,我现在几岁。这些账,不是不算,只是晚点再算。我相信,凭我的能力,总有能算清的那一天。”梁建看着她说道。

    秦可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几秒后,她转过脸来看着梁建,问:“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以后你还会帮忙追究这件事?”

    “田秘书应该清楚我的性格。”梁建转头去看田望。

    田望似乎也有些不死心,问梁建:“难道你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黄金军绳之以法吗?”

    “你认为我比蔡市长还要有权力吗?”梁建反问他。

    “你老丈……”田望脱口就说到,梁建听到那个字,立即就打断了他,皱眉警告了一句:“田秘书,这些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牵扯到其他人,而且,他们也确实帮不上忙。我希望,你以为不要再有这个想法了。”

    田望看了看他,有些悻悻。

    梁建又看向秦可:“你要是真的不甘心,那这件事我放弃,不插手了。刚才我说的方法,是我能想到的我能做到的对你们最有利的办法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秦可犹豫不决,看向田望,向他求助。田望略微低着头,半响后,忽然叹了一声,抬头对秦可说道:“既然梁主任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先按照梁主任说得那样办吧。虽然不能把黄金军怎么样,但那个李芸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如果能将李芸绳之以法,也算是给你朋友报了一半的仇了。而且,李芸一直都是黄金军的得力助手,没了她。黄金军这一次也算是伤筋动骨了。”

    秦可似乎很信任田望,田望这么一说,秦可也没意见了。她说:“我听田秘书的,不过其他人,我还得跟他们商量一下。”

    “没事,你尽管去商量。”梁建道。

    “那你先不要去找郭铭泰,等我这边跟他们谈好了,你再去。”秦可又说。

    梁建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毕竟那个记者是秦可他们的朋友,死者为大,梁建应该给予他们一定的尊重。

    而且,这件事已经拖了这么久了,蔡根那边应该也不会一下子就改变态度了,所以再等个一两天也能等得起。
正文 530感性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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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话说得差不多了,就从田望办公室出来了。秦可和田望之间,应该也还有话要说。这一次的接触,也让梁建能够笃定,这黄金军的事情多半是田望给他挖的一个‘坑’,只不过,他挖这个坑不是想害梁建,而是觉得梁建能帮他。看来,这个秦可和田望之间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现在,去找郭铭泰的事情不急了。梁建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更加稳妥一点。

    对于梁建来说,做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要解决这件事,而是要赢回蔡根的信任。当然,如果能将这件事完美解决,自然是最好的。黄金军做的那些事,就算记者的死亡真的是个意外,光那个小姑娘的死和校园贷款外加温泉酒店里的那些龌龊交易,就足以让他判个无期了吧。这次不能把他怎么样,还真是有些憋屈。但憋屈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拳头大。梁建现在也看清楚了,拿鸡蛋去碰石头的事情没意思,你想两败俱伤都做不到,顶多就是你伤了,人家若无其事,还会冷眼看你的笑话。

    想到这些,心情就难免会觉得沉重。不过,古话也有说,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不信的话,你抬头看看,苍天饶过谁。

    希望真的苍天有眼,不要放过那些该死的混蛋!梁建想。想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的人,又有几个还信天这个东西。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干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梁建胡思乱想了一会后,将这些东西暂时放到了一边。上次他在蔡根面前提的那些方案都还没开展,拖得久了,回头蔡根问起来,他却还没做,就不好了。正好趁着黄金军的事情不急,就先把这些事给忙了。

    工作一忙起来,时间就快。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梁建想到还要去接项部长赴朱明堂的约,就不敢多耽搁,收拾了东西就往家赶,接了项部长后,就去了约定好的山庄。

    这次晚饭,朱明堂带了他的儿子。梁建对他儿子的名字很熟,人却是头一回见。他虽然没穿军装,但发型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平头。这让梁建一下子就想起了小五。小五的消息他已经很久没收到了,此刻想起,再想到唐一的那些事,心里一下子就多了些难受的心情。

    四人坐下来后,朱明堂对项老很客气,连带着对梁建也挺客气。倒是朱明堂的儿子,冷着脸,不苟言笑,基本上你们跟他说一句,他才回答一两个字,有种惜字如金的感觉。朱明堂在开始解释了一句‘他不太爱说话’之后,也对他儿子这个状态没再多说一句。

    这餐饭,吃得比较轻松。朱明堂和项老貌似很聊得来,一顿饭下来,几乎都是他们两个在聊天,聊政治也聊其他的家常,国际扯到国内,国内扯到家庭,总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项老面带笑容,似乎也心情愉悦。

    吃完饭,朱明堂忽然说让梁建和他儿子先出去,然后他和项老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了大约五分钟时间。后来到了车上,梁建有问项老,后来朱明堂跟他说了什么,项老一句没什么就将话题带过了。如此,梁建也识趣,不再问了。

    之后,朱明堂也没找他,这顿饭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而黄金军那件事,秦可说要跟其他人商量,一商量就商量了好几天,渐渐的,梁建都等得失去了耐心。期间,项部长也问了他一次,听到梁建说等秦可那边商量后,眉头就皱了皱。他虽然没说什么,显然对梁建这样的处理有些不满意。

    梁建觉得有些对不住项部长,但他已经答应了秦可的事情,也不能出尔反尔,只能等着。只是,时间拖得长了,难免会有变故,梁建心里出了焦急之外,也生出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正在他准备去找田望问一问情况的时候,秦可终于给梁建打电话了。秦可答应这件事他们可以不插手,让梁建去处理,但他们有个条件。

    梁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但看在田望和那个已经去世的记者的份上,梁建没直接拒绝,问她是什么条件。

    秦可说:“那个温泉酒店必须关闭,还有,我那个朋友,他上有老下有小,父母今年都六十五了,孩子才五岁,刚上幼儿园。我们不能看着他的一家老小以后吃苦受罪,两百万。我们不管是你们政府出,还是让那个人出,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否则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做得难看一点。”

    秦可带着威胁的语气,让梁建感觉不舒服。仿佛那个作恶的人,是梁建一样。梁建沉了声音,说道:“条件我会帮你提,但能达到你要求的标准,我不保证。”

    “不行,你必须得保证!”秦可的语气果断无比。梁建原本还忍着,听到这里,有些忍不住了,当即就黑下脸冷着声说道:“首先,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希望你不要用这种充满敌意的语气跟我说话。其次,你要是让我保证,很抱歉,我保证不了。如果你觉得有问题,那可以,你自己去谈!最后……”

    梁建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可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亏我还当你是个正义的人,我看你也就是个小人。我们这两个条件很过分吗?黄金军那个畜生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能帮着将他绳之以法也就算了,我们就这么两个条件,难道还不行?我看你们就是官官相护!”

    梁建也不是软柿子,当即也火大了起来,喝道:“秦女士,我看在田秘书的面子上,一直都对你挺客气的。但是,你别把客气当福气,就算是田秘书,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黄金军的事情,我之前在田秘书的办公室就跟你说过了,我能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做。不能做的,我也不会夸下海口答应你。你要是真觉得我是小人,那你大可以去找别人帮你!不过,有件事我敢跟你保证,这事情,除了我,在北京你还真不一定能找出第二个人能这么帮你!”

    对面秦可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过了几秒,电话突然断了。

    梁建有些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桌上。他忽然有些后悔,那天不该抹不开面子答应田望去见这个秦可。这个秦可虽说是个主编,可做事说话却不太成熟,完全就是一个感性压制理性的女人。

    梁建想,要是不见秦可,说不定这事现在已经有定音了。这么一想,梁建连带着对田望也有了些怒气。田望大小也是市长秘书,怎么这种事,这么拎不清?

    梁建在心里将田望埋怨了好一通,但过了会,等自己冷静下来后,梁建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碰到这种事,拎不清的何止田望,他自己不也差不多。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他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说别人。

    冷静后,梁建想了想,准备给田望打个电话。秦可那边还是得要想办法说服,不然的话,万一这边梁建还没跟郭铭泰谈好,秦可那边先闹起来了,那就功亏一篑了。要说服秦可,还得要通过田望。

    梁建刚准备给田望打电话,没想到,田望的电话先打来了。梁建愣了一下就明白了,秦可应该已经给田望打过电话了。

    电话接起,田望第一句话就是:“梁主任,不好意思。秦可脾气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田望毕竟是蔡根的秘书,他主动来给梁建送了个台阶,梁建自然要下,于是就回答:“其实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她的朋友没了。田秘书,你应该了解我,这种事情,我绝对也是十分希望能够公正公平地来处理,但是现在形势在那里,我们就算是想拼个鱼死网破,也做不到。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劝劝秦可,这件事得徐徐图之。”

    田望似乎也和秦可一样,有些不甘心,听完梁建的话后,他迟疑了一下,支吾道:“难道真的就没其他的法子了吗?”

    “田秘书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梁建反问他。

    田望沉默了一会后,问梁建:“秦可他们手上有不少关于温泉酒店做色情交易的证据,我们拿这些证据做做文章行不行?”

    田望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将那些东西公布出来,梁建立即就打断了他这个念头,道:“那家温泉酒店明面上的老板是那个李芸,你要是那么做了,也顶多拉倒一个李芸,黄金军你是动不了的。”

    “怎么会呢?谁都知道那家温泉酒店背后的人是那个人。”田望着急地说道。

    “谁都知道和证据是两回事。你拿得出来实际的证据吗?拿不出来的话,那就没用。”梁建说道。

    田望沉默了下来。

    梁建叹了一声,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这件事,目前来看只能是这样了。而且,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的话,得罪的不仅仅是郭书记,还是蔡市长。你想想看,那些事一曝光,会引起多大的社会震动。蔡市长的治下出了这样的大丑闻,对他的仕途来说,绝对是一个大污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这件事一曝光,很可能他升职的事情就耽搁了。你希望看到这样的后果吗?”

    其实,这话梁建并没有多少的把握。他是故意这样说得,为的就是吓一吓田望。不过,效果似乎不错。田望不说话了,许久之后,忽然发出一声长叹,道:“那就听你的吧。”

    “那秦可那边就拜托你了,切记不能让他们乱来。”梁建不放心地嘱咐。

    田望应下:“嗯。你放心,我会嘱咐他们的。”他的声音里透着些无力和失望。

    这种感觉,梁建其实很能理解。他品尝过不少。他没安慰他,这样的感觉对身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正文 533酒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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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去,就简单了。

    该说的该谈的都好了之后,梁建就出来了。刚出来,就看到田望匆匆从办公室出来,似乎就等着他呢。

    “田秘书,有事?”梁建走上前,问他。

    田望笑了笑,压低声音问:“蔡市长找你是不是为了那件事?”

    梁建点头嗯了一声。

    田望顿了顿,忽问:“我听秦可说,那些东西都给你了,你刚才去见蔡市长的时候,手里拿的那个文件袋是不是就是那些东西?”

    田望这话,让梁建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似乎,田望对梁建这种做法有些不放心。梁建觉得,你当初给我挖了个坑,我没介意,毕竟是自己先找的你。但既然这件事梁建接手了,你田望再总是想来干涉自己的做法就有些不妥当了。于是,回答的时候就带了些情绪:“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田望尴尬一笑,忙道:“没问题。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梁建见他尴尬,也就将情绪收了起来。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但也没必要为了这件事闹得难堪。

    于是,他就说到:“你放心,答应秦可的那些,我都已经跟蔡市长还有郭书记都谈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话也算是给了田望一个台阶了。

    但,田望似乎不打算就着这个台阶就下了,迟疑了一下,又问道:“这件事,难道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吗?那个黄金军……”

    梁建没让他将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神色严厉地告诉田望:“田秘书,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黄金军了,如果你不希望这件事再起波澜的话。”

    田望脸色有些难看,他可能也是没料到梁建会这样对他说话,当即沉默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下来。

    梁建看着他难堪,也有些过意不去。但转念想到,此刻他要是心软了,给了田望台阶,回头田望要是弄出点什么状况来,那他这几天的一番心思可就算是白费了。

    梁建想到此处,就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田秘书,送你一句话:人要量力而行!这话,也是我这一路走来得到的收获。”

    田望的神色愈加难看。

    梁建心里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忍着没心软,扭头走了。

    他知道,刚才这一番话,田望心里估计是会记恨他了。不过,只要他能坐上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今后他和田望之间的关系,还是有机会可以修复的。而这一次,如果他心软,不给田望打这个预防针的话,万一出点什么状况,那他这市委秘书长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泡汤了。这孰轻孰重,梁建还是弄得清楚的。何况,在黄金军的这件事上,他也已经尽力了。

    他所掌握的证据,都是指向李芸的。虽然,如果梁建真的豁出去,逼着项部长他们给他帮忙去找,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黄金军的背后也有郭铭泰,郭铭泰的背后还有关系,这一层层关系之下,梁建要想靠着那一丝丝的蛛丝马迹对黄金军怎么样,梁建觉得机会不大。到时候,不仅这市委秘书长的位置鸡飞蛋打,还得惹一身骚。

    这一路走回去,梁建一直在心里用这些话来警告自己,生怕自己一心软,就做了什么不够理智的决定。

    黄金军的这件事,到此就算是差不多了。接下去,就是怎么实施的问题。蔡根和郭铭泰之前都没有提及让谁具体去操作这件事。

    梁建等了几天,一直没等到什么动静,不由得心里又有些嘀咕了,不会是又要出什么变故吧?

    正在他嘀咕的时候,秦可那边似乎也急了,不过她没直接来找梁建,而是先给田望打了电话。然后,田望找到了梁建。

    田望是在快下班的时候,给梁建打的电话。

    梁建看到他的电话,还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知道了他这个电话的来意。接起电话,他故作不知,问:“田秘书,找我有什么事吗?”

    田望回答:“待会有空吗?想请梁主任吃个晚饭,不知道行不行?”田望语调自然,像是上次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他装作没发生过,梁建自然不会去主动提。梁建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毕竟他是蔡根的秘书,今后与他的交集肯定还很多,说不定还有用上他的地方。而且,他现在也算是主动低了头。

    晚饭两人约在了离市政府不远的一家酒小酒馆里。原本田望是安排在稍微远一点的一家五星酒店里,被梁建拒绝了。

    田望摆明是有事情要问梁建,这样的情况下,这五星酒店的饭岂是那么好吃。

    梁建先去的小酒馆,田望晚了一会才到。坐下后,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扯了一会,一直到上菜。

    “要不喝点酒?”田望忽然说道。

    梁建看了他一眼,笑问:“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田望苦笑了一下,没作回答。不过,他脸上那灰灰的神色就已经做了回答。不等梁建回答,他就招手让服务员送了清酒过来。

    酒上来后,田望给梁建倒了一点。梁建将酒杯放到了一边,道:“还得开车待会。”

    田望没说话,自己拿起自己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放下后,又给自己倒上了。梁建见他这样,心里多少有些不忍,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问:“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田望摇摇头,道:“事情倒是没什么事情,只不过,人呀,有时候还真是不得不认命!”

    看他那感慨的模样,今天绝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梁建没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田望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之后,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刚才的话题,似乎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过了一会,田望忽然问梁建:“那件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我听秦可说,好像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这边一直没有人联系他们处理这件事。”

    梁建想,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其他的事情,都是蔡市长跟郭书记那边的事情了。”梁建回答田望。

    田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盯着梁建看了一会后,忽然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沉声问:“梁主任,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想帮着解决这件事,只想把秦可他们手里的东西拿回去,好让他们没办法怎么样。”

    梁建一听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我梁建在你田秘书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田望愣了一下,旋即立即跟梁建道歉:“不好意思,我也是一时着急。但是,这事情过去都快两个星期了,上面一直没动静,秦可他们心里没底啊!而且,他们当初将那些证据都拿出来,那是跟那个记者的家里人面前做了保证的,现在东西一拿去就杳无音讯的,那个记者的家里人这两天天天去找秦可和吴大伟。他们也很难。”

    梁建从田望布满愁容的神情中可以确定,田望说得这话应该是不假的。梁建叹了一声,道:“这样吧,我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再去找一找蔡市长或者郭书记,问一问情况。”

    田望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又道:“我觉得,再怎么样,也应该先把那两百万给了那家人,毕竟人家好端端地一个人没了,我们要理解他们。”

    “田秘书,这要是我个人能做决定的事情,我今天就可以把两百万给你。但这不是我个人能做决定的事情。既然这件事郭书记和蔡市长都答应了,那我相信,这两百万肯定会一分不少地给他们的,这一点,请你帮我转达给秦可他们。”梁建看着田望,斩钉截铁地说道。

    田望犹豫了一下,道:“这些话我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可是记者那边家人似乎态度很坚决。秦可说……”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了下来。

    梁建觉出些不对,便追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对方给了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我们没办法给个具体答复的话,他们会到市政府这边来闹。”田望看着梁建,缓缓说道。

    梁建愣了一下,旋即冷笑了起来:“她这是在威胁我呢,还是在威胁蔡市长或者郭书记?”

    “她不是威胁,这来闹的话也是对方说的,不是秦可说的。”田望急忙替秦可说话。可梁建不这么想,这件事之所以一直拖了这么久,归根究底不在死者家属那边,而是在秦可这些人身上。这来闹的话,梁建敢打赌,秦可肯定起了作用的。但这话,梁建没跟田望说,他只是看了田望一眼,笑了一声。

    田望不傻,立即就明白了意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比梁建更清楚,这闹不闹的事情,背后秦可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梁建吃了一口东西,然后缓缓地告诉田望:“我敢跟你打赌,如果他们来闹,不仅这两百万可能拿不到,搞不好,还要惹一身骚,你信不信?”

    田望皱了下眉头,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梁建继续说道:“你以为之前那件事一直拖着没人去解决,是因为郭书记忌惮他们手里的那些东西?”
正文 534 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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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望疑惑地看着梁建。

    “他们手里的东西,根本威胁不到黄金军,更别说是郭书记了。让郭书记忌惮的是蔡市长。他们以为他们拿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郭书记的眼里。”梁建说到。

    田望神色动容,震惊地看了梁建一会儿,忽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之前蔡市长也一直不肯有什么动作?”

    梁建朝田望摇了摇头,道:“你还真是当局者迷啊!郭书记忌惮蔡市长,蔡市长就不忌惮郭书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说了,即使在平时,这一二把手轻易也不会撕破脸。弄倒一个黄金军,却给自己找了一个郭书记这样的敌人,这对蔡市长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为什么你去说,这件事就成了?”田望还是有些想不通。

    梁建笑了一下,道:“因为这件事之所以一直没解决,就是缺一个能帮他们沟通的人。而我正好而已。”

    田望有些不相信,但梁建不可能再告诉他太多,这一点田望也明白。

    梁建喝了口水,然后对田望说道:“你要是相信我,就劝一劝秦可,不要再闹事,这对她没好处。”

    田望没回答,盯着梁建看了许久后,忽然说道:“梁主任,我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梁建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笑着问他:“是吗?哪里不一样了?”

    田望打量了一下他,道:“以前的时候,董斌这么点事,你都敢豁出去做,为的就是一个正义。虽然事情没成功,但是我很敬佩你的勇气。这是我所没有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黄金军的事情,可以说是伤天害理,这里面涉及到了两条人命,而你,竟然就让这件事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这实在不像以前的你。”

    田望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是梁建没料到的。他心中泛起许多说不出的滋味,可脸上还是笑了笑,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刚不也说了,董斌那事情没成功。既然我豁出去都没办法成功,那我为何还要豁出去。与其做无用功,不如退而求其次,做些能做到的。”

    “但是,你现在做的,和包庇黄金军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区别?这些事,只要再拖一拖,大不了,豁出去,闹他一回,我相信终会有个公道的。”田望说着就有些激动了,涨红着脸,声音都大了起来,似乎要将梁建吼醒一样。

    也许是酒壮人胆,这番话,没喝酒的田望估计是不会说的,但,这些话应该都是真心话,这一点,梁建听得出来。

    梁建心里的滋味更加难受。可他并没有后悔,或者改变想法。董斌的事情里,他所遭受的,田望不知道,所以他没办法替自己感受当时自己的挫败和无力,还有屈辱。所以,他也没办法理解,这一次梁建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当然,梁建也不否认他的私心,同时,他也必须说,他真的尽力了。

    “田望,你真的觉得,你闹了,这件事就能成?你们手里有多少关于那个黄金军的证据?那个记者为什么死?你难道就没想过,或许还没等你们闹大,你们当中就会又有人出现意外?”梁建冷静地对着田望说道。田望一怔,旋即涨红的脸上一下子就浮现了激动的神色。

    “他们敢?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田望大声斥道。

    梁建皱了下眉头,道:“你不用这么激动。”说着,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法自然有。不过,王法这个东西,是要被人用才有用的。老天是不会用王法来惩治坏蛋的,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坏人了,那个未成年小姑娘和那个记者也就不会死了。”

    田望的神色忽然灰颓下去。盯着梁建看了一会后,他忽然低头,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其实,梁建刚才还有句话没说。那句话就是:既然你这么正义,为何你自己不接手这件事,凭着你和秦可的关系,接手这件事不是比梁建更加顺理成章吗?

    这话,梁建原本到了嘴边,又收了回来。他看到了田望眼睛里的痛苦。梁建明白,田望心里其实清楚这些事实,他也知道,他自己根本没办法对黄金军怎么样,甚至,如果他去做这件事,还未必能做到梁建这样。

    他找梁建,是寄希望于梁建身后的力量,但,他显然对梁建估计不足。这种估计不足的挫败感,和他对自身实力不够的无力感混合到了一起,就有了今天这样的爆发。说到底,他就是迈步过去心底那道正义的坎,就好像之前的梁建。

    梁建看着田望,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才是真正得认识他。以前,他所看到的他,只不过是被秘书这个身份所赋予的另一个他。而今天,喝了酒后,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个愤怒的他,才是真的他。

    别说,这样的他,还有些可爱。甚至,还有些熟悉,有些以前的自己的味道。

    梁建看着他,不由得眼神有些恍惚,思绪也往回飘到了以前自己的一些事情上。

    接下去,田望都没在说话,一个人闷着喝了两壶清酒,而后满脸通红,醉意熏然地站起来。

    “秦可那边,我会打电话的。今天,抱歉,没控制好情绪,还望梁主任不要往心里去。”田望说完,扭头就往外面走。看来,他心里对梁建还是有气的。

    梁建没跟他计较。他走后,梁建叫来了服务员,也给自己叫了一壶清酒。一杯酒下肚,脑子里不由得响起刚才田望朝他吼的那些话。

    其实,田望的那些疑问,他也想问。问一问苍天,问一问大地。可是这世界,是人的世界。人的世界,就是讲权力,比拳头的世界。

    所以,答案就在那里。

    可是,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自欺欺人,明知道答案,就是不愿意承认。因为,你是弱者!

    梁建不想做弱者,做一个面对事情无能为力,空有一腔不能作为的正义的弱者!他要做强者,哪怕这强者之路,不被别人理解!

    只要站在高处,才有资格对这世界做定义!才有资格来给这世界的好坏做评判!

    走出酒馆的时候,梁建已经有点微醺。他有段时间没喝酒了。喝了酒就不能开车,梁建索性叫了一个出租车就回家了。

    回到家,项瑾看到他酒意醺然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一边过来扶住他,一边问:“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梁建转过头看着他,醉眼朦胧中,她似乎还如当年刚相识时一般,可人美丽。

    “看我干什么?脸上又没花!”项瑾嗔了一句。

    梁建忽然想问她一个问题。于是,他问:“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还会爱我吗?”项瑾愣了一下,然后问他:“你是想变成什么样?小怪兽还是奥特曼!”

    梁建被她逗笑了,顺着她的话就说:“我会变成一只猫。”

    项瑾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鱼呀!”梁建回答。项瑾一愣。梁建看着她愣愣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凑过脑袋,在她娇嫩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猫吃鱼,我要吃了你!”说罢,就要去搂她。

    项瑾一把推开他,红着脸,嫌弃道:“满身酒气的,先去洗澡。”

    “你陪我去洗吗?”梁建厚着脸皮问。

    项瑾瞪他一眼:“自己去。”

    “可是我喝多了,你不怕我晕倒在里面?”梁建继续耍着赖。今夜的他,格外地想逗逗她,想看她红透的脸颊,娇艳得如同三月里的山茶花,美得不可方物。

    项瑾被他赤果果地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了,松了手转身就想走,梁建岂能让她这么容易就逃走了。伸手一拽就将她拽到了怀里。可是他喝了酒,脚下不稳,没人刚入怀,自己就一个不稳,往后摔去。

    砰地一声闷响,项瑾压在梁建身上,倒在了地板上。项部长还没睡,听到动静,从二楼走出来一看,一看梁建搂着项瑾躺在地上,顿时皱了下眉,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项部长这一出声,项瑾脸上更红了,瞪了正在龇牙咧嘴的梁建一眼后,窘迫着回答项部长:“没事,梁建他有点喝多了,没站稳。”

    项部长朝他们看了两眼,然后又回自己房间去了。

    过了一会,项瑾一边扶梁建起来,一边低声嗔道:“让你闹吧,这下还被爸爸看到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什么怎么想,我们是夫妻!”梁建笑着说道。

    项瑾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可脸上却是掠过些幸福的神色。

    梁建虽然想吃了项瑾,可终究还是没能怎么样。酒喝多了,澡一洗,酒意就上头了,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一转头,看到一个小脑袋搁在床沿上,正扑闪着眼睫毛朝着他这边看。

    梁建微微一笑,开口就要说话。话还没出口,霓裳就已经捂着鼻子躲开了。

    “爸爸臭!臭爸爸!”霓裳一脸嫌弃。

    梁建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没想到难得喝一次酒,还被霓裳给嫌弃了。这会儿,门口传来项瑾的声音:“赶紧起来吧,时间不早了。”

    梁建朝她看去,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又走开了。

    梁建心里忽然一片暖洋洋的!

    “爸爸,大懒虫,赶紧起来,我上课要迟到了!”霓裳见梁建还没动,喊了起来。梁建赶紧起床。
正文 537会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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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到了二十五楼后,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高挑女人站在那里,正在低头用手机。

    电梯开门的声音,将她的目光从手机上拉到了电梯门口。当她看到只有梁建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

    “请问,你是?”袁助理没上前,站在原地,开口问了一句。

    梁建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梁建,我来见你们王董事长的。”

    “你就是蔡市长的秘书?”袁助理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后,问。她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警惕和狐疑。

    “是的。”梁建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担心万一坦白了,就没办法上去见到王海锦了。至于得罪的地方,梁建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抱歉了。

    “但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蔡市长的秘书姓田吧?难道他最近换秘书了吗?”袁助理忽然说道。

    梁建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袁助理竟然已经有所准备,自己一时大意,这谎就被拆穿了。正在他发愣的时候,袁助理忽然寒下脸来,质问:“你到底是谁?”

    事已至此,梁建只好说了部分实话:“我叫梁建,确实是市政府的人,市政府办公室的。”

    “那你说蔡市长有事情要找我们董事长谈,为什么没见到蔡市长?”袁助理又问。

    梁建答:“他临时有事,走不开,让我自己过来了。”这话,梁建只能骗她了。不然看她这架势,还真搞不好就上不去了。

    袁助理显然并不是很相信他,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道:“你这样的情况,我现在没办法放你上去。这样,我再问一下我们董事长的意思,麻烦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说完,这位袁助理就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去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梁建听不清。过了一会后,袁助理寒着脸走过来,对梁建说道:“你跟我过来吧。”

    梁建顿时松了口气。刚要跟这袁助理说几句,表示一下歉意,这袁助理却似乎对他这种谎报身份的行为很是介意,扭头就走了。

    梁建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这袁助理一直寒着脸。梁建见她这样,也就不再找她说话了。

    到了楼上,袁助理将梁建带到一间足有百平米以上的会客厅内,然后就出去了。这会客厅里的布置极为讲究,处处都透着主人品味的精致。

    尤其是那估计有四五十米长的落地窗,站在窗前,能直接看到半个北京市区,明亮的灯光下,城市的生活也被渲染得十分多姿多彩。

    梁建站在那里看着,有些出神。

    王海锦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根本听不出动静。直到他走到旁边,问了一句:“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梁建受惊不小,转过身,王海锦穿着一身简洁的T恤和休闲裤,看上去倒不像是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反倒像是个平易近人的长者。

    “我听过你。”王海锦忽然又说道。

    梁建又是一怔,对方微微一笑,道:“找我什么事?”

    他丝毫不问为什么蔡根没来,为什么他要说谎等等这些问题,似乎梁建的心思早已被他看穿。梁建忽然有点局促的感觉。

    “怎么,不好意思说?”王海锦见梁建不说话,又接着笑道。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往房间中央那个围成环形的沙发走去。

    梁建跟了过去,坐下后,他就开口说道:“首先,我对我之前撒的谎,表示歉意。其次,我这次过来,是想和您谈一桩生意。”

    “跟我谈生意?”王海锦笑了起来,“什么生意?”

    “叙谷县那边有个梁山森林温泉酒店,您听说过吗?”梁建问。

    王海锦微微皱眉想了一会,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印象。”

    梁建听后,将他之前准备得资料,拿了出来,微微站起身,谈过去,送到了王海锦身前。王海锦接过后,往桌上一放,道:“你说说吧,我年纪大了,视力不太好,资料就不看了。”

    “好。”梁建说:“那我就拣重点的说一下。”于是,梁建就将他了解到的关于梁山森林酒店的信息大概说了一下。

    说完之后,他看着王海锦,王海锦看着他,问:“说完了?”

    梁建点头:“我知道的,基本就是这些了。”

    “但你没说,你要跟我做个生意,这个生意的内容呢?”王海锦又说。

    这一点倒不是梁建忘了,梁建看着王海锦,问:“王叔您觉得这个酒店怎么样?”

    梁建的一声王叔,让王海锦看他的目光微微变了变,嘴角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其他的意味。

    “只是从你说的那些考虑的话,还行。”王海锦说道:“不过,这个名字不好。”

    梁建笑了笑,道:“名字不好可以换,酒店的持有者都要换了,何况一个名字呢!”

    王海锦果然是老江湖,梁建仅这一句话,他就觉出味来了。“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把这酒店买下来?”

    梁建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我了解过您的锦海集团,集团的业务五花八门,可是在国内,并没有真正由自己集团管理的酒店业务。”

    王海锦笑了笑,道:“贪多嚼不烂,我们集团目前的状态刚刚好。”

    这话,相当于是在拒绝梁建了。不过,这一趟来得不容易,梁建也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轻易放弃了。

    梁建也跟着笑了笑,道:“王叔您也别急着拒绝我,我还没说完呢。”

    “好。那你继续说。”王海锦和气得就好像是自家的老人一样,让梁建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梁建恍惚了一下,又立即定下神来,道:“我知道以您的身份,恐怕是看不上这家温泉酒店。但这家温泉酒店所在的叙谷县,自然风光很是不错,如果您愿意增加投资,和我们政府通力合作,完全可以打造出一个更好的温泉度假村来。而且,如今北京人生活水平日赠夜长的,相信开业之后,生意肯定是不会差的。当然,您可能不缺这点钱,但您的锦海集团在北京,我相信日后和我们政府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合作的,王叔,您说是吗?”

    “有很多地方合作,这话是不假。不过……”王海锦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目光打量着梁建,不说话了。

    梁建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过了大约有好几秒,就在梁建快要问不过什么的时候,王海锦又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你想要打动我,就靠这么点,可是不行的。”

    梁建听着这话,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他立马就说:“您也可以说说您的想法。”

    王海锦却摇摇头:“听我说就没意思了,你说。你要是能说动我,我今天就答应你。不过,时间不多。”说着,王海锦抬手看了下手表,道:“你还有十五分钟。”

    梁建没去看手表,他对着王海锦,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十五分钟足够了。”

    “看来你已经有准备了,那我就洗耳恭听。”王海锦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的光芒,就好像是在研究一个动物一般。这让梁建忽然又觉得有些不舒服。

    梁建看了王海锦一眼,说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锦海集团最近在收购王平镇那边的一家制药集团公司,对吗?”

    王海锦脸上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这个事情不是秘密,你知道很正常。然后呢?”

    梁建笑了笑,道:“我听说,你们在收购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这个收购行动,拖了两三个月都还没谈拢。王叔您这次到北京,应该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吧?”

    王海锦眯起了眼睛,呵呵一笑,道:“你确实准备工作做得不错。你说的都不假。然而呢?莫非,我锦海集团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帮我做到?”

    梁建自信地笑道:“这未必没有可能。”

    “哦,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做。”王海锦说道。

    梁建摇摇头:“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您。而且,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两个条件。如果我们达成协议,您在收购了那家制药集团公司后,必须得完成我提出的这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海锦已然认真起来。看来,梁建这一招用对了。而至于这锦海集团收购制药集团公司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梁建自己查来的,而是他来的路上,姜仕焕发短信告诉他的。

    “王叔不要急,那那个酒店的事情,您觉得怎么样?”梁建故意不按王海锦的节奏来。王海锦皱起了眉头,两三秒后,又豁然舒展开,然后笑道:“小子心机不错。行,酒店我可以接手,但我有条件,条件就是那家制药厂。”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梁建立即说道:“这样,我回去后就你们收购制药厂的事情拟一份方案给您,如何?”

    王海锦一听这话,愣了愣,而后眼睛一眯,盯着梁建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对收购制药厂的事情,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话不全对,但也差不离了。梁建知道这件事才不超过一个小时,哪里能那么快就想到方法来。但是梁建相信,姜仕焕能把这个信息告诉他,那就说明,这件事可以利用。既然可以利用,那就说明,那个制药厂是可以想办法收购的。
正文 538又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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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梁建自然不会将这些话如实地告诉王海锦,他厚着脸皮笑道:“怎么会?我既然来找您谈事情,自然是做好了准备来的。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我既然敢提制药厂的事,那就说明,我有这个把握。只不过,有些东西,嘴上说出来,不如纸上写下来靠谱。您说呢?”

    王海锦哈哈一笑,道:“总之,你要想让我接手那家酒店,那就得帮我完成制药厂这个任务。”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梁建站起来,伸出手,要跟王海锦握手。王海锦倒也没啥架子,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从锦荣大厦出来的时候,梁建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跟王海锦谈判这事情,顺利得让梁建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王海锦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这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总之,这一趟,顺利得让梁建感觉出乎意料。

    回到家,项瑾见梁建心情这么好,便问他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梁建就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提到锦海集团的时候,项瑾说道:“这个集团的董事长是不是叫王海锦啊?”

    梁建没多想,毕竟如果知道锦海集团,那么知道他们的董事长王海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百度百科上都有。

    可紧接着项瑾就说到:“王海锦的女儿我认识。”

    这下,梁建愣住了。他问:“你认识王海锦的女儿?”

    项瑾见梁建这么惊讶的模样,说道:“这很奇怪吗?我以前跟她同学过一段时间。她也学钢琴。那会儿我们关系还不错,不过后来我不学了,现在也很多年都没怎么联系过了。你刚才提到了锦海集团,我忽然想起来了。说起来,我还欠她一顿饭呢。”说到此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她话锋一转,又问梁建:“看你这么开心,跟锦海集团的事情谈妥了吧应该?”

    “嗯。”梁建点头,然后笑道:“早知道你跟王海锦的女儿认识,我今天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思了,看来,我以后得跟我的好老婆多交流交流工作!”

    项瑾白了他一眼,笑道:“你也就说说,你那大男子主义,好意思让我帮你出主意?”

    “我大男子主义吗?”梁建真疑惑了。

    “难道你自己没觉得?”项瑾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梁建无辜地摇摇头:“真没觉得。”

    项瑾耸耸肩,撇撇嘴,然后没理他,扭身去洗手间洗漱去了。梁建站在那里想了一下,好像没觉出自己有什么大男子主义,于是也撇撇嘴,耸耸肩,然后去书房了。

    虽然刚才王海锦已经口头上同意了,但要真落实下去,接下去的工作还很多。尤其是王海锦的那个条件,那家制药厂。梁建必须在明天跟蔡根汇报之前,把这家制药厂好好地透彻地了解一下。

    梁建一直忙到了很晚,项瑾起来了一次,给他做了一顿夜宵后,又回去睡了。第二天早上,梁建醒来,因为没睡够,有些精神不济。所以,出门前,就让周姨帮忙泡了一杯咖啡,喝了之后,才感觉精神好了些。

    去上班的路上,不由感慨,这平日里没什么感觉,一熬夜这感觉立马就来了,果然还是岁月不饶人。以前年轻时,尤其是读大学时,一夜不睡,也就那么回事,第二天照样能活蹦乱跳。而现在,只是少睡了几个小时,这第二天就觉得头昏脑涨了。看来,网上说男人三十五岁之后,身体状态就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了这话还是没错的。梁建才过了三十五没多远,一次熬夜就深刻感受到了这下坡路的感觉。

    如此想着,心中竟生出了一些迫切的感觉,岁月不等人,如果在蹉跎时间,这一生岂不是就要虚度了?

    看来,还真得加把劲了!

    下车前,梁建看了看后视镜中的自己,脸上虽然有些细纹,但还不明显。只是,眼睛里早已没了当初二十出头时的那种青春明亮生机勃勃的光芒了。

    加油!梁建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地在心底喊了一声,然后打开车门,一步跨出去,回到这个时光匆匆的世界里,努力朝着前方走去,不快,却也不能慢!

    到了楼上,梁建在办公室略微坐了一会,将昨天晚上熬夜准备的方案又翻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疏漏,自己心里也记住了之后,才出门往蔡根办公室那边走去。

    刚走出去,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是老杨打来的。一看到老杨的名字,梁建立即就想到了之前拜托老杨的市委秘书长一职的事情。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就接起电话,同时扭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梁建,你现在方便吗?”电话一通,老杨就在电话那头问道。

    梁建回答:“杨叔叔,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好了。”

    “是这样,你要是现在有时间,就出来一趟,跟我去见个人。”老杨说道。

    梁建犹豫了一下,回答:“好的,那我去哪里跟您汇合?”

    老杨说:“我来接你。待会到了我给你电话。”

    “好。”梁建话音刚落,老杨电话已经挂了。

    梁建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夹,然后推开门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看来,蔡根那边只能先等一等了。

    老杨来得很快。梁建那会儿已经在楼下了,老杨电话一来,他就往大门口走去。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门口右边的辅道上。

    梁建刚要走过去,奥迪车后面的车窗就下来了,老杨探出脸来朝他招招手。梁建小步跑了过去。到近前,老杨已经从里面给他开了车门。

    梁建坐上车后,问老杨:“杨叔叔,我们现在去见谁?”

    老杨神秘一笑,道:“对你能不能坐上市委秘书长位置这件事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被老杨这么一说,梁建就更加好奇了。

    但老杨似乎并不想提前剧透,梁建也只好忍着。

    车子在城里七绕八绕地,后来停在了一个古建筑的一扇类似后门的门前。车子停下后,老杨就让梁建跟着他下车。他们刚下车,车子就开走了。

    老杨带着梁建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不过开门的不是大叔也不是大爷,而是身材魁梧的壮汉。虽然没穿军装,但从眼神和体态上都能看出,此人是个军人,而且应该还是身手特好的那种特种兵一类。因为,梁建从他眼神中,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这种气势,只有在经历过血火的士兵身上才会有。

    此人似乎认识老杨,看到是他,也没多问,就放他们二人过去了。门内,是真正得古代园林,虽然不大,但比唐家的那个老宅里的园林布置得更加精致。

    老杨带着他轻车熟路,顺着回廊,七转八弯地,几分钟后,站在了一间厢房门前。这里除了刚才门口那个人之外,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梁建不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住在这里的人,肯定身份非凡。再加上刚才门口的军人,和老杨带他来的目的,这三点一结合,梁建觉得,他要见的人,起码也有副国级的级别。如此级别,他所在的地方,不是应该戒备森严吗?怎么会,连个人都没有?

    难道这个人并不是他想得那样?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老杨已经敲开了门。门内,只有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正拿着针线在绣什么东西。梁建二人进去的时候,她刚放下来。

    “许久不见,你男人都舍得你干这种针线活了?”老杨忽然揶揄了一句。对方转过身来,梁建看到脸,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王夫人!

    王夫人没理会老杨,目光径直越过老杨就落在了梁建身上,微微一顿后,朝着梁建轻轻一笑,道:“许久不见。”

    梁建心中震惊一时还未平复,脸上难掩尴尬。

    王夫人打量了他一会后,然后目光落到了老杨身上,眉头微微一皱,道:“你这贫嘴的毛病,怎么就一直改不掉?我家老王说了,你不改,迟早会吃亏。”

    老杨却不以为意地说道:“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吃亏就吃亏吧!俗话说,吃亏就是福!”

    王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活不了这么久。”老杨笑道。

    王夫人请两人坐下后,又亲自给两人泡了茶。梁建面对这位王夫人,心里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当初古萱萱的事情……

    王夫人倒像是已经将那些前尘往事都已经忘掉了,梁建心里想问问古萱萱的近况,却也不好意思开口。

    老杨和她聊了一会后,忽然就将话题扯到了梁建身上。老杨说道:“人我带来了,事情可得给我办。”

    “事情不是我答应你的,你要找老王。”王夫人看着老杨,轻轻淡淡地说道。老杨白了个眼,道:“人你是要求我带来的。所以,我找你。”

    王夫人目光倏忽又落在梁建身上,笑了笑,道:“行,我会跟老王说的。”说完,她忽然对梁建说道:“萱萱上次来看我的时候,提过你。”

    梁建愣了一下,刚才老杨说到是她要求老杨带他来这里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嘀咕,此刻听到她提萱萱,这疑惑就更多了。

    梁建不明白这王夫人是什么用意,这话也就不太好接。迟疑了一下,才接过话头:“萱萱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她还不错,前段时间结婚了。”王夫人忽然说道。

    梁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道:“那恭喜您了。”
正文 541坦诚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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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魏跟胡小英联系的时候,说得很清楚是梁建的事情,梁建要说不知道,就很明显是在撒谎了。何况,曲魏当着他的面,跟胡小英打电话,应该很清楚,胡小英肯定会私底下问梁建的。所以,梁建也没避讳,直接就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但他没提蔡根是打算拿这个酒店来和他们做交易的。

    胡小英听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集团目前没有打算增设一项酒店的业务,这个事情,我觉得,你们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这个酒店的规模不小,而且它已经运营了有一两年时间了,各方面很成熟,如果你们接手的话,其实并不需要花很多的精力和人手去经营。不过,具体曲秘书长和蔡市长那边是怎么想得,我也不是很清楚。”梁建说道。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情绪的。

    胡小英沉默了一下,道:“你那里有那家酒店的资料吗?有的话先发我一份,我先了解一下。”

    “好。”梁建应下。

    “那麻烦了,再见。”

    “再见。”

    嘟—嘟—

    电话就这么断了。梁建愣了愣,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后,就到电脑上,将之前那些关于梁山森林温泉酒店的资料都找了出来,打包发给了胡小英。

    资料发过去没多久,胡小英那边就接收了。只是,她并没有给梁建什么回应。梁建呆呆地看了一会,就将心底里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收了起来。

    后来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想到这一刻,忍不住嘲讽了自己一句:一个男人,在儿女情长这点事上,竟然这么不果断,这男人做得未免有些不像样子。

    他也告诉自己,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今还残存的任何一丝留恋,若是处理不好,在将来那都有可能是一颗地雷。看来,自己确实得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然后彻底地收拾好这段已经逝去的感情了。

    回到家,吃过晚饭。梁建让项瑾将孩子先给周姨和项部长带一会儿,然后拉着她去外面花园里走了走。

    一边走,一边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温泉酒店的事情。既然想要用项瑾这边的关系,梁建觉得让她了解事情的经过发展是必要的。

    解释了一番后,梁建又对项瑾说道:“这锦海集团实力雄厚,他在北京也有总部,如果这一次因为这件事情,关系闹僵了,今后如果有合作的话,必然会受影响。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你不是认识王海锦的女儿吗?”

    项瑾看了他一眼,道:“我跟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也不一定。待会,我先试试吧。能联系上的话,我再跟你说。如果联系不上,你也不要怪我。”

    梁建忙说:“当然不会怪你。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本来这种事,我是不应该让你跟着操心的。”

    “你能找我帮忙,是我的荣幸。那说明,我在你心中,是有分量的,是平等的。”项瑾笑道。

    梁建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伸手牵住了她的手。项瑾转头朝他会心一笑,梁建看着她,不由得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梁建想起晚上要吃饭的事情,就跟项瑾说道:“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晚饭,你待会跟周姨说一声,不用等我了。”

    项瑾随口问道:“晚上又有应酬?”

    “嗯。”梁建说完,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我们秘书长要跟奇特集团谈一项合作,让我作陪。”

    项瑾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得这么清楚的。”

    “奇特集团的代表是胡小英。”梁建看着项瑾的眼睛说道。他之所以说出今晚要跟胡小英一起吃饭的事情,跟昨天他做的要彻底清理自己跟胡小英感情的决定也有关系,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这段时间以来,项瑾跟他之间的情感互动,让他益发的觉得,家庭和项瑾的重要。所以,他决定坦白。

    项瑾突然听到胡小英的名字,愣了一下,脸上有一瞬间神色是难看的。只不过,很快她就上前来,抬手替梁建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扣子,然后又拿过旁边的手提包,递到梁建手里,低着头说道:“去上班吧,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梁建见她这样,心里忽然有些慌。伸手拉住她要缩回去的手,问:“生气了?”

    “没有。”项瑾抬头看着他,微微笑道:“你能这样坦诚地告诉我,我很开心。当然,难受还是会有一点的。女人嘛,吃醋是天性。但是,我不会阻拦你,因为我愿意相信你。”

    梁建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凑上前就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刚分开,就听到后面霓裳稚嫩的声音喊道:“爷爷你快看,爸爸在亲妈妈!”

    项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梁建越过项瑾,看向站在客厅的小家伙,小脸笑得像是一朵花一样。

    “快走吧。”项瑾红着脸推着梁建往外走。

    梁建朝霓裳摆摆手,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梁建以前觉得,自己是一个闷骚的男人。闷骚的人,往往内心已经作了一千首情诗,想象了一千种接吻的姿势,可到头来,可能一句情话都不会说出口。可如今,他却不这么认为了。尤其是最近,每当和项瑾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想说几句情话给她听一听,看着她羞红的脸,就有种得意的幸福感。

    明媚的阳光里,他忍不住就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白天上班的时候,梁建找了个空闲时间,给姜仕焕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王平镇那家正方制药厂的信息。虽然这次跟锦海集团合作是不太可能了,但他们收购制药厂的事情,或许梁建能帮上一点忙。如果这件事梁建能帮上忙,那也算是替这次的事情,表达一些歉意。

    不过,姜仕焕对那家药厂也不是很了解。但他说,会帮梁建去各方面了解一下。

    很快,就到了快下班的时间。大概五点的时候,曲魏就打电话来,让梁建到楼下等他。梁建收拾了一下,就下去了。

    到了楼下,等了五六分钟,曲魏的车过来了。梁建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后面坐着曲魏,靠在那里闭目养神。梁建坐进来,也没睁开眼,也没开口跟梁建打招呼。

    他不开口,梁建也懒得跟他打招呼,就跟司机说:“走吧。地点知道了吗?”“嗯,秘书长已经交代过了。”司机朝梁建笑笑。

    “好的。那我们出发吧。”

    一路上,曲魏一直没跟梁建说话。梁建自然也不会贴上去,也就一路都没跟他说话。中间,司机像是觉得尴尬,找了话题跟梁建聊了两句。

    到了地方后,梁建先下车,司机下车给曲魏开了车门。下车后,曲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忽然就对梁建说道:“待会进去,一切我来说,你别自作主张。”

    “好。”梁建就回了一个字。

    曲魏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哼了一声,不过梁建没听清。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后,一前一后地往里面走去。到了包厢,看到胡小英已经来了,还带了一个人。这个人不陌生,正是梁建之前见过的,于总监,真假难分的胡小英男朋友。

    看到他,梁建心里微微波澜了一下,又立即平静了下去。

    各自做了介绍,握手的时候,轮到梁建和这位于总监,这位于总监似乎要跟他扳手腕一样,特别的用力。梁建虽然现在不常锻炼,但以前的弟子不错,再加上这一米七八以上的个子也不是白长的,相比起来,于总监就要弱上一两分。不过,今天这场合,梁建也不想让他太难看,所以并没有用全力,差不多旗鼓相当就行了。

    于总监见没能压倒梁建,也识趣地松了手。

    坐下后,不等菜上来,胡小英就提到了酒店的事情。胡小英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今天曲秘书长找我们过来,是想谈叙谷县那家温泉酒店的事情吧。”

    曲秘书长微微一笑,道:“是梁建跟你说的吧?”

    胡小英没接话。

    曲秘书长又笑了笑,道:“是也不是,这次约胡主管出来,主要还是为了环球项目的事情,当然,这个温泉酒店的事情也是要谈的。”

    “环球项目的事情,没什么好谈的。我们的条件都摆在那里,你们觉得行,那皆大欢喜。你们要是觉得不行,那我们也没办法。至于那家温泉酒店,我也跟我们总部沟通过了,总部表示,目前来看,我们并不需要这块业务。”胡小英这话说得很直白。曲魏的脸上涌现出一丝怒色,不过马上又被他压了下去。曲魏笑道:“这样吧,我们先吃饭。这两件事,待会边吃边聊。”

    胡小英似乎也不想做得太绝,也就没说话了。

    很快,菜上来了。曲魏让服务员拿两瓶酒来。胡小英拦住了,道:“我不喝酒。”

    “胡主管今天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曲魏笑道。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于总监接过了话:“我们胡主管这段时间身体不是很好,医生叮嘱了不能喝酒。这样吧,我陪曲秘书长喝几杯怎么样?”

    “这样啊,那就不勉强胡主管了,身体第一。那我跟于总监喝几杯。”曲魏笑道。

    梁建看着曲魏的笑,心里微微有些佩服。胡小英这样的态度,曲魏竟然还能笑得这样自然,这份功力,果然不愧是能成为蔡根左右手的人。梁建自叹不如。不过,梁建认为,自己也有些地方是曲魏比不上的。所以,他也不会妄自菲薄。
正文 542梁建,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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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本也不打算喝酒,可是那位于总监似乎又想在酒量上和他一较高下,加上曲魏在旁边绵里藏针地帮腔,碍于场面,梁建只能喝了。

    酒过三巡,梁建已经渐渐有些不支了。酒量这东西除了少数天生之外,大部分都是要靠练的。梁建如今喝酒的频率很低,这酒量自然也是不如从前了。

    反观于总监这边,倒是目光清濯,丝毫看不出什么酒意,仿佛之前喝下去的那么多是水一般。

    梁建心知,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否则就要出洋相了。输给于总监倒是没关系,在这个东西上面争个上下本就是无聊的,但要是真醉了,难免又会在曲魏这边落下话柄,这是梁建所不想看到的。

    所以,梁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在外面略微缓了缓,才回去。回到里面,酒已经不再喝了。

    曲魏他们三人看到梁建进来,原本正在进行得谈话停了下来。曲魏对着梁建笑问道:“不会是不行了吧?”

    梁建看着他的笑,心里哼了一声,可表面上还是和气地回答:“还行。”

    曲魏立即跟上一句:“那再喝两杯?”

    梁建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就骂了一句靠。这心理活动刚结束,还没开口,忽然有人抢在他前头替他回绝了曲魏。

    “时间不早了,曲秘书长要是没什么正事谈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胡小英今天一直冷着脸,包括现在。

    曲魏听到这话,忙笑了笑,道:“既然胡主管时间紧,那我就废话不多说了。你先看一下这个。”说着,曲魏忽然从他带来的包里抽出了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梁建不仅没见过,连它的存在,都是不知道的。此刻看到曲魏拿这么一份东西出来,不用说,里面的内容肯定是和那家温泉酒店有关系。

    梁建忍不住,问道:“曲秘书长,这份是什么合同?”

    “这个我回头跟你解释。”曲魏回答他。

    胡小英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去看那份合同。她快速地浏览过所有内容,然后神色平静地合上。

    “怎么样?这样的条件是否还满意?”曲魏笑着问胡小英,胸有成竹的模样。

    胡小英沉吟了一下,道:“这个事情,我要回去跟总部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胡主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据我所知,你手上的权力可是很大的。这么点小事,凭你的权力,还需要跟你们总部商量吗?”曲魏看着胡小英,笑眯眯地慢慢说道:“其实不瞒你说,在来找你之前,锦海集团已经对我们表示了他们对这家酒店的兴趣,并且十分有诚意和我们合作。这一点,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梁建。我想,凭着你跟他的关系,他应该不会骗你吧?”

    梁建没想到,曲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将锦海集团以这样一种诱饵的方式给扔了出来,还顺带将他给卖了。

    胡小英听了曲魏的话,果然看向了梁建。

    梁建心里略微迟疑了一下,就点头说道:“锦海集团之前确实有想法想跟我们合作。”

    “怎么样?”曲魏笑得有些得意:“胡主管,过了这个村可就不一定有这个店了。这样好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胡小英还有些犹豫,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于总监,忽然朝胡主管伸手,道:“给我看一下。”

    胡小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将那份合同递给了他。于总监挑着重点看了一下后,抬头对曲魏笑道:“这次你们这边确实很有诚意。”

    “我们跟你们奇特的合作,一直都是很有诚意的。还希望,你们奇特不要打击我们的积极性才好!”曲魏笑着说道。

    于总监笑了一下,道:“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胡小英的眉头顿时就紧皱了起来,脸色也寒了几分。可,于总监和曲魏都像是没看到一样。曲魏笑着说道:“于总监果然是爽快人!那我们今天就把这合同签了吧。”

    “慢着。”胡小英抬手按在了那份合同上,她转头盯着于总监,冷冷说道:“什么时候,你可以代替我做决定了?”

    于总监脸色变了又变。接着,胡小英又转头看向曲魏,中途目光扫过梁建的脸上,有一抹比较晦暗的神色一掠而过。

    “曲秘书长,这事情,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知道,你们很有诚意,但请你相信,我们奇特同样也很有诚意。只不过,诚意是诚意,但谈生意,谨慎的思考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样,我回去考虑一个晚上,最迟明天这个时间,给你答复如何?”

    “行。”梁建本以为曲魏还会再挣扎一下,没想到他立即就应下了。

    “既然曲秘书长同意了,那这份合同我就先收着了。今天,谢谢曲秘书长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坐了。回头有机会,我再请二位吃饭。”胡小英说完,就站了起来。

    于总监坐在那里没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屈辱中回复过来。

    “于总监,你不打算走了吗?”胡小英低下头看着他,冷冷地问。

    于总监回过神,一声不吭,噌地就站了起来,僵硬地朝曲魏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就率先出去了。

    胡小英路过梁建旁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转头对梁建说道:“方便的话,出来聊几句。”

    “好。”梁建站起来,跟着胡小英往外走。

    到了门外,走了几步后,胡小英就停了下来。胡小英先是打量了梁建一会,然后问:“没喝多吧?”

    梁建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但还没扩散,就被他给打散了。他朝她笑了笑,道:“没有。”

    “问你个事。”胡小英接着说。

    “嗯,你说吧。”

    “刚才你们曲秘书长说的锦海集团跟你们合作的事情,是他主动找上你们的,还是你们主动找上他的?”胡小英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真正得答案就要脱口而出。可梁建看到,胡小英看着他的眼神,冷静得就像是看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梁建的心也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他的身份,也就随之回到了心中。

    梁建回答:“谁主动找上谁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对方确实很有这个意愿要跟我们合作。不过蔡市长觉得,我们跟你们奇特集团本身就有合作,现在有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首先考虑你们。这是我们的诚意。”

    胡小英听了这满满官腔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是有些不满意。她看着梁建说道:“梁建,你怎么也跟曲魏一个套路,用诚意来说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梁建看着胡小英,笑了笑,道:“人嘛,总是会变得。你不是也变了吗?”

    胡小英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旋即,又笑了一下,道:“确实,现在这个世道,你不想变,也会有人逼着你变的。”这话透着满满的沧桑和苦涩,梁建听了,心中不由得又生出些不忍。可他忍住了,压住了。

    他心里浮现出项瑾俏脸微红的模样,心想,哪怕是为了项瑾,他也不该再有任何的不忍心。

    胡小英见梁建没接话,眼底微微一暗,嘴角勾出些嘲讽,道:“行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建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然后也坚定的转过身,走了。

    回到包厢里,曲魏坐在那里,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看到梁建进去,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问:“叙旧结束了?”

    梁建没接他这话茬,直接说道:“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那我也先走了。”

    “这么急干什么!坐下,聊几句。”曲魏瞟了梁建一眼,淡淡说道。

    梁建心里有些不爽,想,跟你能聊什么。但他还是坐了下来。

    “曲秘书长想聊什么?”梁建问。

    曲魏喝了口茶,往椅子里一靠,然后微微偏头看着他,忽问:“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要针对你?”

    梁建眼睛微微眯了眯,不知道这曲魏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没接他的话,曲魏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去江中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这个消息并不是新闻,很早之前梁建就已得知。不过,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梁建脑海里倒是联想到了刚才曲魏自己说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他要针对他?曲魏早就说过,他并不真的欣赏梁建,甚至有些看不起,那么如今他要去江中了,所以他才懒得伪装,所以暴露出了他对梁建的真实看法。

    梁建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十有八九应该是正确的。

    可接着,曲魏就说到:“其实,我本来是不愿意去江中的,只不过组织为了均衡,做出这样的安排,我不服从,对我自己,对蔡市长都没好处。”

    这话,让梁建听出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接着,曲魏又说:“我听蔡市长说,你打算竞争市委秘书长的岗位,是吗?”

    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梁建大方地承认了。

    曲魏哼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说实话,我其实挺看不上你的。你这个人不仅理想化,而且还有点自傲,做事情冲动,不考虑后果等等。你身上的缺点很多,但优点却不多。我所看到的,就两个,一个是你背后的势力。当然,如今看来,唐家的势力暂时你还用不了,至于你老丈人嘛,说得现实点,人走茶凉的道理,你应该也懂的。现在或许还不是很明显,等再过两年,你会越发懂得这个成语的。剩下的那个优点嘛,就是你心里还是有些正义的。很多人当官当到最后,就纯粹是当官了。当官的初衷和目的都被他们丢了,你还没丢。这一点,恐怕也是你身上最大的优点了。但,这一点,并不能帮着你在从政这条路上走出很远,甚至,很可能会因此遭到排挤,这样的例子不少。所以,如果你去做市委秘书长,辅助蔡市长,我很不放心。真的很不放心。”
正文 545酒店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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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打完电话,在房间等了很久,酒店经理才现了身,可谓是姗姗来迟。进门,也不解释,开口就来了一句:“梁主任找我什么事?”语调不仅生硬,还透着不耐烦。

    梁建本来就等得有些不痛快,见到他这样的态度,顿时就更加生气了。

    “你好像对我有意见?”梁建寒下脸来,沉声说道。

    酒店经理哼了一声,没作答。

    梁建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将那叠他整理出来的人员资料,放到了身前的桌子上,道:“这些人,你召集一下,一刻钟后,在大堂等我。”

    酒店经理瞄了一眼桌上的资料,然后蹦出一句:“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过几天仪式上要用的东西,恐怕没时间到大堂去等着梁主任检阅。”

    这是公然要与他作对啊!梁建在心底里冷笑了一声,然后道:“你要是觉得这工作你不想做,那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们酒店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愿意做这工作的。”

    酒店经理脸色变了变,然后快步走过来,拿起那叠资料,扭身就往外走。

    “现在三点十八分,三点三十三分的时候,我要在下面看到资料里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能少。”梁建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说了一句。

    酒店经理脚步未停,径直出去了,还将门碰得巨响。

    他走后一会儿,梁建心里的火气也下来了,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些疑惑。按理说,这家酒店现在走到这个地步,这些酒店的工作人员应该对他们这些政府人员是毕恭毕敬的态度,起码表面上应该是这样的。可这位酒店经理,太奇怪了。

    梁建想到这里,打了个电话,查了一下这位名叫陆伟的酒店经理。很快,梁建就查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位叫陆伟的酒店经理,跟黄金军的那个情人,也就是这家酒店之前明面上的老板,有些亲戚关系。

    这次这家酒店易主的事情,这位叫陆伟的酒店经理应该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一些消息,认为梁建是酒店易主的‘元凶’,所以才有了刚才这样的态度。

    梁建想通这件事后,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这家酒店的员工。梁建之前一直没仔细考虑这个问题,现在碰上这个陆伟,倒是觉得或许他应该建议一下奇特这边,让他们把这个酒店的管理人员换一换。

    之前这家酒店里所发生的那些让人恶心的交易,这些管理人员就算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多多少少应该都是知道一些的。要是一般的情色交易也就罢了,可这不是一般的,做这些交易的女人很多都是未成年。面对这样严重的情况,这些管理人员竟然无一人试图报警,这人心都冷漠到了怎么样的程度?想想都让梁建觉得寒心。

    而且,梁建还担心,如果这些人不换掉,万一这些人当中有一人心生歹念,又做出之前的事情来……

    梁建想到这里,就打定了主意。他立即就掏出手机,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胡小英接了电话后,梁建就将他想让胡小英他们在接管酒店后,换掉酒店所有管理的想法说了。

    胡小英听后,说道:“这一点,不用你提,我们也会做的。这家酒店目前的管理模式,并不科学,而且,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这些人首先在品质上就是不合格的。所以,你放心,等我们一接手,裁员是我们首先要做的。”

    梁建听到这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看来他有些多管闲事了。

    “还有其他事吗?”胡小英问。

    梁建忙说:“没有了,你忙吧。”挂了电话后,梁建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了一下,去楼下了。

    到了大堂,大堂西边的金鱼池边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女服务员。本来正在交头接耳的她们,见到梁建过来,立即低着头分开站好,不说话了。

    梁建又看了看时间,离三点三十三分还有三分钟。梁建在一旁的品茶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刚坐下,忽然李芬芳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并且看到了他。

    李芬芳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走到跟前时,开口就问:“你怎么在这?人员资料的事情已经好了吗?”

    梁建正在看手机,李芬芳的声音一下子冒出来,吓了一跳。抬头看是她,忙站了起来,回答:“还没有。”

    李芬芳皱了下眉,道:“没有的话,为什么还不赶紧去做?你……”李芬芳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顿了顿后,声音略微缓和了一点,道:“时间紧张,梁主任动作还是加紧点比较好。”

    梁建猜李芬芳原本的话肯定不是这般和善的,不过,他也不想跟一个女人计较。他看着李芬芳说道:“我知道。人员资料我已经都看过一遍了,只不过在最后定下来之前,我想再看一下真人,这样能更好的观察,李主任,你说是不是?”

    李芬芳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一声不敢吭的女服务员,脸上神色难看了一些。不过,她转过头来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朝梁建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那我就不干涉了,不过时间上要把握好,今天四点半前必须要把名单给小吴。这些服务员在16号之前都要完成培训,时间很紧张。”

    “好的,我知道了。”梁建点头应下。

    李芬芳转身走了,梁建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最近的她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梁建觉得,李芬芳的这种变化可能跟接下去的换届选举有关系。曲魏是已经确定下来要去江中了,这个决定应该是不会更改了。不过,曲魏走后,空下来的市政府秘书长一职由谁来接替,却迟迟未有消息传来。

    李芬芳在副秘书长的位置上也坐了好几年了,论资历,她倒是有这个资格再上一步。但她已经五十三岁了,这个年纪,再往上似乎又有些不可能。

    今天看李芬芳这样类似夺权的工作状态,梁建觉得,她要么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表现一下,然后再拼一次,能往上最好,不能往上就认命了。要么就是她对往上升已经不抱希望了,但在她退居二线之前,她还是想给自己的政治生涯再添上一个完好的句号。

    梁建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女人53岁这个年纪,在副秘书长这样的岗位,往上升的可能性很小,十有八九在这次选举过后,就要退居二线了。

    李芬芳是个要强的女人,自己的从政生涯马上要面临结尾,肯定是不希望在这个结尾上出现什么瑕疵,这么一想,此次她的表现,倒也说得通。

    正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过去。酒店经理陆伟又带着六七个人过来了。梁建收回思绪,扫了一下眼前的这些人,加上陆伟总共才是十三个人。梁建刚才给陆伟的人员资料,梁建数过,有二十七个。也就是说,这一半人数都没到。

    梁建顿时就火了,瞪着陆伟喝道:“怎么就这么几个?其余的人呢?”

    陆伟不咸不淡地回答:“有几个现在在忙,走不开。有几个,还没回酒店!”

    梁建觉得这个陆伟肯定是故意跟他作对。他听完,就对陆伟说道:“刚才我给你的人员资料呢?”

    “放在办公室了。”陆伟继续不咸不淡地回答。

    梁建听完,就不看这个陆伟了,转头看向另一边一个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姑娘,说道:“你去一下你们经理办公室,把那些人员资料拿过来。”

    那个姑娘脚下没动,转头去看他们的经理陆伟。陆伟见状,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梁建看到这样的情况,冷笑了一声,道:“本来我还想回头跟你们的领导建议一下,对于你们基层的员工,能留下的都留下。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这话音未落,立即就有一个女服务员站出来说道:“梁主任,我去取。”

    梁建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长得算不上漂亮,但身高比较高,估计有一米七,脚下穿着一双黑色平底鞋都跟陆伟差不多高。当然,男人里面陆伟也算是矮的。

    梁建朝她点点头。

    女人立即就跑去拿资料了。没多久,她就拿着资料,喘着粗气回来了。一边将资料递给梁建,一边解释道:“办公室门关着,我去找保安室开的门,所以花了点时间。”

    旁边早就露出了惊讶之色的陆伟听到这话,顿时大怒,开口就骂道:“曹丽,我X你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婊子,当初老子这么帮你,你现在这么对我!”

    曹丽站在那里,身体一震,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梁建看了失去理智破口大骂的陆伟一眼,然后看向其他服务员,道:“你们谁去叫一下保安?”

    有了曹丽的投诚,其余这些刚才还站在陆伟这边的服务员一下子都站到梁建这边来了。梁建刚说完,立即就有人跑去找保安了。

    而陆伟听到这话,顿时就警觉起来,也不骂了。狐疑地盯着梁建,质问:“叫保安过来,你想干什么?”

    梁建没理他。陆伟应该是猜出了梁建想做什么,冲上来想打架。梁建躲开了。这时,保安也来了。

    保安顿时一边一个架住了陆伟。

    “把他请出去吧。以后他就不是这家酒店的经理了。”梁建对这两个保安说道。这两个保安倒是识趣,立即就拖着这陆伟走了。

    陆伟才一米七,这两个保安一个个都威武雄壮的,被他们两个架在当中,陆伟就跟被捏住了两个翅膀的小鸟,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靠骂人来泄愤了。不得不说,陆伟骂人的功夫和某些大妈有得一拼,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简直不堪入耳。那些女服务员一个个听得都皱起了眉头,只有梁建一人,站在那里,低头翻看资料,丝毫不为所动。
正文 546领导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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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陆伟被拖出去,听不到骂声后,梁建才抬头,然后对着这些已经神态恭谨了许多的女服务们说道:“接下去,我点一下名。”

    梁建按照手里的资料点了下名,将没到的人全部拣了出来,然后这部分没到的人的资料递给了曹丽。

    “你去把这部分人全部叫来。”梁建微笑着吩咐曹丽。曹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接过后,立即又跑去叫人去了。

    梁建重新坐回椅子,慢慢地等着。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一行人来了。曹丽从那叠资料中抽出了一张,然后递给梁建,说道:“除了这个胡萍萍之外,其余人都在这里了。”

    梁建接过资料就放到了一边,然后抬头吩咐曹丽:“你让大家分三排站好。”

    其实不用曹丽安排,其余人听到梁建的话,立即自觉地去站好了。梁建看了一遍,这些服务员的身材质量,还有脸蛋质量竟然都不错。不过想想也正常,一个有那样服务的酒店,服务员这个职位在外貌要求上自然会高一些。

    样貌身高上没什么大问题,那么接下去就是素质问题了。这个东西,不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梁建问了几个问题,抽了几个人回答,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问完之后,他看了看时间,就快四点半了,也就不耽搁了,除了没来的胡萍萍之外,他将其余资料都给了曹丽,吩咐她送到605房间。

    梁建说完,就要走。曹丽忽然叫住他。

    “还有事吗?”梁建转过身问她。

    曹丽犹犹豫豫了一会,忽问:“梁主任,你不会开除我们吧?”

    曹丽这话问完,其余人都紧盯着梁建。梁建看着她们一个个带着点恐慌的神色,心生出一些不忍。不过,这事情,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虽然可以开除陆伟,但不代表他就能保证奇特接手后会把眼前这些人都留下。

    梁建想了一下,对曹丽说道:“我是肯定不会开除你们的,但你们到底能不能留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如果你们能好好地完成接下去的培训和签约仪式那两天的工作的话,我相信你们应该是可以留下的。毕竟,你们都在这里工作有一两年时间了,对这里熟悉。新老板过来接管这里,也总是要些老人来维持的。”

    梁建这话,让和曹丽一样关心着这个问题的服务员一个个都脸色略微放松了一些。

    说完这些,梁建一边往房间走,一边给李芬芳打了个电话。

    “李主任,人员的事情已经好了,我让人送去小吴房间了。不过,这边能用的人才二十六个,恐怕人手上会不足。要不要跟曲秘书长说一声,让他跟招待所那边沟通一下,调些人过来。”电话通后,梁建打过招呼,就说到。

    李芬芳听后,道:“这个事情不用去麻烦秘书长,招待所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他们的人就会过来。”

    “好的。既然李主任已经想到了,那是我多虑了。那接下去,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来做的,你尽管吩咐。”梁建之前分析过李芬芳对待这次工作的心情后,就觉得对她客气一点,配合一点也未尝不可以。梁建的客气,让李芬芳的语气也和缓了一些:“暂时没什么工作,你先休息好了。明天招待所那边的人到了,需要你统筹安排一下。”

    “好的。那到时候人到了,让小吴通知我。”梁建回答。

    “嗯。那没其他事就先这样了。”

    “嗯。”

    梁建挂了电话,人已经站在房间门口了。别说,这下午从政府出发,到了这边也一直没休息,就一直在弄人员资料的事情,还真是有些累了。

    进门后,梁建去洗手间简单冲洗了一下,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是被个电话吵醒的。

    项瑾打电话来关怀一下他,他简单跟项瑾说了说这边的情况,说到这里风景不错的时候,项瑾就说:“是吗?那回头有空我们也去玩一下。今天项瑾从幼儿园回来,说要去爬山看野花找野菜,想想我们最近都忙自己的事情,也好久没带她出去了。”

    “好的。等我这边忙完回去,抽个周末的时间,我们一起过来玩。”梁建笑着说道。刚说完,就听得对面霓裳在那喊爸爸,嚷着要跟他说话。项瑾将手机给了她,一会儿就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娇滴滴地喊着爸爸。

    这俗话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梁建觉得这话有些道理,看霓裳粘他的样子,连项瑾有时候都吃醋。

    两人你侬我侬的聊了好一会儿,霓裳才在项瑾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梁建心里也不由得生出浓浓的思念。

    看来,随着岁月的增长,这人恋家的情绪也是会随着增长的。

    窗外已经有了暮色,但还未完全黑下来。梁建看了下时间,马上要六点了。梁建大概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手机上,除了项瑾的电话之外,只有一条短信,是小吴发来的,说他看过人员资料了,他觉得有两个人不是特别合适,问梁建是否可以将这两个人剔除出去。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曹丽。

    梁建看到曹丽的名字,就眉头皱了一下。小吴的短信里没解释,为什么要将这两个人剔除出去。梁建找到小吴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起。小吴开口就说到:“梁主任,我现在不方便,待会给你回电话。”

    小吴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梁建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不过小吴也没给他说什么的机会,话说完,立即就将电话给挂了。

    梁建起床,洗了把脸,又换了身衣服,坐下来喝了杯水,看了十分钟左右的新闻,才终于等到小吴回过来的电话。

    “梁主任,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吴在电话那头问。

    梁建本来是只想电话里问问的,但基于他刚才的态度,梁建又改变了想法,就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楼下大堂。”小吴回答。

    “那你上来,到我房间来一趟。”梁建说完,也没给小吴说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小吴才过来。梁建早就将门虚掩了。小吴敲了下门,就推门进来了。进来后,就问:“梁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下面有事正忙着呢?”这话里,透着埋怨。

    梁建当即就沉下脸来,看着小吴问道:“我刚才看到你的短信,你又剔掉了两个人?”

    小吴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脱口就回答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有问题。”梁建哼了一声:“你解释一下,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

    小吴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梁建有些阴沉的脸色,似乎这才意识到,慌忙说道:“哎呦,梁主任,您看我一忙就忘了这事应该先跟您汇报一下。是这样子的,这两个人呢,一个是年纪有些大了。作为接待,年龄最好在30岁以内。另一个的话,她前段时间脚刚受过伤,虽然现在可能好了,但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们得杜绝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将一切尽量做到完美,您说是不是?”说完,小吴小心翼翼地朝梁建笑。

    梁建看着他的笑,并没有立即缓和神色,而是继续问道:“你刚才说年纪有些大的叫什么?”

    小吴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个我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那就回去看一下资料。”梁建说道。

    小吴尴尬地笑笑,道:“您稍等,我想想。”过了一会,小吴就说到:“好像是叫曹丽。另一个是叫许莹莹。”

    “曹丽今年几岁?”梁建问。

    小吴道:“这个……”

    “记不住就回去拿资料。”梁建故意说道。

    小吴道:“好像是31吧。”

    “31和30没什么区别。”梁建接过话:“曹丽的名字还是给她列入进去,至于第二个,你要不想用就不想用吧。”

    “可是……”小吴面露些许为难。

    “可是什么可是?”梁建瞪了他一眼:“这曹丽在那群人里面有些威望,你把曹丽放进去,有她带着那群人,我们可以省不少事!”

    小吴不敢说话了,弱弱地应了。

    “晚饭李主任那边有说怎么安排吗?”梁建问道。一觉醒来,他觉得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小吴说道:“李主任说,六点半在三楼的宴会厅大厅,工作餐。”

    他说完,梁建没接话。小吴等了一会,见梁建还没动静,就轻轻问道:“梁主任,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你去忙吧。”梁建看了他一眼。

    小吴忙出去了。

    其实,梁建倒也不是真的因为小气所以跟小吴过不去。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下来,梁建发现,这政府里没人怕他。现在他只是个主任,倒也问题不大。可接下去,他就是市委秘书长了。这要是还是没人怕他,那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一个人不可能和身边所有人都成为好朋友。作为一个领导,如果把所有属下都处成朋友,那也必然不是一件好事。该怕的还是要怕的。

    梁建已经不记得这个道理是谁讲给他听得,但他觉得挺对的。

    领导就要有领导的样子,就要有领导的威严。

    只能说,小吴不太幸运,正好撞在了这个当口上。
正文 549鸡蛋里挑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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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副董点点头,道:“嗯,确实应该喝一杯。这说明,我们奇特和你们有缘。中国人不是常说要珍惜缘分嘛?”

    说着,他也举起了酒杯。

    他都举了杯,剩下还没表态的郭铭泰,自然也只能举杯了。

    酒喝了之后,话题就从梁建和胡小英两个人身上离开了。梁建又坐了一会,曲魏就走过来,吩咐梁建去看一下会场布置得如何了。

    其实这事情,完全不用梁建现在去看。吃过饭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足够检查会场那边了。何况,外面还有李芬芳和徐申呢。

    梁建明白,这只不过是想支他出去。毕竟,他坐在这里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梁建就出去了。回到他么自己的包厢,其余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剩田望和李芬芳,还有何金华在。徐申也走了。

    李芬芳看到梁建进来,就问:“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梁建就说:“曲秘书长说,让我们去检查一下会议室那边。”

    李芬芳听后,就说:“那就辛苦你去检查一下吧,我在这边守着,以防那边有什么要求。”

    “好的。”梁建没跟他争。她想在这里守着的那点小心思,梁建也清楚。

    他刚要出去,何金华就站了起来,说道:“梁主任,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这里有李主任守着,我待着也没事做。”

    “好的。那就一起来吧。”梁建笑了笑。

    何金华立即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包厢,走了一段,旁边没人的时候,何金华压低了声音说道:“李主任这一回好像很急着表现嘛!”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想表现是很正常的,你不也是一样。”

    何金华被梁建这么一说,讪讪地笑了笑。但,过了没几秒钟,他又说道:“这李主任今年好像有50多了吧,就算延迟退休的政策下来了,她这个年纪,也要退到二线去了。她现在还这么积极,没意义嘛!”

    “二线也是有区别的。”梁建说道。

    何金华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紧接着,他似乎又想说李芬芳,梁建就说道:“与其有心思想这个,不如先想想你自己,我估计回头蔡市长不找你,曲秘书长肯定会找你。”

    何金华一听这个,脸上就露出了苦色,道:“梁主任,您看,要不您帮我在秘书长跟前求个情吧!”

    梁建瞪了他一眼,道:“我已经帮你说过话了,再说,那就不是帮你说话了。”

    何金华也明白,立即也就不求梁建了。

    两人到了会议厅这边,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梁建就准备回去休息。何金华没地去,这酒店里没安排他的房间,正好看到曹丽在这边,梁建就让曹丽去给何金华安排一个房间。

    会议是三点开始。

    梁建休息了一会,大概二点出头一点就起来收拾了一下准备过去会议厅那边再检查一下会议室布置等会前工作有没有什么遗漏,刚准备出门,忽然田望给梁建打电话,说蔡根叫他过去。

    梁建只好先去蔡根那边。

    田望在门口等他。梁建过来,田望就说到:“这几天辛苦了。”

    梁建笑了笑,道:“真正辛苦的是李主任,我就是来打了个酱油。”

    田望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听到这话,也没多问,就是朝梁建我懂得的那么笑了笑。

    田望给梁建开了门,梁建进去后,他就关上了门,没跟进来。

    郭铭泰竟然也在蔡根的房间里,倒是曲魏没在。

    梁建看到郭铭泰也在,立即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走过去,看了看正靠在沙发里闭着眼打盹的郭铭泰,再看看旁边坐着的蔡根,开口说道:“郭书记,蔡市长。”

    蔡根朝他点点头,然后道:“坐吧。”

    梁建坐了下来。

    蔡根看了郭铭泰一眼,郭铭泰还是没睁眼。蔡根又收回目光,看向梁建,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刚才跟郭书记商量一下,待会会议的记录工作就让小曲来做了,你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负责好后勤工作就可以了。”

    梁建看了蔡根一眼,又瞄了郭铭泰一眼,心里明白大概这个决定的变化是郭铭泰的缘故。梁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就应了下来。

    蔡根又问梁建:“这个何金华是怎么回事?”

    梁建想了一下,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早上九点多,他突然就带着人过来了,说是叙谷县的相书记安排他过来的。正好那会儿李主任出去了,我也不好赶他走,就让他留下来了。不过,他倒确实是帮了一些忙。招待所调过来的员工跟这边酒店的员工之间磨合不是很好,何金华带过来的人正好起到了调和的作用。”

    蔡根听完,刚要说话,郭铭泰忽然睁开了眼,说道:“两边员工磨合不好,那是你的工作没做好。何金华做得再好,那也是擅作主张。这政府工作,最忌讳就是下面的人不听从安排。这种人,太不把纪律放在眼里了!”

    郭铭泰这一句话,不仅将何金华的问题放大了,也给梁建定了罪。梁建当即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这时,蔡根倒也没由着郭铭泰说,将话往回拉了一下:“这次事情毕竟时间紧张,两边员工磨合不是很好,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何金华这边,虽然是有些问题,但毕竟也是听从了叙谷县县委书记的安排,我认为也没必要太过严重地看待这个问题。要我说呀,问题最大还是那个相太民。我听小田说,今天他还带着人去高速出口那里守着了?”

    郭铭泰那边眉头皱了一皱。

    “是的。我们原本也不知道,是何金华来了之后,才得知的。李主任知道后,立即就赶过去了,生怕到时候出点什么问题。”梁建说道。

    蔡根点点头:“李芬芳同志做得不错。目前来看,这一次你们的工作还是不错的。行了,你先出去吧,会议厅那边盯着点。”

    “好的。”梁建点点头。

    出来后,田望还在门口。田望笑问梁建:“蔡市长是不是表扬你了?”

    梁建苦笑了一下,道:“差点就被批评了。”

    田望惊讶地说道:“不会吧,我看你们工作做得很到位啊!”

    “再到位也挡不住有人鸡蛋里挑骨头呀!”梁建说道。田望愣了愣,旋即就明白了,梁建这个有人指的是谁了。

    田望拍了拍梁建的肩膀,道:“没事,也没多久了。”

    梁建笑了笑,然后闲聊了两句,就走了。

    到了会议厅这边,何金华已经在了。他倒是挺主动的。梁建想到之前在蔡根房间里,郭铭泰的态度,就将何金华叫到一边,轻声问:“你们的县委书记相太民跟郭书记是不是关系比较好?”

    何金华沉吟了一下,道:“跟郭书记的关系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他跟黄金军的关系不错,都快称兄道弟了。”

    这话倒也不意外,梁建一下就想明白了。黄金军开的这家酒店,能有那种业务,必然跟县政府有点关系的。想到此处,梁建不由得多看了何金华一眼,不知道这个何金华跟那个黄金军关系又如何呢?

    要是也很好,那梁建可得要考虑考虑了。

    但是这事情,梁建肯定不能问何金华,得自己回头找个机会再慢慢调查一下了。

    梁建暗暗将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

    很快,会议时间就到了。人都到了会场之后,梁建就到旁边的小房间里去靠着休息。李芬芳和徐申都没来,不知去了哪里。

    这忙碌的一天,也算是有条不紊的过去了。第二天就是签约仪式,该布置的都早已布置好了,梁建只要守着不出问题就行。

    签约仪式结束后,奇特的人就会立即离开,蔡市长他们也会返程,他们一走,这收尾的工作就不需要梁建盯着了,自然会有下面办公室的人来做。

    从叙谷县回来,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梁建索性就不去办公室了,直接回了家。霓裳刚从幼儿园回来,看到梁建,开心得不行,挂在梁建身上,半个小时都不肯下来。唐力也在旁边闹,要让他抱,两个孩子就像抢糖吃一样,抢着梁建,让梁建幸福的头大。

    项瑾正好有课,回来得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梁建早已跟她发过短信,所以也没有格外地惊喜。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多日不见,自然也是要格外温存一番。

    夜里,难得项瑾主动,梁建自是格外地配合。一番翻云覆雨后,两人靠在床上,闲聊。说着说着,项瑾就说到了王海锦。

    项瑾说,已经跟他女儿联系到了,问梁建打算怎么做。

    梁建则是想到了那家制药厂,最近因为跟奇特合作的事情,都忙得没顾上这件事。看来,他得抓紧时间了解一下。

    梁建一边想,一边问项瑾:“他女儿目前在北京吗?”

    项瑾摇头:“没有,在美国。不过,过段时间,可能会回来。”

    “那等她回来再说吧。”梁建道。

    项瑾点点头。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倦意已经掠上眼角。梁建在她额上亲了一下,道:“我们睡吧。”

    “嗯。”项瑾温柔一笑。
正文 550现实真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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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梁建一如既往地按照一贯时间起床,收拾好自己就准备去上班。快出门的时候,忽然田望打来电话。这么早田望给梁建打电话还是头一回。梁建还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结果田望只是通知他蔡根特批他让他在家里休息两天,下个星期一再回去上班。

    梁建一想,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趁着这两天休息,带着霓裳他们出去玩玩。那天去叙谷县的时候,项瑾还提到要去那边玩玩呢。

    梁建就去跟项瑾说了这个事情,项瑾说她今天有一节课,不过明天没有。两人便约定了,明天带两个孩子出去玩玩,要是项部长和周姨愿意一起去,也没问题。

    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感觉要比其他时间要快一点。特批的两天休假时间,加上周末总共四天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到了周一,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在家的在家。各自又都忙了起来。

    回到单位,以前见到他大部分都只是笑笑的同事,竟然都停下来,端着笑容跟他打招呼了。梁建一路上遇到好几个人,都是如此。

    梁建想,应该是他要升任市委秘书长的事情传开来的缘故。

    到办公室后,梁建发现已经有人给他打扫过房间了,甚至水都烧好了,真是十分难得。之前的时候,虽然隔一两天也会有人来给他打扫房间,但都是比较表面的,烧水更是很少的。梁建不得不感慨一句,这现实还真是现实!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梁建给自己泡了杯茶,刚坐下没一会,忽然办公室门笃笃地响了。

    “请进。”梁建抬头看着门。

    门被推开,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来。梁建仔细一看,竟是之前在叙谷县一起共事过几天的小王。

    小王门开了一半,一边缩手缩脚地走进来,一边陪着笑小心地问:“梁主任,没打搅您吧?”

    这小王并不是他下面的办公室的,而是李芬芳那边的,这会儿来找他,莫不是李芬芳有事找他?

    梁建就问:“有什么事吗?”

    小王呵呵地回答:“我想来问问,您这个星期哪天晚上有空?我们办公室几个人想请您吃个饭。前两天在叙谷的时候,多亏了有您指点我们,才能让那次活动这么顺利得进行。”

    梁建一听,不由得乐了。这小王,还真是张口就来,这话要是被李芬芳听见,可不得气得吐血?

    当然,小王的心思梁建也清楚。李芬芳这个年纪,十有八九是要退二线了。而梁建,马上要升市委秘书长了,这么一相比较,小王他们趁着这次活动的接触,想来跟梁建这边热络热络,联络下感情,就算现在没什么效果,以后说不定能起到作用呢。

    只是,梁建虽然清楚他们的心思,但这饭肯定是不会去吃的。接下去要请他吃饭的人,肯定不少,梁建不可能每顿都答应下来。而且,这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俗话说,吃人嘴短。

    梁建笑着对小王说道:“要我说呀,你们该请李主任吃顿饭。这次活动,都是她跑前跑后。”

    小王听到这话,眼珠子微微一转,道:“李主任是要请的,这不是想先请您,然后再请李主任嘛!”

    “这怎么合适?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从职位上,你们都应该要先请李主任嘛!这样,你们先去请李主任。”梁建说道。

    小王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梁建,嘴巴张了又合,说不出话来,顿时显得窘迫起来。

    “去吧。我这里也有事,等你们请好李主任了,再来跟我说。我再看时间。”梁建笑眯眯着说道。

    小王有些沮丧地出去了。

    等门重新关上后,梁建忍不住又感慨一下这现实的现实。

    没一会儿,电话机响了。是田望打来的。梁建笑着调侃:“田兄不会也是来请我吃饭的吧?”

    田望愣了愣,道:“你这么一说,看来我这顿饭是非请不可了!”

    “算了。我们吃饭随时都可以,最近就不要了。”梁建笑道。田望哈哈笑了两声,然后道:“有正事。蔡市长让你过来一趟。”

    梁建听到这个,也立即收起了玩笑之色,道:“好的。那我现在就过来。”

    “我要去送个文件,你来了,直接进去好了。”田望说道。

    梁建说好。

    挂断电话后,梁建收拾了一下,就匆匆赶去了蔡根那边。一路上,梁建猜着田望要跟他说什么事。猜来猜去觉得,有两件事最可能。要么就是总结一下之前的活动,要么就是谈接下去升任的事情。

    到了蔡根办公室门口,梁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才敲门。

    “请进。”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梁建推开门先看了一眼,蔡根没在办公桌后面坐着,而是正在摆弄一个放在桌面上的盆栽。梁建走进去,反身又将门给带上了。

    “沙发上先坐一下。”蔡根没转过头来看他。

    梁建朝着他那边又看了一眼,还是没看清那盆栽里种的是什么。他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蔡根鼓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梁建。

    “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蔡根笑道。一边说,一边也往沙发边走了过来。

    梁建恭谨地回答:“挺好的。谢谢您的照顾!”

    “那几天在那边确实辛苦,放两天假让你们调整一下是应该的。”说着,蔡根已经坐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继续说道:“这次跟奇特集团的合作很顺利,你功劳不小。”

    梁建忙说:“您过奖了,我没做什么,主要是有您的正确领导,我们才能这顺利。”这话,倒也不是梁建谦虚。这次跟奇特的合作,梁建确实没做什么。不过,到了今天,对于蔡根弃他已经谈了七八分的锦海集团而选择奇特集团这件事,梁建心里也已经释然了。

    梁建也能理解蔡根,奇特集团的那个环球项目积压下来的问题,如果一直积压下去,等到他升任市委书记的通知下来,有人拿这个事情做做文章,就算不伤筋动骨,对于蔡根来说,也必然是一件麻烦的事。所以,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蔡根自然不会放过。只可惜,梁建一开始的时候,没看明白。幸好,他跟锦海集团的谈判结果,也算是在蔡根这里挽回一城。

    蔡根笑了笑,然后换了话题:“上面已经有消息下来了,通知大概会在这个月底的时候下来。”

    他说的通知,自然是关于梁建升任市委秘书长的通知。今天已经21号了,月底的话,估计也就是下个星期的事情了。

    梁建虽然早就知道接过了,但听到这话,心底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接下去的时间,你就好好的准备一下。”蔡根说道:“市委秘书长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蔡市长,您放心,我肯定会努力的,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梁建忙给蔡根保证道。蔡根点点头,然后又道:“过几天,上面应该会有人来找你谈话,你到时候表现好一点,别给我丢人啊!”

    “嗯。”梁建无比认真地点头。

    蔡根看着他笑了笑,道:“该交接的这两天也交接一下,等通知下来,你就要开始接触市委秘书长的工作了,趁着小林还没走,你多跟他取取经,学习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做好这边的工作交接,然后去跟林秘书长学习。”梁建说道。

    蔡根点点头:“嗯。另外没事了,你回去吧。”

    “那我先过去了。”梁建说着站了起来,扭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蔡根的办公桌上的那盆盆栽,竟是这段时间很火的多肉植物,长而蜿蜒的躯干顶上长着形似花朵的叶瓣,碧绿中又泛出艳丽的红色,还挺好看的。

    蔡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问:“你也喜欢这种植物?”

    “我妻子比较喜欢。”梁建笑着回答:“她在家里楼顶上弄了个小阳光棚,里面种了不少。”

    “是吗?我这个也是我夫人非要让我带到办公室里来的,她也喜欢这个。看来有机会可以让她们交流一下。”蔡根说道。

    这可是天降的好机会,梁建自然不会错过,于是立即说道:“那再好不过了。那回头有机会,我带我妻子上门去拜访您和夫人。”

    “好。”蔡根竟十分爽快地应下了,而且还说道:“那要不就这个周末吧?怎么样?”

    梁建愣了一下,蔡根竟然这么主动,这可是比较奇怪。不过,机会在眼前,梁建岂会错过。当即就应了下来。

    出来的时候,梁建心情十分不错。他立即就想给项瑾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些喜讯,刚掏出手机,田望正好回来,两人对了个照面。梁建只好将打电话的事情先放放,笑着跟田望打招呼。

    “这么快就有人请你吃饭啦?”田望笑着说道。梁建接过话:“现在信息传得快,人的动作也快。”

    田望说:“正常嘛,人都想往高处走嘛!”

    “你最近是不是业务也挺忙?”梁建笑着‘反击’回去。田望道:“业务确实忙,不过都不是我的业务!”

    “那我给你增加个业务,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梁建笑着问。

    田望忙摆手,道:“你就别来凑热闹了,我现在都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了!”

    “得,那等你有空的时候,你先欠着我好了。”梁建说道。田望翻了个白眼,道:“怎么还成我欠你了。”

    “那可不是。”梁建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得。我欠你就我欠你吧!”田望无奈地耸耸肩。

    田望很忙,也就没再多聊,又说了几句,两人就分开了。
正文 1709上任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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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肖正海的态度转变还是挺快。本来林工一走,他这副秘书长转正的可能性很大,却被梁建截了胡。按理说,肖正海对他心里肯定是有记恨的。但今天看着肖正海的态度,起码表面上是很恭敬的。

    梁建瞎想了一会,就收起思绪,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梁建就拿起笔和本子,出门直奔蔡根的办公室。

    他到的时候,田望刚从蔡根办公室出来。看到梁建,就立即迎了过来,道:“恭喜梁秘书长。”

    梁建笑了笑,问他:“蔡书记在忙吗?”

    “没有,这会正在看报。”田望回答。

    “好,那我先去蔡书记那边,待会出来再跟你聊。”梁建说道。田望点头,将梁建送到门口后,才走开。

    办公室里,蔡根正坐在沙发上看报,身前放着一杯茶正在冒热气,办公桌上那盆多肉依然颜色鲜艳。

    “蔡书记。”梁建轻轻喊了一声。蔡根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他,就放下了报纸。

    “你来了啊。”蔡根笑道:“坐吧。”

    梁建点点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过来看看,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吩咐。”梁建坐稳后,就笑着说道。蔡根说:“今天第一天,就不给你安排工作了,你先好好熟悉一下。我听说,林工走的时候,工作交接得不仔细?”

    “大体上是都交接了,就是一些细节没说清楚。”梁建回答。林工已经走了,梁建也不想再在蔡根面前打什么小报告,这对于梁建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蔡根听后,就说:“细节是很重要的。秘书长的工作就是要细致入微的。”

    “嗯,我明白。”梁建点头。

    蔡根接着说道:“办公室那边,你也要跟进一下,虽然那边的工作不需要你过多操心,但是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的。”

    “嗯。我已经跟肖副主任说过了,待会这边回去后我就会找他了解一下目前办公室那边的工作内容。”梁建说道。

    “好的。我这里也没其他事情,你先回去好了。如果有事,我会让田望通知你的。”蔡根说道。

    梁建点头,然后站起来告辞。

    从蔡根办公室出来,刚关上门,田望就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了。看到梁建,迎了几步,然后笑着说道:“茶已经泡好了,请秘书长移步。”

    梁建笑了起来,道:“咱们田大秘书什么时候跟我说话这么文绉绉了?”

    田望呵呵一笑,道:“得,那进去喝口茶?”

    “你都泡好了,我不喝不合适。”梁建笑着跟田望走了进去。田望给梁建拉开了椅子,等梁建坐下后,自己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刚才的对话看着似乎两人间很随和,但此刻田望的一些举动,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

    看来,连田望也还是抗拒不了这权势的‘魅力’侵袭。

    梁建心中暗想,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他喝了一口,田望给他泡好的,温度这会刚好可以入口的茶,然后问:“今天忙吗?”

    “还好。”田望笑了笑,说道。

    梁建打量了一下他这个办公室,比之前他的办公室大了不少,办公室里的布置似乎也好了一些。看来,这市委书记和市长到底还是有区别的。这区别,在秘书办公室这一点上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梁建身份地位的变化,让两人之间似乎也没那么多话聊了。安静了一会后,梁建就离开了。田望送他到了门口,等他走远了一些,才返身回去。

    梁建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就打电话给肖正海,让他过来。肖正海来得很快,来的时候,还抱来了一叠文件夹。

    梁建看着他抱着的文件夹,就问:“这些是什么?”

    肖正海回答:“这些是之前林秘书长在的时候,做的一些工作。不过,我这里资料也不全面,有些工作内容不是我能知道的。”

    肖正海能想到这一点,梁建倒是挺意外。林工之前跟他交接的时候,太粗糙,很多东西都得梁建自己一点一点去摸索了解。肖正海这些东西,倒正好能帮上他的忙。

    梁建让他将这些东西先放到一边。肖正海东西放下后,就在梁建的示意下,在对面坐了下来。

    “我现在就开始汇报吗?”肖正海问。

    梁建点点头。

    肖正海清了清喉咙,然后开始汇报工作。一开始,肖正海汇报得很细致,梁建听了一会,就说到:“不用讲得这么细致,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就大概讲一下就可以了。”

    “好。”肖正海应下。

    接下去,进度就快了许多。其实办公室的工作,琐碎的要多一点,正儿八经的大事情倒反而少。

    讲完后,肖正海舔了舔嘴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估计有些口渴。梁建看到后,就说:“刚忘了给你泡茶了,你自己去泡一杯吧。”

    “不用了!”肖正海慌忙摆手:“我不渴。”

    梁建说过了他不泡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梁建也不用对他十分客气。虽然说,人与人之间相处应该要保持三分客气。可毕竟如今梁建是领导,肖正海是下属。梁建若是真的站起来去给肖正海泡茶,要是肖正海记得他的好倒也还好,可要是反而将这个当做了梁建这个市委秘书长没脾气好欺负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领导就该要有领导的样子。这是早上来上班的时候,项部长跟他说的话。梁建以前或许不这么认为,现如今却也觉得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一些人,或许可以放下架子,一些人,就该要端着这领导的架子。

    有些人提到架子就觉得,有架子不好。可对于下属,你一个领导太没有架子了,这必然会让下属的意识里,模糊领导和下属的概念,一旦这种概念模糊,就会出现问题,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所以,这和肖正海的初次见面了解阶段,梁建觉得,还是端着点架子比较好。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肖正海忽然问道。他的声音将梁建拉回了现实。梁建回过神,道:“没了,你先回去好了。有事,我再联系你。”

    “好的。”肖正海站了起来,又如之前这般,弓着腰倒退了几步,才转身出去。

    等肖正海走后,梁建将肖正海带来的那一叠文件夹都搬到了自己身前,一本本地翻开来看了一下。

    肖正海是个聪明的人,这些文件夹里的文件,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看来他在把这些文件拿过来之前已经做过一些筛选了。这样的话,就省了梁建的时间。

    时间总是匆匆,很快,就到了中午。肖正海过来问梁建,要不要跟办公厅的同事一起吃个饭?他说的办公厅同事,并不是整个市委办的所有同事,而是市委办内各个办公室的主任副主任。

    梁建同意了。

    肖正海在食堂的小厅定了一桌菜,梁建晚了一会才过去,人都已经到齐了。包括肖正海在内,总共十三个人,有三个是女的。

    肖正海一一做了介绍。其实,市委办公厅还有一个副秘书长,不过今天似乎没在场。早上人没出现,梁建也没想到,这会儿肖正海没介绍到,梁建便问了一句:“孙海明人呢?”

    肖正海回答:“哦,他请假了。”

    “请假了?”梁建微微皱了下眉头,是巧合还是故意?这时,有一人插了一句:“孙副主任前几天病了,挺严重的。”

    说话的是个女的,梁建看了一眼,是在场三个女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不过估计也有四十岁左右了。不过,保养得不错,加上身材不错,年纪倒不是很明显。

    这女的叫林美。是行政科的副科长。梁建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句,没再多说。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席间,肖正海负责活跃气氛,功力还是不错的,几个女同志,除了林美之外,另外两个都还算活跃,时不时地就来捧梁建两句,听得梁建有些飘飘然。不过梁建心里也清楚,这些话听听就可以了,不可真信。

    而那个林美,全程都比较沉默。一堆人都围着你,只有一个人不这么做,那这个人即使沉默,也是显眼的。一顿饭下来,梁建对这个林美印象最深。

    饭吃过后,走回去的路上,肖正海一直陪着梁建。梁建便问了一句:“那个林美你熟吗?”

    肖正海瞄了梁建一眼,回答:“不太熟,行政科的工作,平时都由孙副主任管,我跟她接触不多。”

    说完,他又看了梁建一眼,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句:“秘书长突然问起她,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梁建回答。

    肖正海识趣地不再问了。

    梁建心里却开始想,之前肖正海说孙海明请假的事情。孙海明生病请假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刚才林美说的时候,其余人脸上都没什么惊讶之色,看来大家应该早就都知道了。既是如此,肖正海说孙海明请假却不说他生病,看来心里还是有点小心思的。

    也幸好,林美说出了事情,要不然梁建心里就要误会了。这也不是梁建小心眼,梁建今天第一天上任,孙海明就请假,遇到谁恐怕都会多想。
正文 554可惜你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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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珀要去南苏省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她二叔也就是梁达超给她的安排。

    梁珀走之前约梁建吃饭。梁建同意了。

    中午时分,市政府外面不远的一处西餐厅内,梁建到的时候,梁珀已经在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坐在沙发椅上,手托着下巴靠在桌子上正在发呆。

    “想什么呢?”梁建进门,笑问了一句。

    梁珀收回手,坐直了身体,转头看了梁建一眼,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想你呢。”

    这话呛人的成分多一点,梁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点菜吧。”梁珀将菜单推到了梁建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梁建接过菜单给自己点了一份意大利面,梁珀自己点了一份沙拉,就不点了。梁建惊讶地问:“你就吃一份蔬菜沙拉?”

    梁珀嗯了一声。

    服务员将菜单收走后,梁珀又撑着下巴开始发呆,也不跟梁建说话。梁建坐在那里,就好像是空气一般。梁建坐着看她发了一会呆后,感觉就不是那么好了。既然是梁珀自己主动约他出来,却又不说话,这难道就是让他来陪着她发呆来的吗?可是,梁建并不是那么闲的人。

    等服务员上了菜后,梁建看着她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后,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种能听到呼吸声的安静。

    “你叫我出来,不会就只是让我看着你发呆吧?”梁建问。

    梁珀看也没看他,就说:“不可以吗?”

    梁建怔愣了一下。梁珀这种冷淡,而且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梁建有些不快了。梁建就说:“要是这样的话,我吃过就回去了,工作挺多,就不陪你浪费时间了。”

    梁珀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道:“你现在是市委秘书长了,位高权重的,忙得吃个饭都成浪费时间了,果然跟我们这些小喽喽不一样。”

    梁珀这冷嘲热讽的语气让梁建感觉更加不爽,当即就沉下了脸,道:“梁珀,我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约我出来,我看在往日我们共事一场的份上,也赴约了。你要是有话就直说,要是只是让我出来听你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梁建坐在那看了她一会,见她还是没什么说话的意思,这饭也不想吃了,起身就想走。

    这会,梁珀忽然呜呜的哭了。这下,梁建的脚迈不出去了。看着她趴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柔弱的模样,梁建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好暗叹一声,坐回了对面,给她拿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梁珀哭了一会,抬头接过纸巾,侧过身去擦了擦眼泪,然后转回头来,问梁建:“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可理喻?”

    梁建心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但此刻梁珀刚哭过,这话肯定不能这么回答。

    “女人嘛,有点小情绪,很正常。”梁建勉强笑了笑,说到。

    梁珀又拿了张纸巾,把眼角剩余的湿润都擦掉了。然后,说到:“你知道我二叔让我去南苏省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梁建顺着她的话问。

    梁珀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眸中神色,只听得她说:“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有钱和有权的结合,各取所需,而我只是他们合作的牺牲品。”

    梁建听到这话,觉得这话未必是真,梁珀对去南苏省这件事本身抗拒,所以可能产生了一些偏见。以梁建所见,梁达超对梁珀这个侄女应该是真心疼爱的,那回梁珀带着他去见梁达超,梁达超虽然火气很大,一言不合两人就吵了起来,但也可以感受得到,梁达超对梁珀是真有感情的。梁建觉得,可能梁达超确实存了这方面的心思,但应该是不全是为了这个,也肯定是有为梁珀考虑的心思。梁建对梁珀不是很了解,但那次他们吵架的那些只言片语,可以隐约听出来,梁珀的感情生活方面似乎是有些问题。

    梁珀的脾性其实和梁达超有些像,而且似乎喜欢钻牛角尖,所以就一心认为梁达超是为了他自己,而牺牲她。

    想到这里,梁建就说:“事情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你二叔或许真的为你好。”

    “为我好就该让我留在北京。”梁珀忿忿说到。

    梁建接过话:“你要是真不想去,你二叔也是强迫不了你的。”

    梁珀不说话了。

    梁建看了看她身前没动过的蔬菜沙拉,就说:“先吃饭吧。”

    “吃不下,你吃吧。”梁珀往后一靠,脸偏到一边,又开始发呆。

    梁建不由郁闷,做了几个心思后,沉声道:“我呢多句嘴,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好不对,你就当我放了个屁。我觉得你二叔对你还是不错的,人呢不能光看眼前这点事,也得回头看看,往前看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不知感恩?”梁珀立即激动了起来:“我有什么需要感恩的?当初我父亲过世,我父亲所有的财产都是他拿走的,要不然他会有今天?他养我,那是他应该的。”

    这些倒是梁建不知道的,不过梁建依然觉得梁达超这人应该不至于有梁珀说的那么坏。但这些毕竟是梁珀得私事,刚才那句话梁建已然是不合适说的,再多说,就更容易惹一身骚。何况,梁珀此刻情绪激动,梁建多劝也无用。

    梁建盯着梁珀愤慨得脸看了一会,低头看了看时间,然后道:“现在十二点四十多了,我再坐十五分钟,就必须得走了。你要是想说什么就说,要是不想说,那我就陪你安静地坐十五分钟。怎么样,行吗?”

    梁珀看了他一会,道:“好!”

    接下去十五分钟内,梁珀一句话都没说。梁建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坐了十五分钟。不得不说,梁珀的样子还是很美丽的,气质也不错,就是这脾气……有点一言难尽。

    时间到了,梁建就站起身来,对梁珀说到:“时间到了,我走了。”

    梁珀没理他,梁建看了她一眼,就扭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拉开门,忽听得背后梁珀隐约说到:“你要是没结婚多好!”

    梁建听得不是很真切,惊讶地转过头去,却看到,梁珀还是那个姿态,一动不动地撑着脑袋,看着另一边在发呆。刚才那话,仿佛是梁建的幻听。

    梁建愣了愣,然后转过头,迈步出去了。门刚关上,忽听得里面有些动静。梁建犹豫了一下,没再进去。

    回去的路上,梁建脑子里想了好几回要不给梁珀发个短信安慰一下,但,想到她最后那句话,虽然梁建没听真切,但她应该是说了,梁建还是将那个念头给摁灭了。

    下午的时候,蔡根打电话给梁建,说是晚上要给曲魏践行,让梁建帮忙安排一下,同时让梁建也参加一下。

    曲魏要去江中了。其实曲魏去江中得调动通知早就下来了,但蔡根似乎有些事要让曲魏去做,曲魏去江中得行程就往后拖了拖,拖到了现在。

    梁建跟曲魏之前关系一直比较紧张,这践行宴,梁建本意是不想参加,可是蔡根说了,梁建就得去。

    至于地方的话,梁建接过电话没多久,正好肖正海过来请示工作上的事情,梁建就把这事交给肖正海了。

    肖正海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回来跟梁建汇报的时候,话语里隐约透露出些许,想让梁建带上他的意思,因为今天出席的,都是些常委。梁建没搭理他这话,今天这局不是他攒的,他做不了主。即使是他攒得局,肖正海这个身份也不适合出现。

    肖正海见梁建装傻,只好悻悻作罢。

    临走,梁建叫住他,问:“孙副主任那边情况怎么样?”梁建上任已经一个星期了,孙海明一直没来上班,梁建作为市委办公厅的第一负责人,应该问上一句。

    肖正海回答:“不是很清楚。昨天我打过电话,但是孙副主任的家人也没明说。只说,还要再请几天假。”

    梁建就说:“那这样,你准备点东西,明天早上跟我一起过去看望下。孙副主任也是办公厅得老人了,现在生病在家修养,我应该去看看。”

    “明天早上我有个会。”肖正海忽然回答,算是婉拒了梁建。梁建微微皱了下眉:“什么会?我怎么不知道?”

    肖正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部门内部会议,已经定下来了。要不这样,我让其他人陪您过去,您看行吗?”

    梁建看了看他,就说:“算了,你不用安排了,这事回头再说。”

    “主要是那个会议比较重要……”肖正海似乎察觉出了梁建的不悦,想解释几句,梁建摆摆手,打断了他,道:“没事,你忙你的。去看孙副主任的事情,我另外再安排。你出去吧。”

    肖正海怔了怔,然后忙说好。他出去后,梁建坐那想了会,然后翻出通讯录,找到林美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去。

    “林美吗?我是梁建。”电话一通,梁建就说到。

    对面愣了一下,然后忙回答:“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你明天早上有什么安排吗?”梁建问。

    林美想了一下,回答:“没有。”

    “那明天早上跟我去看下孙副主任,送的东西的话你自己拿个主意。”梁建说到。

    林美安静了一下后,回答:“好的。那明天早上我们什么时间出发?”

    “九点吧。”梁建回答。
正文 557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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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美的话到底还是在梁建心里留下了那么点痕迹。

    真的是他太着急了吗?

    梁建仔细想了想,自己为何要找人来暂代孙海明的工作。可能很大程度上,是担心孙海明的长时间缺席导致办公厅的权力全部集中到了肖正海身上。

    如今梁建虽然兼任市委办公厅主任的职位,但实际上,办公厅的日常事务,大多由肖正海和孙海明等几个副主任负责。孙海明抱病不能来工作,那么这办公厅实际管事的就剩下肖正海一个人了。时间一长,肖正海在办公厅的地位必然会上升。这个时候,如果梁建和肖正海之间有些什么间隙,肖正海要是想在工作上给梁建整点什么幺蛾子那就很容易了。所以,梁建不得不防着这一点。可以说是,未雨绸缪,但梁建觉得,这也是必要的。

    上任之前,项部长还跟他说过,当官最重权衡。这权衡之术,实际上,也是一种制约之术。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很多。

    梁建或许是有点着急,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可以说他谨慎。他不想冒风险。而,这个时候找人暂代孙海明,确实是一个比较妥当的做法。既能保证权力的分散,和工作的顺利展开,同时也能暂时保住孙海明的这个副主任的位置。

    不过,这是梁建的认为,显然林美和孙海明都不是很理解梁建的做法。

    梁建心里多少有些郁闷,回到家,无意中被项瑾察觉到了一些,项瑾问起,梁建就简单说了一下。说完,他问项瑾:“你觉得是我太着急了吗?”

    项瑾看着他笑了笑,道:“在我看来,你是成熟了。”

    梁建微微一愣,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要是以前的你,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提出来要找人暂代这位副主任的工作,你肯定是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以前的你,比较着重于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想法,却容易忽视整个大局。但这一次,我认为你这个决定做得挺对的。那位副主任他心里有情绪,也是正常的。毕竟无论是谁,都不喜欢原本被自己牢牢捏在手里的权力忽然落到了别人的手里。哪怕,这个只是暂时的。”项瑾笑着回答:“其实,你没有必要太在意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现在是市委秘书长,而且还是首都的市委秘书长。你要考虑到的,不仅仅是这个副主任,而是整个北京市的人民,甚至更广的范围。这话或许听着有那么些夸大,但其实很实际。”

    项瑾的话,让梁建心里原先的那点郁闷一扫而光。他轻轻搂了搂项瑾,笑道:“我觉得你要是也考公务员,肯定成就比我高。”

    项瑾眼睛一眨,问:“真的?那要不我去试试?”

    梁建刚才这话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项瑾要真是考了公务员当了官,这对于梁建来说,或许内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项瑾此刻这么一问,梁建顿时就停顿了一下。

    项瑾笑了起来:“看你吓的。放心,我对公务员没兴趣,我觉得还是老师比较适合我。”

    “其实,你要是真想从政,我也是会支持你的。”梁建有些心虚地放了一句马后炮。项瑾瞟他一眼,笑了笑,没拆穿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梁建也识趣地不再提这个话题,将话给扯了开去。

    自从当上市委秘书长后,这工作就比之前在政府这边的时候忙了许多。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蔡根考虑到他刚接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所以特地在工作上给他放松了。但,放松也是有时间的,不可能一直放松下去。

    很快,梁建就接到了他坐上这个市委秘书长位置后的第一桩大任务。

    这一桩大任务,还和之前他在政府那边的时候一次坐出租车听到的一个事情有关。当时那个出租车司机还跟他说让他有机会帮忙跟领导反映一下。

    梁建当时没当真,哪里料到,这才没过去多久,这事情就到了他手上。

    当时,司机跟他抱怨了不少。石通快速项目开建至今快接近两年,但进展不是一般的慢。该线工程进展慢,所带来的的各方面问题,也引起了百姓的怨声载道。尤其是横穿过城区的那一段石通快速,城区本就是交通拥堵的严重区域,这一修路,拥堵的现象就更加了。有几个路段,到了上下班时间,可以说是水泄不通。所以,有不少车现在都绕道了。这样一来,就增加了其他道路的交通压力。

    当时,梁建一方面觉得这事情自己插不上手,一方面正好那段时间也忙,就没多问。此刻,倒是有些后悔了,当时应该多问一问,或许也能了解到一些他们从报告上所看不到的‘真相’。

    蔡根这一次派他去视察这个项目,起因似乎也跟有不少投诉有关系。据梁建从田望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是,蔡根刚上任的时候,去市民热线中心去坐了两天,接听了不少的市民热线。然后,这些电话里,几乎有一半都是反映那个石通快速的问题。不过,问题最严重的不是城区段,而是通州段。

    蔡根当即就决定了要重点视察一下这个项目,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尤其是通州段。

    这也是几天前,梁建去找蔡根聊关于孙海明的问题时,蔡根提到说可能需要他出去几天的缘由。

    蔡根将这个事情安排给了梁建后,梁建就去通过各方面,仔细地了解了一下。梁建发现,对这件事情,肖正海似乎知道得挺多。

    肖正海说,石通快速是上一任市委书记,也就是郭铭泰,当时一人排除众议敲定下来的。

    梁建问肖正海:“为什么说是排除众议?”

    肖正海迟疑了一下,回答:“因为大部分人认为这个项目其实不是很必要。”

    肖正海没说为什么这些人认为不必要,这一点梁建已经大概知道了。其实,看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了。

    梁建想了想,又问肖正海:“那当时蔡书记的态度吗?”

    肖正海看了眼梁建,回答:“书记当时没表态。”

    梁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项目敲定的时候,蔡根还是市长,郭铭泰是市委书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梁建想了一会后,就收起思绪,对肖正海说道:“这次下去,你就别下去了。现在孙副主任不在,办公厅不能没有一个主事的人,你让文秘科和督查室各派一个人跟我下去就行了。”肖正海一听这话,面色上有些变化,但嘴里还是恭敬地应了下来。接着,他又问:“对了,孙副主任那个事情的人选,您定了吗?”

    梁建听他提到这个事情,心里微微一动,反问道:“还没有。你有推荐吗?”

    肖正海想了想,道:“既然您问了,那我就斗胆推荐一下。我认为政研室的张主任挺合适的。”

    “张主任也是副秘书长,暂代孙副主任的工作,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他今年好像也身体不是很好,政研室那边工作也不少,再给他增加负担,我担心他的身体。”梁建微微笑着说道。

    肖正海听完忙说道:“还是您考虑得周全。那督查室的郑主任呢?您觉得怎么样?”

    梁建想了想,笑了笑,道:“郑主任是不错。”

    肖正海立即也笑了起来,道:“郑主任在业务方面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好的。我会考虑的。”梁建说道。

    肖正海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当然,我也只是建议。具体用谁,还是要您来做决定的。”

    梁建淡淡地嗯了一声。

    肖正海感觉有些无趣,站了一会,就说:“那您要是没其他吩咐的话,我先去安排您去通州的事情了。”

    “好的。你去忙吧。人员名单定了之后,拿过来给我看一下。”梁建吩咐道。

    肖正海说好。

    他出去后,梁建哼地笑了一声。这肖正海还是挺有心计的。刚才他推荐的两个人,政研室的张东明是个老好人,是办公厅里出了名的好说话。而督查室的郑主任郑海东,跟肖正海的关系一直不错。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名字都有个海字,所以关系也比其他人要亲近一些。

    这些,都是梁建这几天从各方面了解到的。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定下代替孙海明的人选,也是因为他不仅想找一个能胜任这些工作的人,还想找一个跟肖正海不是一派的人来接管这个工作。否则的话,他找这个人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而且,这段时间跟肖正海的接触,已经让梁建对他这个人有了一些判断。肖正海有野心,而且野心不小。他看似对你很恭敬,惟命是从,但转过身,却未必。

    关于代替孙海明的人选,梁建已经有大概的想法了。他初步选定了两个人,一个是综合科的苏靖。一个是行政科的林美。

    林美的性子,梁建心里还是有些喜欢的。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心里除了权力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这是梁建所看重的。但,林美现在只是行政科的副科长,级别上可能差那么一点。如果她接手了孙海明的工作,可能下面会有人不服。尤其是肖正海。

    而苏靖的话,中规中矩的一个人,没什么太出彩的地方,不过他和肖正海之间,以前有点过节。

    梁建一时还在这两个人当中摇摆不定,从情感上,他可能偏向于林美,但从理智的角度出发,苏靖显然要比林美合适一些。

    想到这里,梁建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要不这次下去,就将这两个人都带上,正好顺便考察一番,要是林美表现比苏靖要好,那他就冒险一把。
正文 558上任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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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决定后,并没有立即给肖正海打电话,让他将林美和苏靖两个人安排在名单上。

    肖正海的名单是下班前送过来的。拟定的名单里,一共是七个人,加上三个司机,是十个人。

    林美是行政科的,也在名单里面。苏靖是综合科的,梁建之前没有跟肖正海提过要带综合科的人,所以没有在名单里。

    梁建就对肖正海说:“名单上再加一个人,苏靖。”

    肖正海看了梁建一眼,然后回答:“好的。另外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梁建将那张名单递给肖正海,道:“没了。暂时就这样吧。”

    肖正海上前一步接过名单后,又退了一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然后问:“出发的时间,安排在早上九点,您看行吗?”

    “这些小细节,你定就行了。”梁建说道。

    肖正海说好。接着,又问:“要通知通州那边吗?”

    梁建想了一下,道:“先不用。”

    “好的。”

    肖正海走后,梁建坐了会,又去了田望那边,看了看蔡根有没有什么吩咐,得知没什么事情后,他就收拾了东西回家了。

    两天后,梁建就从市区出发了。通州,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造访了。每次踏上这条路,梁建总会想到一个人。上一次梁山森林温泉酒店的事情过后,梁建就没有再和胡小英联系过。

    梁建坐在车内,思绪飘了一会,就收了回来,没多久,他就迷糊着睡着了。睡着前,他吩咐秘书在快到的时候叫醒他。

    “秘书长,秘书长,醒醒。”秘书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梁建愣了一会,才猛地睁开眼,看到秘书小龚神色不太好的看着自己。

    梁建略微醒了下神后,就皱着眉头,问他:“怎么了?”说话的时候,他发现车子还在高速上。

    秘书回答:“刚才林副科长发短信过来说,通州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带了一帮人已经在高速出口守着了。”

    梁建一听,这脸色就沉了下来,质问道:“我不是说了不用通知通州那边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秘书见梁建沉下脸来,立即有些胆怯,低声回答:“这个,可能是睡走漏了风声吧。”

    梁建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刚才那一会没休息好,反倒是比没睡之前还要更累一些。他抿着嘴黑着脸,在秘书忐忑的目光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给黄真真打电话。”

    秘书愣了一下,问:“说什么?”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打通了电话给我。”

    秘书慌了一下,忙低头去拿手机打电话了。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秘书说了一句‘秘书长要跟你说话’就将电话递给了梁建。

    梁建接了过来,开口说道:“黄书记,我听说你跟国斌同志都在高速出口等着。”

    黄真真听后,立即笑着说道:“秘书长,您看,这时您上任后第一次到通州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哦。也行,那你们等着吧。”梁建说完,就将电话重新递给了秘书。秘书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求助地看着梁建。梁建没理他,转头看向窗外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将电话给挂了。这时,梁建淡淡问道:“现在到哪了?”

    秘书看向司机。司机回答:“离通州出口大概还有十五公里左右。”

    “就近找个出口下高速,我们走其他路。”梁建说道。

    秘书一愣,旋即问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梁建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好不好,我自己会衡量。”

    秘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即噤声。过了一会,他想起他们前面还有一辆车,后面还有一辆车,立即又忙打电话通知。

    没多久后,车子就在一个出口下了高速,然后走小路,直奔石通快速通州段的临时施工驻点。

    四十多分钟后,梁建他们一行人就到了。这临时施工点,是在一个山谷里。周围都是山。这石通快速要在这些山上,打两个隧道。

    来之前,蔡根没有跟梁建明说这里到底有些什么问题,不过从他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就能感觉到这问题应该是不小。

    梁建来之前,也做了一些功课。不过了解到的情况不多。

    到的时候,梁建还没下车,就听到了工地上都有的那种机械的声音,还有人的嘶喊声。车门一开,随着这些声音的扑面而来,一股热火朝天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梁建抬眼一瞧,远处,隧道的位置都围上了围墙遮挡了起来,看不清情况,不过里面的声音却挡不住。

    而他们所在的临时驻点,里面人也不少,不少人走来走去,都在忙碌。这一切,看上去,一点问题也没有。

    梁建还发现,临时驻点的简易房上,还拉着横幅。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市委秘书长莅临指导。

    梁建还没收回眼光,就有两个人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将头上那黄色的安全帽给摘下来,拿在了手里。

    跑到梁建跟前停下,喘着粗气介绍自己。伸出手来准备跟梁建握手的时候,又缩回去往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然后不好意思地跟梁建说道:“对不起梁秘书长,刚来得及忘了洗手了。”

    梁建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道:“没事,我这个人没洁癖。”

    跟他握手的是通州段这边的负责人,叫陈伟。站在他旁边的叫胡龙,是他的助手。

    依次握过手后,陈伟又跟梁建说道:“不好意思秘书长,我们没行到您会来得这么快,大家都还在上面工地上。要不您先去办公室坐坐,我去通知他们下来。”

    “不用了。”梁建接过话:“既然他们在忙,就不用喊他们下来了,我们上去就行了。你去拿几个安全帽来。”

    陈伟一听这话立即有些犹豫了:“这……”

    “怎么了?有问题吗?”梁建问。

    陈伟陪着笑,道:“秘书长,主要是这样,我们昨天刚做了爆破,山体上可能会有碎石随时掉下来,并不是很安全。”

    陈伟刚说完,站在旁边的苏靖就附和了一句:“要是这样的话,倒确实不适合上去。”

    梁建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陈伟说道:“那就先去办公室吧。”

    “好的。”陈伟的笑容盛了一分。

    梁建他们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陈伟就将上面工地上的人都叫了下来,乌泱泱的一片人围到了简易房跟前,等着梁建出来训话。

    陈伟进来请梁建,梁建没拒绝。他走出来一看,就微微皱了下眉头。门前人是不少,一个个穿着工服,带着安全帽,乍一看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可是,这些人,一个个衣服干净的就跟刚从洗衣机里拎出来的一样,除了脚上的鞋子有点泥之外,根本没脏的。哪里像是工地上干活的。

    梁建原本因为黄真真他们去高速出口的事情心里有了些火气,此刻看出这个,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不过,他还是先压了下来,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候。

    他看了看那些人,开口讲了几句场面话,就让这些人都散了。然后留下来几个管理层,跟着梁建进了办公室。

    刚进来坐下没多久,黄真真和国斌就到了。

    黄真真在前,国斌在后,一进门,黄真真就几个大步走到了梁建跟前,赔着笑脸说道:“首长,您……”

    “大家都等了你们一会了,赶紧坐吧。”梁建打断了她的话,淡淡说道。他神色冷淡,黄真真的笑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尴尬了一会后,忙去坐下了。国斌倒是没上来跟梁建套近乎,黄真真坐下后,他也坐下了。

    这一次他们在高速出口弄这么一出,黄真真倒是可以理解,国斌也跟着这么做,梁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梁建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脸上扫了扫,然后开始讲话。话都是有稿子的,照本宣科的随便说了几句后,梁建就觉得没意思,无趣,就不说了。

    梁建忽然停住,旁边守着的秘书以为是稿子出来什么问题,忙上来问,梁建看了他一眼,道:“没事,你先到一边去吧。”

    秘书走后。梁建扫了一眼这房间里坐着的将近二十个人,然后对黄真真说道:“不相关的人就先让他们出去吧。”

    黄真真听后愣了愣,然后让除了她自己和国斌外,其余区政府的人都出去了。梁建这边,除了苏靖和林美,其余人也都让他们出去了。

    至于工程方的人,梁建一个也没让他们走。

    该走的人都走了。梁建静静地看着工程方的那些人,也不说话。过了大约三四分钟,陈伟沉不住气了,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试探道:“首长,要不我给您汇报一下最近的进展。”

    梁建点了点头,说:“好。”

    陈伟立马就拿出了一叠资料,然后照着资料开始念,念了一半,梁建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打断了他,说道:“行了,别照着资料念了。”

    陈伟神色有些难看,道:“这个……工程上的东西很多都是数据,我不看资料,这么多数据,我记不清。”

    梁建道:“你干这一行的都记不清,你读给我听,你觉得我记得清吗?”

    陈伟被梁建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坐在那,不说话了。

    这时,黄真真站出来说道:“陈伟你就简单说说,挑些我们大家都听得懂的。首长说得没错,你说这一大堆数字,我们听得懂也记不住不是?”这话看似是附和梁建的,其实是替陈伟在打圆场。

    陈伟点点头,开始措辞怎么简单的说。梁建等了半分钟左右,没见他开口,没了耐心,就道:“算了,你别说了,我也没兴趣听这些纸上的东西。”
正文 561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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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去通州,原本是想顺带考虑一下林美和苏靖两人。但没想到,只去了半天时间不到就回来。这考察的心思,自然是没成。不过,梁建倒也不急,主要是也没心情急。这眼前现在还有一桩事情,等着他解决。

    国斌既然将这件事报了上来,那就说明,那三个上访的最近闹得挺凶的,这件事估计快盖不住了。所以,要尽快解决才好。

    而这件事,又是梁建坐上市委秘书长位置上,蔡根交给他的第一桩任务。梁建必须要办好,而且还得尽力办到最好。

    梁建心里是有压力的,不仅有压力,还有种负疚感。可他也明白,这种负疚感他只能背负着。这种负疚感的存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其实也是一桩好事。最起码,可以警醒他,不在这条路上,走歪了,走远了。

    晚上,回到家中,项瑾也挺意外。本来说好是去两天的,没想到当天就回来了。项瑾询问的时候,梁建就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同时也将他心里的愧疚也说了。

    项瑾说:“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我肯定会说,你这样的决定多少有些枉顾百姓性命的嫌疑。但我不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我还是你的妻子,我了解你,也多少了解一些你的工作,所以我理解你。爸爸曾经说过,走在这条路上,势必是会要舍弃一些东西的。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坚定的走下去。”

    项瑾的这番话,让梁建松了口气。其实旁人怎么看不重要,只要身边的人能支持他就好。梁建感激地朝项瑾笑了笑。

    项瑾也没多打扰他,说了几句,就将书房留给了他一个人。

    项瑾出去后,梁建考虑了一会后,拿过手机找出国斌的电话打了过去。

    “国斌同志吗?我是梁建。”梁建自报身份。

    国斌立即就说:“秘书长好,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吩咐吗?”

    梁建问他:“那几个上访人员现在在哪里?”

    “目前住在我们这边的招待所里,黄真真派人看着。”国斌回答。

    梁建听后,道:“你明天带人亲自将这几个人送到市里来,我要见他们。”

    国斌有些犹豫,道:“这会不会有些冒险?”

    梁建知道他担心什么,华京是京城,政治权力的中心,要是在这里闹出点事来,恐怕是遮不住的。不过,梁建也有梁建的打算。

    梁建说道:“明天我会安排好一家酒店,你直接把人送到酒店。另外,叫通州段的负责人陈伟也一起过来。”

    “我会通知他,但是他会不会来,我不保证。”国斌说道。

    梁建皱了一下眉,道:“你通知他就行。”

    “好的。秘书长另外还有什么吩咐?”国斌又问。

    梁建想了一下,道:“没了。明天注意安全。”

    “好。那您早点休息。”国斌挂了电话后,梁建又给秘书小龚去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好酒店,和人手。

    都安排好后,梁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抽了一根烟,才走出去。

    回到卧室,项瑾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微微皱了下眉头,问:“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梁建笑着说好。

    项瑾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梁建早早地就从家里出发了。还没到单位,秘书小龚忽然打电话来了。

    “什么事?”梁建接起电话,问。

    小龚说:“秘书长,孙副主任没了。”

    梁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追问:“什么没了?”

    小龚又说道:“今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孙副主任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世了。”

    梁建这回听清了,放下电话,他还有些楞。

    孙海明的身体情况确实是很糟糕,但这突然过世,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梁建缓过神后,给肖正海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人过去,帮着安排一下后事。

    要不是他待会儿要去见那几个上访者,梁建会亲自去。毕竟他是孙海明的直属上级,去看一下,情理上也是应该的。但现在有事,只能往后推一推。

    梁建到办公室后没多久,国斌的短信就来了,说他们已经进城了,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酒店了。

    梁建将小龚叫了进来,问他酒店那边是否都安排好了。确认过后,正要让小龚收拾东西,出发去酒店的时候,小龚忽然说道:“秘书长,我刚才听到有些人在说一些话。”

    梁建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奇怪,便问:“什么话?”

    小龚欲言又止,犹犹豫豫。

    “你听到什么就说什么。”梁建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他说道。小龚这才支支吾吾地将话说了出来。

    “他们说,孙副主任的死,您要负很大的责任。”小龚说这话时,眼睛不时地瞄他的脸,估计是担心他发飙生气。

    梁建听后,愣了愣,就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让小龚先出去了。

    他出去后,梁建坐在椅子上,想着这句话,心里却不可控制地起了波澜。他想到,那天晚上他给孙海明打电话告诉他‘他会找人代理他的工作’,梁建说完这话,孙海明的整个人情绪就低了下去。

    再想到,那天去看孙海明,孙海明信誓旦旦又忐忑地跟梁建保证很快就会来上班的样子。

    梁建心里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或许,真的就如他们所说,孙海明的死,他要负一定的责任。如果没有他这么着急地要把他的工作交给别人来代理,那么孙海明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秘书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小龚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将梁建的心思从那些消极的情绪拉了回来。

    梁建回过神,立即就站了起来,道:“现在就走。”

    “好的。车子已经在楼下了。”小龚说道。

    梁建点点头,拿上东西,就出去了。

    穿过走廊的时候,遇到几个办公厅的同事。他们看到梁建过来,都会立即停下来,跟梁建打招呼,等梁建走过去后,才会继续迈开步子。以往,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梁建从来不觉得什么。可今天,梁建忽然觉得,从他们身边走过后,他们的目光仿佛还留在梁建的身上,仿佛在说:他一上任就把孙副主任给逼死了。

    这种类似于幻觉的东西不停地出现在梁建的脑海里,让梁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进电梯的时候,小龚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秘书长,您哪里不舒服吗?”

    梁建缓过神来,忙压下了这些纷杂消极的心思,专心想眼前的事情,好把孙海明去世这件事带给他的那些消极情绪都从脑海里赶出去。路上的时候,小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秘书长,其实我们都知道,孙副主任的事情跟您没有任何关系。有些人就是瞎胡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梁建看了他一眼,勉强地笑了下,道:“嗯。”

    小龚还想说些什么,但又怕惹梁建不开心,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转了回去,安静地在自己位子上坐着了。

    车子到了酒店,刚下车,梁建就看到国斌站在门口处等着他,陈伟则没看到。看到他,国斌立即迎了上来。

    梁建跟他握了手后,就问:“陈伟呢?”

    国斌回答:“在房间里。”

    说完,国斌就引着他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跟梁建说道:“我把人带来的事情,黄真真不太满意。她可能会通知郭铭泰那边。”

    梁建没接话。国斌看了一眼梁建,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开口了。

    上访的人,总共有四个。三个女人,一个大爷。为了保密,小龚早就通知酒店这边了,这层楼上,除了他们的人,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四个人都安排在了一个套房里,而陈伟则安排在了另一个房间,以免那四个人看到他情绪激动,不好控制。

    梁建进去的时候,那四个人里面,有一个身材比较壮实的女人立即就站了起来,手指着走进来的梁建和国斌,就喊道:“你们把我们带来这里是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不还我们一个公道,我们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梁建站住了,国斌去搬了个凳子。梁建没立即坐下来,而是先给他们鞠了个躬,然后说道:“首先,我很遗憾。发生了这样事情,我们都不希望。其次,我今天来,就是想来解决这件事情的。这件事拖了大半年了,总要解决的。最后,刚才这位女士提到你们要一个公道,那不妨你们先说说,你们想要一个怎么样的公道,我先听听,如何?”梁建讲话时心平气和,反倒是那个女人愣了愣。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老大爷,忽然拉了一下这个女人,然后颤巍着开口:“你是头一个这么客气地跟我们说话的,那我就代表他们来跟你们说一说。”

    “好,大爷,您请说。”梁建朝大爷点了点头,然后才坐了下来。

    梁建这谦和的态度,让大爷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

    “爸,你别被他骗了,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刚才说话的壮实女人有些不服气,不满地跟大爷说道,试图说服他。不过,这个大爷朝她看了一眼,她立即就收了声音,老实地坐那了。

    大爷开口了:“我们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们也懂,我家大民和他们两家的,肯定是回不来了。这一点,我们清楚。但事情既然出了,你们总要给我们个说法。谁的责任,怎么赔偿。最最关键,他们三个的遗体,你们得负责给我们找回来。他们三个都年纪轻轻,枉死已经很可怜了,不能再连尸首都找不到。我们得带他们回家!”

    “对,我们要带他们回家!”大爷的话立即引起了另外两个女人的共鸣,有一个甚至哭了起来,呜呜地,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落。

    梁建让小龚给他们递了纸巾,然后看着他们说道:“大爷你说了你的想法,那我也说说我的想法,您先听听,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商量,如何?”

    大爷犹豫了一下,点头。
正文 562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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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就说:“我们先说赔偿。你们的家人,都是年纪轻轻,发生这样的意外,十分可惜,也很可怜。这一点,我们都清楚,心里也十分难受。所以在赔偿上,我们尽我们最大努力,八十万你们觉得如何?”

    大爷还没开口,他女儿先喊了起来:“我不同意。凭什么……”

    “燕子,你别喊!”大爷喝止了她,燕子脸上悻悻,住了嘴。

    大爷看向梁建,道:“你继续说。”

    梁建点点头:“遗体方面,我们会尽力去找。但,现在山体坍塌,整个隧道都已经被掩埋了,而且时间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能不能找回完整的遗体,我们实在不能保证,这一点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大爷犹豫了一下,道:“只要你们能保证你们会尽力去找,完不完整听天由命。”

    “大爷您能理解,我很感谢。”梁建说道。

    “那责任呢?这次事故,他们公司是要承担责任的。如果你们要是打算这件事就这样算了,那你们开再好的条件,我们也是不会同意的。”一直没说话的两个女人中其中一个,忽然说道。

    梁建接过她的话,道:“您别急,我正打算说。”

    女人原本打算喷发的怒火,听到这话,慢慢地熄了下去,又开始坐在那,呜呜垂泪。

    “责任方面,这次事故虽然是意外,但施工集团方面确实也是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不过,怎么分配这个责任问题,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但你们放心,我今天在这里保证,该他们承担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如何?”

    “你的保证算数吗?”大爷问。

    梁建回答:“我叫梁建,要是以后您觉得我没做到,您可以来市委找我。”

    “梁建是吗?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大爷说道:“责任问题,我们可以先放放,但是赔偿问题,这个数字我们不同意。”

    梁建问:“那你们觉得怎么样比较合适?”

    大爷说:“最好一百二十万,一个人。”最后‘一个人’三个字从大爷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有种咬牙切齿的沉痛感。

    梁建心里微微动容,本打算一口拒绝的心思,动摇了。他回答:“这样,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在这里先坐一会。”

    梁建说完,就起身出门,一转身就去了旁边的房间。房间里,陈伟正来回地在走着,神情不安。

    梁建一进去,陈伟看到他,立即就质问道:“秘书长,你把我带到这里,为什么还要让人把我的通讯工具都没收了?你这是软禁,是违法的。”

    梁建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后,才慢慢说道:“要说违法,我能比得过你们吗?”

    陈伟脸色一变,顿时也没了刚才的勇气,态度也软了下来,开始拿话试探梁建,想问出梁建让人将他带到这里来的真正意图。

    梁建不想跟他多说,昨天在通州段的驻地发生的那些事,让他对这个陈伟的印象很差。他转头吩咐国斌:“你来跟他说吧。”

    国斌点头,然后就将之前梁建跟死者家属谈的那三点之中的赔偿和寻找遗体这两点,都跟陈伟说了一下。

    陈伟听后,立即就说到:“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的。您找我来也没用。”陈伟这态度,颇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梁建心里顿时有了些火。

    国斌也不悦起来,看着陈伟就说到:“你做不了主,那就打电话给你们领导,让他过来做这个主。”

    “我联系不上。”陈伟又说道。

    梁建顿时忍不住了,就站了起来,对国斌说道:“那就让他先在这待着,等他什么时候把他们领导找来了,我们再谈。”

    “好。”国斌立即迎到。

    陈伟这下着急了。见梁建和国斌扭身就往外走,立即就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服软:“秘书长,真不是我不配合,我真是联系不上啊。自从那件事情出了之后,我们老大他就失去联系了。我都已经半年多没联系上他了。”

    梁建没理会他。这话明显就是说出来糊弄他的,石通快速这么大的项目,承建方的领导竟然说失踪就失踪,而且一失踪就是半年,这鬼话说出来,谁会信?喊破天也没人信!

    不过,梁建也懒得去跟他争执。等他在这里住上几天后,他自己自然就会想明白了,自然会把人找来。

    出了门,梁建就问国斌:“我没记错的话,通州段后来又转包给你们通州城市道路建设公司了吧?”

    “是的。”国斌回答。

    “公司老总叫什么?”梁建问国斌。

    国斌想了一下,才回答:“陈斌。”

    陈斌?跟陈伟一个姓?梁建跟着直觉问国斌:“跟陈伟是什么关系?”

    “好像是堂兄弟吧。”国斌回答。

    梁建倒也不意外,现在各种企业,事业单位,就连机关里,这种裙带关系,也是不少。他急需问:“陈斌你们有联系过吗?”

    “联系过,不过一直打不通电话。”国斌说着,看了梁建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刚才陈伟说得也算是实话。这个陈斌确实有半年联系不上了。”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你联系不上,不代表他联系不上。”

    “您说得是。”国斌立即说道。

    梁建想了想,又去隔壁套房跟那四个家属说了一会话,安抚了一下他们的情绪。出来后,他让小龚又开了一间空房,他和国斌进去坐了下来。

    其实,通过这次和这几个上访家属的接触,他也感觉出来了,这件事之所以拖这么久没解决,关键问题应该是在施工方这边,也就是陈伟那里。

    直觉告诉梁建,这事情,后面恐怕还有些问题存在。而这些问题,国斌应该能知道一些。梁建想到这里,就问国斌:“通州段的事情,你知道的就这些吗?”

    “就这些了。”国斌回答,语气笃定。梁建心里是不相信的,但国斌要是不想说,梁建未必能从他口中套出话来。关键,这国斌跟蔡根的关系也不错,梁建是为蔡根服务的,自己人闹得难看没必要。

    梁建想来想去,就将那个心思暂且先按下了。

    不过,这事情现在僵在这里也不行。陈伟那边,梁建虽然笃定他最后肯定会妥协,但不好确定这妥协会是什么时候。如果他拖上一两个月,梁建不可能等上一两个月。即使梁建能等,套房里的那四个上访者不可能有这个耐心等。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才行。

    梁建想到了华京市交通委和路政局。石通快速这个项目通过审批后,接下去的工作应该都是由交通委和路政局监管负责的。其实,梁建在发现通州段的问题后,应该第一时间找这两个部门了解情况,但梁建忘了,到了此刻才想起来。之所以忘了,原因可能有两点,一是他还没有很好的适应这个身份,二是事情出来得太快,他自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既然要找华京市交通委和路政局,梁建索性让国斌将通州分局的负责人也叫了过来。

    交通委和路政局的人来得很快。

    小龚打过电话后大约半小时多点,路政局局长纪平就来了。纪平到了没多久,交通委负责工程项目设计和联系路政局的副主任方华也来了。

    这两人到了,梁建就没再等通州那位。那位从通州赶过来,没有中午是到不了的。等小龚给纪平和方华泡了茶后,梁建就直奔主题。

    纪平和方华在来之前,小龚已经在电话里面跟他们简单说过了,所以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

    一听梁建提到通州段,方华就立即说道:“秘书长,这事情,您找我们其实没用。早在两个月前,我们就试图联系通州段项目方的负责人了,但一直联系不上。所以,您找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这方华一开口,梁建就不喜欢,典型的推卸责任的口吻。梁建没理会他,转头看向了纪平。

    纪平抿着嘴没说话的意思。

    “纪局长,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梁建问。

    纪平回答:“方委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梁建气得笑了起来,道:“好一个无能为力啊!”

    “秘书长,您也不用生气。”方华见梁建脸色已经阴沉下来,就想缓和一下:“您应该也清楚,石通快速这个项目背后是谁。所以,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管这件事了?”梁建盯着方华,问。

    方华讪讪地笑了一声,道:“您想管也行,不过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到这里,梁建听出点其他味道来了。这方华和纪平两个人,不仅仅是想推卸责任,还不把他这个秘书长放在眼里。梁建愤怒的心情反倒是平静下来了,看着两人,哼了一声,道:“行,我希望到时候蔡书记问起来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回答的。”

    方华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没接话。纪平倒是嘴硬,跟了一句:“蔡书记在这里,我也是这么回答。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件事,我们就是管不了。要是您不甘心,您可以去找郭书记。”

    “纪平,你少说两句。”这时,交通委的方华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正文 565护主的小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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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

    小龚又在敲门了。梁建睁眼朝门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出意外,小龚应该还会在门外喊上一两声秘书长。

    梁建还没打算开门。

    “秘书长!”小龚的声音如意料中响起,可接着他说道:“秘书长,国区长来电话了,说人已经到了。”

    小龚说完这话,在门口等了一会,见里面还是没动静,摇着头叹着气走开了。

    房间里,梁建已经睁开了眼,坐直了身体。他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那尊小弥勒佛,盯着看了会后,伸手将它拿了过来。翻过来,底上是老丈人亲自写的话: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是政治必修课。从政之路,不会忍,必然是走不长的。

    梁建脑海里回响着当时老丈人说的那些话,良久,他轻轻将那尊小弥勒佛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理了理衣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小龚已经回自己办公室了。梁建走过去,敲了下他半掩的门,道:“准备一下,我们去酒店。”

    小龚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梁建,微微怔了一下,旋即立即应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梁建在门口站了一两分钟左右,小龚就收拾好了东西,快步出来了。一边锁门,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到楼下等着。

    走去电梯的时候,小龚的目光时不时地偷偷往梁建脸上看一眼。

    “我脸上有花吗?”梁建淡淡问道。

    小龚慌忙摇头:“不是。”接着,又露出迟疑之色。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梁建说道。

    小龚又瞄了眼梁建的脸颊,道:“您的脸上好像肿了。要不,我们去医护室处理一下?”梁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了一下左脸颊被拳头打到的地方,触手确实有些疼,但也还好,还在能忍受的程度。

    “不用。”梁建回绝了小龚的提议。

    不过,小龚这么一说,梁建都是想起了孙海明的家属,便问他:“孙海明的家属现在还在单位吗?”

    小龚回答:“之前您……您回办公室的时候,田秘书就已经让保安送他们出去了。”

    “哦,他们就没再闹?”梁建接着问。

    “没有,可能……”小龚又忍不住往梁建脸上看了一眼,“可能觉得自己闯祸了,所以不敢闹了吧!”

    梁建听后没接话。小龚见梁建忽然沉默了,可能有些担心自己的话惹梁建不开心了,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其实,他们应该只是想讹点钱。”

    这一点,梁建看到孙海明的那两个侄子时就已经感觉到了。梁建原本心里是有些愧疚的,但这么一闹,这心里的愧疚也就被闹没了。

    梁建对小龚说道:“这件事过了就不要提了。回头,你买点东西过去看下孙海明夫人。”

    “好的。”小龚立即应下。

    电梯到楼下,一出来,就碰到几个人迎面走来。这些人梁建都不认识,不过他们都认识梁建。看到梁建,立即就站到了一旁,表面恭敬地称呼秘书长好。

    可刚从他们身边走过,就能听到他们立即在背后议论开了,声音还不小。

    “你听说了吗?据说之前办公厅的那个死了的孙副主任他的家属来闹,把他给打了!”

    “我也听说了,不会是真打了吧?”

    “你刚没看到吗?他的脸是肿的,看样子打得还不轻!”这个人说的时候,似乎还笑了一声。

    紧接着立即又有一个人跟着说道:“要我说,他被打也是活该!”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全部落进了梁建的耳朵里。梁建觉得这些人应该是故意的。不过,他还能忍着,只是没想到,小龚先忍不住了,转过身,快步走到那几个人跟前,就怒喝道:“你们哪个办公室的?”

    这些人被小龚突然这么一喝,顿时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议论领导的是非!领导的事情,是你们能随便说的吗?你们又知道些什么?整天听风就是雨的,别以为自己看到的那点天空就是整个世界了,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呢!秘书长心善不跟你们计较,我可没秘书长这么好脾气,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说这些,小心我去找你们领导,我倒要问问你们领导,怎么带的人,一个个整天正事不干,光知道议论领导了!”小龚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将那几个人说得脸色难看,低着头忙给小龚认错。

    “以后记着点!”小龚说完,还不忘狠狠地盯他们一眼,然后才扔下他们,来追已经往前走出一段的梁建。

    追上后,他偷偷瞄了眼梁建的脸色。

    “以后不用跟这些人计较。一百个人有一百张口,岂是我们计较得过来的。”梁建感觉到他的目光后,就说到。

    小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就是气不过。孙副主任的事情,怎么也怪不到您头上,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不清楚,无非就是不服气您这么年轻就当上市委秘书长。他们这是嫉妒您。”

    梁建转头看了小龚一眼,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便微微一笑,道:“他们要真是嫉妒,那我倒也应该开心一下。人之所以被人嫉妒,那说明他身上必然是有优秀的地方的。”

    “您这么年轻就能坐上秘书长的位置,自然是十分优秀的。”小龚立即接过话。

    梁建笑了笑,没再接下去。人已经走到车子跟前,小龚上前拉开车门,他就坐了进去。

    国斌和黄真真在楼下等着。梁建的车一停下,黄真真就抢着上来开车门,躬着身喊:“秘书长。”这姿态,是完完全全地放下了。

    梁建朝她点点头,然后下了车。黄真真立即要跟梁建说话,话还没出口,梁建就抢先说道:“先上楼。”

    黄真真的话噎在喉咙口,哽了两下,努力吞了下去。

    电梯上去的时候,黄真真几次想开口,都被梁建面无表情地脸和直视往前的目光给堵了回去。

    进了房间,小龚给他们三人泡了茶后,先出去了。

    梁建拿过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的舌头略微有些麻木。但这种滚烫,让他原本有些烦躁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梁建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黄真真。刚要说话,黄真真忽然惊讶地问道:“秘书长,您脸上怎么肿了?”

    梁建也没瞒她,语态随意地回答:“被人打了一拳。”

    黄真真和国斌同时露出了惊讶之色。黄真真立即追问:“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您?”

    梁建没接这个话,直入正题:“今天临时把你叫过来,是为了通州段的事情。这一点,国斌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嗯。他已经跟我提过了。”一提到通州段,黄真真的姿态立即又放低了。

    “关于通州段,你还有没有什么没说的?”梁建一边问,一边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黄真真的眼底果然略过了一丝慌乱,脸上却还假装镇定,讪笑一下,道:“秘书长,我知道的,上次都跟您汇报过了。”

    “是吗?”梁建微微眯了下眼睛,“据我所知,当时通州段刚开始施工时,你跟项目方走得是最近的。你昨天告诉我的那些东西,好像不足以证明你跟通州段项目方的关系密切程度。”

    黄真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声问道:“秘书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建懒得耗费时间慢慢套她的话,直接说道:“很简单,我不信任你!”

    黄真真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而后又变白。这时,国斌忽然插进话来:“黄书记,您应该清楚,现在这华京市,不再姓郭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黄书记!”

    黄真真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几秒后,她伸手拿过身前的杯子,凑到嘴边,咕咚就是一口。茶水还冒着热气,这一口就将她烫得差点将水喷出来。但她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并且咽了下去。

    “水烫,真真你小心点。”梁建看着她,慢慢说道。

    黄真真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刚放下杯子,国斌又说道:“黄书记,秘书长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在梁建和国斌的双重夹击之下,黄真真最终还是松口了。正如梁建和国斌所料,黄真真知道得还是很多的。

    通州段的问题,除了半年多前的那起事故外,还有一笔糊涂账。这笔糊涂账,牵涉的人还不少。黄真真没提到自己,但梁建和国斌都清楚,这其中怎么可能会没有黄真真。

    没有黄真真,这笔糊涂账,还不一定能做得成。而通州段尚是如此,那么整个石通快速呢?又会是怎样的烂帐?

    梁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石通快速项目开建没多久,就开始停工。根本原因就在于,项目的钱没了!没钱,自然只能停工。钱去了哪里?总不会凭空消失,自然是填肥了一些人的荷包。

    黄真真将这些说出来的时候,国斌的脸上也露着惊讶。可梁建却觉得他的惊讶有些假。梁建不信,国斌身为区长,对于这些事情,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通州段的这笔烂帐,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慢慢形成的,国斌身为通州区的区长,多多少少应该是知道一些的。至于其中到底有没有国斌的份,那梁建就不好随意猜测了。毕竟国斌是蔡根的人。
正文 566女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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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真真说完后,梁建让国斌带她去旁边房间里先休息。这件事情太大,梁建不好自己做主,他得要先跟蔡根商量。

    国斌送黄真真出去后,梁建立即准备给蔡根打电话。这时,小龚进来了,还推着辆餐车。梁建看到,愣了一下,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小龚说道:“您中午什么都没吃,我让厨房做了点吃的,您先吃一点吧。”

    梁建看了小龚一眼,说了声谢谢。

    小龚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这是应该做的。”

    “先放着吧,我待会就吃。”梁建朝他笑了笑。小龚走前还不忘嘱咐:“您最好快点吃,冷了吃了对胃不好。”

    梁建点头。

    小龚出去后,梁建先拨通了蔡根的电话。

    “书记,是我,梁建。”蔡根接起电话后,梁建就立即自我介绍。手机那头,蔡根嗯了一声,然后问:“什么事?”

    梁建就说到:“我刚跟通州区委书记黄真真同志聊了一下,关于通州段项目的事情,有了些新发现,我在想,要不您亲自过来听一听?”

    “有这么严重?”蔡根问。

    梁建想象着此刻蔡根略微皱起的眉头,回答:“据黄真真所说,通州段项目方已经没有资金了。”

    “没有资金了?”蔡根惊呼了一声:“那么多钱他们都用哪去了?”

    梁建还没回答,蔡根又立即说道:“在哪个酒店?我现在就过来。”

    梁建将地址报给了他,然后就挂了电话。小龚让厨房准备的是一份鸡丝粥和两个小菜,清淡适口。梁建原本没什么胃口,倒也吃了不少。

    刚吃完没多久,蔡根就到了。梁建到酒店门口去接的他。蔡根一下车,目光就在梁建的脸上打量了一下,显然是已经听到过那件事了。不过他只是在梁建那张微微肿起的左脸上略微打量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来试图安抚一下梁建的情绪。

    他不提,梁建自然也不会提。两人默契地将那件事都当做没发生过一样,打了招呼后,梁建就引着他往里面走。

    到房间后,梁建先给蔡根泡了杯茶,然后让小龚去通知国斌和黄真真过来。

    国斌和黄真真进门看到蔡根,国斌还算自然,黄真真就显得坐立难安了。

    黄真真刚坐下,蔡根就看着她,叹了一声:“真真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梁建看到黄真真一听到这话,身子顿时就抖了一下,她看着蔡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汪汪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来。

    梁建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得感慨,这要是假的,那这黄真真的演技可真是好,完全可以秒杀现在娱乐圈的大部分年轻明星了。这要是真的,那蔡根跟黄真真真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蔡根竟能一句话就让黄真真这样的女人落下泪来。

    正在梁建惊诧于黄真真那欲落不落的眼泪的时候,黄真真忽然带着哭腔说道:“蔡书记,真真知道错了,您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蔡根道:“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黄真真一咬牙,道:“我一定抓住,我保证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你好歹也是一个厅级干部,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把眼泪擦擦,把事情跟我说说。”蔡根的声音忽然柔软了一些。

    梁建看看两人,心里愈发好奇这两人间的关系了。之前第一次认识黄真真是在梁建跟着蔡根去通州的时候,那时候,蔡根跟黄真真之间的关系还在正常领导和下属关系的范畴中,可此刻,却感觉有那么些不正常。

    难道,在这段时间里,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变化?如果是这样,那梁建之前对黄真真那样的态度……想到此处,梁建不由得有些替自己忧心了。

    可就在这时,梁建忽然瞥见,国斌的神色很是正常。仿佛这一切,他早已司空见惯。这一发现,让梁建的忧心少了许多。

    黄真真已经开始坦白了,说得跟之前她告诉梁建的差不多。

    蔡根听到一半的时候,神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听完后,手在沙发扶手上,用力一拍,斥道:“简直无法无天了!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黄真真满脸惊慌,蔡根话音一落,她忙又表态。

    蔡根一摆手,道:“你老实说,你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黄真真有些支吾。

    “真真,这可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想清楚!”蔡根黑着脸,严肃地说道。

    黄真真低下头,迟疑了许久,才嗫喏着说道:“有一部分人,陈斌他们确实是通过我才搭上线的。”说到这里,她又急急地替自己解释:“但是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做!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黄真真说完,满脸诚恳地看着蔡根,泫然欲泣。

    “真真,你真是糊涂!太糊涂了!”蔡根连连摇头。

    黄真真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像颗珍珠一样,划过保养得很好的肌肤,然后悬在下巴上,微微颤抖着。

    “这一次确实是我糊涂,但是我已经知道错了。”黄真真略微哽咽着。

    蔡根叹了一声,抿着嘴,脸色阴沉不说话。黄真真见他这样,也不再为试图为自己开脱,只是眼泪不停地落下来,一颗一颗地掉。

    国斌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书记,陈斌那伙人确实很油滑,真真一时大意,着了他们的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蔡根听到这话,没做声,目光却一转,落到了梁建脸上。梁建心里微微一动,他忽然明白,蔡根是想将这个人情送给他。梁建心里其实是不太想替黄真真说话的,但蔡根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如此,梁建只能顺水推舟,开口说道:“书记,真真她既然知道错了……”梁建看了一眼黄真真,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真是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怜惜的魅力,“依我看,要不就这样,让真真同志将功赎罪,怎么样?”

    蔡根有些意外地看了梁建一眼,然后点头朝黄真真说道:“梁建这个主意不错,那真真你就将功赎罪,好好将通州段项目的事情处理好。”

    “可是……”黄真真一听要让她处理通州段项目的事情,就急了。

    蔡根眼睛一瞪打断了她:“可是什么?你自己闯下的祸,难道不应该你自己来收拾吗?”

    “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现在……”黄真真还想辩驳几句,蔡根不耐烦地摆摆手,朝她说道:“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是区委书记,做事情要敢作敢当!”

    黄真真不敢再挣扎了。

    四个人沉默地坐了会后,蔡根看了下时间,就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梁建他们赶紧站起来,送蔡根出去。

    送到门口的时候,蔡根忽然说道:“真真一个人送我下去就行了,梁建你和国斌就不用送了。”梁建和国斌就站住了脚步。两人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蔡根跟黄真真走远后,梁建转身和国斌走回了房间内。

    坐下来后,梁建刚拿过茶杯喝了口茶,国斌就忽然说道:“秘书长,您觉得黄真真能将这件事给办好吗?”

    梁建放下茶杯,反问他:“你觉得呢?”

    国斌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摇了下头,道:“我觉得未必。我觉得,秘书长您最好还是做好两手准备!”

    梁建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道:“两手准备自然要做,有备无患嘛!不过,我这个两手准备,就要靠国斌同志你来支持一下了。”

    国斌只愣了一秒钟,立即就悟到了梁建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道:“这个,恐怕我不能胜任,要让秘书长您失望了。”

    “你又何必谦虚呢?通州段项目的那些事情,除了黄真真之外,就是你最了解了。”梁建看着他说道。

    国斌讪讪地笑着,并不太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梁建又道:“这次的事情过后,黄真真未必会继续待在区委书记的位置上。黄真真一走,这区委书记的位置,我看来看去,也就你国斌最适合了。你自己觉得呢?”

    国斌沉默了一会儿后,道:“黄真真在蔡书记那里还是有点关系的,我看这一次蔡书记未必会让黄真真走。”

    “通州段的事情不小,蔡书记刚上任,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梁建说道:“事情结束之后,黄真真调离是最保险的。”

    国斌这么几年一直被一个女人压在下面,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何况,黄真真还是一个事事都喜欢压人一头的女人,国斌这么几年,走过来可以说是比较艰辛。此刻,有这么个机会放在眼前,国斌自然是动心的。只不过,他素来谨慎,通州段的事情,背后牵涉甚多,这个摊子并不是那么好接手的。

    梁建也不逼他,慢慢地等着他考虑。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国斌才开口:“我可以试试,不过,要是万一没做成,还希望秘书长您别怪我。”

    梁建笑了下,道:“这一点你放心。如果你都做不成,那这事情恐怕也只能让蔡书记亲自出手了。”

    “秘书长说笑了,我要是做不成,这不是还有您吗?”国斌立即就结果了话,这送上门的马屁不拍,那他这区长也是白做了。

    梁建笑了笑,然后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黄真真那边,你多留意。一旦事情不成,你就立即出手,别犹豫。”

    “好的。我会留意的。”国斌点头。
正文 569彼此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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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正海走后,梁建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小龚叫了进来,让他通知酒店那边,将陈伟放了。小龚听到这个话,也很是诧异。但他见梁建脸色不是很好,就没敢多问。

    陈伟很快就被放出去了,安排在酒店那边的人也都回来了。小龚进来跟梁建汇报情况的时候,梁建正好在跟国斌通电话。

    小龚见梁建在打电话,就识趣地又退了出去。

    梁建见小龚带上门,才继续问:“你刚才说黄真真昨天晚上见了谁?”

    国斌回答:“陈斌。”

    梁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黄真真见了陈斌,然后蔡根今天早上让他放走陈伟。梁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难道说,黄真真真的和蔡根之间有什么?梁建的思绪下意识地就往那个方向飘了过去。但是情感又告诉梁建,这个可能性太低。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梁建还是基本能确定蔡根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使他跟黄真真真有些什么,他也不应该是那种会为了女人而将工作当做儿戏的男人。

    但,这两件事太巧合,要说这两件事当中没有联系,梁建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

    梁建心情莫名地就烦躁起来。

    这时,国斌忽然问道:“今天蔡书记有没有什么指示?”

    梁建还没跟他讲陈伟的事情,听到这话,就说到:“他已经下令让我把陈伟放了。”

    国斌听后,立即叹了一声,道:“看来黄真真已经跟陈斌达成了什么协议。”

    梁建没接话。他此刻心情十分不好。这几天就跟踩了狗屎一般,事事不顺利。

    “秘书长,我觉得这件事,恐怕是查不下去了。”国斌见梁建不说话,顿了顿后,突然叹声说道。

    梁建收回思绪,勉强压下烦躁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这样吧,黄真真那边你先别管了,先想办法将那几个死者的遗体找出来。”

    “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国斌的语气里有些愁绪。梁建一听,立即微微蹙起了眉头,问:“怎么了?”

    “陈伟的人拦着不让我们的人进场,已经僵持了好几天了。要不是我压着,估计都要打起来了。”国斌说到这里,就叹了一声。

    “混账!”梁建没忍住,沉声骂道:“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现在家属这边暂时我还能劝住,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我们还是得尽快让人进场施工,将遗体给找出来才行。”国斌说道。

    梁建沉默了一会,道:“这样,你先跟项目方的人交涉,我晚点再给你电话。”

    “好的。”

    国斌挂了电话后,梁建想了想,还是去了蔡根那边。

    项目方拦着不让国斌的人进场施工搜寻遗体这件事,要是想强来,是有很多种方法的。但之前蔡根的举动,让梁建摸不清蔡根的态度。在不清楚蔡根的态度下,任何强来的手段,都是一种冒险。

    梁建再次敲响蔡根的门。进去后,蔡根看到他,就问:“怎么了?”

    梁建就说:“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您的许可。”

    “什么事?”蔡根面无表情。

    “通州段的爆破事件里有三位死者的遗体还压在废墟当中没有找到,现在死者家属提出要求,要求我们政府将遗体找到。我想来请示一下,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就通知国斌同志,让他全力配合项目方,尽快将死者遗体找到,以此安抚家属情绪,尽快将这些事情解决好。”梁建说道。

    蔡根听完,就说完:“我之前就说过,家属那边的事情,你安排就行,不用来问我。”

    “好。那我就让国斌同志配合项目方尽快找到家属遗体。”梁建又将话重复了一遍。蔡根似乎有些不耐了,梁建一说完,他就问:“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梁建回答。

    “这种小事以后不用来问我。”蔡根说道。

    “好的。”梁建回答。

    “出去吧。”

    梁建出去后,立即就给国斌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蔡书记已经发话了,尽快找到死者遗体,安抚好家属情绪。”

    国斌听后,立即说好。

    梁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必要时刻,可以采取必要手段。”

    “嗯,我明白了。”国斌回答。

    梁建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据国斌后来的汇报,他挂了电话没多久,就立即调了一百个武警,去了隧道那边。陈伟的人看到武警,原本嚣张的态度,立即就怂了。国斌的人很快就接管了项目现场。下午,国斌安排过来的施工队就开始施工。

    经过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的施工,第一具遗体就在山腹的位置找了出来。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第二具和第三具都相继被找到。

    在第二具快找到的时候,陈伟去了项目现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最后还是摄于那一百个武警的威慑,没敢怎么样。

    三具遗体成功找到,一直守在工地外面的家属在看到遗体被运出来的时候,哭得呼天抢地。国斌担心项目方的人闹腾,一直在那边守着。遗体全部找到后,他第一时间给梁建打了电话。电话通的时候,梁建依稀能听到死者家属凄厉的哭声,让人闻声落泪。

    在哭声的渲染下,两人的情绪都比较沉重,丝毫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感。

    国斌问梁建:“接下去怎么办?”

    梁建说:“既然你的人已经接手了,那就索性做彻底一点。”

    梁建话没挑明,但国斌明白,立即就应了下来。

    梁建这边刚跟国斌挂了电话,蔡根的电话就进来了。

    “你过来一趟。”蔡根说完就砰地一声将电话挂了,他怒气不小。梁建知道,多半是他让国斌做的那些事,有些人已经捅给他了。

    梁建放下电话,就匆匆过去了。

    进门,蔡根看了他一眼,就冷冷说道:“不错啊,给我挖了个坑!”

    “不敢!”梁建立即说道。

    蔡根哼地一声冷笑,道:“有什么不敢,你不是都已经这么做了吗?”

    梁建不想辩驳,也没什么好辩驳。便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蔡根见他沉默,似乎更加生气,提高了声音,质问:“一百个武警!场面不小啊!梁建啊梁建!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梁建低着头继续不说话。

    蔡根见他还是不吭一声,气得手掌猛地往桌上一拍,砰地一声,将梁建吓了一跳。

    “我知道,我让你放了陈伟,你不服气!”蔡根盯着他,冷冷说道!

    “不敢。”梁建开了口。蔡根冷笑一声,道:“不敢那就是还是不服气喽!我以为你经过董斌那些事后,已经成熟了呢!你太让我失望了!”

    梁建心里也火了起来。之前孙海明的事情,蔡根让他委曲成全,他听他的做了。挨一巴掌就一巴掌,他说过什么。他不求他夸奖,可现在却说让他失望。就因为他手段强硬了一点,将死者遗体给挖了出来。

    梁建抬头看向蔡根,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也觉得很失望。

    许是,这些失望的情绪从眼神中流露了出来,让蔡根察觉到了。蔡根忽然神情一变,然后脸上就黑了下来。

    “你出去吧,石通快速的事情,不用你再插手了。”蔡根忽然就收回了目光,不再看梁建一眼。

    梁建怔了一下,旋即也冷着脸回答:“好。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忙。”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梁建刚出去,就听到屋里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梁建脚步没停,也没去田望那,径直就回了自己办公室。坐下后,一口气吐出来,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也不知是气得发抖,还是因为紧张。

    蔡根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国斌就打电话给梁建了,问梁建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蔡根打电话给他,让他立即将人全部都撤走。

    梁建没解释,就让他听蔡根的吩咐。其实,这话不用梁建说,国斌必然是会听从蔡根吩咐的。国斌本来就跟蔡根关系比较近,之前梁建代表着蔡根,所以他才听梁建的,此刻蔡根跟梁建有了分歧,他毋庸置疑,肯定是会跟着蔡根走的。

    国斌也察觉到梁建的心情不好,简单说了两句,就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梁建坐在椅子里,目光一抬,就看到了那尊小弥勒佛,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心不平,何以平天下。

    莫名的,梁建胸中的那股郁气,渐渐的就散开了。

    一会儿后,刚才还愤怒难平的梁建,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了。梁建仔细地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刚才在蔡根办公室里的姿态有些过了。再怎么说,蔡根也是领导,他是下属。梁建这样的态度,即使梁建没做错,梁建也错了。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此刻再让梁建认错,梁建还是有些做不到。何况,现在蔡根也在气头上,何必再去找不痛快。他想,不如就先各自冷静一天,明天早上再去。

    梁建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一些资料,都是石通快速的资料。梁建怔了怔,然后伸手将这些资料都收了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蔡根既然说了不让他插手,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即便,梁建去低了头。

    不用操心石通快速的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无所事事,梁建有些不习惯。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梁建正要收拾东西回家,忽然座机响了。

    梁建接起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梁秘书长吗?”

    梁建微微一愣,问:“哪位?”
正文 570美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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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军!”对方自报家门,声音里透着自信。梁建不由得震了一下,前几天他还在想,要是有机会得要会一会他,看看他是怎样的三头六臂,没想到,他竟然先找上门来了。

    这时,黄金军又问:“秘书长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秘书长肯不肯赏这个脸?”

    梁建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黄金军报了地址后,就挂了电话。梁建放下电话,就想,黄金军忽然找上门,会是什么事呢?会不会和石通快速的事情有关?

    这些天,梁建搜集了很多讯息,都从侧面证明了,石通快速项目背后很可能是黄金军。如果是,那也就解释了,当初郭铭泰为什么要一手促成这个项目的落地。

    去赴约的路上,梁建一路想象了无数个假设,但这些终归都只是假设。还好,真相很快就会揭晓。

    黄金军安排的地方是一家超五星的酒店,就在市中心。下了车,直接电梯到的五楼。电梯门开,就有人在门口等着,看到梁建出来,就躬身问:“请问是梁先生吗?”

    梁建点头。

    “请跟我来。”侍者说完,就微微侧身,引着梁建走过这长长幽静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都是精致的浮绘。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尊艺术品被摆放在石柱上。脚下是柔软的地毯,灯是水晶的。这里,处处都透着一股奢华的味道。

    走廊很长,侍者带着他走了好一会,才在一扇门前的停住了。侍者用力一推,门一开,里面明亮的灯光就洒落在梁建脸上,梁建一时不适应,闭了下眼睛。

    “欢迎梁秘书长。”梁建听到声音,睁开眼一看,一个外貌斯文,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口,黑边框的眼镜下,目光不停地在打量梁建。

    梁建立即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黄金军。

    “你好。”梁建伸手与他的手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屋内,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不过,除了一个是男人之外,大都都是女人。其中,黄真真竟然也在。

    梁建看到黄真真,多少有些惊讶。黄真真看到梁建,脸上笑容有些讪讪。

    “梁秘书长,请坐,请坐!”黄金军指着一个空着的位置笑道。梁建看了一下,他跟黄金军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袭抹胸白色连衣裙,圆润的肩膀,精致的锁骨。梁建打量她时,她忽然抬头朝梁建微微一笑,笑容不矫揉,不谄媚,清新有若含苞待放的茶花。梁建感觉自己似乎是被电了一下,竟有些不好意思,慌忙移开了那有些冒失的目光。

    这时,黄金军在旁边介绍:“这位是我女朋友,微微。”

    梁建有些尴尬地朝她笑笑。

    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从她身上来的。梁建忍不住又朝她看了一眼,她微微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葱白嫩长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梁建忽然想到一个词:静若处子。这个词,形容她,应该是最贴切的了。“梁秘书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几位。”黄金军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梁建忙收回了目光。

    “这位是于梅梅,这家酒店的总经理。”黄金军说的这位,就坐在梁建的左手边。梁建看过去,她便朝梁建微微一笑,然后伸过手,道:“梁秘书长,久仰大名!”

    梁建笑道:“我哪有什么大名,于经理说笑了。”

    “您现在是二号首长,难道这还不算是大名?”于梅梅笑道。梁建笑笑道:“什么二号首长,我就是个为首长服务的。”

    “秘书长还真是谦虚呢!”于梅梅娇笑道。

    梁建笑笑,没接话。黄金军介绍下一位,是电投集团的高管,是个国字脸的男人,叫崔顺利。他朝梁建敷衍地笑了笑,握了下手,就算是认识了。

    再接着又是一个女人,身份相比于于梅梅,普通许多。再接着就是黄真真了。黄金军就说:“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秘书长。”

    梁建朝黄真真笑笑,道:“真真同志,别来无恙啊!”

    黄真真尴尬地笑笑,道:“秘书长好。”

    两人间这种有些尴尬的气氛,黄金军立即就感觉到了,顿时就问:“怎么,两位似乎有点什么误会啊?”

    梁建笑了一下,道:“没什么误会。”然后眼光一动,落到了坐在黄真真旁边的那个女人,也就是这里的最后一个人。

    “这位是?”梁建不想让黄金军再多问他和黄真真之间的事情,就率先问起了这最后一位。

    黄金军回答:“这位嘛,就是石通快速项目承建方的主要负责人了!”说着,黄金军就对她说道:“许莉,你前几天天天让我帮你搭线认识一下梁秘书长,现在梁秘书长来了,你怎么也不欢迎一下?”

    许莉闻声,立即就站了起来,笑靥瞬间如花:“秘书长好,其实我早就想拜访您了,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一次借着黄老板的光,终于有这个荣幸能见您一面了!”

    “许女士客气了。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许女士如果下次想找我,可以直接来单位找我。”梁建回答道。

    “好。”许莉笑着接过话:“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回我去了,秘书长可别找借口推辞不见哦!”

    “只要我在。”梁建说道。

    话音刚落,黄金军忽然插进话来:“许莉,秘书长都给了你这么大的便利,你是不是应该敬秘书长一杯?”

    许莉听了,立即端起杯子:“黄老板说得对,我是应该敬秘书长一杯,不过我听说秘书长似乎不太喝酒,那这样,我干了,您随意。”

    许莉说完,不给梁建阻拦的机会,仰头就将一高脚杯的红酒一口干了。杯子放下,一点红色残留在她那深红的嘴唇上,忽然粉嫩的舌尖往外一卷,就将那点红酒沫子给卷进了红唇之内。

    许莉脸蛋长得挺漂亮的,立体的五官有些像是混血,眉眼深邃,有种独特的魅力。

    梁建正打量她,许莉却忽然朝他抛了个媚眼,眼角的风情,让梁建心头一跳。他立即就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看。这样的女人,又是这样的身份,对他来说,可是个危险生物,是绝对要隔离的生物。

    梁建立即在自己心里给这位许莉竖起了隔离墙。黄金军约他出来,带着许莉,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梁建要是不警惕,那就是傻子了。

    “秘书长真的一点也不喝?”许莉看到梁建真的没动自己的酒杯,立即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梁建笑了一下,道:“胃不好,不敢喝!”

    “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了。要不然,伤了秘书长的胃,我也会内疚的。”许莉说着,朝梁建莞尔一笑,同时又一个媚眼抛了过来。

    梁建忙移开了目光。

    所谓,女追男隔层纱。梁建虽然不是下半身动物,可是这许莉也不是什么丑八怪,甚至姿色还不错,这样明显的撩拨他,梁建还真是小心为好。

    “许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说话呢,看来,秘书长到底还是不一样。”于梅梅忽然笑着调侃。

    许莉瞪了她一眼,道:“怎么还不许我善解人意啊?”

    于梅梅捂嘴笑着说:“许姐你是不是真的善解人意我不知道。不过许姐善解人衣,我是知道的。”

    许莉脸上微微一红,笑骂道:“你个小蹄子,这嘴怎么现在越来越坏了!黄老板,是不是你把梅梅给带坏的!”

    黄金军暧昧地一笑,道:“好了,别闹,秘书长在呢。”

    许莉朝梁建瞄了一眼,又朝于梅梅说道:“看在秘书长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了。”

    于梅梅听了这话,忽然身子往梁建这边一靠,顺手就抱住了梁建左边的胳膊,然后娇笑着说道:“许姐说看在秘书长您的面子上不跟我计较,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敬秘书长您一杯?”

    说罢,伸手拿过面前的红酒杯,媚眼如丝地盯着梁建,问:“秘书长,刚才许姐善解人意不要求您喝,我可没那么善解人意,我干了,您多少得喝点吧?”

    她说话时,胸前的那两团柔软压在他的胳膊上,那像棉花一般柔软的挤压感,让梁建一股热血冲头,差点就出了洋相。还好,也算经历过大场面,忍住了。梁建假装淡定,慢慢抽出了手臂,抽到手背的时候,触手那滑腻的感觉,梁建真的感觉下面都快要抬头了。还好,还好,他最近跟项瑾夫妻生活也还算频繁,总算是忍住了。

    “于经理,你跟许女士,我都是一视同仁的。既然许女士我没喝,那你这酒我也不能喝。否则的话,许女士该说我看轻她了。”梁建对于梅梅说道。

    于梅梅立即就说到:“黄老板,你看,秘书长和许姐已经开始相亲相爱了呢。”

    黄金军没理他,目光看着梁建,笑了笑,道:“秘书长的定力还真是好,这么两位大美女跟你喝酒,你竟然都能不为所动,黄某佩服!”

    梁建回答:“现在美女的标配都是酒量好,我酒量太差,自然不敢跟她们喝。”
正文 573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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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梁建还未起床,就听到了窗外淅沥的雨声。梁建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雨声了。卧室的窗户留着一条缝,一缕风带着一丝潮湿的味道,吹进了卧室。

    梁建披了件外套,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纱帘,往外一看。窗外的世界,已经是朦胧一片,雨水的味道在整个空气中,蔓延着,卷着深秋的味道,带着丝丝凉意,告诉众人,这残留了一个秋季的炎热终于要走了。

    冬天也不远了。

    梁建还是自己开车上班。自从他成为市委秘书长后,就有了配车。不过梁建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开车,所以一般没什么事,他都自己开车,比如上下班。对于司机来说,他也乐得如此,正好可以省些事。

    到了单位,停好车,上了楼。刚进门,小龚就跟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大概有四十公分长宽的纸箱子,道:“秘书长,这是早上有人放在传达室的,说是给您的。”

    梁建转头去看了眼那箱子,那箱子上什么都没标,看不出是谁送的,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梁建想了一下,就让小龚到茶几上去拆了。

    小龚拆开后,梁建就问:“里面是什么?”

    小龚回答:“好像是套茶具。您是在网上买的吗?”

    梁建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如今虽然网购盛行,可他很少在网上买东西,而且即使买,他也不会寄到单位来。梁建觉得不对,便走过去探头一看,这一看,就愣住了。

    小龚或许看不出来,但梁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里面的东西,竟是一套玉质茶具。而且,这玉也不普通。

    “秘书长,这茶壶看着好漂亮,感觉像是玉的。”小龚随口说道。梁建却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说道:“看着像吧,现在的工艺,做得越来越逼真了。”

    “是假的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小龚说道。

    梁建笑道:“那说明他们这东西做得好。”说完,他就伸手将那箱子抱起来,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放了下来。

    小龚又惊叹了几句那工艺以假乱真的能力,然后给梁建泡了茶,就出去了。等他出去,梁建过去锁了门,又忙走回来,将那箱子给抬到了桌上,把里面这一套玉质茶具都拿了出来。

    拿出来后,梁建又在箱子里找了找,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东西。

    梁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东西会是谁送来的呢?

    梁建想了一会,忽然脑子里就蹦出一个名字——黄金军!

    他所接触过的这些人当中,黄金军是最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这套玉质茶具,价值不菲,而且看得出来,这套茶具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属于收藏品的。这样的东西,他所认识的人当中,也就黄金军有这样的财力能送这样的东西。

    只不过,黄金军手里有他的把柄,为何还要送这样价值不菲的东西给他?玩的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游戏吗?只是,这甜枣未免下得血本有点重!

    梁建正想着,电话忽然响了。梁建接了起来,问:“哪位?”

    对面忽然传来了哈哈的笑声,这声音格外熟悉。梁建虽然只跟黄金军见了昨天那一次,但他的声音,他却已经牢牢记住了。

    “黄老板很早嘛!”梁建冷冷说道。

    黄金军收住笑声,道:“东西收到了吧?”

    梁建听到这话,虽然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但还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他沉声回答:“黄老板这出手未免太大方了,我恐怕是消受不起!”

    黄金军说:“我黄某人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不往回收。你要是不喜欢,扔了就是。”

    梁建刚要说好,黄金军抢了先:“不过,这毕竟是我一番心意,我可是打听了不少人,才打听到秘书长你喜欢喝茶,然后特意准备的这东西。秘书长要是不领情,那可就是太让人伤心了。人一伤心,做出些冲动的事情,也是难免的。秘书长,你说呢?”

    黄金军又开始威胁他。梁建咬牙忍住怒火,哼了一声,道:“黄老板盛情,那我就领了。”

    “这才对嘛!既然我们合作,那就要有合作的样子嘛!”黄金军笑了起来,开心至极,也得意至极。

    梁建脑子里浮现出昨天在车里他那得意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黄老板还有其他事吗?”梁建冷冷地问。

    黄金军笑说:“黄老板黄老板的多生份,要不这样,你也跟其他人一样,叫我一声黄哥吧。我略长你几岁,这一声黄哥,也不算是占你便宜。”

    这一声黄哥梁建无论如何是叫不出口的。听他这么说,梁建也没搭腔,就说:“要是没事,那我就挂了。”

    说完,就准备挂电话。黄金军笑了起来,他其实并不在意梁建叫他什么,这只不过是他羞辱梁建的一个方法而已。

    “我也就是开个玩笑,秘书长还生气了!”黄金军说。

    梁建忍着怒火,再次问:“你还有其他事吗?我这里很忙。”

    “也是,秘书长日理万机,和我不一样。那我就废话不多说。待会会有人来找你谈石通快速项目的事情,希望秘书长能够真诚一点。”黄金军说道。

    梁建听后,立即追问:“是谁?”

    黄金军笑了一声,道:“秘书长这么着急干什么,待会见了人不就知道了吗?行了,我也要起床了,就先这样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梁建听着电话传来的断线声,气得将话筒砸在了桌上,发出了一声砰地声音。

    没一会儿,小龚就来敲门了。

    “秘书长,您没事吧?”小龚在门外问。

    “我没事。”梁建冲着门喊。小龚在门外站了会,才走了。

    梁建低头看向桌上的那套玉质茶具,盯着看了会后,就将它们一件件地又收回了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塞到了桌子下面。这东西价值不菲,梁建要是收下了,那就又多了一个把柄在黄金军的手里。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可梁建一时也甩不掉。

    这黄金军的手段,还真是厉害,梁建一着不慎,似乎就被他捏在了手里,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越陷越深了!

    梁建的眉头都打成了结,脸上阴云密布,可饶是他再愤怒,再不甘,眼前这样受制的局面暂时是改变不了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梁建花了十多分钟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就起身,带上门,去蔡根办公室了。虽然此刻因为黄金军,有些焦头烂额,但蔡根那边,他还是得去。昨天遗留的问题,还得解决。何况,他还得想办法将石通快速项目拿到手里才行,不然黄金军那边没法交代。

    梁建到了那边,先去了田望办公室。梁建跟他聊了几句,得知蔡根今天早上心情还可以后,略微松了口气,然后从田望办公室出来,去敲了蔡根办公室的门。

    “书记,是我,梁建。”梁建在门外,轻声喊。

    门内静了一会,才传来声音:“进来吧。”

    进去后,蔡根正拿着块抹布在擦茶几的桌面。梁建看到,忙走过去,道:“书记,我来吧。”

    蔡根就将抹布递给了他,梁建将茶几仔细擦了一遍,又将其他地方也擦了一下。都收拾干净后,走去洗手间将抹布洗了,晾了,才重新走回到蔡根跟前。

    “小田也真是,这种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我回头说他。”梁建一边将茶几上的东西归位,一边说道。

    蔡根没搭理他。

    梁建就没再说了,都收拾好后,他走到办公桌跟前,看着正在翻阅文件的蔡根,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书记,昨天我态度不好,惹您生气了,对不起!”说完,他就低头躬身。

    蔡根还是不为所动。梁建就一直弓着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梁建这腰,腿,都开始发酸,从一开始的有些酸,到后来,渐渐的,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终于,就在梁建额头的汗都要滴下来的时候,蔡根才开了口:“一直弓着腰干什么,坐下吧。”

    梁建松了口气,蔡根让他坐下,说明已经不计较昨天的事了。

    梁建忍着腰上的酸痛,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正襟危坐。蔡根看了他一眼,道:“不用这么拘谨,放松点好了。昨天的事情,你我都有问题。我情绪也不够冷静。”

    “不,是我的态度问题。”梁建立即就说。

    蔡根摆摆手,道:“算了,都过去了,就别提了。”

    “嗯。”梁建点头。

    蔡根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早上国斌给我打过电话,说死者家属那边已经都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上,你是有功劳的。所以,我想了想,石通快速项目的事情,还是你来负责。不过,有一点,我得先警告你,以后像之前一百个武警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梁建忙立下保证,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

    蔡根这才点了点头。

    从蔡根的办公室出来,梁建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腰,心情还是未能放松。虽然石通项目依然回到了他的手中,但这回来得有些太轻松了,就仿佛是黄金军跟蔡根说好了一般。梁建心里实在是不能不担心。要是黄金军跟蔡根之间真有些什么,梁建恐怕是要被吞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了。如此一想,梁建不由得替自己生出了无限的担忧。
正文 574 一朝天子一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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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提到老郭同志是某央委员,这只是一个含糊说法,具体职位暂时还不披露,现在比较严,得小心点。

    办公室内,梁建蹲在办公桌前,那尊弥勒佛已经被他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的脸。

    弥勒佛脸上那欢喜轻松的笑容,让梁建从最初的看着烦躁,慢慢变得平静。这尊佛,加上底下的那句话,其实是人生最好的一句警言。

    人生,就是要忍。有些时候,你即使不想忍,现实也会逼着你忍!就好比梁建现在。

    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是,梁建心中,大谋还未成型。

    “笃笃!”

    敲门声将梁建的思绪从眼前这尊弥勒佛身上收了回来。梁建站起身,将那尊弥勒佛又转了回去,然后才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竟是省委政研室的主任,也是省委副秘书长,张东明。梁建上任至今,跟他接触不多。此次,还是第一次这样单独地在梁建的办公室跟他会面。

    梁建看到他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就笑问:“张主任可是稀客,有什么事吗?”

    张东明顺手将门就给带上了,转身笑着回答:“今天应该有人跟秘书长提过有人会过来找你吧。”

    梁建听到张东明说了这话,顿时就怔了一下。他看着张东明,心里有惊,还有点怒。惊的是黄金军竟然在市委办公厅还有这样一个棋子;怒的是,堂堂一个华京市市委副秘书长竟然成了黄金军的棋子。

    “秘书长,这是那位让我带给你的。”张东明忽然往前几步,递给了梁建一个信封。梁建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刚要打开来看,张东明又说:“秘书长不着急看,我们还是先聊聊关于石通快速这个项目的事情吧。”

    张东明说话时,脸上挂的那淡淡的微笑,让梁建厌恶。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手中握着,梁建只是一个面团子,搓圆了,捏扁了,全凭他们喜好而已。又仿佛在说,我现在叫你一声秘书长,那只不过是给你面子而已,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相。

    梁建没理他,转过身将那个信封放在了书桌上,缩回手的时候,目光从那个弥勒佛身上扫过,心里的那汪正在翻涌的湖水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转过身,他朝着张东明微微一笑,道:“沙发上坐。”

    张东明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就带着微笑,走到沙发那里坐了下来。梁建拿过自己的茶杯,走过去也坐下了。

    刚坐下,梁建就说:“茶喝吗?”

    张东明忙摆手:“不用麻烦。”

    梁建笑笑:“行,那我就不给你泡了,你要喝,就自己来,在我这里,不用拘束,我这个人客套不来。”

    “好的。”张东明回答。

    梁建拿起杯子抿了口茶,然后慢慢悠悠地问他:“刚才你说,要跟我聊一聊石通快速项目的事情,是吗?”

    张东明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梁建没给他机会,立即就接了过来,道:“那么,东明兄准备跟我聊什么呢?”

    张东明脸上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马上就又正常了。他看着梁建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那位吩咐了让我过来秘书长这边看看,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好一个听命行事。梁建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依然不动声色,笑着说道:“东明兄既然跟那位的关系不浅,想必对石通快速项目的了解应该要比我多。不如,东明兄就说说你对这个项目现状的一些看法吧。”

    梁建说完,就看着他。张东明的双手原本随意地交叠着放在小腹的位置,听到这位,双手解开,放到了一边,停了一会,忽而双手用力,撑起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坐直了,回答:“秘书长可能有些地方误会了,我跟那位的来往并不多。”

    “是吗?”梁建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哂然一笑,道:“这个不重要。东明兄还是先说说你对石通快速项目的看法吧。”

    张东明的微笑有些维持不住了,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回答:“依我看,关于石通快速项目,我们只要照着那位的指示来就行。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秘书长,您说呢?”

    “那东明兄是来送那位的指示的吗?”梁建平静地问他。

    “指示谈不上,石通快速项目的负责人许莉许经理今天晚上在君豪大酒店订了包房,我就是来传个话。另外呢,我也想了解一下秘书长接下去的打算。”张东明刚才出现的那一瞬间的紧张不适已经不见了,此刻又恢复了老狐狸应该有的淡定自如。

    “接下去的打算?”梁建笑了笑,道:“接下去没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东明可能是没料到梁建会这么回答,顿时眉头就微微皱了皱眉,道:“秘书长这个回答,恐怕我是不好交代的。”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我相信以东明兄的聪明才智,怎么交代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你吧。”

    张东明盯着梁建看了一会,眉头紧皱着,有些不悦。

    梁建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张东明站起来告辞。梁建叫住了他。

    “秘书长改变主意了?”张东明返过身来问梁建。梁建朝他笑笑,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句心里话。”

    张东明微微愣了一下,问:“什么心里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东明兄可要想想清楚啊!”梁建看着他,慢慢说道。

    张东明脸上顿时一黑,深深地看了梁建一眼后,扭身就走了。

    他刚一出门,梁建的脸就立即沉了下来。

    他真是没想到,张东明竟然会是黄金军的棋子。而且看张东明刚才的表现,他跟黄金军之间的关系,应该跟他和黄金军的关系相差不多。多半也是有把柄在黄金军的手里。

    梁建在沙发里坐了好长一会,忽然小龚敲门进来。一进门,他先朝办公桌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问梁建:“秘书长,刚国区长打电话来说有事找您。”

    国斌找他,多半是通州段的事情。

    梁建收拾好思绪,道:“把电话接进来吧。”

    “好。”小龚说着,就走到了办公桌边,将那个被梁建扔在一旁的话筒放了回去,然后才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座机就响了起来。

    梁建接了起来,打了招呼后,就说道:“我听蔡书记说了,死者家属那边你都已经安顿好了,辛苦你了。”

    国斌笑了笑,道:“秘书长这么说倒是让我无地自容了,这都是我份内应做的。”

    梁建没跟他继续客套,问他:“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国斌说:“是这样的,死者家属那边虽然已经都处理好了,但通州段的施工问题,还是有问题的。主要问题有两方面,一方面是之前的爆破意外导致原来的隧道路线多处坍塌,我安排了专家检测了一下,如果继续在这里修建隧道,恐怕是不安全了。”国斌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待梁建发表看法。

    梁建沉默了一会,问他:“另一方面呢?”他清楚国斌是等着他发话,但梁建现在这件事上,比之前更加的身不由己。所以,梁建只能暂时沉默。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信息来仔细谨慎地筹划。

    国斌见梁建没说什么,只好继续往下说:“另一方面是,我暗中调查了一下负责通州段的公司,该公司的账户上,目前已经没有任何资金了。”

    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之前黄真真坦白的时候就已经提及过这个事情,只不过,没有国斌说得这么严重。

    “秘书长,如果石通线要继续施工的话,恐怕只有一条路走了。”国斌见梁建没有说话的意思,继续说道。

    梁建接过话,问他:“你是说撤换掉目前的承建公司?”

    国斌嗯了一声:“不仅要撤换掉,而且得要重新规划。之前的石通快速路线在规划上存在了多处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按照目前这个路线来修建的话,即使最终修建完成,也还是会存在很多隐患。另外一点是,通州段的资金问题,我认为还是得想办法将这部分资金追回来,不然的话这个损失太大了。”

    梁建黑着脸沉默了下来,黄金军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烂摊子,怪不得要用那种手段来把他捏在手里,原来是摊子太大怕自己收不了场,所以找了他来帮他擦屁股了。可梁建心里是真不甘心!尤其是听到国斌说的这些事情后,心里更是跟吃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憋得想杀人!

    “秘书长,您……觉得接下去应该怎么做?”国斌见梁建一直不说话,轻声问道。

    梁建收回思绪,道:“撤换公司,追究责任这个事情不小,我做不了主。这样,等我先问过蔡书记的意思,晚点再给你电话。”

    国斌听到这话,有些失落,道:“那行吧。那您先忙,我不打扰您了。”

    “嗯。”梁建说完,正要挂电话,忽而想起黄真真,有叫住国斌,问他:“这两天黄真真怎么样?”

    这话问得有些突然,而且没头没尾,国斌一下子摸不着头脑,问:“秘书长是指哪方面?”

    梁建就说:“蔡书记不是安排了黄真真处理通州段的事情吗?通州段的这些事情,她没道理不清楚吧?她什么看法?”

    国斌沉吟了一下,道:“她这两天不常在单位,我不是很清楚她的看法。”

    “行吧,没事了,那就这样。回头再联系。”

    “好的。”

    挂了电话后,梁建就攥紧了拳头,黄金军啊黄金军!还真TM会玩!
正文 577两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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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福难消受。

    梁建虽然有些醉了,但这点理智还在。面对许莉那柔情暗含的目光,梁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杯白开水,忽然觉得这水杯有点烫手。

    正在这时,梁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小龚,于是立即接了起来。

    “秘书长,我到酒店门口了。”小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梁建觉得有如天籁一般动听。

    梁建扫了一眼其他人,大家都在盯着他。梁建心里一动,脸色顿时一沉,提高了声音喊道:“你说什么?”

    对面的小龚微微一怔,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梁建接着做戏:“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立即挂了电话,然后站了起来。刚站直,就一阵眩晕传来,梁建身子不由得一晃。许莉眼疾手快,立即伸手过来要扶梁建。梁建略微缓了一下,就轻轻推开了她的手,道:“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于梅梅听到梁建要走,顿时不情愿了,站起来,拦着梁建,道:“秘书长,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不醉不归的!这还没结束,你可不能走!”

    “我这有点急事,不好意思了!”梁建说道。

    于梅梅看了眼许莉,许莉给于梅梅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伸手过来要扶梁建,同时说道:“秘书长,那我送您出去吧。”

    梁建摆摆手:“不用,你陪他们,我自己出去就行。”

    “那我送您到门口。”许莉固执地搀住了他。

    梁建只好退一步,让她扶着走到了门口。一出门口,许莉就顺手将门带上了,梁建刚要推开她,忽然她的手塞进了梁建的口袋里。

    她的动作很快,梁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抽出来了。梁建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里面是张卡一样的东西。喝了酒的梁建,脑袋反应有些迟钝,一时没想到这是个啥东西,正想要掏出来看一下,许莉却伸手将梁建的手按住了。

    “一点小心意,希望秘书长不要嫌弃!”许莉看着梁建,轻声说道。

    梁建再迟钝,听到这话也明白过来了。当即就沉下脸,手上一用劲,就挣脱了许莉的手,将那张卡给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然后递给了许莉。

    “卡我是肯定不会收的,你赶紧收起来,免得待会有人路过看到了难看。”梁建看着许莉,态度十分坚决。许莉的脸色有些难看,僵持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梁建赢了,她将卡给收了回去。

    梁建转身就要走,许莉尴尬地跟上来,要送梁建下去,被梁建拒绝了。

    下了楼,看到等在酒店大厅的小龚,梁建才终于松了这口气。

    “小龚。”梁建喊了他一声,“过来扶我下!”

    小龚立即跑过来,扶住了已经快要站不稳的梁建。他的车子停在门口,梁建上车后,彻底放松下来后,这醉意就再也挡不住了,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再清醒过来,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梁建睁眼看到的是卧室里那熟悉的白色纱帘,微风拂动着纱帘,带来丝丝凛冽的凉意,让梁建清醒了不少。转过头,项瑾面朝着他,侧躺着。

    梁建回想了一下昨夜,只记得他上了小龚的车,后来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躺到这床上的,梁建全都不记得了,已经断片了。

    梁建已经有多年没有喝得这么醉了。现在回想昨晚的事情,不由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将小龚叫到了酒店,才得以让自己全身而退。不然的话,要是醉倒在那个房间里,恐怕黄金军这个坑,梁建恐怕是没办法再跳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许莉。这个女人,今后还是得要保持距离。

    梁建又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实在躺不住了,就准备起来。刚一动,旁边的项瑾就醒了,睁眼看到梁建起床,愣了一下,然后问:“你去干嘛?”她声音嘶哑,想必昨晚为了照顾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梁建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我起床去洗个澡,你继续睡吧。”

    “现在几点了?”项瑾又问。

    梁建看了下时间,答:“六点十分。”

    “周姨应该起来了,你让她给你煮个解酒汤,你洗了澡喝一碗。”项瑾说完,翻个身,又昏沉地睡去了。

    梁建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去窗边将窗子给关小了一点,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七点半,梁建出门上班,昨晚小龚把他送来之后,又拿了车钥匙去把梁建的车给开回来了。

    到单位,差不多八点左右。梁建坐电梯从地下停车场上去,到一楼的时候,电梯停了,门一开,张东明迎面进来。

    两人见面,都是一愣。张东明先笑着跟梁建打招呼:“秘书长好早!”

    梁建扯了下嘴角,道:“你也挺早!”

    张东明笑了笑,走到梁建旁边站定了。电梯上升,两人一直无话,直到电梯开门,张东明伸手来了句:“秘书长请。”

    梁建走了出去,张东明跟在后面出了电梯,走了两步,张东明忽然在背后问了一句:“秘书长昨天晚上还好吧?”

    “还好。怎么了?”梁建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张东明微微一笑,道:“您昨天走了之后,那位于经理就吐了,后来送医院了。”

    梁建惊了一下,他走的时候,看那于梅梅,很是清醒,根本不像是喝醉了的模样。梁建看了眼张东明,问:“这么严重?没什么事吧?”

    “据说是挂了一夜的盐水,现在还在不在医院不清楚。”张东明回答完,又跟着说道:“这还是我第一回见她喝这么醉,秘书长果然是深藏不漏啊!”

    “你们后来又喝了不少吧?”梁建淡淡回了一句。这一大早的,张东明提这些,应该是有目的的。梁建等着他的目的。

    张东明笑了笑,道:“您走了之后,于经理就醉了,我们就散了。”张东明笑道:“对了,昨天您走得早,有些事,都没来得及说。”

    果然!

    梁建问他:“什么事?”

    张东明看了一下周围,这个点,已经有不少人来上班了。

    “到我办公室说吧。”梁建说完,转身往前走去。张东明立即跟了上来。

    办公室里,小龚正在给他打扫卫生。梁建进去,小龚先喊了一声秘书长早,然后看到张东明,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小龚,你先出去吧,待会再过来。”梁建吩咐小龚。小龚点头,出去的时候,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梁建一边将公文包放下,一边问张东明:“现在可以说了。”

    张东明走过来,拉开办公桌跟前的椅子坐了下来,道:“那位想让您想办法再给石通快速追加两个亿的投资!”

    梁建乍听到这话,大吃一惊,他看向张东明,后者气定神闲地坐在那,仿佛追加两个亿就像那支笔在纸上写下两个亿这三个字一般的轻松。顿时,怒从心中来。

    “我没这么大的本事,你告诉他,这事谁行就找谁去办!”梁建哼了一声,道。

    张东明估计是没料到梁建会拒绝得这么直白,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又说道:“那位既然会开这个口,那就说明您肯定是有这个本事的。您也不用急着拒绝,可以先去书记那边探探风再说也不迟!毕竟,石通快速要是一直这样停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您说是不是?”

    “既然你说得这么轻松,那你来!只要你行,我这位置让给你坐!”梁建愤愤说道。张东明脸色微微变了变,道:“秘书长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我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说这些气话有什么意思?既然那位提了条件,那你我就齐心协力将这事情给办好。据我所知,您可是有把柄在那位手上,您不会忘了吧?”

    梁建盯着张东明,冷笑了一声:“张东明,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岂敢!”张东明笑得就好像一只成精的老狐狸,令人厌恶:“把柄又不在我手上,我拿什么威胁您?我只是好心提醒您一句,别太冲动,您这么年轻就坐上了现在这个位置,好多人都瞅着呢,您可别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让人看笑话!”

    张东明这番话讲得梁建心口郁结不已,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你先出去吧!”梁建勉强保持着冷静,挥手让他出去。张东明笑了笑,站了起来,临走还不忘再提醒梁建一句:“秘书长,您可要慎重考虑,秘书长这位置,眼红的人可多着呢!”

    “你也是其中一个吧?”梁建接了一句。

    张东明笑了笑,道:“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出去!”梁建一眼都不想看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张东明出去了,梁建恨得拿起杯子就想砸,可出手前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瞄到了桌上放着的那尊小弥勒佛,弥勒佛脸上的微笑,犹如当头棒喝,又如一盆冷水,瞬间就让梁建冷静了下来。

    俗话说,忍字当头一把刀。这把刀悬在顶上,你不忍,这把刀就有可能会落下来了,不死也残。

    张东明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坐上这个秘书长的位置,不少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呢。这个时候,梁建绝不能冲动,无论如何,得将这位置给坐稳了。至于黄金军……

    梁建想到张东明提到的两个亿,脸上神色顿时黑了下来。
正文 578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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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网上有个词语叫做“三拍决策”。梁建以前听人说起过,当时听了,就当是听了个笑话就过去了。可今天,他却忽然想到了这个词。他觉得,这个词当中的第一拍——拍脑袋决策,用来形容黄金军挺合适的。要不然,他这两个亿的想法是怎么提出来的。真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黄金军是‘拍脑袋’做角色,可梁建不能做三拍当中的第二拍,拍胸脯保证这决策会实行。

    两个亿,他黄金军还真是敢开口!

    可,梁建现在是受制于人,黄金军或许也是基于这一点,才敢如此大张口吧!

    梁建站在那里,盯着那尊弥勒佛,想了许久。这件事,要怎么才能挡回去,又不至于跟黄金军撕破脸。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梁建一看,是田望打来的电话,忙接了起来。

    “小田,怎么了?”梁建一边问,一边收起繁杂的思绪。田望回答:“没什么事,书记见您今天早上没过去,让我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梁建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没想到,自己这一站就站了大概一个小时。梁建立即说道:“早上有点事耽搁了,我现在就过来了。”

    田望忙说道:“不用了,您有事就先忙好了,书记这边没什么事,不用急着过来。”

    梁建想了一下,道:“也行,那我中午的时候再过来,帮我跟书记说一声。”

    “好的。”田望应下后,顿了顿,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好像不好开口。梁建就问他:“还有事?”

    田望迟疑了一下,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直接说好了。”梁建说道。

    田望就道:“那我就说了,不过,这也是我听来的,你听听就好,别太往心里去。”

    田望这么说,那就说明他将要说的事,恐怕不是一件好事。梁建心神微微一凝,沉了沉声,道:“没事,你说吧。”

    田望就说了:“您是不是跟石通快速的负责人许莉认识?”

    田望突然提到许莉,让梁建心里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他回答:“这两天有过接触,怎么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今天早上书记忽然问我知不知道您跟这个许莉的事情,我觉着是不是有人在书记跟前说了什么!”田望说的时候,小心翼翼地。

    梁建听完,心里一下子掠过两个人的名字。他跟许莉的接触也就着两天时间,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也就那几个人。这几个人里,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黄真真和张东明了。梁建觉得,黄真真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年头在梁建脑海里一闪而过,这时,田望又说道:“秘书长,您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但,小人难防。石通快速这个项目现在又是个敏感话题,您得小心。”

    梁建谢过田望,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梁建心里基本已经有八分肯定,是黄真真在蔡根面前给他穿了小鞋了。梁建之所以将黄真真列为头号怀疑对象,主要也是基于两方面。一,梁建跟黄真真之间的关系之前因为通州段的事情并不好。二,黄真真跟蔡根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难明。

    一方面是黄金军的不断施压,一方面是有人在蔡根面前给梁建上眼药,另外还有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梁建这处境,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这困局,如何破?

    梁建皱起眉头,目光又下意识地看向了桌上的那尊弥勒佛,如果它会说话,他还真想问一问它,第一步忍他已经在做了,那么第二步他该怎么做才能突破这个困局?如果一直忍下去,那么等待梁建的必然不会是雨后天晴,只会是万丈深渊。这官场从来不是一个慈悲的地方,而黄金军更不是一个心善的人,他是一个精明且心黑的商人,只会吃人不吐骨头。

    张东明出去有段时间了,小龚见梁建这里一直没动静,想着之前的工作还没做完,便来敲门。笃笃地敲门声,将梁建从沉思中拉回了神。

    小龚进来,看到梁建茶也没泡,就先给梁建泡了杯茶,递过来的时候,忽然说道:“秘书长,刚刚张主任走的时候,问了我一件事情。”

    梁建皱眉,看向他。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外面的人来找过您。”小龚见梁建没说话,就继续说道。

    梁建一听这话,之前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了上来。他忍着火,问小龚:“你怎么回答他的?”

    小龚看梁建脸色不好看,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回答:“我说,除了他之外,没其他人来过。”

    “他就问了这个?”梁建又问他。

    小龚点点头:“是的。”

    梁建看了他一会,道:“以后他再找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别什么都跟他说。”

    “嗯,您放心秘书长,这张主任在厅里的口碑并不是很好,大家都对他不太喜欢。”小龚回答。

    “有这样的事情?”梁建微微惊讶了一下。这事情,他倒是头一回听说。之前一直在政府那边,市委这边接触不多,所以情况不太了解。

    小龚见梁建好奇,就如数家珍般将张东明的一些事情,给梁建说了说。主要归为两方面,一方面是张东明好色,一方面是好财。好色方面,据说张东明部门的几个女同志都多少遭受过他的咸猪手,但他也很理智,都只敢在言语上和手脚上沾点便宜,并不敢太过分,所以那些个吃了亏的女同志也只敢私底下抱怨一下,并不敢怎么样。好财方面,小龚说的都是些道听如说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不过,从这些也能看出,这个张东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也反映了,张东明堂堂一个市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成为黄金军走狗的合理性。又贪财又好色,这样的人,对于黄金军来说,是走狗的最佳人选。黄金军作为商人,还是一个有靠山的奸商,财色不过是随手拈来的东西,是最好满足的。

    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有弱点的人是最好控制的。而张东明的弱点,就是他的贪财好色这两点。

    梁建忽然想到,既然黄金军能利用张东明这两点,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一下。可是,这个念头立即又被梁建否定了。这样的做法,首先一定程度上是触犯法律的,其次对于梁建来说,内心也是一种折磨。

    不过,如果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未必也不能考虑。

    梁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个作为下下之策,藏到了心底。

    小龚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被小龚这么一打岔,梁建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他想了想,觉得黄金军的两个亿要求虽然是天方夜谭,但对于梁建来说,或许也是个机会。不过,这两个亿的要求,他倒是不用急着去跟蔡根汇报。

    想通之后,梁建给小龚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将许莉的联系方式弄来。这原本梁建可以直接找张东明,但梁建实在不像看他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小龚找许莉的联系方式,花了点时间。找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梁建给许莉打了个电话。

    许莉接到梁建的电话,有些意外。

    梁建问她:“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许莉忙说道:“秘书长邀请,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行,那你安排个地方,我请你吃饭。”梁建说。

    “那怎么好意思,我请您吃饭,就当是我为昨晚的事情给您陪个罪!。”许莉说道。

    梁建也没推辞,就应了下来。

    许莉订好地方后给梁建发了条短信,梁建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出发了。这一次,他带着小龚一起去的。

    这段时间这么接触下来,梁建觉得小龚还是不错的,做事情也还算靠谱。既然小龚不错,他也得适当地让他跟着他接触一些事情,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受信任,寒了心。

    到了地方,许莉见到梁建带着秘书,神情愣了愣。但很快就笑了起来,跟梁建打了招呼后,就立即让自己的下属带着小龚去其他的厅吃饭,小龚有些犹豫,看向梁建,梁建朝他点了点头,他才去了。

    包厢里,就剩下了他和许莉两个人。

    许莉拿着茶杯走过来,俯身给梁建倒水。一俯身,那件白色的V领羊毛衫瞬间就叛变了,里面那件黑色蕾丝的内衣包裹下的风情吸睛无比。

    梁建微微移开了目光,等着许莉倒好水后,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许莉笑了笑,对梁建的冷淡没介意,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柔声问梁建:“秘书长今天突然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梁建点点头:“有些项目的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您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许莉立即说道,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梁建看了她一眼,道:“行,希望你真的能做到知无不言。”

    许莉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立即问梁建:“秘书长想问哪方面的事情呢?”

    梁建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说道:“我想知道目前项目的资金真实状况!”

    许莉脸上神色立即变了变,但很快就堆起了笑容,反问梁建:“秘书长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了。”

    “黄老板让我帮忙把项目的事情给处理好,那我总得要了解一下项目的大概情况。”梁建回答。
正文 581暗想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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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仕焕梁建是很信得过的,他这么说了,梁建即使有担心也不好再表现出来。梁建又问了一些关于这件事操作起来的细节问题,姜仕焕都一一说了。姜仕焕还提到,他搜集了一些黄金军的相关信息,这东西捐赠过后,会有一个捐赠单和一面锦旗寄到黄金军名下的那个公司去。

    梁建听到这话,想了想,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便对姜仕焕说道:“姜大哥,这个捐赠单和锦旗能不能暂时不寄过去,这个事情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我得让他觉得我收了这个东西。”

    姜仕焕听后,一拍大腿,笑道:“你考虑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全。行,我回头会跟那个人说的,让他先把单据和锦旗保留好,等时机成熟了再送过去。”

    “嗯,麻烦姜大哥了。”梁建感激地说道。姜仕焕能这么帮他,梁建真的是从内心里感激他。

    姜仕焕说:“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下回不能再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然我这个大哥可跟你翻脸!”

    梁建忙笑着说好。两人翻过了这个事情,闲聊了起来。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项瑾和杨秀梅还没进来,姜仕焕就掏出手机给杨秀梅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她们就来了。估计刚才她们担心进来影响她们谈事情,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四人也有段时间没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吃饭聊天了,难得相聚,格外愉快。这几天沉重的心理压力,梁建也在这里得到了释放,兴起时,姜仕焕提出喝一杯,梁建也没拒绝,两人喝了不少,走时都有几分醉意了。

    回家的时候,项瑾靠在梁建的肩膀上一起坐在后座,忽然低声说道:“答应我,别那么累,凡事还有我们。”

    梁建低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中,从上往下看,她的容颜安静美丽,让人痴迷。梁建忍不住低头掰过她的脑袋,就在她的唇上啃了一口。项瑾娇羞不已,偷瞄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代驾,见他没在关注他们,又白了梁建一眼。

    梁建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害羞起来的样子,更加让人着迷。她又在他的肩头靠了下来,梁建伸手搂住她,忽然感觉,像是搂住了整个世界一般,内心格外地满足。他转头看窗外,飞逝的灯火,就好像是时间在掠过一般,心情竟然波澜不惊,格外宁静。

    这一晚,梁建睡得分外得沉,最近有好多天,他都没睡得这么香了。一觉醒来,感觉精神状态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天。

    难得状态好,加上时间也还早,梁建就自告奋勇送霓裳去上幼儿园,霓裳一听,高兴坏了,一路上跟个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停,到了幼儿园门口也不愿意下车,愣是在车上跟梁建聊了五分钟左右,梁建连哄带骗地才把她弄下车,然后送她进了幼儿园。到了里面,有小朋友一起玩,就好了。

    到单位,梁建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就先去蔡根办公室了。

    蔡根正在喝茶看报,梁建进去,蔡根抬头看到梁建,笑着打了声招呼:“你来了啊,坐吧。”

    梁建走过去在他右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蔡根放下报纸,就说到:“下个月上面有个检查组要下来,我先通知你一声,你有个准备,这两天估计就有通知过来了。”

    “好的。”梁建应下。顿了顿后,他就开口提及了孙副主任过世后空下来的这个位置谁来接替的这个事情。

    梁建看着蔡根,委婉地问:“您看,是不是要通知一下组织部那边,让他们考察一下,看看谁来接替比较合适。”

    蔡根看向梁建,笑了一下,道:“你在办公厅也有段时间了,这个位置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梁建想了一下,道:“我认为,行政处处长和机要局的局长都还合适的。”

    蔡根道:“行,那你把这两位的名字报到组织部,让他们先考察一下,回头找个时间,我们再讨论一下,没问题就尽快定下来。”

    “好的。那我待会就给组织部那边打电话。”梁建一边说,一边心里微微一动。这件事,让梁建去做决定,那梁建就可以挑选他自己认为可以信任的人。蔡根这是给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梁建本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话还没到嘴边,蔡根就率先开口了:“石通项目的资金问题了解得怎么样了?”

    “跟项目的负责人许莉还在沟通中。”梁建回答。

    蔡根看了他一眼,问:“对方不配合吗?”

    梁建略微顿了顿,回答:“这么大的项目,资金庞大,整合数据可能比较花时间吧。”

    蔡根看着他,道:“这个事情还是得要尽快,你要盯紧一点。”

    “嗯,我会的。”梁建点头。

    蔡根听后,看了看梁建,然后又拿起报纸继续看报了。梁建知道,他该走了。

    出来后,梁建去田望办公室跟他打了个招呼,聊了两句。过了会,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小龚跟了进来,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梁建的办公桌上。

    “秘书长,这是财务处刚刚拿过来的。”小龚说。

    梁建看了一眼,道:“先放着吧,你帮我给机要局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十五分钟后过来一趟。”

    “好的。”小龚应下后,又问:“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梁建说。

    小龚出去后,梁建坐下来,翻看财务处拿过来的这份文件。文件里的东西就是梁建昨天下班的时候让小龚打电话跟财务处要的过节费清单。

    梁建仔细地看了看,第一遍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上面的数据中,最高的也就两千八百,就是肖正海。

    可就在梁建略微松口气,打算合上这份文件的时候,他忽然脑中亮了一下。他没再这份文件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另外还有一点,肖正海之前说,过节费是按级别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没道理他和肖正海是拿同样的钱的。梁建刚来的时候,肖正海这个副主任的姿态做得是很足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个过节费跟他的姿态首先就不匹配了。

    梁建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这份清单有些假了。

    再想到,他本来是让肖正海在昨天下班前将这份清单交给他的,可是肖正海招呼都不打一个,下班就溜了,今天早上都没个交代。

    梁建完全有理由怀疑,肖正海早已和财务那边打好招呼,这份清单是财务那边做了份假的拿来糊弄梁建的。

    梁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当即就不开心了。肖正海不拿他当回事也就算了,一个小小的财务处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了。要份清单,竟然敢拿一份假的过来搪塞了事,还真当他这个秘书长是纸糊的不成。

    梁建立即给小龚打了个电话,电话过去,正在通话中。梁建想到,刚才他让小龚打电话通知机要局的局长,估计这会正在打电话。他就自己翻出通讯录,一个电话打到了行政财务处处长徐立华处。

    电话一通,梁建自报家门后,徐立华一听是秘书长,顿时有些诚惶诚恐。梁建直接问道:“厅里的财务是谁负责的?”

    徐立华回答:“是蒋明美同志。”

    “你让她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梁建冷冷说道。

    徐立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秘书长,我能冒昧问一下,是不是蒋明美同志工作上犯了什么错误?”

    他这么一问,梁建倒是想到,他之前在蔡根面前推荐了他和机要局局长林飞,本来也是打算要找他谈一谈的,既然正好碰上这事,不如就让他们一起过来。于是就说:“你也一起过来吧。现在就过来。”

    徐立华见梁建语气不佳,也不敢再追问了,立即说好。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徐立华就和蒋明美匆匆忙忙地来了。小龚送他们进来后,梁建就对小龚说:“待会林飞来了,你让他在你办公室稍微等等。”

    “好的。”小龚出去后,梁建扫了一眼两人,说:“先坐吧。”在他们来之前的这几分钟时间里,梁建已经冷静了下来。

    两人坐下后,梁建就将目光落到了这个蒋明美的身上。这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一般,但身材不错,胸前某个部位特别丰满。而她似乎十分懂得突出自己身上这个‘优点’,今天只有五六度的天气,只穿了一件V领的羊毛衫,羊毛衫是嫩黄色的,趁着她雪白的皮肤和那条幽深细长的沟,确实十分吸睛。只是,梁建美女见得太多,对她这种级别,早已免疫了。他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看着他们二人脸上的神情都绷了起来后,才开口问道:“知道我找你过来什么事吗?”

    蒋明美低着头,不说话。徐立华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蒋明美,轻声提醒:“秘书长在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徐立华眉头微微皱着,神情十分紧张。

    蒋明美放在膝盖的手微微攥住又松开,然后低声回答:“我不知道,还请秘书长明示。”

    梁建冷笑了一下,道:“早上送到我这边的清单是你做的吗?”

    蒋明美顿了顿,回答:“是我做的。”

    “你不觉得这个清单有什么问题吗?”梁建问蒋明美。蒋明美低着头抿着嘴沉默了七八秒钟后回答:“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秘书长这么说,那就说明肯定有问题了,你好好想想。”徐立华低声喝道。

    蒋明美不说话。
正文 582人选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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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等了一会,失去了耐心,他本来想,如果蒋明美如实说了,或者找个听得过去的理由,梁建也打算算了。可是这蒋明美倒是有骨气,给了她两次机会都不要。

    梁建没了耐心,直接说道:“那我问你,这份清单上数据都属实吗?你可要实话实说,现在徐立华也在这,如果今后发现你说的不属实,那你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蒋明美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嘴硬道:“秘书长,您要是觉得这份清单不属实,可以找其他人去银行查。”

    蒋明美这话听着似乎底气很足,可梁建看出了她此刻其实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顿时,就更加肯定这份清单上是有猫腻的。

    梁建盯着她,不说话。徐立华见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很是焦急,看看梁建的脸色,又看看蒋明美,最终忍不住,小心地问梁建:“秘书长,这是份什么清单?”

    梁建看向徐立华,见他有些急白了的脸色,心里微微舒服了一点,他急说明他这个秘书长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虽然,徐立华这个处长在他处里的下属眼里似乎没什么威信。

    梁建朝他微微笑了一下,道:“徐立华,你先不用急。我问你个事。”

    徐立华似乎有些不适应梁建突然一改刚才的严厉,变得笑眯眯的,愣了愣。回过神后,忙说:“您问。”

    “之前国庆的过节费厅里给你发了多少?”梁建收起笑容问他。

    徐立华被梁建这么一问,原本略微好些了的脸色又白了。他看看蒋明美,支吾了起来。梁建见他这样,心情顿时就更加不好了。脸色一沉,就喝问道:“问你就直说,支吾什么!”

    徐立华又看向蒋明美。

    “你看她干什么?你是处长还是她是处长?”梁建再次怒喝道。徐立华不敢看了,低着头,又支吾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说了一个数字出来。

    “是……是一万二!”

    蒋明美坐在那,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低着的脑袋更低了,下巴都要戳在她那高高耸起的山峰上去了。

    梁建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忽然一动,蒋明美作为财务的主要负责人,这个过节费的事情肯定是经过她的。这么大笔的过节费,必然是不允许的,蒋明美作为负责人,肯定在这个数字上是要比一般人要高的,要不然怎么堵她的嘴呢!

    梁建想打这里,就去清单上找蒋明美的名字,蒋明美作为副处,上面写的是两千。比最高的两千八要少八百,比同等级的要高。可是既然这上面的数字都不属实,那这两千也肯定是不能当真了。

    梁建冷笑着将这份清单扔到了一旁,然后道:“蒋明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午饭之前你拉一份真实的清单给我,这份清单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你要记住,这办公厅里,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你也别以为自己业务过硬,我查不到。我要真想查,很简单。我只不过是想给你们这几个人留点余地。你们坦诚一点,那么凡事好说。你们不坦诚,那我也不会客气!”

    蒋明美不说话,徐立华倒是急着表态了:“秘书长,您别生气。这个事情我去督办,保证在午饭之前将这个清单原原本本地交到您手里。”

    梁建看了眼蒋明美,然后朝徐立华点点头,微微一笑,道:“好。那我就等着。”

    徐立华忙不得的点头,紧张地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梁建说完,蒋明美蹭地就站了起来,扭身就走。徐立华弓着腰站起来,见蒋明美这样,讪讪地朝梁建笑,解释道:“秘书长您别跟她计较,她这人脾气就这样,您放心,清单的事情我保准给您办好。”

    “行了,把这份带走,我看着心烦。”梁建淡淡说道。

    徐立华忙过来拿走了那份假清单,然后弓着腰倒退着出去了。

    他们刚走,小龚就带着机要局的局长林飞进来了。一进门,林飞就先轻悄悄地喊了一声“秘书长”。那声音不小,但也不大,就是那种恰好能让你听到,却又不会让人惊一下的音量。

    梁建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向他,他个子不高,但身体挺得笔直,一眼看过去整个人的精气神不错。

    梁建朝他笑了笑,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道:“坐这。”

    林飞走了过来,梁建又吩咐小龚给林飞泡了杯茶。林飞有些受宠若惊,小龚茶端过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双手接过后,才又坐下。

    小龚泡好茶就出去了,梁建看着林飞,笑问:“你在机要局待了几年了?”

    林飞回答:“到明年四月,就满四年了。”

    “那也时间不短了。”梁建笑着说道。说完,又问:“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过吗?”

    林飞沉吟了一下,道:“规划肯定是有的,不过规划不一定赶得上计划,一切还得看领导怎么想。”

    林飞这话说得还是比较聪明的。

    “有规划就行,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梁建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林飞忽然飞快地看了梁建一眼,眼底略过些许激动,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由此可以看出林飞的心境还是不错的。相比于刚才徐立华的表现,梁建觉得林飞在这方面要更盛一筹。梁建在心里比较着,林飞也在心里飞快的揣测着梁建刚才这话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如果领导看得上我,那我必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梁建笑了笑,林飞果然聪明一点即透。他打量了一下他,忽问:“你对办公厅现在的状态,有什么想法吗?”

    林飞眼底的激动之色更加浓了,但还在控制着。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问梁建:“秘书长想听真话呢,还是想听假话。”

    梁建一听,不由得笑了起来,这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他看着林飞含着笑意说道:“你先把假话说来听听。”

    林飞一本正经地回答:“办公厅目前一切都不错,接下去在您的领导之下只会越来越好。”

    梁建听完,笑问他:“假话是这个,那真话应该是办公厅现在问题很多了?”

    林飞依然一本正经,回答:“那倒也不是。办公厅内部门众多,要说一点问题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问题的。但是我相信,只要您和我们一起努力,在未来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梁建微微摇了摇头,道:“这话还不够真!你不坦诚!”

    林飞平静地神色微微变了一下,略作迟疑后,道:“那我就斗胆再多说一点。在我看来,目前办公厅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党派问题严重,而且日渐严重。”

    党派?梁建听到这两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肖正海。他蹙了下眉头,道:“党派论我倒是还没听到过,你说说我听听。”

    林飞点点头,然后回答:“目前办公厅内基本上分三派。”

    梁建又蹙了下眉头。

    林飞继续说:“一派是肖副主任那一派,秘书处,督查室,接待办等五六个处室都是以他为首的。肖副主任这一派也是办公厅内话语权最大的一派。”说完这话,林飞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话语权最大’这几个字不合适,立即又加了一句:“当然现在您来了,自然您的话语权最大。”

    梁建摆了下手,道:“不用说好话给我听,你只管说你的。”

    林飞点了下头,继续说:“一派是张主任那一派。张主任虽然是政研室主任,但同时也是副秘书长,所以对办公厅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办公厅内信息处和机关党委等五六个处室基本上也都是跟着他走的。”林飞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那最后一派呢?”梁建问。

    林飞回答:“剩下一派以前算是中立,现在就是跟着您走了。”

    梁建微微一愣后,瞬间笑了起来,林飞这话算是投诚吗?

    “您不生气吗?”林飞见梁建笑,有些诧异。梁建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飞愣了愣,旋即明白了过来,微微低头,道:“果然还是您明智,是我太过愚钝了。”梁建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很聪明,只不过我们在的位置不一样,自然看一件事的角度就不一样。角度不一样,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一样了。很正常。”

    林飞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道:“即使我到了您的高度,我恐怕还是没能像您一样,面对这样的事情能这样淡定。”

    梁建看着他笑了笑,道:“如果有一天你能到我的位置,我保证你也会像我这样淡定。”

    林飞苦笑了笑,道:“不敢想。”

    “想还是要想的,说不定有一天就成了呢!”梁建笑着说道。

    林飞看了看梁建,忽然站了起来,然后给梁建鞠了一躬:“谢谢秘书长愿意抬举我!”

    梁建赶紧让他坐下,道:“你不用这么急着谢我,我也实话跟你说,孙副主任的那个位置,我并不是选中了你一个人。至于你们之间的较量,谁赢谁输,要看你自己了。另外组织部那边,也会对你们进行考察,最终到底花落谁家,不确定的因素还很多,所以你现在谢我还早。”

    “您能选我当个备选,那也是我的荣幸。谢谢秘书长。”林飞再次认真地说道。

    梁建笑了笑,就当是接受了这个感谢。
正文 585灰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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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大概三点的时候。

    小龚敲门进来,带给了梁建一份文件。

    “这是徐处长让我交给您的文件。”小龚一边说,一边将文件放到了梁建身前。

    梁建看了一眼,问小龚:“他人呢?”

    “在外面。”小龚回答。

    “让他进来。”梁建说着,就拿过那份文件,打了开来。小龚转身出去喊徐立华了。

    办公室外,徐立华在走廊里正焦灼不安地来回走动着。看到小龚出来,徐立华立即迎了上来,问:“怎么样?秘书长有说什么吗?”

    “秘书长让你进去。”小龚压低了声音说道。

    徐立华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情愿的神色。小龚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开心,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开口催促他:“秘书长等着呢,徐处长还是赶紧进去吧。”

    徐立华忙点头,可步子却没跟上,又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见小龚已经将办公室门打开了,才迈开步子,紧赶了几步进去了。

    “小龚,你去忙吧,把门带上。”梁建看向小龚,说道。

    门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徐立华和梁建二人。徐立华站在离办公桌还有两米左右距离的地方,低着头不敢往前。

    梁建见他这样,心里多了些失望。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梁建有些不悦地说道。徐立华磨蹭着往前蹭了几步,总算是近了一些。

    梁建原本是打算让他坐下的。见他这样,这个心思就作罢了。

    “我问你,这份东西应该是最终结果了吧?”梁建一边说,一边手指在那份文件上点了几下,笃笃地声音,让徐立华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

    他立即回答:“是最终结果了。”

    “以前的过节费都是这样发的吗?”梁建又问他。

    徐立华结巴着回答:“差……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梁建追问。

    徐立华支吾了起来,好一会儿,说:“记不太清楚了,应该跟这一次的数目来去不大。”

    梁建盯着他看了一会,问他:“这些钱,哪里来的?”

    “这个……”徐立华忽然慌了起来:“秘书长,这个……这个事情我真不清楚。”

    徐立华是行政财务处的处长,虽然他主管行政,财务那一块的业务主要是蒋明美在负责,但要说徐立华一点也不知道,梁建是不清楚的。另外,梁建也很好奇,徐立华的性格如果真如他此刻所表现的这么胆小怕事的话,那他是怎么坐上这行政财务处处长的位置的?凡是跟钱有关系的岗位,都是十分重要的岗位,不少人的眼睛都盯着,徐立华又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梁建目前没发现什么十分突出的地方,除了那胆小的性格。

    梁建忽然就没了从他身上挖信息的兴趣,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就摆摆手让他出去了。徐立华还有些惊讶,发现梁建是真不打算跟他追究什么后,忙不迭的出去了,跟逃一样。

    梁建看着他出去时那差点就一个踉跄摔出去的样子,彻底在心里将他排除了出去。胆小的人虽然好控制,但同样也容易被别人控制。徐立华,不合适。

    这么一来,办公厅这边,就剩下林飞了。本来行政处的林美,梁建也还满意。但林美还是个副处,而华京市市委副秘书长是正局级,林美一下子越过两级,不合适。

    梁建下意识地又想到了那个何建华。从级别上,他从塘定区的区委政研室主任,到市委办公厅当副秘书长,倒也合适。只是,梁建如今根基未稳,来这样一个野心家,对于梁建来说,并非好事。而且,梁建心中早已有人选,朱明堂后提到何建华,仅这一点,何建华这个名字在梁建心里就不占优势。

    但,这件事最后的决定权不在梁建手里,而在蔡根手里。

    梁建想到这些,便有些烦躁。本应该是二选一的事情,没想到朱明堂横插一脚,这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一低头,再看到徐立华刚送来的那份文件,心情顿时更加不爽。这份文件上的数字,简直戳眼睛,戳心脏!

    以前小金库还是不成文规定的时候,恐怕也没人敢这么给自己发福利。这上面,办公厅处长级别在一万二左右,再往上一级副厅,是三万。正厅是,六万。最上面,就是秘书长的位置了,这份文件上倒是没写。

    正厅级别中,肖正海又要比其他两位多两万。另外,蒋明美作为主管财务的,这福利也要比同级别的要多上不少。

    办公厅不少人,这些钱加在一起,虽然不足一百万,但也有四五十万了。关键是,一年大大小小的节日不少,每个节日都这样的话,那一年要多少钱?四五百万?估计还不止!这么多钱,从哪里来?

    梁建不敢去想,想深了,那就是违法犯罪。但真要追究,却又不好追究,毕竟这钱最后分散到办公厅的同志头上去了,虽然有多有少,但毕竟每个人都摊到了。所谓,法不责众,总不能为了这件事,将整个办公厅都一锅端了。而且,这样的情况,既然在办公厅存在,那么在其他部门肯定也存在,只不过数字上有些区别而已。

    但,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既然是上面已经命令禁止小金库这样的灰色存在,那么就应该杜绝这种现象。其他部门,梁建暂时不好过问,但在办公厅,他既然是一把手,那他就要对办公厅的各项事务负责,这个现象,必须要在他手里扼杀掉。

    梁建打定了主意后,就打算打电话,将肖正海叫过来。刚拿起座机准备拨号,忽然手机响了。

    梁建只好先放下电话,拿过手机一看,是姜仕焕的。于是,忙接了起来:“姜大哥,有事吗?”

    电话那头,姜仕焕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梁建听出他声音的异样,估摸着他应该是有事,就没犹豫,答应了下来。说定后,准备挂电话时,梁建想到这小金库的事情,就跟姜仕焕提了一下,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问姜仕焕:“姜大哥,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部门有小金库吗?”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姜仕焕反问。

    梁建苦笑了一下,道:“这不是下个月就要元旦节了吗,厅里的肖副主任提出要发过节费,所以就谈到了小金库的事情。”

    姜仕焕道:“小金库基本上每个部门都有,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这个回答,倒也不意外。梁建想了一下,又问:“我再问一下,那这个过节费,像你们部门是怎么发的?”

    姜仕焕回答:“这个都是财务处定好后,由部长亲自批的,具体怎么发我也不清楚。不过,数额都不会很大,一般情况下,不会超过三千,毕竟这是不允许的。”

    “三千,倒确实不是很多。”梁建一边说,一边心里却忍不住将肖正海骂了一顿,组织部这样的部门,才只敢最多发三千,他肖正海竟然敢给自己发八万,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我都忘了,你现在是秘书长了,这事情要你来批了。你打算定多少?”姜仕焕忽然问他。

    梁建回过神,道:“还没想好。我刚来,厅里小金库有多少钱也不清楚,不好拿捏。”

    “小金库这个事情,你最好还是要弄清楚。”姜仕焕说道,语气里有点提醒梁建要警惕的味道。

    不过,他不说,梁建也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挂断电话,离下班也不远了。梁建将心里的想法放到了明天,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锁了门,去蔡根那边了。

    小田也在收拾东西。梁建在门口跟他打了个招呼,见小田朝他看过来,就问:“待会书记有安排吗?”

    小田摇头:“书记没说,应该是没安排。”

    梁建犹豫了一下,又问:“今天下午,组织部的朱部长有来过吗?”

    “没有。”小田回答,说完有些好奇地看了梁建一眼。

    梁建朝他笑笑,道:“那你忙吧,我去蔡书记那边看看。”

    梁建进去的时候,蔡根在打电话。看到梁建进来,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然后问:“有事?”

    梁建点点头,道:“还是孙副主任那个位置的事情。”

    “有什么问题吗?”蔡根一边问,一边从书桌后走出来,走到窗户边,拿起那盆多肉植物,往回走。

    梁建的目光跟着他,口中回答:“我之前去找了朱部长,朱部长似乎对这个位置,有点想法。”

    蔡根回头朝他看了一眼,然后问:“是吗?他有什么想法?”

    “他给我推荐了一个人,塘定区的区委政研室主任,何建华同志。”梁建说道。

    蔡根听后,眉头微微一蹙,抿着嘴想了一会后,道:“这个人我有印象,之前那个‘三光’政策,就是他的提出来的。”

    “是的,就是他。”梁建附和。

    蔡根走到办公桌边,将那盆多肉放到了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人确实是个有才华的人,在塘定区有些屈才了。”

    “您说得是,我看过他的‘三光’政策,确实十分出色。”梁建又附和了一句。

    这时,蔡根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问:“那你是想用何建华呢,还是想用你自己的人?”
正文 586大哥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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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根这突然一问,将梁建问得怔了一下。不过,梁建来这里之前,就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很快就回答道:“这个正是我拿不准的地方,所以,我想来请教您的意见,您觉得,是何建华合适呢,还是用我们办公厅自己的同志合适?”说完,梁建看着蔡根,目光真诚。

    蔡根笑了一下,转回头去,扶着桌边蹲了下来,将那盆多肉拉到了眼跟前,然后前后左右的端详起来,半响都没搭理梁建。

    梁建也不急,耐心地等着。

    “我听说你办公室里也弄了不少的这个多肉,养得怎么样?”蔡根忽然问。

    梁建忙答:“还行吧,我对这个不精通,平日里都是小龚帮我打理的。”

    “是吗?你有时间可以自己尝试着打理打理,我之前也对这个不感兴趣,现在忽然发现,有时候摆弄摆弄还是不错的,凝神静气,心境平和,有助于保持大脑冷静,更好地思考问题。”蔡根一边说,一边伸手轻巧地将那棵植物上面两片陆伟干枯的叶子给摘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埋到了土里。接着,又前后左右仔细端详了一遍后,才放回了原位,然后拉着桌子边站了起来。

    “我回头学着试试。”梁建在背后笑着回答。

    蔡根站直了后,就绕着桌子,回到座位那,慢慢地坐了下来。坐下后,也没让梁建坐,抬头看向梁建,问:“你上次跟我推荐的是办公厅的哪两位同志?”

    “行政处的徐立华和机要局的林飞。”梁建回答。

    蔡根沉吟了一下,道:“徐立华性格太懦弱,不适合。”

    梁建忙点头:“您说得是,这一点我后来也发现了,之前是我考察不够,有些草率了。”这话刚说完,蔡根就接过了话:“你确实草率。这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对于我们市委工作的影响也是很大的。这一人选,还是要选人重才,而不能任人唯亲!”

    梁建心中猛地一震,这任人唯亲四个字从蔡根嘴里说出来,那这分量可就重了,就好像是一块大石头忽然压在了梁建的胸口,顿时就觉得有种窒息感扑面而来。但好在梁建如今也算是历经风雨,稳住了,并没有失态,然后立即接过话:“您说得是。一个干部的能力才是首先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其次。”说完,梁建顿了顿,又故作轻松地笑道:“其实,我就是想任人唯亲也没亲人可用啊!这办公厅里,我才是外来的那个!”

    “这话不对啊!什么叫你是外来的?你是市委秘书长,整个办公厅都是你负责的!你要把办公厅当成你自己的家,你是户主,怎么就成外来的呢!这种思想,得改!”蔡根假怒道。

    梁建忙说是。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过了大约半分钟时间,梁建试探着开口问:“那人选上,要不就定何建华?”

    蔡根道:“这个也不用急,你先比较一下再说。林飞这个同志我也有接触,还是不错的。比能力,可能何建华更突出,但在性格上,还是林飞要更胜一筹。”

    蔡根这话透出来的态度,跟之前他说梁建任人唯亲又是不一样的了。梁建顿感疑惑,到底蔡根是个什么态度呢?

    梁建也不好刨根问底,又扯了几句后,就起身告辞。姜仕焕约了他吃晚饭,不能耽搁太久。

    赴约的路上,梁建在心里琢磨蔡根的态度。蔡根这态度,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一开始,他是一副全权由梁建决定的态度,但之前在办公室,似乎又有所倾向于何建华,可到了最后,又给梁建留了空间。

    梁建猜测,是不是朱建华已经找过蔡根。但蔡根呢,又不想以一种强势的态度打压梁建的意见,所以看似给梁建留了空间,实际上是等着梁建来揣摩出他的意思,最后做出他想要梁建做出的决定。

    梁建认为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

    胡思乱想着,就到了约定的地方。梁建刚停下车就接到姜仕焕的电话,他已经到了。梁建下了车,到了包厢,姜仕焕坐在那里,双手握着个茶杯,愁眉不展的模样。

    梁建之前就觉得姜仕焕有些不对,见他这样,心里就沉了沉。坐下后,立即就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姜仕焕没做声,伸手给梁建倒了杯茶,递到了梁建手里后,又转头将守在外面的服务员叫了进来。

    “开始上菜吧。”姜仕焕吩咐完服务员,还是沉默。梁建倒是有些急了,再次问道:“姜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跟嫂子吵架了?”

    姜仕焕摇摇头,目光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叹了一声,道:“待会边吃边说。”

    他都这么说了,梁建也不好再催着问。没一会儿,菜就来了。姜仕焕等着菜上完,又让服务员拿了一瓶酒来。酒开了后,姜仕焕屏退了服务员,然后亲自动手给梁建倒了酒。这期间,梁建要接手,姜仕焕非不让。梁建见他神情严肃,也就随他了。

    酒倒好,梁建刚要举杯,姜仕焕一仰头就先自己闷了。梁建见他这样,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到他又要倒酒,伸手就按住了他的手,沉声道:“姜大哥,酒不急着喝,你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姜仕焕抿着嘴顿了好一会儿,忽地长叹一声:“老弟,哥哥我对不住你!”

    “这话从哪里说起!”梁建皱眉问道。

    姜仕焕推开梁建的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仰头一口灌下。喝完后,他又要倒酒,梁建急得有些上火,伸手抢在他前面将这瓶酒给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这边,然后对着他说道:“姜大哥,你先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行,我说。”姜仕焕低着头,沉重无比。

    梁建看着他,心情也是格外的沉重。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得就好像能滴出来。

    姜仕焕终于开口:“今天你去找过朱明堂之后,他又找了我。”这话一说,加上姜仕焕这表现,梁建心里已然有了大概的雏形。

    “他想让我在你这里替何建华说上几句,同意让何建华接任你们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姜仕焕说的跟梁建心里想的一样。姜仕焕没停,继续说:“以我们的关系,我根本不应该为了这事情来找你。我这个大哥做得不够格,所以,我惭愧!朱明堂说,他准备提前退休,退休之前他会跟上面推荐让我来接任他的位置。”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他的脑袋都垂得快要贴上自己的胸了。他的愧疚,就好像他那几乎弯成了一百八十度的颈椎一样,用力得很!

    梁建被姜仕焕说的朱明堂的条件给惊住了,朱明堂用这么大的诱饵,那说明这个何建华对于朱明堂来说,是个重要的人物。

    梁建忽然一下子对这个何建华好奇起来。

    姜仕焕还在那愧疚,梁建忙收回心思,拿过酒瓶给姜仕焕倒了杯酒,然后笑道:“姜大哥,这是好事。”

    姜仕焕抬头看向他,见他在笑,有些意外。“这何建华可不是简单角色,让他到你手下去,未必是好事。”他迟疑了一下说道。

    梁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慢慢说道:“其实,即使你不来找我,我也正有这方面的考虑。刚才下班前,我跟蔡书记谈了一下这个事情,他也有让何建华来办公厅的意思。所以说,朱明堂既然这么说了,那这顺风车,你就搭了吧,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如果这件事能让你受惠,那也是一件好事。再说了,虽然说何建华这个人可能不简单,但我是秘书长,他来了也只是个副秘书长。办公厅存在的意义是为市委书记服务的,只要把蔡书记服务好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我知道你这话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姜仕焕说道:“我也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听着有些假,我要是真不想你为难,我根本就不应该跟你提。但我不说,我这心里,真是……”姜仕焕摇头叹气,表情纠结难受。过了几秒,他继续说道:“你就当我这是垂死挣扎,我在这副部长的位置上待了快七年了,这凳子坐得都快要长霉了,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我过不去心里这个坎!不过,这事情我跟你说了,你就当是听了个笑话,听听就过了吧。我把这些话说穿了,这心里的那些心思也就死心了。其实,我一个农村出身的草根,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用老家的话说,那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我应该知足!”

    梁建能明白姜仕焕心里的那些苦楚。他一个草根出身的干部,当年跟杨秀梅结婚,从一个老师到教育局,然后到组织线上,这一路走来,除了背后有老丈人的扶持外,必然也有他自己的奋发图强。他要是刘阿斗,这老丈人即使再厉害,也是扶不上墙的。

    但他的老丈人过世后,姜仕焕就再难寸进。他还没到五十岁,这个年纪,这个位置,本该是前途光明的,可他却被钉死在这个位置上了。七年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他就要过五十岁了,机会忽然来了,姜仕焕能不动心?
正文 589 借势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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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根办公室。

    梁建走后,蔡根黑着脸坐了一会,就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通了之后,蔡根立即就问:“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蔡根立即就火了起来,骂道:“都出这么大的事情了,你还要去吃饭?真真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电话那头,黄真真坐在车里,脸色难看,拿着手机,迟疑了好一会儿,轻声回答:“国区长已经过去了,我去了也没用!”

    电话这头,蔡根听到这话,气得不轻。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问你,遗体调包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车里黄真真面色一变,抿着嘴没接话。

    黄真真一沉默,蔡根的颜色也不太对了。忽然,他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失望地神情,道:“行了,我明白了,你去吃你的饭吧。”

    蔡根挂了电话后,伸手又准备再拨一个电话,可是手指碰到键盘后,又停住了。犹豫了一下,将话筒放了回去。

    楼下,车子已经准备好。梁建下了楼后,直接上车,赶往通州。

    在路上的时候,梁建又给国斌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那边的具体伤亡情况。国斌告诉他,目前已经肯定的是那两位自焚的都已经过世。另外,还有一位重伤已移送医院抢救,还有不同程度受伤十几个,但都没有生命危险。除此之外,另外还有十几个闹事者在现场不肯走,现在情绪还是十分激动。

    梁建问他,公安力量是不是都已经到位。国斌说,他已经将通州区内能调动的警力都已经调过来了。

    梁建又问了问施工方那边的情况,国斌说,目前为止,还不见施工方任何负责人的出现。

    挂了电话后,梁建又拨通了许莉的电话。

    许莉接到梁建的电话,倒是有些激动,不等梁建开口,就抢先说道:“梁秘书长,您改变想法了了吗?我现在还没出城,您要是改变想法了,我马上让司机掉头过来接您如何?”

    梁建冷声回答:“不用来接我,我已经出发了。许经理,有些事,我得问问你。”

    “您说。”许莉有些紧张了。

    “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通州段的负责人一个都没有到场,他们人呢?”梁建问。

    许莉回答:“秘书长,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我知道事情的第一时间后,已经联系过通州段的两位负责人,没有一个能打通电话。要不然,我也不用这么着急赶到通州去了。”

    许莉说的通州段两位负责人,就是陈斌和陈伟兄弟两位。

    梁建冷笑了一声,道:“许经理,通州段的承建公司是你们中海投资的子公司,这一点我应该没说错吧?”

    许莉沉默了一下,回答:“是的。”

    “通州段接二连三的出事情,现在闹成这样,已经是不可收拾了,这一点,我希望许经理你做好心理准备!”梁建说道。

    许莉追问:“秘书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建说:“许经理这么聪明,这话就不用我听说了吧。”

    “陈斌跟黄总的关系非比寻常,秘书长这个决定,黄总知道吗?”许莉沉吟了一下,问。梁建哼了一声,道:“他知道不知道跟我没关系,这个事情,我只是通知你一下,不是在征询你们的意见。”

    许莉不说话了。

    梁建又说道:“另外,麻烦你通知一下你们黄总,如果你们不希望整个中海被牵连的话,最好要有壮士断腕的精神。”

    “秘书长,这样不合适吧?”许莉立即说道。

    “许经理,你只要把话带到就行。合不合适这种事情,跟你没关系。”梁建说完,不管许莉如何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前座,小龚目光盯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小龚,公安局王局长的电话是多少?”梁建忽然出声。小龚恍然回神,然后低头立即掏出一本通讯录,翻了一下后,报给了梁建。

    梁建拿着手机,一一按了下来,然后拨通。

    很快,王非凡局长的电话就通了。

    “王局长,我是梁建。”电话一通,梁建立即就自报家门。

    王非凡听到梁建的名字,就立即笑着回答:“梁秘书长啊,你好你好!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蔡书记有什么指示?”

    “不是蔡书记,我有点事情,想请王局长帮个忙。”梁建说道。

    王非凡道:“什么帮忙不帮忙的,秘书长这么客气干什么,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

    梁建说:“我想请您指派两位在经侦工作上比较突出的同志给我,帮我处理点事。”

    王非凡沉默了一会后,忽问:“我冒昧地问一句,秘书长要人是为了今天通州的事情吗?”

    “没想到王局长也已经知道了。看来这信息社会,消息传递得就是快!”梁建苦笑着说道:“确实跟这事情有些关系。”

    “秘书长,这事情,应该是属于刑事案件。”王非凡提醒道。

    梁建说:“今天这事情确实是属于刑事案件,不过我想跟王局长你借经侦的两位同志,也不全是为了今天这事情。王局长这边要是人手上不方便,那也没关系。”

    “方便!你说,让他们到哪里?”王非凡立即说道。

    梁建回答:“到通州吧。谢谢王局长了。”

    “要不我这边有点事脱不开身,我都想自己亲自去一趟通州。这样吧,我再多派一个人过去,顺便也看一下那边的情况。”王非凡说道。

    “那就太感谢王局长了。”梁建回答。

    “行,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回头他们到了通州,我让他们联系你。”

    “好!”梁建应下。

    车子快要到通州的时候,国斌又打电话来了。

    “秘书长,中海投资的总经理许莉刚刚到了。她要求清场。”电话一通,国斌就说到。

    梁建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问:“她说的清场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出手,将那批闹事的老百姓给抓起来,先带回这个片区的派出所。”国斌回答。

    梁建眉头皱得更紧。

    “秘书长,我觉得许莉的这个提议可以考虑。毕竟这十几个人继续留在这里,太容易再出事了。”国斌见梁建不说话,又轻轻说了一句。

    “你的人动手清场,难道就不会出事了吗?他们现在情绪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情绪爆发的最后一根稻草,到时候再闹出一两条人命,你国区长负责得起?”梁建厉声质问道。

    国斌不说话了。

    “许莉说什么你不用管,我快到了。一切等我到了再说。”梁建说道。

    “好。”国斌悻悻地挂了电话。

    梁建放下手机,再次吩咐司机:“老张,开快点。”

    “好嘞!”老张一声应下,车子就开始提速。

    梁建靠在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神情难看。

    这个许莉也不知道把话带到了没有,如果带到了,黄金军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太奇怪了。

    老张发挥了他作为一个老司机的全部能力,原本还有三十分钟的路,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为了不引起现场的混乱,梁建让老张将车子停在了离现场还有几百米的一处转角处。然后和小龚两个人偷偷摸摸地从后面绕到了简易房那边。

    国斌早就在那边等着了,一见到梁建就从后面带着梁建从一个似乎是临时开的门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一个是许莉,一个是通州区公安局的局长。见到梁建,区公安局局长立即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秘书长好。

    梁建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许莉。

    许莉迎上来想说话,梁建没理会,直接越过她径直走到了房间另一端的窗户旁边,朝外面看去。

    密密麻麻的警察将闹事的人团团围住了。从这里看,似乎暂时是闹不起来的。梁建略微放心了一些。

    刚转过身,许莉就上来说道:“秘书长,这些人在这里不合适。第一不安全,第二,现在是信息时代,这样僵持的画面传到了网上,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梁建看了她一眼,道:“这个事不着急,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们还是先来说说这件事的起因吧。”说着,他目光从他面前的这三个人身上扫过,然后定在国斌身上:“国区长你先来说吧,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好好讲讲。”

    国斌点头,将之前跟梁建说的,又讲了一遍,其中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国斌在讲这些的时候,许莉站在那里,脸色难看极了。

    讲完之后,梁建转头问许莉:“许经理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许莉不说话。

    梁建冷笑了一下,也没理他,继续问国斌:“遗体调包的事情知道是谁干的吗?”

    国斌迟疑了一下,道:“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能确定的是,这件事,跟通州段的负责人陈斌是脱不了干系的。”说完,他看了许莉一眼。

    “陈斌我是真的联系不上。”许莉苦着脸接过话。

    梁建看向她,道:“是不是真的找不到,还是没花心思去找,这一点你清楚,我也清楚。许经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你们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如果你希望这里的事情牵连到你们中海投资,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一点。”

    许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道:“那我出去打个电话。不过,我真的不能保证我能找到他。”

    “我相信许经理肯定分得清孰轻孰重!”梁建看着他说道。

    许莉出去了,国斌立即示意通州区的那位公安局长也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了梁建和国斌两个人。

    国斌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秘书长,这事情可能跟真真书记有关系。”
正文 590十分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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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莉的电话打了很久。她还没回来,屋外却是又‘热闹’了起来。

    梁建听到动静,走到窗边一看,那道围着百姓的人墙正在涌动起伏,人墙内传来各种尖叫呼喊声。

    “你去看下,什么情况?”梁建吩咐国斌。

    国斌立即走到门口去,吩咐了自己的秘书去查看情况。过了一会,国斌的秘书还没回来,喧嚣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那道人墙也不再涌动起伏。

    秘书回来了,告诉国斌,只是起了点小摩擦,已经没事了。

    国斌又回来告诉梁建,梁建听到没事,略微松了口气。接着,国斌就说:“秘书长,要不还是把这些人先给带回派出所安顿吧?让他们留在这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怕是不好交代。”

    国斌的这话,没错。但,之前许莉这么提的时候,梁建之所以找了借口拒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借这次的机会,来改变一下,他跟中海投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跟黄金军之间的关系。他想要从被动转为主动,至少,不能像之前那么被动。

    虽然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梁建所希望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梁建也想借题发挥,趁机从陈斌的公司下手,从而相办法掌握中海投资的一些资料。

    中海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和负责通州段的通州城市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可以说是总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这一点,梁建之前也从许莉那里求证过了,确实是事实。再加上,陈斌和黄金军之间的关系,梁建直觉,这一次他如果能抓住机会,他必然能从陈斌和这个通州城市道路建设有限公司这两者身上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秘书长……”国斌轻轻呼唤了一声。梁建回过神,看向国斌,道:“再等等吧。”

    国斌眉头微微一皱,欲言又止。梁建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些意见。但梁建有梁建的考虑,而且,现在外面警备力量不少,暂时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又过了一会,许莉终于打完电话回来了。

    她一进来,梁建就盯着她,直到她走到跟前。

    “秘书长,我能单独跟你聊几句吗?”许莉问。

    梁建转头看向国斌,国斌十分识趣,立即自己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门一关上,梁建就问许莉:“是不是你们的黄总又提条件了?”

    “黄总说了,找陈斌不难,不过他认为秘书长一直以来都不够诚意。他希望您能拿出点诚意来!”许莉说道。

    梁建笑了起来,黄金军所谓的诚意,应该就是那两个亿。只是,如果中海投资真的已经没有资金了,那么两个亿并不足以他们完成石通快速项目。怕就怕,一旦开了这个头,接下去还有好几个两个亿等着梁建来满足他。这样的事情,放在黄金军身上,并非不可能。这样的大坑,梁建不能跳。

    于是,梁建对许莉说道:“既然你们谈到了诚意,那我也说两句。石通快速如今这样的一个烂摊子,通州段前前后后都要十条人命了,难道这些都不还足以体现我的诚意吗?”

    许莉不说话。

    梁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黄总什么意思,你告诉他,他说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但今天,就这个事情,陈斌必须得带到我跟前来!”

    许莉接过话:“秘书长,既然您知道黄总是什么意思,那您又何必为难我?”

    “现在是你们为难啊,许经理!”梁建看着许莉,丝毫不让。这一步,梁建是坚决不让的,否则一步退,步步退。总有一天,梁建会退无可退。梁建不想将自己陷入绝境之中。

    许莉面露为难之色,挣扎了良久之后,又道:“那您再等一下,我再打个电话。”

    梁建拦住她,道:“许经理,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比较好奇,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解这个惑?”

    许莉停住脚步,问:“什么问题?您说,只要我能说的,我保证知无不言!”

    梁建朝她笑了笑,问:“这中海投资到底是你的,还是黄金军的?”

    许莉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梁建看在眼里,继续说道:“据我所查到的资料,这中海投资,貌似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你的。而黄金军找人代持股的部分,也只有百分之三十。还有百分之四十,掌握在其他几个人的手里。从股份上看,你和黄金军应该是平等的。”

    许莉脸上神色不太好看,迟疑了一下,道:“看来秘书长做了不少功课!不过,那些数据只是明面上。实际上,黄总对我们公司的股权掌控要超过百分之五十,基本上要达到百分之六十左右。也就是说,他在我们公司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是,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中海投资应该是你一手发展起来的吧?”梁建笑问。

    许莉神色又沉了一些,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道:“我只能说,中海投资要是没有黄总,根本没有今天。”

    梁建听了这话,呵呵一笑,反问:“是吗?”

    “秘书长还有其他问题吗?”许莉有些不耐了。

    梁建笑笑,道:“没有了,你去打电话吧。”

    许莉扭身就走。

    “许经理,你不觉得现在的中海投资,早就不是你那个中海投资了吗?”梁建忽然朝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许莉脚下一顿,身体微微一颤,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外走去。

    她刚出去,小龚进来了。小龚拿着手,过来说:“秘书长,市局的人已经到通州了,是不是先让他们到这里?”

    梁建说:“不用,你让他们先去找个宾馆住下来,晚一点,再联系他们。”

    “好的。”小龚又出去了。

    过了会,许莉又回来了,她告诉梁建,陈斌会在一个小时后到通州。说完,又问梁建:“秘书长,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清场了?”

    梁建想了一下,将国斌叫了进来。梁建当着两人的面,说道:“清场之前,有个问题,我得先问你们一下。”

    “您说。”国斌接过话。

    梁建看了许莉一眼,她低眉垂眼地站在那,似乎没听到梁建说的话。

    梁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准备怎么跟这些人解释遗体调包的事情?还有,之前自焚的那两位,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梁建问的时候,目光基本上都是盯着许莉的。

    许莉许是被梁建看得难受,开口说了一句:“这种事情你们政府比较擅长,我就不参与意见了!”

    国斌立即就不同意了,道:“这个事情,归根究底就是你们搞出来的,现在出了事了,就想推脱责任往后缩,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许莉冷笑一声,道:“我提醒国区长一点,事情是陈斌搞出来的,不是我许莉。我今天来这里,一是出于责任心,二是出于我们和政府之间的良好关系。但,我来只是来辅助你们政府解决这件事情,如果要叫我背锅,那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许莉这么一说,国斌也不乐意了,当即就提高了声音,反驳道:“许经理真是好口才,不仅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还给自己戴上了高帽子。你就不怕这帽子太高,顶到天花板吗?我就问你,通州段的开发建设权,是不是你们中海投资给的通州城市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再说了,通州城市道路建设有限公司是你们中海投资的子公司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许经理又何必欲盖弥彰呢!”

    许莉还要呛回去,被梁建抢先打断了:“好了!争这些没意思。”他看着许莉,“许经理,你们中海投资在这件事上有没有责任,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不过,你也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保证,通州段的事情只会到陈斌为止。但是,如果有需要出钱出力的地方,还希望许经理你能够不遗余力!”

    许莉脸色难看,看看梁建,再看看国斌,咬了咬牙,点了头。

    “既然许经理同意了,那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梁建朝许莉笑了笑,许莉看着梁建,眼神里透着怒火。

    “遗体调包的事情,你们谁去解释?”梁建看向两人。

    许莉偏着脑袋,不看梁建也不看国斌。沉默了一会后,她先开口:“这件事我并不清楚,还是国区长去说比较合适,以免到时候我说得不对,激起群愤!”

    梁建看向国斌。国斌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行,那就我去解释吧。不过,解释到什么样的程度比较合适呢?”国斌看向梁建,请示他的意思。

    梁建没理会他,而是又对许莉说道:“那如果接下去涉及到赔偿问题,还希望许经理不要推脱。”

    许莉脸色难看,但终究还是点了头。

    梁建见她点头,心里松了下,他看了眼国斌,接着说道:“许经理不需要跟那位汇报一下吗?”

    许莉听了这话,看了梁建一眼,又看了看国斌,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你刚才问什么程度,是什么意思?”梁建问国斌。

    国斌回答:“如果遗体调包的事情要解释清楚的话,恐怕要涉及到不少人。这对我们政府和党……”

    梁建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你是不是也被火烧了?这个还需要来问我吗?”

    国斌讪笑一下,道:“被这事情给搞混了。行,我心里有数了,那我出去安排了。”

    梁建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等着了。你把这里处理完,我们区里汇合。”

    “好的。”国斌先送梁建从后面出去,看着梁建走远后,又回来穿过房间,从前面出来。他一出来,这原本沉寂的场面又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正文 593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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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子?谋攻篇》中曾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梁建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勉强算是不知彼而知己。要说一胜一负,看似也不算差。只是梁建和黄金军之间,只有一战的机会,而梁建承担不起输的后果。工作丢了不是最大的关键,关键是,如果真的输了,到那时候声名狼藉的他,又该怎么去面对家人,面对项瑾和孩子。

    或许,项瑾会选择相信他。可是他不能因为她的信任,而去让他们冒这个可能被人指点的风险,他不能也不敢让他们去承担这样的风险。

    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感情都是牵绊,有了牵绊,就再无不能心无旁骛,再也豁不出去。可是,没有牵绊,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奋斗努力,都好像会失去意义。有人或许会说,为了自己。可如果,一个人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那他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不孤单吗?不悲凉吗?

    家的含义,也是梁建从霓裳出生后,慢慢地感受到。而对于家的重要性,却是在唐力出生后,他去美国的那段时间,才算是真正的理解到。

    所以,梁建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他要赢!也只能赢!

    国斌和黄真真是一起来的。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那会儿,小龚也刚好从李光明那边回来。

    今天忙碌奔波了一天的梁建其实已经比较累了,倦意早已爬上眉梢,梁建让小龚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小龚有些不愿意,担心浓茶喝了,梁建晚上休息不好,伤身。梁建说了两遍,他才去给泡了。

    梁建一边喝着浓茶,一边听国斌给梁建汇报记者会上的事情。梁建听完后,也没说话,杯子一放,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黄真真。

    “真真同志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梁建问她。

    黄真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头迎向梁建的目光,僵硬一笑,道:“这个事情我了解不多,不好说。”

    梁建说:“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蔡书记可是指明了让你负责的。现在你负责的事情出了这样的变故,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黄真真说:“当时蔡书记确实说了让我负责,可是搜寻遗体的事情,一直都是国区长负责的。现在出了事,秘书长找我要解释,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自从上次通州段的事情后,黄真真的气势低了不少,梁建都忘了,初次见面时的她,可是八面玲珑的角色。梁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道:“你说的,听着好像是有点道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这通州段一开始就是由你来负责的吧?”

    黄真真脸色有些难看。

    梁建继续说道:“无论从哪个角度讨论,今天这样的事情出了,你作为区委书记,连个面都不露,是不是有些失职?”

    黄真真黑着脸,不接话。

    过了一会,黄真真许是不像跟梁建撕破脸闹僵,还是服了个软,道:“我今天没有出现,是有原因的。最近有一个投资商,有意向想在我们通州投资一个八十个亿的项目。这个人我已经接触了有一个月了,早在前几天就约好了今天双方坐下来洽谈。八十个亿的项目,不是小项目,我必须得重视。而且,今天的事情,有国区长出面处理。国区长的能力,想必不用我说,秘书长也清楚。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冒险呢?而且,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国区长对今天的事情,处理得很好。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秘书长您英明果断领导的原因。”

    黄真真还不忘拍梁建马屁,看来她此刻很冷静。

    只是,这种程度的马屁,对于梁建来说,瘙痒都不够格。梁建笑了一下,道:“八十个亿的项目,确实不小。这么看来,黄你倒是情有可原。”

    黄真真立即顺着话就说:“我作为区委书记,事情的轻重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一点,秘书长不用替我操心。”

    “是吗?那就好。”梁建看着她说道。

    黄真真脸上神色不太好看。

    “行了,既然你也解释了,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跟国区长聊一聊今天这件事后续怎么处理。”梁建又说。

    黄真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欲言又止。坐在那里,迟疑了一下,起身告辞出去了。梁建猜着她心里肯定有意见,梁建刚才那话,基本上是将黄真真踢出这件事了。

    黄真真一走,梁建笑问国斌:“这八十个亿项目的事情,你知道吗?”

    国斌摇摇头,道:“没听过。”

    梁建心想,要是真有八十个亿的项目,国斌如果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过,那他这个区长就做得有些憋屈了。不过,这件事更有可能的是,这八十个亿的项目有可能只是黄真真编出来搪塞给梁建听的。

    这个想法只在梁建的脑海里转了转,并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国斌忽然说道:“秘书长,遗体调包的事情,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是吗?”梁建惊喜地看向国斌:“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我的人通过遗体找到了出售这几具遗体的那家医院。当时操作这件事的人,是这家的医院的一个副院长。现在那个副院长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已经承认了,并且指认了当时联系他的人,是区委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这件事确实有我们的人在其中。不过,是不是跟黄真真同志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蔡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等着梁建发话。过了一会,见梁建没说话的意思,就继续说道:“秘书长,现在医院方面的联系人已近招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一步了?”

    梁建想了一下,道:“先等一等。”

    国斌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道:“再等等,恐怕这人会有所察觉,到时候万一跑了,那这线索可就断了。”

    “你先让人盯住这个人。”梁建说道。

    这胜利的果实很快就要到手了,现在让停下,国斌有些不情愿。而且,他心里是有私心的。虽然手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但他可以肯定的说,这遗体调包的事情,肯定和黄真真脱不了干系。他也有预感,只要控制住那个区委的副主任,那么黄真真就是那孙猴子,而他是如来佛主。黄真真是再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对于国斌来说,他一个男人,却要屈居于一个女人之下,这种憋屈,和下面的人那种异样的目光,国斌已经受够了。而且,在国斌眼里,黄真真就是一个时刻在准备着搔首弄姿的女人。这一次,终于有机会他或许可以翻身,国斌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忍。

    可是,梁建到底是秘书长,他让国斌等等,国斌只能等。

    梁建看了他一眼,他的那些不甘心都写在了眼睛里。

    “你放心,这件事,有责任的,一个都不会放过!”梁建朝他说了一句。国斌勉强朝着梁建点了点头。

    又坐了一会,国斌走了。小龚进来收拾,梁建问他:“李光明那边进展怎么样?”

    小龚一边收拾,一边回答:“李副局长没怎么跟我说,我也不好意思多问,怕影响他们。”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该问的还是要问的,不问你怎么辅助他们?”

    小龚哦了一声。

    等小龚收拾了东西出去,梁建想了想,担心国斌那边到时忍不住,把人抓了,打草惊蛇,于是掏出手机,给李光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梁建就笑问:“光明同志,休息了吗?”

    “秘书长啊,还没呢。今晚,估计要战斗个通宵了。”李光明回答。

    梁建忙说:“通宵就不必了,身体第一,工作第二。该休息的还是要休息的。”

    李光明则说:“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动作慢了,怕对方将证据都给销毁了,那可就是白忙活了。”

    “你说得也是,不过,适当的休息还是需要的。不要回头工作完成了,人累倒了,那就不划算了!”梁建说道。

    李光明又说:“秘书长,您放心。我们这些人,平日里加班加点都习惯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明天早上,我让小龚给你们送早饭。”

    “不用!不用!小龚是您的秘书,我们怎么好意思麻烦他。早饭我们随便解决一下就行了。对了,有件事,我想跟您请示一下。”李光明忽然说道。

    梁建忙问:“什么事,你说。”

    “我们想今天晚上去一趟通州城建的公司里。”李光明说。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那就去吧。”

    “还有,我想让您帮忙跟通州公安局这边知会一声,让他们配合一下。”

    梁建听后,犹豫了一下,李光明三人的行动,梁建并没与告诉国斌。如果现在要让通州公安局这边配合,那么国斌必然会知道李光明他们的行动。

    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行,没问题,你联系区长国斌同志,就说我让你找他的。”

    “好的。那您早点休息。”

    “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也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挂断电话,梁建心里莫名地有些躁动。他有些期待,不知道今天晚上李光明带着人去通州城建的公司,能找到些什么!
正文 594针尖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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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楼下。

    国斌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休息区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斜背对着他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拿着本杂志在看。

    国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然后径直朝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黄书记,是在等我吗?”国斌走到黄真真身后,出声说道。

    黄真真放下杂志,转身看向国斌,微微一笑,道:“赶时间吗?不赶时间的话,坐下聊几句?”

    国斌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问:“想聊什么?”

    黄真真坐直了身体,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悠悠问道:“国区长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曙光已经来了?”

    国斌一听这话,眉头一动,明知故问:“黄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曙光?”

    “这里除了我和你就没其他人了,国区长就不要装傻了。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黄真真直视着他,神情很是冷静。

    国斌往后一靠靠在里椅子里,与黄真真对视了一会后,呵呵笑了起来。

    黄真真也不怒,就看他笑。

    半响,国斌收起笑意,道:“黄书记,我也只是做好我的工作而已。”

    “国区长一直都是一个敬业的人,这一点,我们大楼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同志,恐怕没有人不知道。”黄真真接过话。

    国斌微微一笑,道:“我再敬业也比不上黄书记啊。我奉献的只是我的时间,黄书记可不一样,为了这份工作,你奉献的可比我多多了!这一点,我们大楼里上上下下的同志,应该也都知道。”

    黄真真顿时变色。但她那还算雄伟的胸脯起伏了几次后,竟然脸上又恢复了平常。

    “老国啊,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下来,我一直都不喜欢你这个人吗?”黄真真忽然问国斌。

    国斌微微一愣,皱眉顺着问:“为什么?”

    黄真真笑道:“你身上有个毛病,那就是这嘴上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抛开我们的身份,仅从男人女人的角度看,你这个男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我想,你妻子的日子恐怕过得不太痛快吧?”

    这些轮到国斌的脸色变得难看了。黄真真说得没错,她应该是有所耳闻。国斌和他夫人之间的关系这几年一直不太和睦。他们已经分居很久了,两人要么不见面,见面基本上都是以吵架而结束的。要不是碍于身份,再加上两人之间有个儿子,恐怕早就离婚了。

    被人揭短,尤其是这种事,总是不好受的。国斌怒瞪着黄真真,道:“怪不得黄书记没时间关注今天的事情,原来你的精力都用在关注别人的家务事上面了!我看,你做书记亏了,应该去妇联。”

    “组织上让我来做区委书记,却让你做区长,总是有理由的。”黄真真说:“老国,你要承认这个事实,自欺欺人是没用的。”

    “你不用得意,风水轮流转,我们走着瞧!”国斌说完,起身就要走。

    黄真真在背后,忽然淡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把那个副院长抓了。”

    国斌大惊,转身脱口就问:“你怎么知道这个事?”

    黄真真得意地看着他笑:“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别高兴得太早。我黄真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倒。就你,还不够资格!”

    国斌脸色黑了下来,盯着黄真真冷哼了一声:“那我也提醒你一句,话别说太满。”

    黄真真面不改色,坐在那里,自信淡定。相比之下,国斌倒是有些输了。国斌说完,就匆匆出了门。门口他的车和黄真真的车,一后一前的停着。国斌上了车后,司机却迟迟不动。国斌本来就一肚子火,见司机不动,就恼火地问了一句:“还不赶紧开车?”

    司机委屈地回答:“前面黄书记的车堵着,过不去!”

    国斌本来就因为黄真真受了一肚子的气,此刻听到司机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喊道:“倒车!倒车不会吗?”

    司机赶忙倒车,掉了头从另一头出去了。

    司机刚离开那里,国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国斌心情正不好,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就扔到了旁边,不想接。可这个号码,响了很久,没有放弃的意思。国斌略微冷静了一些后,就接了起来。

    对方自我介绍:“你好国区长吗?我是华京市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李光明。”

    “李副局长啊,你好你好!”国斌一听对方身份,连忙客气地回应起来。

    寒暄了两句后,李光明就说明这个电话的来意:“国区长,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我想跟你知会一声。”

    “你说!”国斌道。

    李光明就将他需要通州公安局配合的事情说了一下,原本他作为华京市公安局副局,是可以直接要求通州公安局配合行动的,只不过出于尊重,他先是请示了梁建,现在又听从梁建的意思,来跟国斌知会一声。不过,在国斌这里,他留了一手,并没有跟国斌说,这次行动,是跟通州城建有关,只是说有个秘密行动。

    国斌有些奇怪,按说这件事,李光明不跟他们打招呼,直接命令区公安局配合也是可以的。而且,就算要通知,李光明也应该是联系黄真真,或者区政法委书记,找他则显得有些奇怪。

    国斌想了一下,就多了个心眼,问李光明:“不知道李副局长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这次行动的内容是什么?”

    李光明犹豫了一下,道:“这个是属于秘密行动,不能说,还望国区长理解理解!”

    国斌见他不肯说,也不好强迫,便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给盖过去了。

    国斌表示会通知区公安局那边后,李光明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国斌越想越觉得,李光明他这个电话来得蹊跷,时间上也巧合,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一次通州段的事情来的。

    国斌这么一想,立即就给区公安局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李光明这次行动的内容,有消息后给他回电话。

    国斌这个电话打了之后,过了很久,国斌已经在家休息了,公安局那边才有了回音。正如国斌所猜测,李光明的行动确实跟这次的通州段事件有关。但具体的行动内容,国斌联系的那个人也不知道。

    国斌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担心,万一有些证据被市局那边的人抢了先,黄真真如今跟蔡根的关系有比较的复杂……国斌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够稳妥。他决定冒险,即使这样做会冒犯到梁建,但只要他把证据抓在了手里,那黄真真就是砧板上的肉,跑不掉了。

    国斌立即就联系了纪委那边,让他们行动。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静。而这一夜,梁建也睡得不太安稳,因为心里惦记着李光明那边。

    早上六点多,梁建一睁眼,就给李光明打电话了。

    电话是刑侦总队的队长赵峰接的。赵峰说,李光明刚睡下,还不到半个小时。梁建就没让赵峰去叫醒他。既然李光明没醒,梁建就问赵峰:“昨天晚上收获怎么样?”

    赵峰回答:“没什么收获,他们公司里很干净。”

    梁建不由得有些失望。

    赵峰接着说:“不过,我们查到通州城建的实际负责人陈斌同志,在通州郊区有幢别墅,我们怀疑,可能我们想找的东西都在那边。所以,我们打算今天晚上去一趟那边。”

    被赵峰这么一说,梁建倒是觉得,可能他们想找的东西,已经找不到了。毕竟陈斌已经被控制在公安局,中海投资那边肯定是会有所行动。毕竟中海投资和通州城建可以说是一体的。许莉和黄金军肯定不希望梁建从通州城建这边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然后牵连到中海投资。梁建的心思,他们估计也能猜测到一二。

    这么一想,梁建也不敢对李光明他们三人抱有太多希望了。不过,他们要是想去试试,那就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放下电话,梁建想了想,觉得昨天在通州段的工地那边,自己还是冲动了一些。他不应该那么急着要许莉和黄金军表态放弃陈斌,应该等李光明这边行动有所收获后,再跟许莉谈判。但,当时形势在那,梁建逼迫许莉才有效,换作现在,黄金军和许莉就未必会妥协了!

    只能说,形势不等人。有些事情,换一个时间地点,可能就不成了!

    想着,梁建感叹了一声。他这还没感叹完,忽然就听到敲门声。

    梁建一愣,看了眼时间,七点都还没到,谁这么早敲他的门。应该不可能是小龚,没什么事的话,小龚一般会在七点二十左右过来叫他。

    会是谁呢?

    梁建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国斌。国斌的神色不太对。

    梁建发现不对,立即就问:“怎么了?”

    一边问,一边让他进来。国斌跟在后面,等到走进来后,就低声说道:“那个副主任,昨天晚上纪委去找他的时候,他跳楼了。”

    “你说谁跳楼了?”梁建转过身,惊讶无比。

    “遗体调包事件的那个区委副主任。”国斌低着头,低声回答。
正文 597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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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根和黄真真之间那点看似暧昧的关系,梁建还记着。正因为记着,所以他才打的这个电话。

    其实,归根究底,梁建对黄真真还是不信任的。即使,黄真真将这些看似牢靠的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还是在心底里不是那么相信黄真真。他宁愿相信,这一切是黄真真编造出来,栽赃给国斌的。

    梁建对蔡根说:“书记,关于遗体调包的事情,现在又牵扯出了一条人命。昨天晚上,一个跟这件事有关的区委副主任跳楼自杀了。”

    蔡根听后,沉默了一会,道:“这个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梁建一听这话,脑子里迅速开始猜测,蔡根那边是谁报的信?国斌还是黄真真?梁建觉得,黄真真的可能性很大。

    这时,蔡根又说道:“纪委擅自行动,出了事也不主动上报,这个责任很严重啊!”

    蔡根这话一说,梁建心里便有数了。基本上可以肯定是黄真真给蔡根做的汇报。黄真真一边来找他汇报,一边又提前去跟蔡根汇报了情况,看来是两手准备。这么一想,梁建心里却是越发的怀疑黄真真了。

    而蔡根这话,也基本奠定了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和基调。蔡根的意思是,这个区委副主任的死,得要让纪委来负责。纪委的行动是谁指使的,是国斌……

    “梁建啊,这件事你也有责任。”蔡根忽然又说道。梁建回过神,忙表态:“您说的是,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

    “有个别干部这几年的心思活络了,手段也多了,你得要注意!要提前提防!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蔡根语重心长地说道。

    梁建连声说是。他明白,蔡根所指的个别干部就是指国斌。看来,黄真真的‘耳边风’吹得很不错。

    紧接着,蔡根又说:“昨天的自焚事件闹得沸反盈天的,如果这个区委副主任跳楼的事情再传出去,恐怕是要翻天了。所以,这件事不宜再拖,要速战速决。你抓紧时间,该谁承担责任就谁承担责任,早点结案。”

    蔡根前面说该谁承担责任就谁承担责任,后面又说早点结案,这就是在告诉梁建,这锅就由国斌来背了。

    梁建只能应下,挂断电话后,心里更加烦躁了。梁建之所以给蔡根打电话,是想看看他那边的态度是怎么样。现在蔡根的态度有了,可是他心里却不那么舒服了。

    他转头看向茶几上放着的那几张照片,黄真真的这些东西,看似证据确凿,但总有些地方让人感觉不对劲。

    比如,国斌如果想要贿赂李忠明,用钱来捂他的口,可以有很多方法,可他为什么就选择了这最不保险的方法呢?在咖啡厅这样眼多人杂的地方会见一个即将要帮他去办一件很重要也很需要保密的事情,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

    再比如,这些照片,那个监控的照片可以说是昨天李忠明跳楼后,去调的。但是,国斌和瞿明见面的照片,明显就是有人偷拍的。这只能说明,黄真真早就派人盯着国斌了。

    另外,李忠明一个区委办的副主任,和黄真真走得这么近,这搭配实在是有些奇怪。

    梁建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黄真真说的这些东西肯定是有漏洞的。但,梁建觉得,这个瞿明的人,应该是真的。而且,国斌给瞿明打二十万的事情也应该是真的。

    这个瞿明,应该就是关键。

    这时,门笃笃地响了。

    小龚进来,跟梁建汇报:“秘书长,区委黄书记让我跟您说,您要见的人已经在酒店楼下了。她让我问您,是带上来呢?还是另外开个房间?”

    梁建收起那些纷乱的思绪,回答小龚:“带上来吧。”

    小龚点头。

    没多久,黄真真就带着那个瞿明进来了。梁建打量了一眼那个瞿明,和照片上相比,此刻眼前的瞿明,要落魄很多,杂乱的头发,破旧的牛仔服,里面就穿了一件白T恤,在这寒冬腊月里,让人看着就觉得冷。

    梁建打量完瞿明,就对黄真真说:“你先出去吧,我单独跟他聊一聊。”

    黄真真有些犹豫。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梁建问。

    黄真真忙否认:“没有,那我先出去了。”她转身出去时,在瞿明身边停了一下,低声说道:“瞿先生,这位可是我们华京市市委秘书长,你可要好好说话,别拿你对付我的那一套油腔滑调应付我们秘书长!”

    瞿明忙说是。

    梁建看着黄真真出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黄真真那几句话,似乎是另有含义啊!

    黄真真一走,瞿明站在那,就开始不那么端正了。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问梁建:“这个,秘书长是伐?我能坐下来吗?”

    梁建看着他,点了点头。

    瞿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扫了眼茶几上,目光在梁建的茶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头对着梁建尴尬一笑,问:“这个,能不能给我倒杯水喝喝?这昨晚到现在,他们也没给口水喝,渴死我了!”

    “你说,他们昨晚就已经找到你了?”梁建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于是问道。

    瞿明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对呀,昨天晚上三四点钟的时候。”

    梁建不知道李忠明是什么时候跳楼的,不过根据之前李忠明妻子的讲述,应该不超过十二点。根据这个时间来推算,黄真真的人三四点钟找到瞿明,倒也还算合理。

    梁建点了点不远处的吧台,说:“水和杯子都在那里,你自己去倒。”

    瞿明回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然后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口喝干之后,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吞吞地回到沙发边坐下。

    “他们说,你有话问我。你问吧。”瞿明看向梁建。

    梁建也在看着他。

    “好的,那我问你,你跟国斌国区长是什么关系?”梁建问他。

    瞿明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放在腿上,听到国斌的名字时,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回答:“他呀,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什么合作关系?你说具体点。”梁建继续追问。

    瞿明喝了口水,脖子里的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就那个他出钱我办事的合作关系呗。前段时间,他给我二十万,让我给一个叫李忠明的人送二十万。就这点事。”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乍一听像是在叙述事实,但仔细一品味,倒像是在背诵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台词。

    梁建又问:“那他让你帮忙,难道就没给你点辛苦费?”

    瞿明愣了一下,旋即立即回答:“给了啊!当然得给!”

    “那辛苦费是多少?”梁建追问。

    瞿明顺口就接道:“两万。”

    “就这么点?”梁建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这么点钱,你甘心?要换做我,我就拿着那二十万跑了。”

    瞿明怔怔地看着梁建呆了一两秒的时间,然后说道:“盗亦有道。我们这种人,要讲信用的,不然在道上没得混!再说了,他是区长,这么大的官,我要是跑了,他要抓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跟他谈合作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区长?”梁建问。

    瞿明脱口就答:“知道啊!”

    梁建看着他,心里对瞿明这个人的疑惑是越来越多了。他想了想,继续问:“那你跟国斌,以前就认识吗?”

    “是啊!”瞿明脱口就说,可说完又立即改口了:“啊,不是!我们以前不认识!”

    “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梁建沉声问到。

    瞿明慌忙摆手:“不认识!怎么可能认识?我就一个小混混,人家是大官!”

    梁建盯着他,看着他眼中正在逃窜的慌乱。

    “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瞿明犹豫起来,半响,才回答梁建:“我也不清楚,他突然就打我电话了。”

    梁建笑了笑。瞿明的紧张已经开始溢于言表。他的手,不断地在他的牛仔裤上搓着。

    “你跟我说说,你那二十万是怎么送到那个李忠明的家里的。”梁建看着他说道。

    瞿明更加慌乱了,另一个手的水杯也拿不住了,放下后,这只手也放到了牛仔裤上,一前一后地搓着。好半响,他才说道:“那天,我根据他告诉我的地址去了那个小区,然后去了他家里。”

    “他家在几楼?”梁建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瞿明一愣,旋即就支吾起来:“几楼啊!七……七楼,不对,九……九楼吧!不对,我记不太清了。这件事也有些日子了,谁还记得呀!”

    梁建笑了笑,道:“你继续说。”

    瞿明的手又紧张地在牛仔裤上搓了搓,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还抱怨了一句:“我刚讲到哪了?都怪你,打断我,我都忘了讲到哪了!”

    “你说你去了他家里。”梁建笑着提醒他。

    瞿明哦了一声,继续说:“去了他家里后,我就把钱给他了呀!”

    “给的谁?李忠明吗?”梁建问他。

    瞿明点头:“对啊!”说完,顿了一秒,他立即又推翻了自己的说辞:“不对,是给他老婆了。”

    梁建看着他,心里已然有数。

    他朝瞿明笑了笑,道:“行了,我要问的都问完了,你先出去吧。”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瞿明问:“这大晚上的觉也没睡,我都困死了。”

    梁建笑着说:“那恐怕不行,你还得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你们要我说的,我都说了呀!难不成,你们想把那个人的死栽赃到我头上不成?”瞿明忽然恐惧而且愤怒起来。

    梁建收起笑容,道:“你放心,那个人的死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不会栽赃到你的头上,但是既然二十万是你送的,那么你就有这个责任配合调查。行了,你先出去吧。”

    瞿明坐在那,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勇气,迟疑了一会,起身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一边快步出去了。
正文 598奉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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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明身上的破绽太多,足以证明,这件事肯定是有猫腻的。但真相也未必就如国斌说的那样。具体还得要看李光明那边能查到什么再做定论。

    瞿明出去后,黄真真又进来了。

    梁建靠在沙发里正在闭目养神,这一大早上醒来,就劳神到现在,感觉有点累。黄真真进来后,看到梁建闭着眼睛,也就没出声,倒是十分勤快地将梁建被子里的凉水倒了,又去重新烧了热水,泡了一杯热茶。

    这动静,梁建早就听到了,不过,他没睁眼,就随着这位区委书记勤快着。

    一会儿后,梁建就听到轻轻地咚地一声,是茶杯与茶几的桌面碰触发出的声响。声音不小,可猜见黄真真小心翼翼地动作。

    梁建假装刚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问:“你泡的茶?”

    黄真真微微一笑,道:“我看您的水冷了,就给重新泡了一杯。这两天,因为我们的事情,让您操心了。”

    梁建没接话。黄真真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梁建拿起茶杯,就轻声地问:“秘书长,刚那个瞿明都把事情跟你坦白了吧?”

    梁建只是嗯了一声,就不做其他言语了。黄真真脸上有些挂不住,犹豫了一下后,又道:“我刚才在外面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太草率。您说,是不是应该找国区长聊一聊?”

    梁建抬眼看她,问:“找他聊什么?聊聊他为什么要送二十万给那个李忠明?”

    黄真真语塞,低下头,神情讪然。

    梁建低头喝了口茶,然后道:“你先出去吧,把李忠明的妻子安顿好。”

    “那国区长那边?您打算怎么办?”黄真真没从梁建口中得到确切的态度,似乎有些不甘心。

    梁建放下杯子,看向她:“这个事情不是小事,我要跟蔡书记商量一下。”

    黄真真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蹦出了一个好字。

    她出去后,梁建继续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不是很平静。这件事,明显蔡根是偏向黄真真了。蔡根既然有态度,梁建是不应该再犹豫的。

    可是……

    梁建心里是挣扎的。

    两个小时说长也不长,可此刻对于有些人来说,都是一个比较难熬的时刻。

    终于,两个小时过去。李光明很是守信,两个小时刚过两三分钟左右,电话就打到了梁建的手机上。

    梁建接起来,就问:“查到什么了?”

    “这个瞿明身上黑点挺多的,一句话两句话可能说不完。”李光明回答。

    梁建就说:“那就挑重点的。”

    李光明明白了,停了一会,梁建听到他那边有翻动纸张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李光明说道:“那就先说说他的财务情况吧,这个瞿明应该是个赌徒,可以说是负债累累。。不过,大约在一个月前,这个瞿明的个人账户上,陆续有几笔比较大的资金进来,分别是五万,八万,和二十万。这三笔钱都是通过ATM机和银行柜台存进去的。”

    又是一个二十万。梁建心里一动,立即追问李光明:“这个二十万是什么时候存的?”

    “稍等,我看一下。”李光明说道。几秒过后,李光明告诉梁建,大约是在半个月前左右。

    梁建回想了一下,和之前黄真真跟他说的时间差不多能对上。顿时,心里就微微沉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问:“这二十万后来去了哪里,能查到吗?”

    又过了几秒后,李光明回答梁建:“其中十万,到了一个名叫陆伟的银行账户上。我查过了,这个陆伟开着一家地下赌场。这十万,瞿明应该是还了赌债。”

    十万还了赌债,那如果黄真真所说是真的,那瞿明又是从哪里去找了十万,给的李忠明?梁建刚刚沉下去的心,又重新拉了回来。

    “那剩下的十万呢?”梁建问李光明。

    李光明说:“剩下的十万,有七万付给了一家4S店,应该是买了辆车,剩下三万,有一万多吃吃喝喝已经花掉了,还剩下一万多在卡上。”

    这么说来,瞿明根本没有二十万去送给李忠明。除非,国斌给瞿明的那二十万,和瞿明账户上的这二十万不是同一回事。但瞿明作为一个不务正业的赌徒,这二十万又是哪里来的呢?莫不成是赢的?可他要是有这本事,估计也不用活得这么狼狈了。

    梁建想了一下,对李光明说道:“有没有查到瞿明账户上的这几笔大数额资金是从哪里来的吗?”

    李光明回答:“没有。这个有点难查,如果您想查的话,恐怕得需要通州这边公安局的配合。”

    “那就先不查吧。”梁建听到要通州这边配合,就先按耐住了这个想法。如果消息走漏,黄真真知道了,很可能会去蔡根那边吹什么耳边风,到时候梁建这局面可就不太乐观了。

    财务这方面既然暂时不能深入,那就看看其他方面。梁建问李光明:“瞿明这个人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梁建之前给李光明发瞿明的照片的时候,特意没有将国斌拍进去。

    所以,李光明应该还不知道梁建为什么要查瞿明。

    李光明听了梁建的问题后,回答:“没有,他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老家也不是华京市的。”

    这个回答,让梁建有些失望。如果瞿明在身份上跟国斌扯不上关系,那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国斌要给瞿明这么多钱了。

    “辛苦你了。”梁建对李光明说道。李光明似乎听出了梁建情绪的不对,迟疑了一下,问:“秘书长,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调查这个瞿明?”

    “光明同志,这个我不好说,抱歉啊!”梁建担心李光明知道后,传到王非凡的耳朵里,然后传到蔡根的耳朵里。毕竟这件事牵扯到的是区长和区委书记,这可不是小事。

    李光明也识趣,也就不多问了。不过,过了会要挂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秘书长,其实您要是说了原因,可能查起来会更方便,也更容易能查到您想要的内容。”

    梁建笑了笑,没接话。

    电话挂断后,梁建想了许久后,决定回市区。黄真真已经带着李忠明的妻子走了。梁建上车后,给国斌打了个电话。

    国斌接起电话,问:“秘书长,您有什么吩咐?”他的声音里透着忐忑。显然,李忠明的死,还是给他的心理上带来了一定的压力。或者,他说不定已经收到了什么消息。

    梁建没把黄真真向他举报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叮嘱他:“国斌啊,遗体调包的事情,你要尽快把真相查出来,这件事,拖不起!”

    国斌连忙说是。

    梁建拿着手机,听着他忙不迭跟梁建保证一定尽全力去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挂了电话后,梁建看向窗外:这一趟通州行,原本是来处理通州段的自焚事件的,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成了两个一把手的博弈局面,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博弈局面。

    曾有人说,官场无情。梁建还记得,刚入官场时,曾天真地觉得,官场的斗争,大不了就是冷宫的下场,何曾想到过,会有人命的出现。可自从他渐渐往上走到一定高度后,这个官场就不一样了。以前的官场无情,现在的官场不仅无情,而且残忍。一条人命,说没了就没了。

    梁建也算是经历了不少,涉及人命的事情也经历过,可再一次经历,内心依然是无法平静对待。

    车子回到市区后,小龚问梁建,是去家里,还是去单位。

    梁建说,去单位。

    司机直奔单位。梁建下了车后,让小龚将东西带去办公室,他自己,则径直去了蔡根的办公室。

    田望见到梁建,有些惊讶,问:“你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在通州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建说:“有点急事想要跟蔡书记汇报一下,他现在有空吗?”

    田望说:“我进去问问,你稍微坐一坐。”

    “好的。”梁建点头。田望去蔡根办公室望风去了,梁建却没心思坐。很快,田望就回来了,说:“书记这会在打电话,他说,让你先去忙,晚点他这边空了,再通知你过来。”

    田望说话时,眼神和寻常不太一样,没有那种自然的坚定。梁建怀疑,蔡根这会不是没空,是不想见他。为什么不想见他?难道是知道他的来意,所以不想见?

    可是,国斌的这件事,终究是要讨论的。

    梁建皱着眉头,神情上一不小心就露出了烦躁的情绪。

    “你放心,等书记空了,我立即就给你打电话。”田望有些心虚地说道。

    梁建不想难为他,他也是奉命办事而已。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等你电话。”梁建朝他勉强笑笑。田望也勉强笑笑。

    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梁建倒是忽然想开了,蔡根不想谈也好,正好可以给国斌一点时间,把遗体调包的事情查清楚。只要国斌自己查清楚了,有了证据,那么哪怕蔡根再想庇护黄真真也是没办法的。这样的话,跟梁建自己也没有什么牵扯。蔡根即使想怪他,也没有理由。但内心里,就不好说了。只是,梁建也管不了这么多。
正文 601初一与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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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钱嗯了一声,然后梁建听到他深呼吸吐气的声音。几秒后,小钱明显冷静了不少。

    “秘书长,我们区长被带走前,叮嘱我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到您,他有样东西让我交给您。”小钱这回没疙瘩,一口气将事情都说完了。

    梁建一听国斌有东西带给他,立即就想到是不是国斌找到了遗体调包事件的证据,于是,忙问:“那东西现在在你那里吗?”

    这位秘书小钱却忽然沉默了。

    梁建着急起来:“我问东西是不是在你那里?”

    “东……东西……被人抢走了!”秘书又开始结巴。梁建又惊又气,国斌被带走钱让人带给他的东西,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可这个小钱却说东西被人抢走了。

    梁建问他:“被谁抢走了?”

    小钱迟疑了起来。

    “到底是谁?”梁建急了起来,喝了一声。

    小钱吓了一跳,这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好……好像是公安局的人,不过,我也不是很肯定。”

    公安局?梁建第一个想到的是王非凡。

    他沉默了一会,问小钱:“是市局的还是你们区公安局的?”

    小钱这回倒是没犹豫,直接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

    王非凡的名字又在梁建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梁建抿着嘴,脸上沉得能滴下水来。小钱拿着手机,神情惶恐。他等了好半响,见梁建一直没出声,就战战兢兢地说:“秘书长,您要是没其他要问的,那我就先挂了。”

    梁建回过神,道:“先等一下。我问你,你们国区长让你交给我的东西里面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钱回答:“我不知道,国区长没跟我说过,我也没看过。”

    东西没了,小钱也不知道其中的内容,也就是说,小钱这个电话,打得根本毫无意义。梁建心里原本冒出来的那一丝希望彻底的湮灭了。

    电话那头,小钱小声地跟梁建道歉:“秘书长,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国区长交给我的东西。”

    “你也尽力了。行了,就这样吧。”梁建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停车场内,灯光昏暗。梁建坐在车内,感觉一阵无力。

    国斌或许并没有那么无辜,但梁建坚信,通州段的事情,黄真真必然不会是清白的。那个瞿明身上破绽太多了。哪怕王非凡所说的那两点都是真的,也没办法解释,瞿明身上的破绽。

    只是,事已至此,梁建已经无能为力。而且,梁建即使想要替国斌做些什么,他也无人可用。

    王非凡可能是蔡根的人,也可能和黄金军有关系,却独独跟他梁建没关系。至于区公安局,那就更不能委以重任了。

    梁建忽然悲哀地发现,在华京市这么庞大的公务员队伍中,除了姜仕焕之外,他竟然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

    有话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一样。

    怪不得,每一个领导上位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重要岗位上的人都换成自己的人。

    梁建想到,办公厅目前还空着的那个副主任的位置。他忽然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再坚持一下,用机要局的林飞的。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且,即使梁建坚持,也未必能成。用何建华,是蔡根的意思。

    梁建虽然是市委秘书长,位列市委常委,可说到底,他也终究还是蔡根的秘书。

    现实,让梁建感觉无奈。回到家中,家人团聚的喜悦,也没能冲去梁建心中的悲凉感。

    第二天,梁建是在项瑾的催促中才出的门。项瑾还奇怪,怎么今天上班那么不积极。梁建笑了笑,没说什么。

    到了办公室后,梁建先去蔡根那边转了一下。国斌的事情,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缝隙,蔡根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

    梁建知道,这种缝隙除非他自己想通了,想开了,否则是不会消除的。可暂时,梁建还没办法将这件事在心里放下。

    梁建在蔡根办公室没待多久,就出来了。路过田望办公室的时候,田望出来跟他打招呼,梁建心情不是很好,也没心思跟他多聊。准备走的时候,田望忽然叫住他,说:“你没来之前,肖副主任来过。”

    梁建一愣,田望特意跟他提这件事,那就说明这件事跟梁建有一定关系。便问:“他过来干嘛?”

    田望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像是为了发过节费的事情。”

    田望一说过节费,梁建就基本上明白了。他朝田望说道:“是不是还跟蔡书记打我的小报告了?”

    田望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回答:“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了。谢谢你。”梁建拍了拍田望的肩膀。田望笑了笑,道:“您客气了。”

    “你忙吧,我先回去了。”梁建说。

    田望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着梁建走远后,才回身回自己办公室。

    梁建回到办公室后,想了许久。他觉得,既然肖正海做了初一,那他也不必客气。原本他也没打算这么快找肖正海算账,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国斌的事情上,梁建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

    梁建有了这个想法,立即就付出了行动。之前关于过节费的事情,徐立华已经给梁建提供了不少的事实证据了。

    但光凭这些,还不够。

    梁建想了想,为了稳妥起见,他给姜仕焕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帮个忙。然后,又给林飞打了电话。

    何建华的事情还没彻底定下来,只有梁建和蔡根朱明堂这么几个人知道,所以,林飞一接到梁建的电话,就很是激动。

    梁建说有事找他,他放下工作,立即就过来了。

    一进门,他就恭敬地喊了一声:“秘书长,您找我?”

    梁建指了指桌前的椅子,道:“先坐。”

    林飞坐下后,梁建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笑了笑,道:“找你过来,是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林飞神情中有难掩的激动。

    梁建心里浮现出些许的愧疚,但又马上被他压下去了。

    “第一件事呢,是关于办公厅空着的那个副主任位置的事情。”梁建一提到这个,林飞脸上的激动之色越发的明显了,甚至身体都情不自禁地往前倾了几分,好似担心自己没听清听漏了一般。

    梁建狠狠心,开口说道:“我已经跟蔡书记和组织部推荐了你,但最后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

    林飞激动不已,仿佛那个位置已经在他屁股底下了,但激动归激动,他还是能够理智地说话:“秘书长能跟书记推荐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秘书长。”

    “不用谢我,我推荐你,是因为你工作出色。”梁建看着他说道。

    林飞不好意思地笑笑:“还需要努力,希望秘书长以后多多指点我。”

    梁建跟着笑了笑,道:“第二件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去做件事。”

    “您说。”林飞立即应下。

    梁建看着他,再一次在心底压下那些涌出来的内疚,然后平静地说道:“再说这件事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林飞认真地听着。

    “你对肖正海这个人怎么看?”梁建盯着他问。

    林飞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就认真地思考起来,过了一会,他回答:“肖副主任这个人,得分两面看。”

    “哪两面?”梁建觉得这个林飞说话还挺有意思,上一次也是如此。

    林飞回答:“一方面,是工作上。肖副主任在这一方面还是比较尽职的。另一方面,是作风上,在这一点上,肖副主任可能就要欠缺一些。”

    梁建听完,问他:“那如果我让你去暗中调查一下肖副主任这个人,你愿意吗?”

    林飞诧异地看向梁建,愣了一下后,道:“秘书长吩咐的,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行,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一天时间够吗?”梁建问他。

    林飞犹豫了一下,道:“我不能保证一定行,但我会尽力。”

    “行,有这句话就行了。”梁建说完,朝他笑了笑。

    林飞就站了起来,道:“那我就先出去了,您忙。”

    林飞出去了,梁建看着门口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林飞去查肖正海,从职位上也许不太合适。但是,林飞是目前市政府市委内除了姜仕焕和小龚之外,唯一一个梁建可以肯定不会出卖他的人。而且,这也是拉拢林飞的一种手段。

    姜仕焕的动作要比林飞快。

    下午四点左右,姜仕焕就给梁建来电话了。姜仕焕问梁建:“查到的东西不少,是电话里跟你说呢?还是见面聊?”

    梁建想了一下,道:“那等会下班了,我过去找你。”

    姜仕焕说:“也行,不过我待会下班后有个饭局,时间不多。”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早点过来的。”挂断电话后,梁建就开始期待姜仕焕到底查到了什么。

    下班时间快到的时候,梁建先去蔡根那边走了一下,确定他那里没什么事后,就立即赶去了姜仕焕那边。

    进门,姜仕焕在收拾东西。梁建刚坐下,就有秘书进来问姜仕焕,什么时候出发。姜仕焕让他先出去等着,他就出去了。

    门关上后,姜仕焕就开始跟梁建说他查到的一些东西。

    姜仕焕查到的东西,不算少,其中比较让梁建感兴趣的是肖正海和一些企业的经理等管理层走得很近,每年都从他们那里拿很多东西。只不过,这些都没有具体的证据,只能算是道听途说。

    其实,姜仕焕才用了没几个小时,就能查到这么多的东西,虽然只能算是道听途说的东西,但也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姜仕焕既然会告诉他这些,那就说明,这些事情还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的。
正文 602天降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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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仕焕跟梁建说完后,迟疑了一下,问梁建:“你突然要查这个人是想做什么?”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只是觉得办公厅也该换换血了,现在的办公厅不太适合我!”

    姜仕焕愣了愣,然后说道:“这个肖正海在办公厅待得年数不少了,要是仅凭这些,恐怕也很难对他怎么样。”

    梁建说:“所以我才找你帮忙。姜大哥,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办公厅的位置很尴尬,说是秘书长,实际上,手下无人可用,等同于是个光杆司令。所以,我必须得有所动作,不然的话,有些人就要骑到我头上去了。今天早上,这个肖正海就去蔡书记那边告我状了!”

    “他跟蔡书记告你状?”姜仕焕惊讶不已。

    梁建苦笑了一下,道:“想不到吧?我自己也没想到。”

    姜仕焕皱着眉头,说:“这么看来,这个人确实不能留了。”说着,他沉默了下来,过了几秒,他说道:“老弟,这件事包我身上,肖正海这个人外面传言不少,我再下点功夫,要挖到点能用的东西,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就拜托大哥了!”梁建忙接过话。

    姜仕焕待会有饭局,梁建也就没在他办公室多待,事情讲完,就离开了。

    既然决定了要把肖正海这个‘异己’份子排除出办公厅的这个大队伍,那除了林飞和姜仕焕两人的帮助之外,梁建自己也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梁建上任秘书长至今,因为一直在忙石通快速的事情,对办公厅的工作还没正儿八经地过问过,尤其是肖正海分管的那一块。

    或许,他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地让下面的人将工作汇报一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梁建发现小龚还在等他,于是就跟小龚说,让他这两天安排一个工作会议。

    小龚听后,立即要去安排,梁建叫住了他,说:“不急,今天先下班,明天早上再安排好了。”

    第二天梁建一到办公室,小龚就将排好的时间表拿过来给梁建看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做好的。

    工作会议的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的九点。梁建没意见,小龚就通知下去了。

    小龚的通知刚下去,肖正海就来请假了。是打电话来的,而且电话是打到小龚那里去的。

    小龚进来跟梁建汇报的时候,许是觉得梁建听了会不开心,所以特别的小心翼翼。梁建本以为自己也会不开心,不过,结果比想象得要平静。

    梁建问小龚:“什么原因说了吗?”

    小龚迟疑了一下,道:“肖副主任说他身体不舒服,明天早上约了医生要去医院做检查。”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梁建淡淡说道。

    梁建的平静,让梁建有些意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回过神,转身出去了。

    梁建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尊一直在微笑的弥勒佛,然后起身,离开。

    今天的例行公事,还没完成呢。梁建走到田望办公室门口,看到田望正拿着拖把在自己办公室里拖地,就喊了他一声:“早啊,田秘书。”

    田望抬头看到梁建,笑了笑,道:“秘书长早。”

    “书记在吗?”梁建问。

    “在的,你进去好了。”田望回答。

    梁建朝他笑了笑,然后往蔡根办公室走过去。

    敲门进去,蔡根坐在沙发上看报,身前桌上的放着的茶杯,和以往的不太一样。梁建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这茶杯真别致。”

    蔡根看了一眼那茶杯,有一抹不自然地神色从眼底飞快地路过,然后笑着回答:“是吗?从家里随便拿的,之前用的昨天不小心打碎了。”

    蔡根要是寻常人,这话倒也没什么不正常。可是,蔡根不是寻常人,这解释听着就有些多余。

    梁建又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茶杯。目光还没收回来,蔡根忽然开口说道:“坐吧。”

    梁建走过去坐了下来。屁股刚碰着沙发,蔡根就问梁建:“正好你过来了,有个事,我问问你。”

    “什么事?”梁建接了一句。

    蔡根说:“前天的时候肖正海来过我这里,说是元旦节的过节费,你没批,有这个事吗?”

    梁建点头:“是有这个事。”

    蔡根放下手里的报纸,语重心长地对梁建说道:“梁建,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较真的性格,真得要改改。不是说较真不好,但什么事该较真,什么事不该较真,你得要分得清楚。就像这个过节费的事情。虽然过节费是不允许的,但大家辛辛苦苦一年,适当的福利还是要有的嘛!况且,这件事也不是你上任以后才有的,而是一直都有。你一上任,这个过节费就没了,下面的人会怎么想你?虽然你是领导,但要是下面的人都对你有意见,工作上稍微有点不配合,就够你操心的了!所以说,该马虎的地方就应该要马虎。”

    梁建沉默了一会,道:“书记教训得是。不过,关于这件事,我还是想为自己说两句。”

    “你说。”蔡根看了他一眼,微微露出一些不悦。

    梁建假装没看到,说:“我之所以没批,并不是想取缔过节费。而是对某些同志利用这个名义给自己敛财的行为看不惯。”

    “什么某些同志?”蔡根皱起了眉头,“你是说肖正海?”

    梁建迟疑了一下,道:“可能还有行政财务处分管财务的副处长蒋美丽同志。”

    “具体怎么个情况,你详细说说。”蔡根也认真起来了。

    梁建点点头,然后将之前自己了解到的关于以往过节费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些情况,还只是表面的。实际上的数字,恐怕不止这个。”

    蔡根脸色有些难看,毕竟刚才他还在替那个肖正海说话,没想到,立即就被事实打了脸。他这个市委书记,脸上自然挂不住。一肚子的火,也不好朝梁建发,只好全部发泄在了肖正海身上。蔡根骂道:“这个肖正海,简直胆大包天!查!即刻就查!你给纪委陈亭书记打电话,让他好好查一查这个肖正海!”

    梁建听后,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我已经暗中调查过了。关于这个肖正海,外面传言不少。”

    “都是什么传言,说来听听。”蔡根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

    梁建便将他从姜仕焕那边听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蔡根的脸色就像是夏天暴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随时都会电闪雷鸣一样。

    梁建还说:“不过,这些情况,暂时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本来,我是想等查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来跟你汇报的。我想着,要是是我弄错了,冤枉了他也不好。我没想到,他先来跟您告状了!也怪我,我应该早点来跟您汇报这个情况的!”

    最后这句话,自然是为了搭个台阶给蔡根。蔡根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道:“怪你什么!这跟你没关系。行了,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给陈亭书记打电话。”

    这天降的好机会,梁建自然不会拒绝。他立即就去给蔡根将手机拿了过来。蔡根接过后,立即拨通了陈亭的电话。

    电话还没通,蔡根忽然看向梁建,道:“其他还有什么事吗?”

    梁建摇头:“没有了。”

    “那你先出去吧。”蔡根说道。

    “好的。”

    梁建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听到蔡根对着电话说:“陈亭书记,是我,蔡根。现在方便吗?”

    门关上了,这声音也关在了里面。

    关门的声音,将田望给引了出来。田望看着梁建,笑问:“秘书长,不忙的话,进去坐会?”

    梁建点头,正好他也有点事,想跟田望打听一下。

    坐下后,田望给梁建泡了杯茶,梁建这回没拦。茶泡好,递过来的时候,梁建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开口问道:“田秘书,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

    “看您客气地,您想知道啥,问就是了。我保证,能说的,我言无不尽。”田望笑着回答。

    梁建笑了笑,道:“纪委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田望是个聪明人,立即就明白了梁建想问的是什么动作。他犹豫了一下,道:“还在攻坚。”

    四个字,足以说明情况了。梁建心中微微一跳,一种难以言诉的复杂感觉蔓延开来。

    田望看了眼梁建,又道:“据说,政法委的区书记找了人,可能明天就会把人转到检察院那边了。”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我也是听说了,真假不敢打包票。”

    梁建没说话,捏着杯子的手,却在不经意间关节都泛了白。

    田望看了他的手一眼,轻声提醒:“秘书长,小心烫手。”

    梁建回过神,忙松开了手。略微尴尬地朝田望笑了笑,道:“谢谢。”

    田望道:“我也没做什么,担不得这个谢字。不过,这个事情估计检察院不会起诉。”

    “你听到什么了吗?”梁建立即追问。

    田望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道:“秘书长,这个我不能回答您了。”

    “我明白,你就当我没问。”梁建勉强笑笑。

    田望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道:“要我说,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对大家都好。”

    梁建听到这话,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田望讪讪一笑,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梁建苦笑一下,道:“有些时候,我觉得你要比我想得透彻,想得明白。看来,我还得多跟你学习。”

    田望忙说:“我这哪是想得明白透彻,我这是看得少,听得少,知道得少,那自然想得也就简单了。”

    田望这话不知是故意说给梁建听的,还是他随口的一句回答。总之,梁建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忽然间心里就翻起了波浪。

    他为什么如此纠结?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可又不那么足够多。就好像有一句话说得:一桶水不响,半桶水晃荡。梁建觉得自己就是那半桶水。

    其实,对于国斌的问题,他也不敢打包票。这才是他心中如此放不下的根本原因。
正文 605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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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事呢,刚才已经说了,我要去祁东了。”张强笑眯眯地看着梁建,慢悠悠地说道。梁建听着,有些哭笑不得。刚才看张强的样子,他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结果竟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光吓他了。

    梁建原本准备好的心情又给收了回去,轻松地问:“那第二件事呢?”

    “你父亲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突然的消息让梁建感觉措手不及。他刚切换过去的轻松心情,一下子变得又不适宜起来。他愣愣地瞧着张强,好一会才缓过神,眉头微微一蹙,问张强:“你是说老唐?他让你带什么话?”

    张强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变得格外严肃。

    “他说,让你小心。”张强沉声说道。梁建只感觉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感觉强烈袭来。

    “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梁建问张强,一时着急加上这太意外,所以带上了一点质问的味道。张强倒是丝毫不觉得被冒犯,摇头回答:“这个我不清楚,你可以等你父亲回来自己问他。”

    梁建黑着脸,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有些不美丽。之前因为跟唐一闹得那些不愉快,连带着梁建对老唐都有些意见了。而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不仅梁建联系不上他,他也从来不主动联系他。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结果,来了个消息,而是让别人带句话给他,他能联系别人,为什么就不能联系自己?

    其实,梁建这些怨气,主要也是有一定的情感因素在作祟。对于梁建来说,老唐这个父亲带给他的感觉是十分复杂的。原本就是半道里杀出来的父亲,虽然有血缘,但到底没有那么多年的沉淀,感情基础还是薄弱的。这要是换成了梁父,梁建或许也就没这么大的怨气了。而且,梁建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老唐动不动就失踪半年的,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梁建才压下心情的情绪,重新冷静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朝张强笑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对您。”

    “我明白。”张强笑答,然后又说:“不过,他应该也有他的苦衷,你还是要多理解。”

    梁建苦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张强也就不多言,这毕竟算是梁建的家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张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张强的手机忽然响了。张强拿出来一看,也没接,就按掉了。然后对梁建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走了。饭我就不吃了,你帮我跟老首长说一声,我就不进去了。”

    梁建忙留他,话还没出口,张强就看出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我真有事,吃饭的机会以后还多着。”

    梁建见他意决,也就不坚持了。送他到花园门口,张强就不让他送了,梁建也就不坚持了。

    看着张强走远,梁建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光顾着生老唐的气,却忘了问张强到底老唐让他小心什么。不过,转头,他又一想,估计问了也是问不出来的。要么是老唐没说,要么是张强不能说,否则的话,不用梁建问,张强也是会说的。只不过,这虚晃晃的一句小心,到底要梁建小心谁呢?

    梁建猜来猜去,觉得可能是唐家的某些对手。但,唐家具体有哪些对手,梁建却也是不清楚。

    梁建猜了一会,就将这个事情放到了一边,还没发生的事情,光担心也没什么用,只能是以后多加小心了。

    梁建进到屋里跟老项说张强已经走了后,梁建本以为他会惊讶一下,谁料他只是说了一句:“本来也没让你周姨做他的饭。”

    梁建微怔,看着老项,想,难道张强来的时候就跟老项说过不吃饭?

    “你去看看你周姨饭做好没?”老项的声音打断了梁建,梁建回过神,抱起唐力,去厨房看周姨忙得怎么样。

    饭吃好,时间也不早了。梁建匆忙往回赶,到了单位,下车的时候,梁建习惯性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手机上有条短信,估计是刚才开车的时候发过来的。

    梁建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又一股熟悉的味道。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没办法解决,可以找胡青兰。”后面还附带了胡青兰秘书的联系方式。

    短信应该是张强发的。梁建没回。短信中胡清兰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还挺熟悉。本届委员中就有胡青兰的名字,某院副职,党组成员。和郭铭泰目前的位置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胡青兰在这个位置应该是到顶了,再干两年,就要退二线了,而郭铭泰很可能会再上一步,他的后劲还挺足。

    张强临走给他找了这样一个关系,看来也是不放心梁建。

    梁建将胡青兰秘书的联系方式存好后,才下了车。

    回到办公室,小龚一边跟他进来,一边说:肖副主任已经回去休息了。刚才机要室的林主任过来找过您。您没在,我就让他先回去了。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梁建点了点头,说:“好。”

    小龚转身出去通知林飞去了,梁建在椅子里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出张强发的那条短信看了起来。

    看的同时,心里心思也活了起来。

    其实,梁建是一个比较死板的人。关系这个词,在他心里,是比较狭隘的。可是,人也是会慢慢改变的。就比如现在,从前在他心里狭隘的关系,好像忽然间,变得广泛起来。

    梁建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正在这时,‘笃笃’地敲门声忽然响起。梁建抬头的时候,也将思绪都收了起来。

    “进来吧。”梁建喊道。

    小龚开门,林飞走了进来。

    梁建看向小龚,让他把门带上。

    “坐这吧。”梁建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林飞点点头,走过来,规矩地坐下。

    “秘书长,您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一些,要我给您汇报一下吗?”林飞看着梁建,问。

    肖正海的事情,蔡根已经让纪委查了。不过,既然林飞查到了一些,梁建听听也无妨,防范于未然,万一纪委那边‘不给力’,梁建这里也还能添一把力。

    梁建朝林飞点点头。

    林飞端正了身体,开始给梁建汇报。虽然林飞查到的东西没有姜仕焕的多,但林飞查到的要比姜仕焕的详细,详细到什么程度呢?林飞能说出肖正海在某一天的大概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最后收了什么东西,然后在什么时间离开的。

    梁建颇为惊讶,等他汇报完,梁建问他:“这些你都是怎么查到的?”

    林飞迟疑了一下,道:“我能保密吗?”

    梁健不以为意,道:“行。那就不说这个。我们来说说你刚才汇报的内容。”说着,梁建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问:“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有具体证据支持吗?”

    林飞回答:“大部分都有。”

    这下梁建是真的惊讶了。他吃惊地盯着林飞看了一会,看得林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谦虚道:“我也是运气好而已。这个人他平时不太注意,很多事情做得不严密,自然就比较好查!”

    梁建心里是真好奇,可是他刚才也允许林飞保密了。既然答应了,再去追问就不好了。梁建只好将好奇都吞了回去。

    “那些证据现在都在你手上吗?”梁建问林飞。

    林飞听完,立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了梁建手里,然后说道:“都在里面了。”

    梁建看了一眼,说:“行。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飞回答。梁建微微一笑,道:“这可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对了,这事情,没说出去吧?”

    林飞说:“您放心,保密这个事情,我还是很在行的。”

    梁建笑了笑,道:“这倒也是。那就行了。”

    林飞犹豫了一下,忽问:“秘书长打算把这个交给纪委吗?”

    林飞这话问得有些奇怪,梁建打量了他一下,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林飞忙说:“没有,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有什么建议你尽管说,没关系。”梁建说道。

    林飞还是摇头:“真没有。”

    梁建看着他,觉得他应该是有话没说。不过他不想说,梁建也不好强迫。林飞走后,梁建盯着那个U盘看了一会,就把这个U盘,锁到了后面柜子里的保险柜中。梁建对立面的证据没兴趣,暂时也不需要用到,收起来,以防万一就够了。

    只不过,这一回,林飞着实让他惊讶了一把。林飞用的时间并不长,却掌握了很多关键的信息,梁建相信林飞汇报给他的内容,肯定是经过筛选的。这份工作量可不少。短短二十多个小时,就做出这样的成绩,哪怕背后有其他人的帮助,也足以让梁建刮目相看。

    林飞能力的展现,也让梁建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把林飞彻底拉拢到自己阵营里的想法。之前孙海明空下来的位置,林飞是没希望了,基本上就是给何建飞了。但,位置没了,梁建就再创造一个!有了林飞那些证据,即便纪委那边什么都查不到,梁建也有信心,把肖正海踢出办公厅。届时,这肖正海的位置,就是林飞的了。

    不过,这件事,还有一点麻烦的点。那就是林飞现在的身份。
正文 606秘书长的唯一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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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飞身份的问题刚在梁建心里转了个圈,姜仕焕的电话就来了。

    姜仕焕说,检察院那边他联系好了,没什么问题。

    梁建一听,不由得一喜,林飞身份的问题也就被抛到了脑后。

    检察院要去通州区接管陈斌,必然不会是那么顺利的。梁建还不想和黄金军直接冲突,所以这件事,只能全权委托给检察院那边出手。

    由于陈斌的事情不宜拖,一面夜长梦多。所以,梁建就同姜仕焕表达,希望可以今晚与这位检察院的同志见个面,聊一下具体的操作问题。

    姜仕焕却说:“不用聊,你就等着捷报就行。”

    姜仕焕信心满满,梁建虽然有些不太放心,却也不好去拂姜仕焕的意,只好按捺下来,耐心等着他的捷报。

    对于梁建不出面的行为,梁建侧面跟姜仕焕打听了一下检察院那边的态度,貌似并没有什么不满,这让梁建又略微放心了一些。看来,姜仕焕的这层关系,还算牢靠。

    电话挂了后,梁建想了想,觉得这层检察院的关系,或许应该好好维护一下。

    陈斌的这件事,稍微有些了解的人,估计都不愿意来这趟浑水。要不然的话,通州段当时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斌的通州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哪还能这么潇洒地又蹦跶了这么久。估计,凡是知道通州城建,知道陈斌的人,都知道这背后牵扯到了是那位前途一片光明的郭委员。

    姜仕焕在检察院那边的关系,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但人家能答应下来,无论这背后到底是不是姜仕焕使出了浑身解数,都足以让梁建感谢一下这位检察院的同仁。毕竟,人在官场,就好比浑水摸鱼,摸得不好,说不定摸到的就是一条躲在水中的毒蛇。检察院虽然是半独立的系统,但面对一个高高在上的郭委员,却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姜仕焕没跟梁建说,这位身在检察院的同仁是什么职位,是什么名字。倒不是梁建没问,而是姜仕焕说,等事情成了,有机会见面。

    姜仕焕这么说了,梁建也不好再刨根问底。

    检察院的动作很快,夜里十点多,姜仕焕就跟梁建说,检察院的同事已经到通州,正在跟负责看管陈斌的通州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在进行交涉了。

    姜仕焕还说,最迟明天早上,事情必然会成。姜仕焕胸有成竹,可梁建心里却多少有些打鼓。

    因为惦记着这件事,梁建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了半个小时,非但自己没睡着,还把项瑾也给吵醒了。梁建索性就起来了。

    刚走到书房,还没坐下呢,手机忽然响了。

    梁建找出来一看,竟是黄真真的电话。

    梁建可以肯定,这黄真真深夜来电,必然是为了陈斌的事情。他想了想,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到了抽屉里。

    黄真真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梁建都没接。

    市检察院的人深夜突然出现在通州,并且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陈斌去的。如果换做梁建在黄真真的位置上,估计也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这倒不奇怪。

    只是,陈斌的事情牵扯到黄金军,以免生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此刻不与黄真真接触,在梁建看来是最保险的。话多易失嘛!

    而且,他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由检察院去出面,即使以后有什么问题,梁建也可以推说当时在睡觉没听到。

    过了一会,抽屉里安静下去后,梁建想,黄真真连着打了三个电话,看来此刻她的心情应该是比较着急的。

    她着急什么呢?

    没过多久,梁建的电话再次响起,梁建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是姜仕焕的电话。

    “老弟,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姜仕焕微微笑道。

    梁建忙说:“没有,我还没睡。”

    “等我的捷报?”姜仕焕笑问。

    梁建笑答:“是的。怎么样?成了吗?刚才通州区委书记黄真真连着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你接了?”姜仕焕问。

    梁建道:“当然没接。”

    姜仕焕呵呵笑了一声,道:“没接是对的。人已经在回市里的路上了,应该会直接送到检察院那边的招待所。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去的事情,梁建倒是还没仔细想过。他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已经让检察院出面了,那陈斌的事情,不如就由检察院全权接管吧?”

    姜仕焕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道:“检察院接管问题也不大,不过,既然黄真真之前已经给你打过三个电话,她也不是没可能直接联系蔡书记。你做好准备。”

    这一点,梁建早有想到,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回答姜仕焕:“嗯。这个我已经想到了。”

    “行。”姜仕焕说完就准备挂电话。梁建想起一事,就赶紧问他:“对了,那什么时候你帮忙约一下检察院那边,我跟对方见个面,第一好好谢谢人家,第二陈斌这件事我还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他帮忙。”

    姜仕焕听完,说:“我的建议是,短期内你们最好是不要碰面。既然这件事你没有出面,那在这件事没有结束前,最好都不要跟检察院那边有直接联系,以免被人抓到什么把柄。你现在根基不稳定,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来转达就行。”

    姜仕焕的考虑也有一定道理,梁建就没有坚持。

    陈斌已经在检察院手里,梁建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放松下来后,倦意立即袭来,哈欠也开始了。梁建连忙关了灯,回卧室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梁建到办公室后,照例去蔡根那边转一圈。

    刚进办公室门,没说上几句,蔡根的话锋就偏了。

    “陈斌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蔡根目光紧盯着梁建,忽然问。

    梁建心想,看来要来的始终要来。当即,他就苦笑一下,道:“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通州段发生那么多的事情,都跟这个人有关系。我可是印象十分深刻。”

    “昨天晚上半夜,检察院从通州把这个人带到市里来了。”蔡根说。

    梁建故作惊讶,道:“检察院插手了?”

    蔡根眯了眯眼睛,道:“你不知道?可我怎么听人说,是你授意检察院这么做的?”

    蔡根目光如电,仿佛要将梁建剖开,将他身体里的那些想法都看一看,梁建感觉自己心跳都在加快。

    梁建努力镇定下来,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下,答:“是通州区委黄书记说的吧?她昨天半夜的时候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睡着了没听到。早上给她回电话,没打通。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现在听您这么一说,我想她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你指使检察院这么做的。”蔡根继续追问。

    梁建回答:“书记,您也清楚,这陈斌背后是谁。检察院我也不认识什么人,我说句话,检察院就能替我去冲锋陷阵,得罪人,这不太可能。”

    蔡根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然后移开了目光,道:“既然不是你授意的,那么检察院那边怎么就突然对陈斌这件事重视起来了?”

    梁建斟酌着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有人到检察院举报去了吧。”

    “举报?”蔡根皱眉:“举报什么?”

    梁建见蔡根顺着话问,也就顺着话答:“陈斌身上问题很多,还牵扯到一些贿赂的事情。这些,在通州当地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陈斌这个人行事嚣张,估计仇家也不少,遗体调包的事情闹得不小,有人趁机落井下石,也不是没可能。”

    蔡根听后,脸上透出些凝重,沉吟了一会,道:“听你这么说,检察院带走陈斌,也是合情合理。不过,检察院私自行动,也有些不妥。”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依我看,检察院这个事情,从情理上确实有些不妥。要不这样,我给检察院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跟通州区委那边解释一下,如何?”

    “不用。”蔡根拒绝了梁建的提议,然后接着说道:“这件事既然和你没关系,那你就不用管了。”

    梁建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立即答应下来。

    这时,蔡根拿起电话,准备拨打电话,手伸出去后,忽而又抬头看了梁建一眼。梁建顿时明白,他该走了。于是,立即告辞。

    刚转过身,忽然蔡根在背后叫他:“梁建,你等一下。”

    梁建又转回去,问:“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蔡根看着他,目光犀利,似乎还有一丝让人心跳加速的阴沉。梁建的心情立即就沉了下去。

    “也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句,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最大的职责也是唯一的职责就是服务好市委的各个领导。”蔡根盯着梁建,轻描淡写般地说道,仿佛他说的只是普通的一句家常话而已。可这话,落进梁建的耳朵里,就好比是春雷在脑海中炸开,轰隆隆的作响。

    “谢谢书记提醒,我会牢记的。”梁建低头回答,努力地让自己显得平静。

    “行了,你出去吧。”蔡根说完,就不肯再多看梁建一秒。梁建躬了躬身,转身往外走。一到门外,门一关,梁建就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凉意。

    这寒冬腊月里,他竟然出了一身汗。
正文 609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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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内。

    梁建看着站在那里,尴尬地不知道该站成什么姿势的徐立华,心情是哭笑不得的。

    “还有其他事吗?”梁建问他。

    徐立华看着梁建,欲言又止,估计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不过,梁建实在不想听他这捕风捉影般的怀疑了,就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出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

    徐立华红着脸,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估计还是不甘心,又停下来,转头对梁建说道:“秘书长,这个蒋美丽今天真的不对劲。”

    梁建真是被他这固执弄得没脾气了,便也索性沉下心来,问他:“那你说说,她到底哪里不对劲?”

    徐立华想了一下,回答:“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她慌慌张张的,我觉得肯定有事。”

    “行了。”梁建刚聚集起来的耐心又被他这回答给打散了,手一挥,就沉声道:“出去吧。”

    徐立华还不死心,一着急,张嘴就喊道:“我觉得,她很可能是打算跑路了!”

    这话倒是一下子就让梁建提起兴趣了。梁建盯着他,问:“跑路?她为什么要跑路了?”话虽这么问,可脑子里,梁建已经将联系到了其他一些人和事上。

    纪委和他自己都在查肖正海。蒋美丽明显跟肖正海之间是有猫腻的,那会不会是纪委和他这边查肖正海的事情走漏了风声?

    想到这里,梁建心中不由得一跳,如果真是走漏了风声,蒋美丽都要逃了。那么肖正海,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顿时,梁建就有些坐不住了,当即就要拿手机,准备打电话。他刚要伸手,忽然徐立华又开口说道:“其实,蒋美丽和肖副主任之间的那些事情,我多少有些耳闻。只不过,没有证据,我也不敢说。之前,我听说,有人向纪委举报了肖副主任,我估计蒋美丽是为了这个事情,所以准备跑路了。”

    徐立华的声音,倒是让梁建冷静了下来。他放弃了打电话的心思,饶有兴致地问徐立华:“你说有人向纪委举报肖正海,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徐立华支支吾吾不敢说。

    梁建看他那样,也没逼问,不管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件事情目前已经不是秘密这一点基本上是可以肯定了。而且,徐立华这么一说,那么蒋美丽跑路这件事还是很有可能性的。

    “秘书长,蒋美丽手里应该是有很重要的证据的,她如果跑了,可能就没办法证明肖副主任做的那些事了!”徐立华说这句话时,表情里露出了几分焦急。这模样,跟他以前那胆小怯懦的形象可有些不太像。不过,墙倒众人推,这狮子垂死的时候,还有鸟敢来啄食,何况肖正海也不是狮子。现如今这样的情况,徐立华落井下石也是十分正常的。

    梁建想了一下,问徐立华:“她走了多久了?”

    徐立华回答:“半个小时不到吧。”说完,等了几秒,见梁建只沉思,不说话,又有些着急,犹豫了一下,又道:“她现在肯定还没出城,要是现在让交警去拦的话,肯定是能拦住的。”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您打算让人去追她吗?”徐立华不放心地问。

    这个徐立华还真是不太识趣,梁建不耐地答了一句:“这个不用你操心,行了,赶紧出去。”徐立华见梁建有发火的迹象了,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行不妥,忙讪讪地出去了。

    门一关上,梁建就坐着沉思起来。

    要说,这两人是不是真的逃了,对梁建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其实,肖正海逃了对梁建来说,更好。他不逃,如果纪委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可能还没办法对他怎么样。可他现在逃了,那就是不打自招,基本上就是定为有罪了。如此一来,他这副主任的位置肯定是得要让位了。到此,梁建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不过,徐立华还说,蒋美丽手里有关键的证据,徐立华这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他这性格虽然胆小,但这些事情,之前一直不说,藏到了今天,也足以说明他的性格是十分谨慎的。恐怕,除非纪委将这两个人抓住了,否则他是不会把他知道的那些东西,都说出来的。

    梁建想,虽然这件事发展到这里,对他来说,已经是达到目的了。但如果,能稍微出点力就能帮着让这件事再完美一些,梁建也不会吝啬。

    于是,他将小龚叫了进来,吩咐小龚,立即去找个人到外面公用电话亭去打个电话,匿名举报一下,说蒋美丽伙同肖正海准备潜逃。

    他相信,如果纪委真的有认真地查肖正海,肯定不会无视这个消息的。

    小龚立即就去办了。

    没多久,纪委的人就伙同公安交通部门一齐出动。

    办公室内,梁建听着小龚的汇报,心情还算不错。

    小龚汇报完,打量了一下梁建的神色,然后微微笑了笑。

    城郊的一处会员制俱乐部。

    离俱乐部大门还有个十来米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汽车,汽车外表上灰突突的。它已经在这儿停了有五六分钟了。这家俱乐部里的服务十分周到,也很隐秘。俱乐部门口保安亭的保安担心着车里是一些‘不务正业’的偷拍记者,其中一人拿着个对讲机,就走了出来,直奔这桑塔纳。

    这车子的车膜贴得很霸气,前后左右六面玻璃,愣是没一面能看清里面到底坐了个啥人。保安小伙子转了一圈,就在驾驶座旁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窗。

    过了一会,窗户一动不动。小伙子耐着性子,又敲了几下。这回终于有动静了。车窗一下来,保安小伙子看到里面那个人的脸,顿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肖先生,您今天开这个车,我都没认出来。”保安小伙子立即就堆起笑脸,躬下了身子,恭敬地说道。

    里面,肖正海寒着一张脸,对小伙子的笑容视而不见,冷冷说道:“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我等个人。”

    小伙子可是对眼前这个人很熟悉,这儿俱乐部的常客,一个月总要来个两到三回,有时来得勤的时候,一个星期一回也有。

    能来这俱乐部的非富即贵,何况还是个常客,小伙子哪敢得罪,立即点头哈腰地说好,然后就往后退回了自己的保安亭。

    没过多久,又一辆车出现了。是一辆白色的五系宝马。车内的肖正海,从后视镜中看着这车慢慢地靠进,顿时眉头都打成了结。

    “妈的,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肖正海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骂归骂,他还是按了一下喇叭,提醒了一下那辆白色宝马。

    宝马里的人原本还没注意那辆不起眼的桑塔纳,一听喇叭声,略一犹豫,车头就微微一歪,就在桑塔纳的后面停了下来。

    然后,蒋美丽拎着个包,就从车里匆匆地下来了。

    她快速地走到桑塔纳副驾驶座旁,然后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怎么这么久才来?”肖正海怒声质问。

    蒋美丽一边如一只受惊警惕地羔羊左右打量,一边回答:“回去拿了点东西。我们接下去去哪?”

    肖正海瞪了她一眼,道:“这个你不用知道。”说完,他手一动,就启动了车子,然后准备离开。

    车子的方向盘才刚打出去,忽然警笛声大作。肖正海大惊,第一时间怀疑地自然是蒋美丽,可一转头发现,蒋美丽比他还慌,伸手就要来抢他的方向盘,同时大喊:“快开车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肖正海反应过来,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蹿了出去。

    “是不是你把警察引来的!果然,女人都他妈是靠不住的!我告诉你,我要是被抓住了,你也别想好过!”肖正海气得破口大骂。

    蒋美丽面色惨白,双手一手抓着肖正海的胳膊,一说抓着旁边门上的把手,整个身子紧贴着背后的靠椅,眼睛紧盯着正前方,眼里都是恐惧。只是不知道,她这恐惧是因为前面忽然出现的警车,还是因为肖正海这仿佛要同归于尽的车速。

    肖正海的车,最终还是被警车逼停了下来。

    车子一停,纪委的人和警察一下子围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肖正海和蒋美丽给控制了起来,然后押上纪委的车,就开走了。

    保安亭里的两位小伙子,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满是惊讶。

    梁建收到消息,是快要下班的时候了。还是田望给梁建打的电话。

    田望说:“秘书长,我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梁建原本就心情不错,一听有好消息,便笑道:“既然是好消息自然是要听的。”

    “肖正海已经被控制了,同时控制的还有行政财务处的副处长蒋美丽同志。”田望一口气就说完了。

    梁建并不是很意外,但还是假装惊讶,道:“纪委这回动作很迅速嘛!”

    田望说:“听说是有人向纪委举报,肖正海和蒋美丽要逃,所以纪委就提前动手了。如果他们不逃,估计这事还要再拖两天。”

    梁建不由得笑了起来,但他控制着没笑出声,只是,这事情,怎么听就怎么爽!或许,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吧!梁建想。

    田望还对梁建说:“办公厅现在一下子没了两位大员,您可得要多操心了吧?”

    梁建道:“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大员,没了也不可惜。”

    “也是。”田望笑了起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就挂了电话。电话一放,梁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起先还控制着,后面索性就放开了,哈哈大笑。

    小龚在隔壁办公室听到这里有动静,进来一瞧,见梁建笑得跟个白痴一样,不由得呆住了。

    梁建见到他,忙收敛了起来。

    “有事吗?”梁建掩饰起尴尬,一本正经地问。

    小龚讪讪地回答:“没事。您先忙,我出去了!”说罢,不等梁建回答,就立即退了出去,将门给带上了。

    梁建愣愣地看了一会,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桌上,那尊弥勒佛,也正看着梁建,在笑。
正文 610有选择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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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正海的事情,顺利得让梁建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从他准备将肖正海弄走的这个念头冒出来开始,到肖正海纪委控制带走,总共也不过三四天时间。如此快的速度,实在让梁建感觉如有神助。

    但梁建也明白,这件事能这么快有个结果,跟蔡根发话让纪委调查也是有一定关系的。所以说,权力还是很重要的。

    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位置,和这个位置所带来的权力。

    这是,梁建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肖正海的事情,处理得特别快,却也处理得很草率。所有的事情,肖正海和蒋美丽两个人都认了,这让梁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仿佛办公厅里的那些猫腻,都在肖正海和蒋美丽两个人身上了。这在梁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梁建也能理解,事情最后为什么会是这样。蒋美丽和肖正海都是办公厅的老人。蔡根刚上任书记一职,他不可能真的顺藤摸瓜,扯出一长串来。这样一来,怕是不好收场。

    华京市不比其他地方,华京市是天子脚下,凡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谁也不知道,这哪个部门里,装着哪个大佬的亲信。

    梁建在这个秘书长位置上的时间越长,也渐渐能了解和明白一些蔡根的处境。他现在是华京市市委书记,看似风光,实际上,应该也是如履薄冰。上一任的市委书记郭铭泰,如今已是委员,而且前途无量。这华京市里,处处都是曾经郭铭泰的部下,蔡根任何的轻举妄动,引来都有可能是一场暴风雪。

    所以,肖正海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虽然梁建心底里隐隐有些不那么痛快,但他已经大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便也将那些不痛快都抛到了脑后,到了蔡根面前,该夸谁就跨谁。他也看明白了,说夸张一点,他是市委秘书长,蔡根是市委书记,蔡根就是他的天。他要下雨还是要晴天,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他能做的,就是学会如何去揣测这位‘天’的心情,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肖正海的事情是解决了,可陈斌的事情,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梁建等了几天,有些着急了。不光他着急,还有人也着急了。

    许莉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梁建也正好在想要不要联系一下姜仕焕,让他打探一下检察院那边的进展如何。

    梁建看到是许莉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起来。

    “许经理,早啊。”梁建微微笑着打招呼。

    电话那头,许莉的神色并不是那么好看,对于梁建的和善,也并没有给出相应的回应,反而是语气不太好地说道:“梁秘书长,这陈斌的事情,你到底办的怎么样了?”

    梁建心里也是着急,可在许莉面前,这些情绪是不能透露出来的。梁建故作轻松地回答:“许经理难道连这点都不相信我吗?”

    许莉犹豫了一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梁秘书长,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天了,这陈斌的事情还一点进展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你之前话说得好听,我可是听了你的,尽量帮你在黄总那边拖延了,但你也不能光给我空头支票,不兑现啊!”

    “许经理,你放心。”梁建接过话:“我既然敢说,自然是做得到的。不过,许经理,既然你已经决定跟我合作,那之前我跟你提过的账目的事情,你看,是不是可以给我个方便?”

    许莉立即沉下了脸色,道:“梁秘书长好算盘!这一件事还没成,就想着另一件事了。”

    “陈斌的事情,我可以说是帮你除害!现在陈斌在市检察院,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出去的可能性是基本没有了。如此,难道还不算成了吗?”梁建笑着说道。

    许莉却不肯再让步,道:“总之,陈斌的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其他的我都不会再跟你谈。另外,我今天打电话找你,还有一件事。”

    “你说。”梁建依然保持着他的绅士态度。

    许莉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于是略微缓和了一些,道:“之前黄总应该跟你提过两个亿的事情吧。”

    梁建立即想了起来。他没接话,等着许莉将话说完。

    许莉接着说道:“现在陈斌被抓,通州城建也肯定是要关了,如果石通快速这个项目再没了,那我的中海建设肯定是完了。我不管黄总那边是什么意思,中海建设是我的心血,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没了。所以,如果梁秘书长你希望我跟你合作,那么我就一个条件,帮我保住石通快速这个项目。”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也就是说,两个亿,你必须帮我弄到。”

    许莉的话,在梁建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自从通州那边出事到现在,半个月时间了,黄金军还没正面跟他联系过。陈斌的事情,他的态度也由许莉来转达的。但是,梁建拒绝后,陈斌已经被带到市检察院这么多天,也没见黄金军有什么动作,难道黄金军真的打算抛弃陈斌这颗棋子了?这有些不太像是他黄金军的风格。

    两个亿的事情,黄金军确实跟他说过,但后面也同样没了声音。

    黄金军的不出现,沉默,没反应,这些都让梁建觉得太不正常了,不像是黄金军的为人。

    “梁秘书长,你给个话吧,行还是不行?”许莉见梁建迟迟没有动静,便开口催促道。

    梁建收回心思,道:“两个亿也不是小钱,我要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许莉沉吟了一下,道:“也行,那你要考虑多久?”

    梁建想了一下,道:“这样,等陈斌的事情结束,我就给你答复如何?”

    “那陈斌的事情拖上一年两年的,难道我也等?梁秘书长,我可等不起,中海建设也等不起啊!”许莉说道。

    “你放心,不会这么久的。陈斌的事情应该快了。”梁建说道。

    许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挂了电话,梁建心里倒是嘀咕起来。黄金军这段时间的安静实在太奇怪了,梁建押着陈斌不放,按照黄金军当时拿着把柄威胁他时的那嚣张态度,应该不至于现在忍气吞声。

    难不成,这几天市检察院迟迟没有结果出来,是黄金军背后在做手脚?

    可是,黄金军不来跟他谈,直接背后出招,莫非是想跟梁建摊牌了?

    如此一想,梁建心里就是一惊。

    虽然黄金军手里拿的东西,要放在以前,可能也不至于多厉害,顶多就是名誉受损,做下公关,顶多雪藏一两年,等风头过去了,拖点关系,依然又是一片风生水起。可如今不同。第一,梁建所在的是华京市,天子脚下。一个市委秘书长,要是出了这样的丑闻,哪怕身边的人,包括领导都知道这不是真的,这是被陷害的,可舆论面前,真相反而是其次的。面子,领导的面子,政府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梁建如今自身地位不稳,处境也不好,这个时候出个丑闻,那对于梁建来说,说不定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当时梁建孤身一人,周围都是黄金军的人,梁建就是想证明自己,都找不到一个证人可以为自己说话。

    所以,这事情,要么不爆出来,要抖搂出来,梁建就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想到这里,梁建就有些不淡定了。他是真怕,黄金军真的在这个时候给他来阴的。

    可有些时候,人就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快下班的时候,梁建正打算去姜仕焕那边转转,去打听一下检察院那边的动静。刚走到门口,忽然座机响了起来。

    梁建不知为何,心里就突地跳了一下。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有种悚然的感觉。他走过去,拿起话筒的时候,瞄了眼来电显示,是蔡根办公室的电话。

    “你来一趟,现在,马上。”梁建还没开口,就听得蔡根有些气急败坏地声音。

    梁建心里咯噔一声,就知估计要坏事了。他慌忙就出门,直奔蔡根办公室。

    到了蔡根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田望忽然轻声喊了他一声。

    “秘书长,纪委陈书记在里面。”田望低声提醒。

    梁建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抬手敲了几下。

    “书记,是我,梁建。”

    “进来。”蔡根的声音难掩火气。

    梁建开门进去,刚踏进去,一叠纸片就迎面而来,有几张拍在了他的脸上,更多的都在半路掉下来,洒落在了地上。

    梁建接住了其中一张,打眼一瞧,心边沉了下去。

    昏暗的车中,梁建的神情惊讶,旁边一个赤裸着半身的女子,惊慌无助地环抱着自己。

    果然!这不会叫的狗会咬人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黄金军还真的是动手了。

    “梁建,你给我解释一下!”蔡根瞪着他,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梁建一时间,还真的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纪委书记陈亭坐在椅子里,平静而沉默。

    “梁建啊梁建!你才坐上秘书长这个位置多长时间,你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太让人失望了!”蔡根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失望地目光仿佛是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梁建身上。

    这时,陈亭开口了:“梁建,这些照片是有人匿名寄到我办公室的。现在这件事情,除了我和蔡书记之外,这里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也就是说,只要你坦白,还有机会。”

    梁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然后抬头看了眼陈亭,又看向蔡根。

    “蔡书记,陈书记,我只能说,这个事情,我是被陷害的。”梁建决定坦白,但他跟黄金军之间的某些交易是不能坦白的。虽然,梁建并没有替黄金军做过什么,但如果跟蔡根坦白他曾经有跟黄金军达成合作,尽管这是被胁迫,依然会在蔡根心里留下隔阂。蔡根跟郭铭泰之间,那是竞争对手。梁建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得有选择的坦白。
正文 613老唐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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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华的奇怪,三天的期限,让梁建一夜未能安眠。睡不着的时候,梁建就躺在那想下班前在蔡根办公室,陈亭说的那些话。

    陈亭有句话,或许说得没错。黄金军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未必只是想对付梁建,其中,难免有些要打脸蔡根的意思。而蔡根最后答应他,恐怕除了项老的面子之外,也是想给梁建一个,把黄金军打过来的这只手给挡回去吧。毕竟,如果蔡根真的因此将梁建给撸下去了,在郭铭泰面前,蔡根只有丢脸的份。所以说,蔡根最终答应给他一次机会,多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自己。

    不过,不管如何,蔡根最后到底还是给了梁建机会,这个情,梁建得念。倒是陈亭,以前接触不多,这一回,算是看清了。此人对他的心思,可是一点善意也没有。看来以后,自己要更加谨言慎行才行。

    想到陈亭,梁建又想到上次国斌的事情。国斌的事情里,纪委也是出了力的。国斌的事情,也和黄金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梁建的事情,也是和黄金军有直接的关系,是巧合吗?

    梁建看未必。陈亭是郭铭泰在任时上马的纪委书记,看来,郭铭泰人虽然走了,但对于华京市市委的影响力,还是十分巨大的。

    这么一想,梁建倒是对蔡根的处境忧心起来。不过,这忧心刚出现,梁建就压了下去,顺便在心底里自嘲了一句: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情去担心别人!

    说到底,目前来说,陈亭的立场是谁那边不是最重要的。这是蔡根需要担心的事情。而梁建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自己从这次的事情中完好无损地摘出来。

    黄金军这一招,虽然暴露了他自己。但从暗到明的转变,对于黄金军来说,影响并不大。说得更直白一点,梁建这颗棋子,在他心里,也未必是最重要的。他的背后有郭铭泰,即便是蔡根在他面前,恐怕也是要礼让三分。

    所以,与其说黄金军这一招是为了给威胁梁建的话,倒不如说是在给梁建一个教训,来惩罚梁建之前的不配合。如果梁建因此被撸了下去,对于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如果梁建没有被撸下去,那么他手里还有那些底片,照样还是能威胁梁建。

    不过,梁建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原本,他想等自己秘书长的位置坐稳了,再去处理这件事,先虚与委蛇一段时间。但现在,黄金军既然先动手了,那梁建自然也不能怂了。

    自从考上公务员这么多年过来,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梁建从来没有怕过谁,以前不怕,现在也不会怕。

    梁建只怕,这事情闹大了,伤了项老和项瑾的心。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怕。所以,他必须得要在这一次,把这件事彻底的解决掉。

    胡思乱想了一夜,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梁建吃过早饭后,借口单位有事,就早早地从家里出来了。

    上班路上,梁建看着时间,七点半左右,估计着那位胡委员应该也已经起来了,便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又给那位方华秘书打了过去。

    第一次打的时候,响了两下,方华秘书还给摁掉了。

    时间只有三天,即使联系上了胡青兰,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能解决,估计还会有些波折,所以,梁建得尽快联系上胡青兰,最好能尽快见上一面,为之后处理那件事留足足够的时间。所以,梁建也顾不得是不是这位方华秘书此刻不方便,立即又打了过去。

    这一回,电话响了四下,然后终于被接了起来。

    “方秘书,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胡委员,能麻烦你通报一下吗?”不等方华说话,梁建就率先说道。

    电话那头,方华站在一个装饰精致大气的客厅里,她旁边的沙发里,一个穿着西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报纸在看报。方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冷漠回答:“那你等一下。”

    说完,她伸手捂住手机的话筒,然后转身走到女人身后,俯下身,柔声说道:“胡姐,有个叫梁建的人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胡青兰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然后问:“叫什么?”

    “梁建,说是张委员……”方华话还没说完,胡青兰就将报纸放到了一边,打断了方华的话,伸手说道:“把电话给我。”

    方华惊讶地看了胡青兰一眼,但手上还是马上就将电话递了过去,顺手还将咖啡接了过来。

    胡青兰接过电话就起身往书房走。方华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你好,梁建,我就是胡青兰。”胡青兰关上书房门,笑着说道。

    电话里,胡青兰的声音听着显得很年轻,根本不像是六十多的人。梁建没想到这回这么顺利,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然后立即恭敬地接过话:“首长,您好。”

    “叫首长太生分了,你是张委员的朋友,就跟方华一样,叫我胡姐就行了。”胡青兰笑着说道,声音格外地慈祥。梁建都有种错觉,仿佛电话那头的不是位高权重的委员,而是隔壁热心和善的老大姐。

    “你刚才跟方华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找我,是什么事呀?”胡青兰见梁建没接话,也不恼,就自己接上了话,笑着问。

    梁建忙说:“其实是我自己的事情,想请您帮我个忙。”

    “你先把事情说来听听,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的忙。”胡青兰说道。她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梁建倒是怔了一下,没想到胡青兰这么痛快。虽然她没一口应下,但能给梁建一个机会,也已经是不错了。毕竟,梁建之前跟这位胡青兰委员是从未谋面,只是靠着张强这层关系,才通上了这个电话。电话一通,梁建就直接说要找人帮忙,碰上一般的领导,三言两语给你打发了已经算是客气了。像胡青兰这样,还能给你机会让你说一说情况,已经很不错了。

    梁建也是被胡青兰的和善所影响,所以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提到想找她帮忙的话题。此刻胡青兰这么一说,他反应过来了,才觉得有些唐突。于是,他就回答:“要不这样,您看您今天什么时候有空,让我去拜访一下您,然后当面把事情跟您汇报一下,如何?”

    “我今天安排很满,恐怕抽不出时间。你就电话里说吧,拜访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胡青兰说道。

    委员级别的人物,每天的时间都是精确安排的,她的话,合情合理,没有丝毫让梁建感觉是她在推脱。梁建犹豫了一下,就说到:“郭铭泰郭委员有个亲戚叫黄金军您知道吗?”

    胡青兰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到:“你继续说。”

    梁建便继续:“前段时间,此人陷害了我,昨天此人把一些东西寄到了纪委,然后就闹到了蔡书记那里。蔡书记给我是三天时间,让我处理好这件事。我想让您帮我引见一下郭委员……”

    “你想通过郭委员让这个黄金军罢休是吗?”胡青兰接过他没说完的话。

    “暂时是这样打算的。”梁建回答。

    胡青兰问他:“那你通过什么让郭委员答应帮你呢?”

    梁建想说,让她帮忙说服郭委员。可这话在心里想想是可以的,此刻要说给胡青兰听,却让梁建感觉有些难以出口。不仅仅是自己的尊严问题,更是觉得他和胡青兰素昧平生,只凭着张强的这层关系,就要让胡青兰帮这样的忙,有些不好意思。

    梁建支吾着不该如何说的时候,胡青兰轻笑了一声,道:“梁建,你跟你父亲还真是不太像。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精明得像只狐狸。”

    从胡青兰嘴里蹦出的‘你父亲’这几个字,让梁建顿时怔住了。好几秒种,梁建才回过神来,问:“您认识我父亲?”

    胡青兰笑道:“不仅认识,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梁建一听这话,之前有些觉得奇怪的地方,忽然就想明白了。张强在离开前之所以给梁建发这样一条短信,背后多半是有老唐的意思。

    想到这里,梁建不由得鼻尖微微一酸。

    “你这件事,不用去找郭铭泰,也不应该去找。”胡青兰忽然说道,她的话将梁建从那种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心酸的情绪中拉了回来。胡青兰继续说着:“你的身份,郭铭泰是清楚的。如果你主动找上门去要他帮忙,必然是要趁机拿到点好处的。”

    胡青兰这么一说,梁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说的也不是没可能。梁建不由得发起愁来。既然不能通过郭铭泰,那难道直接去找黄金军?那东西在黄金军手里,梁建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和黄金军谈判的筹码。

    梁建沉默了一会,问:“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比较好?”

    胡青兰问梁建:“你是否可以告诉我黄金军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梁建犹豫了一下,决定不隐瞒,便将那件事大概地说了一下。胡青兰听完后,道:“这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这样吧,我先想想,下午再联系你。”

    梁建虽然心里着急,可也只得应下。这个时候,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胡青兰了。

    “那就拜托您了。”梁建说道。

    胡青兰笑笑,道:“不用这么客气。”

    梁建迟疑了一下,问:“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胡青兰说。

    “您知道我父亲现在是在哪里吗?”梁建问。

    胡青兰回答:“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不用多久就能知道答案了。”

    梁建还没反应过来,胡青兰就已经将电话挂了。放下手机,梁建才从胡青兰最后那句话中回过味来:老唐要回来了?
正文 614清纯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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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胡青兰的这通电话,虽然梁建想办的事情,没有太大进展,不过胡青兰倒是给梁建透露了两个消息,第一个,老唐估计是要回来了。第二个,梁建的身份,在上面那些人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梁建又想起之前跟张强见面的时候,张强说老唐让他带句话。那句话是让梁建小心。小心什么呢?梁建想,会不会就是上面的某些人呢?

    不过,对于上面的那些人,梁建并不了解。对大部分人的了解,都仅止于名字而已。所以,即使真的是上面某些人,梁建也根本推断不出,到底是谁。既然如此,与其瞎想,不如不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吉人自有天相。

    眼前最重要,还是照片的这回事。

    到单位后,时间还早,梁建坐下来静了静心后,理了理思路,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去蔡根那边报到。

    到了蔡根那边,刚进门,正在读报的蔡根抬头瞄了他一眼,就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在处理了。”梁建只好回答。

    蔡根将手上的报纸翻了一页,然后说道:“你要知道,你屁股底下的这个位置,可是不少人都在盯着,他们都在等着你闹笑话好把你赶下去。”

    “我知道。”梁建低头回答。

    “知道就好,以后长点心,在官场,越是爬得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稍不留心,就是粉身碎骨。”

    “嗯。”梁建虚心应下。

    蔡根不再说话了。梁建站了一会,试探着说道:“现在办公厅两个副秘书长的位置都空下来了,是不是应该早点把这个事情上会讨论一下?”

    蔡根头也不抬,道:“不急,等你把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梁建明白蔡根这句话的意思,心里头微微有些不舒服。但他也明白,蔡根说这话,一方面是事实,一方面估计也是想刺激一下他。

    从蔡根办公室出来,梁建烦事缠身,也没心情跟田望多聊,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姜仕焕的电话来了。

    姜仕焕说,已经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了,名叫吕薇薇,祖籍是西山省的,现在是华京大学的一个学生,今年刚上大四,好像已经确定会保送本校研究生了。

    姜仕焕说完,问梁建:“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撬开这个吕薇薇的口,让她帮我澄清了!”

    “那要不要我帮你把人先控制起来?”姜仕焕问。

    “控制?”梁建微惊,问:“这个合理吗?毕竟是华京大学的学生,万一闹出点什么舆论来,怕是要连累你的。”

    姜仕焕说:“这个倒不用担心,随便找个什么协助调查的理由就行了,只要时间不长,没什么问题。”

    姜仕焕这么说了,梁建也就不操心了。

    两人聊了几句,姜仕焕忽然问他:“这事情,你有跟项老他们说吗?”

    梁建怔了一下后,回答:“没有。”

    电话那头,姜仕焕犹豫了一下,再次说道:“我建议,你可以跟项老说一下,第一呢,以防万一,第二呢,或许他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梁建也犹豫了一下,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其实早在事情发生的当时,梁建就想过要不要跟项老坦白这个事情,但他最后决定了不说。

    既然当时决定了不说,此刻也不会改变主意。如果三天内没有办法解决好,那么等到他离开这里时,他也同时会跟他们坦白。

    而他不说的原因,有两点。第一,项老曾经也说过,他不会再帮他。而他自己,也不舍得再让项老来操心他的事情。第二,这件事,虽然他是被陷害,但他自己也有一定责任,他希望能够亡羊补牢,将这件事被项老知道之前,处理好。他不希望项老对他有更多的失望了。至于项瑾那边,理由其实也差不多。在这件事里,女人这个问题梁建是问心无愧的。

    这些念头在梁建脑海里一闪而过,梁建回过神,回答姜仕焕:“你说的也没错,不过项老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再整天替我操心了。”

    姜仕焕叹了一声,道:“你的考虑也没错。总之,你自己做决定。”

    “嗯。”梁建轻轻应了一声。

    准备挂电话之前,梁建忽然想起之前朱明堂曾说过的准备提前退休的话,便问姜仕焕:“朱部长之前说提前退休的事情,最近有眉目吗?”

    姜仕焕回答:“没有。我估计,何建华的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他应该不会有动作。”

    “不见兔子不撒鹰,也正常,都是精明人。”梁建说道。

    姜仕焕苦笑了一下,道:“反正我也在这个位置待了这么久,也无所谓再多一点时间。”

    这话里多少辛酸!

    挂了电话后,梁建坐在位置上,一低头,又看到那尊弥勒佛,依然笑眯眯地。梁建看着他,忽然想问他,人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的喜悦,可以让人能够从容笑对。

    中午,差不多快到吃饭时间的时候,小龚忽然进来,说督查室的郑继明在外面。

    郑继明原先是跟肖正海算是一派的,梁建对他印象并不是很好。肖正海如今已经被革职,虽然肖正海的事情没有深究,但对于原先跟肖正海走得拢的人来说,肖正海的出事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所以,此刻郑继明的出现,应该是来跟梁建投诚套近乎的。

    这要是没有照片的事情,梁建或许会趁机拉拢一下人心,但出了照片这事,梁建也没多少心情,跟这些人周旋,便让小龚跟郑继明说没空。

    小龚出去了。

    门外,郑继明来回在走廊里不安地走动着,见到小龚出来,立即迎了上去,问:“怎么样?我能进去了吗?”

    小龚摇摇头,道:“不好意思,郑处长,秘书长这会在忙,要不您换个时间再来?”

    郑继明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神色,但他不太甘心,又跟小龚说:“我真的有要紧事要跟秘书长汇报,龚秘书,你就再帮我进去问问吧。”

    “郑处长,秘书长是真在忙。要不这样,您先跟我说是什么事,等秘书长稍微空点,我帮您跟他说,如何?”小龚说道。

    郑继明气馁了,摆了摆手,道:“那算了,不麻烦龚秘书了,我回头再来吧。”

    “那郑处长到我办公室坐坐吧?”小龚客气道。

    郑继明摆手:“不了。还有事,回头再来坐。”

    “行,那您慢走。”小龚笑呵呵地说着。郑继明的强颜欢笑与其一比,便逊色了许多。

    等郑继明走远了,小龚又进去跟梁建复命,道:“郑继明已经走了。”

    “嗯。”梁建应了一声,没抬头。

    小龚站了会,问:“那午饭,我去食堂打回来吧?”

    “也行,那你辛苦一下跑一趟吧。”梁建抬头,朝他笑笑。

    小龚不好意思地回答:“这是应该的。”

    小龚出去打饭,刚走没多久,姜仕焕的电话来了,他说,人已经安排在招待所了。他还问,是他出面帮梁建问呢,还是梁建自己出面。

    梁建想了想,道:“我先自己试试吧。如果不行,你再帮忙。”

    姜仕焕说:“也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梁建想了下,道:“要不就待会吧,我吃过饭就过去。这件事不解决,我这心里也不安心。”

    “行,早解决早放心。”姜仕焕道:“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梁建忙拒绝:“不用,你先忙你的,我去了看情况,如果有需要你再过来。”

    姜仕焕没坚持,他的工作也很忙,能抽出时间帮忙,已经很不错了。

    小龚饭打来后,梁建随便吃了几口,就带着小龚往招待所那边去。这件事,蔡根和纪委都知道,所以梁建也没必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姜仕焕把这个吕薇薇安排在招待所,想必也是这么考虑的。

    姜仕焕安排的两个人,守在了房间门口。看到梁建,立即都站了起来要打招呼,梁建拦住了,问:“吃过饭了吗?”

    两人摇头。梁建便转头吩咐小龚去买三分饭来。他们两个没吃过饭,那里面那位估计也是没吃过。

    小龚去买饭,梁建让这两位中的其中一个陪他一起进去,免得到时候又有点什么幺蛾子发生,有个其他人在也好说清楚,另一个人就继续守在门口。

    梁建带着人进去,吕薇薇似乎没认出他来。一见到他们,就色厉内荏地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你们这样是违法的!”

    穿着一件白色薄款羽绒服的吕薇薇,长发披肩,比那天的模样要更加清纯。只可惜,这样的清纯,不过是假象而已。

    房间里早就架好了录像设备,对着吕薇薇。梁建在吕薇薇的对面坐下来,问:“你不认识我吗?”

    吕薇薇闻言,仔细地打量起梁建,没一会儿,她的神色就变了。

    “你是那个……”她捂住嘴,眼里开始流出惊慌的神色。没一会儿,她就往后缩去,开始惊恐地喊:“你想干什么?那件事,跟我没关系!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梁建转头看了眼那录像设备,上面的红灯在闪,说明已经在工作了。
正文 617摸底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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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篮子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一趟虽然有所收获,可梁建心里到底也没轻松多少。一个黄金军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还有一个郭铭泰。

    回去的路上,梁建脑子里曾冒出过是否要跟项老坦白一下这个事情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又被梁建心里的另一个声音一下就给盖过了,压下了。

    人走茶凉的道理,在官场时尤为凸显的。项老已经退休快两年了,可是,这快两年时间离,去他家里看他的人,却很少,屈指可数。当然,这一部分跟他自己的性格也有关系,但也有一部分,正是那人走茶凉的道理。

    梁建相信如果自己开口,项老肯定会帮他。可他不希望再让项老去求人。

    至于唐家那边,梁建想到唐一,心里就没有什么想法了。当初董斌的事情,唐一为了唐家考虑拒绝帮他,还教训了他一顿,现在这个事情背后有个郭铭泰,即使梁建去找他帮忙,他也未必会愿意。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正在梁建不知该找哪个篮子放他手里的鸡蛋的时候,事情忽然有了新的变化。

    办公室内,梁建从招待所回来已经有一会儿了,进门后一直在盯着那尊弥勒佛看。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盯着那尊弥勒佛看。或许,潜意识里觉得,或许这尊佛能给他带来一些新的灵感呢!

    正聚精会神盯着这尊佛发呆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这突然的手机铃声,在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呼吸声的办公室里忽然炸响,将梁建吓了一跳。

    回过神,忙从抽屉里找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梁建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梁秘书长,听得出来我是谁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声音,梁建虽然没听过几回,但恐怕是怎么也忘不掉的。昨天,梁建就猜他会联系他,没想到,这才第一天,他就忍不住打电话来了。看来,梁建对这黄金军的估计有些高了。

    “原来是黄总啊!”梁建冷笑一声,然后问:“黄总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啊!”

    电话那头的黄金军安静了一会,然后道:“梁秘书长何必装傻,我所为何事,难道你不清楚?”

    “黄总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黄总肚子里的蛔虫。”梁建故意轻笑道。说完,不等黄金军接话,就又紧接着说道:“黄总有事还是直说吧,我这里挺忙,可没时间陪黄总你聊天。”

    黄金军听完哼了一声,道:“梁秘书长既然装傻,那我想我也没必要多说。等梁秘书长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吧。哦,对了,明天这个时间之前,梁秘书长你要是想通了,那就打这个电话,我等你。不过,过时不候哦!”

    说完,黄金军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梁建没想到,黄金军主动打电话过来后,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果断。这是梁建始料未及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他不由得愣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

    回过神后,梁建当即有些后悔了。原本黄金军这个电话打来,对自己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谈判机会。

    梁建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

    不过,这个情绪只是一时的。略微冷静过后,梁建就淡定了许多。如果,刚才梁建先主动了,那么梁建又成了被动这一方。梁建现在这样装傻,也能从一定程度上迷惑黄金军,让他摸不清梁建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而黄金军既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明他们之间还是有谈判的余地的,也说明了,在黄金军心里应该还不是那么希望和梁建彻底撕破脸。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里,可以说已经是两人间的一场心理素质的较量,看谁先沉不住气。同时,梁建也相信,黄金军背后肯定也有其他的动作。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黄金军这样的商人,应该是更懂的。

    梁建低头看向那尊弥勒佛,他还是不能松懈啊!除了那三天的期限,黄金军那边也是需要警惕的。

    梁建认为,这一次黄金军之所以会这么做,大部分原因应该就是因为陈斌被抓这件事。

    如果,这个时候,黄金军想办法将陈斌从检察院手里,弄了出来,那么梁建对于他来说就是一颗没用的棋子了。对于一颗没用的棋子会做什么,不好说。

    梁建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坐着干等,等别人来告诉他事情的进展。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梁建决定走一趟检察院。

    不过,去检察院之前,梁建得先去一趟蔡根那里。他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之前小龚给他的那个芯片卡,塞到了口袋里。然后,起身,直奔蔡根办公室。

    蔡根看到梁建,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梁建回答:“之前照片中那个女孩子的口供我已经拿到了。您要不要听一下?”

    蔡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不用了。这件事的关键,不再这个女孩子身上,你自己应该也清楚。”

    梁建点头:“我知道。不过,这个女孩子的口供中提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我觉得,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蔡根看着梁建,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问:“什么信息?”

    “您还记得之前那个两山森林温泉酒店的事情吗?”梁建问蔡根。

    蔡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那个事情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怎么又扯到这个事情上去了?”

    梁建回答:“那个事情背后的罪魁祸首是校园贷,这次的这个女孩子之所以会陷害我,也是因为校园贷的事情被胁迫的。她在今天的口供中提到了,胁迫她的人,就是现在被关在检察院的陈斌。”

    梁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后面的话,不用梁建说,蔡根也听得出来。只不过,蔡根抿着嘴,似乎不想接这个话题。

    不过,梁建来找蔡根,并不是希望他能给予什么样的支持,只是跟他汇报一声,以免两人中间再生嫌隙。

    于是,梁建就接着说道:“我想跟您申请一下,去检察院那边,亲自跟这个陈斌对话。”

    蔡根开口了:“你要见陈斌,只要检察院那边没意见就行,不用跟我汇报。”

    “您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您为难。”梁建说着,又道:“还有,谢谢您之前在陈亭书记面前替我说话,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不用谢我,我之所以答应给你三天时间,那是看在项老的面子上。不过,我也提醒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两天后你要是不能解决好这次的事情,那么请你做到你自己说的,自己辞职。你毕竟是项老的女婿,我不希望到时候闹得很难堪。”蔡根说话时,神情冷淡,仿佛对梁建是已经心灰意冷。

    可不管如何,梁建还是想谢谢他,真心实意的。

    他什么都没说,鞠了个躬,就出来了。

    出门后,就直奔检察院。路上的时候,梁建给姜仕焕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他在去检察院的路上。

    姜仕焕一听,惊了一下,道:“梁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梁建知道,他这样做难免会让姜仕焕有些为难,但现在的事情这个样子,要让梁建坐着等,梁建实在是坐不住。

    梁建先是诚恳地道了个歉,然后说道:“姜大哥,我知道,这样做让你有些为难,不过,现在事情这个样子,我干坐着等实在是等不住。今天那个吕薇薇提到了陈斌,如果能从陈斌身上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么这一局,我或许就能反败为胜了!”

    姜仕焕道:“老弟,你想得太简单了。你想想,陈斌在检察院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现在就一个吕薇薇的指认,能有什么用?”

    梁建道:“不管怎么样,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干坐着等好,最起码我心里没那么煎熬。”

    姜仕焕听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叹息了一声,道:“那你现在到哪了?”

    “还有大概五六分钟到检察院吧。”梁建说道。

    姜仕焕沉吟了一下,道:“这样,你先别直接上去,等我消息。”

    “好。”梁建应下。

    为难姜仕焕这事,确实是梁建做得不太厚道。从情理上,两人作为朋友,一直都是姜仕焕照顾梁建的多,梁建确实不应该再给他出难题。但梁建刚才说的也是实话,他确实是坐不住。

    而且,他也不太放心检察院那边。

    陈斌在检察院那里已经很多天了,可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当初检察院肯出手帮他,他感激,但这样的毫无进展,实在是让人费解。按理说,就算其他方面不好查,但是通州城建这个公司的情况,应该还是比较好查的,但是检察院还是同样的一无所获。

    这在梁建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检察院那边没尽全力,或者查到了没告诉他。另一个是,检察院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梁建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他想亲自去看看,一是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不能从陈斌嘴里撬出一点什么来,二是,摸一摸检察院那边的底,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梁建到了检察院楼下后,在车上没立即下来,等着姜仕焕电话。

    一等,等了一刻多钟,小龚都有些等急了。
正文 618关键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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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仕焕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梁建已经在检察院楼下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了。

    梁建一看来电显示,忙接了起来。

    “你现在还在车里吧?”姜仕焕问。

    梁建回答:“嗯,等你指示行动。”

    姜仕焕呵呵一笑,道:“瞎贫。你再坐会,朱铭会直接下来找你。”

    朱铭?这个名字倒是一点不陌生,相反还挺熟。朱铭是华京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兼巡视员。不过,朱铭虽然是副检察长,但因其父亲和检察长凌海的关系,这个朱铭在检察院的权力很大。当然,他的势大,和做事雷厉风行的风格,也让有些人眼里不舒服,像扎了钉一样难受。

    姜仕焕的电话挂了没多久,一个挺拔的修长身影就从检察院那幢巍峨的大楼里走了出来。他那雷厉风行的性格,从他那脚下生风的步伐里就可以看出一二。

    按照现在人的审美,朱铭可以说是一个帅哥,还是特别帅的那种。加上,朱铭爱穿检察院的制服,更多了几分魅力。四十多岁的年纪,那精神头看着就像是三十出头的大小伙子。

    小龚先看到的他,转头提醒梁建:“秘书长,好像是朱检察长。”

    梁建转头看去,果然是朱铭,立即就从车里出来了。刚站定,正好朱铭走到跟前,朱铭不卑不亢,上前跟梁建握了手,然后开口说道:“梁秘书长,姜副部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虽然我跟姜副部长私交不错,但一码归一码。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检察院有检察院的规矩,你要是想借着姜副部长的关系,想让我给你什么方便的话,那你最好现在就把这个念头给收回去,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朱铭果然是朱铭。初一见面,这朱铭就给他上了一课。还好,梁建早就对朱铭的性格有所耳闻,心里有所准备,所以对他这番不太客气的话,倒也还算能接受。梁建对着朱铭笑了笑,道:“朱检察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朱铭看了看他,旋即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侧过身,道:“梁秘书长,里面请。”

    梁建点点头,然后跟着他一起往检察院的大楼里面走。

    检察院的大楼不小,不过人倒不是很多,走进去,甚至有些冷清的感觉。

    朱铭带着他们,没走电梯,走的楼梯,直奔三楼他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也遇到几个人,都是匆匆地打个招呼,就过了。谁也没来好奇,走在朱铭旁边的人到底是谁。

    到了朱铭办公室后,梁建刚坐下,朱铭一边给梁建泡茶,一边说道:“陈斌现在就住在我们院的招待所里,在大楼后面。不过,他最近情绪不是很稳定。”

    梁建看着朱铭拿着茶走过来,便起身接了一下。接过来后,刚要说话,忽然有人敲门。朱铭看了他一眼,然后抬头朝着门喊道:“进来。”

    进来的是个女人,四五十岁的年纪,不算漂亮,一身深色的套装,看着挺干练。她进门看到梁建坐在那,愣了一下,旋即立即笑着跟梁建打招呼:“秘书长也在啊。”

    梁建倒是没认出来这个女人是谁,朱铭见状,立即给梁建介绍:“这位是我们院的政治部主任,王君君同志。”

    “哦,你好!”梁建笑着打了声招呼。王君君正准备走过来跟梁建握手,朱铭却飞快地说道:“王主任有什么事吗?”

    王君君的步子停在了门口进来大概一寸的位置,然后回答:“哦,就是之前的事情。徐琳琳又来找我说了好几回了。你看,你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要不就依了她吧?要不然我也难做,你说是不是?”

    朱铭脸上黑了黑,眉头一皱,就说到:“王主任,这事情我就那个态度。这个跟男人女人没关系,而是原则问题。”

    王君君一听这话,还想劝。朱铭却没给他机会,立即堵上了:“王主任,你看我还有事要跟秘书长谈……”

    王君君看看梁建,只好讪讪一笑,道:“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说着,又对梁建说道:“秘书长待会要是有空,也去我办公室坐坐。”

    “好。待会看情况。”梁建客气地回应了一声。

    王君君还是有些不甘心,退出去关门前又朝朱铭说了一句:“朱铭,你还是再想想!”

    朱铭黑着脸,没接话。

    梁建虽然没听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不过,梁建听出了一点,这朱铭跟徐琳琳之间,关系似乎不太妙。

    当然,这跟梁建今天来的目的也没什么关系。

    两人又重新回归正题,梁建对朱铭说道:“这陈斌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机会跟你亲口说声谢谢。今天终于有机会了。”说着,梁建就认真地跟朱铭说了声谢谢。

    朱铭有些不自然,道:“我做这事情,也不全是因为你。一部分是因为姜副部长,一部分是因为陈斌这个人。所以,你也不用谢我。”

    梁建听朱铭的意思,似乎检察院对陈斌感兴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就问朱铭:“难道,你们之前就对陈斌有想法?”

    朱铭看了看他,道:“这个是属于工作机密,不能说。”

    一句不能说,就已经是答案了。

    梁建问朱铭:“那陈斌到这里这么多天,有没有问出点什么来?”

    朱铭抿着嘴沉吟了一会后,摇摇头道:“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你们这边总不至于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吧?”梁建好奇地问他。朱铭又看了一眼他,道:“有是有一些,不过并不是你想要的。”

    梁建知道,跟梁建这事没关系的事情,朱铭肯定是一丝一毫都不会透露给他听的。虽然梁建心里好奇,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工作职责,梁建也不好强迫。而且,朱铭还是看在姜仕焕的面子帮他的忙,梁建再怎么也不能丢姜仕焕的脸。

    所以,梁建也就没再多问。

    坐了一会后,梁建喝了口茶,就直奔这次过来的主题:“那我能不能跟陈斌面对面地聊一聊?”

    这事情,朱铭应该心里早就猜到了。他沉吟了一下,道:“按照规矩应该是不行的。不过,我们能找到陈斌,你也是有一部分功劳的。所以,就破例一次。”

    朱铭答应让梁建去见陈斌。两人没有耽搁,立即就去了后面的招待所。

    小龚还是留在前面。

    陈斌住的房子,是个单间,有点像快捷酒店的那种配置。不过,不同的是,这房间靠着酒廊的那堵墙上有一扇大玻璃,玻璃上有个窍门,可以遥控透明度。

    梁建去的时候,从外面看里面,陈斌侧躺在床上,看不清脸,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朱铭问门口看守的人:“他今天吃东西了吗?”

    看守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今天早上开始,水都不喝了。”

    朱铭脸上顿时冷了下来。梁建在旁边听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要是陈斌在这里绝食出现了意外什么的,难保黄金军不会因此而跟他彻底的撕破脸。

    梁建刚准备要说话,朱铭忽然转头对梁建说道:“你进去吧,不过只能在里面待十分钟,你有什么话,尽快问。”

    说罢,他让看守的给梁建开门。看守的有些犹豫,看看梁建,又看向朱铭,低声道:“检察长,这会不会不太好?”

    朱铭看了他一眼,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开门就开门。”

    看守的忙不敢再说了,低头开锁,很快就开了门。

    朱铭看向梁建,示意他可以进去了。梁建原本要说的话,只好都吞了回去,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的陈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梁建还真是有点担心他死了呢。

    他刚准备靠近一些去看看,忽然听得玻璃上传来敲击声,回头一看,朱铭在朝他示意,提醒他,别靠那么近。他指了指靠着门旁边的那把椅子,示意梁建坐那。

    这毕竟是朱铭的地盘,梁建只能听话。

    坐下后,看着陈斌像是死尸一样躺在那,梁建原本想好的那些说辞都卡了壳,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朱铭又开始敲窗,提醒梁建,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梁建只好打起精神,看着陈斌的背影,斟酌了一下,道:“陈斌,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让躺在床上装尸体的陈斌,忽然震了一下。他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到是梁建,顿时瞪圆了眼睛。

    “是你?”陈斌惊呼出声。

    梁建笑了笑,道:“很意外?”

    陈斌立时黑下了脸,然后吼了起来:“你把我弄到这里关起来,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就痛快点,别他妈整天地把我关着。”

    “你要是痛快地招了,自然就不用这么关着你了!”梁建说道。

    陈斌脸上神色立即一变,旋即喊道:“招什么招!你们想让我招什么!我没做过的事情,难道也要让我承认?”

    “你什么事没做过?”梁建接着他的话就问:“吕薇薇你还记得吧应该?”

    陈斌忽然就怔住了。看着梁建,神情上有些迷茫,估计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狐疑地看着梁建,问:“你提吕薇薇干什么?”

    “干什么?”梁建冷笑了一声,道:“自然是来跟你算算账!吕薇薇陷害我的事情,你参与了吧!”

    陈斌立即否认:“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头上扣。我虽然看不惯你这种人,但那事情还真跟我没关系。”

    “是吗?”梁建冷笑道:“人家吕薇薇都已经招了,你还撒谎!撒谎有用吗?我告诉你,你不承认也没用。这事情,蔡书记都已经发话了,必须要严查,查出来就严惩。”
正文 621 授人以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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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看着于梅梅,对她这话,有些不太信。不过,既然于梅梅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胡青兰要让他见的人,就是她。既然如此,他即使不信,也不能露出来,免得惹恼了这个女人,这事情又要横生变故。到时候,还得得罪胡青兰。

    “秘书长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其实我早就想联系您,只不过一直没找着机会,这一次方秘书找到了我,我觉得我是义不容辞的。”于梅梅又说道。

    于梅梅是君豪大酒店的经理,她知道这事,并不奇怪。不过,后面的话,梁建听听就可以了。于梅梅要真想打抱不平,怎么可能会找不到机会。不过,她现在愿意帮他,也是好事。

    梁建便说:“不管怎么样,我先谢谢于经理。”说着,话锋一转,问:“只是,不知道于经理打算怎么做?”客套话是听不完的,梁建还是比较关心于梅梅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拜托黄金军的桎梏。

    于梅梅笑了笑,道:“不用着急,秘书长应该还没吃晚饭吧?这家华京饭店的厨子,听说是清朝宫中御厨的传人。我点了几个这边的特色菜,您尝尝。”

    梁建只好先按耐住着急的心情,慢慢陪着于梅梅。

    于梅梅不愧是酒店经理,这聊天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梁建虽然十分小心,也多少被她套取了一些信息。不过,都不是要紧的,倒也不用太在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梁建觉得不能再等了。便放下筷子,擦过嘴后,对于梅梅说道:“于经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聊一聊正事吧。”

    “行。您说得是,看我,一见到您就激动,一激动就话特别多。话一多,就耽误事。”于梅梅笑着说道,看着他的眼神里,眼波流转,仿佛带着转勾人魂魄的钩子,直想把梁建的魂给勾去了。还好,梁建对她这样太过妩媚的女人不是很感兴趣,加上心里又装着事,根本无心这些美色。

    而且,于梅梅这样的女人,哪里会有真正的感情,都是些逢场作戏。梁建是绝对碰不得的。

    于梅梅见梁建不为所动,笑了笑,然后忽然伸手从她胸前的某个敏感部位下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了梁建。

    这U盘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梁建拿在手里,真是暧昧得尴尬。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梁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开口问道。于梅梅笑笑,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建拿到了东西,便再也坐不住了,胡乱敷衍了几句后,就想走。于梅梅却不肯放他,拉着他的手,就说:“秘书长拿了东西就想走,未免有些太无情了吧?”

    梁建虽然不知道这U盘里到底有些什么,但胡青兰让梁建来的,那肯定应该不会诓梁建。听着于梅梅这话,梁建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现在心思急切,根本没心情跟于梅梅周旋。

    梁建犹豫了一下,便说:“要不这样,今天呢先这样,回头我再请于经理你吃饭。”

    于梅梅也清楚,梁建那是留不住的。所以,也就没再纠缠,又掰扯了两句就放梁建走了。

    梁建出门,就叫上小龚,直奔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梁建就迫不及待地把U盘插到了电脑上,查看里面的东西。

    U盘里东西不少,都是一些监控画面,还有几段音频。其中,大部分都是黄金军和一些华京市直属部门一二把手在‘交流’的画面,其中,有几个人的身影只是个背影,分辨不出是谁,不过想必应该也是队伍中人。梁建看着这些照片,心想,郭铭泰在华京市当领导这么多年,恐怕这黄金军早已将华京市的队伍腐蚀得差不多了吧。

    那几段音频,除了一段是陈斌威胁一个女孩子的,其余都是黄金军和那些领导干部‘交流心得’的内容,内容虽然隐晦,但也能听出其中的污秽。

    梁建一一看过后,既惊讶于黄金军在这华京市的势力网,又感觉自己像是掌握了一个宝藏。可是,这个宝藏还有待挖掘,就是这样的话,还不够有力。

    能够挖掘这些的人,梁建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朱铭。

    梁建立即联系了姜仕焕,通过他又联系上了朱铭。

    朱铭还在加班,听到梁建有事找他,直接就让梁建去检察院找他。梁建也没犹豫,直接就出发了。

    路上的时候,梁建就想,胡青兰没有去找郭铭泰这一点,之前她就有解释过。可她又怎么会找到于梅梅的?就算胡青兰是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于梅梅的出现,还是让梁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于梅梅,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就算她是君豪大酒店的总经理,可黄金军这么精明和小心的人,怎么会让于梅梅拿住他这么多的把柄。

    难道说,黄金军真的相信于梅梅到可以完全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她手中?可如果是这样,于梅梅又为什么背叛黄金军呢?胡青兰又是拿什么说服于梅梅的呢?

    这件事,想来想去,还是有许多的疑点存在。可胡青兰是张强介绍的人,又和老唐有些关系,梁建没理由去怀疑。梁建只能猜想,胡青兰可能和郭铭泰不和,所以早就在注意黄金军这只卧伏在郭铭泰身旁的恶狼。

    可能也正是如此,她才会找到于梅梅吧。

    至于于梅梅这个女人,虽然她将东西给了梁建,可梁建直觉,这个女人不可信。而且,于梅梅手里既然有这些,那么很可能她还有更多更关键的证据。只不过,她恐怕也是待价而沽,什么价拿什么东西。

    到了检察院,朱铭让下面的人到门口接的梁建,然后就直接去了朱铭办公室。梁建在朱铭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朱铭才出现。

    一进门,就问梁建:“梁秘书长,你电话里说有新的突破点,是什么?”

    梁建问朱铭:“你有邮箱吗?我给你发点东西。”

    朱铭看了看梁建,然后报了个邮箱。梁建立即就将之前就准备好的一些东西,通过手机给朱铭发了过去。

    朱铭到电脑上去查收,看过后,问梁建:“这些东西,你哪里来的?”

    “机缘巧合弄来的。对你来说,有没有用?”梁建问朱铭。

    朱铭看着梁建,显然不太相信梁建那个机缘巧合的回答,不过他也很识趣,没有刨根问底。抿着嘴想了一会后,道:“那要看怎么查了!”

    “这个怎么说?”梁建不由问。

    朱铭说:“这里面的内容,如果正儿八经地要查,估计我自己做不了主,要跟凌检汇报,然后凌检可能还要跟市委去汇报。”

    朱铭这么一说,梁建就有些着急。不过,朱铭立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要是暗中调查一下的话,倒是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朱铭就盯着梁建看。

    梁建大概能明白朱铭这句话的意思。暗中查的话,那无论查到了什么,这东西都不能上台面,而且暗中调查所能用到的力量,比获得市委支持后所能调动的力量肯定要小很多,这样一来,能查到的东西肯定也就有限了。可如果要汇报市委,这个市委指的不只是蔡根一个人,即便只有蔡根一个人,蔡根也未必会首肯。之前凡是会牵涉到黄金军的事情,蔡根都是草草了事,这一次,难保不会这样。

    朱铭试探着征询梁建的意见:“以你的看法,觉得怎么样更合适?”

    梁建犹豫考虑了一会,回答:“我的想法是最好能通过这些东西,抓住一些实锤,然后把该办的都办了。可,这样的话,就要汇报市委。市委那边未必会同意。”

    朱铭忽然接过话:“同意不同意倒还不是关键,这时间上首先就是个问题。”说着,朱铭看着梁建,眼神意味深长。梁建心中跳了跳,难道朱铭知道了那三日之约?

    这事,梁建跟姜仕焕提过。但以他跟姜仕焕的关系,和姜仕焕的性格,应该不会说。那难道是纪委书记陈亭那边走漏的消息?

    梁建觉得,有些可能。陈亭对他毫无善意,估计是巴不得他无法在三日之内解决问题,然后正好自动辞职,还省了他的力气。

    这时,朱铭又说道:“其实无论通不通过市委,这时间上都是问题。”

    这一点,倒是梁建之前忽略了。此刻朱铭两次提起时间,梁建也不由得愁了起来。三日之约,已经过去一天了,还剩下两天。

    两天时间,虽然不短,可对于调查这些东西来说,却是比较短的。朱铭即便能力再大,恐怕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梁建想了一会,咬了牙道:“不管怎么样,先查。能查出来多少,是多少。至于市委那边,到时候看情况做决定。”

    朱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急。依我看,我这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突破了。”

    梁建不由得一惊,他讶异地看向朱铭,这可是个好消息。

    “陈斌打算要招了?”梁建忍不住问。

    朱铭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意思很明显了。梁建不由得心中大喜。

    这时,朱铭说道:“其实,这还是秘书长你的功劳。要不是你今天白天过来跟他说了那番话,我估计他是没那么快动摇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秘书长对陈斌的心理比我们掌握得要准确,所以,一击就中。”

    朱铭这话,吹捧的成分比较多。不过,他客气了,梁建也就跟着客气了两句,夸了夸朱铭。两人相互夸了几句后,就将话题又扯回了那些证据上面。

    朱铭说:“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些东西,你可以给蔡书记看一看。依我看,蔡书记未必会不同意。”

    朱铭的意思梁建能明白,蔡书记刚上任,肯定很想将郭铭泰留下的那些‘爪牙’给拔除掉,然后换上可以信任,可以做事的人。但有之前那两件事铺底,梁建却不敢苟同朱铭的想法。
正文 622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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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也不早了,朱铭也很忙。梁建就没多打扰。

    坐上车的时候,梁建掂了掂手里的U盘,心情有些沉重。

    原本是兴匆匆而来,可朱铭的话,却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让他清醒了过来。时间!这两个字才是关键。

    时间上来不及,那么这些东西,便是鸡肋。

    莫非胡青兰是想让他拿着这些直接去找黄金军谈判?梁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东西,按照黄金军的性格,要想让他就范,估计还是少点震慑力。

    胡青兰不应该不清楚这一点的。那么胡青兰让于梅梅给他这些东西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呢?

    梁建百思不得其解,这事情一下子似乎又陷入了困境之中。

    朱铭虽说,陈斌那边可能会松口,但到底是还没松口,梁建虽然抱有期待,但也不敢完全押宝在朱铭那边。

    车子开到家里楼下停好后,梁建坐在车上没动,犹豫了好一会后,他决定再给胡青兰的秘书方华打电话。虽然这会儿时间晚了,但他的时间也不多,所以,也顾不得是否会打扰胡青兰休息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方华声音一如意料中的并不和善,冷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梁建问:“胡委员睡了吗?没睡的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梁建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口舌,好好跟她纠缠一番,还不一定能跟胡青兰说上话。可不料,这一回方华虽然语气不好,但却没有刁难梁建,很快就将手机给了胡青兰。

    胡青兰的声音里有些慵懒,估计是准备要睡觉了。

    “梁建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胡青兰还是很和善,好似那个可人的邻家大姐姐。

    梁建有些不好意思了,先道了声抱歉,然后才说:“于梅梅那边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只不过,我有些疑问,想不明白,所以只好这么晚了来打扰您了。”

    “什么疑问?”胡青兰顺着话,慢悠悠地问,不急也不躁。

    她那平缓和气的情绪影响了梁建,让梁建也感觉放松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我刚才拿着这些东西,跟检察院的朱铭同志商量了一下,我们都认为,如果要是就这些东西往下查的话,估计要查到黄金军身上,时间上可能不够。”

    胡青兰忽地呵呵笑了起来。她一笑,梁建就觉得有些脸红。虽然,他已经猜到胡青兰大概是有其他用意,只不过梁建没猜到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胡青兰一笑,梁建顿时就觉得有些难为情。自己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论手段和计谋还是不够用。

    胡青兰说:“这些东西要真较真起来,那可是一场不小的风暴。恐怕检察院那边刚有动作,就会有人出来制止你们了。我让于梅梅给你这些,并不是让你去做这个事情的。”

    “那您的意思是?”

    “你有认真地研究过那些照片吗?”胡青兰忽问。

    梁建愣了愣,旋即回答:“每一张照片我都看过。”

    胡青兰说:“那就再去看一遍,仔仔细细地看一遍。”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告诉梁建,答案就在那些照片上面。

    胡青兰不肯直接告诉他答案,估计既是一种锻炼,也是一种考验吧。梁建没有多想,既然有了方向,那他也不好再多打扰胡青兰,刚要结束这通电话,胡青兰忽然说道:“梁建,这官场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光明正大的。有些时候,必要的一些小手段,也是可以的。你要知道,聪明并不等于精明。你够聪明,但不够精明。在官场,不精明,是没有办法很好的生存下去的。”

    胡青兰的话,让梁建沉默。确实,他是不够精明。甚至,在很多人的手段面前,他显得迟钝。

    “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胡青兰的声音落下,电话就断了。

    梁建愣愣地放下手机,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他伸手摸了摸收在口袋里的U盘,然后推门下车,直奔家里书房。

    项瑾本在卧室里半躺着看书等他回来,忽然听到声音,可等了一会,也没见梁建出现,便起身出来查看。

    走到外面一看,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还有些滴滴嘟嘟的动静,便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先喊了一声梁建的名字。

    梁建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回来也没跟项瑾打招呼,连忙一边应声,一边起身迎出来。

    “你干嘛呢?”项瑾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打开的电脑,问。

    梁建故作轻松,回答:“有点工作还没做完,我弄弄完。”

    项瑾皱了皱眉,道:“你这两天好像很忙。”

    “是的,这两天有点比较急的工作。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忙完了,就过来。”梁建说道。

    项瑾打量了一下他,眼神里略过一丝狐疑。

    “怎么了?”梁建装作轻松地笑着,可内心却紧张起来。

    项瑾审视了一会,道:“我觉得你有事瞒我!”

    梁建愣了一下,项瑾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女人直觉的可怕。这个时候,如果梁建一口否认,只会让项瑾更加怀疑。他便笑着说道:“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我是有点事没告诉你,不过,现在不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你再耐心等两天。”梁建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放松,语气轻松。

    项瑾狐疑地盯着他,但到底还是没有刨根问底。这是项瑾的优点之一,只要不触及她的原则,她对很多事情从不刨根问底,给予足够的信任和私人空间。

    “那你忙吧,早点忙完早点来休息。”项瑾收起眼底的暗色,说道。

    梁建点点头,然后搂住她的肩膀送她回房间,伺候她躺下了,才回到书房。

    一坐下,他立即就将U盘拿了出来,然后打开那些照片,仔细看了起来。那些拍到了正面的照片,梁建一张张都仔细研究了一遍,甚至照片上的每一个小黑点他都凑近了研究了一下,可终究还是没找到胡青兰口中的那个关键。

    梁建往后一靠,看着电脑屏幕,皱起了眉头,那些照片上,除了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存疑的地方。

    忽然,梁建脑中一亮,莫非关键是人?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梁建给否定了。这些正面照里的人,身份说小也不小,但如果没有正儿八经的证据,想要通过这些人去跟黄金军谈判,恐怕很难。

    梁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胡青兰肯定不会是诓他的,那么这些照片中的玄机,到底是什么呢?

    梁建的目光,忽然扫到了那几张只有背影的照片上。莫非,玄机在这几张照片上?

    梁建一下子坐直身体,靠近了电脑,仔细地打量其中一张照片。起初看不出什么,可盯得时间长了,梁建忽然觉得这照片中那个和黄金军站在一起的背影,有些眼熟。

    不对,不是有些眼熟,是很眼熟。

    可要说是谁,梁建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是谁呢?

    梁建可以打赌,自己绝对见过这个背影,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梁建盯着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想起来。时间一晃,已经到了一点多。项瑾睡了一觉醒来,见梁建还没回来,又过来了。

    项瑾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问:“还没忙完吗?”

    梁建看了眼桌面上的那张照片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项瑾,回答:“好了。我现在就去洗漱,你先回去吧。”

    “动作轻点,别把孩子吵醒了。”项瑾叮嘱完,就扭身回卧室了。

    梁建低头看向电脑上的照片,看了会,伸手将照片关了,电脑关了,然后起身去洗漱,准备睡觉。

    既然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死耗着也没用。这场仗还没完,就算他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后面也还有一场硬仗,他得先养足了精神。

    许是累了,梁建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天明,天气还不错。

    霓裳跑进来,口中喊着“爸爸,爸爸”,梁建坐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在身上,亲了一口。

    霓裳仰着脑袋,问:“爸爸,明天就周末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学校里的小朋友,最近都出去玩了呢。”

    霓裳满脸期待地望着他,让梁建不忍拒绝。可是他现在这个境地,又怎么有时间陪孩子出去玩。如果顺利解决,那还好说。如果不顺利……

    梁建不敢想,尤其是看着霓裳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如果,三天后,事情没解决,梁建只是辞职倒也还好,就怕,到时候黄金军落井下石。那个时候,铺天盖地的都是自己的丑闻,霓裳还这么小,她又该怎么去承受外面那些蜚语流言?

    哪怕是为了霓裳,梁建也得拼尽全力将这个事情给解决掉,他必须把黄金军这颗不定时炸弹给解决掉,否则心里难安。

    梁建搂住霓裳,柔声道:“爸爸这个星期有点忙,要不这样,下个星期带你去玩好不好?”

    霓裳嘟了嘟她粉嫩嫩的小嘴,脸上露出些不满意。不过,小家伙的性格,有些随项瑾,小小年纪,也懂得体谅人,对梁建的拒绝,虽然心里有些不开心,却也没闹。
正文 625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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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虚张声势是政治手段中必学的一招吧。

    回去的路上,梁建一直在想,刚才跟王非凡的那场心理博弈。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把握,虽然他心里十分肯定,这王非凡跟黄金军之间必然是干净不了。

    他只是赌了一把。他赌如今的这种局势变化,王非凡心里恐怕也没有无所畏惧吧。他运气好,目前来看,他暂时是赌对了。

    不过,接下去事情发展是不是会如梁建的意,还不一定。

    重新回到单位后,梁建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还是不是很稳妥。或许,他该去拜访一个人。

    只是,如果要去找这个人的话,恐怕就要让项老知道这件事了。

    梁建有些犹豫。

    中午的时候,梁建吃过午饭后,思虑再三,还是拨通了项老的电话。

    一如之前,项老忽然联系他他接到电话时的惊讶,项老在这个时间接到他的电话也挺惊讶。

    项老问:“什么事?”

    “我想问您要一下,那位赵叔叔的电话。”梁建有些难以启齿。

    项老沉默了两秒后,问他:“你找老赵什么事?”

    “有些事想找赵叔叔帮个小忙。”梁建说道。

    项老估计是猜到他不想说实话,犹豫了一会后,道:“我短信发给你。”

    项老没有多问,梁建心里一松,也很是感激。

    很快,项老就把电话发到了手机上。梁建没有立即打过去,这个时间是休息时间,事情进行到现在,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了。

    等到了两点多后,梁建才拨通老赵的电话。

    项老给梁建的是老赵的私人电话。所以,当老赵得知梁建的身份后,立即就意识到了,这电话应该就是从项老那里弄来的。

    老赵问梁建:“你找我什么事?”他语气甚至有些冷淡,仿佛他跟项老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

    梁建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但电话已经打了,这脚都迈出来了,路通不通没道理不走一走试一试。梁建便心一横,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请赵叔叔帮我个小忙!”

    电话那头,老赵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道:“你要知道,在我这里,没有小忙。”

    梁建知道老赵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这样的身份,口里面随便说出来的话,那都有可能引起很多人的注意,研究……

    于是,梁建又将话重新说了一遍:“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老赵抿着嘴,寒着脸,沉吟了一会后,道:“什么事情,你先说来听听。”

    “我想请您打个电话给华京市公安局局长王非凡同志,提醒一下,别和某些不法商人走得太近。”梁建一口气就将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老赵听完后,直接说道:“听你的语气,好像是在命令我做这件事。”

    “不是的,赵叔叔,我怎么敢命令您。这是我的请求,希望赵叔叔能帮我这个忙。”梁建忙说道。

    老赵问他:“这个事情倒是不复杂,甚至很简单。不过,你想让我帮你这个忙,总得告诉我,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吧?”

    梁建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情说来有些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老赵立即接过话。梁建心中却是有些犹豫,这事情,可以说是一个丑闻,虽然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的清白,但听的人未必信他。而且,老赵的身份不同其他人,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未必是件好事。可是,如果不说,似乎是没办法说动他了。

    梁建斟酌了一下后,道:“赵叔叔,您是我的长辈,我不想编谎话骗你,但这事情,我只能跟你说个大概,有些地方,请您原谅我没有办法跟你说得太清楚。”

    “行,你先说个大概我听听。”老赵说道。他似乎对梁建要隐瞒他一些内容的决定,并没有生气。这让梁建忐忑的心里,略微轻松了一些。

    梁建就将他跟王非凡之间的交易大概说了一下,不过,关于他跟黄金军之间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了。

    老赵听完后,问梁建:“那你知道,如果我打了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梁建凝声说道。

    老赵说:“不,你不知道。”

    梁建微微一愣。

    老赵接着说道:“我打了这个电话,那就说明我这里已经在注意他了。这种注意,很可能会引起他的反弹,从而引起一连串的反应。这叫蝴蝶效应。你从政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个词吧。”

    “嗯。”

    “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清楚,一旦这个蝴蝶效应起来了,那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预料的。”老赵接着说道:“你有想过这些吗?”

    梁建确实没想过这些,时间也容不得他去想这些。梁建回答:“我只能说,我会尽量你所说的这些发生。”

    “梁建,这是你所保证不了的。人性,是最难把握的。”老赵说道。

    梁建听到这话,心里不免沉了沉。看来,老赵是不打算帮他这个忙了。

    他犹豫了一下,道:“谢谢您肯听我说这么多,如果您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是我打扰您了,抱歉。”

    老赵犹豫了一下,道:“替我给你丈人问个好,让他有空来找我下棋。”

    “好的。我会转告的。不打扰您了,再见。”梁建挂断电话,心里不免沮丧。没有老赵的这个电话,王非凡那边,总还是不能够百分百地保证会行。

    梁建心里没底。

    三天时间,眨眼就要在眼前了,可成功,却还离着比较远。他心里怎么可能有底。

    梁建坐了好一会儿,才又振作起来。重新打起精神后,梁建又联系了朱铭。他想问一问朱铭那边,陈斌的事情到底进展怎么样了。他昨天说快要突破了,可今天都快要过完了,却还没有好消息传来,梁建心里没底。

    他在给朱铭打电话的时候,在家里的项老也在打电话。

    院子里,项老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拿着剪子给院子里的那些草木修一修一些枯萎的枝干树叶。

    “老赵啊,是我,老项。”项老笑着说道。

    坐在办公室中的老项,拿着电话,神情上根本没有老友来电的愉悦。

    “老项啊,我刚刚还跟你那个女婿梁建说,让你有空来找我下棋呢,怎么,他这么快就把话转达给你了?”老赵说道。

    项老呵呵一笑,道:“他倒是没给我打电话,之前他跟我要了你的电话,我想来想去,担心这小子没个轻重,到你这闯出什么祸来,所以我打个电话来问问。”

    老赵听完,立即接过话:“你倒是也清楚这小子的性格,这小子确实没轻重,上来就想让我给市公安局局长王非凡打电话,警告一下他。”

    “这小子,果然被我猜到了。”老项说道:“你没答应他吧?”

    老赵回答:“你觉得我能答应他吗?这句话,可不是那么好说的。说了,我就得负责。一个华京市公安局局长可不是小人物。”

    老项走到一旁,将剪子放了下来,然后将手里的电话换了个手,继续说道:“这小子果真没个轻重,你别生气,待会他回来了,我教训他。”

    “教训他就算了,我看他,应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对了,你清楚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老赵问。

    项老叹了一声,道:“知道是知道一些,不过也不是很清楚。他不太说,我也不好多过问。毕竟,我现在是个闲人嘛!”

    “你这个闲人,可不是一般人!”老赵说道:“对了,我听说,张强去祁东省之前,去找你了?”

    “你是不是派人整天盯着我呢,怎么我这里有点什么动静,你都知道?”项老笑着说道。

    老赵呵呵一笑,道:“我要是敢派人盯着你,你还不得来我家里把我家拆了!”

    项老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忽然话锋一转,道:“话还是说回来,我这女婿也是头一回找你帮忙,你就真的不卖这个面子?”

    老赵那头不由得一愣,旋即骂道:“就知道你这老头突然给我打电话没好事。”

    “你先别生气,我告诉你,你帮他,对你没坏处。”项老说道。

    老赵飞快地接过话:“帮他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呀!”

    “这可未必。”项老笑着说道。

    老赵眉头一拧,道:“说话别说半句,什么意思?”

    “梁建的父亲要回来了,你不知道吗?”项老眯起眼睛,幽幽说道。

    电话那头,老赵忽然沉默了,神情变得凝重无比。

    “这唐宁国是最护犊子的,你帮了梁建,等于是帮了他。你自己好好想想,别到时候后悔错过了这个机会。”项老慢慢说道。

    老赵沉默了一会后,蹦出一句:“我看,你也挺护犊子的。”

    项老笑着问:“那你是答应了?”

    老赵哼了一声,也没说其他的,直接就把电话挂了。项老也不生气,将手机放了下来,拿过剪子,继续修建他的草木。

    市政府,市委秘书长办公室。

    梁建刚给朱铭打完电话,朱铭说陈斌虽然招了一些,但恐怕没梁建想要的。可梁建朱铭说话的时候,似乎说的不是完全的实话,他似乎隐瞒了一些东西。

    梁建觉得,可能朱铭知道那个三日之约之后,也要开始先静观其变了。如果梁建三日后,没成,那么他现在帮梁建帮得太多,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树敌吗?反正时间也只剩下一天多时间了,离局势明朗不远,他何不略微等一等。

    梁建觉得自己猜测的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这样的情况,他没有办法去责怪朱铭太多,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朱铭毕竟也已经帮了他很多了,而且他也没做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他只是选择了明哲保身而已。
正文 626 定锤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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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一天了。

    梁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黑暗中,昏黄的灯火,感觉有些迷茫。

    他是该再去王非凡那边试探试探,敲打敲打呢?还是该再去朱铭那边想想办法,尝试着说服他也上他这条船?

    亦或者,直接去跟黄金军谈一谈?看看,他想要的是什么,跟他来一场交易?

    只是,这三个选择,都不是好的选择。

    虚张声势的招数,在王非凡那里,只能用一次。王非凡如此精明,梁建言多必失。

    至于朱铭那边,朱铭此人并不是那种容易被人说服的人,梁建想要想说服他,并非易事。就算搭上姜仕焕的人情,也未必。

    而黄金军那里……梁建如果要找他谈,那么他这两天的努力也就付之东流了。一旦梁建主动找黄金军,那么他就会变得被动。黄金军绝对不会轻易交出那些东西,而且,他还会想办法从梁建这里,榨出他期望的价值。这是梁建最不希望发生的,如果这样的话,他何必折腾这两天时间,当时从蔡根办公室出来,直接找黄金军,或许早就解决了。而不跟黄金军谈判的另一个关键是,他需要向蔡根证明,他跟黄金军之间不会有合作。他需要蔡根的信任,十分需要。

    如此一分析,这三个选择,都成了走不通的路。

    貌似,梁建只能是坐着等了,等天明,等最后一天过去,等最后的结果。

    回家的路上,梁建想,或许他可以再去拜访一下胡青兰,让她帮忙再想想办法,让这件事再稳妥一点。又或者,他可以去找找项老的朋友,那位赵叔叔,让他答应帮自己那个忙。

    只是,这两个人都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先不说胡青兰,就说老赵。老赵既然已经知道他的目的,既然已经拒绝他,那么十有八九是不会见他的。

    老赵这条路,又走不通了。那么,就剩下胡青兰了。

    梁建想了想,叹了口气,心道,还是先等等吧。

    回到家,项老他们都睡了,就剩下项瑾还在等他。靠到床上后,项瑾放下书,轻声道:“今天吃晚饭的时候,霓裳说,你答应她,下个星期带她出去玩?”

    梁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今天早上的时候,他确实有答应过霓裳。便点头说道:“是答应她了。”

    项瑾看了他一眼,道:“答应了她就要做到,她这个年纪,正是树立三观的时候,我们家长要做好榜样。”

    项瑾说得严肃,梁建也认真起来,道:“你放心,答应了她,我不会食言的。”

    “嗯。那就好。那到时候,你提前安排好时间。”项瑾说道。

    梁建点头,然后伸过手,将她搂入怀中,颇为歉疚地说道:“辛苦你了,两个孩子,还有家里,都要你一个人操心。”

    项瑾将脑袋在他的肩上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低声回答:“你能知道我的辛苦,那我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梁建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原本这个时候,正是可以展开一些暧昧之事的时候,可梁建心里装着那件事,根本提不起这个心思。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就这样睡下了。

    第二天,是周末。梁建不能陪霓裳去玩,所以,一大早,周姨和项老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去了,说是去野生动物园了。

    家里,就剩下了项瑾和梁建两个人。梁建起来的时候,项瑾已经做好了早餐,梁建吃过后,原本准备去单位。

    刚要出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项瑾递过来,他接过一看,是王非凡的电话。王非凡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是他已经摆平黄金军那边了?亦或者,是他冷静下来后,识破了梁建的计谋?

    梁建怀着忐忑的心情,避开了项瑾,接通了电话。

    “王局长,难得周末,起这么早吗?”梁建故作轻松。

    电话那头,王非凡显然这大清早的,心情很一般。他沉着脸,质问梁建:“梁秘书长,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达成交易了,你这样做,是在逼我!我警告你,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梁建听得一愣,反问道:“王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非凡站在自家书房的窗前,另一只手的烟都被他捏成了两截:“梁建,你不用装傻!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梁建怔了一会后,忽然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难道……

    他略一迟疑,就说到:“王局长,我只是想帮你早点做决定而已。毕竟,时间宝贵,我可不像浪费时间。你要是不想合作,没关系,早点说,我也好做其他准备,你说是不是?”

    王非凡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道:“黄金军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有条件!”

    梁建立即说道:“我这里不接受任何条件。这一点,我相信之前我已经跟王局长说得很明白了!”

    王非凡的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了:“梁建,现在不是我想跟你讲条件,是黄金军。你不能这样!”

    “王局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接受任何条件。而且,我也相信,王局长你肯定是有办法的。”梁建笑着说道。

    此刻,他的心里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从此刻王非凡那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的气急败坏,梁建已经能笃定,跟王非凡的这一场心理战,他赢了。

    他可以百分百地确定,王非凡一定会搞定黄金军,而且还是在今天结束之前。

    老赵的电话,对于这件事来说,可以说是定锤之音。面对自己的前途,王非凡绝对会全力以赴。这一点,换了任何人都会这样做。

    至于,王非凡一开始说的,逼急了他,鱼死网破的说法,梁建是毫不担心的。到了王非凡这样的位置,哪怕有一丝一毫地希望,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过,以后,他跟王非凡之间,还会有很多相处的机会。所以,梁建也没必要真的把人逼急了。于是,他又放低了一些姿态,温和地说道:“不过,王局长,你放心。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那么我一定会遵守我的诺言的。只要今后你不要对我有任何不利,那么上面绝对不会因为我来找你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着。半响,王非凡冷冷地说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这个人虽然缺点挺多,但出尔反尔不在我的缺点之内。”梁建说道。

    王非凡哼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梁建放下电话,就笑了起来。

    这一回,他是真的心情愉悦。甚至,他都没有去想,为什么老赵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走出书房,项瑾见他面带笑容,愣了一愣,旋即说道:“这还是这几天来头一回见你笑得这么开心,遇上什么好事了?”

    “难道我这两天,脸色一直很难看?”梁建不想跟项瑾谈这件事,边岔开了话题。项瑾瞧了他一眼,道:“就差在脸上写上心情不好这四个字了!”

    “真有这么明显?”梁建惊讶地问。

    项瑾白了他一眼,道:“要不然呢?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个心理藏不住事的人吗?”

    梁建嘿嘿笑了笑,便带过了这个话题。

    事情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但基本上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了。所以,梁建心里一轻松,正好霓裳他们两个也不在家,就带着项瑾出去过了半天的二人世界的生活。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两个人单独地在一起了,看得出来,项瑾也十分享受。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两人在外面吃过午饭回到家,准备休息。项瑾简单洗漱了一下,走进卧室躺下后,就带着笑,命令梁建去洗澡。

    梁建看着真丝睡衣下,那凹凸有致的躯体,心里就开始荡漾了。正要行动,手机忽然响了。

    梁建看了一眼,便只好跟项瑾抱歉地说道:“工作上的事情,我得处理一下。”

    项瑾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梁建赶紧走到书房,接起了王非凡的来电。

    “我已经谈妥了,接下去,怎么操作?”电话那头,王非凡神色冰冷。

    梁建想了一下,道:“等一会,我会把见面时间和地方发到你的手机上,你让黄金军单独来见我,带上东西。对了,你跟他说,带上他手上关于吕薇薇的所有东西,一起来见我。”

    王非凡一听,立即说道:“你之前跟我谈的交易里,不包括这个叫什么吕薇薇的吧?”

    “怎么会,王局长可能弄错了吧。我当时说过,我要黄金军手里的两样东西,一样是我自己的,一样就是这个吕薇薇的。”梁建微笑着说道。

    “梁建,你又耍我?”王非凡怒吼道。

    梁建道:“怎么会!不过,可能也是我没说清楚。那这样,我跟王局长你道个歉,当时没跟你说清楚,实在不好意思。”

    王非凡有气却不好撒,只能将这口气给咽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那我的那些东西呢?”

    “放心,我会给你的。”梁建说道。

    王非凡又问:“那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留一手呢?”

    梁建笑了笑,说道:“王局长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还是先保证黄金军那边不会做什么手脚。他要是做了什么手脚,到头来害的可是你王局长。王局长,你可要盯紧了。”

    王非凡气得不轻,可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对梁建说狠话,只能硬生生地忍下这口气。梁建想象着电话那头他忍气吞声地模样,心里头莫名地有些爽快。
正文 629 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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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的事情解决了,梁建还没喘口气呢,陈斌的问题,又重新浮了上来。

    估计是观望出结果了的朱铭,主动找上了梁建。

    陈斌的口供,他已经拿到了。正如梁建所料,陈斌还真的吐出了不少和黄金军有关系的事情。

    而朱铭之所以来找梁建,有两部分原因。一部分原因是这次的事情,让他看到了梁建的‘潜力’。能够有惊无险地躲过这次的事情,嗅觉敏锐的人,都能从中感受到梁建的隐藏实力部分。

    朱铭是姜仕焕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能成为朋友。何况,朱铭一开始还帮过梁建。虽然,最后他缩了一下,但这不妨碍两人之间的来往。朱铭是聪明人,梁建也是聪明人。朱铭看中梁建的隐藏实力,而梁建看中的是,在这里,他需要盟友。而朱铭,明显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一部分原因是,陈斌虽然招供了,但朱铭面对他的供词时,遇到了难题。而这个难题,最有可能帮他解决的人,就是梁建。

    朱铭打电话来找梁建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提这个事情,而是说请梁建吃个便饭,他担心梁建不答应,特地还拉上了姜仕焕。

    可能检察院的人都是这种风格,朱铭说是便饭,没想到还真是便饭。地点,朱铭家里。人物,朱铭,梁建,还有姜仕焕。厨师,朱铭,梁建和姜仕焕打了下手。

    梁建和姜仕焕帮忙的时候,朱铭还说:“我厨艺一般,待会做出来不好吃,你们可别嫌弃。”

    梁建故意磕碜他:“说是请我吃饭,结果在家里吃也就算了,你还厨艺不精。你的诚意呢?”

    朱铭微微一笑,道:“一般人想来我家我还都不让来呢!”

    姜仕焕在旁边笑着附和道:“这还真是。我跟朱铭认识这么久了,这也还是头一回到他家来,托了你的福!”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一下朱铭同志,谢谢他给我这无上殊荣!”梁建笑道。

    朱铭接过话:“谢就免了,待会给点面子别嫌弃我的菜做得不好吃就行。”

    “这我可不保证。”梁建说道。说完,梁建自己先笑了起来,接着姜仕焕和朱铭也笑了起来。

    不过,朱铭虽然说自己厨艺一般,但做出来的菜却是色香味俱全。虽然就几个家常菜,但味道着实不错。

    吃到差不多时,朱铭起身给梁建和姜仕焕各泡了一杯茶,送到手上的时候,朱铭开口了。“梁秘书长,有件事,我想跟你打听一下消息。”

    梁建来之前就知道,朱铭此回找他,必然是有目的的。所以,朱铭开口的时候,梁建毫不惊讶。他笑了笑,道:“吃人嘴短,你问吧,能说的我肯定说。”

    “之前梁山森林温泉酒店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朱铭一边问,一边又走到旁边,拿过来一个文件夹,放到了梁建的面前。

    “这是陈斌的口供,你可以看一下。”朱铭说道。

    梁建看了他一眼,拿过文件夹打开,仔细地看了起来。陈斌招得还不少。其中,有一部分,被朱铭用红笔圈了出来,就是梁山温泉酒店的事情。

    那件事不仅仅是涉及到未成年少女从事色情活动的事情,而涉及到了黄金军利用未成年少女色诱官员,从而控制部分官员,为他做事情。

    那次案件中死去的那两个未成年少女,就是其中的牺牲品。

    口供中提到,这样的事情不仅仅发生了那一次,只不过,以前的时候,这些事情都被压了下来,用威逼利诱的手段。

    梁建看得心中发冷。口供中提到的并不多,但仅仅只是那几句话,梁建就能想象出,那个梁山温泉酒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就是一个黄金军作奸犯科的窝点,一个他利用非法手段来控制收买政府官员的地方。

    梁建脸色变得难看,让姜仕焕的神情凝重了起来。他问:“能不能让我也看一下?”

    梁建将文件夹递给了姜仕焕。姜仕焕看后,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这时,朱铭说道:“现在这件事的难点在于,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当时那个案子,是梁秘书长你负责的对吗?”

    梁建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其实准确的说,那个案子最后的结局是蔡根一手操控的。

    朱铭说:“如果现在我们要提出对那个案子重新调查的话,一旦结果出来,对你,对蔡市长都将会是一种冲击。”

    朱铭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当时,那件案子最后的结果是蔡根和郭铭泰两人达成协议后的结果。蔡根借着梁山温泉酒店拿下了奇特集团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而郭铭泰则用一个女人让那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将黄金军和那些‘郭家军’都从那个案子中摘了出来。

    梁建沉着脸,说道:“先不说冲击不冲击,这个案子要想重启,不容易。恐怕你这里还没开始动作,就会有人要动手来阻止了。”

    一说到这里,梁建忽然心中一跳。他想,之前王非凡就已经通过蔡根想要将陈斌从朱铭那里要过去,但后来因为梁建的那件事情让王非凡分了心,所以陈斌的事情就耽搁下来了。这会儿,梁建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王非凡却没有再提起陈斌的事情,是因为王非凡还没想起呢?还是说,王非凡和他背后的那些人已经打算放弃陈斌,另做打算了?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如果是后者,那么梁建觉得,朱铭可能要小心了。

    想到这里,梁建立即问朱铭:“陈斌的这份口供,有几个人知道?”

    朱铭见梁建神色凝重,想了一下,回答:“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应该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凌检,还有一个是当时给陈斌录口供的一位同事。”说完,他问:“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梁建便将之前王非凡找蔡根要陈斌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跟着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陈斌招了的消息放了出去,你说那些人会怎么做?”

    梁建这话一出口,姜仕焕和朱铭一起变了颜色。朱铭问:“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或许会铤而走险?”

    姜仕焕摇摇头,接过话:“梁建的意思是,他们为了保住秘密,很可能会下狠手!”

    “下狠手?”朱铭皱紧眉头:“看过这份口供的,除开你们两位,也还有凌检和我那位同事。难道他们打算把我们三个人都给结果了?”

    “这个倒是不太可能。不过,他们很可能为了尽可能的掩盖一些事情,保住最关键的几个人,而对其他的人下手。”梁建说道。

    朱铭神色一变,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陈斌的口供,虽然提到的事情很多,但每件事情都不详细,详尽的内容还得我们自己查。查的过程中,如果中间哪里有一步断了,就算我们知道结果,也没办法,毕竟执法要讲究证据!”

    “这叫弃车保帅!”姜仕焕叹声道:“这个可能性很大。”说着,他看向朱铭,道:“要我说,这件事得查,而且得快。虽然现在梁山温泉酒店没了,但按照黄金军和他背后那位的性格,难保没有第二个梁山温泉酒店。何况,他们做得那些事情,又何止这些!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既然我们知道了,就必须得制止!”

    朱铭紧皱着眉头,没立即接话。他抿着嘴,似乎是在思考,是不是要听姜仕焕的,真的查这个事情。如果要查,那么就是和郭铭泰拉开了战争的序幕,同时还有可能得罪蔡根。

    他想了一会,抬头看向梁建,问:“梁秘书长,你什么意见?”

    梁建收回心思,看向他,回答到:“我赞成姜大哥的意见。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征得蔡书记的支持。”

    朱铭一听,眉头一拧,道:“这个恐怕很难吧?要知道,如果这件事被翻了出来,蔡书记的声誉也是会受损的。”

    梁建说道:“确实是这样。但是,如果跟拔除上一任对华京官场的影响相比,这一点声誉算什么?我认为,蔡书记会愿意冒这个险,博一把的。”

    此时姜仕焕也附和道:“确实如此。郭铭泰在华京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那几年,对华京市官场的渗透是很深的。现在郭委员又去了上面,而且深受重视,这样的情况下,原本追随他的那些人根本就不会转投蔡书记的阵营,甚至有些原本中立,更有甚之原本是属于蔡书记的人,都开始投向郭铭泰的麾下!华京市不比其他地方,天子脚下。”

    朱铭看看姜仕焕又看看梁建,犹豫了一会后,问:“那你们觉得,这件事谁去说比较合适?”

    梁建回答:“自然是你最合适。不过,最好是能拉上凌检和你一起去。”

    朱铭有些犹豫:“凌检年纪大了,未必愿意再趟这种浑水了!”

    “别人去说确实未必,但以你跟凌检的关系,我相信,你肯定能说服凌检的。”梁建说道。

    朱铭听完这话,拿眼打量了一下梁建,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感觉我像是被你给算计了一样?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些?”

    梁建笑了一下,道:“我今天才知道陈斌招了,这口供的内容我也是刚刚才看到,你觉得我有时间去想这些吗?”

    朱铭收起了眼里那些许的怀疑,笑了笑,然后说道:“凌检那边,我会去说的。不过,我不保证我一定能说服他。”
正文 630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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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朱铭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姜仕焕走在梁建旁边,两人漫步在检察大院里的林荫道下,冰冷的风吹在脸上,让两人刚才在朱铭家里讨论的时候那股亢奋的心情都慢慢沉淀了下来。

    “这件事,还是有一定风险的。黄背后那位,并不好对付。”姜仕焕忽然说道,忧心忡忡。

    梁建看了他一眼,昏暗中,他的侧脸透着些沧桑。梁建笑了笑,道:“这件事,你不用插手。今天的这些内容,你当没听到就行。”

    梁建说这话本意是不希望姜仕焕跟着一起冒险。虽然之前讨论的时候,梁建感觉自己信心满满,但真到了跟郭铭泰他们对着干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很难说。如果郭铭泰先下手为强,先来对付他们呢?

    姜仕焕和梁建还是有些区别的。梁建再不济,背后有项老,还有个现在看似对他放手不管的唐家。可姜仕焕背后却什么人都没有。如果到时候发生了一定要牺牲一个人的情况,那么姜仕焕很可能是头一个被牺牲掉的。

    所以,梁建是不希望姜仕焕冒险,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可姜仕焕似乎是误会了,脸一沉,就不开心地说道:“不用,我并不是怕那位。”

    梁建立即听出了他的情绪,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道:“大哥,你别多想,我没这个意思。”

    “行了,你也不用多说。这件事,既然我听到了,总是要出一份力的。”姜仕焕说道。

    梁建担心说得越多,姜仕焕误会越深,只好不说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姜仕焕的情绪似乎是平复下来了,忽然问道:“你们办公厅现在缺了两位副秘书长了,蔡书记就没提过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两个位子填上?”

    姜仕焕提到这个事情,梁建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问姜仕焕:“之前朱明堂说要提前退休,最近还是一直没消息吗?”

    姜仕焕犹豫了一下,道:“消息是有一些,不过,具体的程序估计还没开始走。”

    梁建听后,想了想,觉得朱明堂提前退休这个事情应该不是假的,但他很可能要等何建华的事情落定了才肯正式进入流程。

    想到这里,梁建便说:“要不什么时候,你邀请上他,我们一起吃个饭?”

    姜仕焕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有些东西是命里注定的,是你的终归是你的。”说完,他转头朝梁建笑了笑。

    姜仕焕这么说了,梁建也就不多说了。这毕竟是姜仕焕自己的事情,还是应该要尊重他的意见。

    不过,作为朋友,梁建觉得,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夜已深,两人又走了一段,就各自上车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早饭的时候,项老也在,梁建想到姜仕焕的事情,就说道:“爸,我们市委组织部部长朱明堂据说打算提前退休了?”

    项老惊讶地抬头看向他:“朱明堂要体现退休?他几岁了?”

    梁建想了下,道:“不是很清楚,五十出头吧?”

    项老愣了愣,旋即说道:“早点退休也未尝不是好事,如今官场的斗争是越来越激烈了,年纪大了容易力不从心。”项老说这句话时,神情间似乎露出些复杂,仿佛是有感而发。忽然间,梁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过了一会儿,项老倒是问起他来:“你平日里都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今天突然跟我说起这个,是有什么事吧?”

    梁建就好像是被家长看透心里小九九的孩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之前来家里吃过饭的那位组织部副部长姜仕焕您还记得吗?”

    项老点点头:“我记得,那小子的性格还挺招人喜欢的。”

    梁建听他这么说,心里便略微松了松。他接着说道:“他在副部长的位置也待了很多年了,我在想,如果朱部长那边真的打算提前退休,是不是可以让姜仕焕接替他?”

    项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光,有些复杂,分不清是欣慰还是其他的什么。他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一边放下筷子,一边说道:“回头你给我一份他的资料,我看看。”

    梁建一听这话,赶紧说:“谢谢爸!”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项老笑着说道。

    梁建嘿嘿地咧着嘴笑。

    梁建去上班后,项瑾早上没课,去送了霓裳回来,正好看到项老坐在花园里的大理石桌旁对着手里的手机发呆,便走过去,问:“爸,你在看什么呢?”一边说话,一边凑到近前去看项老的手机屏幕。

    项老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发呆。”

    项瑾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项老,道:“你肯定有心事。”

    项老笑了笑,没作答。项瑾在对面坐了下来,刚坐下,项老忽然问到:“前两天你赵叔叔说我护犊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护犊子?”

    项瑾含着笑,瞧着他,也不说话。

    项老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再大的人物,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对着项瑾那有些揶揄的目光,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项老说道。

    项瑾笑着回答:“护犊子这件事,你反正没护我就是。”

    项老笑了起来:“怎么,还吃醋了?傻丫头,要不是他是你丈夫,你觉得我会这样?”

    项瑾起身,走到项老身边,俯身抱住他,像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一般,娇嗔道:“爸,我知道你是为我!”

    项老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神情欣慰。

    市委书记办公室。

    梁建正在和蔡根讨论市委办公厅那两个空着的副主任位置。刚开了个头,还没进入高潮,田望忽然敲门进来,打断了两人。

    “什么事?”蔡根看着门口站着的田望问。

    田望回答:“检察院的检察长凌海和副检察长朱铭过来了,他们说有要紧事要跟您汇报,现在在门口等着。是让他们立即就进来呢,还是让他们等一等?”

    梁建一听,心里便微微一震。昨晚,这朱铭还是犹犹豫豫地态度,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就立即下了决心了?看来外人说他雷厉风行,还真是没说错。

    梁建正想着,蔡根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考虑了一下,道:“让他们进来吧。”

    田望立即点头出去请凌检和朱铭了。蔡根则看向梁建,道:“那你先回去吧,那两个副主任位置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好的。”梁建自然是想留下来听一听凌海跟朱铭是怎么跟蔡根谈的。但蔡根不想让他留着,那梁建也只能听命。

    刚要出去,凌海和朱铭进来了。凌海看到梁建也在,就笑着打招呼:“梁秘书长也在啊!正好,待会我要跟蔡书记汇报的事情,跟你也有点关系。”

    他说完,蔡根看了看凌海,又看向梁建,道:“那你就先别走了,留下一起听听吧。”

    梁建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和朱铭打招呼的时候,两人目光一碰,竟有种默契的感觉。

    “刚小田说你们有要紧事,什么要紧事?”蔡根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后,看着凌海问。

    凌海回答:“还是让朱铭来说吧,这个事情,也是他先知道的。”

    蔡根便看向了朱铭。

    朱铭清了清喉咙,然后就开始汇报他审讯陈斌的情况。一开始,蔡根听到陈斌的名字后,第一个反应是看向了梁建。

    梁建心里微微一突,知道蔡根心里此刻肯定又是对梁建不太满意了。所以不等朱铭说完,梁建就打断了一下,跟蔡根解释道:“之前因为那件事,一着急就把陈斌的事情给忘了。本来,今天打算去跟朱铭同志沟通了,没想到,被朱铭同志抢先了。”

    蔡根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对朱铭说道:“你继续说。”

    朱铭点点头,然后继续说,等朱铭将从陈斌那里审讯出来的口供汇报得差不多的时候,蔡根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朱铭说完后,本还要接着说,被凌海偷偷拉了一下。朱铭看了凌海一眼,凌海没理会他,小心翼翼地朝着蔡根说道:“蔡书记,朱铭从陈斌那里问出这些信息后,立即就跟我做了汇报。我得知后,就直接过来找您了。我觉得,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具体怎么做,得您拿主意。”

    蔡根的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沉吟了一下,道:“梁山森林温泉酒店的事情,陈斌已经指认那两个女孩子的死都跟黄金军有直接关系吗?”

    梁建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微微一皱,直觉不太妙。朱铭也皱了下眉头,斟酌了一下后,回答:“这个倒是没有,不过,陈斌指出,像那样的事情并非就那一次。而且,梁山温泉酒店的事情,还有更多的黑幕。这其中涉及到,还有部分是我们华京市的政府官员。我认为这件事,我们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须得好好查查!”

    “朱铭你怎么说话呢!”朱铭的话刚说完,凌海就接着话斥了朱铭一声,然后接着说道:“面对违法犯罪行为,我们当然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查也讲究时机和手段。”说着,他又朝向蔡根,问:“蔡书记,您说,我们接下去怎么做比较好?”

    蔡根沉默着,没接话。

    梁建和朱铭,或许还有凌海,心里其实都明白蔡根此刻因为什么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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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龚到底还年轻,经不住别人三求四求的,尤其是那四个字‘人命关天’,小龚觉得,要真是人命关天,那他要是没答应,岂不是就耽误了?

    所以,小龚又进去跟梁建汇报了一次,将人命关天这四个字也跟梁建强调了一下。

    梁建听后,心中也有些犹豫,万一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便松了口,让小龚将人带了进来。

    小龚带着人进来后,梁建打眼仔细一瞧,此人相貌平平,十分陌生,脑子里根本毫无印象。

    “梁秘书长,您好,我是境州市市政……”李平的话还没说完,梁建身前办公桌上的那个电话机忽然响了。

    梁建伸手拿起电话的时候,李平也只好收住了声。

    “梁建,你过来一趟。”电话那头是蔡根的声音。梁建愣了一下,心想这才刚从他办公室回来,这会又叫他过去,莫不成是出了什么事了?

    “怎么?现在不方便吗?”蔡根见梁建没应声,又问。

    梁建忙说:“没有,我现在就过来。”

    放下电话,梁建看向李平,道:“你刚才说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是什么事?”

    李平讪讪地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要不,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就跟我的秘书说吧。”说完,梁建就站起来,抬脚往外走。

    李平慌了,忙跟上来,道:“梁秘书长,您就给我个机会,听我说完吧。这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可实际上,确实是人命关天……”

    这李平,口里反反复复的,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梁建对他的印象很差,自然也懒得听他在那边胡扯。径直走出来后,就吩咐小龚‘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李平。他自己则是匆匆赶去了蔡根的办公室。

    梁建进门,蔡根正对着电脑,似乎是在看什么网页。听到声音,头也没转,就说:“新京报的那篇文章写得不错!”

    梁建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问:“新京报?什么文章?”

    蔡根转过头朝他看了一眼,道:“行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这文笔一看就是你的。”

    蔡根都这么说了,梁建要是再装傻就不识趣了。当即,就承认了下来:“您慧眼如电,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

    蔡根的神情忽然就严肃了起来,盯着梁建,质问道:“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这篇文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梁建心里真正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不过,这肯定是不能如实说的。梁建回答:“我原本也是打算告诉你的。只不过,我也没想到,这篇文章会这么快就上了新京报,还成了头条!”说着,他停了一停,就接着说了一句:“我这么做,也只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蔡根听了之后,脸色略微好了一些。抿着嘴朝着他看了一会后,道:“行了,这件事我可以理解。只不过,以后这种事情,你要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也好有个准备。”

    梁建连忙说是。

    临走的时候,蔡根忽然跟他说:“晚上跟郭委员有个饭局,你也一起去吧。”

    郭委员?梁建心中猛地一惊,这个时候,郭铭泰跟蔡根一起吃饭,这难道只是巧合?这个念头刚从梁建的脑海里冒出来,蔡根的声音再次传来:“朱铭那边的动作不小,我估计有人跟他那边告状了,晚上这顿饭,怕是不轻松,你做好心理准备。”蔡根的话,证实了梁建的猜想。

    梁建严肃地朝蔡根点了点头。

    出来后,梁建没直接回去。他担心那个李平还在他那边,于是去田望办公室逗留了一会,才回自己办公室。

    李平已经走了。小龚跟着梁建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就在后面说道:“秘书长,那个李平我已经打发走了,不过,他走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似乎是他想向您举报江中省的一位什么领导。具体的情况,我问他也不肯多说。”

    举报江中省的领导?梁建愣了一下,举报江中省的领导,不是应该直接去找上面纪委的人吗?来找他干什么?

    梁建一边想,一边问小龚:“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他回答:“我把上面纪委的举报电话给他了。”

    “做得挺对的。”梁建回头朝他笑着说道。

    小龚出去后,梁建坐下来的时候,想了想这个李平的事,还是觉得这人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与他,素不相识,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才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找他的?而且,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反正人也已经走了,这些念头在梁建脑子里过了一下,也就抛到脑后了。

    下午四点半,梁建跟蔡根从市政府出发,去酒店,赴会。

    出大门的时候,梁建恍惚看到,门口旁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身影似乎有些眼熟。但因为在车上,梁建还没看清,就已经错过了。

    蔡根见他转头往后看,在一旁问他:“看到什么了?”

    梁建回过头,答:“门口有个人,有些眼熟,不过,有可能是看错了。”

    “应该是楼里的人,有些眼熟也正常的,说不定打过几个照面呢。”蔡根说道。

    梁建点了点头。

    酒店是一家政府的定点招待外宾的酒店,规格很高。这次的饭局是郭铭泰主张安排的,这样的规格,倒也很正常。毕竟,他现在正事如日中天的时候。

    刚下车,就有人迎上前来,道:“是蔡书记吗?”

    蔡根点头。

    “请跟我来,郭委员已经安排好包厢了,他说,让你们先去包厢里坐着等一等,他很快就来。”说话的男人,西装领带,带着一副眼镜,身高和梁建差不多。

    他领着蔡根往里走的时候,梁建也跟在蔡根身后。

    穿过大厅,上了电梯又下了,到了五楼,走过长且安静的走廊,到了包厢门前,停了下来。原本应该是开门的时刻,这位西装男子却忽然转头看向梁建,说道:“蔡书记,我在旁边另外安排了房间,您的这位秘书就不必跟进去了。”

    蔡根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这位是我们华京市的市委秘书长梁建同志。待会跟郭委员的饭局,我邀请了他一起参加。”

    西装男子一听,眉头就微微一皱,道:“这个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郭委员并不知道您还邀请了……这位梁建同志。”

    “没关系,待会郭委员来了,他就知道了。或者,你可以现在给郭委员打个电话,跟他汇报一下。我想,他应该是不会有意见的,毕竟你们郭委员跟梁建同志,也是老朋友了。”蔡根说着,转头又看了一眼梁建。

    西装男子犹豫了一下,没再反对。推门将他们送进包厢后,西装男子就立即匆匆出来了,走到一旁,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郭总理……对,蔡根书记已经到了。”西装男子回答。

    “不过,他还带了一个人来。”

    “华京市市委秘书长,梁建。”

    “好的,我知道了。”

    西装男子打完电话,又回到了包厢中。

    蔡根看到他进来,就问:“郭委员怎么说?”他和梁建都知道,他刚刚匆匆出去,一定是给郭铭泰汇报去了。

    被说穿的西装男子面不改色地回答:“郭委员说,他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到。他让你们先坐着喝杯茶,歇一歇。”

    “行,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蔡根说道。

    西装男子也不客气,立即就出去了。

    十分钟,很快。

    郭铭泰进来的时候,蔡根正在跟梁建询问项老每天做些什么。门一开,两人都不说话了。

    除了那个西装男子之外,还有一个西装男人,身材魁梧,看着像是保镖。他站在了门外,没跟进来。

    西装男子跟着郭铭泰进来,给郭铭泰泡了茶后,又立即出去了。

    “梁建,恭喜你!”郭铭泰进门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先跟梁建说的。被上级的这种照顾,并没有让梁建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有些郁闷。

    梁建回答:“不知郭委员您恭喜的是什么?”

    郭铭泰说:“你前几天刚打了个胜仗,难道不值得恭喜?”

    “这倒也是。”梁建笑了笑,道:“只不过,这只能算是个小阶段胜利。革命之路,任重而道远呢!”

    郭铭泰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看着梁建,说道:“确实,不过,人有些时候,要懂得知难而退,并非坚持就一定能赢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走了狗屎运成功了呢?就像这一次,您说,对不对,郭委员?”梁建看着郭铭泰,竟然很是淡定。可能是心里早已确定,他跟郭铭泰之间,早晚是有一战的,或许,这一天不会太远,就在眼前了。

    这时,蔡根忽然咳了一声,搅乱了两人间那股正在比拼的暗劲。

    “郭副总理,今天你特地安排了这个饭局,是有什么事要说吗?”蔡根问。

    郭铭泰收回看着梁建的目光,落在蔡根身上,道:“没事就不可以找蔡书记出来聊一聊吗?好歹我们也一起在华京市待过不短的时间,难不成,我才刚走,蔡书记就不念这点情谊了?”
正文 634双峰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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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根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只不过,现在你是重要人物,我怕你觉得我高攀。”

    郭铭泰哈哈一笑,道:“高攀这个词,我可是担当不起。我现在虽然级别比你高了那么点,但实际上却也是旗鼓相当。你可能不知道,组织上,对你蔡书记,可是十分看重呢!”

    “组织对我看重,那是我的荣幸。”蔡根接过话。

    郭铭泰笑了笑,这时,门开了,服务员进来上菜。这里上菜的速度特别快,不超过五分钟,这桌上就已经放满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菜上齐后,服务员就迅速退了出去,门一关,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人。郭铭泰看了一眼梁建,又看向蔡根,道:“来,吃菜。这里的菜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蔡根听完,手放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动,梁建也不好动。

    “你还是先说正事吧,你不说,心里不踏实,这菜就算再美味,也是味同爵蜡。”蔡根说道。

    郭铭泰笑了一声,道:“你现在怎么耐心这么差了!”

    “可能年纪大了吧。”蔡根回答。

    郭铭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筷子也放了下来。往后一靠,道:“行,那就先说正事。”

    “洗耳恭听。”蔡根道。

    郭铭泰看向梁建,意思很明显。不过,没等他开口,蔡根就说道:“没事,你开始说吧。”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郭铭泰开口很直接。

    梁建看向蔡根,蔡根神色平静,问:“什么交易?”

    “让你们市检察院停止对梁山温泉酒店一案的调查,上次委员的事情,我帮你搞定。”郭铭泰真的是十分地直接。

    蔡根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放在桌上的那只右手的食指却是微微地动了一下。梁建知道,这条件,蔡根肯定是动心了。如果能进委员,那他和郭铭泰就是平起平坐了。而不像现在,虽然看着两人差不多,但实际上,蔡根是矮人一截的。

    梁建看出蔡根的犹豫,心里是着急的。他恨不得可以替蔡根回答。可是,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他不能开口。这是对蔡根的信任和尊重。

    过了好一会儿,蔡根才开口:“委员的事情,对我来说,确实是个遗憾。不得不说,你确实抓住了我的弱点。”

    “这么说,你同意了?”可能郭铭泰也没想到蔡根竟然会这么容易被说服,甚至他都还没开始尝试去说服,所以,他神色里有些惊讶。

    只不过,他可能要失望了。紧接着,蔡根就说道:“我只是说你抓住了我的弱点,这并不代表我已经同意了。”

    郭铭泰一愣,旋即之前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恼怒。被耍弄欺骗后的恼羞成怒。

    “你什么意思?”郭铭泰沉下了脸。

    蔡根回答:“我的意思是,这个条件还不够打动我。”

    郭铭泰抿着嘴,眯起眼睛看着蔡根,过了一会,他道:“那你要什么条件?”

    蔡根朝他一笑,道:“不如,你让黄金军出来主动认罪,怎么样?”

    郭铭泰一听,再次大怒,沉声喝道:“蔡根,你要是不想谈,没问题,我们就走着瞧!”

    “不,我想谈!”蔡根说道:“毕竟,大动干戈对你我都没好处。只不过,似乎我的条件,你不满意。但是,对我来说,只有这个是能让我动心的条件,就看郭委员你舍得不舍得了?”

    郭铭泰的眼睛里都感觉要喷火了。

    “其实,要我说,你这个小舅子,还真是不怎么样!我要是你,早就跟他划清界限了!俗话说,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家小舅子的这双鞋,早就湿了。你要不早点摆脱他,多半也是要被他拉下水的,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了!”蔡根说完,忽然就拿起筷子,伸向了桌上的佳肴。

    一边夹菜,还不忘对梁建说道:“梁建,快吃,要不然菜冷了可就味道不好了。”

    梁建还处在被蔡根这突然强势的态度震惊之中,听到蔡根对他说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拿起筷子,听话的开始吃东西。

    两人刚吃了两口,郭铭泰就砰地一声,一掌拍在桌面上,然后长身而起,一声不响,就板着脸出去了。

    “他这就走了?”梁建惊讶地说道。

    蔡根有条不紊地吃着东西,顺便回答:“要不然呢?看你我两个人吃东西吗?”

    梁建笑了起来,道:“书记,你刚才可不是一般的威武!”说完,他放下筷子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可蔡根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却忽然沉了下来。他将筷子一放,道:“刚才是威武了,接下来,搞不好就是要哭了!”

    梁建沉默。他明白蔡根的意思。别看刚才郭铭泰被蔡根气得没话说,但郭铭泰的实力在那,人家如今是如日中天地副国级人物。蔡根虽然是华京市市委书记,可从他上次没能成功名列委员,就能看出,论朝中势力,还是要郭铭泰更胜一筹。

    这时,蔡根忽然对梁建说道:“梁建,你刚才也看到了,跟郭铭泰之间,我们算是开战了。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书记,这一点你放心。”梁建毫不犹豫地回答。

    蔡根却摇摇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梁建一愣,眉头一皱,心里琢磨,那他这全力以赴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呢?

    蔡根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这背后隐藏的意思:“我知道你在上面,也有不少关系。这一次,跟郭铭泰的事情,我一部分是为了自己,另一部分也可以说是在帮你。帮你彻底摆脱郭铭泰和黄金军他们,所以,我们两个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既然是一条船上的,那我们就都不要藏私,郭铭泰不是一般人,有多少实力,我们就都要用出来!”

    梁建这回是彻底地听明白了。蔡根是想利用梁建背后项老和唐家的那些关系。

    这要是他自己的关系,梁建肯定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的。可,这涉及到项老和唐家,他是没办法满口答应的。项老那边,他是出于尊重和爱护,所以不能答应。唐家那边,那就简单多了,就是不愿意。

    梁建沉默着不开口的姿态,让蔡根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梁建,你什么意思?”蔡根质问。

    梁建觉得有些对不住蔡根,可项老和唐家那边,梁建确实不好答应蔡根。他犹豫了一下,道:“蔡书记,如果是我个人,我肯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我丈人和唐家那边,我真的没有办法给您保证。”

    蔡根脸色愈发难看了,他盯着梁建,喝道:“梁建,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之前,你跟黄金军之间的那件事,看上去虽然是你赢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根本就没赢。郭铭泰什么人,他十分清楚你的身份,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一个可以操纵你的机会。所以,这一仗,你要么全力以赴,要么,就等着他找上你吧!”

    蔡根的话,让梁建心里突了突。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你好好想想清楚。”蔡根说完,也起身走了。

    他一走,梁建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也立即起身跟出去。可蔡根走得飞快,到了门口,直接上车就走了,根本没等梁建。

    梁建没办法,只好自己叫车,时间还早,他就先回了单位,准备把车开回去。

    到了大门门口,刚下车,忽然有个人就冲了过来,拦在了梁建面前。梁建被吓了一跳,心里面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那句原本已经被他忘到脑后的,老唐让张强带给他的话——你要小心。

    梁建还以为是哪个要来谋害他的歹徒,刚要喊人,却听得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喊他:“梁秘书长,是我!”

    梁建听得声音,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早上那位莫名出现的,从境州来的李平吗?

    梁建认出是他后,脸上立即黑了下来,喝问道:“你干什么?”

    李平慌忙道歉,一边道歉,一边说道:“我真的没其他意思,我只是有些事想跟您汇报。这些事,我只能跟您汇报!我求求您,您就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行吗?”

    梁建看了看他,他那模样,如果梁建今天不答应,他恐怕是要在这里一直堵他,一直到他答应为止。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行,就五分钟。”

    李平神色立即兴奋了起来,目光往四周一扫,然后问:“那就在这说吗?”

    “要不然呢?”梁建冷声反问。

    李平缩缩脑袋,道:“我以为是去办公室。”

    “就在这说吧。”梁建皱着眉头,道。

    李平刚才兴奋的表情里多了些失望。

    “你说不说,五分钟可没多长时间。”梁建见他浪费时间,顿时不悦起来。

    “我说!我说!”李平慌忙开始跟梁建开始阐述他为什么要来找他。

    李平是境州市的,不过是境州市的一个小领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梁建的,总之他就是找来了。而他找来的目的,是为了举报一个人。这个人是,江中省省委书记。

    梁建听到他说要举报江中省省委书记,就问他:“你说你要举报乔任梁?”

    李平连忙点头:“对的,就是他!就是乔任梁!”

    梁建看了看传达室那边,已经有两个保安走出来了,正准备朝他们这里过来。

    梁建拉着李平往边上走了一段,离开了那两个保安的视线,然后问李平:“你举报他什么?”
正文 637庐山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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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饭局,安排在城郊一处比较僻静的酒店。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梁建觉得,毕竟副主任位置的事情,还没有上过会,如果这个时候被人看到林飞跟他们一起吃晚饭,在那些一直关注着这个事情的人眼里,那就是一个信号。

    有些人在工作上敏感度不够,对这种事可是敏感度很高的。

    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梁建选择了这个僻静的地方。

    梁建没和蔡根一起出发。蔡根说他临时有点事,让他先过来。他到的时候,朱明堂已经在了,一起来的,还有姜仕焕。

    梁建看到姜仕焕,惊讶了一下。姜仕焕倒是还好,想必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又有一人来了。这个人,不陌生,梁建看过他的照片,对他的名字也很熟悉。

    他一进门,先扫了一圈屋内的这几个人,然后先跟朱明堂打了招呼。他喊朱明堂,喊得不是朱部长,而是朱叔叔。

    之前朱明堂跟他提出要推荐何建华去办公厅的时候,梁建就猜测过朱明堂和何建华之间的关系,但没想到,两人间的关系,这么近。

    朱明堂笑着说:“这里不是家里,要叫朱部长。”话虽如此,可他的话里,丝毫没有责怪何建华的意思。

    “来,我来给你介绍。”朱明堂说着准备给何建华介绍梁建。话刚到嘴边,何建华就抢先说道:“我认识,这位是市委秘书长梁建同志,对吗?”

    梁建礼貌地笑了笑,伸出手,道:“你好。”

    “你好。”何建华也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就在同一个部门工作了,还请梁秘书长多多指教。”

    梁建就笑着接了一句:“你是华京市赫赫有名的大才子,我们华京市系统内,无人不知你的名字,我哪敢指教。”这本是一句客套话,一般情况下,对方都会客套回来,你我互捧几句,互相都好看。可不料,这个何建华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梁建话刚说完,他笑了笑,便转了过头,跟姜仕焕说话去了。

    梁建脸上端着的礼貌的笑容都不由得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朝朱明堂看了一眼,朱明堂脸上掠过的无奈之色,被梁建看入了眼中。

    何建华跟姜仕焕说了几句,朱明堂就为他介绍了一下林飞,说的是:“这位是林飞同志,现任市委机要局局长,接下去,也跟你一样,要升任副主任一职。”

    林飞伸出手,道:“久仰何处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啊!”

    何建华笑了笑,道:“林局长看着器宇轩昂,也不是普通人。不过,机要局可不是普通地方,你舍得出来?”

    何建华当着梁建和朱明堂的面,问林飞这么个问题,要么是故意的,要么就是不懂事。梁建因为刚才何建华的态度,心里已经存了些不舒服,这会儿,见他这么说话,更加不悦了。

    这时,林飞回答:“组织上把我从机要局调到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上,那是对我的照顾和信任,我自然不会不舍得。工作嘛,无论在哪个岗位,不是为党为人民服务,都一样。”

    何建华听完呵呵一笑,道:“那可不一样!要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往上爬!”

    “建华,你跟我去门口迎一迎蔡书记吧,他应该快到了。”朱明堂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何建华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跟着朱明堂往外走。

    刚走到外面,朱明堂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抿着嘴,往前走了一段,远离了那扇门后,才开口训道:“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何建华没说话,眼神里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只有固执和高傲。

    朱明堂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要记住,在官场,有人帮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能平步青云,更关键的是你自身。什么是能力?不是你会弄个什么‘三光’政策那就是能力了,能力是看综合的。比如,你的言谈举止,你的待人接物,你的临场反应,你的领导能力。如果,你一直像你刚才那样说话,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的政治生涯是不会长久的。早晚有一天,你会毁在你的嘴上。”

    朱明堂这番话说得严厉之极。何建华涨红了脸,抿着嘴不说话。可他的头没低,眼神里只有倔强的自傲。

    朱明堂看着他这样,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他没听进去,不由得有些失望。叹了一声,摇着头,往前独自走了。

    何建华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跟了上去。

    蔡根到的时候,梁建他们也出去迎接了。蔡根下车后,除了一起来的田望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下了车。梁建看到那人,惊讶了一下。

    “区书记,你好。”朱明堂第一时间上去跟区大任握了手。梁建也回过神来,立即上去跟区大任打了招呼,握了手。

    然后,一群人拥着蔡根和区大任往里面走。

    区大任的出现,是梁建没料到的。不过,走去包厢的路上,梁建也隐约猜到了蔡根为什么会将区大任也请来的原因。

    梁建估计,还是跟这一次朱铭他们调查的事情有关。蔡根是打算拉帮手了。

    上次国斌的事情,区大任是比较明显地站在国斌那边,与王非凡他们也产生了不小的争执。从这点看,区大任又很大可能不是跟黄金军他们那伙人是一伙的。

    不过,至于区大任到底是什么立场,蔡根要比梁建更清楚。蔡根在华京市的时间要比梁建长得多。他跟区大任之间,这些年里虽然也有些小摩擦,但总体来说,两人关系还可以。这些年过来,两人之间也已经有了一些默契。上次国斌的事情过后,区大任气得不轻,对蔡根,也在心里有了些意见。但毕竟有之前几年的合作铺垫,所以,蔡根找上他后,并没有花多少工夫,就说服了区大任,站到他这个阵营里来。

    区大任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却是一个比较正直的人。这一点,从那一次的讨论国斌事情的会议中就可以看出来。

    进了包厢,之前梁建不知道区大任会来,现在区大任在这里,之前的位置安排肯定要略微变动一下。梁建将原本他的位置让给了区大任,然后自己往后退一个,坐在了区大任的旁边。

    刚坐稳,区大任忽然转头对他说道:“待会这里结束,别急着走,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他的声音比较低,蔡根正注意朱明堂那边,没注意到这里。

    梁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饭局开始后,何建华不知是因为来了蔡根和区大任所以他有些拘谨了,还是因为刚才被朱明堂的那顿训所以他收敛了,总之,话少了不少。基本上,有问才答。

    梁建仔细观察了他和林飞,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林飞要稳重许多。或许,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毕竟林飞是他选中的人。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要准备散场了。蔡根忽然对梁建说道:“你去跟饭店说一下,让他们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包厢,我们喝点茶休息一下再走。”

    梁建听后,就立即起身去安排。他刚走出去,蔡根就问对面的田望:“小田,你吃好了吗?”

    小田早已放了筷子了,听到后,就立即回答:“恩,已经吃好了。”

    蔡根又看向另外两位,也就是林飞和何建华,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同样的答案后,蔡根就对田望说道:“小田,那你把他们先送回去吧,不用陪我们了。”

    林飞一听这话,立即就站了起来,跟蔡根他们三人告辞。而何建华,就动作慢了一些。

    三人走后,房间里就剩下了区大任,蔡根,朱明堂,还有姜仕焕四人。区大任笑着说道:“这个林飞倒是不错。蔡书记,你眼光不错。”

    蔡根笑道:“这苗子可不是我发现的,眼光好的是梁建。”

    区大任说:“最后拍板的还不是你。所以,还是你的眼光好。”

    蔡根哈哈笑了一声,道:“被你这么一说,搞得我好像很专制一样。”

    “说起专制,郭在的时候,那才是专制。”区大任忽然就提到了郭铭泰。蔡根和朱明堂的脸色都是各自有些变化。姜仕焕虽然没走,可他也知道,这个话题,他目前还插不上嘴。所以,他一直低着头,假装这里此刻正发生的,他都看不到,听不到。

    三人间沉默了一两秒时间后,朱明堂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郭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蔡书记的时代。”

    区大任接过话:“现在就说郭的时代过去了这话,还为时尚早。华京市不比其他地方,郭虽然去了上面,可他人还在华京市。他在华京市经营这么多年,对华京市的掌控程度是十分高的。蔡书记,你别嫌我话说得不好听,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别看你现在坐上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但要论对华京市的掌控度,你恐怕还比不上郭。”

    蔡根神色平静,道:“这一点,我承认。你说得没错。”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然后继续平静地说道:“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改变这个现实状况。华京市得要回到我们的手里面。”
正文 638赶鸭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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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不知道,在他出去的这一会会时间里,那个房间里,已经有一场风暴,开始在酝酿了。

    梁建回来的时候,蔡根和区大任两个人聊得风生水起,很是和谐。

    梁建看着都觉得有些意外。

    “蔡书记,区书记,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我们换地方?”梁建趁着两人停顿的间隙,开口说道。

    蔡根问区大任:“那我们换地方?”

    “好,换地方。”区大任笑着一口应下。此刻,两人看着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一行五人出了包厢,梁建将他们引到安排好的那个包厢后,等蔡根,区大任还有朱明堂进去后,正要跟姜仕焕一起进去。姜仕焕忽然拉了他一下。

    梁建停下,诧异地看着他,问:“怎么了,姜大哥?”

    姜仕焕伸手将门给带上了一些,然后拉着梁建走到一旁,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蔡书记好像要对郭动手了!”

    梁建听了,迟疑了一下,道:“这我知道。”

    “那你可得小心了。”姜仕焕说道。

    梁建一愣,觉得姜仕焕这话,似乎有些他不太明白的含义。他想了一下,问:“小心什么?”

    姜仕焕说:“小心殃及池鱼!”

    “这个事情,本身也跟我有一定关系。所以,我这条池鱼,是肯定逃不开的!”梁建回答。

    姜仕焕忽然露出些许无奈地表情,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本身就在这个局里面,是逃不开的。我说让你小心的意思,是让你小心,不要最后被牺牲了。虽然蔡书记以前当市长的时候,做事比郭要实在亲民,但在事关自己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是很难保证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蔡书记即使有区书记帮忙,但跟郭,胜负顶多就是五五开。一旦两人之间的局面陷入僵持,那么很可能就是两人各退一步。什么是退一步,我想,应该不用我说了吧?”姜仕焕看着梁建,面上满是忧心的神色。

    梁建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他。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一点,梁建之前不是没想到过。这也是,梁建不想让项老和唐家介入的其中一点原因之一。

    政治场上的斗争,就好比是夏天的天空,形势是瞬息万变的。这会儿还阴云密布,说不定下一秒就是阳光灿烂了。

    如果,真如姜仕焕说的,蔡书记跟郭之间最后是各退一步,握手言和的话,那么这一步退下来,必然是要舍下一些东西的。姜仕焕担心的是,到时候被舍下的是他。

    只不过,这事情如今蔡根都已经做了决定,梁建已经没有办法再将自己摘出去了。如果他这个时候要退,或许不用等到他跟郭之间见分晓的那一刻,现在就会被舍下了。

    也就是说,梁建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

    梁建勉强笑了一下,拍了拍姜仕焕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成为那颗卒的,就算是棋子,我也得是个士。”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是将!”姜仕焕说。

    梁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姜仕焕竟然对他期望这么大呢。他笑了起来,道:“那我可得加把油了!”

    姜仕焕也笑了起来。

    “好了,该进去了。”梁建收住笑声,道。

    姜仕焕点点头。

    梁建说:“你先进去,我去找下服务员,让他们准备两个果盘。”

    姜仕焕一进去,朱明堂就问他:“老姜,你和梁建两个人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仕焕一边走过去换下服务员给三位领导布茶,一边回答:“两个大男人能说什么悄悄话!我去了个洗手间,梁秘书长好像是去找服务员要果盘去了。”

    “还是梁建想得周到,这刚才的菜比较油腻,吃点水果,喝个茶,正好清清口。”区大任接过了话。接着,他看着服务员走出门后,就转过头对蔡根说道:“蔡书记,我听说,这个梁建是原来的老部长的女婿,是真的吗?”

    蔡根点点头:“是真的。他不仅是项老的女婿,还是唐家的人。”

    “唐家?”区大任微微一皱眉,问:“你是说那个唐家?”

    蔡根微微一笑,道:“华京还有第二个唐家?”

    区大任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他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后,忽然蹦出一句:“这个项老怎么会和唐家扯到一起?”

    蔡根回答:“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听说,梁建做项老女婿的时候,唐家好像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后人。”

    “你是说,梁建是私生子?”区大任吃惊地说道。

    姜仕焕原本正给他递茶,听到这话,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才放到了区大任的跟前。收回手的时候,他开口说道:“据我所知,梁建不是什么私生子,而是那时候梁建刚出生的时候,出了些意外,流落在外了而已。”

    姜仕焕声音不重,但却让区大任微微红了脸。他看了低着头的姜仕焕一眼,讪讪说道:“这样啊,那是我想岔了。”

    区大任这话,确实有些失妥。他可能不太清楚姜仕焕跟梁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没有顾忌地说出了这句话。旁边朱明堂拿着茶杯,轻吹着气,表情微妙。

    正在这时,梁建推门进来,一手拿着一个果盘。

    “我们刚正好说到你呢!”朱明堂看向梁建,微笑着说道。梁建笑着接过话,问:“说我什么呢?该不是都在批评我哪里做得不好吧?这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及时改正!”

    蔡根接过话,道:“其实没在说你,在说你那两位父亲,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国之栋梁!”

    梁建脸上笑容微微僵了一僵。他心里下意识地就去看向姜仕焕,他想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蔡根故意说出来,以提醒他某件事的。

    姜仕焕站起身,从他手里来接果盘,接过去的时候,他开口说道:“项老和你父亲,都是值得尊重的人。”

    姜仕焕仿佛是能猜透梁建的意思一般,这话已经明确地解答了梁建心中的疑惑。他们刚才确实是在聊项老和唐明国。梁建的笑容就显得勉强起来。他可以和他们聊项老,但聊唐明国,聊唐家,对他来说,心里还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站着干什么,赶紧坐,喝茶!”蔡根朝梁建说道,“刚才区书记还夸你想得周到呢。这晚饭的菜有些油腻,吃点水果,正好。”

    梁建一边坐下来,一边回答:“是我的菜没点好,所以,只能靠饭后水果来弥补了。”话说完,他的心里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只不过,他还没开始享受这冷静的时刻,区大任的一句话,立即又让梁建不太冷静了。区大任说:“如果有唐家的帮助,那跟郭之间,胜负之数倒是可以重新算一算了。”

    梁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沉了下来。

    这时,蔡根接过了话:“唐家素来不怎么插手政治斗争,这事,不能算唐家。”

    区大任说:“既然梁建都已经在这个局里了,那不就等于唐家也已经入了这个局了吗?还有什么不能算的!”

    梁建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有些难看。旁边,姜仕焕担心他会在这里失态,底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这个事情,我们说了不算的。还得要看梁建的态度。”蔡根说着,就将目光投向了梁建。

    蔡根这是看出了早上梁建的那点小心思,所以要赶鸭子上架吗?

    此刻,梁建要是说出不同意唐家插手这件事的话,那他跟蔡根之间的关系,必然是要破裂的。可如果,此刻梁建同意了,那么接下去,就是要唐家出力了。

    可是,老唐还没回来。唐家现在是唐一做主。跟唐一去谈这件事的话,梁建都不用去试,就知道,多半是不可能成功的。

    蔡根还真是将他架了起来,打算放在火堆上烤啊!

    梁建心里既无奈,又无力,还有些恼火。可要说起来,这事情,他也有些自找的成分。当初,朱铭他们来找蔡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可也有梁建在背后出的力。

    梁建苦笑了一下,看来还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梁秘书长不说话,是唐家那边有什么问题吗?”区大任狐疑地盯着梁建,问。

    梁建回过神,勉强一笑,道:“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这段时间我父亲不在华京,虽然说近期可能回来,但具体时间还没通知我。我回唐家时间不长,说是唐家的后人,但对唐家人来说,我还是比较陌生的。所以这个事情,得等我父亲回来。”

    梁建一时情急,就拿老唐不在华京当做了借口。明显,蔡根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而且,之前早上,梁建可没这么说。

    “你说的,也可以理解。”区大任却说道。

    区大任的那四个字‘可以理解’,让梁建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蔡根那边,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不利于和谐的因子。接下去,梁建还得想办法把这些不和谐因子给消除掉才行。

    梁建不想让他们再就唐家这个话题聊下去了,就岔开话题,道:“也不知道这两天检察院那边进展怎么样。”
正文 641交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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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不知道,在他出去的这一会会时间里,那个房间里,已经有一场风暴,开始在酝酿了。

    梁建回来的时候,蔡根和区大任两个人聊得风生水起,很是和谐。

    梁建看着都觉得有些意外。

    “蔡书记,区书记,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我们换地方?”梁建趁着两人停顿的间隙,开口说道。

    蔡根问区大任:“那我们换地方?”

    “好,换地方。”区大任笑着一口应下。此刻,两人看着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一行五人出了包厢,梁建将他们引到安排好的那个包厢后,等蔡根,区大任还有朱明堂进去后,正要跟姜仕焕一起进去。姜仕焕忽然拉了他一下。

    梁建停下,诧异地看着他,问:“怎么了,姜大哥?”

    姜仕焕伸手将门给带了一些,然后拉着梁建走到一旁,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蔡书记好像要对郭动手了!”

    梁建听了,迟疑了一下,道:“这我知道。”

    “那你可得小心了。”姜仕焕说道。

    梁建一愣,觉得姜仕焕这话,似乎有些他不太明白的含义。他想了一下,问:“小心什么?”

    姜仕焕说:“小心殃及池鱼!”

    “这个事情,本身也跟我有一定关系。所以,我这条池鱼,是肯定逃不开的!”梁建回答。

    姜仕焕忽然露出些许无奈地表情,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本身在这个局里面,是逃不开的。我说让你小心的意思,是让你小心,不要最后被牺牲了。虽然蔡书记以前当市长的时候,做事郭要实在亲民,但在事关自己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是很难保证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蔡书记即使有区书记帮忙,但跟郭,胜负顶多是五五开。一旦两人之间的局面陷入僵持,那么很可能是两人各退一步。什么是退一步,我想,应该不用我说了吧?”姜仕焕看着梁建,面满是忧心的神色。

    梁建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他。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一点,梁建之前不是没想到过。这也是,梁建不想让项老和唐家介入的其一点原因之一。

    政治场的斗争,好是夏天的天空,形势是瞬息万变的。这会儿还阴云密布,说不定下一秒是阳光灿烂了。

    如果,真如姜仕焕说的,蔡书记跟郭之间最后是各退一步,握手言和的话,那么这一步退下来,必然是要舍下一些东西的。姜仕焕担心的是,到时候被舍下的是他。

    只不过,这事情如今蔡根都已经做了决定,梁建已经没有办法再将自己摘出去了。如果他这个时候要退,或许不用等到他跟郭之间见分晓的那一刻,现在会被舍下了。

    也是说,梁建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

    梁建勉强笑了一下,拍了拍姜仕焕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成为那颗卒的,算是棋子,我也得是个士。”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是将!”姜仕焕说。

    梁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姜仕焕竟然对他期望这么大呢。他笑了起来,道:“那我可得加把油了!”

    姜仕焕也笑了起来。

    “好了,该进去了。”梁建收住笑声,道。

    姜仕焕点点头。

    梁建说:“你先进去,我去找下服务员,让他们准备两个果盘。”

    姜仕焕一进去,朱明堂问他:“老姜,你和梁建两个人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仕焕一边走过去换下服务员给三位领导布茶,一边回答:“两个大男人能说什么悄悄话!我去了个洗手间,梁秘书长好像是去找服务员要果盘去了。”

    “还是梁建想得周到,这刚才的菜较油腻,吃点水果,喝个茶,正好清清口。”区大任接过了话。接着,他看着服务员走出门后,转过头对蔡根说道:“蔡书记,我听说,这个梁建是原来的老部长的女婿,是真的吗?”

    蔡根点点头:“是真的。他不仅是项老的女婿,还是唐家的人。”

    “唐家?”区大任微微一皱眉,问:“你是说那个唐家?”

    蔡根微微一笑,道:“华京还有第二个唐家?”

    区大任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他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后,忽然蹦出一句:“这个项老怎么会和唐家扯到一起?”

    蔡根回答:“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听说,梁建做项老女婿的时候,唐家好像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后人。”

    “你是说,梁建是私生子?”区大任吃惊地说道。

    姜仕焕原本正给他递茶,听到这话,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才放到了区大任的跟前。收回手的时候,他开口说道:“据我所知,梁建不是什么私生子,而是那时候梁建刚出生的时候,出了些意外,流落在外了而已。”

    姜仕焕声音不重,但却让区大任微微红了脸。他看了低着头的姜仕焕一眼,讪讪说道:“这样啊,那是我想岔了。”

    区大任这话,确实有些失妥。他可能不太清楚姜仕焕跟梁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没有顾忌地说出了这句话。旁边朱明堂拿着茶杯,轻吹着气,表情微妙。

    正在这时,梁建推门进来,一手拿着一个果盘。

    “我们刚正好说到你呢!”朱明堂看向梁建,微笑着说道。梁建笑着接过话,问:“说我什么呢?该不是都在批评我哪里做得不好吧?这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及时改正!”

    蔡根接过话,道:“其实没在说你,在说你那两位父亲,个个都是人龙凤,国之栋梁!”

    梁建脸笑容微微僵了一僵。他心里下意识地去看向姜仕焕,他想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蔡根故意说出来,以提醒他某件事的。

    姜仕焕站起身,从他手里来接果盘,接过去的时候,他开口说道:“项老和你父亲,都是值得尊重的人。”

    姜仕焕仿佛是能猜透梁建的意思一般,这话已经明确地解答了梁建心的疑惑。他们刚才确实是在聊项老和唐明国。

    梁建的笑容显得勉强起来。他可以和他们聊项老,但聊唐明国,聊唐家,对他来说,心里还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站着干什么,赶紧坐,喝茶!”蔡根朝梁建说道,“刚才区书记还夸你想得周到呢。这晚饭的菜有些油腻,吃点水果,正好。”

    梁建一边坐下来,一边回答:“是我的菜没点好,所以,只能靠饭后水果来弥补了。”话说完,他的心里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只不过,他还没开始享受这冷静的时刻,区大任的一句话,立即又让梁建不太冷静了。区大任说:“如果有唐家的帮助,那跟郭之间,胜负之数倒是可以重新算一算了。”

    梁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沉了下来。

    这时,蔡根接过了话:“唐家素来不怎么插手政治斗争,这事,不能算唐家。”

    区大任说:“既然梁建都已经在这个局里了,那不等于唐家也已经入了这个局了吗?还有什么不能算的!”

    梁建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有些难看。旁边,姜仕焕担心他会在这里失态,底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这个事情,我们说了不算的。还得要看梁建的态度。”蔡根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梁建。

    蔡根这是看出了早梁建的那点小心思,所以要赶鸭子架吗?

    此刻,梁建要是说出不同意唐家插手这件事的话,那他跟蔡根之间的关系,必然是要破裂的。可如果,此刻梁建同意了,那么接下去,是要唐家出力了。

    可是,老唐还没回来。唐家现在是唐一做主。跟唐一去谈这件事的话,梁建都不用去试,知道,多半是不可能成功的。

    蔡根还真是将他架了起来,打算放在火堆烤啊!

    梁建心里既无奈,又无力,还有些恼火。可要说起来,这事情,他也有些自找的成分。当初,朱铭他们来找蔡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可也有梁建在背后出的力。

    梁建苦笑了一下,看来还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梁秘书长不说话,是唐家那边有什么问题吗?”区大任狐疑地盯着梁建,问。

    梁建回过神,勉强一笑,道:“问题倒是没有,只不过,这段时间我父亲不在华京,虽然说近期可能回来,但具体时间还没通知我。我回唐家时间不长,说是唐家的后人,但对唐家人来说,我还是较陌生的。所以这个事情,得等我父亲回来。”

    梁建一时情急,拿老唐不在华京当做了借口。明显,蔡根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而且,之前早,梁建可没这么说。

    “你说的,也可以理解。”区大任却说道。

    区大任的那四个字‘可以理解’,让梁建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蔡根那边,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不利于和谐的因子。接下去,梁建还得想办法把这些不和谐因子给消除掉才行。

    梁建不想让他们再唐家这个话题聊下去了,岔开话题,道:“也不知道这两天检察院那边进展怎么样。”
正文 642蔡根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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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把话题岔了开去后,蔡根和区大任他们倒也没再把话题扯回来。 五人聊了一会后,蔡根说让梁建和姜仕焕先回去。

    显然,他们三人应该还有更隐秘的事情要商量,多半是郭的事情了。

    梁建想,如果以后他决定让唐家帮忙,那么不能让蔡根在一些重要决定面前将他排除在外。否则的话,他太被动。很有可能会在危机面前,被牺牲掉。梁建不想做被牺牲的那个。他也不应该做被牺牲的那个。

    回去的路,姜仕焕问他:“唐家那边你联系过了吗?”

    梁建摇摇头,道:“老唐是真不在。”

    姜仕焕看着他,叹了一声,然后道:“有些时候,我挺羡慕你。你有项老和唐家,等于有任性的资本。但有些时候,我又一点都不羡慕你。如现在。有些时候,人的自身实力和他拥有的东西不相匹配,会招致一些你无法自己做决定的局面。可如果,今天你是蔡根,那这局面不一样了。对于是不是要让唐家插手这件事,谁也没办法来逼你。”

    姜仕焕说得没错。梁建苦笑了一下,道:“人的权利从来都是和实力成正的。”

    姜仕焕伸手过来往梁建肩膀拍了拍,然后说道:“也不用不开心,我相信,你迟早会是那个将!”

    梁建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灯火迷离,让人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人这一生,或许是一场梦呢!一场不肯醒的梦。

    这一夜,梁建失眠了。他脑子里,想得都是要不要跟项老和唐家说的事情。早起来,梁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霓裳时不时地来嘲笑他,说他是大熊猫。还跟她妈妈说,家里有个国宝,以后不用去动物园了。

    梁建哭笑不得。

    吃早饭的时候,项老问他:“昨晚没睡好?”

    梁建点点头:“恩。”

    项老看他一眼,问:“工作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项老说道。

    梁建原本一夜都没想好的事情,此刻跟项老对了几句话,倒是忽然有了决定。他将筷子放了下来,抬头看着项老,无郑重地说道:“爸,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项老被他突然的认真严肃给惊了一下,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道:“先吃早饭,吃好去书房说。”

    “好。”梁建回答。可他心里却是有些复杂,他此刻的勇气,只不过是一时被激起而已,待会儿却未必有这个勇气了。

    说到底,梁建在涉及到自己在乎的人的事情,会缺少一些果断。好现在,他难以割舍跟蔡根之间那点好不容易维系住的信任,又不舍得将项老拉进这个漩涡,又无法拉下面子去将唐家扯进来。

    早饭,项老先吃完的。他站起来的时候,对梁建说道:“你慢慢吃,我在书房灯你。”

    梁建哪里还吃得下。项老话刚说完,他放下筷子,说:“我也吃饱了。”

    项老朝他面前那个还有没怎么动的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进了书房,项老直接道:“说吧。”

    梁建心里却还没措好词,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开口说道:“蔡书记可能要跟郭开战了。”

    项老愣了一下,旋即平静地说道:“一山不容二虎,这很正常。不过,蔡根如今想动手,未免有些心急。”他说到这里,忽然盯住梁建,目光里掠过些许狐疑之色,然后问道:“这背后,有你的原因吧?”

    梁建不想骗他,点了头:“有一些。”说完,他顿了顿,便准备将那些话都一股脑说出来算了,快刀斩乱麻,这割肉,一刀下去总慢慢割要痛快,而结果是一样的。

    可他刚张口,项老说道:“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梁建只要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项老盯着他看了一会,看得他心里都发毛了的时候,忽然开口说道:“我猜,蔡根想让我也掺和进这件事。”

    项老能猜到,其实也不太神。毕竟,这事情要是跟项老没什么干系,以梁建的性格,梁建肯定是会瞒着项老的。项老跟梁建做翁婿也这么些年了,梁建什么脾气他也算是摸清楚了。

    不过,接下去,项老的话着实让梁建吃惊不小。

    项老说,他是不是还让你把唐家也拉进来。

    梁建愣住了,回过神后,点了点头,回答:“确实是如此。”

    项老闻言,眼睛一眯,道:“蔡根野心不小啊!”

    梁建没敢接话。

    项老说完,看了他一眼,又问:“那你都答应了?”

    梁建摇头,道:“没有。”说着,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郭在华京的实力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经过之前几次跟黄金军的接触,我也大概有些了解。蔡跟郭的这场战争,必然会是一场漩涡。我不希望你和唐家因为我而陷进这样的麻烦当。”

    项老闻言,反倒是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至少说明我和项瑾在你心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一点,我很开心。”

    项老这么一说,梁建倒是不好意思了。他讪讪地回答:“爸,这是我应该做得。”

    项老看着他,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这样严肃着沉默了几秒后,项老忽然说道:“你答应他吧。”

    梁建微微一愣,然后道:“可是……”

    项老微微一笑,道:“别可是了。你要是不答应他,那你在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不好待下去,到时候我还得想办法把你弄到其他地方去,与其如此,不如现在拼一把,赢了,那你等于赢了一个蔡根,输了,也没关系。我虽然退休了,但总还有几分面子,大不了是华京不待了,去其他地方。你还年轻,干几年再回来,依然是条好汉!”

    梁建愣愣地看着项老,这番话,无不透露出丝丝缕缕地痞气。这和项老往日的智慧沉稳的形象,实在是有些不符合。不过,这番话,说得梁建热血沸腾。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激情了。

    “谢谢爸!”梁建强压着激动,认真地说道。

    项老笑了笑,道:“唐家那边,你父亲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爸,还是我自己来说吧。你肯为我陷进这些麻烦事当,我已经很感激了。我父亲那边,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我想,我会说服他的。”

    “也行。这事情,你开口,我效果要好。老唐护犊子,可我厉害多了。”项老笑道。

    梁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去班的路,梁建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事情,他纠结了两三天,却没想到,这轻易解决了。当然,他清楚,之所以会这么容易,是因为项老对他的爱护。既然他清楚,那他不能辜负。

    这个社会,太多的尔虞我诈,能有一个人真心地为你好,各种为你着想,梁建应该珍惜。

    到了单位后,梁建放了包,直接去了蔡根那边。敲门进去,看到蔡根在打电话,看到他后,他对着电话说道:“他现在正在我办公室。”

    梁建一愣,想,电话那头的是谁?

    “行,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谈的。”

    “那您老注意身体,我先挂了。过两天,我来拜访您。”蔡根说完,梁建也意识到了电话那头的是谁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项老。

    蔡根挂了电话后,抬头看向梁建,道:“项老跟我说,你已经跟他谈过了,他同意了。”

    梁建想,自己这老丈人动作还真是快。不过,他应该是担心蔡根为难梁建吧。所以,早早地给蔡根打电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唐家那边……”蔡根看着梁建,说道。

    梁建回答:“我父亲一回来,我会找他谈的。他应该快回来了。”

    蔡根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但因为刚才项老的电话,蔡根的情绪并没有像昨天晚那样。

    “行。”蔡根应下了。梁建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老唐到底能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张强和胡青兰都说过,他快回来了。

    但这也是个托词。至少,他可以不用去面对唐一。

    梁建岔开了话题,问他:“那何建华和林飞的事情,什么时候会?要不要我现在去做准备?”

    蔡根点了点头:“行,那你安排一下吧。对了,这个会议你来主持吧,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

    梁建愣了一下,但对蔡根来说,既然这个人选都已经定下来了,那么他参不参加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没什么意外,那按照这个来,如果有意外,他不在,其他人也决定不下来,最后那个名单还是要交到他这边来的。

    梁建想了一下,问他:“您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我去安排?”

    蔡根摆摆手,道:“你这两天只要把会议的事情负责好,另外盯着一些朱铭那边,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蔡根不肯说他这一趟的相关信息,梁建也不好多问。他心里想,要么待会出去跟田望那边打探一下。这个节骨眼,蔡根忽然要出去,让人觉得有些怪。
正文 645意外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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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一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在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半响后,他说道:“我可以暂且相信你不会害梁建,不过,有件事,你得去做,为了梁建的安全。”

    “什么事?”胡小英警惕起来。

    唐一回答:“把奇特集团在江中所有行动的资料都给我,包括你们送给乔任梁的那一千万。”

    “一千万?”胡小英惊讶地看着唐一,道:“据我所知,并没有这么多。你这个消息,从哪里来的?”

    唐一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还没能完全取得那些人的信任。”

    胡小英抿着嘴沉默。

    “你只有一天时间。”唐一说道。

    胡小英立即就反驳道:“一天时间不够,而且,江中的部分资料,我拿不到。那个项目,虽然一开始是我牵的头,但后来我就被调回华京了。你也知道,我在奇特集团,虽然看似地位很高,但实际上,那些人一直在我身边安排了人监视我。你刚才要的东西,我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到。”

    唐一看了看她,沉吟了一会后,松了口道:“最多两天。”

    胡小英略微松了口气,虽然这个时间还是不够宽裕,但两天总比一天好。

    唐一抬脚往外走,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他看向她的侧脸,说道:“另外,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不要企图去干涉梁建的生活。”

    “我没有。”胡小英立即反驳道。

    唐一顿时冷了下脸,道:“你有没有,我清楚,你也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学校!”

    胡小英脸色变得很难看。

    “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唐家永远不可能接受你。如果你不识趣,那么我这里也随时可以取消我们的合作,我想你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吧?”唐一冷漠地近乎无情。

    胡小英阴沉着脸,咬牙说道:“当时的那件事,我是被陷害的,我是受害者,这一点你清楚的!”

    “可是,别人不清楚,不是吗?法律,不是我说了算的!”唐一说道。

    胡小英看向他:“我和梁建之间,是我跟他的私事。你不能插手,我相信他也不会允许你插手!”

    “梁建或许是不喜欢我插手他的事情,但是,他会愿意你再介入他的婚姻吗?他现在儿女双全,生活很幸福。而你……”唐一冷笑了一声:“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去找项瑾,到底是因为你还爱着梁建,还是因为你不甘心!你是不是觉得,如果当初你没有拒绝梁建,现在项瑾的这些幸福生活,都会是你的?”

    胡小英怔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答案,不会的!永远不会!你跟梁建在一起,是不会有幸福的。他的身边,不需要一个充满了野心的女人,只需要一个甘愿为他牺牲的女人。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你还觉得梁建会再选择你吗?”唐一说完,看了她一眼,就一脸冷漠地走了。

    门砰地一声碰上,胡小英仰起头,微红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可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这么些年,泪水这个东西,她已经不习惯有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唐一说得,只不过是她心里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她和梁建,这么多年,两人早已越走越远,与其说爱,不如说不甘心。

    说白了,她就是嫉妒,她嫉妒项瑾。项瑾如今的一切,都是她曾经亲手推开的。

    可是,她终究不是项瑾。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可以复制的。她一直都不肯承认这一点,可现实终究还是无法逃避的。她不肯承认的,终于由另一个人活生生,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胡小英悲凉地笑,她环视了一下这个装饰豪华的酒店房间,愈发的悲凉。外人看她,生活无忧,甚至光鲜。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自己那颗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她的内心,有多落魄,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一切,她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呢?

    胡小英忽然迷茫了。

    一步错,就步步错。她何尝不是如此,那时候一步走错,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将走错的那一步该纠正回来了。

    那么这接下去的半辈子,是将错就错,还是就此打住呢?

    放下,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或许可以放下梁建,却又如何放得下那些恩怨情仇!曾经在江中受得那些屈辱和陷害,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依然会让她从梦中惊醒,这又怎么可能放得下!

    想到这里,胡小英脸上的那些伤春悲秋都收了起来,变得坚定,冷静。

    朱铭那边,有了突破。朱铭给梁建打电话的时候,梁建还在睡觉,项瑾先被电话声吵醒的,然后叫醒了梁建。梁建睁着朦胧的睡眼,一看是朱铭的电话,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梁建忙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怎么了?”梁建担心地问。

    朱铭道:“事情有进展!”他的声音里难掩兴奋。

    梁建不由得也惊喜起来,忙问:“什么进展?”

    朱铭却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道:“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有什么我能做的,你直接说。”梁建说道。

    朱铭说:“我要审讯一个人,你能帮我联系一下蔡书记吗?”

    “现在吗?”梁建愣了愣,问。

    朱铭道:“对,就现在。这个时间,都还在睡觉,基本上一逮一个准,要是过了这个时间,就不一定了。”

    梁建听他这么说,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应下来后,问朱铭:“你得告诉我,要去抓谁吧?”

    “副市长楚林。”朱铭说道。

    梁建怔住了,楚林是蔡根的人,怎么会扯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朱铭问。

    梁建犹豫了一下,问他:“你确定楚林有问题,是吗?”

    朱铭回答:“我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跟她第一个发生关系的,就是楚林。而且,还不止一次。”

    梁建怔在了那里。这个楚林,看着挺老实的一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朱铭既然这么说,那说明肯定是有一定证据支持的。楚林是个副市长,朱铭是知道轻重的。

    楚林的卷入,让梁建感到意外。梁建不敢耽搁,立即就给田望打了个电话。

    时间才五点多,显然小龚还在睡觉。电话一通,梁建就说道:“田秘书,我是梁建。我想请你,马上叫醒蔡书记,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他汇报。”

    不料,田望却说:“蔡书记没跟我在一起。”

    梁建一愣,问:“你没跟他一起去苏江?”

    田望回答:“我在宁州。”

    梁建怔住了。

    “秘书长,要不我现在给蔡书记打电话?”田望的声音将梁建的神思拉了回来。

    梁建拒绝了。挂断电话后,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田望在江中没和蔡根在一起这回事,拨通了蔡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梁建连着打了两个,都没人接。

    梁建不由得担心起来。不会是周家把他怎么样了吧?不过,周家虽然有实力,但还不至于胆大到这个地步。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终究还是会让梁建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朱铭等着他的回复,梁建想了一会,决定给区大任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区书记,我是梁建。”梁建自报家门。区大任听后,说道:“梁建啊,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区书记,打扰你休息了。是这样的,朱铭那边现在获得了重要线索,他需要把副市长楚林同志带回来问话,所以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希望您能允许朱铭那边的行动。”梁建说道。

    区大任问:“蔡书记那边,你问了吗?他什么意见?”

    “我联系不上蔡书记。”梁建回答。

    区大任沉吟了一下,道:“楚林是副市长,不是随便某个人,这个事情不是小事,我得要和其他人也商量一下。”

    这一商量,肯定就错过时机了。朱铭之所以这么急着找梁建,不就是为了一个时机吗?而且,朱铭那边现在进展到哪一步,除了他们几个人知道外,其他没人知道。如果为了楚林这个事情,区大任把人叫到一起一商量,那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到时候,王非凡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好不容易取得的突破,梁建可不希望这么轻易就被毁了。

    于是,梁建就对区大任说道:“区书记,楚林不是一般人,您想想,我们现在查到了楚林,那楚林后面,会不会就是黄金军,甚至是那位?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那那位那边就会有所准备了。”

    “但是,如果朱铭直接就去带人,有点不合规矩!”区大任说道。

    梁建道:“特事特办!我们现在是非常时机。”

    区大任沉吟了一下,道:“行,那就听你的。不过,蔡书记那边,还是得要打个招呼。”

    梁建道:“我会再想办法联系。”

    “行。”区大任道。
正文 646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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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根将田望派去了江中省,梁建觉得,很可能是为了乔任梁的事情。而蔡根一人去了苏江,现在又联系不上,这无疑再一次佐证了梁建和项老的猜测。蔡根看来是真打算玩一把大的,他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一想到这个,梁建心里就有些不安。

    他可是将项老和唐家都拉进了这趟浑水里面。如果他们赢了,还好说。可要是没赢呢?唐家百年基业,倒也不至于会这么不堪一击,可是项老,他如今退休了,就算以前的人脉还在,可要是这次真输了,对他的冲击,可是很大的。

    梁建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将这个事情告诉项老了。

    可是事到如今,项老都已经做了决定了,事情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蔡根也不会允许他在这个时候退缩。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梁建先通知了朱铭让他行动,然后又给蔡根发了条短信,告知了朱铭要将楚林带回去问话的事情。

    高档住宅区,翠园。小区内的一颗大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七座车。车内,包括朱铭在内,一共四个人。

    朱铭放下电话,就一脸严肃地吩咐车内其他三人:“行动!”

    四人迅速下车,直奔前面不远处的一幢别墅。

    朱铭带头,按了门铃。

    门铃声叮咚叮咚地响了好多声,好一会儿,窗户里亮了灯。过了一会后,有人过来开了门。

    穿着睡衣的保姆,揉着眼睛,看着门外穿着制服的四人,一下子清醒了,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麻烦你去把楚林叫下来,我们找他有事。”朱铭想到梁建刚才的短信中嘱咐的话,没有来强硬的。

    保姆打量了他们一下,道:“楚市长还在睡觉,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朱铭低头看了眼手表,道:“现在马上要六点了,楚市长平时六点起床,这会儿他应该醒了。麻烦你去叫一下吧。”

    保姆不由惊讶,问:“你们怎么知道楚市长他什么时候起床的?”

    “你如果不去的话,那我们只好自己来了。”朱铭没了耐心,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保姆见状,慌忙拦住,道:“那你们等等,我去叫。”

    保姆说完,就要关门,朱铭伸手拦住,道:“你去叫,我们在客厅等。”

    保姆看了看他们,不放心却也不敢阻拦,最后说了一声“那你们别乱走动”后,匆匆忙忙地跑上了楼,去叫楚林了。

    朱铭带着人进门,跟着那三个人,在一楼四处看了看,有人说道:“这个楚副市长好像很有钱嘛!这幅画,我记得前几年有一个拍卖会上拍过,拍了三千万!”说话的人指着一副挂在客厅墙上的肖像画说道。

    “同志你这眼力还是不太行啊,我这幅是赝品,买的时候才六千块钱左右好像。三千万的真品,我哪买得起!”楚林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朱铭他们闻声望去,楚林裹着一件法兰绒的睡衣,从楼梯上慢慢地走了下来。

    朱铭走了过去,跟楚林打招呼:“楚副市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朱铭?”楚林在副市长位置上待了这么些年,检察院的红人他怎么可能不认得。当即就皱起了眉头,神色就变了。他脚步也停了下来,站在离一楼还有三个台阶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铭,问:“你一大清早地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朱铭微微一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就是想请楚副市长跟我回去,协助一下调查。”

    楚林脸色不太好看,目光一扫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沉声道:“既然不是重要事情,怎么还带这么多人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趟,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影响?”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挑在这个时间,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还在休息。不过,要是楚副市长你在拖延一会,他们可就都醒了。”朱铭说道。

    楚林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盯着朱铭,道:“你要叫我跟你回去协助调查,总得有个名头吧?我好歹也是一个副市长,岂是你说让我跟你走一趟,就走一趟的?”

    朱铭看了看他,道:“楚副市长,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毕竟,要是闹起来,对你肯定是没好处的。而我们,只不过是多费点时间和工夫而已。反正,时间我有,工夫嘛,我人也带来了。你看,你是自己主动跟我们走呢,还是想让我陪你再耗一会?”

    朱铭已经渐渐没了耐心,楚林也感觉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道:“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换身衣服。”

    说罢,转身就要往上面走。

    朱铭叫住了他,道:“衣服不用换,说不定,很快就结束了,你还能回来睡个回笼觉。”

    楚林转过来,神色难看地看着朱铭说道:“朱铭,不用做得这么绝吧?我说了,我会跟你走,我只是想去换件衣服。”

    朱铭道:“我可是替你考虑,现在是六点十分,你再拖延一下,到时候,这小区里可就热闹起来了。你楚副市长,在这里应该不至于没人认识你吧?”

    楚林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钟后,一咬牙,转身走了下来。他下来后,朱铭带来的三人当中的其中两个,立即就走过去,一人一个要架住楚林。

    朱铭喊住了,道:“楚副市长已经说了会配合我们,那我们就相信他。”

    那两人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不过,还是一左一右地跟着。

    “楚市长,您这是要去哪?”保姆过来,慌张地问。

    楚林朝她看了一眼,道:“你跟你张姐说一声,我要是今天不会来,就让她带孩子回娘家。”

    “楚副市长,你这就知道你今天回不来了?”朱铭在背后,冷声讥讽。

    楚林没理他。

    外面这会天刚蒙蒙亮,小区里的道路上,除了路灯外,并没有什么人。楚林被带上车后,朱铭他们立即就离开了小区,直奔检察院。

    在路上的时候,朱铭给梁建发短信:人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回院里。

    梁建那会,正在吃早餐看报纸。收到消息,他沉吟了一下,回:“蔡书记联系不上,这会儿很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你对楚林,尽量客气一些。”

    “好的。”朱铭回。车子里,朱铭看过短信后,就讲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转头对坐在后面的楚林,微微笑道:“梁秘书长说,让我对你客气一些。”

    楚林眉头一皱,问:“是蔡书记让你这么做得?”

    朱铭没理他。

    楚林不甘心,又问了一声:“我问你,是不是蔡书记让你这么做得?”

    朱铭还是没理他,坐他旁边的倒是答应了他一声,不过语气不太好:“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谁让我们这么做得,而是应该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待会到了那边,也痛快一点,我们大家都省时省力,你也少吃些苦头。”

    “你什么意思?”楚林眼里忽然路过一丝慌张,语气一下子就严厉起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楚林有些歇斯底里了!

    朱铭回过头,盯着他,道:“你别喊!没事,你现在要是想不起来,待会我们会帮你想起来的。我保证,你会把你做过的每件事,都说出来的。”

    “不行!朱铭你不能这样做!”楚林的慌张已经从眼底蔓延到脸上:“我要见蔡书记!”说罢,他还挣扎起来。

    “蔡书记不在市里,你见不到,你喊也没用。”朱铭冷漠地说道。

    “我不信,你骗人!我要见蔡书记!”楚林依旧在喊。朱铭不理他了,旁边的人,也不理他,只是用力地抓着他,不让他挣扎。

    渐渐地,楚林不喊了,脸上忽然多了些绝望。

    蔡根是快八点的时候,给梁建回的电话。梁建那会车子刚开到单位楼下停车场停好车。听到手机响,梁建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后,忙接了起来。

    “蔡书记。”梁建称呼了一声。

    电话那头,蔡根站在窗前,脸色不太好看,问:“你短信里说,朱铭把楚林带去问话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梁建便将之前朱铭跟他说的那些,又给蔡根重复了一遍,这些内容其实短信中已经有说明了。

    蔡根听后,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经过我?”

    梁建道:“我给您打过电话,没打通。”

    “那你可以继续打,打到我接为止。”蔡根怒声喝道。

    梁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是书记,没理也是有理的。于是,他说道:“朱铭担心万一楚林收到消息跑了。”

    “楚林跟我多年,他是什么人,我还是很清楚的。”蔡根说道:“朱铭说的这些,有确凿证据吗?”

    其实楚林会做出这些事来,梁建也很意外。但是蔡根的愤怒,让梁建觉得他有些不够冷静和理智。不过,他还是解释道:“楚林毕竟是副市长,朱铭既然敢行动,肯定也是有了确凿地证据的。”

    “他最好有!”蔡根怒喝道。

    梁建犹豫了一下,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蔡根忽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大约三四秒钟,梁建听到他回答:“我会尽快赶回来。告诉朱铭,接下去无论有什么进展,都不要再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我马上通知他。”梁建立即应下。
正文 649 亲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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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说,他给的手机不一样。这话让梁建想到以前看的那种欧美电视剧中,那种特殊人员专用的保密电话,刚好奇想问一问老唐是不是就是那种,却被老唐给抢了先。

    老唐问他:“我听说,你最近又搞出了不少动静?”

    这话让梁建有些难为情。他讪讪说道:“是时势所迫,我也不是故意的。”

    老唐说:“是不是故意并不重要,只要这件事你认为是正确,是对的,就行。”

    梁建想起了,当时董斌的事情,唐一的态度,心里便涌出一些怪异的感觉。他忽然想,如果这一次唐家真的要搅到这趟浑水里来,那么老唐和唐一之间,会不会因此而产生矛盾呢?

    正想着,忽然老唐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梁建一愣,便答:“现在还不清楚,怎么了?”

    “我想请你和你丈人吃个晚饭。”老唐说道。

    梁建怔了怔,回过神后,忙说:“我现在还不知道晚上是不是没事情。这样吧,我晚点给你打电话,正好我也问一下我丈人,他有没有空我也不清楚。”

    “好的,你先去问一下,晚点再给我电话。”老唐说道。

    梁建犹豫了一下,问他:“你现在在哪?”

    老唐说:“在一个老朋友那里。”

    “在华京市区吗?”梁建问他。

    老唐笑了一声,道:“是的。”

    “那我晚点给你电话。”梁建说。

    说完,正准备挂电话,老唐忽然说:“你妈妈跟我说,你很长时间没去看过她了。”

    梁建沉默下来。对于李园丽,他心里的感情是复杂而又失望的。没有孩子不希望得到母亲的爱,可李园丽的心里,似乎对那个唐靖宇更有感情。这一点,让梁建有些无法接受。

    或许,她有她的苦衷,他可以不去计较,但要让他装作若无其事,依然把她当作亲爱的母亲一样去孝顺亲近,他做不到。

    本身,他们之间就分离了那么多年,他人生中前面三十年,是没有他们存在的。这本身就是一段半路出现的感情,可她却在这段本就不深厚牢固的感情上划了一条很大的伤疤,他能做到不计较,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告诉老唐。自从相认以来,他的表现,还是让梁建感动的。

    梁建告诉老唐:“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回头等有空了,我会过去的。”

    老唐没说话,顿了顿后,道:“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梁建坐着呆愣了一会,想着李园丽,老唐,还有唐一所代表的唐家……唐家和他之间,只要老唐在一天,终归是分不开的。梁建必须得想办法找到一条,能够在他自己和唐家之间平衡的路。

    蔡根在下午四点不到一点的时候,离开了市政府。他也没要求梁建陪同,也没跟梁建说要去干嘛。他不说,梁建也没多问。

    他一走,梁建晚上的时间就基本空出来了。于是,立即先给项老打了电话,确认了晚上没事后,就跟他说了,老唐邀请一起吃晚饭的事情。项老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梁建想,关于郭的事情,项老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跟老唐聊的。

    项老这边没问题后,梁建就又赶紧通知了老唐。

    梁建还要去接项老,所以时间没到,就跟交代了小龚几句,提前离开了。到了家里,接上项老,就出发去约定好的地点。

    老唐的晚饭定在曲滩旁边的一家会所里面。这家会所里,环境很清幽,人也不多,倒也适合他们。

    梁建和项老到的时候,老唐已经到了。老唐亲自到门口迎接的。许久不见,梁建一下子都不敢认,那一个大光头,实在是有些扎眼。

    梁建诧异地问他:“怎么剃了个光头?”

    老唐伸手在光头上一抹,道:“洗头方便,跟洗脸一样,毛巾一抹就行了。”这话说得风趣,梁建和项老都笑了起来。

    项老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是确实省事。”

    “那亲家也来一个?”老唐笑道。

    项老摆手笑道:“我年纪大了,不适合。”

    老唐说:“我们能相差几岁,都老了。”

    “那倒是,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世界了。”项老说罢,看了梁建一眼。老唐也朝梁建瞧了一眼,然后道:“走吧,我们进去说。”

    “好。”

    老唐和项老并排走在前面,说说笑笑,倒像是多年老友一般。梁建走在后面,看着这情形,实在是很难想象,曾经项老还跟他说,让他跟唐家脱离关系呢,和老唐保持距离呢。

    世事真是难料。那时候,他何曾有想到过,项老和老唐之间,竟也会有这样和谐的一天。

    但,表面的东西永远都很难说明内在的实质。项老和老唐都是成了精的人,逢场作戏,也很难说。不过,即便是逢场作戏,也挺不错,至少此刻他不用为难。

    到了包厢,一进门,里面还有个人坐着。

    梁建一看,就认了出来。这个人,他虽然未曾当面见过,可也不陌生。而且,他们之间其实还有过联系。

    “胡委员,没想到你也在。”项老进门看到优雅地坐在那的胡青兰,惊讶地说道。

    胡青兰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跟项老握了手,打了招呼。老唐笑着说道:“青兰跟我是莫逆之交,没想到,跟亲家你似乎也关系不错。”

    项老说:“胡委员和我,曾经是同学。”

    胡青兰接过话:“何止是同学,我还是你和芊芊的媒人呢!”

    项老笑了起来。

    “这么看来,我老唐和你还真是有缘分。”老唐笑着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胡青兰将目光落到了梁建身上,道:“梁建,你好。”

    梁建忙应声:“胡委员,您好。”

    胡青兰笑:“你这一生胡委员一叫,可是把我跟你父亲的关系给叫生分了!”

    梁建想到之前胡青兰让他叫胡姐,可胡青兰是老唐的朋友,这一声胡姐一叫,不就是乱了辈分。他想了想,决定喊一声胡姨。无论是从胡青兰的年纪,还是她和老唐的关系,这一声胡姨都是合适的。可还没出口,老唐却忽然朝胡青兰问道:“你是不是让梁建喊你姐了?”

    胡青兰看他一眼,道:“怎么?不行?”

    老唐苦笑不得,道:“你说,他叫你姐,我是他爸,那你是不是要叫我一声叔?”

    “你想得美!”胡青兰道:“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分开叫不行,我这辈子别人从来都是叫我胡姐,听不习惯其他的。”

    老唐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对梁建说道:“你听她的吧,叫胡姐就胡姐吧,反正占便宜的是我!”

    胡青兰无所谓地笑笑,梁建只好喊了一声胡姐,可心里别扭极了。

    坐下后,一开始,大家说得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胡青兰先提起了那壶已经烧开了的水。

    她说:“老唐,梁建跟郭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现如今,蔡根已经在行动了,郭那边虽然暂时看着似乎没什么动静,但我估计暗中应该也已经有所动作了。你现在也回来了,想好了什么时候入场吗?”说着,她转头看向了老唐。

    老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吟了一会,道:“入场好说,但是这件事目前是华京市委书记蔡根在主导,这个不太行!”

    “那你的意思?”胡青兰微微眯了下眼睛。

    老唐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没说话的项老,问:“亲家,你的意思呢?”

    项老抬眼看了下老唐,然后笑道:“老唐,你这可不厚道,你自己想好的答案,自己不说,要借我的口。怎么,怕青兰同志不同意,所以就想让我来唱这白脸?”

    胡青兰多么聪明的人,项老这话刚落地,胡青兰立即就明白了,这两人想的是谁了。她眉头一皱,目光从梁建身上一扫,然后说道:“不是我觉得梁建实力不够,但梁建毕竟年轻了点,他来做这主导,恐怕不太合适。而且,容易得罪蔡根。”

    老唐一听这话,却哼了一声,道:“蔡根此人,迟早是要得罪的。”

    胡青兰皱了眉头:“这话怎么说?”

    老唐没接话,项老像是跟老唐早有沟通一般,竟代替他回答到:“蔡根已经在跟周家接触了。”

    “周家?”胡青兰一愣,问项老:“他不是你的学生吗?怎么会跟周家扯到一起?”

    项老苦笑一下,道:“老师退休了,学生自然就不再是学生了。以他的野心,选择周家,不足为奇。”

    “这么说的话,那梁建和他之间,倒是迟早会有一战。”胡青兰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但,她很快,话锋一转,道:“但是不管如何,目前来说,梁建和蔡根是在一条战线上的,我们现在就开始把他挤出去,万一他跟郭走到一起了怎么办?蔡根虽然势头没有郭猛,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潜力股。”

    老唐说:“他跟郭是绝对不会走到一起去的。”

    胡青兰看向他,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唐自信地一笑,道:“因为郭只要在一天,那蔡根就永远没机会进委员,甚至很有可能被踢出华京这个核心圈子。蔡根爬到今天这一步可也是费了千辛万苦,他会同意?”

    “确实如此,蔡根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跟郭开战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多半还能再忍一段时间,忍到他认为时机成熟为止。”项老接过了话。
正文 650竹篮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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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人的谈话,梁建根本插不上嘴,只能跟个学生一般,安静地坐在一旁,专心地听着他们说话。

    项老和老唐两人关于蔡根的看法,胡青兰没有反对。只不过,胡青兰对于让梁建来做主导这件事,依然不是十分赞成。她有她的担心,可以理解。

    只不过,老唐对于这件事,也很坚持。

    老唐对胡青兰说道:“郭如今在上面是如日中天,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觉得,凭蔡根现在的实力,能有几分机会赢郭?”

    胡青兰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没有其他助力的话,不超过三成。”

    “黄金军确实可以说是郭身上的一颗毒瘤。可这颗毒瘤对于郭来说,未必都是坏的影响,要不然以郭的性格和手段,他岂会让黄金军如此嚣张?所说,要我说,如果就凭蔡根那点实力,恐怕连两成的机会都没有。”老唐说道。

    胡青兰抿着嘴没说话。

    “也就是说,这一次要想赢郭,主力还是我们。”老唐接着说道。

    胡青兰犹豫了一下,道:“那周家呢?蔡根既然跟周家走到了一起,难道周家不打算出力?”

    老唐哼笑了一声,道:“周家的人那都是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蔡根现在跟周家,顶多是彼此都有意向,但要真正合作,还差一步。这一步,就是蔡根得先赢了郭。”

    项老附和道:“确实。以我对周家的了解,周家应该是不会再这个时候帮蔡根的。”

    “所以说,既然力都要我们这边出,凭什么这功劳要让他蔡根领?这为他人做嫁衣的活,我老唐可是不干的。”老唐说完,看了一眼梁建,又看向了胡青兰。

    胡青兰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放松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反正我也就是个打下手的,怎么操作,你们决定就行,我只负责听命行事。”

    老唐笑说:“让你打下手,可是辱没人才。”

    胡青兰看他一眼,道:“难道你还想让我冲锋陷阵?”

    老唐哈哈一笑,道:“冲锋陷阵是男人的活。”

    胡青兰瞪他一眼,道:“计划已经有了?”

    老唐回答:“雏形已经有了,不过,我还得再跟唐一商量一下。毕竟,唐一打理唐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多少应该尊重一下他。”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把唐一也一起叫来?”胡青兰忽然问。

    老唐看了眼梁建,道:“他今天没空。”

    胡青兰从老唐的那一眼中看出了一些东西,不过没拆穿。

    梁建也从老唐那一眼中,感受到了一些东西。看来,他应该是知道唐一和他之间的矛盾,怕他尴尬,所以才没把唐一叫来。

    话聊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没坐多久,胡青兰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先离开了。老唐和项老又聊了会家常,然后也准备离开。

    三人在会所门口分开,分开的时候,老唐说:“这个周末,我想过去拜访一下,不知道亲家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

    项老笑着回答:“你要来,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对不?说起来,我们虽然做亲家这么多年,但好像还从来没走动过。”

    “这是我们男方的失礼,我应该早点过去登门拜访的。”老唐说道。

    项老摆摆手,道:“说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你忙,我们也都是知道的。”

    老唐笑笑,然后又跟梁建说了几句后,送了二人上车后,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项老坐在副驾驶上,很是沉默。梁建转头瞄了一眼,看到他侧着脑袋,在看窗外的琉璃灯火。

    梁建犹豫了一会,打破了沉默,道:“爸,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项老回过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为你,也是为项瑾。我年纪大了,谁也不好说,这日子能走到哪一天,你好了,项瑾才能好,不是吗?”

    “爸,你现在还年轻。”梁建道。

    项老笑了笑,道:“头发都白完了,还能年轻到哪去。再说了,外表即使看着再年轻,心也年轻不了了。老了就是老了,人呐,要服老,认老。”

    梁建转头看他,目光与他一触,从他的眼神里,读出许多的沧桑。项老的这一辈子,梁建不清楚,但能走到这个地步,多半也是不容易的。

    回到家,唐力已经睡着了,霓裳还拉着项瑾在读书,看到梁建回来了,就要梁建陪她看书。梁建没有推辞,接过了项瑾手里的书,陪着她在床边坐下来,轻轻地念了起来。

    许是梁建的声音有着一种催人入眠的魔力,不到五分钟时间,小家伙就已经酣睡。梁建将她在床上放好,盖好了杯子,收好了书本,然后带上门,走到卧室。项瑾正在衣帽间里收拾东西。

    梁建走过去,轻轻搂住她,道:“老唐说,他周末会过来。”

    项瑾愣了一下,旋即转过头,道:“今天是跟你爸一起吃晚饭的?”

    梁建点点头。

    项瑾笑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很开心?”

    梁建嗯了一声,道:“看到爸爸能和老唐和睦相处,确实让我轻松不少。不过,我也知道,这是爸为了我做出的让步。我很感激。”

    项瑾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激不感激。你虽然姓梁,可你是老唐的儿子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你没办法改变,我们也是。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有想办法接受了。让你和唐家断绝关系,永不来往这种冷血的事,不是我们项家的风格。而且,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也未必是我心目中想要的丈夫。”

    项瑾带着微笑,仰头看着梁建,让梁建心里一阵感动,忍不住便抱着她的脸,用力地亲了下去。

    她忽轻忽重地呼吸在耳边,像是最强效的药剂,撩起了他心中的火焰,熊熊而烧。

    楚林招了。

    朱铭打电话来的时候,梁建刚从蔡根办公室出来。不过,正如梁建之前所料,楚林不过是颗烟雾弹。朱铭从他身上,根本没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楚林虽然见过黄金军,可跟黄金军之间仅限于吃过几次饭。所有,他犯的事情里能和郭搭上边的,都是由陈斌出面跟他接触的。也就是说,忙活了一场,到头来还是回到了陈斌身上。等同于,这件事毫无进展。

    当然,从公正正义的角度来说,楚林能被查出来也算是进展。

    但,大家都清楚,在楚林身上花的这些工夫,还得罪了蔡根,这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梁建问朱铭:“这些你跟蔡书记汇报过了吗?”

    朱铭答:“还没有。这个结果,恐怕是不好交代。”

    “蔡书记迟早会知道的,与其等他找你,不如你主动找他。”梁建说。

    朱铭叹了一声,道:“这个我知道。只不过,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楚林大小也是个副市长,怎么能被陈斌就玩得团团转,连黄金军的边都没沾到,这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梁建没接他这个话。

    朱铭又叹了一声,然后道:“那你忙吧,我会尽快跟蔡书记汇报这个事情的。”

    “恩,好。”梁建说道:“你也不用太气馁,现在才刚刚开始,时间还长,我们还有机会。”

    “恩。”朱铭应了一声,但显然,情绪还是比较低落。

    挂了电话后,梁建也差不多回到了办公室。小龚正拎着水壶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去打水。梁建叫住他,道:“你待会安排一个吃饭的地方,大概五六个人的样子,环境要安静一点的。”

    “好的。”小龚应下。

    梁建回到办公室后,给姜仕焕去了个电话。晚上跟朱明堂的这顿饭,梁建打算让姜仕焕也参加。

    而对于朱明堂一定要和他一起给何建华庆贺,这其中的原因,多半也是想帮何建华打好他这边的关系。他要退休了,走之前给何建华找个靠山。

    只不过,梁建虽然清楚朱明堂的想法,但却并不想接何建华这颗山芋。何建华这个人太傲,野心也不小,这副秘书长的事情才刚刚落定,他就已经在想着他梁建屁股底下的位置了。当时见的那一面,梁建可是对他印象深刻。

    姜仕焕难得拒绝了梁建的提议,他晚上有个饭局,是中组部的副部长让他一起参加的。这虽然是邀请,同时也是命令。姜仕焕很是不好意思。

    梁建问他:“是毕副部长吗?”

    姜仕焕回答:“是的。”说完,他又问:“你认识?”

    梁建回答:“以前在太和的时候,见过一面。”

    姜仕焕没往其他方面想。梁建也不希望他多想。

    姜仕焕不去,那这顿饭,就显得有些无味起来。

    小龚将晚饭安排在一家五星酒店里。这家酒店虽然在市区,但却是在一个沿河公园里面,周围绿树环绕,环境倒也还幽静。

    梁建没和朱明堂一起出发,他带着林飞,还有小龚到的时候,朱明堂和何建华都还没到。梁建三人进了包厢,坐下没多久,朱明堂来了。可何建华,还迟迟未露面。

    四人在包厢里坐了好一会,朱明堂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终于,何建华来了。

    进门,跟朱明堂道了抱歉,解释了一句堵车后,对梁建,只是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朱明堂出声提醒:“建华,今天是梁秘书长做东,给你和林飞同志贺喜。你要好好谢谢梁秘书长!”
正文 65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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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上,朱铭跟梁建说了挺多,不过,他始终都没有提起,蔡根跟他谈的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内容。梁建有试探过,不过朱铭马上就讲话题给扯开了。梁建见他不想谈这个,也不好勉强。毕竟,他能跟他说这件事,已经体现了充分的信任了。朱铭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华京市检察院检察长,梁建跟他关系处好,对他以后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正如梁建所预料的,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

    洗漱好刚躺下,熟睡中项瑾翻了个身,靠在了他的身边,鼻翼微微一动,忽然呢喃出一句:“你喝酒了?”

    梁建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她,她又已经睡熟了,刚刚只不过是一个潜意识中的举动。

    第二天早上起来,梁建趁着项瑾带着孩子去洗漱的时候,去找了项老。

    书房内,梁建对项老说道:“爸,昨天检察院那边的朱铭跟我提了一件事情。您有听说过通汇集团吗?”

    项老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有点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他看向梁建,问:“怎么了?”

    梁建道:“中海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您知道吗?”

    项老回答:“这个有印象,好像那个石通快速项目就是这个公司的,对吗?”

    梁建点头:“大概有几年了,中海投资收购了通汇集团。昨天朱铭跟我说,中海投资收购通汇集团这个事情,似乎是有点问题。不过,朱铭基于一些原因不能去查这个事情。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您这边帮忙查一下。”

    项老梁看着梁建,问:“你先告诉我,查这个事情做什么?”

    梁建回答:“朱铭怀疑,这个事情很可能跟黄金军有关。”

    项老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两三秒时间后问他:“这个怀疑有多少把握?”

    梁建想了想,朱铭昨天那个样子,这个事情他起码应该是有六成以上把握,不然他不至于还把蔡根找他的事情都说出来。于是,梁建回答:“真实性应该挺高。”

    至于蔡根为什么要找朱铭,梁建觉得,其中缘由应该只是为了楚林。所以,梁建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项老。

    项老犹豫了一下后,道:“你有跟你父亲提过吗?”

    梁建道:“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他确实没来得及,昨天晚上回来就已经将近两点。

    “那我回头跟你父亲商量一下。调查这种事情,我想,你父亲应该比我要擅长一些。”项老说道。

    梁建去上班后不久,项老就带着唐力和霓裳出门了,送霓裳到了幼儿园后,就带着唐力去了这段时间他们常去的一个公园。

    老唐最近没在唐家的老宅待着,而是在和李园丽的那个别墅里。今天,别墅里,还有其他人。

    餐桌上,老唐面无表情地喝着粥,李园丽坐在一旁,脸色很是难看。她的对面,是同样脸色难看的唐靖宇。唐靖宇的旁边是他的妻子小柔。

    气氛凝重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老唐一口将碗里的粥喝下后,放下碗筷,刚要起身,忽然低着头的李园丽低声喝道:“老唐,今天这个事情必须得说清楚!”

    老唐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向她,冷漠的脸上一下子就变得愤怒,烦躁起来。

    “说清楚?行,那今天我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这件事,没门!你想都别想!”老唐吼道,显然已经怒极。

    刚刚还低着头的李园丽猛地抬头,寒着脸朝老唐喊:“那就离婚!”

    “离就离!”老唐毫不犹豫地回答。

    正在这时,坐在唐靖宇旁边的小柔站起来,插进话来:“爸,妈,你们别吵了。这件事是我们不好,我们不应该来为难你们的。”说完,她拉了拉旁边的唐靖宇,低声对他说:“靖宇,我们走吧。”

    唐靖宇坐在那一动不动,抬头,看向老唐,眼神满是愤恨。

    “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好歹也叫了你几十年的爸爸,你就这么绝情?”唐靖宇说道。

    老唐看向他,冷哼一声:“叫我爸?你这么多年,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用跟我打感情牌,我不吃这一套,总之,这件事没门。”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李园丽坐在那里,气得脸色苍白,放在桌面上的手不停地抖着。

    唐靖宇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里除了愤恨之外,还有一闪而过的惧色。唯有旁边的小柔,目睹着这一切,眼神里却是格外的冷静。

    老唐刚离开餐厅,手机就响了。是项老打来的。

    他接通了之后,说道:“我马上就过来。我们老地方碰头。”

    西直公园。

    唐力坐在一辆小推车上,项老推着他,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地散着步。偶尔,一只小鸟飞过,唐力便目不转睛地跟着,直到小鸟不见。

    绕了两圈,老唐就来了。

    项老一看到老唐,就看出他的情绪不太好。项老就问:“怎么一大清早,脸色这么臭?”这段时间的接触,两个有心往好里处的老人已经如同老友一般了。

    老唐苦笑了一下,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项老笑了笑,就不再问了。

    老唐逗了会唐力,心情渐渐地好了起来。项老见他脸色好了许久,就开口说道:“早上梁建跟我说了件事。中海投资这个公司你知道吗?”

    老唐一边逗唐力,一边点头。

    项老便继续说:“中海投资早几年前收购了一个通汇集团,梁建说,那一次的收购可能跟黄金军他们有关系,想让我们帮忙查一下这个事情。我想着,这方面你肯定要比我擅长,所以就来找你了。”

    “没问题,我待会就给唐一打电话,让他了解一下这个事情。”老唐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项老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道:“江中乔任梁的事情,你最近有在关注吗?”

    老唐没立即回答,他陪着唐力走到湖边扔了几个路边刚捡的小石子,然后才回答到:“乔任梁在华京。”

    项老微微一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昨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到的吧?”老唐随口回答。

    项老皱了皱眉头,问:“他去见谁了?”

    老唐想了一下,回答:“去见了他以前的老首长,好像还去了老赵那边。”

    项老听到老赵两字,不由得微微惊了一下,道:“他难道打算自首?”

    老唐笑了一下,道:“以他的性格,自首估计他还没这个勇气,多半是想来给自己脱罪的。看来他已经想好借口了。”

    项老闻言,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后,道:“他要是能脱罪,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但也不会是件好事!”老唐说道。

    项老没接话,显然也是赞成老唐这个观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老唐说道:“青兰那边,已经跟郭接触过了。”

    “她怎么说?”项老问。

    老唐摇了摇头,道:“郭看来,信心十足。”

    项老愣了愣,旋即微微一笑,道:“看来一场硬仗跑不了了!”

    “正好最近有火没地方撒!”老唐接过话。

    项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梁建到单位后,一如既往地先去蔡根办公室。田望没在办公室,估计是打水去了。梁建就径直去敲了蔡根办公室的门。

    “进来。”

    梁建走进去一看,朱明堂坐那,看到他,微微一笑。梁建没想到朱明堂竟然这么早就在蔡根办公室,不由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跟朱明堂打了招呼。

    朱明堂站了起来,道:“蔡书记,那我先走了。”

    蔡根从窗台那边转过身,一边放下手里的洒水壶,一边说道:“好的。晚上七点半,别忘了。”

    朱明堂点点头。

    朱明堂又朝梁建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梁建心里在想,今天晚上七点半,他跟蔡根要做什么?

    正想着,蔡根说道:“朱部长的退休文件已经下来了,这几天跟姜仕焕同志把工作交接好,就正式退休了。”说着,梁建还没回过神,蔡根又朝梁建说道:“梁建,这么一来,你在华京市委也算是有自己的班子了。”

    梁建一听‘华京市委’、‘班子’这几个字,心里就猛地一惊。虽然说,在这政府里,不管是政府还是市委,不管是领导还是普通干部,都有自己的圈子。可从蔡根口里说出这样的话,就不能当做普通的话去听。从大面上讲,这市委都是蔡根的班子,也只能是蔡根的班子。梁建心里一跳地同时,也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到底蔡根这句话时真心地还是在敲打他。但无论是真心地,还是在敲打,梁建都应该要注意了。因为这都说明,蔡根已经在正视他了。

    梁建想到此处,立即回答道:“您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班子,不过是恰好和姜仕焕同志有点相同爱好而已。”

    蔡根笑了一下,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姜仕焕以前也是个才子。”

    “姜副部长以前写的一些作品,从文学的角度讲,确实很不错。相比较之下,我就逊色很多了。”梁建说道。

    蔡根看了他一眼,然后忽然就岔开了话题,问道:“你父亲回来已经有段时间了吧?”

    蔡根的这个话题,实在突然。梁建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下,点头道:“是的。”

    “那什么时候有空,我设宴,请你和你父亲还有项老。”蔡根盯着梁建说道。

    梁建回答:“书记邀请,我自然是随时有空,至于我丈人和父亲那边,我得问一下。”

    “行,那你问好了,跟田望说就行了。”蔡根说道。

    梁建点头。蔡根走到办公桌后面去坐了下来,拿过一份报纸,看了一眼后,又抬头问:“还有其他事吗?”

    梁建摇了摇头。
正文 654麻烦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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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林飞在门外等着。林飞和何建华都已经顺利通过公示期,正式提拔为市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任一职。趁着这次办公厅领导层的大换血,梁建将办公厅各个领导之间的工作分工又重新分配了一下。因为有之前肖正海和蒋美丽勾结的事情,所以梁建就将行政财务处的工作分配给了林飞。当然,也不能太冷落了何建华,梁建不想在这个事情上被何建华去朱明堂处说闲话。

    所以,总体来说,林飞和何建华之间的工作分配还是比较平衡的。

    梁建看到林飞站在门口,小龚也陪着等着,就走过去,问:“怎么在这里等着?”

    林飞笑了笑,没解释,然后上前,递上手里的文件,道:“这个是蒋美丽负责财务处后至今的财务明细,都已经整理好了,除了您之前提过的那个问题之外,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梁建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文件,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道:“也就是说,小问题还是有的喽?”

    林飞道:“小问题是有一些。”

    梁建将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转过身看着林飞道:“你应该清楚,我之所以将财务这么重要的工作分配给你监管,是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希望从现在开始,财务这一块上,不要出现任何问题。”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林飞相比于没当上这副秘书长的位置之前,少了一份保守和谦虚,多了一分进取和自信。这是一件好事。这说明,他是真的想要干好这份工作。

    梁建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飞走后,梁建将小龚叫了进来,问他:“何建华这几天怎么样?”

    小龚回答:“他这几天,有些奇怪。”

    梁建问他:“怎么奇怪?”

    小龚道:“他自从搬到这边后,除了吃饭上厕所,还有必要的会议之外,基本都不出办公室,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锁着门,也不知道干什么。”

    梁建一听,不由得皱了下眉。这何建华在搞什么鬼?

    他想了一下,道:“你通知他一下,让他过来一下。”

    小龚点头,立即出去打电话通知何建华了。

    梁建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何建华才姗姗来迟。小龚带着他进门的时候,梁建故意没立即理他。

    他站在办公桌前,等了两三分钟,见梁建没反应,面上有一丝愠色一闪而过。他眯了眯眼睛,道:“梁秘书长,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我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很忙。”

    梁建抬头看向他,问:“很忙是多忙?我听人说,你最近这一个多星期,一直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这是闭门造什么车呢?”

    何建华眉头一皱,寒下了脸,道:“我造什么车,梁秘书长再耐心等几天,就会知道了。你找我来就为了问这个?要是就这个的话,那我就走了,我真的很忙,没时间跟你说这些没营养的话。”

    这何建华还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之前没上任这副秘书长一职之前,或许是碍着朱明堂,又或许是觉得帽子还没到手,还对梁建敷衍一下,如今是连敷衍一下都不肯了吗?

    梁建心底里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行,那我就等着你给我一个惊喜。我今天叫你过来,是问你之前会议上让你去做得报告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建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掠过些悻悻之色,说道:“还没写好。”

    梁建拿起桌上之前林飞送来的那份资料甩了一下,道:“林飞同志的已经交过来了,就剩你的了。你要加紧了。”

    何建华看了眼那份文件,脸上有些难看。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梁建看着他说道。

    何建华一句话也没有,扭身就走了。

    看着他将门砰地一声甩上,梁建忽然很有些好奇,朱明堂将这么一个大爷弄到办公厅来,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作为组织部长,干组织工作这么多年,他的眼光应该不至于看不清何建华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他将这么一个大爷费劲地弄进办公厅,就不怕毁了他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名誉?

    梁建忽然想起,之前他让林飞去查何建华的身份。林飞确实也查到了一些,这个何建华确实在部队那边有些关系。不过,具体是什么关系,并没有查到具体的资料。但林飞当时跟梁建肯定地说,之前关于何建华是朱明堂儿子某位领导的后人这话多半是真的。只是,具体是哪位领导,林飞一时半会查不出来。

    梁建想,如果说何建华是部队某位大佬的后人,那他这傲慢脾气,和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性格,倒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公子哥嘛!

    公子哥这三个字在梁建脑海里闪过的时候,梁建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他忽然想,如果自己小时候没被送到梁父梁母那里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公子哥模样。

    不过,这个假设,马上就被他否定了。

    以老唐的性格,他要是这样的公子哥性格,估计少不了三天一顿小打,五天一顿大揍!

    梁建从这些念头里回过神来后,忽然心里又多了些复杂的感受。

    过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都驱除出了脑袋。这些终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老是揪着过去是没办法往前进步的。只有向前看,生活才会往前。

    梁建想想项瑾,想想孩子,再想想项老,老唐,还有住在郊区别墅的梁父梁母他们,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管以前如何,目前来说,梁建觉得生活还不错。梁建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乔任梁打电话来的时候,梁建正准备去吃午饭。

    乔任梁的声音对梁建来说已经十分陌生。不过,这个名字,最近却是常听人提起。所以,乔任梁表明身份后,梁建立即就警惕了起来。乔任梁现在是一身麻烦,这个时候找梁建,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乔任梁说:“梁建,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午饭吧,我在你们单位旁边的饭店里已经订好包厢了,就等你了。”

    梁建道:“不好意思,乔书记,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乔任梁笑道:“看来你当上了这华京市委秘书长后,我这江中省的省委书记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乔任梁这么说,梁建就愈发的警惕了。

    “乔书记怎么能这么说,您是我的老领导,又是江中省委书记,我一直都是很尊敬您的。”梁建说道。

    乔任梁笑了一声,道:“尊敬不尊敬,也就你自己心里清楚。行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希望你能来,你来,我就告诉你关于胡小英的一件事。”

    乍听到胡小英这个名字,梁建尽管已经放下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跳。

    他皱紧了眉头,道:“乔书记,胡小英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

    乔任梁哈哈一笑,道:“是吗?我可记得,当初你可是奋不顾身地救她!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当初是谁陷害的她吗?”

    梁建的心一下子就砰砰跳了起来。他曾听胡小英含蓄地说过,江中的事情,是另有隐情。可之后,他跟胡小英再也没讨论过那件事,一是往事不堪回首,二是两人之间需要一个结尾。只是,此刻听乔任梁说起这件事,梁建却做不到平静。

    梁建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办法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来!”梁建说道。

    乔任梁得意地笑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乔任梁就把地址发到了梁建的手机上。梁建立即就拿了东西,赶了过去。

    路上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项老打了个电话,将乔任梁找他吃饭的事情说了一下。

    项老嘱咐他:“你找个借口,别答应他。”

    梁建沉默了一会,道:“我已经答应他了。”

    项老也沉默了一会,然后道:“他是不是用什么条件逼得你不得不去。”

    梁建恩了一声,不过他没说什么条件。项老应该马上就明白了,梁建不想提这个条件的内容。他也没逼问梁建,只是叮嘱梁建,无论乔任梁提什么要求,都别轻易答应。

    梁建应允了他。

    乔任梁选的饭店是一家不起眼的饭店。他应该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和梁建碰面。包厢里,就他一个人。他进门,乔任梁站起身迎接的他,这不太像他不待见他的风格。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何况,他这一次明显是有求于梁建。求人之人,姿态总是要放低的。

    哪怕他是省委书记。

    梁建坐下后,乔任梁又亲自给梁建倒了茶。

    梁建哪有心情喝茶,直接问道:“我时间不多,我们开门见山吧。你逼我出来,到底为了什么事情?”

    乔任梁微微一笑,道:“你的性格还是这么急。”笑着,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喜欢。”

    梁建哼了一声,没应他。他可不会忘记,当初他去西陵,他可出了不少力。
正文 657冰释前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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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下午,梁建带着项瑾和孩子返回了华京。刚下飞机,梁建就接到了老唐的电话。老唐想让他们过去吃晚饭。

    梁建问了问项瑾,项瑾没意见,他就答应了下来。

    晚饭安排在酒店里。

    老唐说,李园丽也会在。梁建和李园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再次见面,两人都有些尴尬。

    霓裳倒是看到李园丽就很激动,还要跟她坐一起。而唐力,虽然跟李园丽接触不多,但他是姐姐霓裳的小跟屁虫。见姐姐跟李园丽亲,他也闹着非要跟李园丽坐一块。

    有这两个小家伙,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倒也显得和谐了许多。乍一看,还真像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园丽就说有事,要先走。项瑾带着孩子,送她出去。包厢里就剩了梁建和老唐两个人。

    梁建开口问老唐:“爸,你和……妈妈吵架了?”那两个字从梁建的嘴里出来,竟然有些生涩,这是梁建没料到的。

    不过,老唐似乎没察觉到,亦或者他被梁建的这个问题分了神。老唐回答:“没有啊!”可他的笑容里,明显就透出许多让梁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梁建不想戳穿他,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再说了,他现在跟李园丽的关系尴尬,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这时,老唐看着他,说道:“待会,你让项瑾带着孩子先回去,我跟唐一说好了,他待会过来。”

    梁建一听到唐一这两个字,神色就变了一下。

    梁建有些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小气的人,否则上次董斌那件事,他又怎么会记仇这么久?

    只是,性格是天生的。梁建就是没办法忘记当初唐一说的那些话。

    “梁建,唐一他其实很关心你的!只不过,他这个人不太会表达感情,你看他跟小五的相处模式,你就应该知道。”老唐忽然说道。

    梁建抿着嘴没说话。他认为,不会表达不等于伤害。老唐那边说的那些话,深深地伤害了他的情感。他跟老唐他们相认的过程,还有他承认自己唐家后人身份的这个过程,唐一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么他就应该清楚,他是经过了多少的心理挣扎,才终于让自己接受了老唐和唐家。可他当时,却那么轻易地摧毁了,他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信任。这让他情何以堪。这就好比是,一个人追求另一个人。当被追求的那个好不容易相信那个人是真的爱他。当他终于接受这份爱,也准备好好地爱对方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极其嘲讽地告诉他,他根本就不爱他,之前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达到他的某个目的而已。这是梁建所无法接受的,也是他心里这么长时间所无法释怀的。

    他不想再将脸送上去,让别人再打几巴掌。

    “上次的那件事,唐一跟我说了。当时情况特殊,他没有帮你,是因为他没办法帮你。”老唐继续劝解着。

    梁建抬头看向他,问:“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当时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老唐愣了一下,然后问:“他说了什么?”

    梁建哼笑了一声,道:“董斌的事情,我知道确实是我冲动了。我并不怪唐一拒绝我,我只是无法明白,在他眼里,我就那么不堪吗?他还说我是你的私生子……”说着,梁建盯向老唐,道:“我觉得,谁都可以说我是私生子,他既然清楚当时的情况,那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还是说,当时的情况,并不是你跟我说的那样?”

    老唐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他刚要说话,包厢的门忽然开了。项瑾带着孩子回来了。梁建立即收起了那些负面的情绪,可还是动作慢了些。

    “怎么了?”项瑾一边抱着孩子过来,一边轻声问道。

    梁建强颜欢笑,道:“没事。跟爸爸讨论了一点事情。”

    这时,老唐堆起笑容,朝项瑾说道:“小瑾,要不你带着孩子先回去,我跟梁建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讨论一下。”

    梁建并不想见唐一,听老唐这么一说,立即就说道:“爸,工作的事情回头再说好了,今天我们刚从宁州回来,都累了。孩子也累了,项瑾一个人弄两个孩子,太辛苦了。”

    老唐欲言又止,显然对梁建的这种情绪,既不满意,又不忍心责备。

    忽然,项瑾伸手往梁建肩上一搭,微笑着说道:“既然爸爸有事情跟你说,那你就在这里再坐会好了。家里还有我爸和周姨,没事的。”

    老唐闻言,不等梁建说话,立即就朝着项瑾说道:“那我叫司机到门口等着。”

    “不用的,让酒店叫个出租车就行。”项瑾说道。

    老唐说:“不行,出租车不安全。”说完,他就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打完电话,告诉项瑾:“五分钟就到。”

    梁建蹭地就站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勉强地接受安排。可是,项瑾却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握住了他的手。

    她手心里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梁建烦躁的心,为之一静。他低头看去,项瑾正看着他,朝着他微微地笑。似乎是在说:“别这样,听话。”

    梁建其实,并不想跟老唐置气。不管唐一如何,老唐爱护他的心,梁建还是能感受到的,这种疼爱,从老唐看向他的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里,梁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自从相认后,老唐都一直十分用力地在对他好。梁建清楚,他想要补上他缺席的那三十年。再看看他,光头上新冒出来的一点点发根,不少都花白了。他已经老了。

    梁建心软了。

    他勉强朝着项瑾微微一笑,道:“我送你们上车。”

    项瑾笑了笑,道:“好的。”

    出去的时候,老唐似乎是担心梁建去了就不回来了,开口朝着梁建的背影,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梁建没回头,点了点头,就跟项瑾和孩子出去了。

    走到门外,走远了一些,项瑾忽然说道:“有些话,我说可能不太合适。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对爸爸态度好一点。我今天看他,好像这一两年,他老了很多。”

    项瑾的话,让梁建的心里有些难受。

    他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酒店门口,车子已经在了。梁建送项瑾他们上了车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刚准备要回去,忽然有一辆越野车开过来,停在了刚才车子停的地方。

    那辆越野车,有些眼熟。梁建正想,这辆车在哪里见过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人下了车。两人一对视,都愣了一下。梁建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唐一愣了一下后,倒是朝梁建笑了一下。

    面对他的笑容,脑子里忽然想到老唐,想到他头上那花白的发,梁建挣扎着收起自己难看的脸色,也勉强笑了笑。

    “你是在这里等我吗?”唐一走上来,笑着问。

    梁建回答:“没有,只是正好碰到你。”

    “是吗?那很巧!”唐一笑了笑。梁建没接他的话,转身往里面走。唐一跟了上来。

    门一开,老唐看到唐一跟梁建一起进来,略微惊讶了一下。目光扫过梁建的脸后,对着唐一问道:“你晚饭吃过了吗?”

    唐一摇摇头,道:“那边忙完就直接过来了。”

    老唐听后,就说:“那再点两个菜,你将就吃一点,垫垫肚子先。”

    唐一摆摆手:“不用再点菜了。”说罢,他就朝门外喊了一声,将服务员喊进来后,要了一份饭。

    饭很快送来,梁建和老唐看着他狼吞虎咽一般地在一分钟内,就将饭吃完,然后放了下来。

    嘴一擦,他就转头问老唐:“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

    老唐看了一眼梁建,才回答他:“没有了,就我们三个。”

    唐一听后,也看了看梁建,然后问老唐:“是有什么事情说吗?”

    老唐看着他,笑了笑,道:“你是我的兄弟加朋友,梁建是我儿子,你们两个都对我很重要,所以今天,我就是想让你们把你们之间的误会说说清楚。”

    唐一听完,目光朝梁建这边瞄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我和梁建之间,没什么误会。”

    梁建听他这么一说,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些不开心地对话,于是,就接过话,道:“确实没什么误会。只不过是把内心想法都说出来了而已。”

    老唐皱起了眉头,朝着梁建轻喝道:“梁建,别总是感情用事。”

    总是两个字,让梁建的心有种刺痛的感觉。他看向老唐,不由得讥讽地笑了起来,道:“原来,你也认为错在我,对吗?那么,也就是说,今天你把我留下,就是想让我跟他道歉,对吗?”

    老唐没想到,梁建的反应会这么大。顿时,也烦躁起来。

    梁建看向唐一,他坐在那里,笑容已经不见了,怒容满面。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道歉不可能!”梁建看着老唐,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我是扶不上墙的刘阿斗,那没关系,你们可以不扶。其实,你们没出现之前,我也过得不错。我相信,以后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而且,即使过得不好,也没关系,人总是要靠自己的,不是吗?”

    “你说够了吗?”唐一先老唐,发了火!

    梁建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出去。

    刚抬脚,就听到砰地一声闷响,大概是老唐拍了桌子。

    “你给我站住!”老唐怒吼的声音,让梁建莫名地心软,还有些心虚。
正文 658冰释前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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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得抬不起来。

    这时,唐一的声音传来:“老唐,你缓口气。”声音里,满是紧张。

    梁建转过头来,看到老唐靠在椅子里,喘着粗气,脸上通红,显得很是吃力。梁建一下子就慌了,忙跑过去,一边帮他抚胸口顺气,一边问:“爸,你这是怎么了?”

    旁边,唐一回答:“你爸他……”话还未说完,老唐忽然一把抓住了唐一的手,唐一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梁建刚要刨根问底,老唐就抢先说道:“我没事。”

    梁建自然不信,可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忤逆他。只好随了他,打算等后面再找机会问问。

    被老唐这么一吓,梁建刚才的气也消了,冷静下来后,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不过,他也明白,自己为什么冲动。

    其实,他的心底,比老唐更加害怕失去对方。虽然,他从小没怎么缺少过父爱,但从他知道梁父梁母他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那一刻,情感上就已经产生了变化。他依然爱梁父梁母他们,也依然尊重感激他们,只不过,他会开始期待老唐和李园丽的爱。他们接触得越多,时间越长,这种期待就会越深。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会对李园丽那么生气;这也是为什么,唐一的话会在他的心里留下这么深的芥蒂;同时也是为什么,刚才老唐只是一句‘别总是感情用事’就让梁建的情绪走向了失控的边缘。

    他比老唐,更加害怕失去,也比他更加期待得到对方的认可。

    过了一会,老唐的状态恢复了正常。他看向梁建,问:“现在可以听我说吗?”

    梁建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老唐看向唐一,示意他坐下。

    唐一坐下来后,老唐先叹了一声,然后说:“首先,今天我把唐一和你两个人叫到一起,不是为了让你跟他道歉。唐一也跟我说过,他当时的那些话确实说得有些过,但是,人总是会有犯错的时候。他不是大马路上的随便某个人,他是我的家人。你作为我的儿子,是不是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当时说错的那些话,让这件事过去了,行吗?”

    老唐看着梁建,眼神切切。梁建除了点头之外,别无选择。而他此刻冷静下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芥蒂,但想想自己为了那几句话,今天还跟老唐吵了起来,着实也有些过分。

    老唐见梁建点了头,脸上紧绷严肃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接着,他又说道:“其次,我也不得不说你一句。不仅是当初董斌的那件事,你在很多事上,确实有些冲动。当然,冲动也不见得都是不好的。它也有好的一面。只不过,你要学会将冲动运用在恰当的地方。男人要有血性,但绝对不能被情绪掌控你的大脑。”

    老唐关于冲动的批评,梁建是承认也接受的。他点点头,道:“这一点,我承认。我也会尽量改正这一点。”

    老唐点点头,然后接着往下说:“最后,唐一不同于我。他身上的担子要比我重,整个唐家现在是压在他的肩上的,董斌那件事他拒绝帮你,是有苦衷的,我希望你能理解他。”

    梁建迟疑了一秒,道:“这一点,我理解。我刚才也说了,我……”他顿了顿,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唐一,继续说道:“我之所以生气,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老唐终于笑了一下,道:“我知道。我也相信,我的儿子绝对不会是这种小肚鸡肠,只为自己考虑得人,对吗?”

    老唐这话,让梁建脸上感觉有些火辣辣的。

    这时,唐一开了口:“梁建,不管之前你到底因为什么生气,我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我知道,当时有些话我说得确实不合适。”

    唐一也道了歉,台阶已经递到了脚下,梁建要是再不顺着就下来了,那不仅是他不懂事,更是让老唐伤心。

    梁建自然不会这么做,于是,也就跟唐一道了歉。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梁建也承认,他跟唐一之间的矛盾,他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老唐的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他说道:“行了,都说开了,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都不提了。”

    梁建点头。唐一笑了笑。

    “那接下去就谈正事吧。”老唐说道。

    梁建看向老唐,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正事就是让他和唐一冰释前嫌,握手言和呢。

    老唐看向唐一,道:“接下去,你来说吧。”

    唐一点点头,然后看向梁建,道:“中海建设收购通汇集团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虽然,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了,不过多花点时间,还是能挖到一点东西的。”

    梁建没想到,原来今天的正事竟然是这个。他更想到,唐家的动作这么快。他忍不住看了眼老唐,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他想,这或许就是老唐在或者不在的区别吧。

    不过,这话梁建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老唐这么希望他能跟唐一能和好,说出来,也只是让老唐难做和伤心罢了。

    唐一继续往下说:“你猜的没错,当初中海建设收购通汇集团,确实跟黄金军有关。亦或者说,跟郭铭泰有关。当时的中海建设其实已经负债不轻,根本没有这个实力收购通汇集团。而为了能让中海建设成功收购,通汇集团在一个星期内,股票价格直线下降,最终以一个几乎等同于发行价的价格中海建设收购。这背后,就是由黄金军和郭铭泰联手操控的。至于怎么操控我这里就不细说了,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出来了,回头给你们送过去。”

    “好的。”老唐接过话:“那现在的关键是,这个事情能不能作为一个突破点?”

    唐一微微一笑,道:“完全可以。通汇集团的很多资料虽然都已经找不到了,但是中海建设还在,我已经查到,当时虽然通汇集团的股票降到了谷底,但中海建设要想收购,还是有些困难。他能够完成收购,是因为有认给他注资了。而注资的人,你们猜是谁?”

    梁建下意识地回答:“黄金军?”

    唐一笑着摇头,老唐说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唐一笑了笑,然后问梁建:“还记得梁山森林温泉酒店的那个女经理吗?”

    梁建一愣,惊讶道:“是她?”

    唐一点点头:“正是。”接着,他又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想办法把此人从牢里带出来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应该就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梁建一向知道,像唐家这样的家族,神通广大,可还是不小心惊讶了一下。

    接着,老唐就接过了话,道:“只要这边顺利,那我们接下去就可以跟蔡根见上一见了。”

    忽然听到蔡根,梁建愣了一下,接着就想起,蔡根前几天提过,想跟老唐还有项老吃个晚饭。梁建后来被乔任梁的事情给弄忘了。此刻,老谭一提蔡根,他立即就想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对老唐说道:“蔡根前几天跟我提过,说想请你和我丈人一起吃个晚饭,当时我有点其他事,就给忙忘了,没跟你说。”

    老唐哦了一声,然后笑道:“看来,他比我们着急。”

    唐一接过话,道:“这是好事。”

    老唐点点头:“确实。”

    接着,他问梁建:“时间呢,他有提吗?”

    梁建摇头回答:“没有,他说,时间我们来定。”

    老唐听后沉吟了一下,道:“你回去问一下你丈人,如果他那边没问题,那要不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那时候,唐一这边应该也出结果了。”

    梁建点头说好。

    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老唐看了下时间,道:“行,该说的都说了,那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梁建想起胡小英的事情,内心一阵犹豫后,决定还是问一问。于是,他叫住了准备起身的老唐,道:“爸,唐叔,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

    老唐诧异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道:“你说。”他抬到了一半的屁股又重新坐了下去。唐一也坐了回去。

    梁建看了看两人,然后说道:“最近我收到了一点东西,是关于当初胡小英的那件事的。我想问一下,当初她那件事,有没有什么事你们没告诉我?”

    梁建之所以这么问,是他觉得,以唐家的实力,当初胡小英的事情,如果有隐情的话,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老唐首先看向了唐一,唐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你收到的东西是什么?”

    梁建回答:“是当时一些事情的真相。”

    “真相?”唐一忽然就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真相!就看你信哪一个了!”

    唐一又再打马虎眼了,他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梁建最不喜的就是这一点,他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还一副为你好的态度。

    他渐渐的沉下了脸色,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我也不瞒你们,这件事我已经让人重新去查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当时的真相都会昭然于世。”

    唐一一听这话,就变了神色,连老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唐问:“你说你让人去查了?你让谁去查了?”
正文 661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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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平伸手接过何建华递过来的文件,瞄了一眼后放了下来,笑问何建华:“最近在办公厅还习惯?”

    何建华迟疑了一下回答:“总体还好。”

    屈平微微一笑,道:“这个总体用得似乎另有含义嘛?”

    何建华便顺着屈平的话说到:“确实有些方面不是十分习惯。”

    屈平一听,便哦了一声,旋即说到:“哪些方面,你说几个我听听。”

    何建华心里不由得有些惊喜,便立即将自己早就在脑海里斟酌了无数遍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其中,他着重“照顾”了梁建。

    屈平听完,表情上没多大的变化。只是问他:“你说的这些,如果都属实的话,确实应该重视。”

    何建华便说到:“其实我已经针对这些问题,想了一套方案出来,就在刚才我给您的那份文件里。”

    “哦,是吗?”屈平虽然语气惊讶,但却没顺势去打开那份文件。

    何建华见他似乎没有看的意思,顿时情绪有些沮丧。他有些不甘心,就试探着说到:“还请您过目,有不对或不足的地方请指正。”

    他话音刚落,屈平忽然抬手看了下时间,然后对何建华说道:“我马上要出去一趟,这样吧,文件先放这,我回头再找时间看。”

    何建华不傻,他看得出来,屈平对他这文件不太感兴趣。他心里更加沮丧了,还有几分英雄不被慧眼识得愤懑感。不过,眼前的人是屈平,在何建华的心里,他虽然不觉得屈平高高在上,可也不敢如在梁建面前一般造次。

    何建华悻悻地从屈平办公室出来了,沮丧的他,甚至没看到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跟他打招呼的田望。

    田望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何建华失落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心想,这人看来是在屈书记那里吃了鳖了。

    田望又想:这何建华是梁建的下属,今天这事要不要给他打个招呼?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在他看来,梁建也算是一个潜力股。当然,他不至于要去阿谀奉承,但像这种小事上,送他一个人情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梁建突然接到田望的电话,以为是屈平有召,便问:“屈书记有事?”

    田望回答:“不是,是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你说。”梁建道。

    田望就问:“你那里新来的那个副主任怎么样?”

    梁建一听,不由得一愣,想,田望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人了?莫非是屈平得意思?想着,他就问田望:“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田望就把何建华去找屈平得事情说了,并且告诉梁建,何建华走的时候似乎心情不太好。

    “我看他情绪不好,所以问一下,我听人说这位新来的副主任性格比较傲,我担心有点什么事。”田望还说道。

    梁建到:“我知道了,那我待会让小龚过去看看。”

    “行,那你先忙。”田望说着就要挂电话。

    梁建叫住了他,问:“他去找屈书记汇报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田望之前就猜着梁建估计不知道这事,此时梁建这么一问,便坐实了他自己得猜测。田望在电话那头无声一笑,然后回答:“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他过来的时候带着份文件,出来的时候,这东西没带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梁建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那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田望说道。

    等挂了电话,梁建就想,这何建华好家伙,在这里受了气立马就转头去了屈平那里。幸好,屈平没买他的帐。不过,梁建也有些好奇,这何建华拿去给屈平的文件里是什么内容。之前何建华来找梁建,会不会也是为了这文件?

    梁建想了会后,就将这事暂时给抛到脑后了。既然何建华在屈平那里碰了壁,那他暂时也不用担心。至于田望的那个担心,梁建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田望这是给他自己打了个掩护而已。梁建自然也不会当真,何况何建华即使心高气傲,但不至于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中午吃过饭,梁建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小龚就进来了。梁建还没睡着,听到开门声就睁开了眼睛。

    “秘书长,朱检的电话。”小龚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机给递了过来。

    梁建接过,问:“朱检啊,怎么了?怎么不打我的电话?”

    “楚林死了。”电话那头,朱铭沉声说到。梁建怔了一下,旋即说道:“你等等,我给你打过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小龚,等他出去后,梁建立即把电话给朱铭回了过去。

    电话一通,梁建就迫不及待地问:“这怎么回事?”

    朱铭回答:“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谁想到,中午下面的人过去送饭,他人都凉了。”

    梁建沉默了一会,等情绪没有那么吃惊后,问朱铭:“怎么死的?”

    朱铭回答:“上吊。他把电视机的电线扯了出来,绑在了洗手间的淋浴喷头上吊死的。”

    梁建听了,震惊之余还有感慨。一个人如果想死,真的可以有无数种方法。梁建想不明白,一个淋浴喷头怎么能吊死人,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人都已经死了。既然朱铭说是自杀,那基本可以肯定是自杀。只是,楚林不是都已经招了吗?为什呢还要自杀?莫非是愧疚?但这个可能性不大,楚林那些事也不是近期发生的,也不是只有一次,而是多次,时间也长了,要愧疚得自杀,早就可以行动了,何必等到现在?只是,如果不是愧疚,那这个原因就值得深究了。梁建想起之前朱铭跟他说的事,又想起,唐一说,如果顺利今天晚上他们就可以从那个女经理那里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两件事中间会不会有关联呢?

    梁建想了一会,一时想不到答案,就只好先作罢。心神重新回到跟朱铭的通话上来。

    “楚林的事情你不是结束了吗?怎么人还在你那?”梁建又问。

    朱铭叹了一声:“所以说我倒霉呀!本来说好昨天他们就来接人的,但昨天没来,今天早上也没来,结果就出了这事了。”

    梁建觉得这个问题,朱铭没说实话。但这会儿也不好刨根问底,梁建就暂时压下了念头,问他:“你跟屈书记汇报了吗?”

    “还没!”朱铭回答,“我都不敢汇报!”

    “你迟早是要汇报的,这个事情能蛮多久。与其他从其他地方知道了这个事情来问你,不如你先说。”梁建说道。

    朱铭接过话:“这个道理我懂,只不过……”说到这里,朱铭忽然就犹豫了。

    梁建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忙追问:“只不过什么?”

    朱铭道:“算了,没有根据的事情不好乱说。”

    梁建知道他脾气,想说的事,不用梁建问他也会说,不想说的事,梁建追着问也是问不出来的。他不想说,梁建也就识趣地不问了。

    朱铭像是忽然没了跟梁建说话的兴致,匆匆就挂了电话。他的电话挂了没多久,屈平就打电话给梁建了。梁建知道一定就是楚林的事情。

    说实在话,在楚林这一次牵连进黄金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前,梁建对楚林的印象一直是比较老实和善的,不曾想,他的老实和善外竟戴了个面具。可是,如今听到他死了,梁建想起之前的一些接触,心里很是感慨。

    果然,梁建电话一接通,就听屈平说:“你现在马上去一趟检察院,到了那边,找凌海,他会告诉你什么事的。”

    梁建应下后,立即就拿了手机往外走。小龚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见梁建出去,就准备开口问。梁建抢先说到:“我出去办点事,你在这里守着,如果有重要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小龚忙应下。

    梁建到楼下取了自己的车,一上车就先打给了老唐。

    电话一通,梁建就说到:“楚林死了。”

    老唐愣了一下,道:“你是说,之前被抓的那个副市长?”

    “嗯。”梁建道:“自杀的。”

    老唐沉默了一下,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梁建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后道:“我是觉得这个楚林的死有些蹊跷,会不会跟我们在查的那个通汇集团的事情有关?”

    老唐沉默了一下,道:“也有可能,但也不能肯定,很难说。这个人,被检察院审问了那么久,坚持不住自杀了,也不是没可能。”

    梁建听后,问他:“那为什么是今天?”

    老唐沉默了下来。

    梁建等了等,见他还是不说话,就主动说到:“唐一那边怎么样了?”

    老唐沉声道:“要叫唐叔。”

    梁建只好应了。老唐这才回答他:“估计再过一会就能有结果了。”

    梁建就说:“那结果出来,第一时间跟我说一声,我现在去检察院处理楚林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结果一出来,我就让唐一给你打电话。”老唐说到。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梁建就到了检察院,梁建刚把车在楼下停下,就看到凌海从上面走下来,直奔他的车子而来。
正文 662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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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下车正好凌海走到车跟前,两人握了手后,凌海道:“梁秘书长,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先去办公室坐会?”

    梁建道:“你还是先给我讲讲目前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吧。”

    凌海看了他一眼,道:“那我们边走边说?”

    “好。”梁建点头。

    两人转身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凌海把情况给梁建说了一遍,跟之前朱铭给梁建讲的差不多。

    梁建听完后,问凌海:“消息封锁了吗?”

    凌海点头:“已经叮嘱过相关人员了。”说完,他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估计瞒不了多久。”

    “也不用多久。”梁建说着,话锋一转,问他:“朱铭呢?”

    “他在那边看着。”凌海回答。

    梁建没再多问了,没多久,两人便到了。房间门关着,朱铭应该在里面。凌海敲了敲门,很快,朱铭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看到梁建,朱铭打了招呼后,立即问道:“书记是什么态度?”

    梁建看了他一眼后,道:“进去再说吧。”

    进去后,梁建去里屋看了一眼,楚林已经被放在床上了,身上盖着一条白床单,看不见面容。

    坐下后,梁建对凌海说道:“凌检,书记的意思,还是你清楚,你来说,我负责配合。”

    凌海点头,看了看朱铭,道:“书记的意思是,既然楚林已经死了,死者为大,有些事就别追究了。”

    梁建和朱铭都惊讶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眼,朱铭先对凌海说到:“凌检,楚林的事情早就是板上钉钉了,要就这么算了,舆论这一关就过不去吧。”

    “人都已经死了,既然书记这么说了,那其他的,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了。”凌海看着朱铭说到。

    朱铭见凌海态度比较坚决,就把目光转向了梁建:“梁秘书长,那你的意思呢?”

    凌海也随着他这话,看向了他。

    梁建知道,楚林身上朱铭花了不少功夫,现在让朱铭完全放弃他之前从楚林身上得到的,这对朱铭来说肯定很困难。但,屈平让他过来处理这件事,说是处理,不如说是让他来监督,这一方面也体现了屈平对他的信任,起码在这件事上是信任的。梁建现在和他关系微妙,这个事情要是处理得好,无疑会让他在屈平那里增分不少。

    再者,楚林身上能挖出来的都挖出来了,他现在死了,身后到底留个什么样的名,都是无所谓的了。如果为了这么个无所谓的身后名,得罪屈平不值得。

    于是,梁建对朱铭说到:“楚林毕竟已经死了,他虽然犯了错,但也多少做过一些实事,我看,就听书记的,别追究了。”

    朱铭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地看了梁建一眼,然后手一摊,道:“少数服从多数。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楚林的事情,关注的人可不少,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那些人想要的。”

    “人都死了,他们还想看什么!”凌海声音微沉,瞪了朱铭一眼。朱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梁建见两人间气氛有些紧张,就插进话:“我们先商量一下这个事情具体的操作吧。首先,这楚林家人那边怎么通知?”

    朱铭往后一靠,一副我不管的样子。凌海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梁建说道:“这事情要不还是麻烦一下秘书长您吧,我们出面容易引起家属的反感和敌对情绪。”

    通知楚林家属,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凌海想将这个事情推给他,可以理解,但梁建也不想接手这事。楚林被带走时好好一个人,现在忽然就没了,这无论什么人都会在情绪上无法冷静。这第一时间跟其家属接触,尤其是去通报死讯的,必然会受到家属的责怪,甚至打骂。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这个责任也得梁建来背。所以这个出头鸟,梁建不想做。

    凌海见梁建犹豫,又接着说道:“秘书长,这事情只能拜托你了。本来要是没屈书记那个意思,倒也好办,可有了屈书记那个意思,那这去通知的人只能是我们这么几个。我和朱铭直接关系到他的死,要是我们两去,会严重激化家属的情绪,到时候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就更不好了。屈书记那边也没法交代,您说是不是?”这话他并不是让梁建回答的,所以刚问完,他又接着说道:“所以,只能辛苦秘书长您跑这一趟了。”

    这时,朱铭似乎是为了报复梁建不站他这一边,忽然开口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事情,秘书长你最合适。”

    话都被凌海说到这个地步了,梁建不想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不过,梁建也不想让凌海就这么轻松地将包袱扔给他了。他思考了一下,对凌海说道:“我去,可以是可以。但这件事,毕竟是在你们检察院出的,你们这边也得去一个人,这样好说清楚情况。情况说不清楚,到时候家属心里有疑虑,更会闹。”说完,他看着凌检,等凌检回答。

    梁建心里的想法是让凌海陪他去,朱铭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再让他干这事,恐怕更不愿意。不过,梁建没想到的是,朱铭竟然自告奋勇。

    梁建意外地看着他,问:“你确定?”

    朱铭道:“我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有假。”

    梁建看了看他,便道:“那我们准备一下,现在就出发吧。至于这边,就交给凌检了。”

    “行,那我这边安排人收敛一下。”凌海立即答应了下来,显然这个包袱能推给梁建,他很满意。

    梁建看着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去楚林家的路上。

    梁建开车,朱铭坐在旁边。梁建有些怨气地说道:“让一个市委秘书长给你开车,你胆子也够大的。”

    朱铭看他一眼,笑眯眯地回答:“你在我眼里,可不是什么市委秘书长,是朋友。”

    朱铭这家伙聪明,知道梁建也不是真对开车这事有意见,所以话语上就随意了许多。不过,梁建对他这回答挺满意。

    两人笑了一会后,梁建问他:“你不是对楚林这事情的处理意见挺不满意的吗,干嘛自告奋勇要去那边?”

    朱铭忽然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神色,目光一凝,道:“我说直白一点,你别不高兴,我之所以自告奋勇,是我担心你搞不定这事。”

    嘿,给朱铭这么一说,梁建还真就不服气了,他立即回道:“你要这么说,那待会,咱就走着瞧。”

    朱铭瞧他一眼,道:“好。”

    按照朱铭给的地址,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几分钟,终于到了楚林家的那个别墅区。

    朱铭先下的车,却非得等梁建来按门铃。按他的说法,他只管在旁边看。

    梁建按了门铃,只是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

    “不会没在家吧?”梁建问朱铭。朱铭道:“他家是有保姆的,一般保姆总在家的。”

    正好,有小区保安过来,看到梁建二人站在门口,就出声喊道:“你们干嘛的?”

    梁建和朱铭同时回过头。梁建先开口,道:“我们是他们家的朋友,他们家人都不在吗?”

    “他们家搬走都好些天了,你们不知道啊?”保安回答。

    梁建愣了愣,转头看向朱铭。朱铭也有些懵,几秒后,说:“楚林招了后我就没注意这边。而且,楚林的问题,我们也不能连坐到他家人身上吧。”

    梁建白了他一眼,道:“信息工作没做好就是没做好,找什么借口。”

    朱铭耸了耸肩,没反驳,有些悻悻。

    既然人都已经搬走了,那他们在这里也没用了,梁建和朱铭迅速上了车。梁建开车,朱铭就负责找到楚林的家属。

    朱铭一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拿到了一个地址。地址一拿到,梁建和朱铭立即直奔那里。

    这回,梁建和朱铭将楚林的夫人堵了个正着,他们到的时候,楚林的夫人正拖着个行李箱要走。梁建和朱铭忙上去拦住了她。

    “你好。”梁建先打的招呼:“你是楚林的夫人吧?”

    她站住脚,满脸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建,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楚林同志的同事,关于楚林同志有点事我们需要跟你说一下。”梁建说道。

    楚林夫人却豁然变了颜色,道:“我跟她已经离婚了,他的事你们别找我。麻烦让让。”说罢,拖着行李箱就要走。

    梁建好不容易找到的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她走。于是伸手按住了她的行李箱,道:“你先等等!”

    “你要干什么!我说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别找我。”女人此时的情绪已经接近失控。

    梁建觉得她情绪奇怪,便跟朱铭交流了一下眼神。朱铭会意,上前一把抢下了被梁建按住的行李箱。她刚要叫,梁建就说到:“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只是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你们把行李箱还给我。”女人喊到。

    梁建沉下脸道:“你肯定不希望我们对你动粗吧?”见女人变色,梁建又缓和了一下脸色,道:“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不为难你。”他话说完,朱铭已经将行李箱放进了车后备箱。
正文 665转折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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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梁建停了车,快步进门。大厅之中,唐一已经在那里了,神色看上去并不很好。

    梁建看出了什么,问道:“唐叔,没有拿到?”

    自从上次老唐提醒梁建要叫叔叔之后,梁建在口头上还是改了改。

    唐一倒是挺以外的:“梁建,你对我客气了嘛!本来,为了你的这份客气,我也得把重要的东西给你带过来。但是,我去了之后才发现没有这么简单。对方似乎已经早有准备,我们也算是去得飞快了,可该拿到的还是没拿到。”

    梁建听后有些失落,但是他很快宽慰自己,往往你越想要得到的东西,你就越是得不到。他自己心中宽慰了,对别人也就宽慰了。他对唐一说:“唐叔,没关系。这个事情,本身背后错综复杂,看来还是我们之前考虑简单了一些。”

    唐一说:“我会持续关注。我这个人,一旦事情开始做了,就要做到底。我今天来,只不过是告诉你一声,工作我们还是继续在做。”

    “唐叔,梁建!你们坐着干什么?怎么不坐下来,喝点茶吧!”只见项瑾手中托着一个精制的茶盘,上面已经砌好了一壶茶,用白底蓝花陶瓷茶壶盛放,边上是一个公道杯和两个小茶杯。

    “不用……”唐一本来打算马上走的,“不用”才说到一半,看到这一套茶具和里面透出的丝丝热气,他就迈不动腿了,“这套茶具好漂亮,梁建,没想到你也是懂茶的人。”

    梁建笑说:“我不懂茶,这套杯子我也是头一次看到。”

    项瑾淡淡笑着,在茶桌边上坐了下来:“唐叔,梁建好茶,不过他也只会牛饮。我要培养他学会喝茶,所以才买了这套茶具和一些好茶。”

    唐一笑着调侃着问:“你确定,这些茶不是腐败来的?”

    项瑾故意装作着急地道:“唐叔,别人可以乱说,你可不能乱说。梁建,外面的东西基本都不会往家里带。”说着,她就给两人倒茶。

    唐一端起了精致的茶杯,尝了一口,然后回味了一番,叹道:“好茶啊!好久都没有喝到过这么好的茶了。”

    梁建也没有喝过这茶,他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梁建性格里,其实有豪气的因子,所以喝茶的时候也常常牛饮,一杯子直接下肚。虽然喝得快了一点,但是茶的甘甜和香味,还是确定无疑地留存了下来。

    而且随之时间的流逝,这种味道越是甘醇。

    唐一叹道:“项瑾,这茶绝非凡品,大几千块钱一斤的吧?”

    项瑾笑而不答,看样子是一个唐一猜测不到的数字。

    梁建知道,项瑾为人一向不贪,所以家里的东西,她都是用自己的钱买的。但是,项瑾所买的东西,一向都不随意,要买都买好的,对生活从不苟且,这也许是从小在官宦人家才能养成的习惯。这一点,也正是梁建所缺少的。

    唐一看到项瑾不喝,就问:“项瑾,你怎么只请我们喝茶,你自己却不喝?”

    项瑾笑笑道:“我没有这样的福气,喝了茶晚上会睡不着。”

    “那你这套茶具,就纯粹是给梁建买的喽?”唐一的目光投向了梁建,一番羡慕不已的样子。项瑾却琼鼻微挑,看了梁建一眼,回答唐一说:“我才不会特意为他买呢,我只是自己觉得好玩而已。我自己不喝,只能逮住你们做实验品。你们是我的实验品,知道吗?呵呵!”

    梁建听到项瑾这么说,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暖意。项瑾总是在背后,默默为他做一些事情,而且在人前却从不承认是为了他。

    这反而让梁建感动不已,自己有这么好的老婆,夫复何求?

    “这样的试验品,我乐意做!”唐一笑着说。

    项瑾给他们斟茶。

    梁建和唐一饮着。

    这利益纠葛、人心险恶的世界,似乎被纯化为一个宁静的空间,一方无忧的净土。

    梁建和唐一原本心头充满了烦躁和忧虑,此刻被暂时忘却了。

    时光不知不觉过去,唐一无意之间看了一下时间:“吆,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项瑾,谢谢你的茶。”

    说着,唐一就站起身来,梁建也起身打算送送。

    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梁建看了一下闪光的屏幕:胡小英。

    梁建原本宁静的心情,此刻却又起了一丝波澜。看到这个电话,梁建本能地想要躲入房间去接,但是他却克制住了。他直接就接起了电话,问道:“喂,你好。”

    胡小英的声音有些低落:“梁建,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一下,我摔了一跤,脚好像骨折了,我已报了120,但是到了医院恐怕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很不好意思……”

    梁建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就说道:“你保持手机畅通,我这就赶过来。”

    项瑾很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梁建本来想要编一个理由,但是他想到刚才项瑾给他们倒茶的场景,他放弃了编造理由的念头,很坦诚地说道:“胡小英摔了一跤,恐怕骨折了,她因为在京城没有亲人,所以打电话给我,希望我帮助去办理一些住院手续之类的。”

    听到梁建这么说,唐一皱了皱眉头,说道:“这点小事,谁都可以做。梁建,你就不要去了,你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我,叔叔我安排人替你去办。”

    项瑾却抢着说道:“唐叔,还是让梁建自己去吧。小英姐在京城没有其他亲人,怪孤单的。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她打电话给梁建,不仅是需要人送她去医院,更是因为梁建跟她最熟悉。如果让别人去,不大好。”

    唐一听到项瑾如此说,心中不由一惊讶,他都有些看不懂项瑾了。他不知道项瑾是单纯,还是有心机。如果是单纯,这样的女孩子要吃大亏。如果是有心机,那么梁建今后恐怕要吃大亏。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项瑾就已经拿来了一件薄外套,递给梁建说道:快去吧。

    梁建接过了外套与唐一匆匆出门。这时候,胡小英又电话过来,说120已经来了,她已经被救护车载往市医大附属医院,让梁建直接去那里就行了。

    唐一听说了,就直接给市医大附属医院的业务副院长打了电话,让他安排手下,帮助胡小英办好所有的住院手续。对方马上允诺,并把事情统统办好了。

    唐一对梁建说:“我就不陪你过去了,但是事情帮你办好。另外,胡小英,你跟她最好……”

    但是,话只说了一半,唐一就没有再说下去:“我想,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明白。”

    梁建很感激地看了一眼。

    唐一的专车,将梁建送到了医大附属医院,就离开了。梁建快步进入医院,很快就找到了病房。有专家医生刚刚给胡小英做完了检查,他看到梁建进去,就很客气地低声问道:“您就是病人家属?”

    唐一并透露梁建的身份,只对医院说是重要人物,所以医院方面不敢怠慢,很是客气。梁建也不否认,点了点头。专家医生就给梁建介绍了病情,说有轻微骨折,但是并不严重,可休息一个月是必须的。

    梁建本来神情比较紧张,但是听专家这么说,他也就放心了下来,表示了感谢。

    医生说,接下去就消消炎,让病人多休息。随后,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

    等医生他们走了之后,梁建才正眼看到了胡小英。

    她此刻半躺在床上,面容依然姣好,但是发丝却有一丝凌乱,眼神有些暗淡。

    梁建心中莫名其妙地一疼,他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个念头:胡小英不应该是这样的!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最初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高贵、傲气、精干、美丽的女人。而如今,她看起来,生活里充满了错误。

    胡小英看到梁建的眼神之后,她的鼻子之中一酸,眼泪差点就从眼眶之中掉了出来。但是,她却忍住了,勉强地挤出了一丝柔和的笑容,对梁建说:能给拿一把梳子吗?

    梳子?梁建不知道从哪里去弄梳子,这是在医院。

    胡小英说:我包里有。

    梁建看到一个小黑包就扔在边上的椅子里,他过去,拿起了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把梳子,递给胡小英。

    胡小英拿起梳子的时候,很吃力的样子。梁建这才发现,她的手臂也受伤了。

    梁建就从胡小英手中拿过了梳子:“我来给你梳一下。”

    然后,他就用梳子将胡小英额前的头发梳到耳际,随着发丝整齐了起来,胡小英的精神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但是,等梁建将胡小英的头发梳好,胡小英却已经泣不成声。

    她没有抓抓梁建的手,也没有扑在他的怀里。她丰满的胸口因为哭泣而起伏着。她似乎自言自语道:“梁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已经没救了……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深深的迷茫,在胡小英的双眸之中,遮住了她看向前方的目光。

    梁建什么都没说,就让胡小英哭着。

    胡小英哭好之后,因为受伤的疲惫而睡着了。

    梁建看着熟睡中的胡小英,却越来越清醒,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胡小英昔日的神采、形象……最后,他来到阳台上,连续抽着烟。

    一直到东方的阳光,普照在京城浩如烟海的建筑顶端,也照耀在梁建的脸上。

    梁建回到了病房,看到胡小英也已经醒了,正浅浅朝自己笑着。

    梁建看着胡小英说道: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想不想回到系统里?

    胡小英没有说“这已经不可能了”,她很坚决地点了点头:“想。”

    她似乎本能地相信,梁建会有办法。

    而且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容许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烂,而是要把一手烂牌打好!
正文 666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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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没有早饭吃,梁建对胡小英说,他下楼去买点吃的。

    胡小英说,她一直在挂水,也不觉得饿,让梁建自己去吃点好了。胡小英还说,知道梁建工作忙,吃过早饭就不用上来了。

    梁建坚持说,他会带早饭上来,不论如何多少要吃一点的。胡小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医大附属医院附近就有不少的早餐摊,但是因为这些都是给病患及家属吃的,卫生条件和早餐样式都不考究,所以梁建就一路往前走,想要找一家像样一点的早餐店买些早点。

    尽管已经到了仲春,京城清晨的空气照样有些清冷。在这凉爽的空气之中,沿着建国后不久就已经建造的大路向前快步走去,让人精神振奋。

    梁建虽然是来自南方,但他还是蛮喜欢北国的清晨的。

    但是,唯一的遗憾是,这一路走了快四公里,却没看到一家像样的早餐店。工薪阶层都不怎么讲究早餐,在路边移动摊位上买点包子、油条和袋装的牛奶就解决了,然后形色匆匆的投入公交、地铁的洪流之中。

    梁建想到,与这些普通人相比,作为官员的生活,就相对奢侈了。

    自己调入京城以来,因为自己这里有家庭,所以每天可以在家里舒舒服服吃早餐。

    那些家庭不在京城的,也可以住市委市政府招待所。虽然,名义上是招待所,但是给他们住的房间根本不比五星级差,每天还有专门的服务员电话叫早。

    起床之后,他们可以到美发室让早已等候的发型师洗吹一下头发,按照个人风格固定住发型。早餐也按照五星标准的自助餐配备。招待所里还有各种健身器材可供锻炼。

    这是一种被豢养的生活,恐怕也是每天忙忙碌碌的白蓝领所难以想象,或者就算想象到了也认为自己过不上的生活。

    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梁建感触颇多。

    他觉得作为官员,他们是国家的管理者,得到的其实已经不少,如果再不好好做事,真是对不起自己良心。

    但是,一个奇怪的事情是,体制又是一个很封闭的系统,身在其中,自己就不由自主地会跟身边的人去比,去跟比自己职位高、薪水高、人缘广的人去比,而不会跟外面辛辛苦苦的老百姓去比。所以,身在其中,免不了就要勾心斗角。

    梁建自问,这几年来,从乡镇一路混到京城,有多少时间真的是放在工作上,放在服务人民上?大部分时间,都不由自主地陷入到了勾心斗角的漩涡当中了……

    正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梁建忽地发现路边有一家包子铺,店面整洁,蒸笼干净,服务人员也挺井然有序。梁建抬头看到,包子铺上写着:丰庆包子。

    梁建正要走进去,包子铺里正有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正推着一辆轮椅从里面出来。轮椅当中,坐着一个大爷。这位大爷虽然腿脚不便,但是穿着却也纹丝不乱,头发也梳得很整齐。

    梁建很礼貌地让到了一边。

    “谢谢!”推着轮椅的女孩,朝梁建看了一眼。“不客气。”梁建也无意之中,朝这女孩看了一眼,心头不由地微微一怔,这女孩子漂亮得有些过分。

    她的肌肤白得有些透明,白里透出青春的微红。眉毛柔而远,眸子清而碧,特别是嘴角微微翘起,勾勒一种高冷的弧度。

    但是,她看梁建的这一眼,却明显带着一点善意。

    梁建并非是故意看人家,只是这无疑之间的粗粗一眼,就给梁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印象深刻归深刻,他朝老者尊敬地一笑之后,就进入丰庆包子铺里去了。进入店内之后,他才看到,原来这只有一个门面的包子铺有多热闹!

    座位已经完全没有,很多人都站在那里,等着前面的顾客吃完。

    不过大家一点都没有闹哄哄的感觉,秩序井然。梁建排了几分钟队之后,终于轮到他买包子,服务员介绍说,要不要来一份“大大套餐”。梁建这才轰然想起,这丰庆包子店是大大来过的店呀。怪不得初听起来,店铺的名字会这么耳熟。

    梁建就要了两份“大大”套餐,随后就出了包子铺。按照对路线的估计,梁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一条笔直的护城河公园,向前走去。他估计从河边公园走,是抄近路,可以节省至少十来分钟。

    他在河边公园里,走了没多远,忽然瞧见前面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推着一辆轮椅,旖旎而行。

    梁建一下子认出,这就是之前在包子铺门口碰到的女孩和坐轮椅的老者。看来,他们是用过早饭之后,还要遛弯一圈。

    梁建很奇怪,现在又不是节假日,这女孩又很像是学生或才工作的样子,一般情况下也是人生中很忙的阶段,怎么会有时间推着一个老者遛弯呢?而且,这个女孩长得又如此的漂亮。

    但是,疑惑归疑惑,这终归是别人的事情,他梁建也管不着。

    于是,梁建就加快了脚步,想要从他们身边超过去。

    他隐隐约约地听到老者说:“旻儿,我今天又算是多赚了一天。”

    旻儿说:“爷爷,你又说赚一天了!这日子本来就是你的呀!”

    老者很开朗地笑道:“难过的日子,会让你觉得这日子就是你的;但是,美好的日子,会让你觉得是赚的,好像好得有些不真实,是上天特意奖赏给你的。”

    梁建本来可以超过去了,但是听到老者说的话有些玄乎,而且这老头子分明脚步不灵便,还觉得这日子好得不真实?梁建就觉得有些费解。他好奇心起,也就放慢了脚步。

    只听女孩旻儿却笑着说:“爷爷,据我所知,你可是唯物主义,怎么也相信上天?”

    老者说道:“人在做,天在看,就算是唯物主义也要有敬畏。如果不知敬畏了,唯物主义也会变得无法无天,比唯心还可怕……”

    老者顿了顿又说:“这大几十年来,你爷爷我从来就心里很敬畏。三十年前,当时的京华市委市政府,把这个区交给了我。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把京城的这个区建设好,如果建设不好就对不起组织,也对不起这皇城根儿的百姓。后来,整整二十五年我都没动,一直在这里工作。你看,这里的河道当时是我们挖的,这片公园是我们那时候规划的,我们一点都不敢怠慢。现在,我还能在这片土地上,有乖孙女陪着我散步,你说我这日子也过得太好了吧?还不是赚的?”

    女孩旻儿又笑着说:“爷爷,这个我听你说过。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不是都说人往高处走嘛?你当时不是有机会升到副市长、乃至市长去的吗?为什么你不走?”

    老者笑着说:“一个人干一个事。我就知道,我就适合干这片区的负责人,我能把这里管好。”

    听老者这么说,梁建向四周看去,他不得不承认,这片城区,是京城之中除了故宫那片区域之外规划最合理的地方,在闹市之中有绿化,在大街旁边有小巷,大气又不失精致。原来,这片区域,当初都是在这个老者手里,一手建立起来的。

    最让梁建佩服的是,这位老者对权力地位看得很淡,而宁可做自己最能发挥作用的事儿。这样的人,恐怕已经成为活化石了,就算找遍整个官场都找不到几个了。

    梁建出于尊重,本想上去跟老者打个招呼,想要认识一下这位老同志。

    然而,就在此时,女孩旻儿“啊呀”地喊叫了一声。

    接着,老者所乘坐的轮椅忽然向着一边倒去。原来是轮椅的一个轮子突然脱落,旻儿起先没有注意,自然就扶不住老者了。眼看,老者就要侧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梁建一个健步上去,堪堪就将老者扶住了。因为老者加上轮椅的重量压过来,梁建的半个膝盖都跪在了地上。但是不管怎样,他还是扶住老者,慢慢让老者坐正。

    轮椅已经不能坐了,梁建看到旻儿毕竟是文柔的女孩,背不动老者,就将老者背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让他坐好了。

    “年轻人,谢谢你啊!”老者感激地对梁建说。

    “谢谢,谢谢!”旻儿也连声道谢。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梁建笑道,“不过这轮椅,怎么回事?忽然轮子就掉了。”

    旻儿看了眼老者,回答梁建:“这轮椅,我爷爷用了十几年了。我们早想给他换新的,他说还能用干嘛换。”

    梁建已经有些了解这位老者了,他也不多说,就道:“这位大爷,要不我安排一个人将你们送回去?”

    旻儿忙说:“不用,不用,我打个电话给我老爸就行了。”说着,她就拿出手机打了起来,放下电话后她说,“五分钟内就会有人接我们。”

    这话既是对老者说的,也是对梁建说的。

    梁建看到问题已经解决,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说:“那你们慢慢坐一会儿,我就先走了。”

    老者却问道:“年轻人,你先别走,你叫什么名字?”

    梁建本来是想要认识认识这老同志的,但是如今自己做了好事,他反而不好主动要认识老同志了,就说:“叫我小梁好了。”

    老者听后点了点头,对旻儿说:“你让小梁留个电话,过两天我要请他来家里喝二锅头。”
正文 669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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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知道,自己要回到江中去担任领导干部的事情,在项老和老唐看来,的确是非常突兀的事情。

    特别是老唐,好像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在父与子的关系里面,当父亲本身很成功的时候,也许也想要看到儿子走他一样的路,然后享受他已经为儿子打下的基业,但是非常可笑的是,生活当中往往会上演父与子的冲突,儿子往往不想按照父亲的意思去经营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如今的梁建就有这样一种情况,他想要去走自己的路了,而且他的想法一直很坚定。

    等老唐摔门而去之后,杨健坐了下来,抽起了一根烟,他倒并不是很郁闷,而仅仅是因为把话对两老说清楚了,他倒是反而轻松了。接下去,他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了。

    在抽烟的过程中,随着一缕缕的烟丝向着天花版上漂移,梁健的思绪也慢慢有了,他想到了第一个要找的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是中组工部最年轻的女副部长,背景很深厚,同时为人很正直,是难得敢挑担子的女领导,而且对梁健来说最好的一点是,申约对自己的印象还可以。

    梁健跟她也吃过几次饭,算得上是可以说上话的,这么想着,梁健就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她。

    中组工部的副部长可不是开玩笑的,一般都很有架子,梁建也不期望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对方就能马上接起来,而且能叫出梁建的名字。

    但事情就是这样出乎梁健的意料之外。

    他电话刚打过去,对方马上接起了电话,而且还直接叫出梁建的名字,说:梁秘书长难得啊,怎么记得给我打电话了?

    对方这么一说,搞得梁健倒是非常不好意思了,因为平常实在是疏于与这样的领导接触了,现在有事求人家,反而变得很被动。

    梁健只好说:实在不好意思啊,部长,平常知道你很忙,也不敢随意地来打扰你,现在反而自己有事情了才打给你,我做得很不好。

    梁健也没有打马虎眼,反而说得非常坦诚,一上来就说自己有事情找她。

    如果她不愿意帮忙,那肯定就会直接拒绝他,说一句“不好意思我很忙”“待会儿给你打电话”这样的话,就说明对方是不愿意帮他的。

    如果对方不愿意帮忙,那你说太多的话也是废话,所以梁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虚与委蛇上,所以,他直接就说出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没想到对方很高兴地说:我们组织部门就是干部的娘家,梁建你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肯定帮。

    这话就说得很干脆利落了。梁健心里面对这个女领导,暗自有些佩服,又有些敬重。

    他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跟领导报告了,我想要暂时离开京城,去地方工作一段时间,给自己再锻炼一下。

    对方听了微微有些愣神,她没想到梁建打电话给自己,竟然是为了回到地方去。

    她就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回地方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领导干部呀,现在好不容易在京华站稳了脚跟,怎么反而想要下去?很多干部想要你的位置还要不到呢!

    梁建觉得对于这个副部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方既然答应帮助他,那么就应该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告诉她,好让她得到对称的消息,否则很容易造成误解。

    于是梁建就说:我也不是觉得京华有什么不好,但是我却觉得自己按照目前的年纪和阅历,还是想要到省里去大干一番。另外,说实话,我心里面还有一些心结,想要去解决。

    在电话的另一端,她微微地点着头。

    她没有想到,梁建会直接告诉她,说自己还有一些心结去解决。如果换作是其他领导的话,可能会觉得梁健这么说实在是太幼稚了,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怎么可以把私人的心结带到工作上去呢?

    对方也微微地觉得梁建是不是有些不大成熟?

    但是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领导跟她说起过,最近想要选一批年轻干部到地方进行历练,他们还正在物色人选呢。这件事情,正好她在主管,如果梁建真的是幼稚,那么让他去历练一下也未尝不可。

    于是就对梁健说:如果你真的想要去地方历练一下,我这里或许可以帮你推荐一下,但是问题有一个,那就是到了地方之后,也只有副省级而不是重要岗位的副省级。

    同样是副省级市,是有重要岗位和一般岗位的区分。像副书记那就是重要岗位了,这样的副省级,其实比人大政协主任主席这样的正省级还要有分量。

    梁建现在担任的是京华市委常委秘书长,如果要动他,组织上一般会考虑到提拔任用。那样的话,他很有可能就会冲到一些重要部位的正部级或者省里面的重要岗位上去,如果平调出去,那实在是太吃亏了,很不划算。

    所以,对方想,她这么说了之后,梁建也许就会打退堂鼓了。

    没有想到,梁健却说坚定地说:没有问题,只要是能去地方,就是一个副省长也没有关系。

    她心里面都有些要笑了:这个梁建还真是有些个性,为了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地方,把职务看得这么小!这样的人在整个系统里,恐怕也是少数吧!除非有些人屁股底下不干净,才会采取这样的做法,算是给组织一个交代。

    但是她对梁健这个人还是了解的,他们曾经跟纪委对于年轻干部进行过摸底的联审,发现梁建为人一直很正直,从他的履历上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年轻领导干部。所以说,梁健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有问题才选择这样的路径。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可能他真的是想去历练吧。于是她就对梁健说:那好吧,你的事情我记下来了,我会向组织上去推荐你到地方去,但是如果你以后后悔自己被平调或者是不升反降了,可不要怪我。

    梁建笑着说道:我非但不会怪领导你,而且会好好地谢谢您。一旦调令来了,我就请部长吃饭。

    她笑着说道:像你这样的饭倒是可以吃。如果你让我帮助提拔你,那么你的饭,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吃了,但现在你要我把你从京城调出去,而且不是提拔,那这顿饭我绝对要吃。

    好吧,那就一言为定!

    梁建关了电话之后,心里面就更加安定了。

    第二天的中午,梁建的父亲老唐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从中组工部打来的,所以老唐非常的重视,看到这个号码后就立刻接起电话,非常客气地说道:部长好啊,您打电话来,老唐很荣幸啊,这说明组织上还想着我们这些老干部呢!

    对方说:组织上当然是想着啦,你们可是我们的国宝啊!我也一直想着老唐您这样的老前辈,但是平时工作实在是有些忙,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来烦您老人家。但今天这个事情啊,必须跟你汇报一下。

    老唐一听就觉得这个味儿有点不对,连忙问:到底是什么事?

    对方,那个部长就详详细细地跟老唐说了一遍。

    老唐听了之后吹胡子瞪眼,差点心脏病发,直接送医院去。但是,老唐毕竟也是老革命,最后还是被他撑住了。

    老唐在电话中抱歉地说道:部长真不好意思啊,我那个逆子实在是做着荒唐的事情,我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不要提拔,直接到外面想要去做一个副省级!真是脑子进水了,我回头要好好地批他!

    那个部长说:老唐啊,批评就不要批评了,这件事情反正组织上已经知道了,我也已经跟你沟通过了。年轻人嘛,有时候做事有些冲动。**部长跟我一说,我想这梁建不是您老的儿子嘛!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啊,我们也不能任他自己随意地去走。我们会给他设定一条路线,培养他的,这点你放心。

    这个部长还给老唐出了一个主意:另外你也不要去批评他了,到时候我们组织上会告诉他,说条件不符合,所以不能派出去,这样就得了。

    老唐对这个部长千恩万谢:部长你的手段高明,谢谢你给我出的主意!这件事情上,虽然我不会直接批评他,但是以后我还真的要好好改造他的思想,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了!部长啊,过两天老唐我好好请你吃顿饭,到时候把老项也叫出来。

    部长说:跟你们老同志吃饭我是最开心了,到时候啊,可不要吝惜把你们那些丰富的革命经验交给我呀!

    老唐开心地说:我们可不会倚老卖老,直到你们都是已经青出于蓝了。到时候我们好好地喝点酒。

    老唐挂了电话之后,想要直接冲到梁建那里,把他臭骂一顿。但是一想这小子脾气倔,搞不定要出什么事,所以他还是把这个事情压下去,但是,他心里面还在暗笑:你这小子自己想出去,可是部长不让你出去看你怎么办!

    那天晚上,老唐听到梁建时也暗暗在笑。

    梁健感觉自己的老爸笑得很贼,好像有什么事情,就问老爸:你在笑什么?

    老唐打马虎眼,说:没笑什么,没笑什么!

    梁建本来还想再继续问下去,但是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看上去也不像是那些骚扰电话。

    梁建就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梁建几乎不用辨别,就听出了那是旻儿的声音。

    您好,我是旻儿,上次您帮了我爷爷一个大忙,我爷爷让我打这个电话,说明天晚上想请您到我家来吃饭,不知你有没有空?

    旻儿马上想起来,前两天在河边公园里帮过一位轮椅老者。那老人说,要请他喝二锅头,梁建当时以为这只不过是说说的,但没想到对方还真打电话过来邀请了。
正文 669威胁(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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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昨天大家对新章节很有意见,所以对669章做了修改,以后就按照这个思路写下去了。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老项这些年对梁建也不错,加上这件事,确实是梁建的错,所以老唐也只能在忍了。不过,他能忍着老项,可这口气总得出。于是,项老一走,他就哼了一声,道:“小子,齐人之福,可不是人人都能享的。项瑾虽然善良,但绝对不傻。她可以大度,但前提是你得让她知道,你心里只有她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老唐扔下他,自己进屋了。

    669威胁

    梁建没再回去,该说的不该说的,其实都说了。再回去,也无非就是将那些话再翻来覆去地重复而已,获益没有,只会让彼此心情更差。或许,他和老唐都需要冷静一下。而且,他此刻也还有其他事要做。

    梁建离开了唐家后,先去了单位。梁建自己办公室也没去,直接去的屈平那里。

    一进门,屈平就问:“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梁建回答:“已经好些了,有劳书记您担心了。”

    屈平笑笑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还年纪轻,这身体一定要注意。”

    梁建点头。

    屈平显得心情不错,所以对他也就表现得格外亲近关心。又寒暄了两句后,才说到正题。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屈平吩咐完了,梁建便准备走。刚转过身,屈平就问他:“梁建啊,这吃饭得事情,你那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这么一问,梁建才想起之前屈平提过要跟老唐和项老吃饭的事情。本来,昨天他就准备跟老唐说的,后来被胡小英得事情给弄忘了。此刻屈平问起,梁建要说还没考虑好,未免显得有些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毕竟这个事,也已经拖了好多天了。

    于是,梁建顿了一秒,就堆起笑容,说到:“刚光顾着记您吩咐的事情了,都忘了重要事情了。是这样的,书记,吃饭的事情,我父亲那边都说没问题,不过时间的话,还不确定。”

    一听到梁建这几个不确定的字蹦出来,屈平的眉头顿时就皱了一下。梁建看在眼里,立即接着往下说:“我父亲说,他最近在跟一条重要线索,如果成功的话,或许我们跟郭之间的胜负就能定下来了。所以,他想等到这个线索有结果的时候再跟您吃这顿饭。”

    屈平刚刚皱起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略露惊色,问:“你说真的?”

    梁建脑子里一边想着唐一拿给他看的那些东西,一边自信笃定的回答:“如果顺利,胜负必分。”

    屈平惊讶地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左右,而后冷静了下来,微微笑道:“要真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那我就等你那边的捷报。”

    “好。”梁建也笑答道。

    “行,那你就先回去吧,今天目前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刚才吩咐你的事情做好,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身体第一,还是要养好。”屈平说到。

    梁建谢过后,就出去了。

    他刚走,门一关上,屈平刚才还春风拂面的脸上顿时就冷了下来。他坐在老板椅内,眯起眼睛,盯着那扇禁闭的门,紧抿的嘴角透出他此刻内心必然有着不少的风浪正在起伏。过了一会,他忽然弯腰拉开了左边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手机。从手机里找到一个以数字1命名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屈平一改刚才肃冷的脸,微微笑道:“老首长,是我,小平。”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屈平爽朗的笑了起来,然后又道:“只要您喜欢,下回呀,我再给您带。”

    “您跟我还这么客气,什么钱不钱的呀,再说了,这东西也不值钱,要不然我也不敢往您跟前送。谁不知道,您是出了名的有原则。”

    屈平又恭维了好些话,才话锋一转,道:“老首长,有件事,我想请您给我指点一下。”

    对面似乎是在说:“你现在都是华京市委书记了,我还能给你指点什么!”

    屈平忙又说:“您这么说,那我就要无地自容了。我就是名头再大,在您面前,那也一直是您的学生。”

    “行了,小平呀,你现在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老拿糖衣炮弹来轰我,我看我早晚有一天要被你这糖衣炮弹给轰趴下了。”对方说道。

    屈平微微笑着说不敢不敢。

    对方笑了几声,然后问他:“说吧,什么事。”

    屈平立即端正了神色,道:“您还记得之前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梁建吗?”

    “梁建?那个唐家的后人?”对方问。

    屈平回答:“是的,就是他,他还是前任中组部部长的女婿。”

    “我记得,他怎么了?又给你惹事了?”

    “这倒没有。不过,他现在手里似乎有能够钳制住郭铭泰的东西。”屈平说到郭铭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瞬间房间里的气氛都感觉有些紧张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问:“真的假的?这个郭铭泰比狐狸还狡猾,又有不少靠山,想拿他的把柄可不容易,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屈平沉吟了一下,道:“应该是真的。郭虽然实力雄厚,可唐家和项老也不是纸糊的,我觉得这个消息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也是好事。梁建是你的秘书长,他们能钳制住郭,那你委员的事情,应该是没问题了。”对方说到。

    屈平微微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道:“老首长,这梁建虽然是我的秘书长,但如果那东西在他们手里,恐怕对我是没什么帮助的。”

    这位屈平口中得老首长微微一愣,旋即沉声问:“那你的意思是?”

    屈平略一沉吟后,道:“您知道江中省委书记乔任梁的事情吗?”

    对方眉头一皱,问:“知道,怎么说?”

    “我听说,乔任梁已经跟中纪委的赵书记坦白了,江中省不少人估计都要遭殃了。目前传出得消息中,江中有一位姓付的副省长问题十分严重。”

    对方听后,忽然安静了下来。屈平也不急,慢慢地等着。过了大概半分钟时间,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想把梁建弄到江中去?”

    屈平微微一笑,道:“您果然是最了解我的。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据我所知,唐家的基业都在这里,你要把梁建送去江中,恐怕唐家第一个不答应吧。”老首长说道。

    屈平迟疑了一下,道:“所以,我想请您出马,帮我说服唐家。”

    “好呀,敢情你把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老首长怒声道。

    屈平忙说:“老首长,我知道这事情我不该麻烦您,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您应该清楚,唐家对梁建的期望绝对不止一个市委秘书长,如果梁建再待在华京,对我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大。而且,梁建这人性格执拗,做事冲动,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实在是不安全。老首长,我求您了,您就帮我这一回吧。”

    老首长那里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久,那边传来一声无奈地叹息,而后道:“我可以帮你开这个口,不过具体能不能成,我不保证。毕竟我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唐家主事的,我跟他不熟。”

    屈平忙感激道:“老首长,您愿意帮我开这个口我就很感激了。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看我的运气了。”

    “行了,那我先挂了,这两天我会找机会联系唐家,你别急,等我电话。”“好!”屈平刚说完这个字,对面就传来了嘟嘟的断线声。屈平面色一僵,而后冷了下来。

    再说,梁建从屈平办公室出去后,跟田望寒暄了两句,就回了自己办公室。看看时间,离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完全足够把刚才屈平交代的事情办好了。他想了一下,就掏出手机,给胡小英打了个电话。

    “你午饭想吃什么,我晚点给你带过来。”电话一通,梁建就问。

    对面,胡小英面带着微笑,柔声道:“不用了,我刚让护工帮我定了医院的午餐。医生也说了,让我吃清淡点,正好医院的够清淡。”

    梁建听她这么说,便道:“那行。那我中午就不过来了。你照顾好自己,晚上我再过去看你。”

    “行,你忙的话,晚上不来也没事,反正有护工。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就是脚骨折,没事的。”胡小英说道。

    “没事,我晚上也没什么事。那你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梁建说道。

    “嗯。”胡小英轻轻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她的脸上去露出了少许悲伤迷茫的神色。刚才电话里的梁建和昨天晚上,甚至早上的他,不一样了。他还是会关心她,可是这种关心,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可就是不一样。胡小英想了一会,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你呀,就是太贪心,如今,他还能这样关心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对呀,还有什么不知足。当初推开他的是她自己,如今,他还能这样在她需要他得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而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梁建在另一头,也拿着手机,发着呆。

    他在想,晚上是不是应该带项瑾一起去看她?项老的那番话,还萦绕耳边,梁建心里一想到项瑾,再想想自己昨晚的行为,便有些愧疚。可让他带着项瑾去见胡小英,他却似乎还做不到那么坦然。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梁建低头一看,是项瑾的电话,顿时胸口就心虚地跳动起来。

    人呐,有时候对自己做的事情总是缺乏一定的认知性,只有在得到别人提醒的时候,才会恍然察觉,他做的,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甚至存在着很多问题。
正文 672 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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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看着他像是吃了黄连一般,有苦难言的神色,便猜测,他应该不只是一时冲动。不过,这种事属于私事,田望不想多说,梁建也不好多打听。

    没一会儿,田望就端着泡好的茶送到了梁建的手里。梁建接过后,先闻了一闻,略烫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点和寻常的茶不太一样的清香。

    梁建没急着评价,吹了吹,又浅尝了一口。茶水,入口有些微涩,但回甘还不错。

    这一口尝过,梁建对这茶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刚放下茶杯,田望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梁建抬头看向他,不答反问:“你这茶叶哪里买的?”

    田望忽然就怔了一下,脸上掠过些许异样的神色,而后有些讪讪地一笑,道:“从一个朋友推荐的茶农那里买的。”说着,他神色忽然紧张起来:“这茶不会是不太好吧?”

    梁建微微一笑,道:“那倒也不是。茶还不错。不过……”说到这里,梁建故意停了下来。

    田望急了起来:“不过什么呀!秘书长,您就别卖我关子了!”

    梁建笑了笑,道:“茶确实还不错,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个价格,略微有点贵。”

    田望一听,刚才一闪而过的那种异样神色又出现了一下。旋即,他就干笑着说道:“我事后想想,也觉得有点贵呢!冲动就是魔鬼啊!还好,你说这茶叶还不错,也算是个安慰了。”

    梁建看着他,忽然起了好奇之心,就问他:“你买了多少?”

    田望呵呵讪笑了一下,含糊道:“没多少。”

    梁建看他这样,猜他估计买了起码有一斤。三千五一两,一斤那就是三万五了。对于田望的工资来说,这也不算是个小数目。想到这里,梁建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田望,他一直以来给梁建的印象,都不像是一个会冲动购物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到去买这么贵的茶叶?再说了,他在这个位置,应该也不缺茶叶吧?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好茶的人。这么一琢磨,田望突然买这三万五一斤的茶叶,实在是太奇怪了。

    “您这么看我干什么?”田望察觉到梁建眼中的异样,出声问道。

    梁建忙收起那种神色,微微笑道:“没事,我就是忽然想到一句话。以前老有人说,这女人的钱最好赚。现在看来,男人的钱也不难赚,关键是看商人能不能抓住机会投其所好!”

    田望的脸忽然噌地一下就红了,接着像是掩饰一般,说道:“现在的做生意的都太会说。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坑。”

    梁建担心他难堪,就说道:“坑倒不至于,茶叶这种东西价格很难说,这个茶还挺独特的,喜欢的人,可能五六万一斤也而愿意掏钱买。”

    田望苦笑了一下,道:“你这么一说,看来我还是赚了。”

    “这个茶的茶香跟一般的茶闻着不太一样,还蛮独特的,要不你分我一点,我拿去给我老丈人尝尝。”梁建想了一下,问道。

    田望一听,惊讶了一下,但立即就说道:“行,没问题。我那里还有不少,明天我给你拿半斤来。”

    “好,茶叶钱,我回头手机上转你。”梁建说道。

    “不用!不用!”田望忙摆手。

    梁建看着他说:“怎么能不用。你也是花钱买的。你要是别人送的,我就不给钱了。”

    田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过了几秒,苦笑道:“你要是付钱,那我以后就不用见你了。这不过就半斤茶叶,你就当我是孝敬给项老的。再说了,你刚才还说了,这茶叶在你看来不值那个价钱,你要跟我算钱,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你算呢!”

    “就按你买的价钱算呀,有什么不好算的!”梁建说道。

    田望道:“那不是我坑了你么!这我怎么好意思。行了,您就给我个面子,收下,别跟我谈钱行不行?”

    梁建看着他,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道:“不收钱也行,那你少分我点,给我个二两。”

    田望无奈一笑,道:“我们两现在就跟在菜市场买菜一样。”

    他这么一说,梁建也笑了起来。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道:“就二两。多了,我可要给钱的!”

    “好!”田望哭笑不得地应道。

    又坐了一会,聊了些闲话后,梁建就从田望办公室出来了。他刚走,田望看着刚才梁建喝过的那杯茶,怔愣了一会后,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微信页面上的对话条,第一个是一个昵称名为‘siya’的人。田望点了开来,两人之前应该聊过不少,田望在下面写到:“之前你送我的那个茶叶,是哪里买的?我这里有同事喝着觉得不错,也想买一点。”

    字打完,他的手指移到发送键上,按下的时候,却又犹豫了。顿了几秒后,他又将这些都删了,想了想,又重新写到:“茶叶不错,我记得你上次说是三千五一两买的对吗?”

    信息发送出去后,没多久,田望收到回复:“茶叶田大哥喜欢就好。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晚饭吧?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呢?”

    田望脸上掠过些许红晕,可没一会儿,这些红晕就褪去了,他眼里忽然就露出了冷静之色。

    “这两天挺忙的,过几天吧。”田望回复。

    很快,对方发来一个失望的表情。

    田望盯着看了会后,然后退出了对话框,并将这对话条也一并删除了,然后又飞快地给对方转去了三万五千块钱,钱转出去后,他又迅速将这个人的联系方式都给删除了。做完这一切,田望像是忽然轻松了一般,甩手就将手机扔到了抽屉里,然后身子往椅子里一靠,眼睛看着那杯已经冷却的茶,长舒了一口气。

    田望想,他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梁建,要不然,这一次他恐怕要陷进这美人计里了。还好,刚才梁建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梁建说,投其所好。

    田望虽然不是好茶之人,可他记得,自己有一次在那个人面前说过,说现在的人都喜欢喝茶。自己虽然对茶不是很喜欢,但因为工作缘故,自己也时常需要备点好茶。这话说完没几天,那个女人就带来了这个茶送给他。还告诉他,这个茶得三千五一两。

    三万五对于贿赂来说,只能说实在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数字,而且还是变换成了茶叶这种东西。

    可这种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一次是三万五,下一次或许就是七万,再下一次或许是三十万,五十万了。

    对方肯下血本,说明自己身上有他们所求的东西。田望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他们所求什么,其实不难想清楚。

    田望坐在那里,想清楚这些后,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他还真得好好谢谢梁建。要不然,自己估计是要犯错误了。

    正在这时,仍在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了。田望吓得一个激灵,拉开抽屉一看,虽然没显示名字,不过那号码挺眼熟。

    田望犹豫了一会,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怎么了?”田望故作平静地问道。

    电话里隐约传来对方的声音,是个娇滴滴的女声,问田望:“田大哥,你刚转我的那钱是干嘛的呀?”

    田望回答:“茶叶钱。那东西不便宜,我不能让你掏腰包。”

    “田大哥,你怎么这样?不是说好,那茶叶是我送给你的嘛,你怎么又变卦了么!”女声娇嗔着。

    “太贵重,我要是就这么收了,那就是犯错误了。茶叶不错,我也喜欢,就当是你帮我买的吧。”田望说道。

    对方听后,安静了一会,然后道:“之前有人跟我说,田大哥你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之前还不信。现在信了。行,那钱我就收下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田望皱了皱眉头,问。

    “让我请你吃顿饭,时间你定,地点我定。”

    田望犹豫了一下,道:“我请你吧,你送我茶叶,我该歇歇你。”

    对方听后,咯咯一声娇笑,然后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的电话哦。”

    “好!”田望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发了会呆。

    其实,他并不想答应这顿饭,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答应了。或许,他的内心觉得,该给自己一个正式的结尾吧?

    下班前,田望得到通知,不用陪同屈平,今晚他是自由的。田望犹豫了一下,就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早开始早结束早划清。

    “我今天没事,吃饭要不就今天吧?”田望说道。

    女人笑着回答:“好的。那就老地方,如何?”

    “行。”田望应下。他们已经吃过不下三次饭了。想到要去见她,田望不由自主地对着玻璃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领带,尽量想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可做完这些,忽然想到自己这顿饭的用意,又不由得自嘲了一下自己。

    田望美女相约,而梁建,则是陪着屈平去唐家老宅赴宴。

    出席的人不多,就他,项老,老唐,屈平,还有唐一作陪。
正文 673 唐家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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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老比梁建和屈平先到,梁建他们到的时候,项老和老唐正在下棋。唐一不知在何处。梁建带着屈平走进去,两人还没发现他们,屈平忽然低声对梁建说道:“这样的场面,可是难得一见。两位鼎足人物,如今却这样坐到一起,梁建,你可是大功臣!”

    屈平这话的意思,不难理解。项老对老唐以前是不太对付,曾经还要求梁建跟唐家保持距离。如今能这样平和地坐到一起下象棋,除了彼此性格的相互吸引之外,大部分的原因,确实也都是为了梁建。

    梁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的项老抬头看到了他们,就放下了棋子。老唐随之也看了过来。

    项老先打的招呼,道:“小平啊,来得挺早嘛,赶紧坐。”

    屈平跟老唐打了个招呼,然后在两人中间坐了下来。梁建没坐下来,而是去旁边,拿了茶壶,先给项老和老唐添了茶,然后又给屈平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在屈平对面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听得老唐朝屈平说道:“你来猜一猜,这盘局,我跟你老师,谁会赢?”

    屈平早就在坐下来之前,就已经留意过这幅棋局。棋盘上,形势胶着,要说谁会赢,很难说。古时,喜欢用棋局来博弈,便是因为棋局之上,只要对手相当,胜负很多时候,只在一瞬之间,很难猜测。

    屈平虽然棋力不差,可要断言这盘棋的输赢,还真是不太敢妄断。他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唐先生,这我刚坐下,你就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

    老唐微微一笑,道:“这怎么会是难题呢!你就随便一猜,我们就当是个玩个游戏嘛!”

    屈平听后,看了看老唐,又转头看了一眼项老,然后笑道:“那我就随便一猜,猜唐先生你赢。”

    老唐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项老,朗声笑道:“老项,你看,连你的学生都说我会赢,你还不赶紧认输?”

    项老笑道:“你刚才也说了,让他随便一猜。今天你是主人,他自然要猜你赢啊。要不然,你让梁建猜,看他猜谁赢!”

    老唐听后,一摆手,道:“他就算了,以他那棋艺,能看得出什么。”

    梁建就这么被老唐给鄙视了,心中难免有些郁闷,不由得想试一试。谁料,不等他说话,唐一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看到梁建和屈平都在了,就笑着说道:“既然都来了,那要不我们就入座吧?”

    老唐看向屈平,屈平笑道:“早就听闻唐家御厨的大名,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行,那就入座吧。”老唐抬头对唐一说道。

    屈平站起来的时候,跟唐一也握了手,打了招呼。看屈平对唐一的态度,和对老唐的态度差不多。他似乎知道,唐一在唐家并不是一般人。

    梁建在背后默默地留意着屈平的一举一动。

    晚饭是安排在前院的一个偏厅里。他们进去的时候,屋里站着六个佣人,一边三个,每一位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服饰了,像极了古时候的那种大户人家的那种排场。

    梁建虽然唐家也来过不少次了,但这种场面,也见得不多。看来,老唐对于今天的晚饭,还是比较重视的。

    入座后,唐一朝门外候着的一个佣人说了一声上菜后,没一会儿,就有人陆续将菜送了上来。

    屈平坐着看着这一切,笑着说道:“早就听说,京城唐家非比一般,今日一见,果然不寻常啊!就这吃饭的排场,我在饭店都没见过,只在电视剧中见到过。”

    老唐听了,笑而不语。唐一在一旁一边帮着布菜,一边接过话:“屈书记可能有所不知,他们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是祖祖辈辈都在我们唐家生活。比如她……”唐一随手指了一下一个正好端着菜往桌上放的大姐:“她的父母,也都在我们唐家生活。”说着,他顿了一下,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其实,平日里我们吃饭都很随意,只不过,今天贵客来临,屈书记你又想吃古时的宫廷御菜,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排场。”

    屈平听后,笑道:“唐一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好意思了。看来,我今天不该提御厨的事。其实,我也就随口一提,没想到,梁建还就给你们带了话。”

    他话刚说完,前菜都已经上完,那些人在老唐的手势下,都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接着,老唐就笑着对屈平说道:“梁建是因为非常尊敬你,所以你的话,他自然就重视了。”

    屈平看了眼老唐,又看了眼梁建,笑了笑。

    “说起来,这位宫廷御厨后人做的菜,我也没尝过。今天,托小平你的福,我也能一饱口福了!”项老插进话来。

    老唐接过话:“要这么说呀,其实,今天我们都托了屈书记的福。这位宫廷御厨的后人,已经有些年不开火了。今天这位大厨还是听说了市委书记要来,他才点的头,开的火。”

    “唐先生这么一说,那我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屈平接过话,笑着说道。

    老唐哈哈笑了一声,接着又互相恭维了几句后,才算是正式开饭。梁建一直坐在那里,插不进去话,其实,他也不太想插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人对话,其实挺有意思。老唐,项老,还有屈平,三人间的对话,看似都是互相恭维,没什么营养,其实,你自己品味,就会发现,这些话,同时也是一种试探,互相试探。甚至,还有几分其他的味道在里面,比如说示威!

    前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唐一忽然起身出去了。他刚走没一会,屈平忽然开口说道:“前几天,我去看望了一位老首长,老首长跟我提到了唐先生你。”

    老唐诧异地哦了一声,问:“哪位老首长?”

    屈平微笑着回答:“说起来,唐先生可能还要喊他一声叔叔,这位老首长曾跟唐先生的父亲是战友,据那位老首长说,他们曾经关系不错。”说完,他就笑眯眯地看着老唐。

    老唐皱眉沉思起来。他大概是在猜这位老首长到底是谁。而另一旁,项老神色也是若有所思。他忽而看看屈平,忽而又看一眼老唐。

    梁建也在看着屈平,屈平这个时候,忽然提到这位老首长,肯定不会是随口聊起的,必然有着他的目的。

    就在梁建猜测着他的目的的时候,老唐忽然面带惊色地问:“你说的,是不是许老爷子?”

    屈平微笑着点了点头:“正是他。”

    老唐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些不一样的光,然后问:“许老爷子现在身体如何?”

    “挺健朗的,我之前去看他,他还说要准备去跑马拉松呢!”屈平笑着说道。老唐也笑了起来:“是吗?他应该快九十岁了吧?”

    屈平点头:“八十九,马上就九十了。”

    “那他老人家还真是健朗。”老唐说道。

    这时,项老接过话,道:“我前几天也去拜访过许老爷子,他老人家的精神状态,比我都还要好。”

    屈平可能没料到项老也去拜访过这位许老爷子,顿时微微惊讶,然后问道:“老师您是什么去的?怎么没叫上我一起?”

    项老看向他,道:“就前两天,你现在是市委书记,工作忙,就没叫你。不过,许老爷子,跟我提到了你。”

    屈平的脸上忽然掠过些不安的神色,但只是一瞬间。他平静地笑道:“是吗?老爷子是不是跟您念叨我去的次数太少了?”

    项老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这一笑,让屈平脸上刚才一闪而过的不安神色又出现了一下。

    一旁,老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两个。

    梁建也发现了屈平脸上那些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的不对劲神色,看来,项老或许从那位许老爷子那里知道了一些屈平的什么事。

    不过,项老似乎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出去了一会后的唐一又回来了,带着几个主菜,都是以前的宫廷名菜。

    刚才渐入‘佳境’的谈话停止了,那些暗中较量的互相恭维又出现了。

    大约半小时后,几个主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屈平拿起佣人送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和嘴,然后微笑道:“御厨后人,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菜的味道,是我迄今为止吃过最正宗的了。”

    老唐笑了笑,然后叹道:“可惜这位老师傅现在年纪大了,而他的三个徒弟没一个学到了他的真传。今后,这些手艺可都是要失传了。”老唐说话时,满脸可惜。他是真的在可惜。

    屈平接过话:“要我说呀,这位老师傅早些年应该开一个厨师班,将这些传统手艺都传承下去。对于好东西,我们不能敝帚自珍,要共享,不是吗?”

    不仅老唐,梁建也听出了他这话,话里有话。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人家辛苦学的手艺,不想分享,也没错。我们不能强迫人家,不是吗?”老唐说道。

    屈平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唐先生说得也有道理。”

    “要我说呀,我们还是赶紧说正紧事吧。”项老忽然插进话来。

    老唐微微一笑,道:“对。都说忘了。”

    屈平看了看项老,又看了眼梁建,然后说道:“来之前,梁建跟我提过,说唐先生这里已经拿到了关于郭的重要把柄,是吗?”

    老唐看了眼梁建,然后问:“梁建是这么跟你说的?”

    屈平也看了眼梁建,然后反问:“难道梁建给我传递的是错误讯息?”
正文 676 狼狈的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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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跟项瑾提去江中的事,并不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的事情。

    夜深,孩子都已经睡了。项瑾也已经进入迷糊的状态,梁建辗转在床上,难以入眠。一转头,看到她那张没让岁月留下多少痕迹的脸庞,心内便涌出一阵阵的内疚。

    事情转折得太突然,他都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跟眼前这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来交代。

    正当他为此心烦时,手机忽然响了。梁建抓过来一看是田望的电话,立即就拿了手机出了卧室,直奔书房。

    门一关,梁建就接起电话,问:“田秘书,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田秘书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方便说话:“梁秘书长,请您务必帮帮我。”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梁建眉头一皱,就问:“你怎么了?”

    田秘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支吾了好一会儿,道出一句:“能不能麻烦您来一趟皇朝酒店,您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首先,田望是屈平的秘书。其次,两人平日里关系虽然算不上太好,但也还可以。最后。以前田望多多少少也帮过他。

    这三点综合,人家现在有难,梁建要是不伸手,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便说道:“那你等着,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梁建走回卧室,叫醒了酣睡中的项瑾,跟她说了一声,然后就匆匆下楼,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皇朝酒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还好,如今夜深,路上车辆已经少了许多,倒也没堵车,要不然,从梁建住的地方过去,没有一个小时,到不了。

    赶到皇朝酒店楼下,停好车,梁建给田望打了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挂断了。很快,梁建就收到了田望的短信:“包房,8307。”

    梁建赶紧拿了钱包,就坐电梯,直接到了三楼,找到了包房8307。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被旁边服务房里转出来的女服务员给伸手拦住了。

    “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女服务员年纪不大,但身材和脸蛋都长得不错。如果一个女人最完美是十分的话,这服务员,至少能打个八分左右。梁建打量了一下她,道:“我朋友在里面,我进去找他,有什么问题吗?”

    服务员上下一打量他,却还是没放人的打算,不卑不亢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麻烦您先在这里等一下,容我先进去通报一下。”

    梁建不知道是这里的服务规矩就是这样,还是这房间里的某位特意这样叮嘱了这位服务员。不过,跟一位服务员起冲突没必要,梁建点了点头,同意了。

    女服务员走进了旁边的服务房,从里面的另一扇门,进了里面的包厢。没多久,这位女服务员就又回来了。

    她看着梁建,道:“您的朋友确实是在里面,不过,这会儿,他可能不方便见您。要不这样,我给您旁边开一个房间,您坐一会喝杯茶休息一会,等他方便了,我再带您见他如何?”

    梁建本不想与这位服务员为难,但明显,他要是按照这位服务员的说法来,估计他这趟过来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所以,当即他就沉下了脸,厉声道:“那麻烦你再进去跟一位叫田望的同志说一声,就说我是他的领导,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当然,他如果还是不见我的话,那我就只能报警,让警察进去带他出来了!”

    女服务员听到梁建要报警,原本一直平静的脸上,顿时有了慌色。她忙说道:“这位先生,您别急。您刚说您是田先生的领导是吗?这样,您先到旁边喝杯茶休息一下,我再进去给您问一问,您看行吗?”

    “茶就不必喝了,你赶紧进去,我只在这里等三分钟。三分钟要是见不到人,那我就报警。”梁建冷着脸朝着这位服务员,毫不客气地说道。

    服务员皱起眉头,还想要再跟梁建这边争取一下。梁建直接抬起手臂,看着手表,道:“现在开始计时。”

    服务员看着梁建,一咬牙,扭身就从服务房那边直接进包房了。很快,这一直紧闭着的包房大门,终于咔嗒一声开了。听声音,似乎还是锁上的。

    梁建顿时更加好奇起来,这田望到底在里面干嘛,竟然连房间门都是锁上的。

    门一开,田望就出来了,神色有些狼狈,衣衫也有些狼狈。

    梁建打量了他一下,指了指他一半溜到了裤腰带外面的衬衫下摆,道:“整理整理。”

    田望低头一看,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更红了。连忙低头将衣服整理好了,然后催着梁建就要走。

    梁建问他:“你这怎么回事?”

    田望一边抬腿就要走,一边低声说道:“待会到车里我再给你细说。”他话音刚落,田望刚才出来带上的门,就又开了。这回出来的是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这女人身形袖长,肌肤雪白。穿着一袭大红色的晚礼服,将那身材裹得前凸后翘的,尤其是胸前,绝对伟岸。那雪白和深沟,简直引人犯罪。再看她的脸,五官柔和,在淡雅妆容的衬托下,竟然透着几分清纯的感觉。这清纯脸蛋,再配上她那魔鬼身材,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目光的焦点。

    梁建也算是见过不少女人了,可见了这个女人,依然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

    “田大哥,这位就是你的领导吗?”女人走过来,伸手就挽住了田望的胳膊,那一对酥胸,轻轻地贴在了田望的胳膊上。梁建能明显地察觉到,田望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忽然就僵住了。

    “你好,我叫西娅,是田大哥的女朋友!”这为女子,语不惊人死不休。梁建虽然对田望的个人情况不是十分了解,但这个名叫西娅的女人,绝对不会是田望的女朋友。

    梁建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轻轻伸手碰了碰,就收了回来。然后看着有些失神地田望说道:“小田,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田望听到声音,晃了下脑袋,然后苦笑不得地对梁建说道:“什么女朋友!您别听她瞎说,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田大哥,你怎么这样!之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答应人家,要做人家男朋友的吗?再说了,人家现在人都是你的了,你要是不想对人家负责,那你就是王八蛋!”女人说着,就红了眼眶。那嘟嘴委屈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梁建看看她,再看看都快要哭出来的田望,心里暗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皱眉对那女子说道:“你们的关系我不关心,不过,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找田望,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

    女子看看梁建,又看看田望,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精明,然后说道:“那要不这样,你和田望先去房间里谈,我去个洗手间。放心,你们没谈好之前,我绝对不进来。”

    田望不说话,却拼命地朝梁建摇头。

    梁建紧皱眉头,看看田望,再看看女子,略一犹豫,道:“西娅是吗?你应该清楚田望的身份,我现在要跟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立即跟我走。所以,你跟他之间的事情,能不能先放一下?我十分感谢,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西娅眉头也皱了起来,笑容渐渐消失在嘴角。她看看梁建,又看看田望,眼里掠过些不甘心。大概七八秒过后,西娅重新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她那张透着清纯的脸,笑起来的时候,还真有让人怦然心动的魔力。即使她满腹的心机,在她的脸上,也并不显眼。

    “既然你们有重要的工作,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田大哥,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西娅盯着田望,双眼水汪汪的,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田望似乎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躲闪着,问:“什么条件?”

    西娅露出一抹调皮的微笑,转头对梁建说道:“你是田望的领导,你帮我做个见证。我的条件很简单,今天的饭没吃完,明天田大哥得继续陪着我吃。”

    梁建不等田望做出反应,就替田望先答应了下来。这女孩子,表面看着清纯,内心说不定就装着一个小恶魔。而且,他们两个男人,也不好对一个小女孩做什么。所以,最妥当就是先答应她,然后脱身。至于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叫‘西娅’的女孩子,到了梁建的车上。田望长舒一口气,道:“梁秘书长,今天可多亏你了。这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啊!”

    梁建看了他一眼,他言辞虽然夸张,但那神情,可一点也不夸张。他更加好奇,这个女孩子到底怎么田望了,竟让田望有这样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跟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梁建问他。

    田望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然后看向梁建,无力地说道:“还记得之前我让你帮我品的三千五一两的茶叶吗?”

    梁建点头:“当然记得。这么贵的茶叶,我也是难得才喝一回,当然不会轻易忘记。”

    田望苦笑了一声,道:“这茶叶就是这个女的给我的。当然,我也给她钱了。简单点说就是,她想让我帮她做一些事情,所以她想笼络我。说起来也怪我自己,一开始没把持住自己,中了她的陷进。幸好,所陷不深。不过,梁秘书长,我敢用我的前途发誓,我绝对没跟这个女孩子发生过任何不正当关系。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刚才她是故意那么说的。”田望紧张地看着梁建,生怕梁建有所误会。

    梁建对田望的人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而且,看田望刚才对那女孩子畏之如虎的态度,估计也不敢真的跟她发生什么关系。

    为宽田望的心,梁建就说:“你放心,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你的。”

    田望一听梁建愿意信他,就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往后一靠,叹声道:“今天,还真是狼狈了。梁秘书长,让您见笑了。”

    “谁都有狼狈的时候,正常。不过,这个女人似乎手段不一般,你怎么会和她这样的女人扯到一起去的?”梁建问道。

    田望欲言又止,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梁建见他为难,便识趣地主动岔开了话题。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谁愿意自揭伤疤给别人看。
正文 677 撒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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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梁建启动了车子,说道。

    田望不好意思地报了一个地址。

    一路上,田望一直在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梁建心中好奇那个名叫西娅的女人的身份,却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件糗事。

    到了田望住的小区门口,梁建停了车。田望也回过了神,转头朝梁建露出一抹苦笑,道:“梁秘书长,今天多亏你了。谢谢。”

    梁建朝他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田望点了点头,下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梁建没叫住他,他想说什么自然会说。不过,今天这事,起码反映了一点:田望还是把他梁建当朋友的。

    市委书记的秘书能把他朋友,这也算是件好事。

    回到家中,已然已经两点多了。梁建赶紧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如常起床,睡眠不足的他,感觉有些疲惫。到了单位,先冲了一杯浓茶,灌了好几口,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稍微坐了一会,梁建就去了屈平那里。

    昨晚那顿饭,屈平吃得不那么痛快,今早看到梁建,自然也就没那么痛快了。冰冷的脸,冰冷的语气,梁建不想自讨没趣,公事说完就出来了。

    走出门,发现田望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门等着呢。看到梁建出来,立即笑着打了招呼,然后说道:“你昨天要的茶叶,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是现在拿过去呢,还是回头晚一点我直接放你车里?”

    梁建道:“你给我吧,我拿过去就行。”

    “也行。”田望笑着回答:“那进去坐坐?”

    梁建想着待会估计唐一要来接他们,他还有些文件没看,时间比较紧张,就拒绝了。田望也没勉强,转身进去拿了一个大的文件袋出来,递给了梁建。

    梁建看了一眼那文件袋,心想,这田望还挺心细的。不过,再一想,要不心细,也不可能跟着屈平这么多年。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梁建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伸手接了过来。

    田望难为情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梁建知道他这应该指的是昨天的事情,他也没说穿,显然田望自己也不想提起。

    拿了文件袋,梁建也没打开来看,他要了二两茶叶,也只是想给项老和老唐尝个有趣,毕竟那茶叶确实味道比较独特,不过,要说多好却也不至于,起码梁建是这么看的。

    这文件袋里,田望只会多装一些,肯定不会少装的。

    就这么,他就拿着文件袋回了自己办公室。到了后,将文件袋跟公文包放到了一起后,就没再管它了。

    没过多久,唐一的电话就来了。他来接梁建和屈平去找胡青兰。

    梁建接到电话后,先去通知了屈平。屈平听到梁建说唐一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后,也没立即起身的打算,反而是问梁建:“跟胡委员约的是几点?”

    梁建看了一眼屈平,回答:“这个我不清楚。”

    屈平便道:“那你先问清楚了。”

    梁建顿时明白了,屈平这时在往他身上撒昨天的气呢。梁建只好先出来给唐一打了电话,问清了时间后,又进去跟屈平做了汇报。

    跟胡青兰约的是十点半。屈平看了看时间后,就说:“我这里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我们酒店四十五分出发,你跟唐一先生说一声,麻烦他稍微等一会。”

    他是市委书记,梁建也无可奈何,只能出去又给唐一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唐一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九点四十分,梁建就到屈平办公室门口等着了。四十五分,屈平准时出来,拎着一个包。梁建接了过来,两人一起往电梯走去。

    唐一的车没开到里面来,一直在外面的大门口。梁建和屈平一直走到外面。市委书记走路出去这场景可不多见,门口那几个保安,神情上都充满了好奇。

    唐一看到两人过来,从驾驶座的位置下了车。两人握了手后,才上了车。

    唐一带着他们没去胡青兰工作的地方,而是约在了另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到的时候,十点二十三分,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七分钟。但,胡青兰已经到了。

    看到胡青兰,屈平的态度就显得恭敬了一些。四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唐一借口要出去打个电话,就把空间留给了梁建,屈平还有胡青兰三人。

    胡青兰的目光扫过梁建,然后停留在屈平脸上,微微笑道:“我听唐宁国跟我说,屈书记你找我有事?”

    屈平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一笑,道:“确实是有事。不过,不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说来我听听。”胡青兰道。她坐在椅子里,神态优雅淡定,浑身上下不仅自信,还有种淡淡的威严感。梁建想,到底是久居上位者,这气场就与常人不一样。屈平平日里威严已然很足,但跟胡青兰一比,还是有些差距。胡青兰更为大气。

    正在梁建胡思乱想的时候,屈平说道:“这次找您主要是想跟您举报一些情况,有关于我的前任,也是您的同事,guo铭泰的事情。”

    “郭委员?他怎么了?”胡青兰面露惊讶。

    屈平有些疑惑地看了胡青兰一眼,显然对于胡青兰的惊讶,他有些怀疑。在他想来,老唐那边应该已经跟胡青兰通过气了。如果是这样,胡青兰此刻的惊讶和疑问应该都是装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装呢?

    屈平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既然胡青兰说了,屈平即使怀疑,也得暂时相信,该答得还是得答。于是,他又将昨天唐一告诉他的跟胡青兰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又将进来之前,唐一交给他的那份材料,递给了胡青兰。

    胡青兰接过,一眼都没看,就放到了一边。她看着屈平说道:“关于郭委员的这位亲戚的问题,其实上面早有注意到。不过,你说的这些,大部分也都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确实问题十分严重。”

    屈平忽然转头看了梁建一眼,然后又看向胡青兰,道:“胡委员,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您看一下那份材料,应该就清楚了。”

    胡青兰微微一笑,道:“材料不忙着看。既然你今天来找我,肯定也是有目的的。你先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吧。”

    屈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略一迟疑,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要给华京一个干净。”

    给华京一个干净,这不过是漂亮的说法。华京没了黄金军,才能是他屈平的华京。说白了,他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干净的华京。不过,这也属正常。如今华京市委书记已经不是郭了,这华京应该是他的。

    胡青兰听后,看着屈平,忽然神秘一笑,接着,就问:“除此之外,难道你就没点其他的想法?”

    屈平神色微微一变,接着凝声答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比如,你的委员的事情。”胡青兰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蛊惑的味道。屈平的神色明显有些变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他不动心是假的。一般情况下,华京市委书记是默认委员身份的,可就是因为郭的横加阻拦,屈平的委员身份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没有委员的身份,他这个市委书记,就有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再加上,郭虽然不再是华京市委书记了,可他凭借着黄金军,一直还影响着华京的政局,这让屈平甚至有种自己是个傀儡一般的感觉。

    屈平也不是一般人物,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岂能甘心忍受这样的局面。

    只是,昨晚老唐说的话,他可还记着呢。他虽然猜不透这老唐到底跟胡青兰说了多少,两人之间对这件事沟通到了什么地步。但他明白一个道理,谨慎一些是没错的。

    所以,他只是一瞬间的动摇,马上就坚定了想法。看着胡青兰,就说道:“委员的事,自有组织定夺。组织上既然现在还没给我这个荣誉,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相信,时机一到,该是我的自然就会是我的。”

    胡青兰看着屈平,笑了起来,道:“这话说得很好。你放心,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屈平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时,胡青兰忽然转向了一旁一直如空气的梁建,问:“梁建,你没有什么说的?”

    梁建猛地想起老唐让他带的话,就说道:“有。我父亲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还真是有趣,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电话微信都可以,非要让你给我带话。”胡青兰笑着说道:“说吧,他让你带什么话?”

    屈平听到这里,便准备站起来避嫌。梁建见状,忙说道:“屈书记,您不用避开,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就是让我跟胡姐您说一声,就差您的东风了!”

    胡青兰听后,眼睛微微一眯,嘴角笑容更盛,道:“看来,他的草船都准备好了。”说完,她转头对屈平说道:“屈平同志,这东风,恐怕得你要你帮忙吹一吹了!”

    屈平一愣,这可是之前老唐没说的。他眉头微微一皱,问:“胡委员,您说的这东风,指的是什么?”

    胡青兰神秘一笑,道:“你不是想要给华京一个干净么!这东风,便是让这件事成功的关键!”
正文 680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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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话梁建是承认的。

    不过,如果人生的成就,都被人归结为运气的话,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舒服。梁建想,如今单位里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会把他如今能坐上秘书长的位置,归结为他的运气。他运气好,有个好丈人;他运气好,有个好父亲;他运气好……

    “小梁,人这一辈子是离不开运气这个东西的。”老爷子忽然说道。他看着梁建,眼睛里,有种灼灼的光,像是能看透梁建心中所想一般。

    “我们打个比方,就说那外面的那条护城河。这河里,每年多多少少总要跳一两个人。有人刚落水,就被过路的人给救了。有的人大白天中午落了水,偏偏就没人路过看到,命就没了。你说没运气这个东西,怎么偏偏有人就能活了,有人就没了。所以说呀,我认为,运气这个东西,就跟天赋一样,是跟着你的,命中注定的。你甩不掉,也改变不了,能做的,唯有坦然接受。以前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人总说我运气好,甚至还有人说,我当时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区的领导,那都是靠运气。当时听这些话,我还挺生气的,我觉得别人质疑我,就是对我能力的不肯定。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再去想想当初,就觉得自己当时生气有些犯不着。别人为什么质疑呀,那是因为他们羡慕我,甚至嫉妒我。所以呀,别人说什么,其实没必要太在意,运气也好,能力也罢,那都是自己的事情。别人,不过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看着眼热罢了。真要放在他们身上了,立马又会是另外的说法了。”老爷子的这番话,乍一听似乎是在讨论运气这个东西,可仔细一琢磨,却能柑橘到他是在安慰梁建,不要将别人怎么看自己太放在心上。

    梁建有种被人看穿的窘迫感,不少意思地笑了笑,道:“老爷子说得是。”

    老爷子看着他笑了笑,道:“其实呀,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跟我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只可惜呀,你都已经有家室了,要不然,你跟我那乖孙女倒是挺配的。”

    老爷子又提起这一茬,要是旻儿在这里,听到这话,估计又得满脸通红了。梁建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旻儿姑娘性格好,长得又漂亮,您难道还担心挑不到一个您满意的?”

    老爷子咧嘴一笑,自豪地说道:“那倒也是,以我们家旻儿的性格和长相,再加上我给她把关,挑个好夫婿那是没问题的。”

    “正是。”梁建笑着附和。

    接着,老爷子话锋一转,忽对梁建说道:“小梁啊,既然你是市委秘书长,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梁建一愣:“您说。”

    老爷子朝着门外一扬下巴,道:“就我住的这个地方。”

    “这里怎么了?”梁建顺着话问道。

    老爷子说:“前段时间,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政府打算要在这里进行老城改造。我们这里的四合院,估计都要拆了。”

    梁建一听,不由得怔了一下。老城改造的这个事情,他倒是有知道。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化的进程只会越来越快,当周围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在一整片的现代化设计中,留下几块老城区,破旧的老楼,狭小的街道,始终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而且老城区所带来的影响不只是这些,还有令人堪忧的卫生问题和治安问题。所以,在社会发展的脚步下,这些老城区的改造,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老爷子曾经也是领导干部,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他现在跟梁建提起这个事情,是想梁建做什么呢?阻止老城改造?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梁建一人之力,根本没办法阻挡,因为这个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的。就算梁建今天拦住了,明天他还是有可能会拆。而且,梁建没多久就要离开华京了。

    梁建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继续听老爷子往下说:“其实,说实话,这里拆了,我还真有点不舍得。我在这里住了将近半辈子,这里环境也好,更关键是,这附近的这一片,都是我亲眼看着发展起来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现在要离开这里,还真是不舍得。不过,我也明白,作为一个共产党人,作为一名曾经的领导干部,我不能做拖组织后腿的事情。这里虽然好,但问题同样也很多。这些我也都看在眼里。这段时间,街道里的人天天来这里做动员工作,这里的人,大部分人也都已经同意了。不过,还有一部分人呢,暂时不肯松口。我今天想拜托你的事情啊,就是跟这部分人有关。”

    梁建听他的意思,并不是想让他阻止这里的改建,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阻止这里的改建工程,其他问题,应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梁建心想着,便开口说道:“这部分人有什么条件吗?”

    老爷子轻轻点点头,道:“这部分人,大部分都是孤寡老人,要么就是孩子去国外不回来了,要么就是孩子早年意外过世了。你说,这些人在华京无依无靠的,在这里还好,平日里还有个街坊邻居可以说说话聊聊天,互相照顾一下。但,这里拆了,他们又能去哪里?虽说,大家多少也都有个亲戚,可大部分也都是七八十岁的人了,不是自己的血亲,哪个亲戚愿意平白无故多一个老人要照顾?即使亲戚愿意,老人自己也不会愿意,到了这个年纪,谁也说不好自己能活到哪一天,就比如我,说不定我今天晚上一觉睡下去,明天早上就醒不过来了。人老了,都不愿意给人添麻烦。”

    梁建点点头,老爷子说得都挺对的。人年纪大了,不是自己血亲,一般也都不愿意照顾,谁也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何况现在生活都辛苦。而且,老人也不愿意去招人嫌弃。

    “那他们的条件是什么呢?”梁建问老爷子。

    老爷子回答:“其实呢,这也不是他们的条件,是我跟他们聊了聊后,自己想出来的一个办法。我觉得,政府可以对这部分孤寡老人统一安排到某一个养老院中,至于他们的养老费用就从他们赔偿金中支付。”

    梁建心想,老爷子这方法确实不错,不过,之前肯定也有相关负责人跟他们沟通过,难道老爷子没提过这个方案?即使他没提过,针对这些孤寡老人,难道相关负责人那边,就没有相似方案提出?这样的方案,在全国的拆迁安置方案中,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呀。

    梁建心怀疑惑,问老爷子:“您的想法很好。那这部分孤寡老人,大概在多少人左右?”

    “大概在50个人左右。”老爷子说道。

    梁建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一愣。这么多人,无论一下子安排到哪个养老院,对该养老院来说,都是一个沉重负担。

    而且,一些中小型的养老院,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接纳这么多人。

    梁建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老爷子这个方案要来找梁建说了。不过,这老爷子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拿这个事情出来说,也应该是刚才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才突然想起。他还真是有些不见外!

    梁建暗自苦笑了一下,然后道:“老爷子,这么多人,要统一安排在一个养老院中,恐怕有难度。要不这样,您看,能不能把这部分人分散到四个或者五个养老院中?”

    老爷子朝梁建无奈一笑,道:“不瞒你说,你刚才这个话,其实那些来做动员工作的干部早就跟他们提过了。他们都表示不行。他们说了,他们这一辈子也没留下什么,就剩这么些个老邻居,现如今一只脚都进了棺材了,政府要让他们从这里搬走。搬走没问题,但是他们还是要和他们这些老邻居待在一起。人老了,思想就固执,谁劝也没用。前几天,东边的一个老头,因为街道办的人逼得紧了,一气之下,要跳河,幸好被人拉住了,要不然这护城河里又要多一条冤魂了!”

    梁建听了这话,便微微皱起了眉头。人老了,就固执,这话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俗话说,老人就跟小孩一样。小孩往往也是很难讲道理的,他们喜欢顺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去行事,老人虽然经历了一辈子,但有些时候,也会跟小孩一样。

    “所以呀,我在想,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这些人,本来也就可怜。要是能满足他们,就尽量满足他们。当然,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当我没说。”老爷子看着梁建说道。

    梁建无奈一笑,道:“您都说了,我也听了,怎么能当作您没说呢。我好歹也是市委秘书长,这华京市百姓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好!”老爷子一拍大腿,就开心地喊了一句:“那这件事我可就拜托你了!”

    梁建见他开心得样子,觉得自己被他套路了。感情他刚才那话,不过就是以退为进,在他面前客气一下。

    但,梁建也没生气,看他开心得跟个孩子一样,梁建心情也不错。这老爷子之前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就能请他来吃饭,说明老爷子本身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所以,梁建刚才说得也是心里话。既然老爷子跟他说了这个事,他总不能当没听到吧?再者,既然老爷子是个不错的人,加上这事情,也不是为了老爷子自己,梁建帮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过,他虽然知道了这个事情,也不能够莽莽撞撞直接去找相关负责人提条件,总得先了解一下这边的具体情况。光听老爷子一个人说,也不行,难免会有失偏颇。
正文 681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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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他沉思该怎么操作这个事情的时候,旻儿从后面屋里走出来,来叫他们进去吃晚饭了。

    之前那位许先生也出来了,背起老爷子就往屋内走。

    晚饭的酒,还真就是二锅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旻儿不让老爷子多喝,老爷子小酌了两杯,旻儿就瞪着眼睛把酒杯子从老爷子的手里给抢下来了。

    老爷子没办法只好不喝了,不过却一定要让他儿子,也就是许先生陪梁建喝几杯。这二锅头味烈,梁建其实也很少喝这个酒,喝不太惯,也就不太敢喝。喝了没几杯后,就感觉有些上头,就不敢喝了。

    许先生见梁建不打算喝了,就让旻儿给梁建泡了杯茶。茶送过来后,旻儿看到老爷子坐在椅子里眼皮都打架了,就推着他去卧室先休息了。

    餐厅里,就剩下了梁建和许先生两个人了。

    许先生看着梁建,微微一笑,道:“刚才我父亲在外面是不是跟你提那个老城区改建的事情了?”

    梁建闻言,诧异地看了一眼这许先生,难不成他也要拜托梁建这个事情?

    “老爷子年纪有些大了,想事情不如以前那么周全了,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个事情,其实政府方面早就有方案了,只不过还需要在跟这里的人做做工作。”许先生说道。

    梁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老爷子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些老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年纪大了,缺少些安全感,不肯搬,也是很正常的。”

    “老人的想法能理解,也可以体谅。不过,社会进程就是如此,政府也有政府的难处。你是市委秘书长,应该比一般人更能明白这一点吧。”许先生看着梁建说道,眉宇间透着些许严肃。

    梁建有些尴尬,这位许先生的身份还不清楚,可他却在梁建面前谈着政府的难处,怎么听都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

    梁建岔开了话题,问他:“许叔目前是在做什么工作?”

    许先生看他一眼,低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看我像是做什么工作的?”

    梁建打量了一下他,那张分外熟悉的脸,让他想到刚才这位许先生所谈政府工作的难处,他的脑海中忽然亮光一闪。

    “我猜,许叔应该也是在机关里工作吧?”梁建说道。

    许先生轻轻点头,却没有打算彻底揭开谜底的打算。

    梁建实在好奇这位许先生的身份,那种分明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的感觉,实在折磨人。于是,梁建就不识趣地继续问道:“不知道许叔是在哪个部门高就?”

    许先生瞧他一眼,道:“中央统战部。”

    梁建一听,顿时怔了一下。同时,脑子里也想起了这位看着眼熟的许叔是何许人物了。这位许先生,全名是叫许勇全。目前在中央统战部四局任局长。而梁建之所以看着他熟悉,是因为之前有过两次会议,与这位中央统战部四局局长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当时两人并没有直接接触。

    梁建记得,有一次会议上,这位统战局四局局长还发了言,讲得内容,很精彩。梁建记起他的身份后,立即对许勇全说道:“许局长,十分抱歉,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您来。”

    许勇全摆摆手,道:“这是在家里,你还是叫我许叔好了。而且,论级别,你我二人差不多。”

    梁建点点头:“那我就叫您许叔了。”

    “我听旻儿说,你们是在中央公园散步的时候认识的?”许勇全忽然问道。

    梁建愣了一下,旋即回答道:“是的。我平时很少来这边,没想到正好就碰上了旻儿姑娘带着老爷子来散步。”

    “怪不得老爷子一直说你跟他有缘分。”许勇全接过话。

    “能认识老爷子是我的荣幸。”梁建客气了一句。

    许勇全看了看他,道:“老爷子这几年难得像今天一样,这么开心,这都是你的功劳。所以,应该是我的荣幸。”

    两人你客气一句我客气一句,又说了一会后,梁建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告辞。许勇全送他到门口,梁建忽然想到屈平所认识的那个许老爷子,就试探着问许勇全:“许叔,我们屈书记跟许老爷子是不是以前是旧识?”

    许勇全一愣,然后说道:“我不清楚,怎么了?”

    梁建忙说:“也没怎么,之前有听到我们屈书记提到过一位许老爷子,正好许叔您也姓许,我想着,会不会正巧是同一位。”

    许勇全听后,道:“应该不是同一个人。老爷子退休都有将近二十年了,你们屈书记来华京也不过就十来年的功夫,应该是不熟的。”

    梁建想,这中国那么多人,同姓之人很多。还有一个许老爷子,也不足为奇。正要说去跟老爷子打声招呼告辞时,旻儿走了出来,许勇全看到,就问:“你爷爷已经睡下了吗?”

    旻儿点头,道:“今天喝了点酒,很快就睡着了。”

    许勇全道:“那就别再叫醒他了,旻儿,你送小梁出去吧。”

    旻儿点头。

    两人慢慢地走向门外。此刻,天早就黑了,不远处的繁华灯火早已亮起。而此处,只有昏暗的灯光,和静谧的时光。

    不到两米宽的巷子里,早已经没了之前天还亮时的喧闹,一盏盏门廊下的小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在脚下拉出纤长的影子。

    “今天爷爷很开心,谢谢你。”旻儿忽然说道,温柔细腻的声音,就好似梦中流淌过的小河水,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梁建低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我也很开心,所以不用谢。”

    旻儿忽然抬头看向前方那条蜿蜒曲折的巷子,目光里,透出不少哀伤:“自从这里要拆迁的消息传下来后,爷爷就很少笑了。今天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她的心疼,悲伤,在这安静的巷子里,特别得能感染人的情绪。

    梁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正如之前许勇全说的,拆迁这个事情是社会进程,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能阻拦的。即使阻挡得了一时,也阻挡不了一世。这个领导今天没批,明天换个领导,或许就批了。大环境就是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其实,我也挺舍不得这里的。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个人可以说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说着,旻儿一指前面不远处的那扇虚掩着的大门,道:“比如这一家。这家的胡婶,在我小时候还带过我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等这里一拆,这些人就很难再见得到了。”

    她的哀伤,流淌在脸上,分外明显。

    梁建不忍,想了想,说道:“等到安置的时候,一般都会安置在一个小区。其实,就是换了一个地方住,大家也都还是在一起的。”

    旻儿摇了摇头,道:“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年纪大的。这里拆迁之后,大部分人要么搬去和儿女一起住,要么就是直接去住养老院了。等安置,估计得等上好几年,大家都等不起了。”说着,她忽然抬头看向梁建,道:“梁大哥,我知道我们才相识,我就求你帮忙有些不太好。但是,我爷爷喜欢你,我也觉得,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睁着大眼睛看他,眼里那楚楚可怜的乞求,让梁建张不开拒绝的口,只能点头应下。

    “爷爷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医生说了,最多不会超过五年时间。他很喜欢这里的街坊邻居,我想请你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这里的拆迁工作往后推迟几年?”旻儿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望着梁建,带着期待。

    梁建虽然不忍心拒绝旻儿,也很想帮她。可她这个要求,梁建实在很难答应,而且也不太可能做到。拆迁的事情,早就已经在走流程了,梁建怎么阻止?也没有正当理由阻止,仅仅因为一个人的缘故而阻止这整一件事情,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梁建想了一会,对旻儿说道:“很抱歉,你的这个要求我恐怕帮不上忙。不过,我会再另外想想办法,争取在开始动迁后,把大家都安置在同一个地方,这样的话,爷爷还是能和之前那些街坊邻居待在一起。”

    旻儿听后,想了一下,道:“要是能住一起,也行。”说完,忽然又问:“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梁建笑了笑,道:“这本身也是我应该做得。放心,没事。”

    旻儿听了,表情放松了一些。两人又走了一段后,到了外面的大路上,旻儿说:“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时间也不早了,你送了我再一个人回来不安全。我自己叫个车很方便的。”梁建说完,就掏出手机,叫了个车。

    没多久,车子就来了,旻儿看着梁建上车后,才返身回去。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梁建收到了旻儿发来的短信:梁大哥,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我父亲他为人比较固执,他跟爷爷两人在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上,一直都有分歧,包括这一次拆迁的事情。所以,这个事情,我只能求你帮忙。谢谢你愿意帮我。

    梁建看了之后,想了一会,回复:“这是我应该做得,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办法,但我会尽力的。有了消息,我会联系你。”

    “恩。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旻儿很快回到。

    梁建看了后,就没再回了。收起手机,脑子里就开始盘算如何操作这个事情了。
正文 684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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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中,对于吴明同志的身份,有些错误。应该是安定区区长。)

    现在的人,大多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梁建跟这位安定区的区长吴明同志,拢共都没见上几次面,可人家却忽然找上门来,要请他吃饭,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吴明必然是有所求。

    自然看了出来,梁建自然不会再送上门去。

    梁建拒绝了之后,这位吴明同志倒也没纠缠,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就挂了电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梁建正在看公安局那边送过来的关于一个月后结业仪式的活动策划案。

    忽然,座机响了。

    梁建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梁秘书长,我是兆丰啊。”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了过来,让梁建微微愣了一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抚河巷项目的事情,于是,略一沉吟,就问道:“兆副市长啊,你好!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空吗?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有点事,我想请教一下你。”兆丰说道。

    梁建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梁建觉得,兆丰找他,应该就是为了抚河巷的事情。抚河巷的事情,是兆丰负责的,他之前之所以没去找兆丰,而是直接找了章金龙,是他觉得,找章金龙比找兆丰更有效。不过,既然此刻兆丰主动找上了他,梁建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半个小时后,兆丰的车停在楼下,接了梁建一起走的。

    吃饭的地方,安排在城郊的一处私家菜馆。那里,位置比较偏僻,周围又有山有水,风景不错,确实是一个公务人员吃饭的好去处。

    梁建下车后,打量完这个地方,对兆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兆副市长,这么好的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兆丰环顾了一下四周,答非所问:“环境不错吧!”

    “环境确实不错。”梁建接过话。

    “我也不瞒你,这地方,还是我选的呢!”兆丰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梁建微愣一下,然后惊声道:“这家店你开的啊?”

    兆丰忙摆手:“当然不是!我是说,这地方是我选的。店是我一个朋友的。”

    朋友?不会是一个女朋友吧?梁建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忽然一个女人的窈窕身影从不远处的楼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这边就走了过来。

    女人走到近前,先是与兆丰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到梁建身上,上下一打量,就带着微笑开口说道:“兆副市长,这位应该就是梁秘书长了吧?”

    兆丰点头笑道:“是的。”说着,他又跟梁建介绍:“梁秘书长,这位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也是我老乡兼朋友!你叫她小红好了。”

    女人闻言,娇笑一声,道:“兆副市长,我可不小了,梁秘书长看着不过就三十出头吧,他叫我小红,我哪好意思应啊!”说着,又朝梁建说道:“梁秘书长,看模样,我应该虚长您几岁,您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红姐好了。”

    这女人,皮肤溜光水滑的,白嫩得很,看着顶多也就三十一二的年纪。不过,听她的口气,实际年龄应该比这个大。

    梁建笑了笑,道:“红姐,你好。”

    红姐脸上笑开了花,又夸了梁建几句后,扭身摇曳着她那如柳枝一般柔软的腰肢,带着两人进了楼里。

    楼里装饰古色古香,空气里还飘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隐隐约约的,挺好闻。梁建随口说道:“这点的是什么香?味道还挺好!”

    红姐一听,立即笑着说道:“这香呀,是我从老家那边的一处古寺里寻来的,梁秘书长要是喜欢,待会我给你拿一盒,正好还剩了一盒。”

    梁建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对香这个东西,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关键是,项瑾并不是个喜欢香的人,她对于各种味道比较敏感,平日里香水也是很少用的。所以,红姐这么一说,梁建就赶紧说道:“不用,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其实我对香没什么研究。”

    “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要是能讨梁秘书长一个喜欢,也是它的福分,您说是不是?”红姐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梁建心想,这红姐的嘴还真是厉害。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梁建不想无缘无故地收人东西,哪怕只是一盒香。于是,就说:“真不用,谢谢红姐了。我妻子不太喜欢这种东西,我拿了去,也是放柜子里。这香闻着不错,被我拿回去,那就是浪费。还不如红姐你自己留着,起码物尽其用嘛!”

    这时,兆丰接过了话:“梁秘书长说得是,既然梁秘书长的夫人不喜欢,那红姐你就自己留着吧。回头,让梁秘书长多来这边几次,也是一样的。”

    红姐笑了起来:“也对,那梁秘书长以后记得多来。”

    梁建朝他笑了笑,没接话。

    红姐带着他们一路到了二楼,推开了一个大包间的门。包间里,已经有人坐着了。门一推开,那三个人就腾地站了起来,齐齐朝这边看了过来。一见是兆丰和梁建,都离了席,赢了过来。

    为首的人,梁建认了出来,是吴明。

    梁建看到吴明,瞬间怔了一下,接着,他就明白了,兆丰找他应该不是为了抚河巷的事情,而是吴明拖了他,他做了个中间人。

    梁建是没想到这一层,要是想到了,今天这晚饭,他绝对是不会来的。

    只是,来都来了,梁建要是扭身就走,那兆丰的脸可就挂不住了。毕竟,这抚河巷项目的事情是兆丰在负责,现在虽然可能兆丰还不知道梁建提出老年公寓的事情,但以防万一,梁建还是跟他保持良好关系比较好。

    但,这种被欺骗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有口气在梁建嗓子眼,要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咽下去,梁建也感觉憋屈。所以,为了不憋屈,趁着吴明伸手过来要跟梁建握手的时候,梁建像是没看到一般,直接转向了兆丰,淡淡问道:“兆副市长,我还以为今天晚饭就是我和你两个人呢!”

    兆丰知道自己没有事先言明,有些理亏,当即赔笑道:“是我不好,梁秘书长。本来是想上了车跟你说的,后来忙了点事就给忘了。其实,我今天要跟你商量的事情,跟吴明同志也有关系,所以我就把他也叫上了。都怪我,没跟你说清楚,你别往心里去。”

    梁建也不过是想敲打一下兆丰,让他知道自己心里是不满意的。不过,既然兆丰也承认了,并且道了歉,那梁建也就顺坡下驴,就这么过了。

    不过,吴明同志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不过,这里他级别最低,所以,再不爽,也只能咽下去。

    梁建坐下后,兆丰对吴明说道:“吴明啊,你怎么不介绍一下另外两位美女同志?”

    吴明闻言,赶紧给梁建和兆丰介绍了这两位美女,一位是他们区里的一个办公室主任,叫齐敏。另一个是这位主任的朋友,是个舞蹈老师,叫央美。央美自己在华京开了一个舞蹈工作室,生意挺不错。

    这两位,脸蛋身材都不错,尤其是那位舞蹈老师,身材绝对是一流的。只不过,梁建眼里美女也见得不少了,再加上,不是以前的年纪了,对美女的抵抗力自然就强了。

    介绍完之后,吴明就说道:“齐敏啊,你不是一直喊着想跟我们年轻有为的梁秘书长认识一下嘛!今天终于见了面,你也不表现一下?”

    齐敏一听,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犹豫了一下后,拿起酒杯,站了起来,绕过那位舞蹈老师央美,走到了梁建旁边。到了跟前,她酒杯一抬,道:“一直听别人说,我们华京市的市委秘书长不仅有才,长得还帅,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梁秘书长,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梁建看这位美女拿酒的架势,便知这美女即使不是海量,也离海量不远。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说是如今机关单位里的女同志就没有不会喝酒的。她们平日里看着含蓄端庄,可真要到了酒桌上,豪放起来,那都是比爷们还爷们。虽然这话有些夸张的成分,但现实中,机关单位的女干部,确实不会喝酒的很少见,大部分都酒量还不错。

    梁建不想喝酒,今日这吴明摆明了是醉温之意不在酒,梁建若是喝了酒,一不小心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梁建便抬手轻轻压住了她那准备送到嘴边的酒杯,道:“齐敏是吗?这酒不急着喝,我是不喝酒的,你的心意我领了,先回去坐下吧。”

    梁建虽然话比较委婉,但到底是拒绝。齐敏有些无措,而吴明和兆丰都有些挂不住脸了。兆丰放下酒杯,道:“梁秘书长,你不会是还在生我的气吧?我是真忙忘了,要不然我肯定跟你说。”

    梁建听后,道:“兆副市长,你误会了,我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吗?我不喝酒是因为我答应了我妻子不喝酒,我得守信用!所以,不好意思了兆副市长,接下去我以茶代酒怎么样?”

    “茶能有什么劲!”兆丰有些无奈地说道。

    梁建笑了一下,道:“这话你就错了,这茶也是能喝醉的!”

    “还有这说法!”兆丰惊讶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时,坐在兆丰旁边的红姐接过话,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说是一些老茶,特别容易喝醉!”

    梁建笑了笑,点点头,道:“确实,老茶更容易喝醉一些。不过,跟个人体质也有一些关系!”

    红姐听后,转头朝兆丰说道:“既然梁秘书长不爱喝酒,那要不我去拿点好茶过来,给梁秘书长泡一杯。你们喝酒,他喝茶,也是一样的!”

    红姐这话其实也就是给兆丰一个台阶,兆丰有了台阶,也就下了。他点点头,道:“那你赶紧去。”

    梁建也没拦,再拦,这顿饭便吃不下去了。
正文 685 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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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姐泡了茶放到了梁建跟前后,又坐回了兆丰身边。她的手放到了桌布底下,轻轻地按在了兆丰的大腿上,手指轻轻游动,勾动着她手下那句身体里的火。

    桌面上,红姐与兆丰二人都是面带微笑,神态自如。

    梁建拿起茶杯,对兆丰说道:“那我这第一杯茶,敬一敬兆副市长,谢谢你今天请我吃晚饭。”

    兆丰忙拿起酒杯,道:“梁秘书长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敬你才对,感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梁建抿了一口茶,放了下来。接着,他问兆丰:“你之前跟我说,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事商量。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兆丰眼神微微一闪,回答:“这晚饭才刚开始,不急,不急!等吃得差不多了,再谈也不迟。”

    梁建见他这么说,也不反对,点点头,道:“那也行。”

    梁建喝茶,那两位美女自然也就没了跟他喝酒的动力。不过,吴明跟齐敏两人,倒是玩得挺兴起,兆丰和红姐二人,虽然喝得不多,但两人时不时地眉目传情一下,倒像是喝醉了一样。

    过了大约四十来分钟吧,这顿饭总算也是吃得差不多了。三位美女,都红着脸蛋。舞蹈老师央美看着醉意最浓,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迷离的目光,时不时地就往梁建脸上飘,还真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梁建觉着大家喝得也差不多了,吃得也差不多了,该谈正事了。便对兆丰说道:“兆副市长,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兆丰一拍大腿,道:“你看我,一高兴,就又差点忘了。幸好,你提醒了我。今天呀,找你出来,主要是想跟你聊一聊抚河巷项目的事情!”

    兆丰忽然提到抚河巷,梁建不由得惊了一下。他看了旁边的吴明一眼,道:“这抚河巷项目的事情,在单位也能聊,何必破费到这里来呢!”

    兆丰笑了笑,道:“梁秘书长到市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跟你聊聊,难得这一次有这么一个机会,我自然要抓住了!”

    梁建笑了笑,然后道:“章市长跟你说过抚河巷的事情了是吗?”

    兆丰点头:“他跟我提了一下,我觉得你那个老年公寓的想法很好。”

    “是吗?”梁建有些惊喜,道:“如果老年公寓这个想法能通过,那对于抚河巷的那些老人来说,绝对是件喜事!”

    兆丰却在这时,面露犹豫之色,迟疑了一下,道:“不过,这个想法虽好,但实施起来,有难度。”

    “为什么?”梁建追问。

    兆丰看了看梁建,然后目光越过梁建落到了吴明身上,道:“吴明,还是你来跟梁秘书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吧。”

    梁建皱了下眉头,怎么这个事情又扯上了吴明?

    兆丰似乎是看出了梁建的疑惑,便解释了一下:“前段时间,各城区的区域范围作了一下调整,抚河巷那一块现在是属于安定区的管辖范围。这一次,抚河巷的征迁工作,也是由安定区的拆迁办在负责。”梁建之前拿到的资料,应该是区域范围调整之前的,所以资料里抚河巷并不属于安定区,所以他就一直没想到,吴明还跟这件事能扯上关系。

    不过,现在已经扯上了。

    梁建看向吴明,朝他点了下头,道:“你说吧。”

    在吴明的汇报当中,老年公寓的想法落实困难的主要原因在于两点。

    第一点,现如今是寸土寸金的年代,抚河巷那块区域是属于黄金地带,要用来建一个老年公寓,不太现实。即使能建,要从原先的规划当中,挤出一块地来给这个老年公寓,势必这面积也不会很大。老年公寓不是只需要有住的地方,还应该要有各项的配套设施,这样才能保证这些老人的晚年生活品质。但如果选址在抚河巷,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可如果不建那里,选在其他地价相对便宜的地方,那势必就会离市中心较远,这对于这些老人来说,生活又会有诸多不便。

    第二点.也是最实际的一点。关于抚河巷那个地块,政府早就与开发商签好合同。吴明今天接到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跟开发商那边探过口风,他们对于老年公寓的事情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坚决不同意。

    吴明说完后,梁建没立即接话。他所提出来的这两点,确实是需要考虑的。

    这时,兆丰接过了话:“梁秘书长,你的老年公寓的想法是好的,不过,这些现实问题,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如果真要建这个老年公寓,那对我们来说,绝对是麻烦重重的。当然,这些老人的诉求,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今天章市长跟我提了这个事情后,我也跟相关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后来又跟吴明同志也商量了很久,最后商量出了一个方案,你听一下,看可行不可行。”说完,他看着梁建,等梁建点头。

    梁建点了头后,他才继续往下说:“负责征迁动员的干部已经挨家挨户的了解过了,现在对这个事情表示坚决反对的,大概在十五户人家左右。这十五户人家里,有十三户是属于孤寡老人,无子女的。剩下的两户,家中环境比较贫困,他们不同意征迁这个事,很大可能应该是出于想多拿点赔偿金的心思,这两户人家我们可以暂时不考虑。剩下的十三户里,有三户是只有一位老人了。其余的十户,夫妻二人都在。这十户里面,有一户是妻子卧床行动不便的,其他的九户,身体条件都还尚可。根据这个情况,我和吴明觉得,我们可以针对这十三户老人,适当地再多补偿一些,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住养老院还是另外租房居住,无论选择哪一种,都由我们政府负责安排。其中那户妻子卧床行动不便的,我们政府还可以提供适当的医疗援助。至于其他的,原计划怎么来,就还是怎么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问梁建:“你觉得,这样行吗?”

    梁建不知道兆丰说的这些里面的那些数字到底是真还是假,若是真,那跟他所了解到的那可是相差很大。

    他抿着嘴,沉默着。兆丰的这些数据,梁建不敢全信,他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去实地考察一下。关于这件事,看来他还是轻率了一些。

    “梁秘书长,那些老人是值得同情,我们也确实应该尽可能地多照顾那些老人,不过,华京市那么大,这个头要是开了,以后再有征迁工作,那可就不好开展了。如果每个征迁工程,都要配套一个老年公寓的话,我想对那些房地产开发商来说,绝对会是一个大打击。他们受了打击,影响得可是我们华京市的经济。”吴明等不及,说了一句。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那些老人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现在因为城市发展被赶走,已属无奈,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们的生活不受太大的影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您说的是。”吴明脸上露出悻悻之色。

    兆丰瞪了吴明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梁秘书长,那要不这样,这个事情呢,我们再回去考虑考虑。你呢,也再回去考虑一下,我们都回去想想,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现在那个抚河巷项目已经签约了,我们政府也得考虑我们自己的信用,对不对?”

    梁建沉吟了一下,问他:“你刚才说的这些,是章市长的意思吗?”

    兆丰闻言,脸色变化了一下,讪讪答道:“章市长倒也没这么说,不过抚河巷项目的开发商那边也是他所担心的。”

    这话的味道可够品。梁建想。

    他笑了一下,道:“那就大家都再回去考虑考虑,你们那边也辛苦一下,再跟开发商沟通沟通看,我呢也再回去了解了解情况。”

    “行!”兆丰立即应下。

    接着,梁建抬手看了下时间,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

    “梁秘书长,稍等一下。”兆丰忽然说道:“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梁建心里微微一个咯噔,看来,该来的还要来。

    他的屁股又重新落了回去。

    “兆副市长的忙,我可不一定帮得上。”梁建说道。

    兆丰笑道:“这个忙呀,你要是想帮,还真帮得上。”

    兆丰这个想字用得真好,一下子将梁建架了起来。梁建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不想帮。不想帮就是不给兆丰面子。

    可是要答应……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兆副市长,还是先说一下是什么事吧。”

    兆丰却没急着说,反倒是转头看向了红姐,道:“小红啊,梁秘书长的茶杯都空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给再续上?”

    红姐一听,忙站了起来,笑呵呵地一边去拿茶壶,一边说道:“看我,光顾着听你们说话了,都忘了正经事了。”

    她拿了茶壶,摸了一下,又道:“茶水有些凉了,我换一壶,稍等。”

    她拿着茶壶就出去了,这时,吴明给齐敏使了个眼色。齐敏会意,也站了起来,道:“我去洗手间。”说着,又问央美:“央美,你去吗?”

    央美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梁建,兆丰和吴明三人了。
正文 688 故人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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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雪娉的沉默,让梁建心中泛起些许复杂的味道。想到之前她说的那句话,可以想见,她和她丈夫之间还是有比较深刻的感情的。梁建对王雪娉早已没有其他想法,只不过,几年过去,曾经的美人早已不是当初,多少心中有些感慨。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王雪娉忽然问。

    梁建犹豫了一下,道:“是有人跟我说,你丈夫遇到了一些困难。我觉得,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梁建的话说完,电话那头,王雪娉就落了泪。梁建的电话,让她太意外。

    当年,梁建离开境州,她也曾在心里犹豫过,挣扎过。后来,他结婚,王雪娉也曾伤心过,甚至还去国外散心了一段时间。只是,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时光匆匆,有些人注定是只能放下的。

    她选择了放下,多年不曾联系,她以为,那段情,就好像是青春时的一个印记,留在记忆里就够了。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他会主动联系她。而且,他联系她,却是因为她的丈夫。这让她的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感觉。

    王雪娉这段日子并不好过。她虽与她的丈夫洪兵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两人这日子也过得相敬如宾还算不错。在外人眼里看来,二人恩爱和谐,日子十分美满。

    前段时间,洪兵提出想要个孩子,她想着自己年纪也差不多了,再不要,就成了高龄产妇,以后再要就不方便了。于是,也就同意了。本以为,这生活会越来越好。却没想到,晴天里忽然来了个霹雳。洪兵刚升的副局长,年纪轻轻,本是风光无限,可还没风光多久,却是锒铛在临,随时都要入狱。

    单位里那些原本对她不错的人,一个个都像是京剧里变脸一样,翻脸的速度迅速至极。仿佛她是洪水猛兽,都避之不及。

    而那些个暗中栽赃了洪兵的人,因为洪兵的拒不承认,他们无计可施,便开始来威胁王雪娉,想让她去说服洪兵。

    最最重要的是,王雪娉在昨天发现自己怀孕了。

    如此境况之下,王雪娉不知道自己这个孩子来得是不是时候。洪兵随时可能入狱,要是进去了,她该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内心一向勇敢坚强的王雪娉,看着那张验血单也没了主意,只剩下慌乱和迷茫。梁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发呆。她已经一天没出去,没吃没喝了。

    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的她,听到梁建在得知她有事第一时间给她打了电话后,一直勉强坚持着的坚强,忽然就倒塌了。

    哭声渐渐溢出了指缝,传到了梁建的耳朵里。

    梁建最是见不得女人哭。她一哭,梁建顿觉束手无措,何况两人间,割了千山万水,唯一能听到彼此的,就只是电话里这一缕声音。

    梁建叹了一声,道:“你别哭,还有我在呢!你先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雪娉慢慢止住了哭声。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还没弄清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四天前的夜里凌晨两点多吧,纪委突然上门就把他带走了。当时纪委报说他以权谋私,外加受贿。可我后来去市纪委问,市纪委的人说,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们不能透露。”王雪娉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凝声道:“洪兵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他不是这种人。而且,昨天开始,有人给我打电话,威胁我,企图让我去说服他,承认他那些罪名。刚刚你电话打来,我就误认为是那些人了。梁……梁建,我相信我丈夫他是清白的,他应该是被人陷害的。”

    之前,兆丰跟梁建提到这个事情,也是说洪兵是被人陷害的。再加上王雪娉所说的,有人打电话来威胁她。这两点,都可以说明,洪兵被人陷害这个事情,应该是真的。

    梁建想了一下,道:“你先别急。你丈夫现在还在市纪委手里是吗?”

    王雪娉点头:“是的。”

    “你这样,你现在就去市纪委,争取和洪兵见上面。你劝他,先假装配合一下,稳住那些陷害他的人,其余的我会想办法的。”梁建叮嘱道。

    王雪娉听后,问:“纪委会让我见洪兵吗?”

    梁建道:“你不是说有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去说服洪兵吗?你可以答应那个人。我想,他既然让你去说服洪兵,那肯定能让你和洪兵见面。也就是说,他在纪委应该有关系,或许,他就是纪委的人!”

    王雪娉听后,忽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后,她忽然惊呼一声:“你是不是担心有人会对洪兵下狠手?”

    梁建不想让在这个时候让王雪娉太担心,但这确实是他的担忧之处。他迟疑了一下,道:“可能性不大,不过,防范于未然嘛!先稳住他们。”

    梁建虽然这么说,但王雪娉已然担心起来。她沉吟了一下,道:“梁建,我怀孕了,昨天刚知道的。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出生后没有爸爸,你一定得帮帮我!”

    梁建怔了一下,梁建没想过王雪娉是不是有孩子了,但此刻听到,还是微微惊讶了一下。梁建收拾好情绪,无比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只要洪兵是清白的,我保证他能完好无缺地回到你身边。”

    “恩。我相信你!”王雪娉深吸了一口气,道。

    梁建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沉默了一会后,道:“那就先这样,你保重,我这边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也不用太担心,邪不胜正,洪兵会好好地回来的。”

    “恩。”王雪娉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两秒后,忽然沉声说道:“梁建,谢谢你!谢谢你在知道我有麻烦后,能第一时间联系我,关心我,甚至帮助我!”

    梁建愣了一下,接着揣着复杂的心情,道:“我们是朋友嘛!朋友就是应该要互帮互助的。行了,我先挂了,晚点跟你联系。”

    “好。”

    梁建挂了电话后,坐在车里想了一会,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了乔任梁的电话。

    乔任梁虽然出了那个事情,但他目前还在江中省,还未调走。梁建身在华京,所拥有的权利也是在华京的。境州市那边,他也没什么熟人了。所以,这个事情,找乔任梁是最有效的。

    而且,梁建相信,这个事情他只要开口,乔任梁是不会拒绝的。

    如果是其他人,梁建就没有这个自信了。

    乔任梁的电话一开始没打通,梁建连着打了三个,终于接通了。

    “难得啊,梁秘书长!”电话一通,乔任梁就调侃道。梁建也不想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有件事,我想找你帮个忙。”

    乔任梁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说吧,什么事!只要帮得上!”正如梁建所猜,乔任梁很是痛快。

    梁建便道:“境州市有个叫洪兵的副局长,被荆州市纪委给抓起来了。今天有人跟我反映了一下,这个洪兵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我想让你帮忙出个面,把这个事情好好地查一查,要是这个洪兵真的有问题,那就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要是没问题,那就把人放了。”

    乔任梁听后沉吟了一下,道:“这个事情,不难。没问题,我待会就给省纪委书记打个电话,让他把这个事情接管过来。你看怎么样?”

    梁建一听,道:“这样自然是最好的。”

    “这个洪兵跟你是什么关系?”乔任梁沉吟了一下,问。

    梁建也不想瞒他,找人帮忙,诚意还是要有的。梁建便说道:“这个洪兵是我一位朋友的丈夫。对了,乔书记,目前已经有人电话威胁我那位朋友了,我担心洪兵会有危险。”

    “电话威胁?”乔任梁愣了一下,旋即立即说道:“我知道了,那这样吧,我先给境州市委书记打电话,让他把人给看好了。”

    “行。麻烦乔书记了!”梁建赶紧说道。

    乔任梁道:“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这次帮了你,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你也记得帮我一把就行!”

    梁建说:“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绝对没问题。”

    乔任梁一笑,道:“行。那我先挂了,回头再联系。”

    “好。”

    挂了电话,梁建微微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多了。梁建赶紧启动了车子,回家。

    江中省,省委大院最中心的那套别墅里,乔任梁坐在床沿上,放在膝盖上的手里拽着手机,并没有像他说的,直接给境州市委书记打电话。

    背后,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光滑的丝绸睡衣,微微探起身,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乔任梁回过神,收回落在地板上的目光,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微微一笑,道:“没事。你先睡吧,我出去打几个电话,就回来。”

    女人看了看他,然后点点头,温柔说道:“好的。时间不早了,尽量快一点。”

    乔任梁点点头,然后起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走入书房,绕着沙发转了两个圈之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正文 689 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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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宁海正准备睡觉,忽然接到书记的电话,立即就精神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就说道:“书记,有什么吩咐?”

    乔任梁说:“有个事情,要你辛苦一下。你现在就准备一下,然后出发去境州。到境州后,找境州市委书记。具体的事情,我待会会发短信给你。”

    “好的,书记,那我收拾一下,就立即出发。”宁海立即说道。

    乔任梁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后就挂了电话。接着,他又开始绕圈,又绕了两圈后,他又拿起电话,这回,他打的是境州市委书记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了起来。电话那头还有些喧哗的声音。

    乔任梁听出来后,道:“鲁山同志的夜生活还挺丰富的嘛!”

    鲁山是去年新上任的境州市委书记。此刻的他,正在一处会所里面,周围莺莺燕燕的不少,不过,鲁山对这种没啥兴趣。听到乔任梁这话,鲁山顿时一个机灵,立即起身,留下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到了门外,鲁山又赶紧解释道:“最近境州招到了一个大的投资商,在洽谈合作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徐峰同志希望我一起出面跟投资商协商一下,所以今天就安排了一下,弄得有些晚了。”

    乔任梁听他说完后,才说道:“这个是你的工作安排,不用跟我汇报。我找你,是有个事情,要问一下你。”

    “乔书记,您问,我听着。”鲁山说道。他话刚说完,后面包间的门开了,一个身高估计有一米八以上的中年男子忽然走了出来。他一出门,看到不远处的鲁山正在打电话,看了一两秒后,又扭身进去了。

    鲁山因为背对着,就没看到此人。

    电话那头,乔任梁正在问他:“我听说,你们市纪委抓了一个叫洪兵的人,有这个事吗?”

    鲁山听完这话,皱了下眉头。洪兵这个名字,有些熟。他仔细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貌似一个礼拜之前,纪委书记跟他提过一下这个人。

    想起来后,他回答道:“好像是有这个事,乔书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乔任梁沉了声,喝道:“这个事情是你境州市的事情,你好意思来问我出了什么事?”

    鲁山被乔任梁训,一句话也不敢说。

    乔任梁接着又道:“现在有人跟我反映这个洪兵是被陷害的,而且设计陷害的那些人,已经把电话打到洪兵家里去威胁他的家里人了。”

    “有这种事情?”鲁山不由惊讶。他也确实惊讶。洪兵虽然是个副局长,但只是个区财政局的副局长。再加上,他这段时间,事情又比较多,所以也就没关注这个事情。没想到,一个小小区财政局的副局长,竟然还惊动了省委书记。

    鲁山回过神来后,立即说道:“乔书记你放心,我现在立即就给纪委那边打电话。只要这个洪兵同志被陷害的事情是真的,那我保证他完好无损地回家!”

    乔任梁哼了一声,道:“什么叫只要是真的?难不成,这个事情还有假?”

    鲁山一慌,忙道:“乔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当初,你来境州当市委书记,我也是十分支持和看好的。现在再看看这些事,鲁山啊鲁山,你要好好地反省一下了!”乔任梁冷声说道。

    鲁山额头上瞬间就出了冷汗。

    “我让宁海去境州找你了,他大概一点钟左右就会到你那里。我提醒你啊,务必要保证这个洪兵的人身安全,要是他有个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乔任梁喝道。

    鲁山慌忙应下,点头哈腰的模样,仿佛乔任梁能看到一样。

    乔任梁哼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鲁山这边,乔任梁这个电话一打,他哪里还有心情再进去跟那些人虚与委蛇,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就走了。下楼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他在门口准备好车,直接去纪委。

    乔仁梁那边,挂了电话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坐了好一会后,重新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秘书宁海发了条短信,跟他说了洪兵的事情和几点注意事项。接着,又给梁建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已经安排妥当了。

    梁建那会正在开车。

    回到家停好车,他看到短信后,微微松了口气。这虽然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但王雪娉在他内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虽然多年不联系,但他还是当她是朋友的。朋友有事,他岂能坐视不管。

    何况,这个洪兵是被人陷害,他既然知道了,恰好又能帮上忙,又岂能不伸手。

    只不过,如此一来,兆丰那里也算是欠了个人情了。而兆丰,之所以告诉他这个事情,无非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

    梁建拎了包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看到后座上放着的那个文件袋。忽然想起,这是昨天田望给他的茶叶,便一同拿下了车。

    到家,难得项老还没睡,梁建进门的时候,他正好从书房出来。梁建想到文件袋里的茶叶,便叫住项部长,道:“爸,你还没睡呢?”

    项老看向他,道:“今天喝了点茶有点睡不着,就多看了会书。你怎么这么晚?有应酬?”

    梁建点点头:“跟常务副市长兆丰同志一起去吃了个饭,聊了点事情。对了,爸,有同事送了我两包茶叶,我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说着,梁建就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两包茶叶给掏了出来,没想到,还有一样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梁建和项老都看到了。

    “东西掉了!”项老看了梁建一眼。

    梁建敛起脸上的惊讶,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是一张装在白色小信封里的俱乐部白金卡。俱乐部的名字是梁建没听过的,但这种白金卡是什么卡,梁建在官场浮沉了这么些年,自然是清楚的。文件袋里有张卡,梁建是没料到的。不过,梁建明白,田望这是想感谢他。要放在平时,这个卡其实根本不算个事,这种卡虽然值不少钱,但这种卡只能在指定的那个俱乐部消费,梁建要是不去,这就是一张无用的废卡。只不过,这个卡是当着项老掉出来的,这让梁建觉得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这个是谁送的?”项老已经接过了茶叶,他像是没看到这个卡一样,随意问道。

    梁建将卡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回答:“是屈书记的秘书田望。”

    “哦。”项老答了一声,低头去看手里的茶叶。看了一会后,又打开来闻了闻。“这茶叶香味不错。”项老抬头看向梁建,带着一丝微笑。

    梁建看到项老的笑容,心情轻松了一些,也跟着笑道:“这茶叶的味道和一般茶叶的味道不太相同,还算是独特。”

    项老笑了笑,将茶叶又递给了梁建。“把茶叶先收起来吧,我明天喝。”

    “好的。”梁建说完,接过茶叶,就准备去餐厅把茶叶收起来。刚走了没几步,听得背后项老在说:“梁建啊,你最近好几天也没在家里吃晚饭了,明天回来吃晚饭吧,也陪陪两个孩子,霓裳现在大了,会有情绪了。”

    梁建这几天确实也因为各种事情,都没好好在家待过。项老这么一说,他心里也就生出些愧疚,忙立即答应了下来。

    梁建放好茶叶,转回身去,发现项老还站在那,正看着他。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突,他上前了几步,问:“爸,还有什么事吗?”

    项老拿目光打量了一下他,忽问:“去江中的事情,你跟项瑾提过了吗?”

    梁建微微一怔,旋即讪笑一下,道:“这几天忙,还没来得及说。”

    项老目光里透出几分不满意,嘴上说道:“你要抓紧时间说,这件事越早说越好。”

    梁建只能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洗洗睡吧。”项老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后,扭身上楼去了。

    梁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过刚才放在一旁的白金卡,端详了一下后,又放到了一边。这张卡他是肯定不会去用的。但,这卡的事情,也没必要去跟田望提,他的心意,他明白了就行。田望还是有些分寸的,这要是送的是购物卡,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梁建保不准就给他送了回去。这东西,也不过就是份意思,梁建自然是不会退回去。

    卡不是事,可是跟项瑾说去江中的事,是件事。

    梁建并不是没这个勇气跟她提,这两天也确实忙,没找到机会,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在于梁建心里的犹豫。

    梁建担心项瑾伤心,生气,对他失望,这些才是关键。

    只不过,就像项老说的,越早说越好。梁建也明白这一点,但要下定决心去说,还差那么一点。

    项老的话补上了这一点,梁建想了想,决定明天找个时间约项瑾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这个事情。

    想好了,梁建也就上了楼。

    楼上,项瑾还没睡。见到他进房间,就问梁建:“今天怎么这么晚?”

    梁建说:“副市长找我有点事,商量了一下就晚了。”

    “刚刚我听你跟爸爸在下面说话,怎么了?”项瑾又问。

    梁建一边找衣服,一边回答:“也没怎么,我带了点茶叶给爸爸,跟爸爸说了一声。对了,我给你也带了点,回头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泡着喝喝看,这个茶叶味道还挺独特的,说不定你喜欢。”

    项瑾笑了笑,道:“好的。那我回头试试。赶紧去洗吧,我等你。”

    “好。”梁建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正文 692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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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雪聘的那句话,倪金是打死也不信的。在他看来,这事要是不靠关系,乔任梁即使知道了内情,也绝不会如此重视,还把自己的秘书连夜派到了这里,将洪兵接了出去。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要么王雪娉和洪兵这两人当中有一人跟乔任梁关系匪浅,甚至有血缘关系。不过,倪金早就调查过他们夫妻二人,要是她二人有这样的关系,他没理由会不知道。既然不是他们夫妻二人跟乔任梁有关系,那么应该就是他们当中有人认识某个厉害角色,然后这个厉害角色给乔任梁下了这个指令。

    梁建离开镜州已经多年,倪金并不是境州本地人,他或许听过梁建这个名字,但梁建和王雪娉之间的关系,是倪金绝对不会想到的。

    洪兵已经被带走,倪金也只能认命了。他们原本的计划肯定是要泡汤了。接下去他要做的是,怎么保住自己。

    倪金想,前段时间就有消息传,乔任梁要离开江中了。但消息传归传,上面却迟迟没有动作。乔任梁依然还在宁州的省委大楼里稳坐如山。听说,他前天还召开了常委会,讨论了一个提案。从这些看,乔任梁又似乎没有要离开江中的打算。

    不管如何,倪金不能在这里干坐着。他得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牵连。

    于是,倪金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连夜离开了镜州,直奔宁州。

    天一亮,梁建刚起床,洗漱的时候,他还在想,等会上班路上,打个电话给王雪娉,问一问情况如何。

    还没等他出门,倒是先有电话打来了。电话是乔任梁打给他的。

    梁建接到电话,还以为那事情又有新情况,没想到,乔任梁只是告诉他,事情挺顺利,洪兵现在由他的秘书照顾着,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要释放洪兵,可能还要点时间,毕竟,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梁建听到洪兵没事,便松了口气。他忙说道:“辛苦你了,乔书记。洪兵那边,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没关系,只要保证公平就行了。”

    “你放心,既然我接手了,公平肯定是没问题的。”乔任梁说道。

    梁建听后,觉得自己刚才最后那句保证公平说得有些不太好,便讪讪一笑,道:“我相信乔书记。”

    “行,那就先这样吧,回头再联系。”乔任梁说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会,梁建出门后,就给王雪娉去了个电话。

    此刻,王雪娉正在酒店,跟洪兵在一起。接到他电话,王雪娉看了眼洪兵,就走出来接电话。

    “雪娉,是我。你丈夫现在人怎么样?”梁建开口就问。

    王雪娉回答:“他还好。梁建,谢谢你!要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不用谢我,朋友有难,我伸把手也是应该的。”梁建说道。

    王雪娉听后,忽然支吾了起来。

    “怎么了?”梁建听她欲言又止,便问了一句。

    王雪娉犹豫了一会,问:“你跟我们省委的乔书记,关系很好吗?”梁建之前就猜着她可能会问,于是,立即答道:“还行,有过一些来往。怎么了?”

    “这一次乔书记连夜派他的秘书赶来了镜州,把洪兵从纪委的人手里给接了出来。我想着,乔书记能这么尽心,你应该欠了很大的人情吧?”王雪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内疚。显然,她觉得让梁建因为她欠了这么大的人情,她的内心很不好受。

    梁建心内微微一暖,道:“我跟乔书记之间那是我们的事情,你不用有顾虑。行了,你们没事就行,那我先挂了。回头有机会,我去看你们。”

    “我们去看你才对,你那么忙!”王雪娉道。

    梁建笑了一声,没说他可能要调到江中的事,到时候去了再说也来得及。

    说来也巧,梁建去单位路上,还在想,回头找个机会,还是得谢一下兆丰。王雪娉的事情是他告诉他的,先不说兆丰跟他说这个事情是不是另有目的,但总归是兆丰,梁建才能伸手帮了王雪娉这一次,救了洪兵,这个情,梁建还是得认的。

    梁建正想着,该怎么谢谢这位兆丰同志。车子到了单位后,在停车场停好后,梁建走到电梯口,电梯正好下来。梁建便走了进去。刚要关门,忽然听到有人喊:“等等!”

    梁建按住开门键,探头一看,是兆丰和他的秘书。梁建微微一愣,没想到,想曹操曹操就到啊!

    兆丰看到他,微微笑了一下,道:“梁秘书长,早啊!”

    “兆副市长,早!”梁建也笑着打了声招呼,同时,脚步往旁边一让,跟兆丰并排站到了一起。

    兆丰的秘书按了楼层后,就退到了边上。

    梁建转头看向兆丰,道:“兆副市长,我朋友的事情,谢谢你告诉我!”

    兆丰笑着说道:“我也就是无意中听到了,便告诉了你。举手之劳嘛,梁老弟不用这么客气!”他忽然就换了称呼。

    旁边他的秘书,偷偷瞧了他们一眼。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吗?”兆丰问。

    梁建回答:“还没,不过,省里已经接手了这个事情,想必只要他自身没什么问题,应该不用几天就能回去了。”

    “哦,那就好!”兆丰笑着说道。话音落下,梁建刚要说,请他吃顿饭,话还没出口,兆丰抢先说道:“对了,差点忘了。抚河巷项目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表示随时都可以,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梁建一愣,他因为王雪娉的事情,这个跟开发商吃饭的事情就暂时忘记了。此刻兆丰提起,梁建也马上想了起来。他没想到,兆丰动作这么快,不过,他快也是可以理解,毕竟,他还要用这个做筹码跟梁建谈关于吴明竞争副市长的事情呢!

    抚河巷的项目毕竟是兆丰在负责的,梁建要是完全绕过他,无视他,无疑会得罪他。再加上王雪娉的事情,兆丰递过来的这份好意,梁建不管想不想接,都已经接了。这个时候,要是再翻脸不认人,梁建做不出来。

    他想了想,点了下头,道:“那我待会看一下,这两天哪天有空,到时候再告诉你。”

    “行。”兆丰笑着应下。

    梁建道:“辛苦兆副市长了!”

    兆丰笑道:“梁老弟,你看你,太客气了!”

    话音落下,电梯门也开了。兆丰先到。他朝梁建摆了下手,道:“那我等你电话。”

    梁建朝他点了点头,随着电梯门关上,他也卸下了脸上那有些僵硬的笑容,换成了无奈。

    回到办公室后,梁建想了一会,给林飞打了个电话。

    “你到办公室了吗?”电话一通,梁建问。

    林飞回答:“已经在了。”

    梁建道:“安定区区长吴明,你熟吗?”

    林飞愣了一下,回答:“不太熟,秘书长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一份吴明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梁建说道。

    林飞略一沉吟,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要?”

    梁建想了一下,道:“今天下班前能给我吗?”

    林飞考虑了一下,道:“有些难度,不过,我尽量。”

    梁建没说什么。

    林飞这一点,梁建是比较欣赏和喜欢的。他不逞强,也不贬低自己。现如今,很多人都喜欢说大话。尤其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那些领导,特别喜欢硬着头皮的接下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

    梁建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些领导都应该去上一门课,叫做自我认知。

    梁建让林飞去查吴明的资料,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有跟兆丰做交易的打算了。虽然,他挺不喜欢这种交易的方式。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政府部门,交易有些时候是最有效也是有简单的达到目的的办法。

    梁建想的是,如果吴明这个人有一定能力,且没什么大的问题的话,那他答应兆丰的要求,到时候讨论副市长人选的时候,他拉吴明一把,也是可以的。要是吴明这个人有问题,那这个交易肯定是不行的。如果这个交易不行,那梁建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梁建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发呆,忽然电话响了。

    梁建回过神,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屈平办公室的电话。梁建慌忙接了起来。

    “你马上过来一下。”屈平的声音,透着严肃,和不悦。

    梁建眉头一皱,心情立即就沉了下来。他放下电话,就立即起身,带上门,直奔屈平的办公室。

    屈平办公室门口,田望站在那里,正翘首以待,显然是在等梁建。

    见到梁建快步过来,他立即迎了上去,在离着屈平办公室门还有七八米的地方,他拉住梁建,轻声道:“书记刚发了一顿火,心情很差,你进去小心一点。”

    梁建一愣,问:“怎么回事?”

    田望耸耸肩,道:“我也不清楚,一早上来就脸色不好,我问了一句,还被骂了一顿。”

    梁建一听,眉头立即紧皱起来,心里不由暗想,该不会是黄金军的那个事情,又出了什么岔子?

    梁建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正文 693 你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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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梁建的直觉还是很准确的。

    屈平今天心情这么差的原因,确实跟黄金军的事情有关。不过,他的这些气,并不是黄金军给他受的,而是那位许老爷子的儿子。

    梁建一进门,屈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就啪地一声将文件给合上了。

    抬头看向梁建时,那目光,冷得就像一月份的清晨,华京城胡同里吹过的风。

    “你现在给你父亲打个电话,我有话跟他说。”屈平冷声说道。

    梁建眉头一皱,垂在身侧的手,默默地碰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然后试探着问:“屈书记,怎么了?”

    屈平不耐地回答:“让你打就打,那么多话干什么?”

    梁建心里也有了些不悦。他要找老唐,那就可以肯定是为了黄金军的事情。他心里一琢磨,就道:“我父亲的手机经常打不通,书记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跟你说,你能做主吗?”屈平看着他,眼神轻蔑。

    梁建被他这么一激,也来了气。脸色一沉,道:“书记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能做主呢?”

    屈平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梁建会出言反驳。他本想骂几句,但是他想到黄金军的事情,他还得跟唐家合作,于是,这口气又咽了下去。不过,好脸色还是没有的。

    “你打不打?不打的话,回头这个事情出了什么问题,你自己跟你父亲他们交代!”屈平板着脸,说道。

    屈平越是这样,梁建性格里的那点逆反因子就都冒了出来。他看着屈平,也板着脸,不容商量地说道:“我就站在书记面前,有什么话,你尽管跟我说就行。”

    屈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盯着梁建的目光,像是要把梁建吃了一样。

    梁建丝毫不让,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半响,屈平貌似先退了,他目光里的锋芒都收了起来,不过,脸色还是很难看。

    “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听。”屈平说道。

    梁建没料到屈平这么快就退了一步,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屈平退了,梁建要是顺势就进一步,那就有些不合适了。便也退了一步,神色谦恭了下来,道:“您说,我听着。”

    屈平冷眼瞧了他一眼,道:“之前你们唐家提出,黄金军的事情,希望许力出手。我已经跟许力联系过了,许力表示,他出手可以,不过他有条件。”说到这里,屈平就看着梁建,仿佛是在说,你能做主吗?

    屈平虽然没说许力的条件是什么,但想想也知道,肯定和唐家有关系。要不然,屈平也不会点名要找老唐。说实话,唐家的事情,梁建还真不好自己做决定。不过,此刻已经有些骑虎难下。

    “许力,就是那位许老爷子的儿子吗?”梁建想了一会后,问。

    屈平点头道:“是的。”

    梁建沉吟了一下,又问:“他什么条件?”

    屈平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道:“条件也不难,他要唐家的两样东西。”梁建见他忽然笑了,不由得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问:“哪两样东西?”

    屈平不答反问:“我说了,你能做主吗?许力可是等着我的答复呢!”

    梁建知道,屈平这是故意的。

    可他越是这样,梁建就越是不想退。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看着屈平,道:“我或许不能做主这两样东西能不能送,但我能做主,这个事情我要不要跟我父亲说。如果这位许力同志的要求完全不合理,那我想,我父亲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屈平听完这话,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神色就难看了起来。

    “许力要的东西,一样是一副画,五年前你们唐家已故的老爷子从国外拍回来的。另一样是你父亲唐宁国的一个承诺。”屈平缓缓说道。

    梁建眉头一皱,追问:“承诺?他要我父亲承诺什么?”

    屈平回答:“承诺以后帮他做一件事。”

    梁建听后,眉头皱得更紧。画的事情,梁建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可这个承诺,就有些问题了。要是这许力让老唐做得是违法的事情呢?

    老唐是个重承诺的人,他要是答应了,多半是会做到的。可梁建作为他的儿子,岂能看着他往一个火坑里跳?

    “怎么说?行不行给句话,我好回复许力。”屈平靠进了椅子里,淡淡问道。

    梁建看向他,抛下了迟疑,道:“那就麻烦屈书记帮忙告诉这位许力同志,画可以,其他的免谈。”

    屈平看着梁建,忽然冷笑了起来:“梁建,你确定你可以做这个决定?”

    梁建瞧着他,答:“这个事情本身也就是因为我,我父亲才会跟书记你合作。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可以做这个决定。”

    屈平愣了一下,旋即冷声道了一个好字!

    梁建没作反应,过了一两秒种后,他说道:“屈书记,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

    屈平看了他一会后,抬手朝着门口挥了一下。

    梁建立即扭身出去了。

    刚走到外面,田望就出来了。看到梁建,迎了过来,轻声问:“书记怎么了?”

    梁建勉强笑了一下,道:“没事,就是有点烦心事。”

    田望看出来梁建是不太想说,也就识趣地不问了。拉了几句家常后,梁建就走了。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梁建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唐打电话。他虽然擅自做了决定,但老唐那边还是要汇报一下的。

    老唐接通电话后,梁建对老唐说道:“爸,刚才屈书记找我谈话,跟我说,许力那边有两个条件。”

    “许力?”老唐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道:“哦,许老爷子的儿子。你继续说,两个什么条件?”

    “他要一幅画,和你的一个承诺。”梁建说道。

    老唐皱了下眉头,问:“画,什么画?”

    梁建回答:“说是五年前爷爷从国外拍回来的一幅画。”

    老唐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想,到底是哪副画。梁建也没打扰他,过了一会,老唐开口说道:“这两个条件,都不是问题。”

    梁建没想到老唐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已经替您答复了屈书记了。”

    “哦,是吗?”老唐诧异地问:“你怎么答复的?”

    梁建回答:“我的意见是画没问题,但承诺不行。”

    老唐听后,微微沉默了一会,然后哈哈笑了起来,道:“怎么?担心许力给我挖坑?”

    梁建道:“有这个担心。”

    老唐笑着说道:“谢谢你的担心,不过,你的这个担心其实没必要。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许力想挖坑让我跳,还缺点火候。我猜他要我的承诺,大概是想让我在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出把力。”

    梁建微微怔了一下,听老唐这话的意思,似乎老唐很清楚这位许力的情况。他甚至知道,这位许力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如此一看,倒确实是自己多余担心了。

    这么一想,梁建心里就有些失落。

    这时,老唐说道:“不过,你这样回答也好。”

    “许力万一拒绝合作怎么办?”梁建问。

    老唐笑了一下,道:“他不会的。他巴不得跟我扯上关系,现在有这么个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梁建一愣,道:“您的意思是,许力肯定会答应跟我合作的?”

    “可以这么说。”老唐笑着说。

    梁建不由得怔了一下,看来老唐之前让屈平去找许力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清楚这一点了。他是稳操胜券啊!

    梁建一边佩服老唐对局势的掌控力度,一边开始心疼起那副画了。能让老爷子从国外拍回来,还被人惦记上的画,肯定不是一般的画。梁建有些遗憾地说道:“要是知道许力肯定会合作的话,这画也不给他了。”

    “别太贪心了。岂有又要马儿跑又补给马儿吃草的道理。要让人心甘情愿地替你做事,甜头总是要给的。”老唐语重心长地说道。

    梁建虚心回答:“是。”

    老唐笑了笑,道:“不过,谢谢你担心我,说明我这个父亲你还是看重的。”

    “爸,你说什么呢,你我当然是看重的。”梁建说道。

    老唐哈哈笑了两声,显然心情很不错。

    过后,老唐说道:“要不这样吧,接下去,许力那边,就由你出面吧。你也确实应该要多经历一些这种事了,这次许力那里,你就当练练手吧!”

    梁建呆了一下,旋即就反应了过来。老唐这是想开始培养他了。不过,老唐的心思,从来都没遮掩过。他的目的一直很清晰,就是希望梁建以后来接他的班。

    梁建以前抗拒,如今时间长了,随着他和老唐的感情渐深,内心的抗拒就越来越少,到如今,已然开始学会接受了。

    血脉的力量,是神奇的。梁建初与老唐相识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天。两人之间的父子之情,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除了老唐的主动之外,还有血脉之间的那股神奇力量,在吸引着两人。
正文 696 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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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军拿了东西,就准备走,开了门,却走不出一步。

    “许力,你什么意思?”黄金军转头盯着他。

    许力看着他,微微笑道:“你急什么,来,回来坐下,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只要你同意,我保证,你顶多也就是被判个终身监禁,等进去后好好表现,说不定,没几年就出来了!”

    “许力,你做梦!趁火打劫,我是不会如你愿的!”黄金军怒声喝道。

    许力道:“没事,还有时间,你还有机会可以反悔。哦,对了,我提醒你一下,你当初在梁山温泉酒店做的那些事情,还有几年前那个通汇集团的那些事情,都已经不是秘密了!另外,你家那位好姐夫,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他的那些锅,恐怕也得你来背!你想想,这么一来,你这身上,背了几条人命?”

    黄金军站在那里,脸上逐渐没了血色,变得惨白。许力的那些话中,对他杀伤力最大,也是唯一有杀伤力的,就一句话:你家那位好姐夫,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他的那些过,恐怕也得你来背。

    梁山温泉酒店的事情,还有几年前通汇集团的那些事情,黄金军认为,这些事情,除了他自己完全清楚之外,只有郭是清楚的。现在这些事情不是秘密了,他认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郭出卖了他。

    这对黄金军来说,是一个最大的打击。

    他在华京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靠着郭过日子,到现在,其实两人间,已经是相辅相成了。他没想到,大难临头时,郭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他卖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给他。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觉悟,如果真有一天出了事,这些事情他都会一个人扛。可是,郭招呼都不打,甚至还躲着他,这让黄金军的内心无法接受。

    许力看着他呆在那里,哼笑了一声,然后道:“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现在答应,我还是那个价码,要是再拖一会,就未必是那个价码了!”

    黄金军缓过神来,恶狠狠地盯了许力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外像是门神一样站着的老张,然后转过头,朝着沙发这边转了过来。

    走到许力对面后,他没坐下来,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力,然后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嘴角一翘,道:“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给劫持了,你家老爷子会不会为了救你,什么条件都答应?”

    许力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道:“你说的条件,是送你出国吗?”

    黄金军眼睛一眯,道:“这种事情,对于老爷子来说,应该只是小事一桩吧!”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老爷子现在,就是个空有名声,没有实权的老头。别说送你出国,他恐怕连送你出华京都办不到!”许力看着黄金军,冷笑着说道。

    黄金军眉头一皱,然后冷声喝道:“你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话音刚落,他反手就从背后,掏出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枪口一下就对准了许力。

    许力看着那把枪,不仅没紧张,反而是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黄金军焦躁起来。

    许力回答:“我笑你太笨!你以为有把枪,你就能劫持我了?”

    黄金军晃了晃手里的那把枪,道:“难道,你以为我不敢开枪?我反正现在也已经是绝路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谁怕谁!”

    “你不怕,难道你那个宝贝女儿也不怕吗?”许力淡淡说道。

    黄金军神色大变,瞬间就疯了一般,冲到许力跟前,一把揪住许力地衣领子,朝着他吼道:“你把我女儿怎么了?”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许力的脸上。许力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淡淡说道:“你要知道,说话的时候,把唾沫星子喷到别人脸上是一种很不礼貌,也很不文明的行为!”

    “你说不说,信不信老子一枪就毙了你!”黄金军的眼睛都红了,那把枪顶在了许力的胸口,微微颤抖的手,仿佛下一秒就会一不小心走了火一般。

    许力低头看了眼那枪,然后抬手轻轻将枪口从胸口推了开去。

    “小心点,别待会走了火,那你这辈子可是别想再见到你女儿了!”许力说道。

    黄金军咬着牙,忍着怒火,将枪口下压,抵在了许力的某个重要部位上,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你把我女儿怎么了,要不然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肯定是不能人道了!”

    许力看着他,分外冷静,道:“你要是还想见你女儿,最好把你的枪收起来。我看到你的枪,我紧张,一紧张,我就容易忘记事情。这不,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你女儿在哪里了!你说,我要是三天,五天,一个月没想起来,你女儿会不会……”许力没往下说,嘴角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看着黄金军,看得黄金军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给撕碎了。

    不过,这个人偏偏就拿住了他最要命的要害。

    黄金军结过两次婚,有过无数女人,可他只有一个孩子,是他一次酒后乱性的结果。女儿如今五岁,他为了保护女儿的安全,所以一直把女儿养在美国,他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左右去住上几天,陪一陪。这个女儿是他的心头肉,疼到了骨子里。这个世界上,知道他有个女儿的人,不超过三个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郭铭泰,还有一个是当时凉山温泉酒店的那位女经理。黄金军下意识地认为,这女儿的事情,也是郭告诉许力的。如果,仅仅只是梁山温泉酒店的事和通汇集团的事,黄金军虽然伤心,但还能接受。可这个女儿的事情,让黄金军一下子对郭就恨了起来。

    黄金军觉得,再怎么样,郭也不能把他女儿扯进来。他女儿还那么小,那么无辜,郭怎么说,也是她的姑父,他怎么忍心?

    面对许力的威胁,黄金军只能妥协。女儿在他的心里太重要,他不敢让女儿冒一丝一毫的险!

    黄金军将枪放了下来,他刚放下,许力又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枪给他。

    黄金军不肯,许力又道:“我又不傻,你拿着枪,万一我跟你说了,你一枪就把我给杀了呢?”

    黄金军寒着脸,犹豫了一会后,将枪给了许力。

    许力拿过枪后,手法熟练地把弹夹卸了下来,然后一颗一颗子弹都卸了出来,最后,把枪拆成了零件后,又当着黄金军的面,一样样扔到了地上。在黄金军难看的脸色当中,许力抬头朝着他微微一笑,道:“我许力做事从来光明正大,你女儿很安全,我只是派人去看望了一下,送了一点东西过去。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

    黄金军一听,立即掏出手机,给远在美国的女儿打电话。电话是保姆接的,黄金军问了一番后,确认女儿安然无恙,才放下了心。

    放下手机,黄金军看向许力。

    许力微微一笑,道:“我们就简单一点吧,我就问你,这辈子还想不想活着去见你女儿?”

    黄金军缓缓地坐到沙发上,慢慢地瘫软。他渐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嘶哑着声音回答:“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来我听听,合理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许力说道。

    黄金军睁开眼,看向许力,道:“我在海外的资产,都是由我姐夫,也就是郭铭泰的人在打理。你要帮我想办法保证这些资产最后只会是我女儿的。待会,我会让打电话给我的人,让他把海外资产的相关资料整理好,拿给你。只要你答应,我在国内的资产,我都可以转到你名下!”

    许力道:“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在国内的资产,除了你在隆盛集团的股份,和落日酒店的股份之外,其余都是透明的。这些透明的资产,你以为你还能动?”

    黄金军脸色白了一下,他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道:“我在隆盛还有个保险库,里面有一些收藏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你都可以拿去。”

    许力笑了笑,道:“行了,你那些东西,我都不稀罕。你放心,你刚才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相应的,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黄金军立即追问道。

    这个时候,只要许力能答应他的条件,恐怕让他立即自杀,他或许也会答应。

    不过,对于许力来说,他活着要比死了价值多多了!

    许力笑着说道:“进去后,实事求是地说。不是自己干的事情,绝对不要承认,做个诚实的好孩子,做得到吗?”

    黄金军愣了愣,他看着许力眼里掠过的狡猾神色,忽然就明白了。

    许力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瑰丽的景色,嘴角带着一抹邪恶的微笑,道:“华京啊,太安静了,不好玩!也该闹一闹了!”

    黄金军在后面,听到这话,震惊地看着许力的背影,脸色变了又变。

    过了一会,许力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然后找出了梁建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正文 697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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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没想到,许力的动作是那么快。

    接到许力电话的时候,梁建也正好在脑子里想着这个名字。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

    电话一通,许力就直接问道:“我的画,准备好了吗?”

    梁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许力。他眉头皱了皱,许力这种毫不客气,连个招呼都不打的交流方式,让梁建觉得不适应。不过,换种方式想想,如此直来直去,大家都省时间。

    梁建反过来问他:“事情你办妥了吗?”

    许力转过头,看了黄金军一眼,然后说道:“要不,我让他亲自跟你聊几句?”

    他这话一说,梁建一瞬间还真有种想要与黄金军说上几句的冲动,不过,这种冲动立即就被梁建的理智给压下了。事情到此,基本已是尘埃落定,黄金军是基本不可能再翻身了。除非有什么大的变故。痛打落水狗,不是梁建的风格。何况,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又有什么意思?能够将他绳之以法,才是最大的痛快。

    梁建对许力说道:“不用了,既然人还在你手上,那画的事情,先不用急。你放心,唐家答应你的事情,必然是不会食言的。不过,画的事情,你得稍等两天。等黄的事情,定了音,我亲自将画送到你的府上,如何?”

    许力撇了撇嘴,道:“等两天就等两天,没问题。不过,我还有个小要求。”

    梁建心里一跳,这许力该不会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吧?现在黄金军在他手里,万一他不肯叫出来,以此要挟唐家,那还真是不好办了。

    梁建如此一想,立即就紧张起来。不过,这到底是他的猜测,也不好直接与他对质。万一不是,他一问,反倒是惹恼了人家,那就真叫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于是,梁建便问他:“什么要求?”

    许力微微一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我这个人不会坐地起价。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梁建一怔,这许力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一起一落,就好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不过,幸好人家没狮子大开口,梁建微微松了口气,道:“你帮了我们的忙,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这样吧,回头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我现在就有时间,怎么样?落日酒店,一起吃个午饭?”许力立即接过了话。

    梁建又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他抬手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要说吃午饭也差不多时间了。不过,这许力这么急着要跟他一起吃饭,应该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另有他想吧?

    “怎么,不肯给我这个面子?”许力问。

    梁建进退两难,他不想这么贸然跟许力见面。此刻电话里,梁建就觉得,许力此人心计不简单。能让老唐和项老他们都放心把黄金军交给他对付的人,怎么会是简单人物。所以,梁建担心,匆忙见面,万一许力给他挖了坑怎么办?

    不过,许力一句不肯给面子就把梁建架上了梁山。如今,黄金军在他手里,梁建也是投鼠忌器。

    他略作考虑后,就道:“怎么会?我刚看了一下我今天的安排,这样吧,我还有点事,略微晚点过来,你看行吗?”

    “行,只要赶得上中午饭时间就行!”许力爽快应道:“那我们就待会见。”

    “好。”梁建说完,许力就立即挂了电话。梁建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拨通了老唐的电话。

    只是,电话响了又响,就是没人接。

    梁建只好作罢。

    他坐着想了会,拿起座机,拨通了朱铭办公室的电话。

    朱铭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惊讶,笑着调侃道:“今天刮的什么风,大秘书长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要请我吃饭吗?”

    梁建也笑了起来,道:“是要请你吃饭,怎么样,给面子吗?”

    “给!大秘书长请吃饭,怎么能不给面子!”朱铭笑道。

    梁建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十二点钟我到你们楼下接你。”

    “真吃饭啊!”朱铭愣了一下,惊讶道。

    梁建道:“难不成我跟你开玩笑?”

    朱铭收起了笑容,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梁建道:“我要请一个人吃饭,想让你作陪一下,怎么样,行不行?”

    “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我还能说不行?领导的话,那就是圣旨,必须执行啊!”朱铭说道。

    梁建又笑了起来,道:“怎么几日不见,你变得这么贫嘴了?”

    朱铭道:“我一直贫嘴,只不过以前你碰到我的时候,都是有案子缠身,没心情贫嘴罢了。”

    梁建笑了笑,寒暄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接着,他又把小龚叫了进来,吩咐了他一些事情。

    十一点半。梁建下楼,自己开了车,出了单位后,先去检察院门口接了朱铭,然后直奔落日酒店。

    路上的时候,朱铭问他:“这中午请的人是谁?”

    梁建想了一下,回答:“许力,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说完,他转头看了朱铭一眼,在朱铭的脸上,梁建没看到什么异样的神色。

    朱铭回答:“没听说过。也是系统里的?”

    梁建摇头:“应该不是。”

    朱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你不清楚他的身份?”

    “知道一些,但不全面。”梁建回答。

    朱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异样。他迟疑了一下,说:“那要不要我帮你查一查?”

    梁建笑了一下,道:“不是我小看你,不过这个人的身份,你未必能查得清楚。”

    朱铭眉头一皱,不服气地问:“真的假的?”

    梁建笑道:“要不你试试?”朱铭打量了一下梁建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后,撇撇嘴,道:“还是算了,我怕回头惹一身骚!”

    梁建笑了笑,没再接话。

    落日酒店内,黄金军和许力还在顶楼那个超级景观房内。许力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房间了。他一边喝着黄金军珍藏在这里的绝版红酒,一边听着音乐,那感觉十分棒!

    而黄金军坐在对面,面色忧郁。他刚才已经把该打的电话都打了,正如许力所说,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已经被冻结。他现在剩下的,就只剩下:隆盛的股份,落日酒店的股份和这个顶楼,还有他收藏的那些文玩古董了!

    隆盛的股份,和落日酒店的这个顶楼,他送给了许力。那些文玩古董,许力没要。至于落日酒店的股份,许力也不要,黄金军想送给许力,以期得到许力的一个承诺,不过许力不肯松口。

    黄金军的内心,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来,第二次如此绝望。

    此时,正好一曲结束,许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睁开眼,看向双眼无神的黄金军,淡淡道:“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会享受!”

    黄金军回过神,苦笑了一下,道:“挣钱的初衷不就是想让生活好一点吗?不过,我以后恐怕是享受不到了!”

    许力放下酒杯,道:“别这么快就丧气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你说呢,老黄?”

    黄金军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对老黄这个称呼,很是不满意。不过,此刻,去跟许力纠结一个称呼,已然没有意义。黄金军不想再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许力的话,他略一琢磨后,却忽然品出了一些味道。无神的双眼中,顿时就亮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凑到了许力跟前,低声说道:“力哥,你能帮我,对不对?”

    许力看了他一眼,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

    “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最多五年时间,你就能从牢里出来。到时候,我送你出国去跟你女儿团聚。除此之外,我还会保证你女儿在你进去的那段时间里衣食无忧,生命无虞。”许力看着黄金军,神情笃定自信。

    他话音刚落,黄金军就忙不迭的点头:“力哥,你说我要怎么做,我肯定听你的。”此时的他,根本毫无选择。

    许力笑了起来,嘴角的邪恶,让黄金军看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很厉害,现在他发现,在华京,跟那些背景雄厚的二代比起来,他们之间就是大巫与小巫的区别。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广场舞一般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黄金军面色怪异地看着许力神情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接了起来。

    “到了?”

    “行,我马上下来。”

    许力说完,挂了电话,看向黄金军,道:“走,跟我下去见一见你的老朋友!”

    黄金军一愣,他知道这个电话肯定是之前许力约吃饭的那个人打来的。不过,许力一直没有在电话里提及这个人的名字。黄金军清楚,许力应该是故意不提的。

    他问:“是谁?”

    许力看他一眼,道:“你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黄金军想问,却又不敢问。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栓了绳的狗,而这根绳就牵在许力的手力。绳是松是紧,都是看许力的心情。
正文 700 野心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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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力又开始把梁建往高处架。

    梁建是最不喜这种的,他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心里反感起来。

    原本,他那番义愤填膺的话,都差点让梁建要动摇了。

    梁建对许力说道:“许先生,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要去江中了。许先生的这个事情,恕我爱莫能助。”

    许力一愣,这个事情确实是他没料到的。他皱起了眉头,问梁建:“你去江中?你父亲他们同意吗?”

    “自然。”梁建点头。

    许力盯着梁建,脸上露出些许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父亲竟然会放你去江中?”许力问:“你不是为了拒绝我,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吧?”

    梁建笑了笑,道:“许先生要是不信也没关系,我想应该也不用多久了,我去江中的事情就会定下来。许先生等着听消息就行。”

    许力听后,沉默了下来。一手拿着他的红酒杯轻轻晃着,那深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出迷人的色彩。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地敲打着。

    大约过了有十秒钟左右,许力忽然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他看向梁建,神色依然重新恢复了那个淡然自若的模样。

    “你去江中,我们依然是可以合作的。只要你有这颗心。”许力说道。

    梁建没想到,许力竟然是这么执着。他沉吟了一下,问许力:“许先生,你能告诉,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吗?我想,华京市里,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少。以你许先生的实力和背景,找个人合作不难吧?”

    许力微微笑了笑,然后答道:“找个人合作是不难,可要是找个愿意真心实意为老百姓服务的可不简单。”他说完,就盯着梁建,那灼灼的目光里,饱含真诚:“梁建兄弟,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梁建要是再年轻几岁,说不定真的就被他说动了。只是,他没有年轻几岁。如今的他,也算是饱经沧桑。许力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恭维一下,就想让梁建就跟着他冒险,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许力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会掀起多大的麻烦;就说许力的目的。在梁建看来,他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梁建觉得,他打抱不平什么的或许有一定因素,但肯定不是最大最关键的那个理由。他更有可能是想要浑水摸鱼,利用梁建和梁建背后的势力来搅浑华京这湖水,然后他趁乱从中渔利。

    梁建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看中了什么让他冒出这么疯狂的想法来,但梁建能够肯定,他是绝对不会去陪着他冒这个险的。

    因为如果要跟他合作,靠梁建自己肯定是做不了什么的。到时候借助的肯定是唐家和项老的关系和权势。梁建没有任何理由,为了许力几句话,就把唐家和项老都拉下水。

    不过,梁建现在还不能和许力闹矛盾,黄金军在他手里,所以,话还是得说得委婉一点。于是,梁建斟酌了一下后,道:“我很快就会去江中,如何与许先生合作?我劝许先生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或许真如你所说,想找一个愿意真心实意为老百姓服务的很难,但我想,只要你肯找,还是能找得到。”

    许力听后,苦笑了一下,道:“看来梁兄弟还是不够信任我。没事,我也不强求。咱们以后肯定还会有接触,我相信总有一天梁兄弟你是会认可我的。”许力说这话时,眼里的笃定让梁建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许力有些误会。

    可后来,梁建想想,许力要是自己都不够笃定,怎么去说服别人。这不过是他企图最后动摇梁建的一个手段。

    两人聊到这里,也没必要再聊下去了。两人各自吃了会东西,朱铭回来了,拿着许力要的醋。

    梁建看向朱铭,道:“辛苦你了,先吃吧。”

    朱铭随便吃了一点,很快就放下了筷子。梁建见他不吃了,便问:“吃饱了?”

    “恩。”朱铭点头。

    梁建便说:“那行,那我们先撤吧。”说完,他看向许力,道:“许先生,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下午还有事情,时间紧张,就不陪你了。你慢慢吃。”

    “没事,你们忙就先走,理解。”许力说道。

    梁建和朱铭站起来准备走,许力起身送他们到了门口,然后说:“我就不往外送了,你们慢走。”

    “好的。”

    走出来后,梁建问朱铭:“你刚刚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他在想朱铭去了这么久,会不会是去做其他事情去了。果然,朱铭微微一笑,道:“去找黄金军聊了一会人生。”

    梁建差不多猜到他多半是去找黄金军。其实,梁建也有这个心思,只不过,之前当着许力的面,话不好直说。

    梁建问他:“聊得怎么样?”

    朱铭笑着回答:“还不错。这王八蛋以前狂得要死,现在倒是跟个软蛋一样。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露出迷惑的神色。梁建一下子就提了神,追问道:“不过什么?”

    朱铭说:“我听黄金军话里的意思,他这次之所以栽了是因为郭出卖了他。我觉得,他后面很有可能会松口把郭供出来。当然,前提是要保得住命。”

    梁建听完朱铭的话,微微愣了一下。“黄金军跟郭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牢固的,他应该不太可能会把郭供出来吧?”梁建疑惑道。

    朱铭撇了撇嘴,道:“说不好,我听黄金军的语气,好像对郭恨之入骨一样,很难说。人的情绪就跟这华京市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的。”

    梁建想,如果黄金军真的愿意把郭供出来,那倒是也不错。想着,他就对朱铭说道:“如果真是这样,也好。”

    朱铭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忽道:“他未必有这个命。”

    梁建一震:“你的意思是,郭有可能会下狠手。”

    朱铭回答:“不仅仅是郭,黄金军身上的秘密多着呢。跟他有关系的人不少。以前,那些人见他背后有郭撑着都供着他。现在他都进去了,可想而知,他这颗棋子郭肯定是不要了。一颗弃子,谁还会供着?不管是出于报复也好,还是出于害怕也好,我想他这一进去,想杀他的人,肯定少不了!所以说呀,他这条命,还真不一定能撑到他揭发郭的那一天。”

    朱铭的这些话,都进了梁建的心里。梁建皱眉沉思了一会后,道:“那我们就得想办法保证他这条命能够撑到那一天。黄金军不过是条狗,郭才是背后那个牵绳的人。要是能趁着这次打狗顺便把这背后牵绳的人也一起给处理了,那才是完美!”

    “这个办法可不好想。”朱铭立即说道。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认输了?这可不像你!”

    朱铭苦笑一下,道:“这叫做看清实际情况,不叫认输。黄金军的事情,不归我们市里管,你或许还能想想办法,我是肯定想不到办法的。”

    梁建知道,朱铭说得没错。这次的事情,要不是他把朱铭叫过来,朱铭连黄金军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不过,他这里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梁建将朱铭送回去后,路边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停了车,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老唐就接了起来。

    “怎么了?”老唐问梁建。

    梁建刚要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黄金军的事情,是老唐他们安排的,他和朱铭能想到这一层,老唐他们又岂会想不到?

    梁建想到此处,便又将原本打算说的话吞了回去,换成了其他的。

    他说:“爸,我刚跟许力见了一面,吃了顿饭。”

    老唐有些意外,问梁建:“你联系的他,还是他联系的你?”

    梁建回答:“他联系的我。对了,爸,这个许力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唐沉吟了一会,回答:“一个不简单的人,比一些老家伙恐怕都不好相处。不过,他有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这个许力,十分敬重他的父亲。所以,只要搞定他的父亲,基本就等于搞定了他。”

    许力的父亲就是那位神秘的许老爷子。梁建问老唐:“那那位许老爷子好搞定吗?”

    老唐哈哈一笑,道:“如果好搞定的话,那他这个弱点就真的是弱点了。许家那老爷子,比许力还要难搞多了。”

    梁建无奈地笑了一下,老爸比儿子难搞倒也不意外,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哪里算是弱点。

    老唐接着说道:“你之前给我打电话,也是为了说这个事情吗?那会儿在忙,没听到。”

    “没事。”梁建说道。

    “他找你吃饭说什么了吗?”老唐问梁建。

    梁建内心略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说给老唐听一听。于是,就把许力的那个提议说了一下。

    老唐听后,哼笑了一声,道:“这许力野心还真是不小啊!”接着,他又带着点担心地问梁建:“你没答应他吧?”

    “当然没有。我也是有分寸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梁建说道。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之前许力跟他说的,有关于郭放弃黄金军的原因。

    他心里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跟老唐求证一下。

    “没答应就好。”老唐刚刚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他还真担心梁建一冲动,就答应了。

    梁建见老唐如释重负一般,内心有些受挫。他无奈地笑了笑后,道:“爸,我问你件事。”

    “你问。”老唐说。

    “许力说,郭之所以肯放弃黄金军,是因为背后有人逼着他放弃,是吗?”梁建问得比较隐晦,但老唐应该听得明白梁建的意思。
正文 701 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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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唐没有丝毫犹豫地承认了。他说:“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如果,只是黄金军,那么在上面那些人眼里,还只是小打小闹。只不过是牺牲了郭一个人的利益,其他人是无所谓的。但如果扯上郭,甚至扯上郭后面的那个人,那这件事就不是小打小闹了,那些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一旦他们插手,那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正和反那么简单,很多都是利益权衡的结果。”

    老唐说的,他都能理解,也都明白。他之所以问老唐,只不过是想求证一下许力说的。而老唐的解释,也是体现了他心中在乎梁建这个儿子的想法。他担心梁建多想,误会。

    梁建又问老唐:“那许力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

    老唐道:“你想,能让屈平听话的人,会是一个简单的老头子吗?”

    梁建一愣之后,顿时豁然开朗。他在想许力怎么知道这些的时候,一直没有联想到许家那位老爷子身上。老唐一点,梁建顿时就想明白了。

    “既然你跟许力已经见过面了,那黄金军你是不是也见到了?”老唐忽问梁建。

    梁建回答:“是的。见到了。”

    老唐听后就说:“这小子还真是狡猾。”

    梁建一愣,问老唐:“爸,这怎么说?”

    老唐说:“这小子是想让黄金军知道,他今天的下场,可不止是他许力一个人的功劳。看来,这黄金军,他还得利用一把。”

    说到此处,梁建就想到之前朱铭跟他说的。他迟疑了一下,对老唐说道:“我觉得,许力好像是让黄金军产生了什么误会,觉得他今天之所以会沦落至此,是因为郭出卖了他。”

    老唐听后,略为惊讶地哦了一声,然后道:“看来这小子果然是想把郭也拉下水啊!”

    梁建便担忧道:“如果黄金军把郭供了出来,上面是不是就会出手了?”

    老唐思忖了一下,道:“那倒也未必。如果黄金军能拿出实打实地证据,郭就只能是一颗弃子了,不会有人来救他的。这年头,谁也不愿意自己给自己惹一身骚的!”

    老唐这么一说,梁建倒是更加担心黄金军的生命安危了。梁建想,郭不会想不到这一层,他既然能放弃黄金军,那么再做点什么,也不足为奇。

    这话,梁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老唐听后,道:“事情到这一步,我们已经不好插手了。黄金军到底是死是活,就看他的命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想,我们不保,有人会保的。”

    “您是说许力吗?”梁建问。

    老唐笑了一声,道:“有可能是,也不一定。”

    老唐还故意卖起了关子,梁建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老唐估计是担心梁建操心黄金军死活的问题,又说了一句:“梁建啊,有句古话叫做虎塌之侧,岂能容他人安睡。我们唐家,虽然如今底蕴还可以,也有点权力,在华京也能说上几句。但这些,都是不稳定的。在上面那些人眼里,我们唐家,就好比是古时候朝廷里的大臣,而他们就是皇帝,亦或者是摄政王。他们开心了,我们才能开心。他们要是不开心了,我们也就别想开心了。所以,凡事都要点到而止。尤其是这种容易牵涉到上面的事情。你得让他们知道,你是有分寸的。没有分寸,又有权力的,他们是不会留下的。所以,这次黄金军的事情,上面已经是给了面子了,我们也得知道见好就收。接下去,黄金军的事情我们就不管了。”

    “爸,我明白。你放心,黄金军的事情,我不会再去插手的。”梁建说道。

    老唐放心地笑了一下,道:“你理解就好。唐家能有今天不容易,现在唐家在我手上,我不能让唐家有点闪失。等你以后当了唐家的家,你也会明白,当一个家族的命运压在肩膀上的时候,每一个决定,都是不容易的。”说到此处,老唐叹息了一声。

    梁建沉默了下来。老唐的肩上,压力肯定是很重的。而他,却还总是要来操心自己的事情。这么想想,自己还很是有些不应该。

    “爸,要不我江中不去了,还是留在华京,也可以帮帮您。”梁建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出口,略一冷静,就有些懊悔。但话已出口,就和泼出去的水一般,再难收回了。

    老唐笑了起来,呵呵的笑声中,透着喜悦,看来是很开心。梁建心里微微一沉,想,看来这江中是真去不成了,冲动是魔鬼啊。不过,再想想刚才老唐说起自己身上的担子,话语里偷出来的疲惫感,梁建心里又心疼起来。一心疼,也就不那么懊悔了。

    就在梁建准备说服自己的时候,老唐忽然说道:“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江中你还是照去,你留在这里,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又有什么用?你去江中打磨几年也好,现在呀还是欠点火候。另外,我也不想你以后留下遗憾。所以呀,你还是去吧。”

    梁建听完,顿时松了口气。

    “爸,谢谢你。”这一声谢,梁建是真的发自肺腑。

    提到去江中,梁建就想起了要跟项瑾说这个事情的事。于是,跟老唐挂了电话后,梁建就给项瑾打了电话。电话通后,寒暄了两句后,梁建就问她:“待会有空吗?出来坐坐,喝杯咖啡?”

    项瑾颇为意外,问他:“今天怎么这么空,想到找我喝咖啡了?”说着顿了顿,紧接着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梁建不想在电话里就说这个事情,便撒了个谎,道:“没事不能约你?”

    项瑾笑着道:“你约我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这不太像你的风格。”

    “那怎么样才像是我的风格?”梁建笑问。

    项瑾答:“工作时间,自然工作才是你的风格。”

    梁建笑了起来,道:“看来我平常约你太少了,以后得找机会多约几次。”

    “那你可得记住今天的话,不然以后我可是要拿这句话来说事的。”项瑾娇嗔道。

    “没问题。我要是做不到呀,你以后就天天在我耳朵旁念叨。”梁建道。

    项瑾嘁了一声,道:“我才不要,那不就成了怨妇了。这不是我的风格。”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然后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后,就挂了电话。

    项瑾因为还有一节课,所两人约的是在下午三点。梁建看了看时间,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便打算先回去一趟,把早上留下来的那部分工作做了再去。

    他的车子刚开到单位大门口,迎面就看到一辆黑色奥迪车子从里面出来。梁建一看车牌,竟是屈平的车。

    屈平的车子从梁建的车子跟前驶过,里面的人应该是没看到梁建的车。

    梁建回到办公室后,小龚进来跟他说,刚屈书记的秘书田望打过电话来找他。

    梁建想着刚才屈平的车出去,田望估计就在车上。于是,就给他用手机发了条短信,问他找自己何事。

    短信发过去没一会儿,田望的电话直接过来了。

    梁建接了起来,田望说:“屈书记让我转达一下,待会通州区委书记黄真真同志会过来,他让您接待一下。屈书记有急事刚出去了。”

    梁建诧异地问:“你没一起去?”

    田望道:“屈书记没要求我跟着。”

    梁建心想,屈平会去干嘛,连田望也不带着?想了一会,他又收回心思,又问田望:“黄真真过来干什么屈书记有说吗?”

    田望回答:“屈书记没提。”

    “那屈书记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梁建又问。他跟项瑾约了三点,要是屈平三点前回不来,梁建岂不是要失约于项瑾了?

    田望道:“他没说,他是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就交代了我让我转告你接待一下黄真真同志。”

    “行,我知道了。那待会黄真真同志到了,你电话通知我一下。”梁建说道。

    既然屈平交代了,梁建也只能答应下来。不过,项瑾那边,可能真的要放她鸽子了,现在已经两点多一点了,项瑾估计已经出发了。

    梁建一放下电话,就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给项瑾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梁建就立即道歉:“我临时有个工作安排,待会可能不能按时到那边了,你现在出发了吗?”

    “刚从学校出来。”项瑾回答:“那怎么说?”

    梁建想了一下,黄真真跟屈平关系有些说不清,按理说,黄真真过来找屈平,屈平不应该叫他接待。他可能是真临时有事,但他可以安排田望让她在接待室等着,甚至直接让黄真真去哪里等着。不过,他却选择了让梁建接待。梁建一猜测,觉得屈平很可能是想躲黄真真。如果是躲的话,那屈平就不太可能会赶回来见黄真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梁建要是守着黄真真等屈平回来,基本上是不太可能还有时间去找项瑾了。可这个事情,要是再拖,万一项瑾从其他人嘴里知道了这个事情,那就不太好了。

    梁建仔细一琢磨后,便对项瑾说道:“要不这样,你先过去,等我一会,我把这边工作安排好,就立即赶过去,你看行吗?”

    项瑾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跟项瑾还是原计划,那黄真真那边,梁建就得尽快搞定了。
正文 704 来者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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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章金龙的电话没来,倒是屈平的电话先来了。

    早上梁建到单位的时候,就去过屈平那里,往常八点之前就会到办公室的屈平,今天八点半了还没出现。问田望,田望说联系不上屈书记。

    梁建看到是屈平的电话后,立即接了起来:“屈书记。”

    “你现在在办公室吗?”屈平问梁建。

    梁建回答:“在的。”

    “那你过来一趟。”屈平说道。看来屈平是已经来了。

    梁建挂了电话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带上后,立即就往屈平办公室里赶过去。

    进去后,屈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批改文件,梁建进门后,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把目光落到那些文件上去了。

    “昨天黄真真过来,说什么了吗?”屈平问他。

    梁建站在他的对面,回答:“没说什么事情,就说想来找您汇报一下工作。后来她可能觉得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就先走了。”

    屈平哦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梁建站在那里,等了一会,没见他有往下说的打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生出了些许疑惑。屈平找他过来,就为了问这一句话?

    梁建觉得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屈平应该是还有其他的事的。梁建估摸了一下时间,估计过不了多久,章金龙就要给他打电话了。他思忖了一下后,试着开口说道:“屈书记,还有其他事吗?”

    屈平抬头看向他,反问道:“你有事?”

    他这么问了,梁建也就只好如实回答了:“章市长找我有点事情。”

    “章市长找你?”屈平愣了一下,然后就问:“什么事情?”

    梁建略微迟疑了一下,道:“他想让我陪他去拜访一位老先生。”

    “老先生?”屈平眉头微微皱了皱,瞧了瞧梁建,然后说道:“既然你有事,那你就先走吧。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梁建本想问是什么事情,但屈平说完话,就立即低了头。梁建见状,便将话收了回去。

    他刚从屈平办公室出来,章金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梁建接了电话后,立即赶回办公室,拿了包后,就下楼去等章金龙了。

    两人开的是梁建自己的车,能减少关注。毕竟,要是市长的座驾开进了抚河巷,不出三个小时,必定是要上头条的。章金龙不想闹出大动静,于是就坐了梁建的车。

    梁建的车不起眼,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开到了胡同口。胡同巷子倒也不小,一辆车也能过,不过,这会早市还没过,胡同巷子里不少摆摊卖蔬菜,卖衣服的摊子,所以车子就开不进去了。

    梁建没办法,只好将车子在胡同口附近找了个位置停好后,然后和章金龙拎着礼品就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梁建问章金龙:“章市长,我车里有墨镜,要不你带上?”

    章市长笑着说:“不用,你把我当明星啊?放心,这里没几个人能认出我来。而且,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谁留意我们呀!”

    梁建见章市长坚持,也就没多说。

    两人走进胡同巷子,许是穿得正式,白衬衫黑裤子,也有人会把目光投向他们,不过,确实没人认出章金龙来。

    很快,就到了许老爷子的那个大院子门口。

    那扇带着浓重古朴味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些说话的声音。梁建上前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很快,先是一个梁建之前来没见过的中年妇女跑了出来,然后紧跟着一个靓丽的身影也跟了出来。后者,梁建认识,正是旻儿。

    旻儿一见是梁建,立即就迎了上来,笑问:“梁大哥,你怎么来了?”

    梁建递过礼物,然后让开一步,露出后面的章金龙,道:“我有位朋友,想来拜访一下爷爷,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旻儿看向梁建身后,此时,章金龙也已经端着笑走了上来,伸手道:“你好,我姓章,章金龙。以前许老爷子做区委书记的时候,我曾经有幸与老爷子有过几回碰面,如今多年过去,忽然听到梁建提起老爷子,便想上门来拜访一下。不知老爷子现在在家吗?”

    章金龙长相是属于比较让人信可的,旻儿打量了他一番后,便道:“在家的,你们进来吧。”

    旻儿让进梁建和章金龙,就在前面带路,带着两人走到了正屋里。

    “你们先坐,我去推爷爷出来。”旻儿说完,转身又去了旁边的屋子。一阵说话的声音后,旻儿就推着许老爷子出来了。

    许老爷子一过来,先是打量了一下章金龙,然后笑着跟梁建打招呼:“梁建小子,你今天怎么想着来看我了?”

    梁建上前从旻儿手里接过他的轮椅,一边往桌边推,一边笑着说道:“怎么,您不欢迎我呀?”

    老爷子道:“怎么会?我一个人待着正嫌没人说话,你们来了,陪我说话正好。”说完,他看向章金龙,问梁建:“这位是?”

    梁建刚要介绍,章金龙自己开了口,道:“老爷子,您不记得我了?小龙啊!”

    老爷子微微皱起眉头,开始回忆。不过,似乎并没有想起来。章金龙又说道:“二十年前,给您当过一段时间秘书的那位小龙,您不记得了?”

    老爷子忽然张大了嘴,指着章金龙,抖了抖手,道:“我想起来了,姓章,是吗?”

    “对,章金龙,老爷子,您可是想起我了!”章金龙笑道。

    老爷子呵呵地笑,显然故人相见,心情比较愉悦。他问章金龙:“小龙啊,那你现在是什么岗位了?也是在市政府里吗?”

    “是的,在市政府跑跑腿打打杂。”章金龙说道。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道:“你可不像打杂的。我虽然现在脑子不如以前了,可这点眼力还是在的。老实说,是不是已经是什么领导了?”

    梁建在旁边没忍住,笑着说道:“老爷子,他现在已经是我们华京市的市长了!”

    “真的啊!”老爷子颇为惊讶,目光在章金龙身上上下一打量,然后就说:“不错!有出息!不过,市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得要为人民服务,小龙啊,你可得要上心!”

    章金龙笑着点头称是。

    接着,老爷子又拉着章金龙说了一会话。梁建在旁边听着,却渐渐的觉出了一些不一样。有时候,他刚说的话,老爷子就会忘,回头会再重复一遍。而且,他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梁建心存疑虑,趁着旻儿端茶过来的时候,便拉着旻儿到了一旁,悄声问她:“爷爷怎么了?我怎么觉着他说话有点怪?”

    旻儿脸上顿时露出了哀伤之色:“爷爷病情严重了,医生说,已经开始有阿兹海默症的症状。他现在有时候都认不出我来。”

    阿兹海默症,又称老年痴呆。梁建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皱起了眉头。

    “我看他好像对以前的事情也能想起来啊,怎么会是阿兹海默症呢?”梁建问。旻儿苦笑了一下,道:“医生说,现在只是前期,往往容易忘的都是近期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以前的记忆还是比较清楚的。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

    老爷子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上次旻儿就说过,可能时日无多。如今又出来一个阿兹海默症。梁建心里也有些难受。

    旻儿目含悲伤地望着老爷子和章金龙聊得兴起的开心模样,叹息了一声,道:“我现在就担心,过段时间这里拆了,爷爷换个陌生坏境,会对他的病情不利,会加速他的恶化。”

    旻儿提起这个,梁建便想到之前章金龙跟他说的方案。他刚准备要跟旻儿说这个事情,忽然老爷子喊他:“梁建,你过来。”

    梁建只好把话吞了回去,走回到了老爷子身边。

    “虽然我挺喜欢你小子的,不过你小子是有妇之夫,你要是敢对我宝贝孙女动心思,我可饶不了你!”老爷子忽然就对梁建满脸严肃地说道。

    梁建一愣,旋即苦笑了起来:“老爷子您想什么呢!旻儿比我小那么多岁,我即使没结婚,也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我顶多就是把她当妹妹!”

    老爷子听了这话,又噗嗤一声笑了,转头就对章金龙说:“你看,这小子被我吓到了。”

    章金龙看了梁建一眼,然后低头对老爷子说:“他这是怕您误会。”

    老爷子咧着嘴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对梁建说道:“我刚听小龙说,你把我之前跟你反映的那个问题跟他说了。谢谢你啊,本来这几天没消息,我还以为你不把我这个老人家的意见放在心上呢!”

    “您看您说得是哪里话,您既然跟我提了这个意见,我肯定是会放在心上,认真考虑的。”梁建说着,抬眼看了章金龙一眼,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您应该谢谢我们章市长,他已经批准了一个方案,只要抚河巷这边的大爷大妈们没意见,这个方案就可以实施了。”

    “什么方案?”老爷子立即问。

    梁建便将那个方案说了一遍。老爷子听后,表示十分满意。梁建见他满意,心里也格外开心。

    三人聊了几句后,章金龙忽然说道:“梁建,反正也来了,要不你让老爷子的孙女带你去周边走走,听一听其他人的想法?”

    章金龙忽然这么说,梁建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他今天来见老爷子,必然是有什么目的的。梁建立即点头说好,然后就去找了旻儿,一起出去了。
正文 705 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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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走后,章金龙起身给老爷子的茶杯里添了水,然后拉过椅子在老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老爷子看着章金龙的这一系列动作,开口问道:“小龙啊,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章金龙点点头,道:“是的。老爷子,我也不骗你,我实话实说,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求您帮个忙。”

    老爷子笑了一下,道:“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如今,像梁建这般单纯的小伙子,可少见了。你我多年没见,以前也没有太多的交情,你突然上门,必然是有求于我!”

    章金龙听了老爷子这番话,苦笑了一下,道:“老爷子,我知道我来得突然,不过,我想求您帮忙的事情,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道:“找人帮忙,是不是举手之劳,这话不该由求人的人说。”

    章金龙一听,忙低头认错。

    老爷子看着他,沉吟了一会后,忽然叹了一声,道:“看在你愿意和梁建小子一起为了抚河巷的事情出谋划策的这个事情上,我就先听听你想找我帮什么忙吧!”

    章金龙微喜,然后立即说道:“我听说,您儿子许勇全同志在统战部里工作,我想让您帮忙……”

    “你要是说的事情跟勇全有关,那你还是别说了。他的事情,我做不了主!”许老爷子没等章金龙的话说完,就打断了他。

    章金龙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呢,这老爷子就拒绝了他。他毕竟也是华京市市长,老爷子这么做,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沉默了一会后,还想再尝试一下。可嘴刚张开,声音还没发出来呢,老爷子就抬了手,挡在了他的面前,道:“你别说了,我说过了,凡是跟他有关的事情,我都做不了主。这话不是我骗你的,是事实。你要是其他什么事情,或许我还能帮上点忙。他的事嘛,我真是帮不上忙,不好意思了!”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章金龙也明白再纠缠,也就是自己自找没趣了。他只好讪讪一笑,道:“那行,那我也就不说了。不过,今天能见到您,我也是很开心的。当年,您坚守在这里,一坚守就是十几年,实在是让人敬佩。这里如今能有这么好的规划和发展,和当年您的工作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老爷子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这笑容看得章金龙有些发毛。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老爷子忽然来了一句:“你是谁,我怎么瞧着你有点眼熟?”

    章金龙忽然就怔住了。

    他解释了几句后,老爷子这回没能想起他是谁。章金龙坐在那里,感觉无趣和失望,便向外走了几步,拿出手机,开始打梁建的电话。

    而梁建,此时正和旻儿正儿八经地跟一位大妈在解释老年公寓的事情。正说到关键的地方,手机响了。

    梁建掏出来一看是章金龙的电话,便立即接了起来。

    “你回来吧,我们走了。”章金龙说道。

    梁建只好匆忙结束了和这位大妈的对话,带着旻儿回来了。

    到了后,梁建看到章金龙站在正屋门口,而老爷子一个人在屋子里,心里便微微咯噔了一下。看这情况,多半是章金龙想要办的事情发展不顺利。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章金龙的神色,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丝毫无喜悦之色。这更加佐证了梁建的猜测。

    梁建走到他跟前后,章金龙立即说道:“你去跟老爷子道个别,我们就走,我有点急事,得立即赶回去。”

    梁建对他有急事的说法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快步走进屋内。老爷子看到他,笑呵呵地说:“梁建小子啊,你怎么来了?”

    他愣了一下,这时,旁边旻儿苦着脸,低声说道:“看来,爷爷把之前的事情忘了。”

    听着旻儿这话,再看着老爷子笑呵呵的脸,梁建心中忽然莫名地十分难受。他想到梁父梁母他们。莫名地,就有些担心,还有内疚。他们如今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可实际上梁建很少去看他们,一个月最多去个三四次。不是因为不想去看他们,有时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有时候,难得有空,又可能想带着孩子去其他地方,一来二去,就会把他们给遗落在那里。

    梁建站着呆了一会,然后回过神,上前跟老爷子道了个别。老爷子听说他要走,很是意外,问梁建:“你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旻儿在旁边勉强地笑着:“爷爷,梁大哥来了好一会了呢,你不记得了?”

    老爷子皱起眉头,想了想,道:“好一会儿了吗?为什么我没印象?”

    梁建不忍心他皱起眉头发愁,便笑着说道:“老爷子,也没好一会儿。只不过我临时有点急事,得先走了,这样,我回头再过来看您,陪您说话怎么样?”

    “那你可得说话算数!”老爷子立即笑了起来。

    梁建点头。

    老爷子非要让旻儿推着他然后送梁建出来,拦都拦不住。梁建只好随了他,然后接过了旻儿的工作,亲自推着他往外走。

    章金龙走在旁边,一路上,他都沉默着。就听着梁建和老爷子说话,倒不是他不想说话,他实在是插不上嘴。

    到了胡同口子上,梁建就停了下来,弯腰对老爷子说道:“老爷子,就到这了,我的车就在前面。我保证,回头我一定来。”

    “行,那我就不送了。你们慢走。你得记住你说的话。”老爷子说道。

    梁建点点头,然后直身朝旻儿摆了摆手,接着跟章金龙一起往车子那边走去。

    上了车,准备走的时候,梁建还从后视镜中看到老爷子和旻儿还在那。他便伸手出去朝他们挥了挥手。

    后视镜中,老爷子也抬手挥了挥。

    这时,坐在后面的章金龙忽然说道:“梁建,我问你个问题。”

    梁建收回目光,看了眼车内后视镜,道:“您说。”

    “我看你跟老爷子的关系很不错,你经常来吗?”章金龙问。

    梁建也没多想,就回答:“也没有,这是第二次来。”

    “那你认识老爷子的儿子许勇全吗?”章金龙又问。

    梁建原本心里没什么心思,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有了心思。他斟酌了一下后,回答:“见过一面,没怎么说上话。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章市长呵呵一笑,道:“就是随便问问。这个许勇全也是个有名的人物,我以为你跟他比较熟呢!”

    梁建接过话道:“就是有过一面之缘,连认识都算不上。如今要是碰上了,他都未必能认出我来。”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你梁建,现在在政圈里也是有名人物。”章金龙道。

    梁建讪讪一笑,道:“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名吧!”

    “好不好名不清楚,不过坏名应该没什么。”章金龙笑着说道。

    梁建接过话:“没坏名就好。”话说完,章金龙没接话。车厢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当中。梁建也不想随意开口,怕章金龙又提及刚才有关于许勇全的话题。

    章金龙一提许勇全,梁建就已经大概猜到,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多半是跟许勇全有关。不过,具体什么事,梁建是猜不到的了。

    车子大概开了十来分钟后,离市政府还有个七八分钟的路程。忽然,这十来分钟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章金龙,张开了眼,然后看着梁建的后脑勺,十分突兀地说道:“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梁建正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胡思乱想。章金龙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他回过神后,就问:“您想让我做什么?”

    章金龙道:“我要跟许勇全单独见一面,你帮我想办法把他约出来。”

    梁建一愣,然后道:“这个我恐怕做不到。我跟这位许勇全同志也不熟。”梁建不想掺和他和许勇全之间的事情,一掺和的话,很有可能梁建就欠了许老爷子家一个人情。最关键是,梁建如今身份不同以前,他欠了许家人情,那就等同于是唐家和项老欠了他们的人情。所以,这人情,梁建是不能随随便便地欠。何况,章金龙到底找许勇全什么事,梁建还不清楚呢!

    不过,章金龙似乎并不想轻易就放弃。他眉头一皱,就质问道:“你试都没试就说自己做不到?”

    梁建不想跟章金龙因为这么一件事闹得难堪,万一他回头记仇在抚河巷的事情上给他使点绊子,那就不好了。

    梁建犹豫了一下,就道:“那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找许勇全是为了什么?”

    章金龙抿着嘴沉吟了一会后,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保密,不能说出去。”

    “这个您放心。”梁建道。

    章金龙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说出了原因。他要见许勇全,其实也而不是为了私事,而是工作上的事情。

    梁建一听是工作上的事情,自己要是不肯帮忙,心里便微微动摇了一下。

    “你放心,即使你不肯帮忙,或者帮不上忙,抚河巷的事情,只要抚河巷的老百姓没意见,那还是按照那个方案进行。我不会因为你没帮上忙,而在那件事情上动什么手脚,这一点,你尽管放心。”章金龙忽然说道。他可能是觉得梁建此刻的安静,是在担心。

    不过,梁建也确实担心了。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放心了很多,但动摇也多了一些。

    他又想了一会后,对章金龙说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去试着联系一下许勇全,但结果怎么样不保证。”

    “行,那你先去试试。”章金龙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一点,让梁建又对他有了些许好感。
正文 708 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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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直言没有小忙,让梁建瞬间感觉有些尴尬。但,都已经对上话了,这个时候缩头,不是梁建的风格。

    梁建装傻一样笑了笑,然后道“赵书记,我们屈书记想见一见黄金军,所以让我来问一问您,黄金军现在在何处,是否方便让他见上一面。”梁建还不知道屈平见黄金军究竟所为何事,所以这事情还是一开始就跟老赵说清楚比较好。

    电话那头,老赵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立即问道:“他见黄金军做什么?”

    “我问了,他也没说。”梁建如实回答。

    老赵听后,沉吟了一下,就道:“那你跟他说,现在黄金军正在接受审讯,不方便接受探访,等审讯结束,法院判决了之后,他有得是机会去见他。”

    老赵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同意了。

    老赵要是这会不同意,他通过项老去找老赵,老赵即使同意,项老估计也得搭上一个大人情。梁建实在不忍心再让项老为了他的事情操心。

    但,这事情要是这么算了,屈平那里不好交代。他要是真一冲动,豁出去了,那对唐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黄金军的事情,唐家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上面的人也清楚。只不过,黄金军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个小喽喽,他们不在意,所以也对唐家背后操纵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事情,要是把郭拉下了水,伤害了某些人的利益。那唐家到时候,必然会被迁怒。

    所以,老赵这边,梁建最好还是得要再努力一下。

    老赵正准备挂电话,梁建喊住了:“赵叔叔,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老赵呵呵笑了一声,道:“刚才不是喊得赵书记吗?这会怎么改成赵叔叔了?”

    梁建迟疑了一下,道:“赵叔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黄金军的事情,我想您心里大概也有数。现在,屈平同志这一次是豁出去一定要见黄金军一面,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不过,我担心如果他这一次达不成目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赵叔叔,我想求你帮我一把,让屈平同志见一面黄金军。”

    老赵听后,呵呵笑了两声,然后道:“你不知道他见黄金军的目的,我倒是能猜到一二。”

    “真的吗?那您觉得,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见黄金军呢?”梁建忙问。

    老赵说道:“黄金军身上可是有不少的秘密,他现在在我们手里,不少人都在找他,想见他。你说,屈平的目的会不会和他们相同?”

    梁建一愣,旋即马上反应了过来。他吃惊地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屈平同志跟那些人的目的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目的是他必须要现在见他的?”老赵反问梁建。

    梁建想了想,老赵说的有很大的可能性。只不过,屈平跟黄金军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牵扯才对,而且,即使有,屈平也完全可以在许力把人交给纪委的人之前与黄金军见面。凭借屈平和许力的关系,许力不应该拒绝才对。

    这么想来,屈平要见黄金军的想法,应该是许力将人交给纪委后才产生的。那么,他很有可能不是为了自己。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也是被逼的。

    这么一想,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屈平忽然翻脸来威胁梁建,威胁唐家了。

    而,如果屈平是被逼才这样做,那么梁建就更加必须得让屈平见到黄金军了,否则的话,屈平百分之九十以上是要豁出去的。

    梁建想到此处,心里就有些着急了。他要是没办法说服老赵,那就只能去找项老,让他来想办法了。为了唐家,梁建不得不这么做。

    梁建心一横,再次对老赵说道:“赵叔叔,无论屈平同志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请求你,让他跟黄金军见上一面。我保证,屈平同志一定不会做出任何对黄金军不利的举动来的,他毕竟也是市委书记,这点常识他应该还是有的。”

    老赵道:“对一个人不利,并不一定要做什么。有时候,语言也是能杀人的。屈平要是不想对黄金军做什么,为何一定要见他。梁建,你想得太简单了。为了黄金军的安危,我不能冒险。”

    梁建还想再争取一下,可嘴刚张开,老赵的声音就又通过电话传了过来:“行了,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也不用去找你老丈人来跟我谈,他来了,我也是一样的回答。行了,就这样吧,代我跟你老丈人问好。”

    说完,老赵就先挂了电话。梁建听着嘟嘟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赵已经把项老那条路都堵上了。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会做到的。所以,项老那里,他也没必要再去说了,

    既然老赵这里走不通,梁建再去屈平那里想办法了。

    老赵刚才虽然没答应帮他,但是却提醒了他一些东西。屈平要见黄金军,多半可能是受别人威胁。

    梁建坐在那里,正皱眉沉思,忽然老唐进来了。老唐看他脸色不太好,就问:“怎么了?”

    梁建叹声道:“纪委赵书记那边是走不通了。看来,我只能再从屈平身上想想办法了。”

    老唐听后,微微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着急。大不了就大家一起玩一玩,没什么好怕的。”

    梁建苦笑了一下,道:“怕自然是不用怕,不过,没必要的风险,尽量还是不要冒。”

    “你能这么想就好。”老唐笑道。

    梁建看了看时间,就说:“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老唐道。

    梁建也没拒绝,老唐陪着一直走到了门口。上车前,梁建忽然转头问老唐:“爸,你说,屈平突然这么做,会不会是什么把柄捏在了别人手里,然后受别人威胁的?”

    老唐微微一愣,旋即说道:“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能威胁他的人可不多。要真是如此,那我们还真的得想办法,让他见到黄金军才行。”说着,他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梁建点点头。

    回到单位后,梁建没有马上去找屈平。这件事,他还得好好在脑子里想一想。回到办公室坐下后,梁建想起昨天屈平匆匆忙忙地出去,连田望都没带。然后就是今天,他找梁建提出要见黄金军。这是巧合吗?梁建觉得,未必。

    他想了想,把小龚叫了进来。

    “你跟张师傅关系怎么样?”梁建问小龚。

    小龚回答:“还行。”

    “司机和司机之间,是不是都认识?”梁建又问。小龚看了一眼梁建,道:“基本都认识。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两位司机?”

    梁建沉吟了一下,道:“你准备点东西送给老张,让他想办法从屈书记的司机那里套出昨天下午屈书记去了哪里,大概见了什么人。”

    小龚又看了眼梁建,有些犹豫。

    梁建瞧了一眼,淡淡问:“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小龚立即回答:“其他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赶紧去吧,让老张抓紧。我等着。”梁建说道。

    小龚点头,扭身就往外走。

    梁建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于是叫住了他,嘱咐道:“让老张小心一些,尽量不要让人知道他在打探消息。”

    “好的,我会嘱咐他的。”小龚应下后,退了出去。

    老张那边动作还算快,梁建在办公室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候,小龚就悄悄地进来了。站在跟前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秘书长,老张已经打听到了。”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你说这么小声干什么,这里又没其他人。”

    小龚顿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小心了,讪讪地笑了笑,然后恢复了正常音调。他说:“老张说,昨天屈书记去了云坛公园,他在云坛公园里面待了有一个多小时。不过,具体他在里面见了谁,屈书记的司机并不清楚。当时,屈书记是一个人进去的,没让他跟着。”

    云坛公园?梁建在心里嘀咕起来,云坛公园离某个地方特别进,屈平去那里,绝对不可能是去看风景散步的,很有可能是去见某个人的。

    那里位置特殊,又能让屈平如此小心,可见这某个人的身份。只不过,具体是谁就不太好猜了。

    不过,梁建很快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郭背后的那个人。

    梁建觉得此人嫌疑很大,毕竟黄金军的落网,对他和郭的威胁是最大的。这件事,明面上是屈平去赵书记那里举报的,那么此人找上屈平,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要证实,还得要从屈平那里下手。

    梁建又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细细想了一通后,才起身离开办公室,去了屈平那里。

    一进门,屈平抬头看到他,就冷冷地问:“办妥了?”

    梁建没接话,走到屈平对面的椅子,然后问:“我可以坐吗?”

    屈平盯着他看了两三秒时间,然后道:“坐吧。”

    梁建坐了下来,屈平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脸上。梁建表面坦然,内心却有点紧张。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迎上屈平的目光,开口说道:“屈书记,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你。”

    屈平眉头动了动,然后道:“你说。”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威胁了你,让你宁愿来威胁我,也要见黄金军一面。”梁建盯着屈平的眼睛,慢慢问道。
正文 709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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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这里的就不只是梁建了,而是代表着唐家的梁建。所以,他在气势上,丝毫不能输。

    屈平愣了愣,眼中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稳住了,身子往后一靠,下巴微扬,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然后道:“确实是有人威胁了我,不过这又怎么样?我要见黄金军的决心,你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是谁威胁了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梁建道:“当然重要!你和唐家现在是盟友的关系,此人威胁了你,那就等于是威胁了唐家。唐家的风格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岂会轻易受人威胁!所以,我希望屈书记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威胁了你!”

    屈平静静地看着梁建看了大约有三四秒时间,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却没有声音。片刻后,梁建微微皱起了眉头时,他忽然开口说道:“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们唐家打算怎么做?”

    梁建被屈平噎了一下,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梁建所猜的人的话,唐家暂时还真不能做什么。但以后能不能做什么,也不好说。而且,真要做点什么,梁建也不可能一人决定。

    屈平见梁建答不上来,终于笑出了声。

    梁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梁建,我实话告诉你,这个人,你唐家动不了。你唐家的实力确实很了得,但跟这个人比起来,还差一点。”屈平笑够了后,收起了笑容,冷冷说道。

    梁建看着他,没接话。他很想知道,那人到底威胁了屈平什么,能让屈平这么豁得出去。

    “怎么不说话了?”屈平忽然问。

    梁建收起心思,看着屈平,冷静地说道:“我就是好奇,到底那个人给了你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这么豁得出去?莫非是他答应你,能让你进委员班子?”

    梁建这话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只是想说出来试一试的,内心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他更加偏向的是,屈平有把柄在那人手里。但出乎梁建意料之外的是,梁建这话一出口,屈平的脸上顿时有了些许变化。虽然变化不大,但梁建正巧捕捉到了。

    梁建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成他猜中了?屈平真的是为了一个委员的身份而这么做?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对屈平,还真的是高看了几分了。

    委员的事情,连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屈平竟然看不明白。唐家跟他说的四年之约,不过是为了安抚住郭那边的一个借口。现在黄金军已经入了瓮,那么郭也蹦跶不了多久。屈平委员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肯定能解决。

    也不知道屈平是当局者迷呢,还是把这个委员的身份看得太重,竟然在这个时候,丢了自己的阵地。

    这一点,是梁建怎么都没想到的。

    梁建意外地看着屈平,叹了一声,道:“屈书记,你觉得值得吗?”

    屈平看着他,冷静地回答:“值不值得这个话题,是因人而异的。在你看来,这个事情不值得,在我看来,十分值得。作为华京市委书记,没有委员这个身份,就好像是名不正言不顺一样。你知道,下面的人怎么看我吗?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首先要的就是树威严,有了威严才能够令行禁止。”

    “你知道,我很快就会离开江中。”梁建接过话,说道:“原本如果我们合作顺利,等我去了江中,那么唐家在华京,唯一支持和扶持的人就会是你。我当秘书长这段时间,虽然你我之间并没有那么默契,但我觉得,你还是一个值得被拥护的领导。但你现在这么做,我和我父亲都会很失望。”

    屈平冷笑了一声,看着梁建,不屑地说道:“梁建,你把唐家看得太高了。论实力,我或许比不上你们唐家。可我好歹也是华京市委书记,你父亲失不失望在我眼里,还没那么重要。至于你失不失望,那就更加不重要了。”

    屈平的不屑,激怒了梁建。梁建刚才说的,并不是假话。他去了江中之后,老唐必然是会扶持屈平的,但屈平显然根本不在乎唐家的帮助。梁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屈平油盐不进,那梁建也没必要再死皮赖脸地把屈平绑在唐家这艘船上。

    他看着屈平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不肯放弃,赵书记那里我也联系过了,他那里也不肯松口。看来,你我之间,只能是撕破脸了!”

    屈平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估计也没想到,梁建会这么强硬。他抿着嘴,脸上透出不悦。

    梁建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屈平,道:“屈书记,该说的都说了,黄金军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你如果真的想把这趟水搅得更浑,那你尽管来。我想,你都不怕的话,那我们唐家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刚才也说了,唐家虽然比不上有些大人物,但比你屈书记,总是要多几分实力的。”说罢,梁建扭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不过没转过头,就站在那里,冷冷说道:“还有句话,送给屈书记你。那个人让你去见黄金军是为了什么,你不说,其实我也能猜到。你好好想想,等到没了这个威胁,他还会愿意帮你这个让他陷入麻烦之中的始作俑者吗?”

    屈平一直没说那个人是谁,但通过刚才的对话,梁建已经大概能确定这个人是谁了。所以,梁建这句话,也有赌一把的成分。

    背后,屈平听后,神色立即一变。

    梁建没回头,抬脚就走。

    到了门口,他伸手拉开门,刚要出去,忽然传来了屈平的声音:“等等!”

    梁建心里微微一松,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转过身来时,脸上只剩冷峻之色。

    “还有事吗,屈书记?”梁建盯着他问。

    屈平眉头微皱着,脸色不太好看:“难道你就不想让胡小英陪着你一起去江中?”

    梁建看着屈平笑了笑,道:“我要是想让她一起去,你觉得我会做不到吗?我之所以之前会答应你去试一试,我只是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破裂。不过,我有心拉拢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屈书记你好像不太配合。冷脸贴热屁股这种事情,我梁建,还有唐家都不太习惯做。”

    屈平愣住,可能这样冷静沉着的梁建,是他没遇到过的,所以,一时间,反倒是屈平失了些方寸。不过,屈平也不是一般人,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会是一般人。屈平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梁建,说道:“你刚才说,你已经联系过赵书记了?”

    梁建看了看屈平,见他似乎有转圜余地,便迟疑了一下后,转身把门重新给关上了。然后往前走了一步,道:“是的。赵书记他说他不想冒险,他也不想因为这么一个黄金军,失去你这样的优秀领导干部。”

    屈平脸色又变了一下,他沉吟了一下后问梁建:“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梁建道:“你如果不信,可以现在打电话亲自问他。不过,我不建议你打,他对你要求跟黄金军见面这个事情,颇有意见。”

    屈平沉默下来,眼神里掠过挣扎之色。

    梁建见屈平有松动的意思,心中一动,又说道:“其实,屈书记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释怀委员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跟我两位父亲说一说。我父亲本身就对你评价颇高,我丈人是你的老师,想必也不会对你的事情袖手旁观。”

    屈平眼中的挣扎之色更浓。

    梁建站在那里等了一会,正准备再多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他刚要走,屈平忽然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屈平喊道。

    梁建站住,问他:“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屈平迟疑了一下,道:“我要跟你父亲见一面,你马上安排一下。”

    “现在吗?”梁建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经有了欣喜。

    屈平点头。

    梁建按捺住欣喜,然后道:“好的。那你稍等,我现在出去给我父亲打电话。”

    屈平点了点头。

    梁建出来后,直奔自己办公室。进门后,就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唐的电话。

    电话通后,梁建将他刚才跟屈平的对话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跟老唐说,屈平要见他。

    老唐听后,想了一下,道:“行,在哪里碰头?”

    梁建道:“他没说,你来定吧。”

    “好的。”老唐应下。

    梁建有些不放心,担心老唐待会跟屈平见面,又把话题给聊偏了,所以,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道:“爸,待会屈平那里,态度强势一点没关系。他的态度我也摸清楚了,只要能给他解决委员的事情,其他的都不是事。”

    老唐沉吟了一下,道:“委员的事情,短时间内,有些麻烦啊!”

    梁建微微皱了眉,虽然老唐没细说为什么麻烦,但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梁建也没多问,他想了一会后,对老唐说道:“不管如何,先稳住他吧。等到老赵那边落锤定音后,那就没问题了。屈平和他背后的那个人即使想翻腾,也未必能翻腾出什么水花来。现在稳住屈平就行。”

    “行。那就听你的。”老唐笑道。

    挂断电话后,梁建想想自己跟老唐说的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班门弄斧。这些事情,老唐肯定比他更熟练,而他在之前的表现中,一直都没怎么发表意见,都是听梁建说,应该是想培养他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正文 712 老友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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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老爷子很开心,一定要喝酒。旻儿和梁建都拦着他不想让他喝,也犟不过。没办好,只好让他喝了几杯。

    到底是身体不好,几杯酒下肚,没一会,就开始犯困。梁建和旻儿一起将老爷子弄到了床上安顿好后,两人回到餐厅坐下来,随便吃了一点后,梁建就准备回去了。

    旻儿似乎有些不舍得,送梁建到门口的时候,问梁建:“你真的要去江中了?”

    梁建点头。

    旻儿低着头,忽然没了声音。梁建诧异,问她:“怎么了?”

    旻儿抬头朝他微微一笑,道:“没事。”

    梁建看了看她,她的笑容没了平日里的阳光灿烂,有些牵强。梁建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以为她只是为她爷爷的身体担忧,便道:“你别太担心了,爷爷会没事的。”

    她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梁建站了一会,便说:“那我走了。你不要送了,回去看着爷爷吧。”

    旻儿点点头。

    梁建看着她,忽然就生出了一种冲动。他抬手,放到她的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将她那头柔顺乌黑的长发揉得乱糟糟后,然后哈哈笑着,在旻儿发呆还未回过神的时候,抬脚就跑了。

    旻儿站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子里越走越远,目光渐渐迷离。

    梁建没想到,他会在巷子口碰上旻儿的父亲,老爷子的儿子,许勇全。

    是许勇全先发现的他,喊住了他。梁建回过头,发现是他,立即就站住了脚,恭敬地打招呼。

    许勇全打量了一下他,问:“来陪老爷子说话的?”

    梁建点点头:“是的。刚吃过饭,老爷子喝了几杯酒,睡下了。”

    “还喝酒了?”许勇全皱起了眉头。梁建不想过多的解释,就点点头。

    此刻,梁建手里还拿着老爷子给他的那块镇纸,镇纸用一张油纸包着。梁建因为出来得匆忙,没带公文包,就带了一个运动小包,这镇纸包里放不下,就只好拿在手里。原本,梁建是打算趁老爷子睡着了,就把这镇纸留下,不带走的。没想到老爷子睡着前,还特意嘱咐了旻儿让她给他带上。梁建就只好收下了。

    许勇全也注意到他手里的那个油纸包裹得严实的镇纸了,目光微微一动后,问:“这是老爷子送你的?”

    梁建听到,微微一愣。回过神后,忙拿了起来,递给许勇全,道:“刚刚当着老爷子的面,我推脱不掉,也不敢太坚持,怕伤了他老人家的心。正好,在这里碰到了您,您帮我把这个带回去吧。也不用告诉他,免得他伤心。我听老爷子说,这是老爷子的父亲留给他的,既然是老爷子的父亲留给他的,那我觉得,这个应该留给您。”

    许勇全目光盯着那个油纸包看了几秒钟后,抬头看向梁建,淡淡说道:“既然老爷子说送给你,那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想要,那就回头你自己还给老爷子。”

    梁建拿着镇纸的手抬在半空有些尴尬。梁建讪笑了一下后,收了回来,口中说道:“那好吧。许先生要是没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许勇全却道:“你等等。”

    “许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梁建问他。许勇全看着他,问:“我听说你要去江中了,为何好好的市委秘书长不做,去江中当一个副省长?”

    梁建呵呵一笑,道:“江中是我从政之路的起点,副省长也好,市委秘书长也罢,对我来说,只要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具体什么职位并不重要。我想回江中,一是机缘巧合,二也是为了了却心愿。”

    许勇全一边听他回答,一边打量着他。他说完后,许勇全就接过话,道:“你走了也好,你们屈书记能松口气了。”

    上次屈平闹着要见黄金军的事情,让梁建心里对屈平有了不少看法。最近,他要去江中的消息下来后,屈平对他客气了不少,梁建虽然表面上也维持着平静和下属应有的态度,但内心里早已是不一样了。此刻听到许勇全这么说,梁建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下,道:“要是我这一走,屈书记能松口气,那确实也是好的。”

    许勇全听出了梁建话语里的不开心,当然他也知道,这不开心是针对屈平的。他也没在意,笑了笑后,就说道:“抚河巷的事情,我已经收到消息了。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能耐。谢谢。也算是了了我父亲的一个心愿,怪不得他这么喜欢你。”

    梁建收拾起刚才的那些情绪,道:“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谢我。”

    “我谢你,是作为儿子的身份。不过,作为一个干部的身份,我可不认为你这件事做得十分明智。”许勇全说道。

    梁建接过话:“在我看来,只要老百姓满意,那就是明智的。”

    许勇全没接这个话,笑了一下后,岔开了话题:“以后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老爷子时日无多,见一面便是少一面了。”

    “好。”梁建应下。

    “行,那我也不留你了。你慢走。”许勇全又道。梁建点点头,然后迈开步子,离开了那里。

    回到车上,梁建打开了那个油纸包,拿出里面那个镇纸,心情有些复杂。老爷子喜欢他,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东西送给梁建。

    人与人之间,真是奇妙。他与老爷子,总共见面的次数都没超过一只手,可他却莫名地对他甚是喜欢,真是让人意料不到啊!

    只可惜,老爷子时日无多。

    梁建忽然想,或许该找个机会,带上项瑾和孩子,一起去看看这位老爷子。

    只是,没等梁建实现这个想法,老爷子就走了。老爷子是当天晚上凌晨的时候走的,旻儿给梁建打电话的时候,哭得气都快接不上了。那会,梁建正睡得迷糊,听到旻儿的哭声,一下子整个人就清醒了。

    梁建立即就起了床,准备连夜过去。项瑾被梁建吵醒后,得知情况后,表示也要同去。梁建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到的时候,老爷子的家里灯火通明,却也很安静,没什么声音,甚至,连一声哭声都没有。

    外面的大门半掩着,门口没人。梁建敲了敲门,没见人过来,就带着项瑾径直走了进去。一直走到堂屋,才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地站着些人。

    梁建进去,这些人都望了过来。有个中年人,走了过来,问梁建:“你是哪位?”

    梁建便自我介绍了一下,对方听了之后,便说道:“你在这里稍微等等,他们在给老爷子洗漱,等会儿你再进去看他老人家。”

    “好。”梁建点头。接着便和项瑾在堂屋里,和这些人一起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项瑾站在那里,双眼都要打架了,却还在强撑着。梁建心疼她,便轻声说:“要不你先回去吧?”

    项瑾摇摇头,道:“没事。我去外面站一会。”说着,朝梁建笑笑,让他放心。

    项瑾出去后没多久,许勇全和另一个中年男子,一起出来了。梁建一看那人,顿时愣住了。那人看到梁建也愣住了。

    梁建之前一直在猜那位许老爷子和这位许老爷子的关系,此刻算是差不多明白了。

    许勇全看到梁建,也有些意外。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梁建回答:“旻儿给我打的电话。老爷子晚饭的时候都还挺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许勇全苦笑了一下,他的眼眶是红肿的,显然是哭过。他叹息了一声,道:“老爷子这病早已是病入膏肓,随时都可能走。不过,他今天走得挺安详。这里面也有你的部分功劳。他看到你高兴。”

    梁建却有些内疚,他心里面下意识地想,会不会是因为晚饭喝得那几杯酒的缘故。不过,这话此时问出口并不合适。人已经走了,再说这些,也不过是平添矛盾罢了。

    梁建问许勇全:“旻儿呢?她还好吗?”

    “她在里面陪老爷子,你进去看看她吧。”许勇全说道。

    梁建点头,他抬脚就往里面走。走到一半,忽然想到项瑾还在外面,便又转身去外面把项瑾叫上,然后一起去了老爷子睡的那个屋里。

    屋子里,旻儿坐在床沿上,上半身卧在老爷子的旁边,面朝里,一声不响,只有肩膀偶尔抽动一下。

    梁建心内悲怆,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看着旻儿这样,心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只好走上前,拍了拍旻儿的背。

    旻儿一转头,看到是他,一下子就扑到了梁建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梁建的腰。

    “梁大哥,爷爷没了!哇——”哭声一下子就响了起来,梁建都来不及尴尬。一旁项瑾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什么异样神色。她本就识大体,这种场合,她更加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旻儿在梁建怀里哭了许久,才松开。平静下来后,看到项瑾,有些愣神。梁建给她介绍了一下,她得知项瑾是梁建的妻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项瑾走上前,递上纸巾,道:“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爷爷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伤心。”

    旻儿接过纸巾,低着头,不敢看项瑾。

    天亮之后,项瑾先离开了。梁建则继续留在这里,帮着料理一些后事。他有些担心旻儿。她情绪不佳,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老爷子的后事忙了两天,这两天里,旻儿是粒米未进。老爷子后事办好,旻儿因为过度劳累加伤心过度,进了医院。

    梁建去看了她一次,劝了几句。后面,因为公安局的那个结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梁建要操心这个事情,便没再抽空去。后来等他忙完结业仪式的事情后,再去,旻儿已经出院了。梁建给旻儿打电话也没打通。梁建也没多想。
正文 713 活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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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非凡的秘书来找梁建,是快中午的时候。小龚带着他送过来的资料,进门交给了梁建。

    梁建看过后,问小龚:“人呢?”

    小龚说:“已经走了。放下就走了,说是还有事。”

    梁建皱了下眉头,不过没说什么。自从他要去江中省担任副省长的消息出来后,这楼里不少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变化。

    按说,他市委秘书长的身份去江中,起码也是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现在成了副省长,可以说是被降职了。

    在那些人眼里看来,梁建应该是犯错了,所以被降职了。这楼里的人,个个都精明,谁愿意去讨好一个被降职,而且即将要离开华京的领导。

    所以王非凡的秘书这么做,也并不算意外。

    不过,梁建还算幸运,平日里跟他关系还好的几个人,都态度依旧。比如小龚,林飞,还有田望等人。

    姜仕焕自然不用说,梁建觉得,自己即使是不当官了,姜仕焕也依然会视他为挚友。

    资料里的内容是结业仪式的活动方案。方案内容都已经定下来了,王非凡那边送过来就只是让梁建知道一下,免得回头被人挑理。梁建也不介意,这样他还省了事。反正,他也快走了,也没心思跟这个王非凡斗。

    何况,如今黄金军倒了,郭的实力大为受损,王非凡接下去应该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梁建看过后,就把资料又给了小龚,吩咐道:“你待会出去联系一下王非凡局长那边的人,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小龚接过资料,问:“那这份方案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吗?”

    “没有,既然那边都已经定好了,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好了。”梁建说道。

    “好的。那我现在既跟那边联系。”小龚应道。

    梁建点了点头。小龚出去后,他笑了一下。王非凡的心思,他还是清楚的。不就是还记恨着当时照片的那个事情吗!不过,梁建也无所谓,记恨就记恨吧。王非凡这个人,梁建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好人,后来知道他跟黄金军,郭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后,就没好感了。尤其是,他还在当初国斌的事情里,坑了他一把。

    这一次黄金军倒台,上面考虑到影响,没怎么大动干戈,他依然好端端地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梁建相信王非凡这些人,迟早有一天,还是要承担那些他们该承担的。

    三天后,结业仪式如期举行。前一天下午下班前,屈平碰到梁建,问起了这个事情,问梁建准备得如何。

    梁建回答:“王局长前两天让秘书来跟我说过活动方案,方案看着还是没问题的。这两天因为交接工作的事情,我也没抬关注。不过,我相信,王局长应该能把这个事情处理好的。”

    屈平听后,有些不满意,说道:“你虽然马上就要离开华京了,但只要你还在华京一天,就是华京市市委秘书长。作为市委秘书长,这个事情,适当关注一下,还是要的。”

    “书记批评得是。我待会就去找王局长,了解一下目前的状况。”梁建立即认错。

    屈平也不想话说重了,两人闹得不愉快。上次黄金军的事情,老唐除了答应他会帮他解决委员一事,还给了他一个承诺。再加上梁建马上要离开江中。所以,这段时间,屈平对梁建态度一直不错。此刻,梁建认了错,屈平也就把这个事情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梁建主动联系了王非凡,询问了一下当日的事宜。得知会场在昨天就已经布置好后,梁建心里便多了些担心。他本想跟王非凡差不多时间过去就行了,但终究还是不放心,就带上了小龚提前出发,往市政广场那边过去了。

    梁建到的时候,市政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这些老百姓都对难得一次的公开政府活动很感兴趣,平常情况下,政府活动都是寻常百姓没资格参与的,只能从电视里看一看。这一次难得能够近距离观看,所以那些比较空闲的人,都来了。跟赶集一样。

    梁建在车上看了一圈后,立即皱起了眉头,问小龚:“这么多人拥着,怎么没见警察来维持秩序?你打个电话给王局长那边,问一问情况看。”

    梁建虽然不想插手这个事情,但也不希望看到这里出事情。万一出了事情,他既然是辅助王非凡的,肯定也是脱不了责任的。

    所以,于公于私,梁建都不希望看到这里出事。

    小龚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小龚问对方:“秘书长让我问一问你们这里,为什么市政广场这边到现在还没有维持秩序的人过来?这里的人已经有很多了,如果没有人来维持秩序的话,容易出乱子。”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小龚听完后,有些气急,道:“那也不能就不管这边了呀!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谁来担这个责任?”

    梁建在背后闭着眼靠着假寐,耳朵里却注意着小龚的对话。

    没一会儿,小龚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然后转头跟梁建说道:“秘书长,王局长的秘书小金说,现在他们局里大部分的警力都分布到三个参观点上了。暂时恐怕抽调不出警力来这边。”

    梁建眉头一皱,道:“华京市的警力就这么点?你把电话给我,我来打。”小龚立即把手机递了过来,梁建直接打给了王非凡。

    一开始,电话里嘟了两声就被挂掉了。梁建又打了一个,响了三下后,被接了起来。

    “王局长在讲话,你等等!”对面接电话的是王非凡的秘书小金。

    梁建沉声道:“我是梁建,我有紧急的事情,要马上跟你们王局长通话。麻烦你现在就跟他说一声。”

    小金虽然内心不把梁建当回事,但这样直接对话,还是有点怂。诺诺应了一声后,立即去找王非凡了。

    过了一会,电话里终于传来了王非凡的声音,态度很不好地问:“什么事?”

    梁建问:“我们华京市区有多少警力?”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非凡立即反问。

    梁建道:“市政广场上目前有几千民众,我刚让小龚通知小金,让他安排警力过来维持秩序。小金跟我说,我们华京市的警力已经全部都安排出去了,抽调不过来。我一听这话,心里当即就咯噔了一下。华京市堂堂一个直辖市,竟然抽调不出几十或者一百警力资源?如果真的抽调不出,那这个问题可就大了。所以,我立即就联系了王局长你,想来跟你求证一下。如果是真的,那我就得去找屈书记好好回报一下这个事情。一个直辖市,还是首都,和平状况下连这点警力都抽调不出来,这问题真的得好好重视一下了!”

    王非凡被梁建这一番话说得有口难言,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在背后候着的小金,然后立即赔笑着说道:“梁秘书长,你可能误会了,小金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我现在马上安排人去市政广场那里,维持秩序。”

    “好的。那你这边尽快。这里人太多,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被上面问责事小,在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公安同志面前丢了我们首都政府的脸才是事大。王局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梁建说道。

    王非凡立即附和:“对!你说得对!你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

    “好。那就辛苦王局长了。”

    挂断电话后,梁建也没和小龚立即离开。他们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然后远远地留意着市政广场的动静。还好,王非凡应该也是被梁建的话给吓到了,所以人很快就到位了。

    人到位后,现场就好了很多。梁建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就让小龚下去,一起维持下秩序。

    这时,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不到一点。

    王非凡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公安同志是在仪式开始前十五分钟到的。按照计划,应该是提前半个小时到。他们迟了。

    小龚了解了一下原因,说是王非凡同志讲话超了时间。

    梁建没说什么,人都已经到了就行了。

    全部都就位后,仪式就开始了。按照计划,屈平会在仪式开始半个小时候,出现,然后十五分钟后上台致辞。致辞时间五分钟,致辞结束后,屈平会参与颁发证书环节,大概要十分钟左右。然后屈平离开。

    这样一来,屈平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大概是半个小时。不过,实际停留时间,应该会超出这个时间,在四十分钟到四十五分钟左右。

    这四十五分钟,是最关键的。

    虽然说,最近政府和老百姓之间没什么激烈的冲突,但难保不会有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在这个时候想趁乱制造混乱。所以,梁建他们得格外注意一些。

    仪式开始后,安保的力量增加了一倍。进行到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田望给梁建打电话,说屈平很快就到。

    梁建立即到停车点就迎接。停车点在后面,有一栋建筑挡着,还算隐秘。所以,除了自己人之外,没人发现屈平的到来。

    梁建接上屈平后,在那栋建筑里,准备了一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前面来人通知屈平可以出去了。

    梁建带上屈平从前面出去,刚出去,没等主持人报,就有人眼尖一下子认出了屈平,原本还算平静的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梁建听到那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正文 002 奇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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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着大概有五十多岁,穿着也挺考究的。没等梁建邀请她,她就绕过了小林,径直走了进来。

    梁建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人已经进来了。他有些不满地看了林飞一眼,然后对林飞说道:“你先出去吧。”

    林飞哦了一声,扭身就走了。

    梁建看向这个女人,问:“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不太记得了。”

    女人笑得格外得虚伪,两颊堆起的肌肉,让梁建本能地有些厌恶。

    “您不记得我也是正常。我是玛雅,以前跟您一起在省妇联工作过,您还记得吗?”女人在办公桌跟前站定了,倒也没擅自坐下来。

    梁建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个马雅这个名字。一同想起的,还有那段在妇联度过的时光。这个叫马雅的女人,当年就五十多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按道理应该早就退休了吧。

    一个退休的女人,在他上任第一天,就自己找上门来,这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梁建心里立即警惕了起来。他看着马雅,问:“原来是马主席啊,我想起来了。马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雅嘿嘿笑了两声,却对梁建的问题避而不答,岔开话题说道:“想想我们也有七八年没见了吧?”

    梁建忍住不耐烦,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您离开江中这些年,我经常会想起当初我们一起在妇联共事的时候。当时有些事情上,确实是我没考虑清楚,没配合好。是我对不住。”马雅开始提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梁建心里的反感又多了一些。

    梁建本不想在他今天上任第一天的日子里,闹出点什么动静来,让其他人看了笑话。所以,这个马雅冒冒失失地就冲进来,梁建也没说什么。但,这个马雅似乎缺少点自知之明,在这里拼命地跟梁建套近乎,让梁建内心十分反感。他不想忍了。

    他收起了脸上客套的笑容,打断了马雅准备继续回忆的打算,说道:“马主席,我这边有很多事要忙,您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要不先这样,您先回去,回头等我有空了,我再去拜访你,如何?”

    马雅微微一愣,旋即又堆起笑容,道:“您看您说得,我怎么好意思让您来拜访我呢。其实我来找您,也没其他的事情,就是想约您吃顿便饭。您看,我们也这么多年没见,您能重新回到江中,我们再碰上,这也是缘分对不对?还希望梁副省长赏个脸,让我请您吃顿饭。”

    马雅肯定是有所求的。她这顿饭可不能随便吃。但梁建怕自己要是此刻拒绝了她,她赖在这不肯走。

    梁建便道:“这样吧,我这两天有很多工作要忙,等我空下来,我让小林联系你,怎么样?”

    许是梁建和善的态度,让马雅看到了希望。马雅立即说好。

    梁建起身,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然后又让小林给她送去电梯处坐电梯。

    小林送完人,径直就回了自己办公室。梁建在办公室里等着小林回来,好好地跟他立一立规矩,结果坐等右等不见人来,顿时,新仇加旧恨一起上头,不由得怒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就给小林打了电话。“你马上过来一下。”

    放下电话,梁建又等了三四分钟,才见到小林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同样地没敲门,开门就进来了。然后慢腾腾地问:“您找我?”

    梁建看着他这气人模样,心想,怎么名字一样,人却差那么多。他瞬间下定了决心,这林飞不行,肯定得换。

    下定了决心要换人后,梁建倒也没了要跟林飞发火的冲动,但,该说的,还得说。

    梁建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有几点,我要跟你说一下,你记一下。”

    林飞看着梁建,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不吭一声。

    梁建实在不适应他这种风格,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了一会后,梁建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首先,以后进来,必须得敲门。”

    林飞呆滞的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然后低了头,道:“我知道了。”

    “其次,以后如果有人来找我,不能让他们直接就进来,你要先问过我。可以打电话,也可以你自己过来问我。我同意了,才能让他们进来。明白了吗?”

    “恩。”林飞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我让你去买的植物呢?”梁建盯着他。早上,梁建让他去买绿植,结果半个小时前,他自己回来了,植物没来。最关键是,这个林飞回来了也不知道来跟他汇报一声这个事情。这才是梁建最生气的地方。他就像个木头,你推一下,他动一下。你不推,他就不动。

    梁建甚至在想,这么奇葩的人,这政府办到底是从哪里访到的。

    “待会他们会送过来。我给他们留了地址了。”林飞回答。

    好歹人家也是买了。梁建也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他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以后我无论让你去办什么事情,你不管有没有办好,都得要跟我汇报一声,知道了吗?”

    林飞又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梁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道:“食堂这会应该开了,你去食堂打份饭菜回来,两菜一汤就行。我在这里吃。”

    林飞听完,却猛地抬头看向梁建,一本正经地说道:“您中午要跟杨副省长一起吃饭。”

    梁建一愣,他不记得自己约了这位杨琴杨副省长啊!他看着林飞,问:“跟杨副省长吃饭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飞说道:“之前杨琴副省长的秘书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您中午有没有安排。我说没有,然后他就说杨琴副省长约您一起吃午饭。”

    “你同意了?”梁建黑下了脸。

    林飞这回倒是不呆滞了,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没同意,杨副省长的秘书说让我跟您说一声。”

    梁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这会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杨琴那边肯定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他要是这时候说不去了,杨琴必定心里会有意见。也就是说,他刚来第一天,就得得罪杨琴。

    可要是去了,那之前邀请他一起吃饭的,都要得罪了。其中,就包括省长戚明同志。其他人都没事,可这戚明戚省长,梁建可不能轻易得罪。

    梁建看着这个林飞,气得无话可说。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道:“你出去吧。”

    林飞哦了一声就走了。

    梁建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然后沉思了一会后,给秘书办打了个电话:“帮我安排车,我要去医院。马上!”

    电话挂断没多久,副秘书长金灿立即就来了。进门,金灿就紧张地问:“梁副省长,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梁建捂着肚子,皱着眉头。他摆摆手,道:“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是早上吃坏了什么东西,已经跑了好几趟厕所了,再跑,我怕脱水,所以得麻烦你们帮我送去医院。”

    金灿是个高个子的女人,身高大概有一米七。不过,她挺瘦,穿着一身套装,还挺有气质。五官虽然普通,但妆容清雅,看着也算舒服。

    她听完梁建的话,立即就上前来,要扶梁建。梁建本想拒绝,但想想,扶出去或许效果更好。

    “车子已经在楼下了,我陪您一起去。”金灿一边扶着梁建往外走,一边说道。

    梁建道:“你送我到楼下就行,不用陪我去。你也忙,让司机陪着就行。”

    金灿道:“这怎么行?我还是陪您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你这陪着我去,兴师动众的,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了!你就送我到楼下就行,我自己去。就这么说定了。”梁建说完,就抿起了嘴,继续装病。

    金灿毕竟只是副秘书长,不敢忤逆,也就不坚持了。

    到了楼下,上车前,梁建忽然想起,自己没杨琴的电话。他就问金灿:“你有没有杨副省长的电话?”

    “有的。您稍等,我找一下。”金灿立即掏出手机,翻出了杨琴的手机号码,梁建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上了车后,梁建拨通了杨琴的电话。

    “杨副省长,你好,我是梁建。”

    电话那头,杨琴正在她的休息室中,换衣服。听到梁建的声音后,她笑着说道:“梁副省长啊,你好你好!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打算放我鸽子了吧?”

    梁建呵呵一笑,道:“杨副省长不好意思了,今天恐怕还真得放你鸽子了。我肚子不舒服,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你没事吧?”杨琴立即追问。

    梁建道:“大事应该没有,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人有点脱水,去医院挂个水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那你先去医院,待会我过来看你。”杨琴说道。

    梁建立即就婉拒了:“不用来看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你这么忙还来看我,我怎么过意得去。”

    杨琴道:“再忙,这点时间总是有的。再说了,梁副省长你刚上任,我总是要代表一下我们省政府,对你表示一下关怀,对不对?”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真不用来。我说不定,一两个小时就回去了。”梁建说道。

    杨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呵呵一笑,就岔开了话题,道:“那你先去,今天这顿饭,我们改日再约,怎么样?”

    “行,回头我请你。”梁建道。
正文 003 躲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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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梁建微微松了口气。

    他这肚子痛,自然是假的,为的就是要躲杨琴这顿饭。这样一来,他既可以不得罪杨琴,也能不让戚明心里不舒服。

    到了医院,梁建支开了司机,给姚勇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医院里给他找了个熟人,然后给他开了个假病历,弄了个病床,去躺了下来。

    挂的是生理盐水,贴的是其他的标签。

    梁建做这些,是因为他知道,待会肯定会有人来看他。杨琴估计也会来,即使她本人不来,她秘书肯定也会来。

    所以,这戏既然做了,就肯定要做全套。

    姚勇帮他办好手续后,梁建又让他去趟他的办公室,帮他把办公桌上的工作都带来,虽然是做戏,但时间也不能浪费掉嘛。

    再说杨琴那边。

    杨琴挂了电话后,眉头皱了皱,然后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出了休息室。她走到办公桌旁,拎起话筒,给她的秘书打了过去。

    “我听说梁副省长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你待会去秘书办问问梁副省长在哪家医院,你带点东西去看望一下。”杨琴吩咐道。

    放下电话,杨琴哼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梁建,病得还真是巧!”

    其实,这一会儿时间,梁建上任第一天就身体不舒服进医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栋楼。杨琴的秘书胡可可也已经从几个群消息中先后得知了这个事情。

    尤其是,秘书办的那个群,早就已经就这个事情,编了不少的段子。

    可可找了金灿,问她:“金姐,梁副省长在哪个医院,您知道吗?”

    金灿道:“第一医院,不过在哪个病房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杨副省长说让我代表她去看望一下。我刚听群里的人说是您帮忙送下去的,所以我跟您打听一下。”胡可可恭敬地回答道。

    “是不是又是秘书办那两个大嘴巴说的呀?”金灿笑着问。

    胡可可嘿嘿笑了两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不过,金灿也只是随口一问,其实不问她也清楚,这事情多半就是秘书办那几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金灿又说道:“你待会去的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的,金姐。那我先挂了,打扰您了。”

    “恩。”金灿笑着应了一声。

    放下电话,金灿收起笑容,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后,就朝着办公室的门喊了一声:“老秦,你进来一下。”

    金灿喊的是秘书办的秦齐。秦齐比这位金灿年长了将近十岁,可他对这位名叫金灿的女人,打心里的有几分畏惧感。别看金灿瘦瘦的,仿佛风一吹就倒一般,可他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厉害。所以,平日里,秦齐无论对别人怎么样,对金灿都是不敢怠慢的。就比如说现在,按说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没走。因为金灿也还没走。

    秦齐听到金灿的喊声,立即就跑过来了。到了门口,他就站住了。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说到:“金秘书长,您叫我?”

    金灿抬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道:“说过几次了,那个副字不能省,怎么就不长记性?”

    秦齐立即点头:“是,是我一时顺口,我以后保证记住,金副秘书长。”

    金灿看了看,没再揪着这个事情。她抬手招了一下,秦齐立即就跟听话的老狗一般,快且轻地走了进去。

    “坐吧,问你点事。”金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秦齐忙点点头,然后带着奉承地笑容坐了下来,不过,他也没敢坐实了,就是屁股沾了点凳子,还只沾了个凳子边。

    “我刚听你们有些人在说新来那位副省长的闲话,你回头替我警告他们一声,别自找麻烦。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我们这位新来的副省长,好像跟我们的秘书长关系不浅。他这几天虽然没在这里,但你们在网上这么口无遮拦的,万一传到他的耳朵里,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你们自己。记住了吗?”金灿说完,秦齐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您放心,我回头一定把您的话传达下去。其实,我刚也劝过他们,不过我的话他们听不进去。尤其是康乐他们几个……”

    金灿听到此处,看了他一眼,然后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把话传下去就行。另外,那个新来的林飞,我看他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你回头带带他,哪些该注意的都跟他说说。别回头闯了祸,惹了那位不开心,那位还以为是我们故意找一个四六不懂的去害他呢!”

    秦齐这回没像刚才那样答得顺溜了,他支支吾吾地,就是没给个回答。金灿见状,皱起了眉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秦齐犹豫了一会,压低了声音,问金灿:“您不知道这个林飞是什么来历吗?”

    金灿一愣,旋即看着秦齐,狐疑道:“怎么?他的来历有什么问题吗?”

    “您想想,这林飞是这几天刚调到秘书办的。刚到秘书办就被安排去给新来这位副省长当秘书了,怎么看,都有问题啊!”秦齐说道。

    金灿脸色微微一变,其实秦齐这话,她心里不是没想过。只不过,这些话,从她嘴里不好说出来。所以,她故作不知罢了。她对着秦齐轻喝了一声,道:“这话以后不能乱说。这林飞是李秘书长和戚省长亲自定的人选,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李秘书长和戚省长故意的?”

    秦齐慌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行了,以后这话谁也不能说,听到了吗?要是乱说,回头惹出祸来,别指望我来救你们。”金灿威吓道。

    秦齐忙不迭的点头。

    不过,金灿知道,这话没多久,秦齐肯定要传出去。

    其实,金灿心里也有疑问。秦齐刚才的话提醒了她,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要说戚省长故意的,还可以理解。但李秘书长据说跟这位新来的副省长关系不错,曾经还是上下级的关系,为何这位李秘书长也会这么做呢?即使他阻拦不了戚省长,至少也可以提醒那位新来的副省长。但他似乎没这么做!这就是金灿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金灿在这个位置,有一点做得很好。想不通的事情,她从来不会胡乱多嘴去问,尤其是一些不该多想的事情。

    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楼,三楼26床。

    姚勇将梁建的东西送来后,就走了。梁建赶他走的。他也不是真病,不需要姚勇在这里照顾。

    梁建本以为,先来的肯定是杨琴那边的人。没想到,先来的竟是一个故人。

    这位故人一进门就毫不顾及梁建身份的笑着埋怨道:“梁大帅哥,你可不够意思,来江中,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几年不见,看来是把我这个老朋友忘得差不多了。”

    这性感娇媚的声音,让梁建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之前会议上,他也看到她了,不过,当时人多,也没跟她打上招呼。没想到,这会儿她倒是先来找他了。

    梁建转头看向这袅袅走进门来的美女,道:“熊大美女,你消息还是这么灵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熊叶丽将手里的鲜花营养品放到了旁边,然后拉过凳子在梁建的床边坐了下来,瞄了一眼那挂到了一半的盐水袋,又打量了一下梁建的脸色后,才笑着回答了梁建的问题:“新来的副省长上任第一天就进医院,这可是大新闻。现在整个省政府估计是无人不知了,恭喜你,你已经是名人了!”

    梁建苦笑了一下,道:“这名可不是什么好名。”

    “身体怎么了?”熊叶丽忽然关切地问。

    梁建道:“肚子不舒服,没什么大事。”熊叶丽虽然是故人,朋友,但这戏不能在她这里拆穿了,否则,按照熊叶丽的性格,多半是要取消他许久的。再者,多年不见,熊叶丽到底是否还是曾经那个熊叶丽也不可知,还是保留一点比较好。

    只是,熊叶丽却没信他这话,目光在他脸上一转,道:“看你气色不错,这我要不是知道了你生病来看你,乍一看见,肯定不信你是病了。”她说话时,眼睛里有些许揶揄的光芒在闪烁。

    梁建惊了一下后,只好承认了:“看来以后得叫你孙悟空!”

    熊叶丽骄傲地一笑,然后道:“孙悟空有我这么漂亮?”

    “那倒没有。孙悟空跟你比,差远了。”梁建跟着贫了两句。

    熊叶丽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后,她又问:“我能不能好奇地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把你逼得要躲到这医院来了?”

    熊叶丽问起这个事,梁建倒是想起一个事,或许可以问问她。他先把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秘书失误,给我惹了点麻烦,我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就只能装病躲到这里来了。”

    熊叶丽笑道:“没想到你梁建也有被逼装病的一天啊!”

    梁建苦笑道:“你就别笑话我了。”说着,他岔开话题:“对了,我跟你打听个事。”

    熊叶丽收起笑容,道:“可以,先说好,不能说的你可别逼我。”

    “行。”梁建道:“我就想问问你,我那个秘书,是怎么样一个情况?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在秘书办工作过的人?”

    “你的秘书?”熊叶丽微微皱了下眉头:“你说是,林飞?”

    “是的。”梁建点头。
正文 006 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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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勇和黄婷婷快七点的时候来的。黄婷婷看到梁建,就责怪他,要来江中,也没提前跟她说。

    梁建笑着赔了不是,黄婷婷才笑了。

    梁建身体原本就没什么事,但担心万一半夜里有人过来看他,所以只能再在这里耗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姚勇就过来,帮着他办了出院,然后送他去招待所,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又送他去省政府上班。

    到了办公室,一开门,梁建就眼前一亮。办公室里,已经布置了不少的绿植,放置的位置一看便知是用过心思的。东边的窗户窗台上,也放上了一排小盆栽,开着小花,分外养眼。梁建想,这多半不是林飞花心思弄的,肯定是别人弄的。

    会是谁呢?

    梁建首先想到的便是金灿。他认为是金灿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金灿是女人,对花花草草还有布置这一方面,原本就要比男人要细心一点。第二个,昨天他假装生病,金灿是最积极的。

    梁建没有猜错。后来,大约一刻钟后林飞来上班了,梁建把林飞叫进来问了,林飞虽然做事不靠谱,人也愚钝,但倒也诚实。立即就承认了,这些确实是金灿布置的。

    梁建又问他要了昨天买绿植的发票,然后立即按照发票上的金额,给林飞转了钱。对这林飞,他实在喜欢不起来,所以,连话也不想多说。

    林飞出去后,梁建正想着,要不要把金灿叫过来。结果,金灿就来了。

    梁建看到金灿,笑着说:“坐这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

    金灿坐了下来。梁建看着她,笑着说:“我听林飞说,这里是你帮忙布置的,辛苦你了。”

    “梁副省长客气了,服务好您,是我工作内容之一。”金灿谦恭地回答。梁建看着她,愈发对她满意。

    许是他的注目,让她不好意思了。她微微低头,脸颊上飘起淡淡的粉红色,轻声道:“有个事,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你说。”梁建道。

    金灿抿了抿嘴,然后道:“明州集团的老总想见您一面,他找了我,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明州集团?的老总?梁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明州集团有些印象。在来这里之前,梁建也不是没做过工作。老唐也让人搜集了不少江中的资料给他。所以,对江中的局势,和各个重要人物,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明州集团,原先是做服装贸易发家的,几年前房地产逐渐走上坡路的时候,他们也开始进军房地产行业。第一个楼盘就是在宁州的,当时那个楼盘卖得很好,口碑也不错。所以,这两年明州集团在房地产行业发展得很快。但最近,明州集团似乎遇到了一点问题。

    现在这明州集团忽然找上门来,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梁建看了看金灿,心里开始琢磨,这金灿跟这明州集团的关系又是怎么样的?

    他琢磨了一会,金灿坐在那里,已经有些紧张了。他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忽然想试一试她。

    他想了一下后,问金灿:“这个明州集团突然想见我,是什么事情,你清楚吗?”

    金灿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大概有四五秒钟时间,然后才开口道:“他没说。不过,我觉得他很可能是为了城东那块地的事情。”

    “城东那块地?”金灿的回答,没让梁建失望。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道:“你说说看。”

    金灿微微点头,然后把城东那块地的事情说了一下。城东那块地是梁建来之前半个月的时候,放出去拍的。当时一起拍的,还有另外两块地。另外两块地都拍出去了,但城东那块地,流拍了。当时,明州集团并没有参与竞拍。可是他得知城东那块地流拍之后,就开始活动了。如今他找上梁建,多半也是为了这块地的事情。

    梁建金灿说完后,沉吟了一下,问金灿:“那块地是个什么情况?”

    金灿回答:“那块地的情况其实还不错。位置,面积,周边规划都还可以。”

    梁建一听,有了疑问。他问金灿:“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流拍呢?”

    金灿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梁建沉默下来。现如今房地产行业大噪的情况下,土地流拍的情况,真的是少之又少。而且,城东那块地面积不大不小,而且位置也不错,周边规划也相对还可以。如此情况下,竟然会流拍,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他想了会后,对金灿说道:“帮我找个借口推了吧。我刚到这边,对这里的情况都还不清楚,他要是为了这块地,见我也没什么。”

    “好的。”金灿立即应下:“那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梁建点点头。

    金灿起身,退了一步将椅子推回了原处,然后才扭身往外走。

    这时,梁建忽然想起一事,便开口叫住了她:“马雅你认识吗?她应该是已经退休了。”

    金灿转过身,面露惊讶地问:“您见过她?”

    梁建也是一惊,一般正常情况下,都会首先问你是不是也认识,没想到金灿先来了一句‘你见过她’。

    “你知道她?”梁建惊讶地问。

    金灿苦笑一下,道:“恐怕我们这大楼里没人不认识她。”

    梁建见金灿这表情,便知这里面恐怕是有故事,便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金灿说:“马雅退休有好几年了。之前一直相安无事。去年的时候,省里关于退休干部的待遇一事,进行了调整。调整过后,这马雅就开始闹了。前几个月的时候,她几乎天天往大楼里跑,先是跑的省委那边,后来省委那边不理她了,她就又开始往我们这边跑。我们这边的人,都已经见她怕了。”

    梁建听完,问金灿:“那为何不让门口的警卫拦住她?”

    金灿苦笑道:“不敢拦。一拦,她就撒泼打滚,实在太难看。”说完,她看到梁建若有所思地模样,便问:“她不会是来找您了吧?”

    梁建点点头:“昨天一早就来了。”

    金灿眼神中带了点些许的异样看了看梁建,然后问:“她没闹吧?”

    “那倒是没有。她想请我吃饭。”梁建朝金灿笑了笑。

    金灿微微一愣,然后说道:“多半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吧。”

    “不管是不是在酒,这顿饭我是不吃的。回头你嘱咐一下,要是她来了,想办法拦下来,别让她到处跑,给人造成不便。”梁建说道。

    金灿忙点头。

    “行了,没事了,你去忙吧。”梁建看着金灿说道。

    金灿出去了,梁建却坐在那里想,金灿刚才那个异样的眼神。金灿以为他没看到,其实他看到了。金灿多半是知道梁建曾跟马雅共事过。不过她没提这个事情,甚至没问他是否认识她,多半是担心梁建难堪。毕竟,男的去做妇联主席这个事情即使放在多年之后的今天,也是比较少见的。

    看来,这金灿还真是有颗玲珑心。梁建心想,要是这金灿能为自己所用就好了。

    梁建又想到那个明州集团,看来他这一次的上任,对这个宁州来说,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明州集团的事情还有这马雅的事情,梁建都是抱着远离的态度。乔任梁走后,这江中省也算是小小的换了一次血。所以,这局势也并不明朗。何况,还有一个新来的省委书记。接下来,必然会有一番暗潮涌动。

    梁建刚到这里,明哲保身,先站稳自己的脚跟,少惹麻烦才是关键。明州集团的事情,还有马雅的事情,明显都是麻烦事。梁建要是还自己揽上身,那才是真傻了。

    他正想着呢,林飞进来了,没敲门。

    梁建皱着眉头看着直接闯进来的林飞,喝道:“出去,重来。”

    林飞愣了愣,旋即马上扭身出去,砰地一声带上门。那声音,将梁建都吓了一跳。

    梁建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笃笃地敲门声想了起来,梁建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来想将这林飞训一顿的心思。看着他进来,梁建冷着脸,问:“什么事?”

    林飞说:“戚省长的秘书让我通知您,半个小时后,一号会议室开会。”

    梁建本想问,议题是什么。不过看着林飞那张呆滞的脸,梁建顿时就不想问了。他挥挥手,让他出去。门再次砰地一声。

    梁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息下胸口的那股火气。

    他冷静下来后,准备了一下,带上了笔和本子,没带林飞,径直去了一号会议室。除了在秘书办的人外,与会的领导,梁建是第一个到的。

    梁建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名牌,与会的都是省政府的领导。不过常务副省长和秘书长李端这两个人的名牌没见。应该是还没回来。

    梁建坐下来后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人来了。进来的每个人,都跟梁建打了招呼。最后到的是,省长戚明和副秘书长广世平。

    广世平应该是代替李端来与会的。

    省长进门,先一扫房间内的众人,然后与梁建点头微笑着打了招呼。梁建忙回应了。这么多人,戚明就跟他打了招呼,可以说是示好,也可以说是给梁建无形中竖了敌。

    不知道,戚明是哪种心思。
正文 007 成长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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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会议主要的目的就是明确一下目前的工作内容,换句话说,这次会议就是为了梁建开的。

    会议大概进行了二十分钟左右,忽然有人提到了城东那块地的事情。梁建听着这话题,立即就竖起了耳朵。

    提这个事情的是分管住房和城市建设的副省长侯堂柏。侯堂柏说:“戚省长,上次城东那块地流拍之后,已经有不少房企提意见了,有人甚至已经把举报信都送到省纪委去了。我觉得,我们该重视一下这个事情了。”

    戚明看向他,问:“举报信?什么时候的事?”

    侯堂柏回答:“大概就这几天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情。”

    戚明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说道:“那纪委那边对这封举报信是什么态度?”

    “暂时没什么动静,”侯堂柏回答道。

    这时,吴越忽然开口,看着戚明,说道:“戚省长,其实,我这几天也有听到点风声,说是当时流拍这个事情背后是有点内幕的。”

    戚明又看了眼吴越,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道:“这个事情是归宁州市负责的,具体怎么样一个情况,得先跟宁州市那边了解过后才能下定论。今天,先放放。”

    戚明不想谈这个事情,其他人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接着,戚明就扫了眼众人,问:“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要是没其他事的话,就散会吧。”说完,他先起身,往外走。广世平忙跟了过去。

    他一动,其他人也都呼啦啦的动了。

    侯堂柏起身的时候,朝吴越无奈地笑了笑。吴越耸了耸肩。两人这一番无声地交流,让梁建起了一些兴趣。

    绕过桌子,吴越主动走到了他身边,笑问:“昨天忙,没能去医院看你,怎么样,还好吧?”

    梁建笑道:“还好的,谢谢。”

    吴越嘿嘿一笑,道:“说实话,你这动静有点大。”

    梁建微微一愣,心里不由琢磨起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穿了他的伪装还是说他名气大,所以一病整栋楼都知道了?

    不过,没等梁建自己琢磨出来,吴越就岔开了话题:“现在国土资源局是归你负责的,你以后可是香饽饽了,自己得要小心啊!”

    梁建苦笑一下,道:“你还别说,昨天就已经有人打算对我用糖衣炮弹了。”

    “真的假的?谁动作这么快?”吴越惊讶道。

    梁建道:“明州集团。”

    吴越一愣,旋即问:“是为了刚才会上说的城东那块23号地块吧?”

    梁建点点头:“好像就是这个。对了,你跟我说说,这个23号地块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不复杂,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在拍地的时候,这块预期拍出高价的地块流拍了。现在有人怀疑背后有暗想操作。”吴越说到这里,瞧了梁建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句。这个事情,多半水比较深,你刚来,最好是别卷进去。要是最近有人来找你聊这个事情,你能推则推,不能推就躲,反正生病这种事情你已经有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关系。”吴越说完,还朝梁建眨巴了一下眼睛。

    梁建怔了一下,刚才吴越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就说明了,吴越看透了他昨天那场肚子痛的戏。只不过,梁建有些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看穿的?

    要说杨琴或许能猜到一二,梁建还能信。毕竟时间上太巧合了。可吴越怎么会猜中这个事情呢?

    梁建看了看吴越,心底疑惑丛生。以前在永州的时候,梁建就觉得吴越这个人神秘,手段也多,如今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身上的神秘感,还有诸多手段,一样也没少。

    既然被看透,梁建也没必要再遮掩,但他没说穿,他也没必要挑明。梁建朝吴越笑了一下,道:“行,我会记心里的。”

    吴越咧嘴一笑,道:“怎么样,晚上一起吃个饭?算是我给你接风了?”

    梁建道:“饭就算了,这两天有很多工作,等忙完这一阵吧。”

    “行,你说了算。”吴越说着,忽然一扬下巴,目光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两个人,对梁建说道:“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这吸引女人的特质还是一点也没变。”

    梁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杨琴和她的秘书胡可可站在那里,正瞧着他们。梁建一愣,这个杨琴梁建对她的印象,算不上差,却也算不上好。昨天吃饭这个事情,虽然林飞是主要责任,但杨琴那边肯定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杨姐,你在这里等我吗?”吴越还是这种嬉皮笑脸的风格。杨琴白他一眼,道:“等你做什么,我等梁副省长。”

    吴越看了一眼梁建,笑道:“看来杨姐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个旧人了。也罢,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他又朝梁建说道:“回头你有空了,一起吃饭别忘了。”

    梁建点点头。

    吴越走远了一些后,梁建问杨琴:“杨副省长在这里特意等我,有什么事吗?”

    杨琴笑着说:“昨天你肚子不舒服,那顿饭没吃成。不知道梁副省长你待会儿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梁建没想到,昨天才刚躲了杨琴,她今天立马就又卷土重来了。梁建微微一愣后,立即堆上笑说道:“杨副省长,你看,这事,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刚才吴副省长也邀请我吃饭了,我没答应。你这会儿约我吃饭,我想答应也不能答应啊!不然传到了吴副省长的耳朵里,他岂不是要怪我?而且,我这几天是确实忙,有很多工作要熟悉。抱歉了,杨副省长。”

    杨琴被梁建拒绝,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道:“工作嘛,可以稍微放放。一顿饭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至于吴副省长那边,梁副省长你要是担心他怪你的话,我亲自跟他解释。”

    杨琴似乎有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态度。梁建正愁如何拒绝才能不伤表面和气的时候,手机竟然有如神助一般响了。

    梁建一看号码,忙跟杨琴说:“不要意思,重要电话。我先接一下。”

    杨琴刚要张口说话,梁建就急急忙忙走开了。

    杨琴看着梁建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杨姐,我们要不先回去?”胡可可悄悄瞄了一眼杨琴的脸色后,轻声道。

    杨琴点了点头。

    电话是老唐打来的。梁建接起电话的时候,回头往杨琴那里看了一眼,杨琴他们已经没在原处了。梁建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转回头,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一边问:“爸,有消息了?”

    老唐恩了一声,道:“沈连清回江中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这个事情比较突然,所以想安排一个合适他的位置比较突然,所以到时候,可能要委屈他一些了。”

    梁建道:“这样啊。”他顿了顿,然后又道:“那这样,我先跟他商量一下。本来是想着等调过来了再跟他说的。”

    “你还是跟他说一声吧。”老唐说道。

    “好的。那我待会就给他打电话,然后再通知您。”梁建说。

    挂了电话后,梁建又翻出沈连清的电话,拨了过去。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络了。沈连清应该还不知道他回江中的事情。

    电话响了好多下,才接起来。

    “梁哥!”沈连清的声音里透着惊喜。梁建笑着问:“怎么样?忙吗最近?”

    沈连清道:“还行。您呢?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梁建回答:“我调回江中了。”梁建这消息说得太突然,沈连清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敢确信地问梁建:“您是说,您先在回江中工作了?”

    “是的。所以,我想让你过来帮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梁建与他之间,也不需要太多的客套话,就直接问了出来。

    沈连清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愿意的。只要你愿意让我跟着,到哪里我都没问题。”

    “你先别急着表态,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之前已经让人去问过了,你过来是没问题,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一下。”梁建说道。

    沈连清听后,依然没有丝毫犹豫,他笑着说道:“梁哥,我说句你可能觉得矫情的话,能跟在你身边,就没什么好委屈的。我能有今天,也都是你给的,所以,你即使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梁建笑了起来,沈连清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他所表露出来的情绪,梁建能明显感觉到真挚。梁建调侃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拍马屁的话了?”

    沈连清嘿嘿一笑,道:“这不是与时俱进嘛?以前跟您旁边,您不喜欢这些话,我不用学。后来不跟着您了,其他领导多少都喜欢听些奉承话,我不得不学。要不然,这几年过去,我要是还原地踏步,怎么好意思去见您!”

    梁建又调侃了他几句,才挂了电话。收起手机,梁建忽然有些惘然。几年不见,沈连清曾经那么寡言的人,也变得油滑了。这在官场,可以算是一种成熟。梁建不知自己该高兴呢,还是该失望呢。

    不过,他也明白。沈连清比不得自己幸运,有强大后盾。他一个人在西陵,虽然他离开时做了安排,但京官不如现管,他在那里如果不油滑一点,这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

    忽然,梁建怅然地叹了一声。

    成长都是需要代价的,这句话没错。
正文 010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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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地方是熊叶丽选的。梁建多年不怎么来,对这宁州城已经有些陌生了。

    熊叶丽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她选的是一家法国餐厅,在一家五星酒店的二十八楼。坐在窗户边,能从窗户里直接看到整个东湖,风景十分不错。

    再见东湖,梁建心内不由得生出一些感慨。熊叶丽见他看得入神,在旁笑道:“怎么?勾起什么甜蜜回忆了?”

    梁建回过神,转头看向她,笑了笑,道:“甜蜜回忆倒是不多,心酸回忆倒是有好些,你要不要听听?”

    熊叶丽摆手,道:“不用!这日子已经过得挺心酸的了,还听什么心酸回忆!”

    “你现在都已经是副部长了,还心酸什么?”梁建笑道。

    熊叶丽白了他一眼,道:“副部长难道就可以两脚翘在桌上,高枕无忧了?”

    “那你说说,你都心酸什么呀?”梁建笑问她。熊叶丽摆摆手道:“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了吧。先点菜吧。我下午有个会,得早一点回去做准备。”

    “行。”梁建也不跟她贫了,拿了菜单过来看了一会,点了一份主食,一份水果和一杯咖啡。

    熊叶丽就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份前菜。

    “吃得这么少?”梁建惊讶地问。

    熊叶丽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女人要美丽,就要管住嘴,迈开腿。”

    梁建的目光往她身上一打量,然后道:“你就吃这么一点,那来法国餐厅可是有点浪费。”

    “来法国餐厅,未必是要点很多吃的,氛围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嘛!我觉得,你以前也是很懂得情调的一个人呀,怎么现在有些退步了呢?”熊叶丽笑道。

    梁建看着她笑道:“可能多年不见你,技生了吧!”

    “这嘴贫的功夫倒是比以前厉害了。”熊叶丽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梁建也跟着笑了一会。

    服务员上前菜的时候,梁建准备开始切入正题。

    梁建看向熊叶丽,她今天穿着一件薄的灰色针织镶钻外套,外套里面是一件V字领的黑色的连衣裙。此刻,她正在拿着刀叉对付她点的那份前菜,身体微微前倾。于是,梁建视线落处,就不由自主地看到了两抹雪白的隆起。

    梁建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一些旖旎场景,顿时,目光就有些不老实了,下意识地带着一些暧昧的色彩将又打量了一番。

    起先他还没注意,此刻认真打量了,才发现,多年不见,熊叶丽的身材反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脑子里还在不断地浮现当时的那些让人羞涩的画面,梁建顿时心猿意马起来。幸好,此时服务员上来给他们加水,打断了他那满脑子不该有的想法,没让他在熊叶丽面前失态丢人。

    梁建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理了理思绪,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看向抬头的熊叶丽,道:“我想换个秘书,你在组织部干了这么多年,政府里的人你大部分应该都比较清楚的,你帮我推荐一个靠谱的。”

    熊叶丽道:“你找我吃饭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啊?”

    梁建笑道:“也不全是。这个事情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请你吃顿饭,叙叙旧。”

    “我看,事情是主要的,叙旧是次要的才是真的。”熊叶丽笑道。

    梁建道:“不管哪个是主要的,你肯出来才是最关键的。这说明呀,你还拿我梁建当朋友。”

    熊叶丽闻言,忽然就瞧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有些异样的风情,勾得梁建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起先压下去的那些羞人画面,似乎又要浮上心头。

    梁建忙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借着喝水的当口,避开了她那勾人的目光,然后道:“说正经的,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

    熊叶丽道:“人选自然是有的,这样吧,我待会回去整理个几个人的资料发给你看看。”

    “这样也行。那麻烦你了。”梁建忙说道。

    熊叶丽瞧他一眼,道:“跟我还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梁建一边说,一边有些心虚地想躲她那机具诱惑力的眼神。

    熊叶丽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嘴角兀地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然后身体微微一动,一只穿着黑色丝袜的美足就离了那双灰色水晶面的高跟鞋,轻悄悄地攀上了梁建的小腿。

    梁建身体猛地一震,无比惊讶地看了熊叶丽一眼,发现她那充满了挑逗性的眼神后,立即躲开了,桌下的脚也缩了回来。

    梁建还红了脸。这让感觉有些不爽,自己是个男人,竟然还被个女人给调戏了。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该调戏回去的时候,忽然,脑海里就冒出一个身影。这身影就好像是一桶冰水,一下子浇在了梁建的头上,将他浇了个透心凉,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而此时,对面的熊叶丽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笑得花枝乱窜,明显是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得意至极。

    梁建只能是无奈,和苦笑。

    半响,熊叶丽才平静下来,看着梁建,微笑着说道:“你别想多啊,我刚才就是逗你的。”

    梁建假装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要把我给吞了呢!”

    “我看上去像有这么大胃口的吗?”熊叶丽白了他一眼。

    梁建笑了笑,没再接话。他担心,一不小心这话题又聊偏了。跟这熊叶丽聊天,总是容易将话题聊偏。或许是因为她那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又或许是因为她那毫不顾忌地性格,总之,仿佛只要跟她面对面坐到一起,这脑子里的想法,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容易跑偏。

    尤其是,梁建曾经尝过她的味道,更是容易跑偏。

    被熊叶丽这么一逗,梁建反倒是冷静了许多。接下去的聊天,他都是点到为止是。吃完后,坐了一会,闲聊了几句,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回来了。

    梁建担心被人看到说闲话,就在离单位门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要求下车。熊叶丽靠边停了车,转头看向梁建,道:“怕被人说闲话啊?”

    梁建道:“怕影响你,我男人无所谓,你不一样。”

    熊叶丽道:“我现在是单身,我也无所谓的。”

    梁建笑了笑,道:“就当我消食了。刚才你吃得少,我可吃得不少。”

    “行吧。那我就先进去了。资料我晚点发给你,我要先开会。”熊叶丽道。

    梁建忙说:“不急,你有空的时候给我就行。”

    熊叶丽朝他摆了摆手,就开车走了。梁建看着她的车拐了个弯消失,自己慢慢地踱在没什么人的街上,走了没几步,也转了个弯,然后就看到了省政府门口正在站岗的士兵。

    梁建过去后,刚准备进去,就被拦了下来。这让梁建一下子就想起了当时他还在境州的时候,来宁州见张强那会,也是被这样拦在门口。只不过,那会儿他年轻气盛,还差点跟他们打了起来。如今,他却是不会这么干了。第一,是身份不同了,心境也不同了。第二,冉家士兵也没做错,如果是个人就放进去,那就有问题了。加上,梁建今天才第二天到这里上班,这门岗的士兵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梁建跟士兵说:“我是新来的副省长,叫梁建,你可以打电话给省政府秘书办的金灿副秘书长跟她确认一下。”

    士兵说:“你身份证带了吗?让我看一下。”

    梁建掏出身份证给了他,士兵看了一眼后,道:“您稍等,我去打个电话。”说完,立即去岗亭里打电话去了,没一会儿,他立即跑过来,先给梁建敬了个礼,然后躬身道歉:“对不起,梁副省长,没能认出您来。”

    “没事。我刚来,你不认识正常。你也是工作嘛,我理解。行了,你忙你的,我进去了。”梁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然后笑着往里面走了进去。

    士兵有些呆愣地盯着梁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哎,小宝,你傻看什么呢?”另一个士兵喊了他一声。

    士兵小宝收回目光,道:“这个副省长跟其他的领导有些不一样。”

    士兵问:“有什么不一样?”

    小宝刚要回答,正好有一辆车往这里过来了,小宝忙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站好了。

    梁建回到办公室,发现林飞还没回来。他的办公室门还锁着。

    梁建心想,他不来也好,自己还少操点心。他想了想,给金灿打了个电话,让她暂时先将办公地点搬到林飞的办公室来。至于林飞,他要是来了,就让他先回秘书办吧。

    金灿问梁建:“这样,万一林飞闹意见怎么办?”

    梁建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打电话去请他回来继续上班?”

    金灿忙说不是。

    梁建又对她说道:“我这个人对于下属就两点要求:第一是要完成好我安排的工作,第二就是忠诚。这两点,林飞同志一点都没达到。这样的人,我还留着干什么?秘书的职责是给领导服务的,而不是让领导来给他擦屁股的。”

    “我知道了,梁副省长,是我错了。”金灿立即认错。

    梁建听她这么说,也马上缓和了语气,道:“你的顾虑呢也有你的道理,但是有些时候,做事就是应该要强势一点,不然的话,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如果到时候林飞真的闹意见,你让他来找我就行。”

    “好的。”金灿应道,然后问:“那我现在就过来吗?”

    “恩。”
正文 011 秘书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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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找了保卫处,开了林飞办公室的门,然后让秘书办的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到了箱子里,一咕隆都搬到了秘书办去了。

    至此,林飞算是正式被梁建给踢走了。至于接下去林飞会被怎么安排,这个事情,就跟梁建没关系了,留给戚明他们去操心吧。

    而金灿只是暂时在这里办公,等到有合适的秘书人选后,金灿就会重新回到他的秘书办去。

    下班前,熊叶丽将资料发到了梁建的邮箱里。她总共给梁建发了三个人的资料。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梁建将这三人的资料打印出来后放到了包里,打算待会带回招待所看。

    这几天他还住在招待所,本来省里说是要给他安排住所,被梁建拒绝了。梁建在宁州还有套房子,他本来是想,如果项瑾不来,他就住招待所,一个人住那套房子里,也孤单。之后项瑾说要来,他已经跟姚勇说过了,把那套房子的钥匙也给了姚勇,让他帮忙找几个清洁工去打扫去了,然后再通通风,估计用不了两三天,他就可以住过去了。

    回到招待所,秘书办给他安排的那个专用女服务员正在给他熨他早上换下来的衬衫。看到梁建,她立即停了下来,恭敬地给梁建打招呼:“梁省长好。”

    梁建点点头,然后道:“你忙你的。”

    女服务员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赶紧去给梁建洗杯子泡茶了。梁建也没管她,走去里面卧室换了件休闲一点的衣服后,又重新出来,从包里拿出那三份资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准备研究研究。

    他刚坐下,那位女服务员就端了杯红茶过来,放到了梁建跟前。

    梁建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个名叫二乔的姑娘,今早第一次见面后他还没仔细打量过。这会儿,大眼一瞧,发现还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能在招待所服侍领导的,姿色都是中等以上的。不过,这二乔姑娘,跟一般的美女不太一样。她身上,有种文文弱弱的清纯感觉。而且,二乔虽然看着文文弱弱,话也不多,但身材却是该凹的凹,该凸的凸。

    梁建这一眼一看,二乔便红了脸,嗫诺着问:“梁省长,您不喜欢喝这个茶吗?”

    梁建笑笑,道:“不是。我是想跟你说,以后叫我梁副省长。”

    二乔脸颊更红了,头迅疾地低了下去,低声回答:“我知道了,梁……副省长。”

    “去忙吧。”梁建看着她道。二乔看上去顶多就二十岁,虽然她红着脸蛋的模样,看上去娇俏可人,但梁建这点理智还是有的。自己都快奔四的人了,老牛吃嫩草这种事情不适合他。

    不知为何,梁建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中午那家法国餐厅里坐在对面的熊叶丽,还有她那只调皮的脚轻轻攀上他的小腿时,那一瞬间触电的感觉。

    梁建一愣神后,立即收敛心思,将这些画面和情绪都从脑袋里清了出去。再这么想几通,怕是有机会就要犯错误了。梁建暗道:看来,以后得跟熊叶丽这妖精保持距离。能不见,还是少见为好。要不然,擦出火来,不仅容易出事,也对不住项瑾。

    梁建想到此处,调整了一下坐姿,赶紧集中精神,看熊叶丽发给他的这三份资料。

    梁建先简略的把三人的资料都过了一遍,其中,这三份资料当中,以那个女的资料最为出彩。不过,男领导用女秘书,这说出去不好听。而且,女人相对来说,在家庭方面牵绊很多,做秘书在工作时间上可能就会有冲突。所以,女秘书梁建原本就是不打算考虑的。

    不过,熊叶丽不会不明白这些,她既明白,却还将这个女的资料送过来,这说明这女的肯定有过人之处。而这一点,梁建也从这个叫潘丽的女人资料上感觉到了几分。只是,女秘书明显是不合适的。但不做秘书,却还是可以有其他的安排的。人才,不能轻易错过。

    梁建暂时先将这个潘丽的资料放到了一边。这一次主要是选秘书,至于其他的,先把秘书选了再说。而且,潘丽是否真的有真材实料,还得再了解一下,光凭资料,也不能完全断定。

    梁建又对比了一下其他两人的资料。这两人,其中一人叫宗伟,另一人叫牛达。从资料上看,宗伟和牛达两人相差无几。不过,牛达曾经给人做过秘书,而宗伟没有这项经历。如此一看,倒是牛达比宗伟要好一些。

    这宗伟和牛达两人,宗伟就在组织部里,就在熊叶丽的手下,跟梁建在同一栋楼里上班。而牛达则是在人大那边,办公地点不在省政府大楼。

    从这个上看,相比于宗伟,牛达似乎是有些被冷落。

    梁建比较了一番后,收起资料,然后拿起手机,进了卧室。进去后,他走到阳台,然后给熊叶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梁建问熊叶丽:“方便说话吗?”

    “你说。”熊叶丽一句话也没有调侃,这似乎说明,她可能不是在一个比较私密的场所。梁建便直接说道:“我想问一下,宗伟和牛达这两个人,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个?”

    熊叶丽先是道:“你等一下。”

    过了十几秒钟,熊叶丽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是我,我会选牛达。”

    “为什么?”梁建问。

    熊叶丽说:“第一,牛达以前当过秘书。他比宗伟在这方面更有经验。而且,我了解过了,他之前做秘书的时候,口碑不错。能够有不错的口碑,这说明,他在秘书这一工作上,应该是做得还可以的。”

    “那第二呢?”梁建接过话。

    “第二就是,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牛达现在是被冷落的状态,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我相信,他肯定会知恩图报,对你十分忠诚。”熊叶丽说道。

    梁建不得不承认,熊叶丽确实很会把握他的心思。他对秘书的两点要求,熊叶丽说的这两点都提到了。梁建被她说得都有些心动了。

    不过,梁建还是说了一句:“你不会是不舍得宗伟,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熊叶丽笑了一声,道:“我在你梁副省长眼里,难不成就是这样一个人?真是枉我一番心意呢!”

    梁建忙赔笑,说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了。”

    熊叶丽贫了两句后,收起了笑意,认真地说道:“我之所以不选宗伟,是因为宗伟的父亲目前是宁州市人大主席。没退下来之前,是宁州市常务副市长。所以,这小子虽然能干,但性子上总归是傲了点。当秘书,要的不是特立独行的性格,而是服从。你说我说得对吗?”

    “对!”梁建这一句对说得很服气。不过,他觉得熊叶丽没有将这宗伟的身份背景给直接写上,估计也有她自己的考虑。她可能是料到了梁建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谢谢你的建议。我再考虑一下。”梁建说道。

    熊叶丽道:“怎么不考虑一下那个叫潘丽的。明显,她要比这两个小伙子都更优秀。”

    梁建道:“女秘书太招摇,不适合我。”

    “你以前可从来不是低调的人啊。”熊叶丽笑道。

    梁建知道她这不低调指的是什么,不过这话题他不能接,只能装傻道:“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只能是做个低调的人。所谓枪打出头鸟,我可不想死太早。”

    “你说得太严重了!”熊叶丽笑道。

    梁建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跟她聊下去,便道:“行了,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忙吧。”

    “行,那就这样。回头再联系。”熊叶丽道。

    挂了电话,梁建微微松了口气。跟太聪明的女人聊天,虽然有趣,但也会有一丝压力,尤其是聪明又性感的女人。

    他正瞎想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以为是熊叶丽的,瞧了一眼,没想到是项瑾打来的。忙收敛起那些不正经的心思,接起了电话。

    “吃过晚饭了?”梁建接起电话,问。

    电话那头,项瑾一手搂着霓裳,一手拿着电话,听到梁建的声音,道:“吃过了。霓裳要跟你视频呢,你现在方便吗?”

    梁建道:“方便,稍等一下,我给你发过去。”说完,梁建放下手机,给项瑾发送了facebook,很快,对面就接了起来。画面还没出现,霓裳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一声带着撒娇的爸爸,将刚才熊叶丽带给他的那些不该有的不正经念头全都一扫而空。

    画面随着声音出现,梁建看着屏幕上那张两眼都冒着星星的小天使,恨不得扑过去亲上一口。两日不见,起先还不觉得,此刻看到她,竟顿时觉得十分想念。

    这种想念,就好像是长在骨子里的蚂蚁一般,轻轻地噬咬着。

    梁建跟霓裳聊了一会,又给她读了一个故事,然后才跟项瑾说上话。梁建问项瑾:“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项瑾说:“这个学期也快结束了。等学期结束吧。这样,霓裳就不用落下什么课程了。”

    “好的。那唐力和霓裳都过来吗?”梁建又问。

    项瑾点了点头,道:“放下他们任何一个,我都舍不得。”

    梁建也点点头,道:“孩子还是要跟父母在一起比较好。”

    项瑾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自己玩的霓裳,然后回头,问梁建:“我们都去了江中,要不把爸妈也一起接去江中吧。这样,他们想回家时也近一点。而且,也能跟我们住一起,也放心一些。”

    “行。那我晚点给他们打电话。”梁建说道。接着,他又想起项老,便又问:“那爸爸呢?”

    “他呀,我问过他了,他说,等我们走了,他打算跟周姨两个人先出去旅游一段时间。等回来了,也来江中。”

    “如此也好。”梁建笑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就各自挂了。
正文 014 香馍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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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梁建脑子里一直想的都是沈伟光这个人。梁建想不明白,他和沈伟光无冤无仇的,这沈伟光为什么要给他下绊子。而且,这手段也不太高明。

    梁建本想问问李端,这沈伟光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李端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无论梁建怎么问,他都是一样的回答。梁建也只好作罢。

    到了杜明亮家里。李端去敲的门。

    开门的保姆,看到李端,就亲切地笑道:“李秘书长,您怎么来了?”

    “我陪梁副省长过来看看杜省长。杜省长知道的。”李端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将带来的果篮鲜花礼品等递了过去。

    保姆接过去后,目光往李端身边一瞧,目光飞快地一打量,然后立即笑道:“这样啊,那请进。杜省长在书房,李秘书长您是知道书房在哪的,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我去给你们泡茶。”

    李端点点头。

    保姆先走了,李端转头对梁建说道:“这杨姐在杜省长家待了很多年了,人挺不错的,杜省长很信任她。”

    梁建转头去看了一眼那位杨姐的背影。这杨姐,刚才看,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长得倒也不显老,皮肤挺白,五官也挺柔和,笑起来还挺有几分姿色。

    梁建没接话,跟着李端就走到了书房门口。李端敲了敲门,在门外喊道:“杜省长,是我,李端。梁副省长来了。”

    话音落下后没一会儿,杜明亮就亲自过来开的门。门一开,他目光先落到了梁建脸上,一打量后,笑道:“多年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年轻。”

    “杜省长也依然是风姿依旧啊!”梁建笑着说道。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杜明亮让开了身子,道:“进来坐。”

    进了屋,在那一套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后,杜明亮看着梁建,说道:“当时听说你要来江中,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当初,你在江中的时候,我就跟老张说,你将来必成大器,没想,才这么几年,这话就成真了。”

    杜明亮有没有跟老张说过他必成大器这句话,梁建不知道,也不会去跟张强证实。但杜明亮能这么说,这说明了两点。第一点,梁建如今已成气候,杜明亮虽比他要高上半阶,但也要对他笑脸相迎。第二点,杜明亮能这么说,说明他在对梁建示好。

    杜明亮示好,梁建自然是求之不得。尤其是,他知道了林飞是沈伟光安排过来后。

    梁建对杜明亮说道:“杜省长过奖了,这一切不过是运气罢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运气是一部分,但你能不能抓牢这个运气才是关键。古话说,攻城易,守城难。你能这么一路走下来,走到今天,这说明你本身除了运气之外,实力也是有的。”杜明亮道。

    梁建谦虚地笑了笑,道:“论实力,在杜省长面前,我还是得甘拜下风的。以后,还要杜省长多多指教,多多提携。”

    杜明亮笑着说:“提携就算了。以你的背景,应该是你提携我才对。”

    梁建的身世,如今早已不是秘密。杜明亮作为江中省常务副省长,也早在得知梁建要来江中的时候,也差不多时间弄清了梁建的身世背景。

    梁建如今对这些话也早已学会了坦然和镇定。他笑了笑,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您在江中这么多年,要论在江中的影响力,恐怕戚省长都未必能比得过您。所以,以后还得要您多多提携我才是。”

    杜明亮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道:“相互提携!相互提携!对了,说起来,你在华京已经是市委秘书长了,再待两年,常务副市长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现在的领导干部都是挤破了头想去华京,你都已经去了那边了,又何必再调到江中来呢?”

    “我这个人没啥进取心,就想着做点实事。再者,江中是我的家乡,老朋友也都在这里,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还年轻,就下来待一待,也算是回报家乡了。”梁建笑着说道。

    杜明亮朝他竖了竖拇指,道:“这才是一个好党员应该有的想法嘛!值得学习!”

    这时,李端插进话来:“梁副省长能来江中,是我们江中省的福气。以后,杜省长可是有帮手了。您二人双剑合璧,必然是我们江中省人民的福气。”

    杜明亮看了一眼李端,笑得很开心。显然,李端这马屁拍得他很舒服。

    梁建看了看李端,心里有些惊讶。看来,这些年不见,故人终究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故人了。只希望,变化不要太大。

    梁建收回心思,对杜明亮说道:“以后,我就给您打下手了,还望您别嫌弃。”

    “你客气了,我可不敢用你这样级别的下手。以后呀,一起做事,一起为了江中省的美好未来奋斗就是。”杜明亮说道。

    梁建点点头。

    这客套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梁建正想岔开话题,杨姐送茶进来了。放下茶后,梁建就对杜明亮说道:“我听李秘书长说,您这次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受了点伤是吗?”

    杜明亮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万幸,没大碍。”

    “没大碍就好。”梁建道:“我一开始听李秘书长说起这个事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听说是对向的大货车司机走神了是吗?”

    杜明亮点头:“是的。估计是疲劳驾驶,当时可能犯困了吧。看来,以后得要跟交通部门的领导提一提这个事情,让他们要想办法对这种疲劳驾驶的事情进行一定管理,尤其是这种大货车,实在是太危险了。”

    梁建听了这话,忽然脑子里就一亮,道:“您说到这里,我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您要不要听一听?”

    杜明亮一愣,他刚才那话可能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梁建还真有了个点子。回过神后,他立即说道:“说来听听。”

    一旁李端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梁建说道:“这上高速公路不是要取卡么,即使不取卡,也都是带着ETC卡的。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在高速公路上设点配置感应器。通过感情器读取高速公路卡或者ETC卡上的时间数据,来判断车辆行驶时间。如果超时行驶,就按照相应的规定进行扣分或者罚款处罚。您觉得,如何?”

    杜明亮眼睛一亮,道:“这个想法不错。”说完,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实施起来,恐怕会有些难度。技术上,是不是可以达到你刚说的感应,读取等功能?”

    梁建道:“现在科技发展如此迅速,感应器这种东西早就已经有了,功能上可能不太一样,但只要有类似的东西,我想,如果我们下决心要去做这个事情,技术上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杜明亮听后,沉思了一会,然后道:“你说的这个,确实有一定的应用可能。这样,下次有机会,我找戚省长商量一下,要是他也觉得这个想法可以,我们就上会讨论一下。”

    “好的。”梁建道。

    接着,杜明亮看着梁建,就笑着说道:“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啊!梁建,你现在还没到四十岁吧?”

    梁建点头:“嗯,今年三十八。”

    杜明亮听后笑道:“听听,才三十八。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想想我自己三十八的时候,好像还是个小处长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梁副省长是一帆风顺,您是厚积薄发。”李端接过话,笑着说道。

    梁建悄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杜明亮笑道:“李秘书长说得对。每个人爆发的方式不一样。而且,您是靠自己,一步步踏踏实实走上来的,跟我不一样,我这说白了,那是走了后门。要不然,也没今天这位置。”

    杜明亮再次哈哈笑了起来,显然心情是十分开心的。他看着梁建,说道:“你看你又谦虚了。谦虚虽然是美德,但年轻人嘛,偶尔还是要张狂一下的,不能太谦虚了,要不然不白白浪费了这大好年华?”

    梁建笑了笑,道:“您说的是。”

    杜明亮低头看了眼时间,道:“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你们待会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都在这吃午饭吧。就当是,我给你接风了。”

    梁建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端笑着插进话:“杜省长这里的杨姐做得菜味道是一流的,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杜明亮看了一眼李端,道:“你要喜欢吃呀,就经常来。”

    “这我可不敢!回头您看着我烦了,我可就得找地方哭去了。”李端笑着说道。

    杜明亮笑道:“那我还真就得看看你哭的样子。”说完,他就笑了起来。梁建和李端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幕,看似和谐。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他们自己的小九九。这种和谐,不过是三个人都为了隐藏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而故意设下的屏障。

    对于李端来说,无论杜明亮和梁建如何,他们两个都是他的领导,都需要他捧着。对于杜明亮来说,他这一把年纪的人,如果能拉上这位背景深厚的副省长,对他今后的安排,必然也是有好处的。而对于梁建来说,他刚来这里,没有什么根基,而杜明亮在江中待了这么多年,必然是根基深厚,人脉深广,是梁建眼里的香馍馍。正好他也想拉拢梁建,梁建又何乐而不为呢?送上门的香馍馍,岂有让它飞走的道理。
正文 015 小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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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杜明亮家里出来的时候,梁建心情还不错。但,李端却似乎并没有梁建那么轻松的心情。不过,梁建也没注意到。

    回到单位后,牛达立即进来给他重新泡了茶。在他准备出去前,梁建叫住他,道:“我准备过几天下去走走,你考虑一下路线,考虑好了,拿给我看。”

    牛达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梁建会突然提到下去调研的事情,而且是如此随意的态度。不过,他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认真地回答:“好的。”

    “没事了,出去吧。”梁建说完,牛达点了点头,就走出去了。

    梁建之所以将这个调研路线的事情交给牛达做,是因为他想起了多年前他刚给张强做秘书的时候,张强也曾做过这样的事情。张强是梁建从政至今,遇到的少数几个好领导之中地位身份最高的一个,也是让梁建最为敬佩的。

    他觉得当时张强对他的态度,很多地方都是可以借鉴的。

    牛达是第二天早上将路线交给梁建的。这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梁建接过后,看了看,和他自己想的路线,相差不多。

    牛达的路线是:第一站境州,境州内主要走一个区,两个县。第二站是永州,走两个区。第三站,是凉州,凉州也走两个区。最后一站是宁州,走一个县级市,两个区,和两个县。

    梁建的路线是还要多一站。他看完后,提笔在纸上加了一个市,然后交给了牛达,道:“就按照这个吧。”

    牛达接过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好的。那是现在就通知办公室吗?”

    梁建摇头:“不用,过几天再说。接下去,你把工作安排一下,比较急的工作都安排到这两天,尽量完成掉。不急的,就往后放一放,等回来再说。”

    “好的。”牛达应下。

    出行的时间,定在下个星期一。原本,梁建是想等沈伟光沈书记到了之后,再出去。可是,得知林飞的事情后,梁建改变了想法。

    虽然梁建还是不清楚沈伟光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新来的沈书记这么做绝对不会是好意。

    所以,梁建觉得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梁建还没走,倒有人先来了。

    胡小英来了江中。她是晚上到的,十一点五十几给梁建打的电话。梁建刚睡下,已经有些迷糊了。听到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动,恍惚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电话,于是忙起身,拿过了手机。一看,是胡小英的来电,梁建一怔之后,清醒了不少。

    接起电话,梁建问:“怎么这么晚了给我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胡小英反问:“是不是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梁建尴尬地解释:“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想多。”

    胡小英道:“逗逗你的,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到江中了,刚下飞机。这会儿没机场大巴了,我要去的地方又比较偏,出租车司机不愿意载我,你方便吗?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梁建实在说不出口拒绝。再说了,人都有个难的时候,曾经她也帮过他不少,如今两人虽然关系尴尬,但她开了口,他怎么好意思拒绝。

    梁建赶紧起床,换了身衣服,拿了手机钱包,立即下了楼。由于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梁建没叫单位的车,而是亲自走到外面去拦了个出租车,跟师傅讲好了之后,直奔机场。到的时候,胡小英拉着一个黑色的拉杆箱,站在路边,低着头正在看手机。她上身白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下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然后皮鞋,干练清爽。

    司机问他:“是不是就是前面那位啊?”

    司机的声音,将梁建的视线从那个身影上拉了回来。他点点头道:“是的。”

    司机将车子径直开到了胡小英的跟前。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车里坐着的梁建。一愣之后,微微一笑,道:“你来得挺快的。”

    梁建没接她的话,只是笑了笑。将她接上后,司机又把两人送去胡小英住的那个酒店。那家酒店一直在另一区,而且还是在山里,特别偏远。这大晚上的,去了之后,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开回来。对于很多司机师傅来说,他们在机场有这么多选择,何必要选择这样一个单子。何况又是深夜了,那里路虽然修得不错,但总归是不太安全。所以机场外面很多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接这个单子。

    载梁建来的这个司机,还是梁建讲了不少好话,还承诺加他两百块钱,保证跟他一起回来,师傅才愿意的。

    车上,梁建和师傅坐前面,胡小英一人坐后面。开出去不远,师傅就问:“到那里是去度假还是公差啊?”

    胡小英回答:“公差。”

    “不好打车吧?”师傅又说。

    胡小英点点头,道:“是的。要不然,也就不用麻烦朋友大半夜的来接我了。”说着,她从后面看了一眼梁建的后脑勺。

    梁建恍惚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扫过他的后脑勺的感觉,是有些灼热的感觉。

    “你这朋友挺好的。你那个安丽拉酒店,太偏了。要不是你朋友求我半天,我肯定也是不愿意接这个单子的。”师傅又说道。

    “是的,他确实很好,对我也挺好的。”胡小英看着梁建,悠悠地说道。

    梁建听着这话,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担心师傅多话再往下说出更加让他尴尬的话来,便岔开话题,问胡小英:“怎么今天的航班安排得这么晚?很赶时间?”

    胡小英道:“倒也不是。就是突然想着过来了,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再来的。”

    梁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想了一会没想到合适的话,索性就抿了嘴不说话了。昏暗的车内,她在后座,默默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让人分辨不清到底是哀伤还是平静。

    而他,在前面,目光无意识地盯着某个点,内心的一些情绪已经在翻腾。虽然不至于翻江倒海,却也不好受。尤其是刚才胡小英说的那句‘他对我挺好的’,听了更是让他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难受。是因为自己对她算不上好,所以内疚得难受?还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对她好,所以无奈可悲得难受?

    他分辨不清,也说不好。

    既然说不好,所以不说便好。话多容易错。他和她之间,不能再错了。

    司机师傅像是也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有些不正常,也沉默了下来。开出城后,他关了空调,开了车窗,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的电台DJ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歌曲在轻轻回荡。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到了胡小英住的安丽拉酒店。梁建下车将胡小英的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刚准备跟她告别,胡小英抢先问道:“上去坐坐?反正也快天亮了。”

    “不了,我跟师傅说好了,要陪他一起回去的。”梁建勉强笑了笑。

    “是吗?这样的话,那就不勉强了。谢谢你肯去机场接我。”胡小英说话时脸上的神情,明显是不信梁建说的那个理由的。

    这时,身后车里的司机竟然喊了一句:“小伙子,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也没关系。”

    胡小英笑了起来,她看着梁建,眼睛里带着些促狭的笑意,道:“师傅都这么说了,看来你只能上去陪我坐坐了。”

    梁建脸上满是尴尬。

    “我有事跟你说,上去吧。”胡小英看着梁建脸上露出的尴尬,收起了笑意,认真严肃地说道。

    梁建听她这么说,只好点了头。她这么认真,那基本是真的有事要跟他说。既如此,他要是再不肯上去,那恐怕是真的要她的心给伤透了。而且,也更显得梁建不明事理了。

    司机走后,梁建拉着行李箱,陪着胡小英走进酒店,看着酒店侍应生给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梁建忽然想到一件事。

    安丽拉酒店作为五星级酒店,怎么会没有接机服务?

    梁建之前没有想到这个事,此刻想到了,不由得看了一眼胡小英。

    “怎么了?”胡小英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复杂,回头问他。

    梁建忙收起情绪,道:“没事。对了,脚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胡小英说到:“多谢关心。”她如此客气,让梁建还真是不适应。他尴尬地笑了笑,道:“你没必要跟我这么客套。”

    胡小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朋友到情人简单,情人到朋友很难。客套一点,不是坏事。起码能提醒自己,我跟你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你得学着适应一下我的客套。”

    梁建尴尬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其实,她说得也没错。确实,两人走到如今地步,要想还跟以前一样,关系如好友般亲密却又不突破那条线,那是不太可能的。

    正在梁建尴尬得拉着行李箱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时候,电梯叮地一声解救了他。梁建立即拉着行李箱出了电梯。胡小英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渐渐流露出些许哀伤。其实,她刚才很希望他说一句:你不要这样。这样,我会很难受。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看来,他真的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她划清界限了。胡小英想到此处,嘴角慢慢地勾出一抹悲伤的笑容。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费尽心思让总部同意她来江中负责江中的项目是为了什么。

    她只不过就是千方百计地想离他稍微近一点而已,哪怕不能跟他在一起。
正文 018 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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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李端假装不知调研的事情,笑着问梁建:“您找我?”

    梁建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坐,我这边看完。”说完,他立即低头去看手头的文件了。

    李端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很快,梁建就看完了文件。他将文件放到一边后,起身走到了沙发边,看着李端,笑着坐了下来,道:“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调研的事情。”

    李端故作惊讶地问:“您决定要去调研了吗?”

    “看来你还没听到消息呀?”梁建看着李端笑道。

    李端迷惑地看着梁建,没接话。梁建笑笑,解释道:“之前金副秘书长跟牛达打听了调研的事情,我就跟牛达商量了一下,定了个时间,让牛达通知给金灿了。看来,她还没告诉你。”

    李端露出恍然的表情,道:“是这样啊,那金灿可能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没事,她没说,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梁建笑着看着李端,道:“这次下去调研,虽然时间是定了,但具体去哪几个点我还没想好,所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毕竟,你这些年一直在江中,对江中的了解肯定比我多。”

    李端听了这话,心里的那个结,顿时散开了。看着梁建,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他想了一下后,问梁建:“那您这次下去,大概的预算是几天?”

    梁建道:“时间不是关键,我想尽量多走一些地方。毕竟我离开江中也这么多年了,这几年江中发展迅速,很多情况都已经跟原来不一样了,我想仔仔细细地看看。”

    李端听后沉吟了一下,道:“那我觉得,有三个地方,您得去走一走,看一看。”

    梁建问:“是哪三个地方?”

    李端说:“一个是镜州的黎山度假区。这个度假区,是五年前镜州市委提出来的项目,落地后,这几年发展很快,如今已经成规模了。尤其是这两年,黎山度假区的知名度提升很快,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全国知名了。从前年开始对外开放后,每年的客流量都在增加,据说,今年春季的时候,这黎山的客流量已经突破了万人次每天。”

    梁建对这个黎山度假区倒是不陌生,他之前就对江中做过各方面的了解,包括境州。这个黎山度假区现在是镜州的重点发展项目,镜州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很多的广告,现在只要到网上一搜,出来的网页信息里,十个有八个都是这个项目的。由此可见,镜州方面确实十分重视这个项目。

    所以,梁建当然也是关注到了这个项目。不过,这个客流量达到日均万人左右这个数据,梁建倒是第一回听说,如果真有这个数据,那这个度假区,基本上可以比得上一些4A景区了。甚至一些5A景区,都可以比一比了。

    梁建惊讶地问李端:“真的假的?有这么火爆吗?”

    李端点了点头,笑道:“今年他们黎山度假区搞了一个花神节,原本黎山度假区经过这三年的发展里面风光确实已经不错,加上这一次节日镜州方面宣传得十分到位,所以人流量就达到了黎山度假区开放以来的高峰。这个事情,网上还有视频呢。您要是感兴趣,我回头可以发给您看一下。”

    “那倒不用了。”梁建摆摆手,道:“你这么说,那这个黎山度假区,确实值得去看一看。”说着,他又问李端:“那另外两个地方呢?”

    李端说:“另外两个地方,一个是滨州市,另外一个是定海市。”

    “这两个市里也有什么特色项目吗?”梁建笑问。

    李端回答:“定海市近几年的沿海养殖业发展十分迅速,而且去年定海市新上任的市长林海峰同志提出了要环保养殖这个概念,所以去年至今,沿海养殖业的海水污染这个问题被提上了明面,定海市花了大功夫去治理,据说成绩还不错。我觉得,林海峰市长能有这样的意识,十分不错。现在不是提倡生态发展这个概念嘛!他这种紧跟组织精神的作风值得提倡。”

    梁建点点头:“那滨州市呢?”

    “滨州市的话,这几年发展并不是很好。不过,他们去年年底的时候,新引进了一个地产项目,打算投资影视城。这对于滨州市来说,也算是城市发展上的一种突破。这种突破,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予鼓励。这个鼓励,我认为您去给最合适。”

    李端还是比较有想法的。他推荐的这三个地方,理由方面也确实都能站得住。尤其是最后一个,李端似乎是有提醒梁建拉拢滨州市领导的意思。

    梁建看着李端,说道:“你推荐的这三个地方都很好。那其他的还有吗?”

    李端想了一下,说:“其他的地方,这几年发展都比较平稳。您要是想了解得深一点,可以多花点时间走走,要是时间紧张,那么少一两个市,应该也不成问题。”

    “好的。其他没事了。那调研的事情,你跟金灿两个人多费点心,帮忙安排一下。牛达刚来,有些事可能也不是很懂,你多教教他。”梁建说道。

    “从这几天来看,牛达做事还是挺稳重的。您的眼光一直都很好。”李端恭维了梁建一句,然后又接着说道:“另外,调研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好的,您尽管放心。回头您这边路线定了的话,最好是能尽早通知我一声,我好通知各个市的领导,让他们做好接待工作。”李端说道。

    “好的,路线定了,我会通知你的。”梁建朝李端笑了笑。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打我电话就是。”李端说着就站了起来。

    “行。”梁建点点头,也起身,打算送他。李端忙拦阻,梁建也没客气,走了一步就不走了。

    看着李端走出门将门带上后,梁建将之前他跟牛达定的路线方案又拿出来看了一下,然后又在上面加上了定海市。

    原本,梁建是不打算去定海市的。至于境州和滨州,梁建倒是本身也是打算去的。

    加上定海市后,梁建又将路线的时间先后顺序重新调整了一下。

    调整好之后,梁建没有马上发给牛达,而是先保存了起来。再说,李端走出办公室后,他路过牛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脚步一停,拐了个弯,就到了牛达的办公室门口。

    门扮演着,站在李端的位置,往里面瞧,能瞧见牛达正在里面伏案疾书。李端看了一会,抬手在门框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牛达顿时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李端后,立即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迎,一边笑着打招呼:“李秘书长,您怎么来了,快请里面坐。”

    李端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笑着说:“坐就不坐了,我看你好像挺忙的。”

    “在整理昨天的会议记录。”牛达回答。李端看了他一眼,道:“这个会议记录最好还是要在会议结束后立马就整理出来,不然的话,容易出错。”

    牛达立即点头,并且说道:“您说得是。昨天晚上临时有点状况,就没来得及。”

    “梁副省长从那么多人当中选了你来当他的秘书,这说明他信任你。你得把工作做好了,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信任。”李端又说道。

    牛达再次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把工作都做好,绝对不拖梁副省长的后腿。”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李端表情严肃:“梁副省长能选择你,说明你身上肯定是有闪光之处的。不过,秘书的工作,除了脑子要灵活之外,更要细致,明白吗?”

    “明白。”牛达回答。

    李端看着他,打量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神情严肃地说道:“下次,即使工作再投入,也要把心思分出一份来留意一下门外的情况。我刚刚从你办公室门口走过了两次你都没反应,这要是不是我,是闹事的人呢?为什么要把秘书的办公室设在领导办公室的外边?这是一道屏障,替领导挡住那些他不能见,不想见的人和事,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李秘书长,您教训得对,我以后一定会更加留意的。”牛达立即回答。其实,一开始李端走过去的时候,牛达注意到了。不过,李端是秘书长,加上他又听说李端和梁建关系不错,而且他来之前,梁建已经通知过他,李端会过来,所以他就没出去打招呼。

    但是李端出来的时候,他确实是没听到。所以,李端这顿教训,牛达受得也不算太冤。

    牛达的态度诚恳,让李端心里颇为受用。他缓和了语气,道:“行了,你忙吧。我走了。回头要记住,多留意。”

    牛达点头,然后道:“那我送您。”说着,就准备送李端出去。李端摆摆手,道:“你还是赶紧去弄你的会议记录吧,我不用送。”

    李端虽然这么说,但牛达还是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将他送到了门口,才站住脚。又看着李端走远了,才转身往里面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又转了回去,将半掩的门,完全打开了。

    他看了看,这样虽然会少几分私密感,但能保证每一个想要去找梁建的人,他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他得想各种办法来保证自己的这个工作能做好。
正文 019女秘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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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明应该也是听说了梁建要准备下去走走的消息。梁建本来也正准备去跟他说一声,不过,他还没去,戚明就先找他了。

    梁建走进戚明的办公室,戚明看到他,就笑着打招呼:“你来了啊,赶紧坐,我听说你喜欢喝茶,刚让贺宁给你泡的上好的毛尖,现在应该是温度正好,你尝尝。”

    戚明忽然这么热情,梁建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戚明,忙道:“您太客气了。”

    “什么客气不客气的,我们现在是并肩作战,是战友,一杯茶,应该的。”戚明说道。

    梁建道了一声谢,在沙发上坐下后,拿过茶杯,闻了闻,尝了一口,然后赞美道:“好茶!味道清雅中带着一丝香味,十分不错。这应该是今年的新茶吧?”

    戚明点头:“果然是行家。这确实是今年的新茶,据说总共也就两斤,我这边有一斤,回头你拿去喝着玩玩。”

    梁建忙摆手:“无功不受禄,这我不能收。”

    “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无非就是几片茶叶。我是看你懂茶,你要是不懂茶,你求我我都不会给你。”戚明道:“行了,也别跟我客气了。茶叶我已经让贺宁包好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拿着出去,晚点我让他给你送车上去。”

    他说这话的几秒钟时间里,梁建心里已经转过了许多念头。戚明忽然送他东西,说不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是想拉拢他。但可以肯定,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上次因为林飞的事情,两人心里各自都有些不痛快,这茶叶,或许可以看成是戚明在给他台阶,给两人的关系找个缓和的机会。

    梁建想了一会,等戚明话说完,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道:“您这里拢共也就一斤茶叶,您要是都给我,我怎么好意思都拿走!”

    戚明一听,立即笑了起来,道:“行,那这样,我留半斤,你拿半斤去怎么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省长您对我的厚爱。”梁建立即顺着话就奉承了一句。戚明咧着嘴,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

    梁建跟着笑。

    “对了,我听说,你打算下去走走了?”戚明问。

    梁建点头:“我本来也正想来找您说这个事呢。”

    “也是该下去了。”戚明点点头,道:“那带哪几个人下去想好了吗?”

    梁建摇头,道:“还没想好。”

    戚明看了他一眼,就说:“你把李秘书长带上吧。他跟你是老朋友,又是老江中了,他陪着你,各方面也能照顾到一些,我也放心一些。”

    梁建道:“李秘书长跟着可能不太合适。而且,他刚陪着明亮同志下去回来才没几天,再要求他跟着下去,有些为难他了。”

    “工作嘛,难得辛苦一下,也是必要的。”戚明道。

    梁建道:“还是算了。我这次出去估计时间不短,李秘书长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不能太辛苦他。而且,这江中虽然我多年没回来了,但熟人还是有几个的,问题不大,您尽管放心好了。”

    戚明听了,就说:“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好的。多谢省长关怀。”梁建道。

    戚明摆摆手,道:“应该的。”说着,顿了顿,又接着问:“那你打算去哪几个地方?”

    梁建回答:“具体还没想好。”

    “那你得抓紧了,一般这种事,都是提前一个星期准备的,现在就剩下三天了,时间已经比较紧张了。”戚明眉头微皱着说道。

    梁建点头:“恩,我会抓紧的。”

    戚明看了看他,然后低头抬手看了下手表,然后道:“其他没事了,那你先去忙吧,我马上有个会,得准备一下。”

    “好。”梁建立即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戚明点了点头,然后也站了起来,将梁建送到了门口,又喊了贺宁送梁建。

    贺宁送了几步,就被梁建给拦了回去。

    梁建来江中后,除了上次林飞的事情之外,戚明对他的态度一直还可以。但,戚明对他的这种好态度,并没有让梁建心里感觉踏实。戚明给梁建的感觉,更像是一只笑面虎。表面笑嘻嘻,背后藏着什么心思,却是不好说。

    所以,梁建在跟戚明对话的时候,有些事情也是没说实话。

    至于随行的人员,梁建也想好了,人不用多,带几个能用有用的就行。李端他是不打算带的,除了梁建跟戚明说的那几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一次再相逢,李端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变化。人心难测,梁建觉得跟李端的关系,还是先观望一下比较好。不带李端,他打算带金灿。

    金灿做事缜密,话也不多,梁建还是比较看好的。至于她的性别会不会引来一些闲言闲语,梁建倒也不介意。

    除了金灿外,就是牛达了,另外,再加一个司机。总共四个人。

    这个名单,梁建是见过戚明后,第二天通知的李端。当时,梁建是给李端打的电话。

    梁建说:“我考虑了一下,这次出去,就让金灿跟我去吧。另外,再配一个司机,加上牛达,三个人就够了。其余的人不用安排了。”

    李端一听,立即说道:“三个人会不会太少了,要不再安排两个?”

    “不用。三个人足够了。”梁建说道:“本来我是想让你陪我去的,后来想想,我这副省长,让你一个秘书长陪,有些不合适。再加上,你刚出去过一趟,接着又出去,太辛苦了。所以,想想,还是让金灿去吧。”

    “我理解。您这也是为我考虑。没关系的,金灿是个女人,做事情也细致,她跟着也能更好的照顾您。”李端说道:“那金灿知道了吗?这事。”

    “我还没跟她说,你去帮我通知一下吧,她要是有什么疑问或者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好了。”梁建说。

    李端回答:“好的。”

    挂了电话,梁建想,不知道他刚才的那番解释,有没有让李端心里舒服点。梁建虽然打算先观望一下李端再说,但再没观望出结果之前,跟李端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的。

    李端挂了电话后,在椅子里坐了好一会,才拿起电话,给金灿打了一个通知了她这个事情。金灿听后,惊讶地怔住了。她没想到,梁建竟然会选择让她陪同。

    领导出行,女干部随行,这个在官场如今也算是一个比较忌讳的事情。很多领导,都是要避嫌的。梁建倒好,竟然一点也不怕人家说闲话。

    可他梁建不怕,金灿却有些怕。她这些年一路走过来,一直都是比较洁身自好的,可以说是没跟谁怎么传过绯闻。她如今也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了,这要是传出点什么话来,她该怎么面对家人?面对孩子?

    金灿坐着挣扎了许久,决定去跟梁建好好谈一谈。

    金灿一路过来,心里都是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走到牛达办公室门口,这两天一直在练‘顺风耳’的牛达,立即就发现了她的脚步声。

    当他抬头一看,是金灿的时候,牛达立即就站起身,一边绕过桌子往外走,一边喊道:“金副秘书长,您好。您是来找梁副省长的吗?”

    牛达的声音不小,金灿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牛达,愣了一下后,脸上掠过些局促和尴尬。她点点头,道:“是的。梁副省长现在方便吗?我有些事得当面跟他说一下。”

    牛达回答:“那我进去问问,您到我办公室去坐一下吧。”

    金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往牛达办公室里走,牛达往梁建办公室走。

    可她在牛达办公室一坐下来,刚才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她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梁建这次的随行呢?

    直接说,担心别人传闲话?这样的借口,难免显得她这个副秘书长当得一点也不专业?

    或者,找个借口?说自己孩子病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金灿赶紧就呸呸了两声,心想,这不是咒自己孩子么?

    金灿想来想去,想了很多的借口,可每一个借口都有不合适的理由。她不由得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说?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牛达过来了。

    “金副秘书长,梁副省长请您进去呢。”牛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又吓了金灿一跳。金灿起身,到了梁建办公室门口,迟疑了几秒钟后,终于还是敲了敲门。

    推开门,梁建坐在办公桌后,看向她,微微一笑,问:“是不是为了调研的那个事情来的?”

    金灿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的。”

    “不愿意去?”梁建看着她,问她。

    金灿微微低着头,那声是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梁建问她:“你要是不愿意去,就直说,我不勉强。这政府办里人也不少,想找个人还是找得出来的。我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做事细心,我放心。但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我也不想为难你。”

    金灿咬着嘴唇,沉默了几许后,一咬牙,说道:“梁副省长,您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去,我来是想问问您,到时候我们几点钟出发,第一站先是哪里。”

    梁建看着她,笑了笑,道:“不用太早,正常时间在这里集合,然后再出发。第一站到哪里,到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金灿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几句后,立马就出去了。一出门,她这脸颊就红了。都没顾得上跟牛达打招呼,就径直走了。

    牛达见她走得匆匆,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疑惑。
正文 022莫军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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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金是一个项目的命脉。如果影视城的开发商真的陷入了资金危机当中,那这个项目就岌岌可危了。

    按照滨州目前的这个财政状况,这么大一个项目要是搁浅了,那可就真是寒冬到了。

    梁建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后,抬眸问金灿:“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影视城的开发商好像是碧海集团对吗?”

    金灿点头:“是的。”

    “碧海集团不是今年年初刚成为国内第一大房地产投资集团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资金危机的?”梁建问金灿。

    金灿也皱起了眉头,道:“我也是疑惑这一点。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是不太相信的。毕竟,现在碧海集团在外面看来,正是鼎盛的时候。所以,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就各方面打听了一下,我觉得,这个消息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你打听到了什么?”梁建问金灿。

    金灿道:“前两年,碧海集团在海外一家房企合作,一起投资了一个度假酒店,碧海集团这两年在那家酒店的资金投入可能不低于五十亿。今年年初的时候,碧海集团的合作企业,貌似是出了点什么问题,破产了,而且卷入了经济案当中。现在的装填是,那家企业的资产都被冻结,包括那家还未竣工的度假酒店。碧海集团的资金链因此收到了很大的影响。最关键的是,这个事情,还引起了碧海集团内部的动荡。碧海集团的高管已经有两三个都跳槽了。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碧海集团的话,或许可以用人心惶惶这个词。”

    金灿应该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去了解这件事,看来梁建选择信任她没有错。她做事确实比较细心,这个影视城的事情,梁建只是让她稍微去了解一下,没想到她倒是把人家的底都快挖出来了。

    抛开对影视城这个事情的担忧,梁建颇为赞赏地看了金灿一眼,道:“你调查得很全面,做得很好。”

    “这是我应该的。”金灿有些不好意思。

    梁建微微笑了笑,然后道:“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坐了一上午的车,你应该也累了。”

    金灿听后,站了起来,要走的时候,又露出些许犹豫来。

    “怎么了?”梁建看到了,问她。金灿道:“碧海集团资金问题的这个事情,我担心滨州市这边可能还没收到消息。要不要我提醒一声?”

    梁建道:“先别急。你待会出去的时候,联系一下莫军,让他半个小时候来我房间。”

    “您不休息吗?”金灿疑惑道。

    梁建笑笑,道:“半个小时足够休息了。”

    金灿出去了。关了门,她一转头,就看到莫军站在不远处。她看到莫军的时候,莫军也看到了她。

    莫军立即就迎了上来,跟金灿握了握手,打了招呼后,问金灿:“副省长现在方便吗?我有些事想找他汇报一下。”

    金灿道:“梁副省长刚才跟我说了,让您半个小时后来找他。他需要先休息一下。要不,一起到牛秘书的房间去坐坐?”金灿这一路走来,很注重避嫌,所以她说的是去牛达的房间坐坐,而不是自己的房间。

    莫军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听到这话,笑着摆了摆手,道:“不坐了。你和牛秘书都累了,我就不打扰了。我去楼下坐坐,半个小时很快的。”

    金灿也没跟他客气,就道:“那行,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半个小时后,我再打电话给您。”

    “不用!你尽管休息就行。”莫军道。

    金灿又跟他客气了两句,然后把他送到了电梯里,才回自己房间。

    其实,她还真有些累了。所以,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莫军坐在楼下,虽然只有半个小时,却等得有些心急。终于,半个小时过去了,莫军赶紧上楼,他也没惊动牛达和金灿,径直敲了门。

    梁建其实没睡着,不过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听到敲门声,他睁开眼看了下时间,便猜着,应该是莫军来了。

    对这位市委书记,梁建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打开门,果然是莫军。梁建就笑道:“你来了啊,进来吧。”

    莫军跟着他进来,梁建要给他泡茶,他自己接了过来。泡好茶,坐了下来,梁建打量了一下莫军。他虽然退伍多年,但身材似乎保持得不错。不像梁建,以前身材也还可以,这两年疏于锻炼,肚子上已经有些肉了。

    “你应该是一直有坚持锻炼吧?”梁建看着莫军,问。

    莫军点点头:“每天都跑步。”

    “好习惯。”梁建道:“能每天坚持,这份毅力不错。”

    莫军回答:“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跑习惯了。现在一天不跑,浑身不舒服。”

    梁建看着他,笑了笑,接着说道:“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谈一谈那个影视城的事情。”

    莫军听后,收起脸上轻松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抿着嘴沉吟了一下后,道:“其实,您之前让金副秘书长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好也想找您汇报一下这个事情。”

    梁建看着莫军脸上的神色,心里一愣,想,莫非他也知道了碧海集团的事情?想着,便道:“是吗?那你先说。我看看,我们想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事情。”

    莫军点点头,然后说道:“碧海集团是我招商招进来的。影视城这个项目,也是我和碧海集团达成的。我自认为,这本来是一桩好事。”

    “影视城这个项目,对于滨州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梁建插了一句。

    莫军看了他一眼,然后长声一叹,道:“但是,这个好事现在要变坏事了。我可能也要成滨州的罪人了。”

    莫军的这番话,基本可以肯定,他们两人想说的事情,应该就是同一桩事。梁建便对莫军说到:“是不是碧海集团的资金出问题了?”

    莫军顿时一惊。他诧异地看着梁建,问:“您已经知道了?”

    “我也是刚知道。我让金灿找你,本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情。”梁建说道。

    莫军听后,道:“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个忙。”

    梁建对这莫军有些好感,所以莫军想找他帮忙,他心里还是比较愿意的。不过,他如今也不是当初了。话不能一下子说太满,万一莫军的忙,他帮不上呢?或者是不好帮呢?

    所以,梁建斟酌了一下,道:“你先说事情。”

    莫军点头,然后道:“影视城的项目一期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如果顺利今年下半年就能竣工。但碧海集团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原本跟碧海集团协商好的几家银行,都停止了贷款。这样一来,碧海集团的资金流就彻底的断了。碧海集团也有些膨胀,今年全国总共有十几个项目在一起动工,现在银行断贷,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除此之外,原先已经签约入驻的三家影视公司,也都收到了这个消息,有两家已经有意要终止合约。还有一家还没有消息,但如果那两家都终止了,那一家估计也会这样做。刚刚影视城项目的负责人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如果一个月内没办法解决银行的问题,他们可能只能停工了。梁副省长,影视城项目是滨州近十年来,最大也是唯一的一个大项目。如果这个大项目就此搁浅了,我个人的荣辱倒是小事,但对于滨州经济,绝对是一个大打击。所以,我想让您出面,帮忙跟省里银行那边凯旋一下,让碧海集团能完成影视城的一期。只要一期完成,资金能达到回流,那么二期应该也能坚持。就算碧海集团坚持不下了,只要一期完成了,二期和三期,重新招商,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涉及到钱的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银监会的人,对于钱就更加的敏感,碧海集团这个问题不小,万一搭了进去,这么大的窟窿,对于银行来说,也是不容忽视的。而且,梁建刚来江中,跟江中省人民银行分行的人也不熟,跟银监会的人更不熟。

    所以,莫军这个忙,还真是不太好帮。

    梁建抿着嘴,没说话。莫军微皱的眉头里,透着焦急。

    梁建考虑了一会后,问莫军:“你不是说一期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吗?滨州市政府不能接下来?”

    莫军回答:“当时因为想促成跟碧海集团的合作,所以在一些条款上,我们作出了很大的让步。”

    莫军说到这里就没说了,梁建也没细问,大概的意思,其实他心里已经清楚了。

    梁建想了好一会后,对莫军说到:“明天先去现场看了再说。”

    莫军也没有纠缠,点了点头,就道:“行,我听您的。”

    梁建心里也被这碧海集团的事情弄得有些烦躁,所以也就没再跟莫军聊其他的,就赶莫军走了。莫军走后,梁建想了想,给远在华京的姜仕焕打了个电话。

    梁建跟银行系统的人没怎么打过交道,所以,有些问题,他想向姜仕焕请教一下。

    而且,这碧海集团这么大的事,梁建估计,姜仕焕应该也有所耳闻。
正文 023牛杂店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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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仕焕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意外。他笑着说道:“这会儿上班时间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对不对?”

    梁建尴尬地笑了一下,道:“被你猜中了。我确实是有点事想请教你一下。”

    姜仕焕道:“什么事,你说吧。”

    梁建便将碧海集团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他问姜仕焕:“你说,这个事情,如果我想招银行系统的人帮忙,找哪个位置的最好?”

    姜仕焕听后,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碧海集团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是真的。不过,这事情要是真的,那多半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海外那点事情就停了碧海集团所有项目的贷款。多半是有人使了手段,说不定是他的竞争对手的恶意竞争。你这个时候插手,容易趟进浑水里。”

    姜仕焕这个顾虑,其实梁建也想到了。要不然的话,银行那边不能会有这么果决的动作。碧海集团在国内这么多项目,一旦全面断贷,对于碧海集团来说,可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政府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但,莫军来求了他,梁建出于爱才之心,还是想帮一把的。再加上,影视城的项目,确实对滨州非常重要。最后还有一点,梁建现在负责国土资源,这些事情,迟早也还是要面对和接触的。

    梁建想着,便对姜仕焕说道:“你说得有一定可能,我也考虑到了。不过,不管这是不是一趟浑水,我要是出手帮了这个忙,碧海集团不说,那滨州的这位莫军同志,我算是拉拢了。我现在在这里,没什么根基,能拉拢一个是一个。而且,这个莫军,我还挺欣赏的。他能找上我这个刚上任的副省长帮忙,说实在话,我还听有些意外的。”

    “我看你不止是意外,你还有些得意。”姜仕焕笑道。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那你是打定主意要帮了?”

    梁建犹豫了一下后,嗯了一声。

    姜仕焕说道:“既然你打定主意,那我就给你推荐两个人。”

    “你说。”梁建道。

    姜仕焕说:“你丈人,还有你父亲。”

    梁建一愣,旋即苦笑道:“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要是想找他们帮忙,何必还打电话给你。赶紧说正经的。”

    姜仕焕严肃地说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件事,你要真想帮得有意义,那就找你丈人和你父亲,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我估计,顶多三天,碧海集团的这个事情,就能有结果。找其他人,你想一想,这些人随便给你拖一拖,拖上一两个月,到时候,即使银行愿意给碧海集团重新房贷了,碧海集团还会是原来那个碧海集团吗?现如今竞争这么激烈,一两个月时间,对于造一个楼盘来说,时间不算长,但对于商场的斗争来说,一两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了。甚至,不用一两个月,一两个星期就能让碧海集团伤筋动骨了。”

    梁建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事情上,姜仕焕看得要比他深刻得多了。这部分是经验,还有部分,是性格。

    梁建考虑了一番后,同意了姜仕焕的主意。

    姜仕焕笑了起来,道:“我多句嘴,你别嫌我烦。你呢,有时候是想太少,有时候呢又是想太多。关系是什么?能利用的才是关系。不能利用的,那不叫关系。就跟朋友一样,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的,那是酒肉朋友。你帮我我帮你的,那才是朋友。亲人之间亦是如此。所以,你别去想太多,该让你父亲他们帮忙的时候,就帮忙。他们辛苦创下的这一切,不也是为了想给后代带来一些便利吗?”

    “我知道了。”梁建有些无奈地说道。

    姜仕焕听出了他的无奈,哈哈笑了两声,然后道:“回来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一起吃饭。”

    “行。”梁建应下。

    姜仕焕挺忙的,梁建也就没跟他多聊。

    梁建放下电话后,还是犹豫了一会,才下定了决心,拨通了老唐的电话。老唐在这个时候接到他的电话,也有些意外。

    梁建将事情跟他说了,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梁建问他,是不是不好办。老唐笑了一声,道:“这个事情,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关键就看,背后使绊子的那个人是谁了。我待会先去打听一下,这个事情到底是个情况,然后再跟你说。”

    梁建应了下来。

    老唐又问了几句他在这边的现状,才挂了电话。

    梁建放下电话后,将这个事情暂时放到了脑后,不去想他了。既然这个事情拖给老唐了,那他再操心,也没啥用。如果老唐也搞不定,那他也就不用去想办法了,多半也是搞不定的。所以,接下去,只要等老唐的消息就行。

    梁建重新又休息了一会,然后将牛达叫了起来,跟金灿说了一声,就带着牛达出去了。他想去滨州市区逛一逛,看看滨州市区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两人在酒店门口的路边打了个车,直接到了市中心。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市中心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没人认得梁建。

    梁建和牛达,就像是两个出来逛街的人一样,慢慢地逛着。不过,两人穿得都挺正式,梁建长得也还算帅,两人身高也高,自然也就比一般人要引人注目。

    逛了一会,梁建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看到一家卖牛杂的店,点名叫岭南第一牛杂。这第一两个字,引起了梁建的好奇。梁建跟牛达说:“走得有些饿了,吃一点这个再走吧。”

    牛达立即去买牛杂了,梁建则在档口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他刚坐下,旁边的那张空桌子也来了两个人坐下了。这两个人,膀大腰圆的,穿着黑短袖,露出的胳膊上,纹满了纹身。

    “老板,两碗纯牛杂。”其中一个脖子里带着小孩子小手指那么粗的金项链的大汉高喊了一声。那一嗓子,将就坐在旁边的梁建给吓了一跳。

    梁建回头看了一眼,那大汉瞧见了,立即瞪了过来,吼道:“看什么看!”

    牛达正好拿着两份牛杂过来,看着这情形,立即就快步冲了过来,粗着脖子就吼了回去:“你想干什么!”

    大汉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往前一步,都快要贴到了牛达的脸上,只可惜,他要比牛达矮半个头,所以没有了居高临下的气势,那翻着眼睛往上瞪的模样,有些搞笑。

    “干嘛,想打架?”另一个大汉也站了起来,走到了牛达的另一边,开始摩拳擦掌。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了。

    卖牛杂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透着书生气。一见这阵仗,忙跑了过来,打圆场。

    梁建不想闹事,免得不好收场,便给牛达使了个眼色,让他坐了下来。

    那两大汉,被老板赔着笑给推回桌子边坐下了。其中一个大汉坐下的识货,还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塑料凳子。

    “老板,你没事吧?”牛达有些不放心地问梁建。梁建笑了笑,道:“能有什么事,没事。吃吧。”

    牛达的护主,还是挺让梁建满意的,虽然略微冲动了一些。不过,看牛达的那体格,真要打起来,未必会吃亏。

    而且,要真打架,梁建也是不怕的。

    不过,他如今身份不同,能不打架自然是不会打架的。

    想到打架,梁建就想到小五。论打架,梁建见过最厉害的,便是小五了。今天这两大汉,放小五跟前,估计都不够一个手的。

    梁建一边想,一边吃着牛杂。这牛杂的味道,确实不错。虽然,未必是第一,但也不算没了这名头。

    梁建刚要跟牛达说味道不错,忽听得背后那两大汉,粗着嗓子说起了话。

    “今天老大带来那小妞,你看到了吗?”其中一个说道。

    “看到了,你猜那小妞有几岁?我估摸着,恐怕还不满十八周岁吧?”另一个说道。

    “什么十八周岁,据说,才十六岁,还是虚岁。”

    “啊,那老大也下得去手?”

    “有什么不好下手的。现在的小姑娘发育早,你看那姑娘,胸大屁股圆的,要不看脸,谁能相信她才十六岁。”

    “那倒也是。不过,看脸就能看出年纪了。反正我是下不了手的。”

    “你想下手也没这个福气。这种货色,也就老大有这个福气。我听说,这小姑娘,是那个萧局长家的公子送她的。”

    “轻点,被人听去了不好。”

    “怕什么!难不成这滨州市,还有人敢跟那位萧局长对着干?”

    “那个市委书记不敢?你忘了,去年那事了?我听说,那事就是市委书记在背后搞的鬼。”

    ……他们后面还说了不少,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紧紧只是这些,已经让梁建心里震惊了。

    梁建离开那里后,让牛达查了一下,这滨州市哪位局长姓萧。

    牛达很快就查到了,姓萧的是滨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不过,滨州市公安局的局长位置已经空了一年多了。

    市公安局局长也算是要职了,这样的位置竟然能空一年多,让梁建很是惊讶。

    回去后,他想了想,让牛达将一直候在酒店的莫军叫了上来。

    这个事情,他既然听到了,问总是要问一问的。尤其是梁建听到那两个人谈论那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让梁建感觉心痛。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也是一个女儿的父亲的缘故,所以碰到这种事情,总是容易会愤怒一点。
正文 026 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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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不喝酒,莫军也没喝酒,其余几个人自然也就不喝酒了。这种饭局,没有酒,气氛上总是会差一点。加上,梁建在场,他又心思不在此处,抿着嘴一副严肃的样子,其余的人见他这样,自然也就没心思说些‘荤话’了。

    饭过一半,萧正道忽然站了起来,对着梁建笑道:“梁副省长,不好意思啊,我刚想起来,我局里还有事情在等着,我就不陪您了,您慢慢吃,我先告辞了。”

    梁建看了他一眼,没出声,转头问向莫军:“莫书记啊,你们这公安局副局长一向都是这么忙的吗?吃饭吃一半,还得回去工作?这精神,省里要是不发一个敬业奖,好像都有些说不过去啊!”

    莫军抬头看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萧正道,然后回答梁建,道:“我们滨州市公安局局长一职空悬了一年多,可能正道同志确实是比较忙吧。要不,梁副省长回去帮忙跟省里的领导说一说,看能不能先安排一位同志过来将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给顶上,也减轻一下正道同志肩上的负担嘛!要不然,您看,这正道同志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确实是太辛苦了。”

    梁建回过头去看萧正道,带着微笑,道:“确实辛苦。”

    “不辛苦!您和莫书记言重了。”萧正道面上重新带上了那种微笑。

    梁建道:“既然你工作多,那就先回去吧,我也就不留你了。”

    此刻,萧正道听了这话,反倒是不动了。他拿起茶杯,往梁建这边一走,道:“梁副省长,刚才呀是我不懂事,光想着工作了。您看,您是刚来江中,这调研工作的第一站又安排在我们滨州,我怎么能提前走呢!今天哪怕是天塌了,我也得再您身边陪着,把您陪好了。您不爱喝酒,那我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刚才我说回去的话,您别放心上。”说完,他端起了茶杯,要跟梁建碰杯。梁建看了他一眼,手没动,微微笑着说道:“正道啊,你这话就不对了。工作第一,我这里还有这么多人陪,没事,你忙去吧。”

    “那不一样,您这是第一回来滨州,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比您重要。刚才呀,是我一时糊涂,在这里,我给您道个歉。”萧正道说着,还给梁建躬了腰。

    梁建忙说:“你这我可是不敢受。行了,你要是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那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萧正道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这不过是一杯茶,他倒是喝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梁建拿起茶杯,沾了沾嘴就放下了。

    萧正道回去坐下了。

    坐下后,他又道:“梁副省长,我听说,您爱喝茶。滨州有一家老茶馆,有上百年历史了,要不待会吃过饭,我们过去坐坐,尝一尝那里有名的滨州老茶?”

    说起老茶,梁建确实还真的是生出了一些兴趣。不过,梁建不太喜欢萧正道这个人,所以,这老茶再诱人,梁建也没太多的兴趣。

    梁建便看着萧正道,说道:“晚上喝太多茶,容易失眠,下次吧。”

    萧正道微微一愣后,立即又笑着说道:“也是,是我考虑得不周到,那回头您什么时候空了想去,给我打个电话就行。”“行。”梁建点头。

    这时,好半响没说过话的卢天河忽然插进话来:“正道啊,梁副省长是什么人物,还能有什么茶是他没喝过的?就一个老茶馆,你还老拿出来说,也不怕人家梁副省长笑话。”

    萧正道看了他一眼,道:“有些东西呀,未必有名,但不等于它不好。”

    “这话倒是不错。”梁建接过话:“这就跟人一样,有些人低调,但不等于这个人就没实力。有些人呀,有一点实力,就开始咋咋呼呼的,好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手里那点权力一样。我个人认为,做人呀,还是要低调一点好。”说着,梁建往萧正道一瞧,问:“萧副局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萧正道一下子品不出梁建说这话,到底是帮他说话呢,还是别有用意。他怔了一下后,回答:“您说得对。做人确实还是低调一点好。”

    梁建笑了笑,道:“看来在这一点上,我倒是和正道同志,有些相近的认知。对了,莫书记,你刚说,你们这公安局局长的位置都空了很久了?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会一直空着呢?”梁建转头看向了莫军,问。

    莫军瞄了一眼萧正道,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事情呀,我也说不好,毕竟这个事情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具体原因呀,得问省里的领导。”

    “这样啊。”梁建说着,目光又从莫军身上挪到了萧正道脸上,然后道:“莫非是省里对正道同志有意见?要不然,凭他这么兢兢业业的工作,怎么也该提拔了吧?”

    萧正道一愣,瞬间脸上的笑意就真成了一些。他看着梁建的目光,也热切了几分。

    “梁副省长,您过奖了。其实,我也不过只是想多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罢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至于省里面有什么样的安排,我都是接受的。”萧正道说道。

    梁建朝着他笑了笑,然后问道:“我听说,你跟省政法委的高书记,好像是关系不错,是吗?”

    萧正道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旋即立马恢复正常,说道:“我经常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去高书记那里做汇报,加上高书记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所以可能其他人有些误会了,其实,我跟高书记之间,就是正常的领导和下属的关系。”

    “是这样啊。”梁建道:“我本来还想让你帮我跟高书记牵个线呢。既然是一般关系,那就算了,不麻烦你了。”

    萧正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梁建也打住了,没再跟他往下聊。又坐了会,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再坐下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梁建便站了起来,道:“行,那今天就到这吧,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吧。”说着,又看向莫军和卢天河,道:“莫军同志和天河同志留一下步,我们聊一聊明天的工作。”

    梁建把莫军和卢天河都带到了他住的房间里。

    牛达泡了茶后就退出去了,金灿留了下来。梁建靠在沙发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莫军跟梁建讲明天的时间安排。

    莫军一边讲的时候,金灿在旁边那支笔记。莫军讲完,梁建也睁开了眼睛,金灿将刚记录好的,递给了梁建,梁建低头扫了一眼后,又还给了金灿。

    梁建抬眸看向莫军,道:“明天的时间安排,我没什么异议,就按照这个来好了。把你们两个都叫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您说。”莫军道。

    “我今天包括今天之前,听到了许多关于滨州这个影视城的一些消息,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今天要跟你们说的这件事,就是我听到的这些负面消息。”梁建看着莫军说道。说完,又看了一眼卢天河。卢天河微垂着脑袋,脸上是无所谓的态度。

    梁建看着他那无所谓的态度,心里有些光火。其实,一个城市最怕的就是这种来镀金的领导。这种领导,尤其还是一把手的位置,对于一个城市的发展来说,是十分受影响的。因为,他们的脑海里,追求政绩,追求城市的发展不是他们的目标,稳定过度,没有污点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他们今后的路已经铺好,现在不过是需要将这个桥,平平稳稳地走完,至于这座桥是不是牢固,需不需要加固,桥下的水是不是汹涌,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他们所关心的问题。这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而现在,整个国内,有多少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领导,恐怕都不好认真数。

    梁建本不想为难这个卢天河,因为他很可能就是戚明的人。与他不和,便是与戚明不和。他现在和戚明,起码表面上的友好还是有的,所以,能不破坏这种表面友好就不破坏。但是卢天河脸上那无所谓的态度实在是看得梁建心里烦躁。

    “天河同志,你对这影视城的项目了解多少?”梁建一时没忍住,就对着卢天河有些冷地问了一句。

    卢天河本低着头,一听梁建问话,立即抬了头,看着梁建,笑了笑,道:“这项目是莫书记花了大心思招进来的,我怕莫书记多想,所以平日里不太关注这个项目,所以我了解得不多。”

    “你作为市政府一把手,影视城这么大的项目,你了解不多,不应该啊天河同志!”梁建道。

    卢天河呵呵一笑,点头道:“您批评得是。这确实是我的失职,我回头一定多了解一些。”

    “招商虽然是莫军招进来的,但你这个市长,该插手负责的还是要插手负责的。不然,外人看起来,你这市长不就是空有其名了吗?”梁建看着卢天河,微笑着说:“天河同志,你说是不是啊?”

    “您说得是。”卢天河笑得有些僵硬。

    梁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莫军,道:“莫军啊,项目虽然是你招商招进来的,但该放手给天河同志去管的,就应该要放手。作为市委书记,你不能把功劳都揽在一个人的怀里,明白吗?”

    “我明白,梁副省长。”莫军立即低头回答。

    梁建这看似是每个人都赏了一板子,但莫军心里明白,卢天河那一板子是实实在在的,而他那一板子,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

    莫军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这位新来的副省长,看似似乎是打算把他拉拢去自己的阵营了。

    莫军虽然表面看起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但实际上,他这脑袋里的心思可一点也不少。梁建来之前,他早就做过相关的了解。梁建是什么背景,他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梁建一来,他就‘自投罗网’。
正文 027 客房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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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军不傻,卢天河也不傻。他也听出来了那两句话里的轻重分别。不过,卢天河也明白,自己多少有些理亏。这影视城的事情,他不仅是没帮过什么忙,还暗地里使过一些绊子。这倒也不是他不希望滨州好,他只不过是不喜欢莫军平日里做事的态度,主要是对他的态度。其实,两人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的冲突。

    他卢天河干完这一届,就会去省里,对于他来说,能和莫军搞好关系是最好的。他刚来的时候,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莫军虽然是个聪明人,但在卢天河看来,莫军有些时候这脑子就是有些拐不过弯来。再加上,卢天河这些年顺风顺水,背后有人,也习惯了被人捧着,哪想到这莫军是个另类。于是,这一冲突,卢天河原本和谐相处的念头也就抛之脑后了。

    梁建刚才那话再加上之前在饭桌上的那番关于低调的话,倒是有些点醒了卢天河。让卢天河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还是得低调一点。毕竟,他的目标不在这里,而是在省里。要是真惹恼了这莫军,万一给自己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影响了后面的升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一想,卢天河的态度瞬间就谦恭了许多。

    卢天河先是对梁建说道:“梁副省长,您刚刚这一番话,犹如暮鼓晨钟,一下子就把我给敲醒了。之前呀,是我太看重一些东西了,这往后,我一定会和莫书记一起齐心协力,把滨州搞好。”

    梁建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实意,不过,他能当着他和莫军的面,表这个态,也算是不错了。梁建便道:“你能意识到就好,你和莫军,两个党政一把手,就应该要精诚合作,这样这滨州市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嘛!莫军,你也是!”梁建转向莫军:“工作上,不能藏私。老话说得好,团结力量大!滨州现在这样的状况,更加需要团结了。你们领导团结了,下面的人才会团结嘛!”

    “您教训得是。”莫军立即点头。

    梁建满意地笑了笑。接着,他看向金灿,道:“接下去,你来跟他们说一说影视城的那些问题吧。”

    金灿点头。

    莫军和卢天河二人都看向了金灿。

    金灿将手上的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了,然后屁股略微往前挪了挪,接着挺直了身体。

    “我之前做过一些调查,发现影视城的问题不少。主要是两方面。一方面是征迁问题。这个问题的话,倒也是比较平常。凡是要开发的地块上涉及到征迁赔偿,多多少少都会碰到点问题的。所以,这个问题,我们今天不谈。今天主要谈的是,影视城后面的那个印染厂的水污染问题。”

    这话一出口,莫军的眉头一皱,神色立即凝重起来。一旁的卢天河,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他偷偷瞄了一眼莫军,嘴角又勾勒出些许冷嘲热讽的味道。

    “你们谁先来解释一下吧。”梁建看着他们二人,问。

    莫军有些犹豫,卢天河看了他一眼后,率先说道:“梁副省长,这影视城的事情我之前虽然不怎么操心,但这个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哦,是吗?那你说来我听听。”梁建看着他,道。

    卢天河道:“那家印染厂,其实市里去处理过很多次,那厂子开了关关了开,也已经很多次了。每次,只要相关部门的人去他们厂子一关,这厂子里的人当天就会到市政府门口闹,拉个横幅往那一坐,一坐坐一天。这影响太不好了,莫书记也是没办法,让他们整改吧,他们说没钱,让他们关门吧,他们闹,所以这厂子一直就没解决。莫书记也是尽了力了,要我说,这事情,不怪莫书记。”

    他这话,听着似乎是像是在替莫军说话,但细细一琢磨,他又何尝不是把这个事情的责任都推到了莫军身上。

    梁建自然听得出来他这点小九九,不过,也属人之常情,他也不想跟他去计较。他看向莫军,问:“除此之外,这背后还有其他的缘由吗?”

    莫军有些迟疑。

    梁建看了出来,眉头微微一皱,轻喝了一声:“问你了你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莫军微微吸了口气,然后一抬头,看向梁建,道:“那厂子的老板是萧正道的亲戚,据说,萧正道还有股份在里面。每次我想要采取强硬手段,都会被萧正道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阻拦。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那些厂子里的人来闹事,我们都束手无策的缘故。”

    梁建顿时皱紧了眉头,责问莫军:“难不成,你们滨州市公安局,还成了他一个人的了?其余的副局长吗?难道你这市委书记的话,也没人听?”

    莫军脸上露出讪讪地表情,低了头,羞愧地说道:“其余的几位副局长基本都是唯萧正道马首是瞻。只有一个不听他的,却也是个明哲保身,不想管事的。”

    梁建看看莫军,再看看卢天河,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一把手,连一个副局长都弄不过,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

    莫军惭愧地低了头。

    卢天河有些不服气,他说道:“要是简简单单那一个副局长,我们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关键是这副局长背后还有省里的高书记。这才是我们所忌惮的。”

    梁建看了卢天河一眼,看来他来到滨州,也不是每天光打酱油了。想到这,他对卢天河说道:“天河啊,且不论高书记跟这萧正道关系如何,即使很好,但萧正道终归只是个副局长。他一个副局长骑到了你们两位一把手的脑袋上作威作福,你觉得你们这两位一把手的脸上还有光?再者,要论背景,现在的当官的,谁没点背景?天河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梁建看着卢天河,卢天河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道:“您说的是。”

    梁建再次看了莫军一眼,然后道:“这样吧,明天增加一个行程,我们去那家印染厂逛一逛!莫军,你和天河也一同去。另外,那个萧正道也叫上。”

    “这……恐怕有些不合适。那个厂子里的人比较蛮横,我担心到时候会闹出事来。”莫军有些为难地说道。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要了解矛盾,就要深入群众。你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要是连老百姓都不敢见,怎么做工作?你的工作做出来,能做好?”

    “您批评得是。那我待会就去安排。”莫军立即说道。

    梁建点了下头,道:“不用通知印染厂那边。萧正道也不用通知,明天到了那边再说。”说着,梁建看了一眼卢天河。卢天河忙点头说知道了。

    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梁建没留他们再坐下去,很快就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熊叶丽就给他发来了短信,短信里是郑肖在华京的家庭住址。梁建看到后,给熊叶丽回了个短信:“谢谢!”

    很快,熊叶丽也回了短信:“记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梁建回。

    房门外,金灿将卢天河和莫军送到电梯口,等他们进了电梯,就回自己房间了。

    电梯里,卢天河和莫军并排站着。电梯快速往下,快到一楼的时候,莫军忽然对卢天河说道:“同事一场,我劝你一句,尽早跟那个萧正道断了来往!”

    卢天河面色一变,转头盯住莫军,就问:“你什么意思?”

    莫军目视前方,听着电梯叮地一声响起,他微微一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卢天河,你好自为之!别到时候,折了夫人赔了兵!”

    说完,这电梯门也开了,莫军直接走了出去。留下卢天河一人,神色变幻不停地站在那,跟傻了一样。

    卢天河回到自己房间里后,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了不知道多少圈。他的神情上,透着焦躁。

    许久过去,卢天河停下脚步,一咬牙,拿起手机,找出了省长戚明同志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戚明正准备休息,接起电话的时候,他看了眼手表。接通后,他第一句话便是:“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要紧事吗?”

    卢天河道:“今天我见了新来的那位梁副省长,感觉这个人,不一般。”

    戚明听到这话,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然后道:“他是什么背景,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人,会是一般人?对了,我警告你,别惹他。”

    “您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件重要的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卢天河说道。

    “你说。”戚明道。

    卢天河舔了一下嘴唇,在心里飞快地斟酌了一下,然后道:“今天晚上我跟莫军一起到梁副省长的房间里去坐了一会,我听梁副省长的口吻,他似乎对萧正道很不满意。我觉得,他很可能会帮莫军除掉萧正道!”

    “除掉萧正道?”戚明一惊,然后皱起了眉头。他沉吟了一下后,问卢天河:“你确定梁建想帮莫军?”

    “是的。”卢天河点头。

    戚明眉头皱得更紧,疑惑道:“可是据我所知,梁建跟这个莫军好像也是才认识吧?难道,他们以前就有什么来往?”

    卢天河道:“应该没有。”

    “那梁建为什么会帮莫军?他难道不知道,这萧正道的背后是谁?”戚明又问。

    “应该是知道的。”卢天河答道。
正文 030 诚实的莫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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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天河突然被梁建点到,有些失措,不过立即就镇定了下来,他朝着梁建微微一笑,道:“是这样的,梁副省长,昨天我收到了一些关于萧正道的消息,我给了莫书记。刚刚提到萧正道,我就想到了。我想,或许我们应该把这些消息跟您汇报一下。”

    梁建听后,看向莫军,问:“什么消息?”

    莫军道:“是萧正道一些违纪行为的证据。我本来是想确认过后,再跟您汇报的。现在东西在我房间里,我去拿!”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梁建拦住他,道:“不着急。既然你有证据,那么这么件事,就不难解决。印染厂的存在,对于影视城始终是个问题。就算印染厂这块地现在影视城用不到了,但这样一个污染企业放在后面,对影视城的发展是不利的。你现在既然手里有证据,那么就应该要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个事情给彻底解决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莫军点头:“我明白。”

    梁建又看向卢天河,道:“莫军负责萧正道,那影视城那边就交给天河同志你了。不管如何,不要让这个事情闹大。必要时刻,强硬一点也是没问题的。”

    卢天河立即点头:“我知道了,梁副省长。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那你赶紧去吧。”梁建道。

    卢天河忙起身出去了。他刚走到楼下,就碰上了正好赶来的萧正道。萧正道一见到他,就问卢天河:“卢市长,这梁副省长怎么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卢天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梁副省长怎么回来了,你自己干的事情,你不知道原因?”

    萧正道眉头微微一皱,道:“卢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天河朝着他,微微一笑,道:“萧正道,看在之前你也算是帮过我的份上,我劝你呀,赶紧让印染厂的那批人都散了,否则,有你苦头吃。”

    萧正道脸色难看了起来,冷下脸,说道:“卢市长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印染厂的人围了影视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是能让他们散了,早让他们散了,何必现在来听卢市长您的这些风凉话!”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听不听随你。”卢天河朝他冷笑了一下,扭头就走了。留下萧正道一人,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

    楼上,莫军还在梁建的房间里。

    梁建看着莫军,道:“碧海集团断贷的事情,我打听了一下,有人可以帮这个忙。不过,对方有条件。”

    莫军一听,立即追问道:“什么条件?”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条件不是跟你谈的,你不需要知道。”

    莫军一愣,旋即立即说道:“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联系碧海集团的负责人。”

    “我明天中午就会离开滨州,时间上,你要安排好。”梁建说道。

    莫军点头。

    事情该说的都说了。莫军很快就出去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先给他所知道的碧海集团的最高负责人打了电话,说了梁建刚说的那个事情。对方一听,梁建能解他们的困局,立即表示,他马上飞机飞宁州,今晚就到。对方的意思是,今晚就跟梁建见面。不过,被莫军拦下了。

    莫军说:“今晚就算了,明早吧。也不差这点时间。我待会去跟我们副省长汇报一下,具体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再电话通知你。”

    对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联系完碧海集团,莫军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两个圈,然后打开手机,找出了萧正道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莫军就说:“你现在到我房间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萧正道刚从酒店离开,此刻他正坐在车上,脑子里想着的是卢天河的那几句话。

    他跟莫军本来就不对付,加上莫军又是这命令的语气,本来就心情不好的萧正道当即就说道:“莫书记啊,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您要是有急事,就电话里说好了。”

    莫军一愣后,冷笑一声,道:“电话里说也行。那你听好了,印染厂要想拆迁,只要你们同意我们之前的价格,那下午就可以让小费把文件给送到印染厂去……”

    “莫书记这话,我有些听不懂。这印染厂的事情,你跟我说干嘛,你应该找印染厂的周总啊!”萧正道寒着脸,道。

    莫军哼了一声,道:“行了,你也别给我来这些假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这印染厂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是你萧正道的。总之,我现在问你,印染厂你到底是拆还是不拆?”

    萧正道身子往后一靠,道:“莫书记,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印染厂能拆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这个价格,是肯定不行的。”

    “不行,那就算了。不过,萧正道,你有些东西,在我手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莫军冷声说道。

    萧正道一惊,他一时不好判断这莫军手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时间脸上神色变幻不停。

    莫军等了一会,没听他出声,就道:“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就送到省纪委去了,我想省纪委应该会感兴趣的。”

    “莫军,你什么意思?”萧正道终于是有些急了。

    莫军道:“我没什么意思啊,倒是你萧正道有些意思。我还是那句话,印染厂,你拆不拆?拆,我们一切好商量。不拆……”

    “你在威胁我?”萧正道咬紧了牙齿,恨恨说道。

    莫军呵呵笑了两声,道:“你要认为这是威胁,也可以。我还就威胁你了,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没关系,你可以直接找省里领导反映。对了,你不是跟省里高书记关系不错嘛,你可以找他反映啊!就是不知道,是你动作快,还是我动作快?”

    萧正道沉默了下来。他虽然不好确定莫军手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但他不敢冒险。因为一旦他猜测失误,那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房间里,莫军拿着手机,手里拿着一个U盘颠了一下,又放到了桌面上。他目光盯着那个U盘,对着手机说道:“萧副局长,时间宝贵,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你浪费。”萧正道一咬牙说道:“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好,我等你。”莫军带着微笑,平静地说道。

    莫军后来跟萧正道是怎么谈的,梁建不清楚。不过,萧正道从莫军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这印染厂的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莫军找梁建来汇报,进门后说的第一件事便是:“梁副省长,印染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这多亏了您给我出的主意。”

    梁建看着他,笑道:“能解决就好。我只是提了一句,具体操作的是你。不过,这印染厂的事情现在是解决了,但难保后面不会有其他的问题出现。你还是要警惕一些。该提防的事情要今早提防。”

    “我知道了。”莫军点头。

    说完,莫军忽然从身后,拎出了一个袋子,放到了梁建跟前。

    “这是什么?”梁建皱起了眉头问。

    莫军道:“这是昨天天河同志让我拿给您的。这里面是滨州老茶馆的镇馆之宝,老茶砖。天河同志知道您喜欢喝茶,又担心您没时间去这个老茶馆坐坐,所以特地去老茶馆买了这个,让我给您。”

    梁建看了他一眼,问:“既然是他准备的,为什么他不亲自送,而要你送?”

    “这个……我也不清楚。”莫军迟疑了一下说道。

    梁建哼了一声,道:“茶叶的事情你这么诚实,为什么这个话就不诚实了。卢天河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莫军低着头,犹豫了一下后,道:“他可能是想多留一条路吧。”

    梁建看了一眼那老茶叶,道:“茶叶放那吧。”

    莫军听后,立马拿着袋子将茶叶放到了门口进来玄关处的柜子上。梁建看着他放好后,道:“既然卢天河送了老茶砖,那你呢?打算送什么?”

    莫军一愣,有些惊讶地抬眸看着梁建,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

    梁建这话其实也不过是逗他的。他觉得这莫军也有几分有趣。

    憋了半响,莫军道:“我给您准备了一些滨州的特产,本来是打算明天给您放车上的。”

    梁建笑了出来,看着莫军就说:“行了,我逗你的。”

    莫军紧张的神情,轻松了几分。

    “碧海集团那边,怎么说?”梁建问。

    莫军回答:“他们今晚就过来。不过,我担心他们到的晚,所以跟他们说,明早再定见面的事情。”

    梁建点点头:“明早也行。那这样,明早的会议就安排到下午来吧,下午大家辛苦一下。”

    “好。”莫军忙应下。

    莫军走后没多久,卢天河来了,来给梁建汇报影视城那边现场的事情。卢天河汇报完后,梁建对卢天河说道:“谢谢你的茶叶。你有心了。”

    卢天河有些意外,不过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忙道:“您喜欢就好。”说着顿了顿,又道:“其实还是莫书记提醒的我您喜欢喝茶,我才有这个机会。”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你跟莫书记,看来关系不错。”

    卢天河呵呵笑得游戏尴尬。
正文 031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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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天河根本没有想到,莫军会将那茶叶的实情告诉梁建。走出梁建的房间时,他的内心是有些波动的。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是不太喜欢莫军这个脑子不爱转弯的人的。可此刻,他却发现,有些人或许脾气直,一句话能气死你,但有些时候直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卢天河苦笑了一下,莫军这么做,倒是让他心里有些为难了。

    因为心里装着这事,所以接下去下午的两场会议,卢天河都表现很沉默。原本莫军讲话,卢天河抓住机会就要抬一下杠的,今天却是难得的没有抬杠,甚至还附和了几次。这实在是让下面的一些人惊讶。不过,在他们看来,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因为有省里的领导在场,卢天河不过是做戏罢了。

    只有卢天河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过是觉得莫军都这么做了,他要是再这么不配合,未免显得自己太没气量了。

    卢天河这样的人,对自己的面子还是看得比较重的。

    碧海集团的人是晚上十点一刻左右到的滨州,他们跟莫军沟通之后,直接也住到了梁建所在的酒店里。

    莫军将他们安排好了之后,给金灿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梁建的情况。金灿说梁建已经休息了,莫军如此回了碧海集团的人,这才让他们放了心思,安心等天明。

    第二天一早,梁建刚起床,还在洗漱,牛达就带着莫军进来了。牛达在洗手间门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汇报:“莫书记来了,在客厅等您。”

    梁建正在里面刮胡子,听到牛达的声音后,停了下来,回道:“我知道了。”说罢,继续刮胡子。

    莫军这么早过来,只可能是碧海集团的事情。看来,碧海集团的人很急。不过,他们越急,对于梁建来说,就越好。

    梁建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给收拾好后,才走出了洗手间。来到客厅后,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着急的莫军,笑了一下,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莫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道:“毕竟,时间就是金钱啊!”

    “现在对于碧海集团来说,一天两天的时间,没什么大区别。对于你来说也一样,影视城的项目,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梁建一边说,一边从牛达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他早就晾好,温度此刻刚刚好的温水,然后往餐厅走去。

    莫军见梁建往餐厅走,只好也起身跟了过来。

    餐厅里,早餐都已经备好了。梁建问莫军:“你吃过了吗?”

    莫军回答:“还没来得及吃。”

    “那就坐下一起吃吧。”梁建说着,又对牛达说:“牛达,那你等等再吃,让厨房再送一份上来。”

    “好。”牛达应下后,就自己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梁建和莫军二人。

    莫军在梁建旁边坐了下来,动作还是有些拘谨。梁建也没管他,自顾自地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梁建拿起旁边的餐布擦了擦嘴,然后突然问道:“有没有兴趣跟碧海集团签订一个战略合作协议?”

    莫军一震,那个面包吃了一半,也忘了吃了,抬头惊讶地看着梁建,怔了半响,问:“好自然是好,不过这个得要碧海集团同意才行啊!”

    梁建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他们自然是会同意的。”

    莫军也不傻,话到这里,要是还听不明白这意思,那这市委书记也白当了。他惊讶地看了梁建一眼后,忙识趣地起身给梁建鞠了一躬,道:“谢谢梁副省长对我如此厚爱!”

    梁建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不由得吓了一跳。他其实不喜欢别人朝他躬身,可实际上却老有人给他躬身。梁建觉得,鞠躬都是朝着长辈,或者菩萨,或者祭祖的时候,自己可还年轻,老给人这么拜啊拜的,实在是心里有些接受不了。这一大早的,莫军又给他来了这个,当即有些不悦。他朝着莫军一摆手,道:“以后别来这个,我不喜欢!行了,赶紧坐下来吃吧,吃好了,我们去见碧海集团的人。”

    莫军也没想到这一躬身竟然还能触了梁建的霉头,实在是运气不好。他也不敢说什么,忙闭了嘴,重新坐下来,速度飞快地将早饭给吃完了。

    楼下,碧海集团的人早就已经等得有些坐不住了。但事关他们企业的命脉,坐不住,也得继续坐。

    这样的大企业,求人矮半身的道理还是懂得。所以,梁建他们一到,碧海集团负责此次谈判的两个人,立即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跟梁建握手的时候,态度也十分地谦卑。

    莫军给梁建做介绍。为首的一个两鬓有些斑白的男人叫秦海,是碧海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最大股东。跟在他旁边的年轻女子,是碧海集团新上任的总经理,也是秦海的女儿,名叫秦璐。

    秦璐看着似乎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实际年龄应该要更大一些。现在的女人只要经济许可,一般都保养得不错,看着都要比实际年轻一些。

    都相互认识过后,莫军就准备走。

    梁建叫住了他,道:“你也一起坐下来听听吧。”

    莫军看了看梁建,点头道:“行。”

    四人坐下后,秦海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既然莫书记昨天主动联系了我这边,那说明梁副省长您对我们的情况应该也是了解的。那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您就说吧,您想要什么样的条件?”

    秦海倒也直接,梁建笑了笑,道:“秦董事长觉得,什么样的条件比较符合你们碧海集团这个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身份呢?”

    秦海听到这话,神色立即有些不一样了。他抿起嘴,没立即接话。一旁的秦璐,到底年轻,相比于自己的父亲,总要少些定力。当即,就皱起眉头,沉声说道:“梁副省长既然让莫书记来找我们,那肯定是已经想好了条件的。既然想好了,为何不能摊开来谈?这样遮遮掩掩的,莫非,梁副省长见我们如今在困境当中,想要趁机狠宰一刀?”

    “秦经理,你这么说话,那就没意思了。我们梁副省长一番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说这种话。你要是真这么认为,那我看今天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莫军黑下脸冷声说道。

    “行了,莫军!”梁建制止了怒气冲冲地莫军,看着秦璐,笑了笑,道:“秦小姐有这样的担心,也属正常。毕竟嘛,商场如战场。想必,这几天里,你们碧海集团也已经见识过不少的龌龊了吧?”

    秦璐哼了一声,道:“别叫我秦小姐,小姐这两个字怪难听的。你叫我秦经理,或者秦璐都行。”

    梁建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秦璐长得还挺漂亮的。此刻,微皱着眉头,眉眼间带着点怒气,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梁建如今也算是如同老僧,对美女,除了欣赏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念头了。

    这时,秦海说话了:“秦璐年纪小,不太懂事,说的话有些欠妥,还希望梁副省长不要往心里去。”

    梁建看向他,笑着说道:“秦璐性格可爱,我自然不会在意。”说着,他的目光还往秦璐身上扫了一眼。

    秦海见状,眼神忽然有些变化。他盯着梁建看了一会,忽而又往自己女儿身上扫了一下,然后眼底突然就露出了一些挣扎的意思。

    梁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也清楚此刻秦海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没拆穿,他想看看,在事业面前,秦海到底有多大的决心。是不是真的连女儿都舍得?

    “秦董事长,怎么样?你先来说说吧。”梁建对秦海说道。

    秦海收起那些心思,可内心的挣扎,还是让他显得有些浮躁。他挪了挪屁股,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挪动了好几次,才犹豫着开口说道:“碧海集团虽然在今年有幸进入了世界五百强,但经过这几次事情,碧海集团现在资金受困,各方面都受了不小影响,或许没办法拿出能让您满意的条件来。您看这样行不行,从今天开始,无论您在哪里,凡是我碧海集团在您所在的辖区内有项目,我都优先于您合作。除此之外,我另外再私人赠送您和莫书记一人一套别墅!”

    梁建听完这话,收起了笑容,冷下了脸,道:“看来,秦董事长这次过来,忘记带诚意过来了。”

    秦海紧皱着眉头,脸上神色变幻不停,他有些焦躁。忽然,他抬头看向莫军,道:“莫书记,可否让我跟梁副省长单独聊聊?”

    莫军看向梁建,见他没吭声,就点头说道:“行。”

    他刚站起来,秦海又转头对秦璐说道:“秦璐,你也出去吧。”秦璐有些惊讶,不过,她对她的这位父亲似乎还比较信服,没说什么也站了起来,跟着莫军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梁建和秦海两个人了。梁建看着秦海,道:“你想说什么,现在都可以说了。”

    秦海迟疑了一下,道:“我听说,唐家这两年在房地产这个行业里发展得并不是很好,我想这个事情,或许我们碧海集团能帮上一点忙。只要您帮我度过眼前这个难关,我可以跟你们唐家签下协议,从今天开始往后五年,这五年内凡是只要是我们碧海集团的项目,都与你们唐家一同开发,您看如何?”
正文 034一碗面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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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在房子外面看到梁建,曲魏心里是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震惊的。梁建来江中省的消息,他不是没收到,甚至在梁建要调来江中的文件下来之前,曲魏就早已从屈平那里得到消息。当时屈平虽然没让他帮梁建,但话里话外,也点过他,让他别因为一些个人情绪而在今后的工作当中,与梁建起什么冲突。当时梁建在华京政府办在他手下的时候,屈平应该也有感觉到他对梁建的不感冒,所以才会如此。

    而梁建到江中后,曲魏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梁建,梁建也未曾主动联系过他。他以为,两人心照不宣,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只当是不认识彼此。

    可曲魏没想到,梁建竟然主动来找他了,而且诚意很足。他没有给他打电话,甚至都未通知他,直接到他家外面等着,一等便是三个小时。而且……曲魏瞄了一眼梁建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手提袋。梁建是带着礼物来的。

    曲魏虽然一直以来不太喜欢梁建,但他内心,并不是一个恶人,甚至可以说,他其实是一个内心装着正义的人。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看不惯他认为靠关系上位的梁建。

    正因为他的内心并不坏,所以得知梁建在门外等了他三个小时,外加他拎过来的这东西,顿时让曲魏为难起来。

    梁建是有求而来这很明显了,可人家诚意摆在了这里,曲魏要还是记着以前那点算不上不愉快的不愉快,未免就显得他太斤斤计较,甚至不近人情。

    “这是我这次去滨州的时候,滨州市长送我的一点小礼物,说是滨州的一家百年老茶馆里面的特色老茶叶。我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准备礼物,就只好借花献佛了,希望你不要嫌弃。”梁建看着曲魏,慢慢说道,顺手还将那手提袋往曲魏面前推了过去。

    曲魏看了一眼,尴尬地说道:“这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

    梁建道:“要是你觉得不合适,那我就收回去。”

    梁建这话,让曲魏又为难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带着点讪讪之色说道:“你既然送了,我也没什么觉得好不合适的。我是担心回头滨州市长要是知道了,他心里有想法。”

    梁建笑笑,道:“他不会有想法的。我将他送的东西送朋友,这说明他送的东西,不仅我觉得不错,还很稀罕。”

    曲魏看了梁建一眼,然后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说着,他伸手将手提袋拎到了一边。

    抬头时,他问梁建:“晚饭吃了吗?”

    梁建摇头:“还没,担心错过了你回来的时间,碰不上你的话,我就只能等一晚上,等你明天早上出来上班了。”等一晚上自然是不可能,这不过是梁建故意夸大的一句半玩笑的话,梁建是想告诉曲魏,他见他的决心有多少。

    曲魏略微惊讶地看了一眼梁建。正好此时,保姆送茶进来了。曲魏就对保姆说道:“你去准备一点吃的送进来。”

    保姆惊讶地问:“您还没吃晚饭吗?”

    曲魏点点头。

    保姆心里因为之前自己的冒失还在忐忑,所以即使心有疑惑,也不敢多问,应声后立即出去了。

    门一关,曲魏看向梁建,迟疑了一下后,问:“你今天过来,有事吧?”

    梁建点头:“这事情估计你应该也已经收到一点消息了。我是为了即将要到你手下上任的新政府秘书长而来的。”

    关于这个新任政府秘书长的事情,曲魏确实已经是收到一点消息。但他只知道是从其他地方空降过来的,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此刻梁建忽然提到这个人,曲魏心里略微一动,就猜到了一些。他皱了皱眉头,问梁建:“你认识这个人?”

    梁建点头:“确切地说,这个人曾经是我的秘书。他叫沈连清,曾经我在永州时是我的秘书,后来又跟我去了西陵省的太和市。后来我辗转去了华京,不方便带他一起过去,就让他留在了太和市。这次我回到江中,所以就想办法把他调了回来。不过,省里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正好你那里政府秘书长的位置空着,所以就安排到了你那里。我想着,你我毕竟曾经是一起共事过,虽然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想,你应该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对吗?”

    梁建够坦白,可这话如此说出来,却让曲魏感觉有些难堪。他要是一开始知道这空降而来的政府秘书长是梁建的人,必然是不同意的。即使上面不顾他的意见将他调过来,他内心对这位秘书长肯定也是要抗拒的。带着这种情绪,今后会做出什么事情,也很难说。

    曲魏当时看不惯梁建,就是因为觉得他没什么真正的实力,只会靠关系。可今天他这一番举动,加上此刻的这一番言语,却让曲魏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这一番话,进退可据,先把诚意放在了前面,又将曲魏抬到了高处,看来这梁建也是摸准了他的性子,一下子就将他给架了起来,曲魏即使想翻脸不认人,也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被架起来的感觉,并不爽。

    曲魏脸上神色并不是那么好看,嘴巴抿成了一条有些冷酷的直线。

    梁建看着他的模样,微微笑了笑,然后道:“我今天来,并不是来求你给他多少的优待。不是因为他是我带出来的,所以我对他的能力夸大。沈连清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这一点,等他来了,你亲自考验一下就知道了。我只希望,你能公平正确地对待他。至于,我和你之间,你可以继续看不惯我!”

    曲魏沉吟了好一会儿,忽然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梁建,平静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看不惯你,那你应该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看不惯你。不过,现在我得承认,今天你的举动,确实让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你放心,我曲魏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既然你今天带着这么大的诚意过来,那我也会答应你,给这个沈连清一个机会。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这个沈连清没有你所说的那么有能力,那么我就只能跟你说一声抱歉,麻烦你到时候把人带走,否则的话,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面子。”梁建笑着点头,道:“你放心。我梁建对自己其他方面不敢吹捧,但看人的能力还算可以。沈连清这位同志,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只怕到时候,我这边有了合适位置想调他到身边的时候,你不肯放人!”

    “放心,我曲魏没有夺人所好的爱好。”曲魏果断地说道。

    梁建看着他,笑了起来。

    话到此处,大家已然达成了共识,也就没有必要往下说了。不过,梁建倒是有心想跟这位曲魏同志拉拉家常,拉进一下关系,但曲魏显然还对他梁建一下子心里扭转不过来那个印象,并无多聊的意思。

    既然如此,梁建也不必自寻无趣,若是一方不想多言,一方勉强搭话,也不过是徒添尴尬。

    于是,梁建便道:“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还得连夜赶去定海,先走了。回头等沈连清到了,我请你吃饭,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拒绝。”说着,梁建就准备站起来。

    曲魏一听,立即说道:“急什么,来都来了,再坐会吧。我让保姆去做吃的了,应该也快好了。你吃了再走吧。”

    梁建看了曲魏一眼,笑了起来,道:“行,听你的。那我就厚脸皮先蹭你一顿饭。”

    梁建这话,有点像是老友之间的对话,随意而又亲近。曲魏有些不适应,他看了梁建一会,然后道:“那你先坐一下,我去楼上换身衣服。”

    梁建点头。

    曲魏起身走了。梁建看着曲魏带上门后,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在屋外等了那三个小时,站得他两条小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这几年,真的疏于锻炼了。

    梁建闭上眼,两腿往前一伸,抖了抖,松缓了一下关节和肌肉的酸胀感。

    保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梁建刚才一闭眼,就迷糊了过去。幸好她放盘子的时候,略微重了点,那声清脆的铛声,让梁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保姆刚把菜和面放好后,曲魏就进来了。他换了一身休闲服,看着瞬间就比刚才的形象普通了许多,就好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中年男人。

    保姆脑子还挺灵活,面做的是两份的。曲魏在梁建对面坐了下来,拿过了其中一碗面,然后对梁建说道:“她做的面味道不错的,你尝尝。今天我本来是不回来吃饭的,所以她可能没准备什么东西,有些简陋,你将就一下。”

    梁建拿过面碗,笑道:“我挺喜欢吃面的。以前大学刚毕业在镜州的时候,没什么钱,吃不起大餐,就经常吃面。后来一个人,懒得做饭,也是经常吃面。如今倒是吃面的机会不多了,今天看见这面,倒还有些想了。”说着,他看向曲魏端着的面碗,不由得诧异了一下,道:“你也没吃?”

    曲魏道:“吃过了,再吃一点。”

    梁建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曲魏这是怕他一个人吃尴尬,所以陪他。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就开始吃面。他是真饿了,所以吃得有些狼吞虎咽。这面也是真好吃,吃出了一些回忆的味道。
正文 035 定海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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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周六,偷个懒,就一章了。

    这一碗面吃得梁建心情舒畅,出来的时候,曲魏送他走到门口后,被梁建拦住了。梁建朝着曲魏笑道:“回头有机会,我可要经常过来蹭你的面,你可不要嫌烦。”

    曲魏看了他一眼,道:“这可不好说。不过,大不了你来了我躲出去,面总是有得吃的。”

    梁建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一摆手,走了。

    金灿他们三人已经在车里睡着了。梁建敲门的声音,将她们三人都给一下子惊醒了。牛达先醒的,立即将门打开了。趁着梁建上车的功夫,牛达低头看了眼手表,一看已经九点多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们吃过了吗?”梁建坐好后,问牛达。

    牛达道:“还没。”

    梁建皱了下眉头:“不是叫你们先去吃饭吗?”

    这时,已然清醒过来的金灿,接过了话,道:“之前我们也不是很饿,就没急着去。后来大家都睡着了,就忘了。”

    “那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好了,去定海。”梁建说道。

    “好。”

    司机揉了揉眼睛,喝了口茶,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后,立即发动了车子,然后往小区外驶去。

    此刻夜已深,许多饭店都已经关门。他们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路边摊,买了点东西,拿到了车上,随便填了几口。梁建没吃,他一碗面吃过后,已经挺饱了。此刻倒是有些困了,闭着眼睛靠在那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到定海,已经是凌晨快三点了。车子到了酒店后,梁建交代了金灿和牛达一些事情后,立即让他们各自回房去休息了。梁建自己洗漱过后,靠在床上,却是失眠了。

    他想到今夜的曲魏。要说以前,他对曲魏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意见的。可今天这回见面,梁建让曲魏改观的同时,曲魏也让梁建有些改观。

    他原本以为起码还要再跑上一趟,再多花些功夫。没想到,只这一趟,就搞定了。看来,这曲魏也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复杂,还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人。起码,他心还是不坏的。

    搞定了曲魏,那么接下去沈连清去宁州担任政府秘书长的事情,只要沈连清自己在工作上不出问题,就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想到此处,梁建便松了口气。

    梁建今夜凌晨的到来,让定海的几位领导,也都一个个没睡好觉。三点多,这些领导的秘书一个个都从酒店收到了消息后,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去敲各自领导的门。这些领导也一个个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得知梁建没其他动作,立即就休息了后,又赶紧回去重新睡下了。

    五点刚过,外面天已经亮了,鱼肚白都开始泛了出来,甚至天际都快要有些翻红了。睡不着的梁建,索性就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准备去楼下花园里散步。刚走到楼下,还没走出酒店大门,就被匆匆赶来的定海市市长林海峰给叫住了。

    梁建回过头,林海峰穿着短袖运动裤和运动鞋正从不远处朝着他这边小跑过来。梁建没认出他来。

    林海峰到了近前,站定了脚步,朝梁建伸出手,道:“梁副省长早,我是定海市市长林海峰。”

    梁建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后松开,道:“早,你去跑步?”

    林海峰点头:“您呢?”

    “我啊,随便走走。”梁建道。话被梁建这么一说,林海峰似乎是有些接不上了,站在那有些尴尬。

    其实,梁建可不信他是真来跑步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多半就是知道他下来了,所以假装来跟他偶遇的。只不过梁建又不是美女,这林海峰来跟他玩偶遇这种招数,还真是想得出来。何况,他来定海本来就是为了来见他们的,林海峰又何必还动这种心思。

    梁建不太喜欢这种心思太多的人。做官,心思得有,但也不能太多。太多了,难免会让人觉得你有些心术不正。

    虽然,来之前李端对这位林海峰市长有所赞誉,但林海峰这跟梁建的第一次见面,给梁建留下的印象有些差。

    梁建心中有些不悦,就故意想看如何给自己收这个场,便故意说道:“那你去跑步吧。”

    林海峰果然是有些犹豫,讪笑一下后,道:“我陪您走走吧。”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了,我自己随便走走就可以,你不用管我。”

    林海峰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在梁建的目光里,他只能硬着头皮跑着走了。

    等他走后,梁建走出了酒店,顺着旁边的鹅卵石小径,绕着酒店往后面的大花园走。花园里,此时已经百花争艳,偶尔还有早起的蝴蝶穿梭其间,倒也显得分外宁静美好。走在其间,心也格外的澄澈安静。

    可,没多久,林海峰就又出现了,破坏了梁建的这份安静。

    梁建看着林海峰,没等他说话,就冷着脸开口说道:“你要是有事,你直接说。”

    林海峰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他讪笑了一下后,道:“打扰到您,我很抱歉。我是想请您跟我去海边走一走。这个时间,正好是渔民一天里最紧要的时间。”

    “既然只是这个事,为什么之前不说。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别人遮遮掩掩的,有话就直说。”梁建看着他说道。

    林海峰忙又是点头,又是道歉。

    梁建虽然不喜他刚才玩的那点小心思,但一码归一码,这林海峰既然想让他去海边走走看看,那就不妨走一趟。

    梁建也没再上去,打了个电话将牛达叫了下来后,就坐上了林海峰安排好的车,直奔海边。

    刚上车,梁建就跟牛达说道:“你跟金副秘书长说一声,省得她回头醒了找不到我们着急。”

    牛达听了,立即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梁建拦住了他,道:“发短信别打电话。昨天睡觉都三点多了,让她多睡一会。”

    “还是您想得周到。”牛达憨憨一笑,赶紧给金灿发了条短信。

    坐前面的林海峰忽然转过头,朝着梁建笑道:“您还真体恤下面的人。”

    “金副秘书长是个女人,女人精力总是要比男人差一点的。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梁建看了一眼林海峰,道。

    林海峰附和着说是。

    梁建懒得与他多言,总觉得这个林海峰,似乎是情商有些低。大概林海峰也察觉到了梁建不想与他多言,所以有些悻悻地转了回去。

    不过,梁建如今看人,也学会了两面看。能力归能力,情商归情商。这林海峰能让李端夸,多少应该也是有些过人之处的。所以,梁建对这一趟,还是抱有一些期待的。

    梁建他们住的酒店,离海边并不远,所以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片很大的沿海养殖区。

    晨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在海风的微拂下,卷起层层的小波浪,一卷一卷地往岸上推,海水打湿了岸边还算干净的还滩。

    丝光穿梭在海面上,还有一个个浮动的小房子,也在随浪起伏。

    养殖区里,有不少人影在忙碌,做着梁建并不太清楚的活计。林海峰带着梁建往那片养殖区走去。

    他似乎跟这里的人比较熟,路过的人看到他总要跟他打声招呼,喊一声:“林市长,又来视察了?”

    林海峰就笑着点头道:“是啊,是啊!”

    梁建看着他,等人走过后,就问他:“你经常来?”

    林海峰苦笑一下,道:“环保养殖这个概念还算新,加上实行起来,成本会加大。所以这里的很多人家,也都不太愿意。所以,为了这个事情能够顺利地推广,所以我就经常过来走走看看,大家有空的时候,也跟大家讲一讲这个环保概念。”说着,他一指身前那一大片海滩,紧接着又说道:“去年的时候,这片海滩上,都是生活垃圾,还有养殖场的死鱼随意扔在那里等。一到夏天,这里根本没办法靠近,可以说是臭气熏天。当时,我派了好几波人过来想来解决这个环境污染问题,但因为当地的这些养殖户不配合,所以都是人来了好一些,人走了,又恢复原样,甚至变本加厉。后来,没办法,我索性就把办公场地搬到了这里,一直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亲自监督,外加请了专家来给这些养殖户上课,这才总算是让他们当中的有一些人开始有这个意识了。后来,我们市环保局的副局长提了一个建议,叫做有偿环保。凡是在一年里在养殖卫生,环境卫生这两块上达到标准的,就可以在年底领取一定的环保奖励金。这个政策一出,这些人就彻底地自觉了。所以,才有您今天看到的这个相对干净的环境。”

    林海峰说完,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些许欣慰甚至是有点骄傲的笑容。

    梁建倒没觉得他欣慰甚至骄傲这种情绪不好,不过林海峰这一番话说出来,无论谁听来都有邀功的嫌疑。梁建觉得,这林海峰未必是有这样的心思,但想证明自己的心思肯定有,只是,他未免有些急切。有些话,他没必要说得太直白,领导也是有眼睛,也是会看的。林海峰这么一说出来,要是本身就关系比较亲近的领导倒也还好。关键是,梁建和林海峰还是初次见面,林海峰就如此做,这只能再次证实了他这情商有点低这一点。

    梁建暗地里摇了摇头,不过也没表现出来。林海峰虽然表现得有些急切,但他能把这里管理到这样,说明他不仅下功夫了,能力也是有的。人无完人,与他的业绩相比,他的表现也就还在能容忍范围之内了。
正文 038跳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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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良这话说完,秘书还没走,不远处就传来了惊慌的喊叫声:“不好了,有人跳水了!”

    吕良和他的秘书一听到这话,顿时脸色都变了。

    “你赶紧去。”吕良吩咐完秘书,就赶紧往梁建这边跑。他尽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看着梁建,道:“梁副省长,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过去看看,我让人先送您去酒店吧。”

    梁建本是不想管,可他这耳朵也不是聋的。这都出了事情了,要让他假装没听到,他实在是坐不住。

    梁建便对吕良说道:“不用,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吕良脸色一变,支吾道:“这……不用了吧。那边人多,万一一不小心伤到了您,就不好了。您还是回酒店吧,我处理好了,就过去跟您汇合,您看行吗?”

    梁建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那么容易伤到。行了,我跟你一起过去。”说着,他不容吕良反对,就转头看向金灿,道:“你就别跟过去了,先回酒店吧。”

    金灿有些不放心,梁建又道:“你一个女人,万一有点事,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金灿一听这话,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低声嗫诺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梁建看了她一眼,没理会他,转头就在吕良无奈烦躁还有些慌张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出事的那个地方走去。

    吕良只能快步跟上。

    玲珑镇西面的这个湖是个半人工湖,是在原先基础上做的扩大工程。如今这个湖,有两三亩地的面积,不小。湖中心,有个亭子,有一条木栈道与岸边相连。湖里点缀着几处小叶莲花,有一些已经开始有花骨朵了。粉艳艳的,看着还挺有一番风味。

    只可惜,这番风味,如今都被这乱糟糟的场面给破坏了。湖中心的亭旁湖水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里面扑腾了。其中,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拼命挣扎,另外两个男人正在试图靠近救援。而亭里,包括岸上,还有两拨人在打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吕良看到这场景,脸都气白了。

    “派出所的人呢?”吕良朝着秘书就问。秘书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正在吕良气得快要七窍冒烟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开着两辆电动小车终于来了。两辆车上,总共来了八个人,其中七个一下车就去劝架去了,剩下的一个,往吕良和梁建这边跑过来了。

    “吕书记……”此人一到跟前,刚开口要说话,就被吕良就喝住了:“还不赶紧去救人?”

    此人一愣,然后看着气得脸都紫了的吕良,也不敢再多言了,赶紧扭头往湖心亭那边去了。

    打架的两伙人在派出所的干警到了后,倒是很快就都停手了。可是,湖里的那一大一小,还没救起来。救人的那两个小伙子,明显已经没啥力气了。而那个女人,虽然似乎懂些水性,可是她抱着个孩子根本不肯配合。再这么拖下去,恐怕是要出事的。

    梁建看这情况,快步往湖心亭走去。吕良立即跟了上来。

    “湖心亭里那么多人,您就别过去了吧,万一要是……”吕良皱着眉头,都快要哭出来了。这场意外,来得太突然,吕良实在是没有准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就能那么凑巧,昨天不来,前天不来,偏偏就挑在了今天呢?

    可是,事情已经出了。他也清楚,这个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是,此刻,这个事情能不能瞒得住已经不是关键了,关键的是梁建的安危。万一要是梁建在这里出了事,那他这市委书记就真的是当到头了。

    所以,吕良还是想先拦住梁建。梁建没理会他,一边转头对牛达说道:“你水性怎么样?”

    牛达立即会意,拔腿就往湖心亭那里跑,到了近前,衣服也没脱,蹬了皮鞋,就往水里跳。扑通一声,旁边的那些人都看傻了。

    吕良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水花落下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朝着湖心亭里的人就喊:“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再下去一个人帮忙!”

    话音落下,有个干警也蹬了鞋子跳下去了。

    折腾了十来分钟后,人终于是救起来了。那个女人不是很配合,在水里抵抗了很久,才被牛达和那个干警生拉硬拽地弄了上来。即使是这样,她怀里的孩子,已经呛了好些水了。上来的时候,孩子的脸都白了,已经没了意识。

    “打电话,叫救护车!”梁建厉声吩咐吕良。吕良惊了一下后,忙掏出手机打120。亭子里。有懂点急救的干净已经在给小孩子做基本的救护了。那个女人瘫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孩子,呆滞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衣服脱了给我。”梁建转头朝着吕良说道。吕良又是一惊,抬眸看到他脸上冷厉的神色后,还是乖乖地将衣服给脱了下来,交到了梁建手中。梁建拿过衣服,递给了正在一旁脱了衣服拧水的牛达,道:“把小孩子的衣服脱了,拿这个给裹上。”说话时,小孩子已经吐了水,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牛达赶紧拿了衣服去给小孩子换衣服去了,换好衣服后,就把小孩子抱起来,准备抱到岸边坐车给送下山去等救护车。

    牛达刚抱起孩子,一直呆滞在那里的女人忽然就朝着牛达扑了过来,一边扑,一边喊:“你还我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之前给孩子做基本救护的干警反应快,一下子就拉住了女人,没让他扑到牛达身上,否则的话,很可能就连带着牛达和孩子一起给扑到地上了。

    “先送孩子下山。”梁建对牛达说道。牛达点头,就抱着孩子走了。女人在那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嘶喊。

    “你要是真这么爱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还要抱着他跳湖?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死了!”梁建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厉声喝道。

    女人忽然就呆住了,一会儿后,忽又呜呜哭了起来。哭声从小到大,最后嚎啕大哭。有一人走了上来,是个中年男人,他走到梁建跟前,打量了一下梁建后,沉声问道:“你是什么官?能做主吗?”

    梁建看着他,道:“那要看什么事情。你跟这个大姐是一起的吧,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怎么样?”

    “行!就冲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觉得你起码还有点善心,我就把这个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给你听听!”这男人说完,忽然目光往边上一移,在吕良脸上狠狠地盯了一眼。

    梁建看了看他,又扭头去看了脸色难看至极的吕良一眼,然后又去看了那个被干警牢牢抱住还在那痛哭的女人后,道:“我们先去岸上吧。”说完,他又吩咐吕良:“让人去找几件衣服,让这几个湿了衣服的把衣服换换。”

    吕良此时哪里还敢说什么,立即扭头去找秘书吩咐他找衣服去了。

    梁建带着人去往岸边走,一边走,一边给金灿打电话,让她过来,陪陪这大姐。女人跟女人嘛,总是容易沟通一点。

    到了岸上,找了一个空房间坐了下来后,梁建看着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道:“你说吧,我听着。”

    中年男人点点头,然后便将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慢慢地说了出来。梁建一听,便顿时想到了之前金灿跟他说过的关于玲珑镇这个项目工程出事的事情。这中年男人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事情。

    今天闹事的女人她丈夫就是那个事情里的受害者之一。今天来的这些人里,一些人是她家的亲戚,还有一些人,也是那个事情的受害者家属。

    中年男人是这女人丈夫的表哥。

    梁建得知他的身份后,惊讶地问:“你既然是她的亲戚,为什么还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孩子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

    中年男人道:“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到了这边吵了起来,都在气头上,我们也以为她说得是气话,吓唬吓唬这些人的,谁能想到,她真跳了。不过,她寻死,我也是能理解的。我这小外甥有病,生下来就有。先前有我那弟弟挣钱,勉强可以买药治病,虽然苦点,但也总算是有个盼头。可现如今我弟弟没了,没人挣钱,这孩子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她能怎么办?我们又能怎么办?她这是被逼无奈,要是政府肯早点把我弟弟的赔偿金给我这弟媳妇了,她今天也就不用走这条路了。幸好今天大人和孩子都救了起来,要是真出了事,你们这些人这辈子能安心吗?”

    梁建听完他这话,沉默了几秒钟后,对他说道:“事情呢,我大概清楚了。你先到旁边去坐坐喝杯茶,我跟吕良同志说几句话。”

    中年男人见梁建没给他一句实心话,顿时没了刚才那还算是平静地态度,脸一黑,就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官官相护,亏得我还以为你能还我们一个公道呢!”

    梁建看着他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但你总得容我先找人问问清楚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的赔偿金没到位?这我总该问一问清楚吧?”

    中年男人听梁建这么说,一怔之后,脸上掠过些许尴尬之色,但很快又用怀疑的神色给掩盖了起来。

    梁建没再理会他,他的情绪一直都在受害者这个身份里,在看眼里,梁建是个官,是他的对立面,除非梁建当场拍板说给他赔多少钱,这个数字还得让他满意,否则他始终是不会完全相信他,并认可他的。

    梁建太清楚这个心理了。所以,不管这个中年男人怎么想,梁建都不必与他去理论,因为没用。

    他叫过吕良,走到了外面,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他看着吕良说道:“这事情,我要是没听到,我可能就不会插手。但这事情,既然我遇上了,我肯定是要问一问的,希望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您问吧。”吕良苦笑着,心里却在说:你都已经插手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梁建看着他,继续说道:“这个玲珑镇项目曾经出过工程意外的这个事情,我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到过相关消息了。事情已经出了,我也不想去问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就来说说,今天这个事情。”

    吕良苦着脸,道:“梁副省长,这个事情,我真的是叫有口难言啊!”
正文 039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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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良一副受了莫大冤枉的模样,让梁建有些反感。今天这个事情,闹成这样,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吕良肯定是有一定责任的。

    他看着吕良,说道:“有什么好难言的,事实是怎么样,你就怎么说。你说吧,我听着。”

    吕良却犹犹豫豫,不太像开口的样子。

    梁建看着他,有些生气,沉声说道:“吕良同志,我现在还有耐心听你说,但是再过一会可就不一定了。”

    吕良脸色难看了一下,两个眼珠子在眼睛里转了一会后,一咬牙,道:“梁副省长,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事情说出来,我觉得丢人!我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连这么一个事情都搞不定,哪里有脸面对您。”

    “行了,说事!”梁建皱着眉头,打断了他。

    吕良悻悻了一下,然后终于收起了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慢慢地说了起来:“玲珑镇这个项目之前确实出过重大施工意外,当时有两位施工人员抢救无效死亡,另外三个人重伤。对于这个事情,我当时就跟项目负责方进行了协商沟通,项目负责方也同意进行适当赔偿。但是这两个死者家属不同意我们的赔偿方案,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谈妥。这本来没谈妥就慢慢谈,总是能谈妥,可是今天闹事这个女人带着人来这里闹事,当时这里还没竣工,她带着人来胡闹一通,差点就导致了另外一起重大施工意外。虽然,那一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损失不小。本来项目方还是比较有诚意的,在这个事情的处理上,态度一直比较积极。但这个女人这么一闹,项目方就不愿意了。项目方一直都怀疑当时那个事情的发生不仅仅是意外那么简单,所以这女人这么一闹,项目方一气之下,就对当时那件事进行了严格调查。一查,果然发现是当时那几个工人的操作失误才导致意外发生。查出这个事实后,项目方就不肯赔钱了,甚至要起诉那几个操作严重失误的工人,要让他们赔偿项目方的损失,同时负担此次意外中受伤的员工赔偿。我跟项目方沟通了多次,才终于让他们同意不起诉,也不要求赔偿,但关于那几个人的赔偿,他们却是不肯负责了。这里面,最凑巧也最关键的一件事是,当时操作严重失误的那个工人,就是今天闹事这个女人的丈夫。当时,也是这个女人闹得最凶。项目方不肯妥协,这个事情毕竟他们占理,我这也不好太强求。但这里这个事情,也得处理,毕竟现在这些工人死的死,伤的伤,咱们不能不讲一点人情,所以我就跟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赔偿这个事情由我们来担。可是我们提出的赔偿价格,这个女人不同意,女人要求赔两百万,还要求我们承担他儿子今后的医疗费用。您说,我这能同意吗?我不同意,她就闹,这已经闹了好一阵了,我也是实在拿她没办法了,怎么说她那里都是不肯松口。梁副省长,这个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是我能力不够,没处理好这个事情。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惊扰到了您,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吕良说完,低下了头,一副诚恳认错的态度。

    梁建看着他,在心里慢慢地琢磨着他的这番话的真假。他说的这些,要求证倒也不是很难,可需要时间。

    梁建想了一下后,对吕良说道:“你先别进去了,我进去跟他们谈一谈。”

    “还是我自己去吧。这毕竟是我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打扰您。今天惊扰到您,我已经很抱歉了,怎么还好意思让您帮我出面解决!”吕良立即说道。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你解决了这么久都没解决好,现在就能解决好了?行了,你就先在外面站会,我进去跟他们谈谈。”

    吕良被梁建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拦阻,只好陪着梁建走到了房间门口,然后看着他进去了。

    房间里,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梁建问了后,才知道,金灿已经过来了,带着这个女人去隔壁房间谈心去了。

    梁建走到之前跟他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对面,坐了下来,然后道:“我刚跟市委书记吕良同志谈了一下,他跟我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出于公平,有几点关键,我想跟你求证一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好吗?”梁建看着那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没了刚才的气势冲冲,飘忽的眼神,显得他有些心虚。他问:“你想问什么?”

    梁建盯着他,道:“我刚听吕良同志说,当时那个意外,是因为你弟弟他们操作失误才造成的,是不是真的?”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立即就跳了起来,指着梁建的鼻子就骂:“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狗官没一个好人。你们不就是不想赔钱嘛?竟然还要诬赖我弟弟,我今天跟你们拼了!”说罢,抬手就要冲上来打梁建,幸好那几个干警梁建一走进来,他们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中年男子一跳起来,他们就冲了过来,没等中年男子扑上来,就把他给摁地上了。中年男子虽然还算壮实,但在两个干警地用力压制下,还是动弹不得,趴在地上,连说话都有些艰难。

    梁建看着他,道:“你要是这么激动,那我们就没办法谈了。我之所以跟你谈,是因为我想帮着你们解决这个事情,钱肯定会适当地赔给你们,但事情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男人呜呜啊啊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棕色的脸颊上涨起了红色。

    “能好好说吗?要能好好说,我就让他们放了你,要是不能,就让他们先带你去隔壁房间冷静冷静,冷静好了我们再说。”梁建又道。

    男人呜啊了几句后,用力点了点头。梁建给这两个干警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松了他。他们这才松了手,又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按在了椅子里。其中一人低喝了一句:“老实点,动手对你没好处!”

    中年老人有怒不敢言,盯着梁建,眼中怒火丛生。

    梁建又问他:“我刚问你的问题,到底是不是事实?”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后,偏过脑袋,避开目光,道:“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不清楚的。”

    梁建看着他这样,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了。这操作失误的事情,多半是真的。看来吕良也不是为了推卸责任瞎说的。

    梁建沉吟了一下后,又问他:“政府方面,有没有派人跟你们谈过赔偿的事情?”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后,点了点头,生硬地回答:“谈过。”

    “我听说,你们要求赔两百万,还要政府负担你外甥今后的全部医疗费用,是不是有这个事情?”梁建又问。

    中年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理亏了,点头点得也不那么利索了。

    这三个问题一问,梁建心里对这个事情,也已经大概有了思路了。他看着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会后,道:“你应该知道,要按照法律,无论是我们政府,还是玲珑镇负责施工的项目方,其实都可以不赔偿的,因为是你们自己操作失误而造成的这个后果。”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又要急,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干净动作快,伸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沉喝了一句:“老实点!”

    中年男子刚要抬起来的屁股,又落了回去。他恨恨地盯着梁建,道:“刚才说得好听说会赔偿我们,说到底,不还是不想赔钱吗?哼!”

    “钱肯定会适当赔给你们,我梁建说话,还是算话的。这里听着这话的人这么多,我还是要脸的。但,赔钱归赔钱,我道理总要跟你摆明白吧!”梁建看着他说道:“现在项目负责方的人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再赔偿,所以这个钱,得要我们政府给你们出。既然我们要出钱,事情总得要弄清楚,话总要说清楚,这没错吧!”

    中年男子别过脑袋不说话,以沉默的愤怒来伪装他内心的心虚。

    梁建冷笑了一下,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这个事情,事实就是你弟弟的错误,然后造成了其他人的伤亡,和项目方的经济损失。原本,这个责任得要你弟弟担的,但你弟弟已经过世了,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和对家属的关照,我们政府可以适当地给付一定金额的抚恤金。另外,因为你弟弟的操作失误而造成的其他损失,和人员伤亡,也都不需要你们来承担了。这样的处理方案,对你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你们要是再闹下去,你们不仅有可能钱拿不到,回头还得被抓起来。你知道你们今天这样的举动是什么行为吗?是聚众闹事,危害社会公共安全。要按照国家法律,完全可以给你们抓起来判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你们要是想去牢里尝尝牢饭,那你们就继续闹!”梁建话说到此处,中年男子的脸上掠过了些许惊慌的神色。

    虽然他们闹得厉害,但说到底其实还是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听到要判刑,要坐牢,都是要慌的。

    梁建看着他脸上闪过的慌色,继续说:“你要是真的替你弟媳妇还有你弟弟那个孩子着想,就劝劝你弟媳妇别再闹下去了。像今天这样,要不是我的人救你们救的及时,这孩子十有八九是要没命的,说不定大人的命也要搭上。这真要是出了事,你这后半辈子,心里过得去?”

    中年男子听着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之前义愤填膺的表情,略微有了些变化。
正文 042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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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看着他,道:“倪金同志看上去很累吗?纪委工作很多?”

    梁建这话,来得突然,完全出乎倪金的意料之外,倪金不由得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忙说道:“还好。比起梁副省长,我这些工作不算什么。”

    梁建看着他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工作很多呢,所谓忙中出错,不忙怎么会出错,对不对?”

    倪金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旋即,他立即就低头弓腰,低声下气地给梁建道歉认错:“梁副省长,上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弄清楚就下了决断。虽然,这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洪兵同志也已经官复原职,但我知道,当初要不是您及时出手,恐怕我就要犯下大错误了。所以,今天无论您怎么批评我,我都接受。”

    倪金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也是因为倪金无意中得知,当初帮了洪兵的人,是梁建。所以,他今天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梁建会这么干脆,一见面,就给他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倪金毕竟已经是纪委书记,平日里都是被别人捧着,即使是市委书记鲁山也要对他三分客气,此刻被梁建当着这么多人给讽刺了,这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下来。但倪金能走到这个位置,还做的是纪委书记,这心理素质没有个三分三也是不行的。所以,这脸他咬咬牙,也就放了下来。

    当初洪兵的事情,要是谁跟梁建说倪金是真的弄错的了,绝不是故意的,梁建是绝对不信的。作为一个纪委书记,对任何一个干部采取双规,那都是慎之又慎的事情。洪兵这个事情,连兆丰都能知道洪兵是被冤枉的,倪金会查不清楚原委?所以,这件事情背后,这倪金身上必然也是有问题的。但问题具体多深,现在还不好说罢了。

    倪金此刻,话说得好听,态度也很好,梁建看着他那样子,冷笑了一下,直接扭过头就跟鲁山说道:“我有点累了,你们都干嘛去干嘛去吧,不用陪我。有什么事,我会让金副秘书长联系你的。”

    鲁山一听,有些犹豫,问:“那晚饭……”

    “晚饭我约了人,你这边就不用安排了。”梁建看着鲁山说道。

    鲁山也识趣,立即就笑着说:“好的。那行,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有任何需要,尽管让金副秘书长通知我即可。”

    梁建朝他点点头。

    接着鲁山吩咐酒店的工作人员将梁建他们务必安排好,服务好,这才带着人离开。

    梁建到房间后,就打了电话给王雪聘,然后让金灿去把王雪聘从楼下接了上来。金灿带着她进来的时候,梁建看到是她一个人,惊讶地问:“怎么是你一个人,你先生呢?”

    王雪聘回答:“他单位还有点事,要晚一点,他让我先过来。对了,你叫他小洪或者洪兵都行,你先生听着怪怪的。”

    许久不见王雪聘,如今的她,看上去成熟多了。一头大卷微棕的秀发随意却又不杂乱地披在左侧肩头,显得温婉女人。姣好的面容上,两颊透着粉红,看着就让人觉得健康有生气。那一双眼眸里,还是那般的清澈,黑白分明。

    身材,似乎比以前更好了,前凸后翘,包裹在一袭贴身的连衣裙里,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许是梁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有些久,让她的脸上忽然蒙上了羞色。她微微挪动了一下步子,这一动,把梁建那沉浸在某些回忆中的思绪拉了回来。

    梁建不由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然后道:“赶紧坐。”说完,又抬头对金灿说道:“帮忙给泡杯茶。”

    “金姐,不用麻烦,我不喝茶。”他话音刚落,王雪聘忙对金灿说道。

    梁建一愣,旋即想了起来,笑道:“我都忘了,你已经怀孕了,那就来杯白开水吧。”

    “金姐,我自己来好了。”王雪聘转身走过去,抢在金灿前头,给自己拿了杯子。她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对金灿说道:“让您给我倒水不合适。”

    金灿微笑着说:“你是梁副省长的朋友,我给你倒杯水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刚说完,梁建忽然插进话来,道:“你先去休息会吧。待会晚饭,你跟牛达就一起吧。”

    金灿一愣,看了看王雪聘,道:“这……不太合适吧?”

    “今天你做东,你来决定。”梁建看向王雪聘。王雪聘朝着金灿一笑,道:“金姐,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那是我和洪兵的荣幸。”

    王雪聘性格讨喜,嘴也甜,金灿被她这一声声地金姐,给叫得亲近了不少。加上,这王雪娉又是梁建的朋友,梁建能推掉工作,到了这边,先跟她们一起吃饭,足以见得这王雪娉在梁建心目中的地位。金灿只要不傻,王雪娉都这么说了,她肯定不会拒绝。

    金灿出去后,王雪娉拿着水在梁建对面坐了下来。梁建看着王雪娉,问:“洪兵现在工作还好吧?有没有人刁难他?”

    王雪娉听到这话,脸上那愉快的神色收了起来,然后说道:“刚被放回来的时候倒还好,那会儿省委书记还是乔书记。但后来乔书记一走,有些人又开始动歪脑筋了。不过,后来你来了……”说到这里,王雪娉忽然停了下来,那双美眸微微一抬,目光轻轻地在梁建脸上扫过,眼底一抹复杂的情绪一掠而过,转瞬又变得清澈,“有件事,我得跟你道个歉。”

    “什么事?”梁建问。

    王雪聘说:“因为洪兵单位里有些人总见不得他好,那会儿你来江中省的通知出来了后,我就把我们曾经一起工作并且关系不错这些话故意传了出去。我当时是想着借你的名头,震震那些人,让洪兵能安心地工作。当时一时冲动,就没想太多。现在想想,觉得当时做得有些不合适,对不起。”王雪聘说完,眼睛看着梁建,满是真诚的歉意。

    梁建朝她笑了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点事。放心好了,这个事情,即使你不说,迟早也会有人知道。就好比今天你到我房间里来这个事情,我敢打赌,这会儿境州市市委书记市长那些个领导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就算你之前没说出去,那现在你突然来见我,他们肯定会去查你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们曾经共事这个事情,是抹不掉的,有心人要想查,很好查的。所以,这个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王雪娉却摇摇头,道:“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因为当时我这么做,只考虑了我和洪兵,没有考虑到你,是我自私了。”

    梁建看了看她,或许她自己还不觉得,但她心里其实已经把洪兵当成重要的家人。洪兵在她心里的分量不轻。梁建微微有些感慨,毕竟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曾经心里装的是他。当然,感慨也不过是一时冒出来的想法,转瞬即逝的。如今梁建对她,只剩祝福,和属于朋友的关心,并无他想。人家已经是人妻,还有了身孕,梁建要是这个时候还冒出其他想法来,那可真的是品德有问题了。

    “你为洪兵考虑也是应该的,他是你的丈夫,你们是一家人,很正常。而且,这个事情,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所以,别想那么多,而且你现在是孕妇,想那么多不利于胎儿发育。”梁建对她说道。

    王雪娉听到这话,微微笑了起来,道:“看来两个孩子的爸爸,到底不是白当的,知道得还挺多。”

    提起孩子,梁建是自豪的。他得意地笑了起来,道:“关于孩子,我现在可是经验丰富。”其实,这话梁建说得也不算夸大。那会儿在美国那半年,梁建当了半年的超级奶爸,也确实是得到了不少经验。

    王雪娉捂着嘴偷笑,明显地不太信的模样。梁建被她笑得有些尴尬,只好岔开话题,道:“回头项瑾来了,你可以到宁州来玩。你们都是妈妈,肯定有很多话题可以交流。”

    王雪娉道:“只要嫂子不嫌我烦,我肯定来。”她这一声嫂子,让梁建多看了她一眼。他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但略一回味,又觉得王雪娉这一声嫂子叫得没错,也叫得正好。

    梁建看了看她,心想,她还是这么聪慧,这么懂人。

    两人坐着又聊了会,王雪娉跟他讲了讲曾经的那些熟人如今都去了何处,过得怎么样。有几个过得还不错,有几个却是光景不太好。梁建听得,多少有些唏嘘。果然是,白驹过隙,岁月不饶人啊。

    大概五点左右,洪兵到了。他在楼下给王雪聘打的电话。王雪娉接过电话后,问梁建:“洪兵到了,我们是现在就出发呢,还是再等一会?”

    梁建道:“既然他已经到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的。”王雪娉高兴地应下。

    梁建打了电话牛达,让他又去叫上了金灿。洪兵的车是一辆二十万左右的别克君越,坐五个人的话,也能挤挤,但让梁建金灿,还有牛达三人坐后面挤挤不合适,要是让梁建坐前面,王雪娉一个孕妇坐后面挤着也不合适。所以,梁建三人坐了自己的车。
正文 043 旧地与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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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兵安排的地方是一家在城郊的休闲庄园。这地方,来的时候,梁建一路上看着窗外风景,觉得有些眼熟,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直到下了车,梁建一看那庄园,顿时记忆如潮流般涌来。

    这地方,以前是康丽的地方。梁建诧异地看向王雪娉,心想,这地方应该不是洪兵想出来的吧,多半是这个妮子自己的主意。

    旁边,王雪娉看到他惊讶地神色,微微笑了一下,道:“这里,你以前应该来过吧?”

    梁建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庄园里变化不大的景色,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些期待来。说不定,康丽也在这里。

    可他这想法才在脑海里出现,就听得王雪娉说到:“我也是觉得你应该来过,毕竟这地方以前在镜州也是比较有名的。不过,这个地方的老板,两年前换了人。现在的老板,是我的一个朋友。”

    梁建已经多年没有康丽的消息,此刻听了王雪娉这话,梁建便追问:“原来的老板不开了?”

    王雪娉点头,然后笑着说道:“现在的老板也是个女的,待会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梁建没听出王雪娉这话里带着的些许调侃,倒是站在梁建旁边的金灿听出了一些。她看了王雪娉一眼,又看了看梁建。而此时梁建心中,却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有些难受,又有些失落。他抬眼环视,顿时有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迎面而来。

    王雪娉感觉到了梁建情绪上的变化,眼珠一转,立即笑着说道:“我们进去吧,来的时候我打了电话,让他们把茶备上。这会进去喝,应该温度正好。”

    梁建收回心思,跟着王雪娉往里走。之前在外面看,这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似乎没怎么变。可走到了里面,却不大一样了。

    以前康丽在的时候,这里是简单中透着小资。如今里面的装饰,同样小资,不过更添了精致。

    梁建也说不好是喜欢以前的简单,还是喜欢现在的精致,但人换了,总归是感觉不一样。走在里面,心情是复杂的。

    也许是梁建他们来得还算早,这里面几乎没人,连服务员都只看到了两个。

    金灿在旁边问王雪娉:“这里平时一直都是人不多的吗?”

    王雪娉笑了笑,道:“这倒不是,平日里这个时间,这里人还是比较多的。不过,今天不一样。我跟朋友说是贵客,他就把客人都安排到另外一边去了,这里空了出来,留给我们了。这样安静一些,梁哥喜欢安静。”说着,她的目光就往梁建这边瞧了一眼。

    金灿听完这话,看着王雪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一样。

    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洪兵,偶尔会朝王雪娉看一眼,目光温柔,有时又会有些许黯色悄无声息地滑过。

    包厢里是仿榻榻米的设计,不过考虑到国人可能不适应日本的跪资或者盘坐,所以榻榻米在设计的时候做了些改动,他们只需正常坐着就可以。

    板桌上的茶已经斟好,凉到了恰到好处,雪娉作为主人,正要动手一一分杯,洪兵按住了她,低声道:“我来吧,你别动了。”他说话时,声音里都能听出来,那丝丝的温柔和紧张。

    梁建看了看他,然后朝王雪娉笑道:“看来,洪兵还是挺疼你的。”

    王雪娉羞涩一笑,目光在洪兵身上掠过时,脸上顿时露出了她可能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小女人的幸福。她对梁建笑着说道:“今天不过是你在,他装装样子罢了,平时才没有这么好。”

    洪兵笑了笑,没反驳,也没辩解。

    他先给梁建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的时候,说道:“雪娉跟我说,上次我的事情,多亏了您。多谢梁哥。”

    这洪兵,倒也是聪明,知道跟着王雪娉称呼他。

    梁建一边接过茶,一边笑着说道:“你是雪娉的丈夫,再者那件事你是没问题的,我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总之,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估计现在多半是在牢里,哪里还能有这个机会跟您坐在一起吃饭。”洪兵又道。

    梁建笑了笑,道:“雪娉我也是把她当亲妹妹看的,你现在跟她结了婚,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谢谢梁哥。”洪兵又说了一句,才接着去给其他人倒茶。

    梁建看着他一直都比较谦恭的动作和言语,心想,王雪娉这个老公找得确实还不错,工作能力现在还不清楚,但人品应该是还可以的。最关键是,他看王雪娉的眼神里,都是非常温柔的,看来他对王雪娉的感情应该是比较深厚的。

    喝了一会茶后,就开始上菜了。王雪娉的性格比以前要活波了一些,也许是成熟了一点,更加懂得如何把控氛围,一顿饭吃得还是比较愉悦的。

    牛达这个向来比较严肃,不太喜欢说笑的人,也露出了不少笑容。

    快结束的时候,王雪娉忽然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后,她向梁建征求意见:“哥,我那个朋友说想过来敬你杯茶,你看行吗?”

    梁建心情不错,便也没反对。

    王雪娉立即给对方回了电话。没一会儿,人就来了。进来的是个短发,高挑,打扮偏干练中性的女人。

    女人五官都不错,但可能是打扮的缘故,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稍微偏硬朗一些,稍欠柔软,少些女人味。但人家毕竟五官还是可以的,所以可以说是别有风味。

    女人一进门,目光就锁定在了梁建身上,微微一笑后,就拿着杯子,径直朝着梁建走了过来。

    “我听雪娉说,您不喝酒,所以我就没备酒,您不介意吧?”她一上来,也没先按照常理来一句“梁副省长你好啊”,此刻这样一说,反倒是拉近了一些距离。

    梁建笑了一下,道:“不介意。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焦,您要是不介意呀,就喊我一声小焦。”女人笑着说道。

    “行,小焦,你好。”梁建道,“既然来了,那就坐下聊会吧。”话音落下,牛达就往旁边挪了挪,给小焦空出了一个位置。

    小焦看了一眼,就笑着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说完,小焦就扭了个身,走了几步,在金灿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后,小焦问:“今天的菜,还合胃口吗?”

    “挺好。”梁建回答。

    小焦又说:“这里的厨师都是以前康姐经营的时候用的厨师,我都没换过。想来,您应该也是吃得惯的。”

    梁建听得这话,忽然就怔了一下。他看着小焦,微微皱起了眉头,略一沉吟后,问:“你认识康丽?”

    小焦笑了一下,道:“不仅认识,我们还很熟。要不然,我也没这个可能从她手里把这地方给要过来。”

    梁建看着她,这应该也算是个意外了。听小焦刚才那话,她应该是知道梁建跟康丽认识,但她到底知道几分梁建跟康丽之间的关系,就不好猜了。

    梁建问小焦:“那她现在人呢?”

    “她回海滨了。这两年,她身体不太好,所以回去调养去了。”小焦回答:“前几天我跟她通电话,还说起您呢。我跟她说您到江中来了,她还想回来看看您呢。”

    “是吗?”梁建在她的目光下,忽然间感觉到有些不自然。他讪笑了一下,道:“她身体不好,就不要来回奔波了。回头有空,我去看她也是一样的。”

    “这样倒也好,不过,您是大忙人,恐怕是很难抽出这个时间的。”小焦说道。她这话,听起来味道有些不太对。

    王雪娉也听了出来,她应该也是不知道,这小焦跟以前的老板康丽还有很好的关系,所以,小焦那番话说出来,王雪娉脸上就有些意外了。此刻,听到这话,她一愣之后,立即接过了话茬,朝着小焦说道:“俗话说得好,这时间就好比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会有的。”

    小焦听到她的声音,目光一动,看了她一眼,道:“挤挤总是会有的是女人的胸。”

    这时,大家都听出来了,小焦过来,这目的恐怕不只是来敬杯茶这么简单,倒有些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焦姐,你不是那边挺忙嘛!反正,茶也喝了,你赶紧忙去吧。我们这里也快差不多了。”王雪娉立即又说道。

    小焦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一笑,就站了起来,目光扫过王雪娉的脸,看向了梁建,轻轻说道:“那我就告辞了。以后梁哥要是来镜州,记得过来坐坐。”

    “好。”梁建应下。

    小焦意味深长地朝梁建笑了笑,然后扭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走,这房间里就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王雪娉脸上很是尴尬,看着梁建,欲言又止。

    梁建沉默了一会后,微微一笑,看向大家,道:“吃得差不多了吗?差不多了的话,那我们就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大家纷纷应下,谁也没有异议。房间里的尴尬,让他们都不想多呆,谁都想赶紧打破这种尴尬,赶紧走是最好的办法。
正文 046 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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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很快就回来了。

    进来后,他就直奔鲁山,然后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书记,来的人好像是梁副省长的前妻。”

    鲁山一愣,旋即就说道:“你先去把人安排到接待室去等着。”

    秘书走开后,鲁山将身子往梁建靠近了一点,然后低声说道:“梁副省长,外面有个女人,说是您的旧识。”

    梁建眉头一皱,他在这镜州旧故识可不少,鲁山这么一说,梁建还真是一下子想不到这会是谁。

    他沉吟了一下,道:“先安排一个房间让她等一会吧,这边会结束了,我再过去。”

    鲁山点头:“嗯,我已经让秘书去安排了。”

    “好的。”梁建道。

    会议顺利结束,鲁山陪着梁建到了接待室门口,就站住了。梁建推门进去,看到一个身穿蓝底水墨荷花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那,看背影,身段妖娆,挺是不错。

    梁建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好几个名字,可当这个女人转过身来,梁建却发现,自己脑子里闪过的那几个名字,没一个是她的。

    “你……还好吗?”她看到他,愣了一下后,立即站了起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交叠在身前,脸上更多的是尴尬,而不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梁建也怔在了那里,他没想到,竟然会是她。而且,她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梁建愣了几秒后,回过神,转身对门外还站着的鲁山说道:“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鲁山点头。

    他走开后,梁建走进房间,将门虚掩上了。然后,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也坐吧。”他看着她,多年不见,她身上除了清瘦了一些之外,容貌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今天的她,明显是精心妆扮过的,身上的那袭旗袍,裹在她身上堪堪好,鼓的鼓,翘的翘,完全体现出了女人的柔美。脸上也是化了妆的,淡淡的妆容,配着这身旗袍,也是恰到好处,一头长发挽在了脑后,散下了三三两两的几缕,垂在耳侧,温婉中,又带了一丝娇俏的柔媚。

    不得不说,多年不见,她还是漂亮的。

    只是,她曾经带给梁建的伤害,即使多年过去,梁建也只能是做到不怪罪不怨恨罢了。要想让他对她要有多少热情,却是不可能的。

    他淡然,甚至还有些许冷漠的语气,让陆媛有些意外,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迟疑了一下后,她还是坐了下来。

    “你来找我,有事吗?”梁建不想与她多说,便直接问道。

    陆媛忽然瞧了他一眼,带着些哀怨,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恨我是吗?”

    梁建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道:“早就恨过了,谈不上。”

    “那你为什么一副一句话都不想与我多说的样子?”陆媛又问。

    梁建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她不仅是容貌没怎么变,这性格也是没怎么变。他哼笑了一声,道:“我很忙,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说,要是没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我知道你很忙,你现在是副省长了嘛,当然忙。”陆媛当即就说道,满是嘲讽的味道。

    梁建顿觉不悦。他沉下了脸,道:“你到底有事没事?有事就说。”

    陆媛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忽然眼眶就红了,然后蹭地就站了起来,一边拿包,一边带着哭腔自顾自地说:“我就知道不应该来找你,怪我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你现在是副省长了,哪里还会把我放在眼里。”

    梁建虽然不喜她这样有些无理取闹的性格,可到底曾经是夫妻,看她都哭了,心生不忍。暗地叹了一口气后,柔缓了语气,问:“别闹了,说吧,什么事。”

    陆媛停了下来,站在那,犹豫了好一会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你放心,对你来说,不难。”

    她的口气里,丝毫没有求人帮忙应该有的态度。

    梁建看着她,刚刚心底生出的那些不忍,又不见了。

    “什么忙?”不过,他还是问了。

    陆媛回答:“把姜岩调回市里。

    梁建其实应该猜到,她来找他,多半不会是为了叙旧来的。姜岩,这个曾经扮演了第三者身份,插入了他的婚姻,即便他的婚姻当时已经岌岌可危,但这也无法改变姜岩第三者的身份。

    但,梁建实在是没想到,陆媛竟然好意思开这个口。

    梁建看着陆媛,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陆媛皱了下眉头,盯着梁建,道:“你是不想帮吧。你现在是副省长,这个对你来说,不过是说句话的事,你怎么可能帮不了。””

    “首先,你丈夫的调动这属于镜州市委组织部的权力范围,我不能直接插手。其次……”梁建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了下来。他想,自己又何必浪费口舌去与她说这么多,于是,他话锋一转,就直接说道:“随便你怎么想。”

    陆媛咬起嘴唇,眼睛里透出被拒绝的愤怒。几秒过后,她忽然说道:“我承认当时是我看走了眼,我也后悔过。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将自己的人生堵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人身上。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恨我,没关系,我相信,第一次我错了,第二次,我绝对不会再错。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一样能找到办法,帮着姜岩重新起来。”

    梁建看着她,没说话。她哼了一声后,就蹬着她那双尖头细跟的高跟鞋出去了。哒哒的声音,落在梁建的耳朵里,仿佛敲在心上,让他的心里翻起了许多的波浪。

    如果说,当时陆媛弃他而去,投入姜岩的怀抱,他还能理解的话,那陆媛此刻为了姜岩来找他帮忙,梁建就无法理解了。曾经的她能够嫌他没出息于是婚内出轨,找了个她觉得有出息的。如今姜岩仕途不顺,她倒是不离不弃。难不成,梁建当初和她从校园里一直走到结婚,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梁建早已不爱她,甚至如果不是她今天忽然出现,他早就已经忘掉她了。回到江中这些日子,梁建从来都没想起过她,来到了镜州,也未想到过。可是,此刻,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愤愤不平。甚至,有些羞恼,有些嫉妒,嫉妒姜岩竟然能让陆媛不离不弃。

    果然,男人都是善妒的,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他已经不爱了的女人。

    陆媛匆匆从那个房间里离开,却没直接走,在酒店里转了一圈后,没找到想找的人,才悻悻然准备离开。刚走了没几步,却在一个房间门口,正好撞上了走出来的齐山。

    齐山看到陆媛,眼睛便是一亮。

    陆媛看到齐山,一愣之后,眼睛也亮了一下。陆媛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柔声说道:“对不起,齐市长,没撞疼你吧?”

    “没撞疼你吧?”齐山反问。

    陆媛轻轻摇了摇头。

    齐山的目光悄悄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眼底里偷偷地滑过了几许惊艳的神色。他微微一笑,道:“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陆媛说道:“您没见过我正常。我不是哪个部门的,不过我丈夫在政府单位工作。”

    齐山听得她说自己有了丈夫,眼里有些失望。他顿了顿,问:“那你是来找你丈夫的?”

    陆媛摇摇头,没说话。

    齐山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后,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媛轻轻地看了齐山一眼,然后低声回答:“我是来找梁副省长的。”

    齐山一愣,眉头微微一皱后,问:“你跟梁副省长认识?”

    陆媛点头,道:“是的,我们以前是大学同学。”

    齐山眼睛中忽然又是一亮。然后,就笑道:“那你见过梁副省长了?”

    “嗯,见过了。他比较忙,我不想多打扰他。”陆媛答道。

    齐山看着她,目光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和那鼓鼓囊囊的胸部,来回逡巡了一下后,又道:“你丈夫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个部门?”

    陆媛看了齐山一眼,答:“姜岩,您肯定是没听过的。”

    齐山笑了一下,他确实是没听过。他迟疑了一下后,对陆媛说道:“你要是不着急走,就进去坐坐喝杯茶,怎么样?”

    陆媛没想到齐山会这么直接,她愣了一下后,道:“谢谢齐市长,不过我还有事,不好意思了。”

    齐山不仅没失望,反倒是多了几分喜欢,他看着陆媛,笑道:“没关系,你有事就先忙。对了,你怎么来的?要不要我让人送你一下?”

    “不用的,我叫个车就好了。”陆媛说道。

    齐山道:“这里比较偏僻,车子不好叫。这样吧,我让人送你。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齐山还真的掏出电话,给她安排了一个车,然后又让人给她送去门口。

    回去的路上,陆媛坐在后座,手摸着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然后低声呢喃了一个名字:梁建!
正文 047 慌张的倪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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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媛走后,梁建在那个房间里坐了好一会,才离开。

    陆媛的出现,好比是一颗石子,落在了他的心湖里,激荡起了不少波澜。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加上刚才陆媛的那番表现,梁建好像有种回到了当初他在街头看到陆媛跟姜岩走在一起时的场景,心中的愤怒是差不多的。

    但,多年过去,他终究已经不是当初的梁建了。愤怒只是一时的。等他平静下来,这突然的意外,最终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但,姜岩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去管。虽然,这可能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梁建不是圣人。

    走出房间,一抬头,境州市的市委秘书长和金灿就在不远处,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金灿先看到了梁建,跟市委秘书长说了一声后,就朝着梁建走了过来。

    “梁副省长,刚才市委秘书长关一鸣同志来说,这去黎山度假区的省道上,出了一个大型交通事故,救援人员都已经到场了,不过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交通。所以,鲁山同志让关一鸣同志过来问一问您的意见,您看,是不是可以先去其他两个点,这个黎山度假区就明天再去。”

    关一鸣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金灿后面,等待梁建的指示。

    梁建没什么异议,点头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早上肯定不够时间走一个点了,下午走两个点,时间上来得及吗?”

    金灿想了一下,道:“可能会紧张一点,但赶一赶应该是来得及的。”

    “来得及就没问题。那你去安排吧。”梁建说道。

    金灿点头,然后就带着关一鸣去安排了。

    梁建则是和牛达先回房间了,原本下午是要去黎山度假区,晚上在黎山度假区住一晚,第二天再去另外两个点,上午一个,下午一个。这样的安排,时间上比较充裕。但现在这样一来,今天的时间就比较紧张了,所以梁建要抓紧时间先休息一下,这样待会吃过午饭后,就可以提早出发。

    梁建回到房间坐下来没多久,正考虑,是不是给项瑾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刚要掏出手机,忽然牛达敲门进来,告诉梁建:“梁副省长,纪委的倪书记来了,说是要见您。”

    听到倪金的名字,梁建就想到洪兵的事情。梁建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后,才对牛达说道:“带他进来吧。”

    倪金进来了,牛达转身就准备去泡茶。梁建喊住他,道:“你先出去吧。”

    牛达愣了一下后,立即会意,马上出去了。

    梁建看着倪金,问:“你不是应该在单位吗?怎么过来了?”他也没说让他坐,倪金站在那里,赔着笑,回答:“我突然想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上次洪兵的那个事情,又有了点新的发现。”

    他主动来跟梁建提洪兵的事情,并且说有新发现,这让梁建一下子就想到,他是不是打算学那个壁虎断尾自保?

    梁建打量了一下倪金,然后说道:“洪兵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怎么又有新发现了?”

    倪金回答:“结案是结案了,不过我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所以这几天就又仔细地去查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给我查到了一点线索。”

    “说来听听。”梁建平静地看着他。

    倪金微微往前了一步,然后道:“当时洪兵被查,起因是有人寄了举报信到我这边,这一次,我机缘巧合之下,查到了这封举报信,是出自谁的手。然后,又顺藤摸瓜,算是找到了当时陷害洪兵的罪魁祸首。”

    “是吗?”梁建道:“是谁呀?”

    “是洪兵的直接领导,他们局的局长。”倪金回答。

    梁建看着他,问:“你确定?”

    倪金一听,伸手往裤兜一掏,就掏出了一个U盘,然后往茶几上一放,就道:“这U盘里有一份录音,您可以听一下。这个事情,我也是查证了好几次,确认无误后,才敢到您跟前汇报的。”

    梁建看了一眼那U盘,洪兵他们局的局长这个人,之前鲁山也说是有些问题。梁建对鲁山的话,还是有些相信的。毕竟当初洪兵能出来,鲁山也是出了力的。只是,倪金现在将这样一份东西放到他面前,告诉他,当时洪兵差点被双规,是因为这个局长的栽赃。这看来是把梁建当傻子了。

    这要是这么好栽赃,那政府里岂不是就要乱了套。看谁不爽,就捏造几条罪名,找点假证据往纪委一寄。真要是这么简单,这纪委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纪委的作用,是要核查罪名是否属实,事关一个干部的名誉和清白,纪委的每一项行动,都是要经过十分严密和严格的审查之后才能下决定的。这倪金倒好,跑到梁建跟前,把屎盆子往一个人头上一扣,就以为自己能在梁建面前卖个乖,看来他真是把梁建当傻子了!

    不过,梁建却不想拆穿他。他的问题,自有鲁山会去收拾。此刻,他也没必要去跟这个倪金撕破脸,回头再打草惊蛇,徒生事端,给鲁山增加难度。

    他看着倪金,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事情,你既然已经能够确定属实,那我就不看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就行,没必要来跟我说。”

    倪金讪讪一笑,道:“当时不知道洪兵同志是您的朋友,所以多有冒犯,是我的疏忽,还希望梁副省长宽宏大量,能够原谅我这一次。”

    “工作上有失误也是正常的。”梁建说道:“还有其他事吗?”

    倪金犹豫了一下,道:“洪兵同志在工作上,能力还是比较出色的。这一次,他也是受了委屈的,正好,他们局的局长这一次查出来有问题,肯定是要严格处理的,这样一来,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要不,我跟组织部建议一下,考虑让洪兵同志再往上走一走,也算是我对他的补偿了。”

    “这个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没必要通过我。”梁建说道。

    倪金忙点头。

    “还有事吗?”梁建又问。

    倪金忙说:“没事了,那您先休息,我先出去了。”

    梁建点头。

    倪金看了眼梁建,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扭身出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就是吃饭时间了。梁建到餐厅的时候,发现鲁山在,齐山却没见人影。梁建走到鲁山跟前的时候,就问:“这镜州两座山,怎么就只见了一座,另一座呢?”

    鲁山一愣,旋即就明白过来,梁建是在问齐山去了哪里?他当即一笑,回答道:“齐山同志临时有些工作要安排一下,就不过来了。他跟我说了,让我务必好好陪您,等到晚上,他再过来陪您吃饭。”

    梁建道:“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陪。行了,既然他不来了,那我们就吃吧。早点吃好,早点出发。”

    鲁山忙点头。

    因为时间匆忙,所以午饭也吃得匆忙。梁建不怎么说话,其他人也就不敢怎么说话。一顿饭,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就吃完了。

    吃过后,梁建道:“我先回一下房间,十五分钟后,我们楼下集合。”

    “好的。”鲁山应下。

    走回去的时候,牛达跟在梁建旁边,进到电梯里,旁边没了人时,他忽然就说道:“梁副省长,我刚听行政处的人说,这镜州市长齐山同志是去处理那起交通意外了。”

    梁建之前听金灿提过这个交通意外,金灿只说是重大交通事故,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说。梁建之前也没多想,可此刻听牛达说齐山去处理了,那看来这交通意外是真的很重大了。

    梁建又问了牛达几句,牛达都没回答上。那个行政处的人知道得也不多,所以透露的情况不多。

    梁建没再多问。至于,鲁山之前跟梁建隐瞒这个情况,梁建倒也是能理解。他是从省里来调研的领导,这些市里的领导最怕的就是在上级领导来调研的时候出状况,生怕影响领导对他们市和他们的看法。

    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鲁山带着秘书和市委秘书长关一鸣同志,在楼下等着。政府那边,来了一个副市长。梁建昨天来的时候,见过一面。早上会议的时候,此人好像也在。

    鲁山给梁建做了介绍,两人握了手后,立即上了车。下午行程紧张,大家都明白,所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多说。

    金灿将行程安排得很合理,所以,虽然紧张,却也井井有条,结束时间和之前预测的大概时间差不多。

    回程的时候,金灿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后,她放下电话,转头对梁建说道:“是市纪委书记倪金同志的电话,他说他在和昌大酒店安排了晚饭,问您的意思。”

    梁建看向她,皱了下眉头,道:“晚饭不是鲁山他们安排吗?”

    金灿回答:“原本是这么定的。”

    “那你跟鲁山那边确认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要是鲁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那就按照他那边来。”梁建说道。

    金灿点头。
正文 050 怀遇与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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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还是朋友,但朋友终究不再是以前的朋友了。

    朱怀遇心有感慨的时候,梁建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这话有些严厉,便立即缓和了态度,又说了一句:“你这么一说,待会鲁山同志他们就要误会以为我跟菲菲之间的关系了。我没关系,菲菲还没嫁人,这要是传了出去,对她不好。”

    朱怀遇堆起笑,道:“我一时口误,下回注意,下回注意!”

    “我们还是先上车往里面去吧,这里太阳大。”鲁山适时地插进话来,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朱怀遇也就立即顺着鲁山的话,请梁建上了车。莫菲菲没跟着上车,跟梁建说了一声后,就去了朱怀遇的车上。

    莫菲菲到底还是因为小五的事情,跟梁建之间有些生分了。

    一路进去,路修得很好,双向四车道,中间绿化带和路两边的绿化都做得很不错,看来镜州市确实在这个黎山度假区投入很大,决心也很大。

    开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后,他们到了今天将要下榻的酒店,黎山假日酒店。这个假日酒店,目前还没对外开放。

    下了车后,再见到朱怀遇,相比于一开始见面时的奔放,他收敛了许多,讲话时,也注意了许多。梁建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可后来想想,这样或许也好。不然,像他之前那样,一是多少会影响梁建在其他人心中的印象,二呢朱怀遇这人性子,若是不提醒他,这嘴里容易闯出祸来。

    到酒店后,先休息。休息的时候,梁建将朱怀遇给叫进了房间。

    他一进来,梁建就把金灿和牛达给支了出去。他亲自给朱怀遇倒了一杯茶,然后递到了他手里,笑着说道:“以后在外人面前,还是得要给我留点面子,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副省长了。”

    朱怀遇讪讪地回答:“之前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说,对不起,下不为例。”

    “对不起这种话就没必要讲了,我们什么关系。”梁建说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朱怀遇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神色略微轻松了一些。

    梁建看着他,道:“你们鲁书记好像还挺器重你的。”

    朱怀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这根朽木被鲁书记瞧上,算是我的福气。”

    “什么朽木!你就这么看自己啊!”梁建瞪了他一眼。朱怀遇咧着嘴笑了笑,道:“跟你一比,我不是朽木是什么!”

    梁建被他逗笑了,道:“你这嘴贫的功夫,要是能用在正道上,我敢保证你肯定要比现在好。”

    “现在也挺好的。要是再往上,这镜州就待不住了,我可不喜欢跑来跑去的。”朱怀遇说道。

    梁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年那些人里,朱怀遇此人最是风流了。当然,要说倜傥,还差一点。

    梁建笑了一会,肃起神色,认真地跟朱怀遇说道:“你们的鲁书记还是不错的,你跟着他好好干。”

    “恩。”朱怀遇点了下头。接着,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多年不见,曾经两人碰到一起从来不冷场的,如今到底生活之间断了联系,再碰到一起,却是很难再找回当初那种默契感了。

    冷场最是熬人。

    梁建朝着他看了一会后,就道:“你先坐会,我有点累,去里面稍微靠会。”

    朱怀遇一听这话,立即就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道:“那您先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还有点事要安排一下。”

    “那也行。那你先去忙,半个小时后,我们楼下见。”梁建说道。

    朱怀遇点点头,然后准备往外走。扭过身,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梁建,问:“王雪娉她结婚了你知道吗?”

    梁建一愣。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朱怀遇,不明白他怎么就一下子忽然提到了王雪娉。

    朱怀遇见梁建没回答,以为梁建是心有感触,迟疑了一下后,又道:“她老公是一个副局长,还是比较有才华的,我见过几次,人还不错,对王雪娉也不错。”

    梁建回过神来了,他笑了笑,对朱怀遇说道:“我前天来的时候,就跟他们一起吃过晚饭了。那个洪兵跟雪娉还是挺般配的。”

    这些轮到朱怀遇惊讶了。“你们见过了啊?”朱怀遇张嘴说道。

    梁建点点头。

    “好吧,看来是我多虑了。”朱怀遇有些尴尬。

    “行了,别整天脑子里想那么多跟工作没关系的,你现在这个党组书记身上的担子可是很重。要是这个度假区搞不好,我看你怎么跟你们鲁书记交代。”梁建说道。

    朱怀遇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道:“那我先忙去了,您休息!”说罢,立即走了。

    梁建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出门,朱怀遇收起笑容,脸上忽然就流露些许复杂的情绪。他长叹一声,低声感慨道:“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怀遇,你一个人在说什么呢?”鲁山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将朱怀遇吓了一跳。朱怀遇定睛一看,是鲁山,立即正经了起来,道:“没什么。您来找梁副省长吗?”

    鲁山摇摇头,道:“我来找你的。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跟你说点事。”

    朱怀遇点头:“您说好了。”

    “去我房间吧。”鲁山说道。

    半小时后,梁建带着金灿和牛达下楼,鲁山和朱怀遇他们已经等着了。几句寒暄过后,就是参观黎山度假区。

    度假区内,配有小型旅游车,这种天气,坐在车上,吹着风,看着满目的青山绿水,感觉还不错,甚至还有几分度假的感觉。

    一圈逛下来,将近两个小时就没有了。逛完回来,正好午饭。因为下午还有会议和工作,所以,午饭就是简单安排了一个简餐。

    吃过午饭后,休息半小时后,开始会议。会议开始前,鲁山征得梁建的同意,在会议上让朱怀遇重点介绍了一下黎山度假区接下去五年内的具体规划,然后还进行了一些讨论。如此一来,原本一个小时的会议,又延长了一个小时。

    不过,这一个小时,在梁建看来,延长得还是比较有意义的。对于朱怀遇,梁建以前对他的工作能力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因为以前梁建在镜州的时候,朱怀遇的级别是要比高的。对于一个地位比自己高的人,你是很难去评价他的工作如何的。但这次会议,让梁建第一次深入地了解了一下朱怀遇的工作能力。鲁山看重他,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朱怀遇虽然在梁建面前有些不务正业的感觉,但会议上,他很多建议都十分不错,而且实用。而且,会议上朱怀遇和度假区其他几位与会的干部的沟通,也能够看出,朱怀遇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套。起码那些干部看上去,都挺心信服他的。

    梁建想到自己之前说他的那些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些低估了这个一直以来都比较安于现状的朱怀遇了。

    忽然,他又想起以前他们在镜州时,一次在饭桌上朱怀遇曾说过自己这个名字,他说自己是怀才不遇。可如今,再看鲁山看朱怀遇的目光,那是充满了欣赏的。看来,朱怀遇是遇到自己的伯乐了,他这春天应该是到了。怪不得,他一个安于现状的人,竟然会自告奋勇来这个度假区。

    会议结束后,梁建将鲁山单独留了下来。他想的是,既然朱怀遇有才,鲁山又器重,那他就锦上添花,再给朱怀遇的背后推一把。

    鲁山在梁建对面坐了下来,问:“梁副省长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梁建看着鲁山,微微笑道:“吩咐谈不上,就是想跟你聊一聊刚才会议上说的那些内容。”

    “好的。您说。”鲁山看着梁建。

    梁建道:“怀遇刚才在会议上提出来的那几点,你觉得怎么样?”

    “都挺好的。怀遇同志的工作能力,我还是很看好的。不过,他有一点,我比较担心。”鲁山说道。

    梁建哦了一声,问:“哪一点?”

    鲁山回答:“怀遇同志喜欢喝酒。没来这黎山度假区之前,因为喝酒就闹出过两次笑话,他这次自告奋勇来这里,除了想有所作为外,我觉得还有部分原因可能是想躲避那两次笑话对他带来的冲击和影响吧。”

    “还有这样的事?”梁建略微惊讶了一下,不过朱怀遇好酒,这以前就是这样的,倒也不稀奇。不过,多年过去,现如今党风党纪又抓得这么严,朱怀遇竟然还没把控好自己的这个好酒的度,也是让梁建有些意外的。

    鲁山露出些许苦恼之色,道:“我是比较欣赏怀遇同志的,但他这个爱好,确实不太好。梁副省长跟怀遇同志是朋友,要不您帮我劝劝?他应该是会听您的话的。”

    梁建道:“我试试。不过,我想既然怀遇已经在这个事情上吃了苦头,这次他又自己请缨来了这里,想必在这一点上,他自己今后是会注意的。”

    “这样的话自然是最好的。”鲁山说道。

    梁建原本是想夸朱怀遇几句,再提点一下,让鲁山多重用一下朱怀遇,今后再找个机会把朱怀遇往市委班子里调。可鲁山这么一说,梁建那些夸他的话,却是不好说出口了。

    梁建只好就事论事,实实在在地将会议上讨论的那几个建议又跟鲁山研讨了一下。
正文 051 风流与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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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是朱怀遇安排的。鲁山再次表现了他的玲珑心,晚饭还没开始,他找了个借口就先撤了,将空间留给了朱怀遇和梁建,还有莫菲菲他们。

    原本应该是一顿工作性质的晚餐,却变成了梁建的叙旧会。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自然一点,能放得开。

    莫菲菲比早上见面时自如了许多,跟梁建说话时,也显得随意了许多。

    一开始,金灿和牛达都在,不过两人也都识趣,填饱肚子后,就迅速撤了,房间里就留下了梁建和莫菲菲,还有朱怀遇三人。

    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时间后,莫菲菲忽然说道:“要不喝点酒吧,光说话,没有酒,有个什么劲!”

    梁建看向莫菲菲,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好酒了?”

    莫菲菲瞧了他一眼,道:“这不是今天看到你高兴嘛!喝不喝?”

    “喝,弄点红酒吧。”梁建说道。他话音刚落,旁边朱怀遇忽然出声,道:“要不你们喝,我就不喝了。我最近正在戒酒。”

    一听他这话,梁建想起之前鲁山跟他说的。他能有戒酒的这个心思,倒也是好的。不过,今天也是难得,莫菲菲没提他也没觉得,一提喝酒,梁建还真倒是有些像喝一杯。于是,他就对朱怀遇说道:“戒酒也不差这一天。今天,我们久别重逢,应该要庆祝一下。少喝一点,没关系的。”

    朱怀遇舔了下嘴唇,有些心动。

    “行了,你就别装了,以前整天嚷嚷着酒和美女的人,今天竟然说要戒酒了。你骗谁呢!”莫菲菲一边嘲讽他,一边起身往门口的柜子那走去。

    没一会儿,她就从柜子里掏出了两瓶红酒,一手一瓶拎着,就走了回来,然后砰地一声往朱怀遇面前一放,带着点得意的神情,说道:“这酒还记得吧?我可跟你说,就这最后两瓶了,你要是今天不喝,回头想喝都喝不到了。”

    朱怀遇忽然抬头瞪了莫菲菲一眼,道:“算你狠,我喝还不行嘛!”说着,又转过头对梁建说道:“梁副省长,你这妹妹可是个人精!”

    梁建笑了笑,道:“现在没外人,叫什么副省长!”

    朱怀遇咧嘴笑了两声,道:“今天叫了一天,顺口了。”说完,他站了起来,从莫菲菲手里拿过酒和开瓶器,开始开酒瓶。

    “这酒有些年头了,最好稍微醒一醒。我们先聊会,老朱同志,你开了瓶,记得把酒倒醒酒瓶里醒一醒。”莫菲菲在位子上坐了下来,像一个女王一样,吩咐着。

    梁建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他不在这几年,莫菲菲和朱怀遇的关系处得还不错。不过。两人间的这种关系,应该还是比较纯洁的。朱怀遇这个人虽然看似花花肠子挺多,但实际上是只敢嘴上花花,真让他做出点什么实际行动来,多半又是要怂的。不过,这也是梁建喜欢朱怀遇的其中一点,要真是个荤素不忌的人,梁建当初多半也是不会和他走这么近的。

    而莫菲菲,虽然如今如何梁建不知,但以前的时候,她也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朱怀遇这个有妇之夫,多半是不会碰的。

    朱怀遇朝着梁建挤了挤眼睛,然后乖乖地去倒酒去了。

    莫菲菲看向梁建问:“那你这次过来,姐姐不过来吗?”

    “她等孩子这一学期结束就过来。大概还要一个月左右。”梁建回答。

    “霓裳现在很大了吧?”莫菲菲问。

    梁建点点头:“嗯,她有时候还会问起你呢。”

    莫菲菲惊讶:“她还记得我?”

    “别小看小孩子的记忆力。她还是挺喜欢你的。”梁建说道。

    莫菲菲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偏过头,避开了梁建的目光。梁建见她这样,便岔开了话题,看向正在跟个酒瓶战斗的朱怀遇,道:“怎么回事?这酒瓶打不开?”

    朱怀遇道:“这开瓶器不太好用!”

    梁建笑道:“要不我来!”

    “别,你现在算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朱怀遇忙说道。说罢,他又鼓捣了一会,这酒瓶终于开了。朱怀遇将酒倒到了醒酒瓶后,又将另一瓶也开了,放到了一旁。

    接着,他就拿起那个醒酒瓶走回了桌子边,然后给梁建和莫菲菲斟酒。

    “马上喝的话,味道可是要差一点的。”莫菲菲说道。

    朱怀遇笑道:“没关系,还有一瓶呢,我们慢慢喝,一边喝一边醒,不浪费时间,正好。”

    “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还想戒酒呢!”莫菲菲磕碜道。

    朱怀遇嘿嘿地笑,也不反驳。

    他倒好酒坐下后,梁建问他:“我听你们鲁书记说,你上次喝多了酒,闹了笑话,怎么回事啊?”

    朱怀遇神色顿时尴尬了一下。这时,旁边莫菲菲却接过话,道:“哥,喝酒提这个有点扫兴啊!现在主要是叙旧,一切跟叙旧没关系的话,都不要提。不然,都浪费我这好酒了!”

    “行!是我不好,不该提这话。那就当我没说过。”梁建笑着说道。

    可此时,朱怀遇却开了口,道:“那天确实是有些没把握好分寸,喝太多了。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还没事,就大意了,把人都支走了,以为自己能回去,结果没想到,到了半路就已经不清醒了。后来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我自己躺在小区门口的花坛里。幸好,衣服都穿着,不然的话,我估计我也没脸再继续在镜州混下去了。”

    朱怀遇这样的经历,其实对于每一个喝酒的男人来说,应该都不算陌生。梁建也碰到过这样的事,不过他还好,基本上都是有人来带他回家。

    “下回在外面喝酒的话,记得让人送你回去,要么就让家里人来接。这一次是躺在小区门口花坛里,这万一是躺在马路上呢,这可不就是丢人这么简单了。”梁建说道。

    朱怀遇苦笑着点头:“那次之后,我就不怎么敢喝酒了。正好家里那位也跟我闹,所以呀我现在是立志戒酒。今天是为了你们破了戒。”

    “你这么说,那我必须得先敬你一杯,感谢为了我们破了戒!哥,你说是不是啊?”莫菲菲在旁边故意抬杠。

    “那我们就一起敬老朱同志一杯吧。顺便恭喜一下他成为这度假区的党组书记,虽然来这里算不上升职,但对于老朱来说,也是一个进步了。”梁建说着,拿起杯子。

    这时,朱怀遇拿过杯子,抬眸看向梁建,道:“酒是该喝,不过,我觉得,这第一杯,得我敬你。”

    “怎么说?”梁建问。

    朱怀遇道:“首先,恭喜你再次回到江中,也算是回家了,对不对?”

    梁建点点头。

    朱怀遇又道:“其次,你之前在华京是市委秘书长,现在是副省长。要论级别,谈不上升,倒刚像是降了。但是华京局势和江中不一样。华京的市委秘书长或许是要比江中的副省长要风光,但要论做实事,那还得是江中的副省长要顺手。我猜你这次回来,并不是外界传的是因为犯了错所以被发配过来的,我觉得你是自己想过来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梁建再次点头,笑着问:“还有吗?”

    “还有第三点。”朱怀遇笑着说:“这第三点就是,你现在是儿女双全,工作上又是顺风顺水,可以说是人生赢家。总结这三点,你说,我是不是该敬你一杯,以表示我的一颗向你学习的心!”

    朱怀遇又开始嘴贫了。梁建笑了起来,道:“你要是真想向我学习,不能光在嘴上说,得要有实际行动。不如,你就先努力把这个度假区搞好,搞出色,然后努力再往上走走,进市委常委。这样的话,以后也能在工作上,帮到我一点。”

    朱怀遇一听这话,就立即打哈哈道:“这个,看缘分看缘分!”

    “现在缘分不就是正好?”莫菲菲忽然插进话来:“你们那个鲁书记对你也挺器重的,现在我哥又来了江中,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抓不住的话,那你以后可别再说自己是什么怀才不遇了,你那是不求上进!”

    “菲菲,这话有些重了。”梁建看了眼莫菲菲,又看向朱怀遇,然后道:“怀遇啊,该上的时候还是得上,慌是没必要慌的。机会这个东西,是失不再来的。错过了,就没有了。菲菲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你们鲁书记还是挺器重你的,你得把握住了!”

    朱怀遇看看两人,迟疑了一下,道:“你们说的,其实我心里都明白。不过,我也有我的顾虑。”说着,他又看向梁建,道:“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呢,喜欢简单一点。但官场里呀,没有简单的事。我现在当个这度假区的党组书记,已经开始有人在背后编排我了,这要是再往上,这些背后的暗箭,恐怕都要到明面上来了。我一想到以后要应付这些明枪暗箭,这个心里就发慌!”

    看来,朱怀遇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并不是那么轻松。

    不过,无论哪个位置,都是不轻松的。就好比梁建现在的这个位置,他到江中来,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嚼他的舌根。甚至,他刚来,就被人摆了一道,林飞那事不就是这样吗?但,梁建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就放弃了。这位置,他既然坐上去了,就得想办法坐稳,还得坐好了。

    他看着朱怀遇,说道:“你朱怀遇以前也算是一个风流才子,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得有些畏畏缩缩,倒像是个猥琐才子了!”

    朱怀遇坐在那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接话。
正文 054凉州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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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了茶后,金灿就去里面卧室,帮牛达去收拾梁建的行李了。

    梁建和丁成伟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梁建没急着说话,一是他刚下车,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二是,是丁成伟要找他,自然要他先开口。

    所以梁建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朝着杯口吹了口气,看着水面上那随风荡漾开的茶叶和绒毛,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梁副省长,您这茶叶是自己带来的吧?”丁成伟也拿着茶杯在瞧,瞧了一会后,说道。

    梁建笑了一下,道:“是的。”

    “怪不得,这茶叶一看就是属于精品。”丁成伟立即顺着话就恭维了一句。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什么精品不精品的,不过就是喝个喜欢罢了。”说着,梁建抿了一口,略烫的茶水入口,虽然会让舌头有微麻的感觉,但这个时候,前香正好混着蒸汽散开,是最好闻的时候。

    梁建喝茶喜欢闻前香,前香一般都是比较清雅的,混着水蒸气扑面而来的时候,虽然会偏浓,但不郁,会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也就只有像梁副省长您这样境界的人,才能说出这么潇洒的话来。一般人喝茶,就是喝个贵和好看。”丁成伟又奉承了一句。

    梁建放下茶杯,看向他,道:“丁局长在这里等了我几天,非要等到我,不会只是为了来夸我几句吧?”

    这话一出,丁成伟脸上露出些尴尬。

    梁建原本也是不想那话呛他,毕竟自己分管水利,今后和这个丁成伟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所以,之前在电话里,梁建话都说得比较客气。可是,他这风尘仆仆的赶来,中午午饭的时候,也没让司机多休息就往这里赶,不就是因为他那句有重要事情要汇报嘛!结果,坐在这里,都快有十分钟了,这丁成伟嘴里还一句跟工作有关的话都没有,梁建这心里不悦也是正常的。

    丁成伟讪讪笑过后,不敢再说废话,屁股微微往前挪了一下,然后从他之前进门的时候,秘书递给他的那个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往梁建面前推了几公分。

    梁建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的首页上,什么字都没有。他没伸手去拿,抬眼就看向丁成伟,也不说话,就等着他自己先开口。

    丁成伟见梁建动也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等了一会后,有些坐不住了。他迟疑了一下后,开口说道:“这份文件是凉州水利局五个月以前送到我这边的。文件内是一项水利工程的提案。凉州素来雨水比较多,近几年因为气候变化,凉州一进入梅雨季节,这雨就下个不停。雨一多,这城里的排水系统就容易出问题。这凉州城的排水系统,还是几十年前的,现在城市发展快,加上各方面的影响,以前的排水系统,有些已经老化,需要翻修。即使没有老化,也已经不能承受现如今的这个排水压力。现在凉州城内,不用到梅雨季节,只要一下雨,这城里是必淹的。您可能也听过一句话,叫做要看海,来凉州。这到了下雨天,凉州市民那就是在海里了,这马路上,公园里,到处都是一片汪洋。尤其是街上的那些地下通道,简直就是成了湖了。那下面别说游泳,都可以开个水族馆了。所以,凉州市政府和凉州水利局在实地考察和讨论了一个月后,提出了这份工程提案,他们想要对凉州的排水系统,整体进行改建和扩大。”

    城市排水问题,并不是只有凉州存在,这个在全国各地都有存在。一是因为大部分地方的排水系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工程了,那个时候技术落后,加上考虑得不够深远,现如今城市人口密度提高,城市面积扩大,这个排水系统一到下雨就瘫痪,也是可以预见的。但是,要想整体改建和扩大这个排水系统,可不是出份提案说句话就能行的,这个工程要想实施,其中要克服的困难是数不胜数。光是需要投入的资金,就是一大笔。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城市都在经历这个排水困难的事情,却一直没有一个城市敢于提出要整体改建和扩大这样的想法来的根本原因。

    梁建看着丁成伟,开口说道:“凉州能有这样的勇气提出这样的提案,我认为是值得认可的。不过,这个提案真要实施,恐怕是难度很大。”

    丁成伟一听这话,立即接着话就说道:“所以,凉州方面,希望能够得到省里的支持,尤其是梁副省长您。”

    梁建看着丁成伟,眯了眯眼睛。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道:“既然是凉州方面希望得到我的支持,那为什么不是凉州方面找我来谈这个事情,而是由你呢?”

    丁成伟讪笑着说道:“之所以是我来找您,主要是因为这个提案早就在五个月前就已经提交到我这边了。我当时就跟凉州市长余庆平同志深谈了一番,当时我的想法跟您现在的想法是差不多的,甚至我认为凉州这是在痴人说梦话。我觉得整体改建和扩大这个想法完全是不可能的。不过,后来我被凉州市水利局的局长高铭同志给说服了。当时我跟他打包票,我一定帮他争取到省里的支持。不过,没等我说服当时负责分管水利的那个人,他就被调走了。那位同志被调走后,这个事情就只好搁浅下来了。这一等,就等了五个月,然后等来了您。我当时跟高铭同志打了包票,那我就得做到,所以今天是我来跟您汇报这个情况。”

    梁建听完丁成伟的话后,沉默了一会,然后对丁成伟说道:“凉州这边想要的省里的支持,是技术呢还是钱?还是两者都要?”

    丁成伟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搓了一搓,然后道:“最好是这两样都能支持一下。当然,如果只能选一样的话,最好能是在资金方面,支持一下。”

    梁建没马上接话。首先,这个事情,如果真要实施,梁建肯定是要跟戚明去商量一下的。其次,这个事情光凭丁成伟嘴上这么说说,就轻易同意是不可能的。如果梁建决定要去跟戚明商量这个事情,那他还得要对凉州的这个提案好好地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可行,如有必要,还得要进行一番实地考察。最后,丁成伟这么一说,梁建要是立即就同意了,未免就显得梁建太好说话。太好说话这样的形象,对于一个领导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形象。

    作为一个领导,尤其还是省级领导干部,必须要有必要的领导威严,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得要有自己的思维方式。

    梁建沉吟了一会后,对丁成伟说道:“这个事情呢,我知道了,提案先放我这,回头我找个时间看一下,看完之后,我再跟你谈这个事情。”

    丁成伟听梁建这话,好像根本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不由得有些着急。当即,就还想再说几句。

    梁建抢在了他的前头说道:“这个事情不是小事情,我这个人呢做事喜欢谨慎一点,所以在我给你答复之前,我肯定需要先了解一下你说的这个情况。如有必要,我还会进行实地考察。这个呢,我先给你说一声,我不是不重视,我只是希望尽量把事情做好,希望你能明白。”

    丁成伟见梁建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尴尬地笑着说道:“谨慎一点应该的。这样,如果您需要实地考察的话,随时通知我,到时候我陪您下来。”

    “这个到时候再说。不着急。”梁建说道。

    丁成伟还想再说几句。梁建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就道:“只剩下了十五分钟了,你要是没其他事的话,先去忙你自己的吧,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待会还有会议。”

    丁成伟立即点头站起来,告辞后,出去了。

    梁建看了看桌上的那份提案,没拿过来看。时间剩下不多,他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待会好以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开会。

    这种会议,虽然讲的不是重要内容,但因为与会人员比较多比较杂,却是格外要集中精力的,不能说错一个字,不然的话,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所以,他虽然十分好奇这份提案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却也只好先放放,等到会议结束后,再回来慢慢研究。

    不过,说实话,凉州能提出这样的提案来,真的是勇气可嘉。但,梁建也着实希望,这凉州方面最好不是光有勇气。他希望这份提案里面,真的有可实行的方案,如果真有的话,那也算是创了全国的先例了,为解决这个全国性的难题做出了突破性的贡献。

    而他之所以这么希望,是因为他心里对这份提案还是有些怀疑的。凉州一直以来在江中省的各方面发展都属于中游水平,甚至有几年还是下游水平,虽然说这几年有进步,但这样革命性的突破,梁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凉州能够想到。毕竟全国那么多城市都在面临这个问题,比凉州发展更好的城市比比皆是,就连宁州,甚至华京都有这样的问题,可一直都没有好的解决方案。难道他们在这方面的人才就比凉州差了?这自然是不会的。

    不过,怀疑归怀疑,提案,梁建看还是会看的。俗话说得好,梦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正文 055 逼上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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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有位读者帮我指出了一处错误,前文中,关于丁成伟的职务是江中省水利厅厅长,过于顺手写成了水利局,这里表示抱歉。前面就不修改了,后文中我会注意。

    会议还是比较顺利的,会议结束后,梁建上楼来休息,余庆平带着一位副市长,一路跟了上来。

    到了房间门口,梁建站住脚,转头问余庆平:“有事?”

    余庆平道:“想跟您汇报一下那个城市排水系统改建的事情。”

    梁建听了就道:“这么着急干什么。先回去吧,这个事情,以后再说。”

    “可是……”余庆平有些不甘心。

    梁建也是来了些脾气,他这一路过来,到了之后,立即就跟丁成伟聊了这个事情,接着就是开会,会议刚结束,余庆平又要来找他说这个事情,这是干什么?轮番逼着他立马现在就点头吗?

    梁建沉下脸,打断了他的话,喝道:“可是什么可是!”

    “梁副省长都说了以后再说,那就以后再说。余市长,你就先回去吧。”金灿接过了话,伸手微微将余庆平往边上拉了一拉,然后又道:“梁副省长今天也累了,先让他休息一下吧。”

    余庆平这才反应了过来,忙道:“是我疏忽了,那梁副省长您先休息,我回头再来跟您汇报这个事情。”

    “丁厅长已经把提案给我了,我看过之后,会联系你们的。”梁建冷着脸说道。

    余庆平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赶紧带着那个都没说上话的副市长走了。

    他们走后,金灿见梁建不悦,轻声说道:“您别生气,这余市长我以前也跟他打过交道,其实他人还不错,只不过就是心眼少了点,有时候做事有些不太周全。”

    梁建没说话。

    进门后,金灿也没多待,说了几句就带着牛达一起出去了,留下梁建一个人休息。时间也已经不早,休息不了多久,就是晚饭时间了。

    晚饭,据说是凉州市委书记许连城安排的,不在这个酒店,还得去其他的地方。梁建却是不太想动。这几日,一直在不停地奔波,还真是有些累了。这人还没上年纪呢,这身体素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这要是放在以前,根本不算回事。

    梁建一边感慨了一下,一边琢磨,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金灿打了个电话,对金灿说道:“你跟凉州的市委书记联系一下,晚饭今天就不过去吃了,就说我累了,不想动了。”

    金灿什么都没说,就应下了。

    他这电话打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凉州市委书记许连城就在楼下出现了。带着他的秘书,匆匆地穿过大堂,直奔电梯。

    金灿也是正休息,忽然被电话吵醒,一接,得知许连城已经在楼下了,立即起身收拾了一下,然后出来等着。

    没一会儿,许连城就过来了。

    一见面,许连城就问:“梁副省长是不是哪里觉得不好?”

    金灿迟疑了一下,道:“可能只是累了吧。毕竟,这一趟出来,已经连着走了好几个地方了,别说梁副省长了,即便是我,也觉得挺累的了。”

    许连城听后,显然还是对金灿这回答不太放心,他想了一下后,又道:“那这样吧,既然梁副省长不愿意动,晚饭就安排在这里吧。我跟酒店说一声,让他们现在马上准备。”说着,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又继续说道:“现在是五点,最多半个小时准备时间,五点半开始吃晚饭正好!”

    金灿沉吟了一下,道:“许书记,我看梁副省长他今天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今天要不这晚饭就简单一点吧。等今天梁副省长休息好了,明天您再安排,也是一样的。”

    许连城看了看金灿,犹豫了一下后,道:“这样也行,梁副省长这边你清楚,我听你的。如果你这边还有什么其他需求的,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给你安排好。”

    “行的,没问题。”金灿笑着说道。

    许连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说了一句:“金副秘书长,这梁副省长要是对我们做得有哪里不满意的,你也尽管说,我们一定立马改正,做到让梁副省长满意为止。”

    “你放心,我们梁副省长他不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而且,刚才的会议也挺顺利的。”金灿说道。

    许连城微微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金副秘书长一定及时指正。”

    “好的。”金灿点头。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饭的事情,我会让酒店尽快准备一下,待会梁副省长休息好了,你给酒店经理打个电话,他会安排好。那待会,我跟庆平同志就不打扰了。”许连城又说道。

    金灿忙道:“行,那就麻烦许书记了。”

    两人又客套了两句,才分开。

    房间里,梁建原本是靠在沙发里想些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大约睡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被笃笃地敲门声给吵醒了。

    是金灿。

    梁建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于是揉着眼睛,起身去给开了门。

    “我来问一下,晚饭是下去吃呢,还是让酒店这边送上来?”金灿在门外问。

    梁建打了个哈欠,道:“你跟凉州市委书记通过电话了吗?”

    金灿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刚才还过来了一趟。”

    “他亲自过来了?”梁建略微惊讶了一下。

    “恩。”金灿点头:“估计是担心您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所以过来问问情况。当时您在休息,我就没让他打扰您。”

    “晚饭下去吃吧,吃好正好周围散个步,消消食再上来。”梁建说完,转身进屋,洗脸去了。

    没一会,牛达也过来了。三人一起下楼,酒店这边早就有人把晚餐都在包厢里布置好了,就等梁建他们过去。

    虽然金灿跟酒店说的是简餐,但酒店这边还是安排得很丰盛,三个人上了十几个菜。梁建看着,皱了下眉头,问金灿:“你没跟他们说,让他们弄个简餐就好吗?”

    金灿苦笑了一下,道:“您是副省长,您说简餐,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给你弄个三菜一汤吧?”

    梁建一想,也是。领导干部里面,也不乏有些是口是心非的。一边对下面的人说,不要弄那么复杂,不要弄那么隆重,但真要是下面的人稍有一丝怠慢,这心里立即就不舒服了。

    梁建自然不是这种人,但金灿这么一说,他也能理解酒店这边和凉州这边领导干部的心思。

    他扫了一眼那丰盛的菜肴,忽然转头问金灿:“吴师傅呢?叫他一起来吃吧,我们三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金灿道:“他可能已经吃过了,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吧。”金灿打了个电话,这吴师傅果然是已经吃过了。梁建笑了笑,道:“那只好我们自己尽量多吃一点,少浪费一点。”

    凉州的菜和镜州宁州的菜,味道上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的。凉州的菜口味偏重,不过,今天这桌上的菜,倒是还好。应该是有人跟酒店方面打过招呼的。

    三人吃过后,一起在酒店周围散步。走的时候,金灿走在梁建旁边,牛达走在后面。梁建就跟金灿打听起了那个水利厅厅长丁成伟的事情。

    他问金灿:“那个丁成伟你熟吗?”

    金灿回答:“以前接触不多,不太熟。”

    梁建听后,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他今天找我什么事,你们下午应该都听到了吧?”

    金灿点头,后面的牛达也嗯了一声。

    “你们觉不觉得,他这事情,做得有些奇怪?”梁建问他们二人。

    金灿楞了一下,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梁建这所谓的奇怪具体指的是什么,但牛达反应快,在后面说道:“是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位丁厅长要是真这么着急的话,他早就应该来找您了。可他没有,偏偏等您要来凉州的时候,他也来了。”

    金灿听了牛达这话,也反应了过来。

    梁建停下脚步,转身朝着牛达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就是这一点奇怪。”说完,他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金灿跟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作为副秘书长,反应速度还不如牛达快,这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不过,幸好金灿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要不然,牛达刚才这一番话,多半是要让金灿给记恨上了。

    金灿想了一会后,对梁建说道:“会不会是他想趁着这次您来凉州,就趁机带你实地考察一下,更深入地了解一下。”

    梁建沉吟了一下,金灿说的,也能说得通。但,梁建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丁成伟完全可以在他没有下来调研之前就找他谈这个事情,然后再考虑是不是要陪同过来进行实地考察。而不是这样,突然袭击。现在这样,倒是有几分逼上梁山的嫌疑了。

    说实话,梁建当听到金灿跟他说,这丁成伟特意在这里等着他,一定要见他时,是觉得有些被冒犯的。他是他的上属领导,却好像成了他的下属一样。

    梁建抿着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后面的牛达忽然说道:“对了,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起过一件事,说是这个丁厅长和杨副省长之间有些渊源。”

    金灿听到这话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梁建微微一愣,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有些渊源,这多半不是什么简单的关系。梁建有些惊讶地问牛达:“你这是哪里听来的?”

    牛达说道:“之前在人大那边的时候,听办公室的一个同事说的。当时这个话,好像传得挺沸沸扬扬的。”说着,他忽然就看向了金灿,问:“金副秘书长应该也听到过吧?”

    梁建看向金灿。

    金灿讪笑了一下,道:“是有听到过这个。不过,现在这些人很多时候听风就是雨,这话也未必是真的。”

    梁建看了看牛达,又看了看金灿,觉得这两人今天有些奇怪。尤其是牛达,平日里牛达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不是必要的话,基本不怎么说。而且,一般金灿在的时候,他是很少插话的。可今天,他不仅插了话,还似乎有些故意的成分。
正文 058见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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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达走到门外,却发现金灿在他房间门口等着。牛达略微顿了顿,然后走了过去,问:“金副秘书长,您有事找我?”

    金灿看向牛达,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问:“那个定海市海水养殖的那个报告,我怎么之前没听梁副省长提起过,你之前听到他说过吗?”

    “没有。”牛达摇着头回答。

    金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面露疑惑之色。

    牛达看着她,斟酌了一下后,道:“梁副省长应该只是担心您太累了,所以才把这个事情交给李秘书长的。您别多想。”

    被牛达这么一说,金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瞪了牛达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多想了?瞎猜什么!”

    牛达耸耸肩,道:“您没多想就好。”

    “没事了,我先走了。”金灿扭身就往自己房间去了。牛达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后,收回目光,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这会儿,三间房中的三个人心中都是各怀心思。

    八点准时,梁建出门,牛达和金灿都在门口等着了。梁建看了一眼金灿,淡淡打了一声招呼:“走吧,下去吃早饭。”

    三人走到楼下,发现凉州市的两位一把手都已经到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在跟他们站在一起。

    梁建走过去后,先一一握了手寒暄过后,直接看向那个意料之外的人,问:“丁厅长,你昨天没回去啊?”

    丁成伟小心翼翼地笑着,回答:“能这么接近您的机会不多,所以想借着这次机会,多在您身边呆一两天,好好学习一下。”

    因为之前的事情,梁建对丁成伟这个人实在是说不上喜欢。此刻看到他还出现在面前,顿时心里就多了些不悦。而且,丁成伟口中说学习,实际上到底是什么心思,梁建不是不明白。多半,还是为了那份提案的事情。

    他看了丁成伟一眼,淡漠地说道:“行,那你就好好学习吧。”

    丁成伟脸上略微掠过些许尴尬。刚要说话解释一下,却发现梁建已经扭过身往桌子那边走去了。他只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吃早餐的过程中,梁建一直面无表情地不说话。他不说话,其余人也不敢怎么说话。于是,这氛围就凝重得跟能滴下水来一样。丁成伟自然清楚,梁建这时因为他不痛快了。所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是梁建的下级,但好歹也是一个厅长,往日里,这许连城他们见到他也要客气几分的,现在被梁建当着他们的面,给这样驳了面子,他心里也是对梁建有了意见。

    而梁建心里,对他的意见是早就有了。

    吃过早饭后,就准备出发去今天的第一站。梁建的不待见,让丁成伟觉得没面子,就萌生了退意。到了酒店门口,准备要上车的时候,丁成伟忽然跟梁建说道:“梁副省长,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工作忘了处理了,比较急。要不您和连城他们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梁建看了他一眼,道:“行。”随后,一低头,就上了车。

    丁成伟站在旁边,亲自帮梁建关了车门,然后看着车子走远后,才倏地沉下脸,哼了一声,道:“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大!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话音刚落,他的秘书从不远处匆匆跑了过来,拿着手机递给他,道:“厅长,您的电话。”

    “谁的?”丁成伟下意识地问。

    秘书迟疑了一下,道:“您接了就知道了。”

    丁成伟一愣,旋即神色微微一变,忙接过手机,扭身就走去了另一边,避开了秘书。

    凉州的行程并不多,一天下来,时间安排得挺轻松的。下午三点多左右就结束了,梁建正打算回酒店的时候,余庆平过来跟梁建说道:“梁副省长,您看现在时间还早,有个地方,我想带您过去看一下,您看行不行?”

    梁建问余庆平:“什么地方?”

    余庆平犹豫了一下,道:“您还记得当时您在江中省的时候,曾经来凉州指挥过一个灾后救援行动?”

    梁建一愣,随即一些画面就涌上了心头。那件事情在梁建心中的印象十分深刻。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可当时那个场面,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惨烈的。那些鲜活的生命,一眨眼的时间就在眼前枯萎了。那种感觉,太不好受了。梁建在经历过那次事情后,曾经连着好长一段时间,晚上都睡不好,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死者的脸和那些亡者的家属。

    “梁副省长?”余庆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梁建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梁建看向余庆平,道:“那就去吧。”

    “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您稍等我几分钟,我们就出发。”余庆平立即说道。

    梁建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了凉州市区,然后来到了那个曾经埋葬了不少生命的地方。如今,这里已经是一片公园,公园的规模还很大,里面各方面规划做得不错。

    梁建一行的车子停在了公园外面的专用停车场后,余庆平下了车赶紧来给梁建开门。下了车后,他对梁建说道:“梁副省长,这公园里面人还是比较多的,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少几个人进去,免得引人注意,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梁建点点头,余庆平忙去吩咐去了,梁建也让金灿留在车上休息,牛达跟着进去就行。

    余庆平也就带了一个人,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那身高和牛达差不多,身形却比牛达要壮上一些。

    进去后,余庆平带着梁建直奔公园的中心。

    很快,梁建就看到了公园中心处,有一块竖立的高碑,就好像烈士纪念碑一样,不过,要矮上许多,隐在高大的树林间。

    高碑下是个大土坡,上面草坪翠绿,还有鲜花点缀,看着很养眼。不过,这土坡周围有一条小河环绕,将这个土坡和周围的公园隔离了开来,除了上去养护的工人可以坐船过去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上去。

    余庆平带着梁建在河边站住了。

    “这是一个纪念碑,上面刻了当时那个事故中所有遇难者的名字。”余庆平望着那个碑,目光忽然就深远起来。他缓缓说道:“这个碑,是四年前我和连城书记商量一致后建的。当时的那个事故发生的时候,我还不是凉州市长,虽然我没机会参与到救援当中,可是我看了当时的报道,感受到了当时事故的惨烈。那时候我就发誓,如果我有一天当上市长,我一定要在这里建一个纪念碑。所以,我当上市长后,第一件事就是跟连城书记讨论了这个事情。我建这个纪念碑,一是为了纪念这些在这个事故当中遇难的老百姓,另一个是为了提醒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领导干部,要牢记这个教训,要做到严格监管好各项工程质量,这样的惨剧绝不容许再发生。这纪念碑对于那些失去了家人的家属来说,是给他们提供安慰的,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根耻辱柱,这是我们自己往自己脸上打的巴掌,必须得谨记教训,绝不再犯!”

    梁建盯着那根纪念碑看了一会,当时的那些惨烈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掠过,多年过去,依然恍若昨天,触目惊心。

    梁建叹了一声,对余庆平说道:“挺好。”

    余庆平又说道:“其实,今天请您过来这里,除了想让你看一下这个纪念碑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梁建诧异地看向余庆平。

    余庆平笑了一下,道:“是这样的,您回到江中任职的消息被当时一个报道了这件事的记者知道了。这位记者找到了很多当时遇难者的家属,然后他们一起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他们想见您一面。”

    梁建是惊住了。他看着余庆平,惊讶地问:“他们要见我?”

    余庆平点头:“是的。您可能不知道,当时您作为那次救援行动的指挥,却亲自参与了救援,您当时的很多行为感动了很多家属。他们心里都很感激你。当时我要建这个纪念碑的时候,甚至有人提出要捐款给您塑一个雕像,不过这个想法后来被我给制止了。我觉得,您先在还这么年轻,给您塑雕像这个想法有些不妥。”

    梁建没想到,自己当时不过是出于本能的举动,竟然还衍生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他问余庆平:“那他们那些人呢?”

    余庆平笑着回答:“他们都在那边。这公园里有一家咖啡厅,那位记者把人都安排在了那里,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个下午了。”

    余庆平再次提到那位记者,梁建一开始没留意,这回留意了。他看向余庆平问:“你说的这个记者叫什么名字?”

    余庆平却道:“这个我没记住,不好意思啊,梁副省长。”

    梁建看了看他,觉得他这话不够真。但余庆平不说,梁建也不好逼问。

    接着,梁建就跟着余庆平往他所说的那个咖啡店走。从纪念碑到那家咖啡店走过去,要十来分钟。

    咖啡厅的门虚掩着,门口周围特别安静。

    梁建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余庆平一眼,余庆平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先一步打开了门,等着梁建过去。

    梁建走了过去,进门,刚拐了个弯,就看到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着:“欢迎梁省长,感谢梁省长。”

    梁建看到这条横幅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对,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喊了他一句:“梁副省长,还认得我吗?”

    他顺着声音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正文 059再见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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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认得我了?”杨美女走上前,仰头望着梁建那张没怎么变化的脸,眼神中带着点异样在梁建脸上轻轻地扫过。

    梁建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我之前还在想到底是哪个记者把我记得这么牢,原来是你啊!”

    杨美女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道:“是不是很感动啊?”

    “是的,感动得都要哭了。”梁建笑道。

    旁边,余庆平看着两人互动,嘴角的微笑饱含深意。

    “来,我带你去见见那些家属,他们都等了一下去了,脖子都等成长颈鹿了。”杨美女说着,伸手就去拉梁建的手臂。

    梁建下意思地就躲开了。杨美女一愣,旋即说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梁建笑了下,道:“你这小胃口就算了。走吧。”说完,就迈步往前走。杨美女立即跟了上来,不过没再伸手拉梁建的胳膊。

    杨美女带着梁建又在咖啡厅转了一个弯,打开了一个大包厢的双开木门。里面一堆坐着等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脸过来看着门口。

    看到杨美女旁边的梁建的时候,齐齐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先带头站了起来。紧接着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杨美女看了看他们,转过头又微笑着看着梁建,轻声道:“欢迎梁省长!”

    梁省长这三个字让梁建一下子想到了刚才的那条红色横幅,当即就要跟杨美女说,还没出口呢,屋子里那些人忽然就爆出一阵掌声,梁建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梁建上前,跟这些人一一握手,又各自说了几句,寒暄了好一阵后,才坐下来,又听着他们说了一会他们的近况,有几个想跟梁建抱怨,都被杨美女给打断了。杨美女说:“今天大家来,就是两件事,一是欢迎梁省长回来,二是跟梁省长叙叙旧,说说当年没说的话。”

    这回梁建找到机会了,对杨美女说道:“别梁省长梁省长的喊,我只不过是副省长。省长是戚明同志。这样喊,容易让人误会。”

    杨美女吐了吐舌头,道:“副省长也是省长啊,这里也没什么其他人,谁来跟你计较这个!”

    梁建懒得跟她在这个事情上斗嘴,就道:“总之记住了就行,以后别这么叫了。”

    杨美女朝着她挤了挤眼睛,梁建想起外面那条横幅,刚要说让她赶紧去撤了,还没开口,有人插进话来,道:“要我说呀,杨记者说得没错。副省长也是省长嘛。再说了,您这么年轻,我估计用不了几年,这个副字也能省了呢!”

    余庆平还站在那,梁建不想在他面前,跟这些人多争论这个事情,便说道:“行了,这个话就不说了。对了……”他转过头问杨美女:“你现在又回凉州来工作了?”

    杨美女笑着道:“你猜。”

    “你这么说,那应该不是了。”梁建说道。

    杨美女撇了撇嘴,道:“没事那么聪明干什么,一点都不好玩。”

    梁建笑了笑,又转头去跟其他人说话了。他在里面坐了半个小时左右,直到金灿给牛达打了电话,牛达过来问梁建:“金姐刚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梁建听后看了下时间,也已经快五点了。他就对众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陪大家多聊了。今天大家能组织在一起来看我,我很开心。谢谢大家还记得我。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晚饭,不过我还有事,不能陪大家,就由杨记者代表我,大家觉得这样行吗?”

    那些人自然是没意见的,杨记者有些不满意。梁建单独对她说道:“你先替我陪他们吃顿饭,我们之间,回头再联系。”

    杨记者看了梁建一眼,没再说其他的。

    出去的时候,梁建忘了这横幅的事,也就没再提。

    回到车上后,就直接回酒店了。

    回到酒店,稍微休息一下,就是晚宴。今天的晚宴由许连城组织,把昨天那顿没吃的补上了。

    晚宴上,丁成伟没出现,梁建问许连城,许连城说他已经回了宁州了。

    许是丁成伟不在,梁建心情不错,所以这顿饭吃得还挺轻松的。吃过后,就各自回房间,各找各妈了。

    梁建刚回到没多久,忽然房间里的座机就响了。牛达还没走,他帮着接了起来,说了几句后,他捂住话筒,转头对梁建说道:“梁副省长,前台说,有个人说是您的朋友,要见您。”

    梁建一愣之后,第一想到的就是杨美女。

    梁建想了一下后,道:“让她在那里等等,我现在下去。”

    梁建今天见到杨美女的时候,也观察了一下她。她看上去不像是结了婚的样子,所以有可能还单身。一个单身女人,又是晚上,单独进他的房间不合适,容易引来口舌。所以,梁建选择了下去见她。

    到了楼下一看,果然是杨美女,站在前台那里,身子微微斜靠在前台上的服务台上,低着头正在玩手机。几个小时不见,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天的衣服是比较干练型的,这晚上的则是一件低胸小礼服裙外面罩了一件针织的开衫。曾经的短发也已经不见了,如今一头黑发披散了下来,柔顺地顺着锁骨垂在胸前,尽显女人的柔美。

    梁建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杨美女抬头看到梁建,便收起手机,还奉送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说道:“你白天都没问我要联系方式,还说回头联系,这不是再诓我吗?幸好我聪明,留了一手。”

    杨美女这么一说,梁建才想起来他白天的时候没跟她要联系方式。不过,他这也不是故意的,是忘了。

    “那个余市长余庆平告诉你的,对吧?”梁建笑着说道。

    杨美女笑着,也不说话。

    梁建笑了笑,然后道:“走,去那边坐着聊。”

    杨美女没动,道:“我来找你,你就让我在这酒店大堂坐坐啊?这么久没见,你就对我这样,也太没诚意了吧?”

    梁建一愣,反问:“那你想要去哪里?”

    杨美女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你去不去?”

    梁建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顿时心里就生出些不好的预感,这小丫头说不定心里就憋着什么坏呢!

    “不去。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嫌这大堂不好,那我们去三楼的咖啡厅坐一坐。”梁建说道。

    杨美女估计没料到梁建会拒绝她,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她这回倒是没再说什么,爽快地同意了。

    梁建就跟前台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在咖啡厅给安排了一个小包厢,然后他就和杨美女上去了。

    坐下来后,梁建问杨美女:“你这么晚特地跑过来找我,有事吧?”

    杨美女看他一眼,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梁建道:“当然也行。”

    杨美女忽然看着他,目不转睛。那眼神中略微流露出来的异样,让梁建暗暗皱了下眉头。

    梁建毕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这要是换做六七年前,杨美女的青睐,肯定会让梁建心动,当然行动不一定会有。可如今,梁建却觉得,女人的情愫,尤其是像杨美女这样的比他小的年轻美女的情愫,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搞不好这种情愫,就会成为麻烦。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还好吗?”梁建开口,打断了杨美女的深情注目。

    杨美女收回目光,微微笑了一下,道:“还行。你呢?”

    “我也还好。”梁建回答。这话说完,梁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年的时候,两人间或许还能有点共同话题,可多年不见,两人的生活也早已有了很大的差别,再次坐下来面对面,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在梁建想,该说什么打破这个局面的时候,杨美女忽然开口问道:“今天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梁建点点头,回答:“是的。”

    “你会意外说明你已经忘了我了。”杨美女忽又说道。

    梁建顿觉有些尴尬,他想了一下,道:“怎么会?要是忘了,就不会立马就认出你了。”

    杨美女又盯着他看了起来。在她灼热的注视下,梁建觉得这屁股底下的凳子有些烫,有些坐不住了。他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找个借口撤了,忽然杨美女又开口问道:“你妻子这次有跟你过来吗?”

    梁建怔了一下,旋即说道:“可能下个月过来吧。”

    杨美女听到这话,哦了一声,然后又到:“我现在在宁州上班,回头有空了,一起吃饭。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欠我一顿饭的。”

    这个梁建确实是不记得了。不过,杨美女这么说了,梁建作为男人要是说没有,总是不够绅士的。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梁建就说道:“只要我有时间,一定补回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杨美女笑了起来:“等你回宁州了,我再找你。”

    听到这里,梁建想到,之前杨美女说他没跟她要联系方式,想想当初杨美女确实帮过他,此次见面要是太刻意地疏离,总是不太好,便道:“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一个。”说完,他掏出手机准备记录,杨美女伸手拿了过去,然后将自己的号码存在了梁建的手机上。

    梁建看了一眼,她存的名字是美女。

    虽然这个确实是她的名字,可是这名字容易让人想入非非。虽然项瑾不是一个喜欢查他手机的人,但万一要是被项瑾看到了,难免会让她多想。不过,当着杨美女的面,就改备注,好像也不太好,梁建就先收了起来,心里记着回头回去了一定要改。
正文 062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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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端给梁建打来电话的时候,梁建正犹豫要不要主动给戚明打个电话,说明一下这个事情。无论如何,这个事情,到底是他冒犯到了戚明。不管戚明对他态度如何,梁建觉得,自己得先把自己做好了。

    可他这决心还没完全下定,李端的电话先来了。

    梁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李端的号码,心里便噔地一下,这个时候他打电话来,巧合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梁建接起电话,寒暄了两句后,李端先说到:“您接下去还准备走哪几个地方?”

    “可能还要去一趟永州吧。怎么了?”梁建问。

    李端回答:“事情倒也没有。只不过,您出去也有近十天时间了,这段时间积压下来不少工作,尤其是一些文件,得您签了字才行。这不是,下面的人老是催我,我就问问您。”

    梁建道:“这样啊,那他们要是再催,你就跟他们说,我最多下周肯定回来了。不用急。”

    “主要是现在有几份文件,得您签完字后,送到其他领导那里。他们也都等着。我担心他们等久了,心里有意见。”李端说道。

    梁建皱了皱眉头,道:“什么文件?”

    李端便报了几份文件的名字。梁建听后,说道:“这几份文件,让戚省长签字应该也是可以的。你帮着送到戚省长那边去吧。对了,今天早上戚省长有跟你提过什么事吗?”梁建见他一直不提早上新闻的事情,便准备主动出击。

    梁建心里觉得,李端多半是知道一些的。不然的话,他这个电话,打来实在蹊跷。而且,这电话的内容也蹊跷。很少会有领导下来调研的时候,另一个领导催着回去的。

    梁建这么一问,李端那边略微沉默了一下。李端自然明白梁建所问的是什么事,他本来也打算说,不过他是打算放到最后说的。但现在梁建主动问起,他要是不说,回头再说就不合适了。于是,便接过梁建的话,道:“梁副省长,这件事我本来是打算放到最后说的。既然您先问起了,那我就现在说了。刚才,戚省长把我叫过去,给我看了一样东西。我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我现在把图片发到您的手机上,您看一下。”

    “不用发了,是不是那个新闻稿的事情?”梁建直接问道。

    李端恩了一声,道:“您已经知道了啊!”

    梁建叹了一声,道:“看来戚省长还是看到了。我刚还在想着要打电话跟戚省长说明一下这个事情呢。”

    李端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戚省长好像挺生气的。”

    “生气是正常的。”梁建道:“说起来也怪我,一时大意。主要是我也没想到,凉州市这边竟然还会犯这种错误。”

    李端听后,道:“您也别太担心,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回头您找个机会,和戚省长说开了,这事估计也就过去了。”

    梁建道:“我也正想给他打电话呢!”

    李端说:“那也好。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对了,您昨天吩咐我写的报告,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好的。辛苦你了。本来这工作应该是金灿来做的,但我考虑到她是位女同志,这天天跟着我在外面奔波,也是比较辛苦的。所以,这工作就拜托给你了。”梁建说道。

    李端回答:“没关系,这工作我做和她做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为领导服务的嘛!”

    两人又互相客套了两句,然后各自挂了电话。

    梁建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想着待会给戚明打电话,应该怎么说。斟酌了一会后,他拨通了戚明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通了一会,才被接起来。

    “哪位?”戚明在电话那头问。

    梁建立即回答:“您好,戚省长,我是梁建。”

    “梁建啊!”戚明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梁建说道:“是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明一下,道个歉。”

    “什么事,还道歉都用上了?”戚明道。

    梁建便将新闻稿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说道:“戚省长,这事情我虽然也是刚知晓,但我觉得我是有责任的,而且是主要责任。是我没叮嘱好下面的同志,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在这里诚挚地向您道个歉,因为我现在还在凉州,只能先电话里表明一下我的态度,等我回了宁州,我一定亲自到您的办公室,接受您的批评!”

    戚明也没料到,梁建会这么快就来找他说这个事情,而且姿态还放得这么低。这事情,不用谁说,戚明也知道,肯定是下面的人搞出来的。任何一个副省长,即使再张狂,顶多就是私下里叫个省长什么的,明面上还是不敢这么干的。更何况,这事还上了新闻。但,梁建刚才的话,把责任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没有去抱怨谁,这让戚明有些出乎意料。

    梁建的诚恳态度,让戚明有些措手不及。他干涩地笑了一下,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批评不批评的。下回注意就是了。”

    “您放心,绝对没有下回。”梁建立即说道。

    戚明又道:“其实这事情,我这边倒是没关系,主要是对你自己影响不好。不明真相的那些人,恐怕要觉得你梁建是个多么张狂的人了!”

    “要是真有人这么误会了,那也没办法了。谁让这事情是我自己不注意呢,这叫自讨苦吃,只能认了。”梁建苦笑着说道。

    戚明听后,笑了一声,道:“你要这么想,那就好了。行了,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一件事。”梁建说道:“刚才李端同志给我打电话说,有几份文件积压在那边要等我签了字才能送去给其他领导签字。我现在人在外面,一时回不来,这文件一直压着也影响工作进度,我在想,您这边能不能帮忙把这几分文件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这个字就您帮我签了,您看行吗?”

    戚明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啊,那待会让李端先把文件送过来我看一下再说。要是没问题,这字我来签也是行的。”

    “那就谢谢戚省长了。”梁建忙说道。

    “还有事吗?”戚明问。

    梁建回答:“没有了。那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恩。好,再见。”戚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他的神色有些难看。梁建这个电话,可是把他心里刚才打算的一些东西给打乱了计划。

    新闻的事情,梁建跟他道了歉,他要是再揪着不放,倒是显得他小肚鸡肠。可是这事情就这么过了,他这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太痛快。

    戚明越想这心里就越是不痛快。戚明是个爱面子的人,这事情他憋屈的地方就在于这个面子上。他要是要了面子,那就不能拿梁建怎么样,这口气只能咽了。

    面子和这口气,戚明权衡了一下后,只能选择咽了这口气。

    他这边挣扎的时候,梁建那边却在心里微微舒了口气。戚明能答应帮他签那个字,这就说明了,之前那件事,戚明多半是不会怎么追究了。

    梁建想,要想保险的话,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在众人面前,给戚明做个小,这事情基本是没问题的了。

    想着,他给吴越发了条短信,让他有空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

    后来,他在去永州的车上,接到了吴越打来的电话。

    吴越问他:“你让我给你回个电话,有什么事吗?”

    梁建道:“我后天回宁州,你帮我约一下戚省长,吃个饭行不行?”

    “这事情,你自己约不就行了?”吴越道。

    梁建苦笑了一声,道:“我要是有这个把握能把戚省长约出来,还会来求你吗?”

    “那我试试吧,不过我也不保证啊!”吴越说道。

    “行。”梁建赶紧说道。

    吴越又问:“那除了戚省长之外,你还要约什么人吗?”

    梁建想了一下,道:“要不这样,你把省里这几位都叫上,包括秘书长李端同志。”

    吴越微微皱了下眉头,关心道:“你想干什么呀?”

    “新闻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吗?我这是为了消除后患。”梁建说道。

    吴越从来都是聪明的,梁建这话一点,他略一想,就明白了。他笑了起来,道:“聪明人!这戚明是出了名的爱面子,你这么一做,这个事他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是就此算了。”

    梁建道:“这个事就这么算了,这以后的日子我就得加倍小心,否则,以后这账就是新账老账加一起算了!”

    “话不能这么说。眼前这关先过了,才是正经。至于这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吴越说道。

    梁建笑了笑,然后道:“那这事情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吴越一口应下。

    挂了电话后,梁建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点感慨。那时候,他和吴越在永州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似敌多过似友,没想到,现如今到了省里,以前那些旧识当中,还是这个吴越处着最让人能觉得真诚。

    就拿李端来说好了,当时在永州,梁建对李端还是不错的。可如今,李端却不能让人相信。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客观因素存在,但相比较之下,难免会觉得有些寒心。
正文 063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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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梁建曾经待过几年,时隔四五年后,重新踏到这块土地后,却只能感到扑面而来的陌生。

    现如今,社会发展太过迅速,几年不见,这永州城早已面目全非。甚至,曾经的市政府也搬了地方了。

    如今的办公大楼是新建的,比以前的老楼,气派了许多。

    曾经的几大班子,也都是新面孔了。

    梁建按照之前定好的行程走了一圈,然后找相关的负责领导各自谈了话后,又带着牛达独自去了几个以前比较熟悉的地方看了看走了走。

    第三天一早,就开始出发回宁州。

    他刚到宁州,沈连清给梁建来电话了。

    他晚上七点的飞机到宁州。

    还真是巧。梁建笑着说道:“我也刚回宁州。不过,晚上我有个饭局,已经安排好了的,不能推。这样,待会我让秘书过去接你,你先安顿下来,我吃过晚饭再过去找你,怎么样?”

    沈连清忙说:“没事,您先忙你的。也不用让秘书来接我,这宁州我虽然也好久没回去了,但我这么大个人,丢总是丢不了的,您不用担心。”

    “接还是要接的。你千里迢迢的过来,而且又是晚上。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待会我会让秘书联系你。到时候你就直接跟他联系就行。我尽量早点结束过去找你。”梁建说道。他心里是有些激动的。沈连清与他的关系,更像是好朋友,甚至有些像家人。

    要不是那时候他去华京,没办法带着他一起去,这些年,他应该会一直跟在身边的。不过,虽然两人分开了这么几年,但如今终于又要聚到一起,梁建心里是十分开心的。而且,在这里,他始终没有一个能够十分信任的人,现在沈连清来了,他这颗心,像是忽然找到了家一样,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再想想,下个月项瑾和小五也会过来,梁建忽然间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几分,一下子充满了斗志。

    金灿转过头看到梁建满脸笑容,笑着说道:“看来今天要来的那位对您来说,是个十分重要的人。”

    梁建笑了笑,道:“是挺重要的。”说着,他看向牛达,道:“回头辛苦你去接一下。”

    “好的。”牛达立即点头。

    梁建又看向金灿,道:“那今天的晚饭就你陪我去吧。”

    “行。”金灿点头。

    梁建道:“现在还早,离晚饭还有几个小时,那你先回家一趟吧。这趟出去的时间长,家里人肯定也挺担心你的,你回去一下,他们也放心。待会时间差不多了,你直接到酒店就行。”

    金灿一听梁建允许她先回家,顿时就开心了起来,忙谢过了梁建。

    梁建笑了一下,然后也对牛达说了这样的话。

    牛达听后,却是问道:“那您呢?”

    “我先去趟办公室。”梁建说道。

    “那我也跟您一起去吧,我们这么多天没在,这办公室卫生也要打扫一下了。”牛达说道。

    梁建笑了一下,道:“这个不用你操心,金灿已经给办公室打过电话了,他们会打扫好的。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好了。晚上还得麻烦你去接一下我的朋友呢。”

    “我还是陪您回去吧,万一有点什么事,我给您跑跑腿也是好的。”牛达很是坚持。梁建见他这样,也就不劝了。而且,他说得也没错,万一有点什么事,牛达在,有个人使唤确实要方便一些。

    金灿一听牛达不回去休息,要再跟着梁建去办公室,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犹豫了一下也想开口说她也不回去了。梁建看出来她的意思,就抢在她开口之前说到:“你就踏踏实实回去休息吧。牛达一个人陪我回去就行了。养好精神,晚上这顿饭,恐怕是不轻松。”

    金灿听后,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司机先将金灿送到了她住的小区,然后又将梁建和牛达送到了省政府办公大楼。然后梁建也让司机提前下班回去休息了。

    梁建和牛达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李端就收到消息过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牛达刚好出去了。一进门,李端就笑着说道:“刚听楼下的人说您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假的呢。”说着,他赶紧快走了几步赶上来,接过了梁建手里的东西,道:“您坐下休息一下,我来收拾吧。”

    梁建也没跟他客气,顺势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去坐了下来,牛达给他泡好的茶,也差不多刚好可以喝了。

    梁建拿起来,吹了口气,抿了一口,然后问李端:“上次的文件都没问题了吧?”

    李端回答:“恩,都已经送到各个领导那里去了。”

    “好。”梁建道。接着,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紧接着,他就问:“定海市养殖业的那篇报告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端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对梁建说道:“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个事情呢。您先等一下,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慢慢地,仔细地跟您汇报。”

    梁建点点头,然后就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李端。

    活没多少,李端没多久就收拾完了。梁建看到他走过来,就说道:“坐这来说。”李端点点头,绕过茶几,在梁建的右手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正好牛达回来了。牛达手里拎着水壶,进门看到李端在,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跟李端打了招呼。

    梁建看向他,道:“给李秘书长泡杯茶。”

    牛达点头,立即放下东西,去给李端泡了茶,然后送到了李端跟前。

    “你先回办公室休息好了。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梁建朝着牛达说道。牛达点头。他出去后,梁建看向李端。

    李端会意,立即开口说道:“定海市养殖业的情况,这几年省里也有不少同志下去考察过,加上现在网络发达,这方面的信息倒是不难搜集。不过,关于定海市市长林海峰同志提出来的那个‘环保养殖’概念,省里的相关资料不多,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也不多,所以要是想要在这篇报告中尽可能真实地反映目前定海市养殖业的情况,我可能需要亲自去一趟定海市,去看看那边的‘环保养殖’定点单位,另外亲自和林海峰同志聊一聊。”

    梁建听后,就说道:“去一趟也好的,有亲身体会才会有发言权。那你抽个时间,就去一趟吧。”

    李端点点头。

    “另外还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嘛?”梁建问。

    李端想了一下,道:“另外的话,就是最近比较忙,时间上可能紧张一点,不过,您放心,这一点我还是能克服得了的。”

    “能克服就好。”梁建笑着说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端就出去了。梁建把桌上这几天积压下来的文件稍微看了看,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再大约四点的时候,就带着牛达出去了。

    今天的晚饭,他的主要目的是给戚明赔罪的。赔罪,自然要有赔罪的样子。梁建带着牛达去了一家专卖各种货币的店。这店,是他之前就让姚勇去帮忙打听到的。

    据说,戚明喜欢收藏各种货币。这个事情,跟戚明爱面子一样,在某个层面的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梁建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也大概知道了戚明缺什么样的藏品。

    货币这个东西,有些很贵,有些呢,却又比较便宜。梁建自然不会送太贵的,他到了那家店里后,店家就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到了梁建手上。梁建看过后,问店家:“你保证这是真的,不是假的吧?”

    店家回答:“您放心,我骗谁都不敢骗您呀!”

    梁建笑了笑,道:“行,那我拿走了。钱怎么付?刷卡行不行?”

    “可以!”店家说着,就走去柜台准备拿刷卡机。牛达立即也跟了过去,还将钱包掏了出来。梁建拦住他:“这个钱我来。”

    牛达看了看他,又将钱包放了回去。

    东西买好,梁建就带着牛达,又去商场转了一下,买了几瓶酒。买完酒,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又赶赴酒店。牛达将梁建送到酒店后,就先离开了。

    他是第一个到酒店的。他到了之后,在包厢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后,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了。先来的自然是吴越。然后是金灿,再然后是杨琴和杜明亮还有侯堂柏,最后才是戚明和李端一起进来的。

    李端跟在戚明身后,进门看到这一圈人都在,微微怔了一下。

    戚明扫了一眼后,看向迎上来的吴越,笑着说道:“今天搞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你是准备大出血了!”

    吴越嘿嘿一笑,道:“那您可猜错了,今天大出血的不是我,是我们的梁建同志!”

    这话一出口,顿时其他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梁建,除了早就知情的金灿。原本,这顿饭金灿的身份出席有些不合适,但她是个女人,这些人里,除了杨琴之外,都是男的。有金灿这个女人调和一下也是好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戚明听到梁建才是这顿饭的‘主谋’,虽然表面还端着笑,但心里已经有了些不痛快,所以问吴越这话时,也少了一开始的调侃味道。

    吴越说道:“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梁建同志自己回答最好。”

    这时,杜明堂插进话来:“梁副省长,还不赶紧请戚省长入座?傻站着干什么?”杜明堂估计是看出了戚明心里的不痛快,所以帮着梁建缓解场面。

    梁建忙上前,赔笑说道:“戚省长,请上座!”

    戚明看了他一眼,道:“今天你是东家,这上座我坐不合适。”

    “您怎么会不合适?您要是不坐,这上座只能是空着了!”梁建说道。

    “戚省长,梁建都这么说了,你就坐吧。”杜明亮又开口说道。

    戚明听后,看了看他,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就在梁建和吴越的簇拥下,走向了上座,坐了下来。

    他一坐,其他人也都可以入座了。
正文 066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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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吃得戚明心里是滋味复杂,尤其是最后。

    杜明亮心里倒是亮堂了一些。走的时候,他走到梁建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梁建的肩膀,高声说了一句:“以前还是张省长的时候,我就看好你,你果然是没让我看错啊!我是老了,这以后呀,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走在前面的戚明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杜明亮这话似乎是有些故意说给戚明听的意思。他朝梁建眨了下眼睛,带着几许老年人独有的搞笑的调皮,然后迈步追上前面的戚省长,笑道:“戚省长,搭个车?”

    戚明问他:“怎么?你没开车来啊?”

    “我的司机今天家里有点事,我就给让他提早回去了。怎么样,送我一程?”杜明亮又说道。

    戚明笑了一下,道:“你老杜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不?走吧,上车。”

    他们两人上了车,李端也跟着上去了。

    他们走后,杨琴也准备走了。杨琴上车的时候,转过身看向站在梁建旁边的吴越,问:“要不要搭车?”

    吴越摇头:“多谢,不过我这夜生活还没结束呢。”

    “得,我们年纪大的,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节奏。”杨琴说完,跟梁建打了个招呼,就上车走了。

    还剩下侯堂柏。他的车停在杨琴的车后面,杨琴的车一走,他的车就开上来了。他刚准备要走过去,吴越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堂柏兄,反正你回去也没事,不如一起找个地方坐坐?”

    侯堂柏转过身来看向吴越,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回去没事啊?”

    吴越向来没正经,听到这话,脱口便说道:“你这老婆孩子都不在这里,难不成家里还藏了个美娇娘?”

    侯堂柏也清楚他的性格,呸了一声后,道:“我这家里有没有美娇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你说吧,要去哪?”

    吴越没立即回答,而是转过头问梁建:“饭吃了,正好去喝杯茶消消食,怎么样?”

    吴越叫上侯堂柏,又叫上他,必然是有什么目的。梁建倒是想去,不过沈连清还在等着他。他想了一下,道:“我有个朋友今天从西陵那边过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酒店等着了。要不这样,你们先去,我去朋友那边转一下就过来。”

    “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吴越笑着追问:“女的就叫上一起,男的就算了。”

    “男的。”梁建笑着回答:“不过你也认识。”

    “我认识?”吴越惊讶道:“谁呀?”

    “小沈,以前我在永州时,我的秘书。”梁建说道。说完,吴越一愣之后,顿时惊呼道:“他来江中了?”

    梁建点头,然后说道:“他要调到宁州来工作了,任宁州市政府秘书长。”

    吴越听后,目带深意地瞧了梁建一眼,道:“你这是准备下一盘大棋吗?”

    吴越说这话的时候,侯堂柏就站在旁边。侯堂柏听到这话,就朝梁建看了一眼,正好梁建也朝他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一触,微微一愣后,都各自飞快地收回。

    吴越似乎是瞧见了两人这点小动作,微微一笑,然后对梁建说道:“堂柏是自己人,没事。”

    侯堂柏话不多,吴越说完这话,他站在那,微微朝梁建点了点头。

    梁建也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这时,吴越又说道:“那不如这样吧,你把小沈叫上,另外,那个宁州市长曲魏,你要是能叫上的,也一起叫上,怎么样?”

    梁建一想,吴越这个建议倒是不错。不过,现在联系曲魏,他不一定有时间。梁建便说道:“我得先打个电话问一问,曲魏不一定有这个时间。”

    “行,那你先打电话,我也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一下。”吴越说着,便先自己走到一旁去打电话联系茶室安排了。

    梁建也掏出手机,找出曲魏的电话,拨了过去。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电话响了四下左右,才被接起来。

    “梁副省长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吩咐吗?”电话一通,曲魏就问道。尽管两人之间,上次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但再次对话,这曲魏的话语里,还是带着些许的火药味。不过梁建也能理解,曲魏这个人是个顽固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看他不爽了。所以,梁建假装听不出那点火药味,笑着问道:“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曲魏问。

    梁建说:“想请你出来喝个茶,正好沈连清今天也刚好到了。”

    “他刚到,好好休息一下才是,不用这么着急。”曲魏说道。

    梁建便道:“我本来也是不急,不过,今天这顿茶不是我请,是吴副省长。另外,候副省长也会一起。”

    电话那头,曲魏本是在书房里练字,听到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手里捏着的毛笔放了下来,绕过书桌,他走到了沙发边,一手按着沙发,略一沉吟,便说道:“位置在哪?”

    “我待会发到你手机上。”梁建笑着说道。

    加上梁建自己,三位副省长,这样的茶,曲魏不会不喝的。

    梁建挂掉电话,笑了一下。

    他走回去,吴越也已经安排好了。看向梁建,就问:“怎么样?”

    梁建道:“没问题。”

    “行。那你是先去接小沈呢,还是跟我们一起过去,让小沈他自己过来?”吴越问。

    梁建说道:“我也没车,让他自己过去吧。对了,你把位置发个定位给我,我发给他们。”

    吴越点头,然后捣鼓手机给他发定位。忽然,背后有人喊了梁建一声。梁建转过头,发现金灿从酒店里面走出来。

    梁建刚才差点把她给忘了。

    “账已经结好了,按您的吩咐,刷的卡,这是发票,这是卡。”金灿说完,就伸手将发票和卡递了过来。

    梁建接了过来,道:“辛苦你了。时间也不早了,那你先回去吧。”

    金灿问他:“那您怎么回去?”

    “吴副省长他送我。”梁建笑着说道。

    金灿点了点头,又跟吴越和侯堂柏打了个招呼后,就先走了。

    接着,梁建他们也上了车,往吴越定的地方赶去。

    他们在车里说笑的时候,戚明的车里,气氛却没有那么轻松。杜明亮和他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是各怀心思。而前座的司机,也是一直憋着那句话没说出口,又担心自己回头忘了,憋得挺辛苦。

    唯有前副驾驶座上的李端,因为喝了不少酒,此刻空调一吹,倒是有些犯起困来。

    快到杜明亮住的地方的时候,戚明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了一句:“老杜,你跟张委员还有联系吗?”

    杜明亮本是如老僧入定一般,闭着眼坐在那一动不动。听到这话,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昏暗中,瞄了戚明一眼,微微笑道:“有是有,不多。戚省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戚明说道:“出来的时候听你跟梁建提起张省长,我就想起来了。”

    “我那是酒有点多了,说话不注意。现如今江中的省长,是您戚省长,您别忘心里去。”杜明亮道,他还故意用起了敬语。

    “我在你老杜眼里,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戚明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杜明亮忙说:“怎么会。要不然,梁建那新闻稿的事情,你早就发火了,梁建哪里还能找得到今天这样的机会。我们其实都清楚的,这是你特意给梁建表现的机会。”说着,他悄悄看了戚明一眼,又接着说道:“这事情要是换做我,我肯定是没你这么大气。不过,梁建这人吧,我也算了解。这事情多半是下面的人不仔细,他要是贪图名利,也用不着回江中来了,您说是不是?”

    戚明听后,转头看了看杜明亮,然后哼了一声:“你也不用拐着弯来替梁建说话。你放心,这事情我之前没追究,今天过后肯定也不会追究的。”

    “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杜明亮也不否认,又说:“我这也是没办法,梁建来江中的时候,张委员就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多照顾一点。我这也是受人之托,还望戚省长能理解。”

    “张委员跟梁建的关系很好?”戚明皱眉问。

    杜明亮答:“以前张委员还在江中的时候,那会儿唐家还没把梁建认回去,当时张委员就已经很看重梁建了,是他把梁建从境州调到了省里。后来唐家把梁建认了回去,梁建的身份可谓是一朝之间天地云泥之别。您说,这要是换做了您,这样的潜力股,您会错过吗?而且,据我所知,张强在认识梁建以前,好像就和梁建的老丈人,也就是已经退休的项部长关系就不错。这么双重关系之下,张委员和梁建的关系,想不好都难。更何况,个人之见,我是觉得梁建是个可造之材。又有才,又有背景,这样的人,可是不多见。戚省长,您可要好好把握!”

    戚明眼里神色闪烁了一下,然后不说话了。

    杜明亮靠在那里,嘴角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得意微笑。

    他们这番话,司机都听在了耳朵里。可,最该听到的李端却因为太过困顿,而错过了。

    车子停到了杜明亮的楼下,杜明亮谢过了戚明后,下了车。这会儿,李端也醒了。李端转过头看了戚明一眼,见他神色不佳,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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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7茶室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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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州市,东湖畔。

    一家掩映在树林枝丫之间的玻璃加木头构造的别致两层小别墅,门口竖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头,上面书了两个字“篱院”。即盏别致的木头灯,光芒被树枝裁剪的七零八落,落在地上,却也别有味道。

    这里就是吴越定的茶室。

    吴越说,来这里的,不是大文豪,就是搞艺术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朝梁建笑了一下,道:“正好符合你的调调。”

    梁建笑道:“我这身上哪里还有什么文艺人的气息。”

    吴越道:“跟我们相比,你就是一个文艺人。我们嘛,虽然算不上官僚主义,但也是个粗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侯堂柏,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你是粗人,别拉上我。”

    “我当然是粗的,难不成你是细的?”吴越哈哈笑了起来。侯堂柏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嘴啊,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这也得分人。跟你们,我放松,难得这么放松!”吴越笑着说道。

    侯堂柏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显然是比较无奈。而梁建,正如吴越说得,难得这么轻松。

    不过,梁建也觉得,这几年不见,吴越这性格,用一句网络上的话说,就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这篱院茶室,进门,一个服务员也没见到。吴越给梁建介绍说:“这里有一个特色,那就是你喝茶得自己动手,没人来服务你。我们这些人里,梁建你是行家,不如今天你来给我们泡几杯茶,服务一下?”

    梁建瞪了他一眼,道:“谁买单,谁服务。我就是来喝茶的。”

    吴越哈哈笑了一下,然后问:“我们先选茶还是等等他们?”

    梁建说:“不急,你先带我先参观一下吧。经营模式这么新颖的茶室我还没见过,比较好奇。”

    “也行,那我就带你参观一下。”吴越说着,还真带梁建在里面走了一圈。里面分两层,上下都是一个个的小包厢,不过下面的包厢偏小,适合两三个人小坐。上面的包厢比较大,最大的可以容纳十几个人。

    参观完,曲魏和沈连清还没到。吴越就说道:“算了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去选茶吧。”

    梁建点了点头。吴越带着二人去了选茶区。梁建梁建挑了一个不太贵,但比较小众的茶叶,吴越看到,便说:“我跟着你选。喝茶你专业,你选得肯定不差。”

    梁建道:“这你就错了,我选的这茶叶,虽然不差,却也不好,属于比较中庸的。”

    “中庸之道,才是为官之道啊!高!”吴越说着,朝梁建竖起了个大拇指。梁建觉得吴越今天喝了酒,这话真是有些多,便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侯堂柏也选了一款茶叶,这茶叶贵倒是也不贵,但比较有特色。梁建看了一眼后,道:“看来候副省长,也是懂茶之人。”

    侯堂柏笑了一下,道:“略懂而已。这里没外人,你要是不嫌弃,就跟吴越一样,喊我堂柏吧。候副省长这太正式了,听着怪别扭。”

    侯堂柏这也算是先示好了。梁建自然也懂得见好就收下。忙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堂柏兄。”

    “吴越果然没说错,你这一生堂柏兄就听出来跟我们不太一样了,是个文雅人。”侯堂柏说道。

    梁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什么文雅人,堂柏兄过奖了。”

    两人又互相夸了几句,然后在吴越的调侃下,拿了茶叶,又去选了自己中意的杯壶,然后去了包厢。

    包厢里,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水壶。

    梁建他们刚坐下,梁建的手机就响了。是沈连清到了。梁建便对吴越说道:“小沈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还没出门呢,曲魏的电话也来了,他也到了。

    梁建就停下来,又跟吴越说了一声:“曲魏也到了。”

    吴越看了他一眼,就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毕竟我做东嘛。”

    侯堂柏没动。曲魏虽然是宁州市长,级别与副省长相同,但一个毕竟是省级,还是要相差一点。

    他不去接,是正常的。

    梁建和吴越二人走到门口,正好曲魏和沈连清一前一后的走过来。梁建看着两人,笑道:“看来你们二人已经认识了?”

    曲魏看了梁建一眼,道:“是小沈先认出的我。”

    “你是他接下去的直属领导,他自然得要先了解一下你。要是现在还认不出你,他这问题就大了。”梁建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上前与曲魏握了一下手,然后又与沈连清拥抱了一下,道:“许久不见,你好像是胖了一些了。”

    沈连清嘿嘿地笑了一下,道:“现在有人照顾了嘛!”

    梁建一愣,旋即惊讶道:“有女朋友了?”

    沈连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嗯。她过几天再过来,到时候您帮我把把关,要是没啥问题,我打算下半年定下来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梁建之前在华京的时候,还想过给他做介绍呢。没想到,他倒是已经解决了。梁建立马答应了下来。

    后面,吴越和曲魏也已经打过招呼了,梁建又把沈连清给吴越介绍了一下,稍微寒暄了几句,四人立即进去了。梁建带着他们二人去选了茶,吴越则是先回包厢了。

    选好茶,选好杯子,进到包厢后,又是一番寒暄。半响,终于都落了座。各自也都泡好了茶,梁建看看曲魏,又看看吴越和侯堂柏,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朝着曲魏问道:“听吴副省长说,你来江中这段时间,好像跟吴副省长还有候副省长,都接触得不多?”

    曲魏点头:“主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掌握和了解宁州的工作上了,所以跟上级领导沟通这件事,就有些疏忽了。”

    “这是个好事。很多领导干部到一个地方后,就先忙着疏通各方面的关系,整天不是吃饭就是喝酒,大宴四方,巴不得把所有人都讨好一遍。这样的做法,其实很不好。”吴越接过话说道:“真正做实事的,新到一个地方,肯定首要任务就是摸清一个地方的民生情况。”

    侯堂柏也点了点头:“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教育局新来的局长吗?”

    吴越一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呀,他朝曲魏和梁建说道:“这个教育局的局长,就是一个典型的负面例子。你知道他新上任的一个月里,请人吃了多少顿饭吗?”

    梁建问:“多少顿?”

    吴越抬起右手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梁建愣了一下:“一个月四顿饭,这个不算多吧?”

    “是四十顿!”侯堂柏在旁边更正了一句。

    梁建惊讶了一下,这是一天一顿都不止啊!这时,吴越又说道:“最关键,这个局长,每顿饭都是签单的,而且每顿都是五星级以上的标准,你想想,这一个月光吃饭就得多少钱!”

    “那后来呢?这样的事情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想必应该已经有处理结果了吧?”梁建说道。

    吴越点了点头:“本来是不大会怎么样,顶多就领导谈个话,警告一下。你想想一个月四十顿饭,他得请了多少人?省政府大楼里的领导大半他都请过了,吃人的嘴软嘛!大家都吃了,谁也不好说什么不是。关键是这家伙,做了这种事还不低调,结果就被人举报了。没人举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举报,那这闭着的那只眼睛就只能睁开了,于是,这局长上任两个月就被撸下去了,要不是有人替他说了句话,估计党籍都要保不住!”

    “要我说,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留在党的队伍里。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为什么很多老百姓对我们政府,对我们党这么多的意见,就是因为有这些老鼠屎的存在,毁了我们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曲魏有些忿忿地说道。

    侯堂柏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看来曲市长也是个胸中有正义有沟壑的人!你说得没错,这样的老鼠屎确实不应该姑息。但,目前的情况是,这种老鼠屎不在少数,所以,我们是任重而道远。政府这锅粥到底好不好,得要靠大家一起努力。”

    “堂柏兄说得不错,一人之力太过微薄,要想改变大现象很难,但要是大家一起努力,我想,光明很快就会出现的。而且,其实现在上层领导,大部分都还是比较重视这个问题的,前段时间不是还出了一个相关政策吗?”梁建说道。

    “也是该重视了。”吴越喝了口茶,慢慢说道。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连清在旁边自觉地帮他们添茶倒水,梁建看了他一眼,很是满意。一个自觉并且识时务的人,在工作上绝对不会表现差到哪里去。梁建顿时,对他接下去服务曲魏的工作不担心了。

    梁建观察着沈连清的时候,曲魏也在观察着。沈连清一声不响,静悄悄地自觉将自己放到了一个服务员的身份上,这一点让曲魏也挺满意。

    这并不是说,沈连清地位低就该沦为端茶倒水的,但是在工作上,什么样的职位做什么样的事,你在这里能这样的自觉,也就说明了,在工作上你会更能自觉。毕竟在这里,沈连清是以梁建朋友的身份来的。按照这样的身份,他不这样做,别人也挑不出理。他能做,说明他的意识反应很好。也说明,他挺替梁建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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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0 李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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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端花了好一番心思,才终于从司机老吴的嘴里套出了话。当老吴告诉他,那天晚上他们吃饭的时候,梁建来送了一样东西,说是戚明让他帮忙买的的时候,李端愣了愣,旋即立即明白了,这梁建送来的东西,看来就是戚明改变态度的关键了。

    这东西是什么,司机老吴并不知道,李端也无从去打听了。

    李端自从知道了这个事情,心里就一直像是揣了个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按理来说,梁建要是能和戚明搞好关系,那对于李端,绝对是有好无坏的。可偏偏,李端这心里就是有那么点不舒服。

    十一点半多两分钟的时候,梁建刚把牛达之前整理出来的文件看完。笔一扔,身子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肩关节。这懒腰还没收回来,忽然听到笃笃地敲门声响起。

    梁建坐直了身体,道:“进来。”

    牛达推门进来,看着梁建,说道:“李秘书长过来了。”

    梁建也没多想,就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李端进来了,梁建看着他,问:“有事?”

    李端点点头:“我来跟您说一声,我早上跟戚省长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去定海,戚省长已经同意了。”

    李端的这句话,隐约透露出来一些信息,梁建很快就捕捉到了。他心底里暗暗笑了一声,看来昨天那样东西应该是送得恰到好处。不过,表面上梁建还是没露声色,微微一笑,道:“早点去也好,早去早回。”说着,他站起来,拿着茶杯,绕过办公桌,一边往沙发走,一边对李端说道:“来,我们到沙发上坐着说。”

    梁建坐下后,李端也坐了下来。

    梁建问李端:“这次去打算去多久?”

    李端回答:“初步打算是三天。”

    梁建点点头,又问:“你打算带谁去?”

    “应该就带小何一个人去吧。”李端回答。小何是李端的秘书。话音刚落,李端又立即说了一句:“我已经跟金副秘书长交代过了,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政府办就由金副秘书长全权负责。您这边有什么事,直接找她就行。”

    “好的。”梁建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梁建看了看时间,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正打算约李端一起吃午饭,可话还没出口,忽然李端就开口问道:“之前那个林飞,您还记得吗?”

    梁建一愣,看向李端,眉头微微皱了皱。林飞这个人,梁建自然是记得的,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只不过,李端忽然提起林飞,又是什么用意?

    他问李端:“他怎么了?”

    李端说道:“今天早上,林飞又惹了点麻烦事出来,现在秘书办的人都在提意见,要求组织上把他调走。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梁建看了他一会,道:“这个事情,你如果问我的意见,那我就是一句话:我们政府里面不需要一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这个意思,你明白吧?”

    李端点头,可他略一犹豫,又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我担心戚省长不同意。您想,这林飞当初安排给您做秘书的事情虽然是沈书记的意思,但这省政府办的事情,都是要经过戚省长同意的,要不然沈书记也没法。戚省长是个看重面子的人,当初他亲自点头批准的事情,现在要让他再推翻自己的决定,把林飞给从秘书办踢出去,这不是让戚省长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梁建听着这话,心里忽然动了一动,他看了看李端,低头喝了口茶,然后慢慢说道:“那你是什么想法?”

    李端呵呵一笑,道:“我也是没想法,所以想来请教一下您的意见。”

    梁建抬头看他,道:“我看你不是没想法,是想法挺多。”

    李端身躯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梁建,眼里一瞬间掠过许多的惊慌,但一瞬间,又镇定下来了。他的手,轻轻在大腿上滑过,然后答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非要我把话说穿吗?”梁建盯着他,冷声道。

    李端那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目光微动,躲开了梁建那犀利得让他不敢直视的目光。

    忽然,梁建叹了一声,然后道:“李端啊李端,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说得就是你。”

    李端坐在那,脸色有些苍白。

    梁建看了看他,又叹一声,道:“我隔了这么多年,再次回到江中,其实我挺重视你们这些以前的故人的。本来,我们之间可以是很好的合作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把这种关系弄复杂呢?”

    李端坐在那,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林飞。其实,他这一趟过来,并不是为了提林飞而来。他来之前,甚至都没想过要提林飞这两个字。可是,坐在这里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这个话就这么出来了。

    世上难买后悔药。这说出去的话,跟覆水难收是一样的道理,收不回来的。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想辩解几句,试图给自己挽回一些:“梁副省长,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梁建打断:“行了,你也别说了。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不过,以后你要是再有今天这样的心思,那我也就不会念旧情了。”

    李端看了看他,心知自己此时说再多也没用了,便有些颓丧地点了点头。

    梁建有些失望地甩了甩手,示意他出去吧。李端悻悻起身,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会后,转身走了。

    他走后,梁建坐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其实,梁建挺想不明白的。他和戚明的关系越好,对李端来说,只会有利,不会有害。可李端为何还要生出挑拨的心思?

    这林飞的事情,是梁建和戚明两人中间的一个梗。李端这样的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可他偏偏在梁建面前提林飞,要是仅仅是来问梁建的意见倒还能理解,可他后面那话,却是明显在提醒梁建,这林飞虽然说一开始是沈伟光的主意,但戚明未必没有这样的心思,要不然也不会点头同意。这不是挑拨又是什么呢?

    或许梁建是多心了,可后面李端的表现,也证明了他是心虚的。而且,梁建刚把自己和戚明的关系搞好一点,李端就立即来说这样的话,换做谁都是要怀疑的。

    梁建坐在那坐了好一会,直到牛达进来,问他无法打算怎么安排。梁建看到他,便想到李端说的林飞的事情,便问他牛达:“秘书办的林飞,你认识吗?”牛达点头:“认识。这个林飞在我们大楼里可是个名人。”

    “怎么说?”梁建问他。

    牛达回答:“我听说,这个林飞最高纪录,一个星期里闯了三次祸,而且次次都不小。就前几天,有人让林飞帮忙打印一下领导用的讲话稿,结果林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弄错了,结果那天也巧,大家都没检查,领导到了会议上要讲话的时候,一读才发现这讲话稿错了。我听说,平时他们办公室都不会安排工作给那个林飞,就是有时候忙不过来的时候,会让他帮个忙,偏偏还基本上次次都要闯祸。所以,现在秘书办的人对他已经是怨声载道了,他们还给这个林飞取了个绰号,好像是叫什么林扫把。”

    梁建听完后,问牛达:“我听说,秘书办打算联名上告,要组织上把林飞调走是吗?”

    牛达点头:“是有这个事情。昨天我回来的时候,秘书办的副主任还来找我了,他们弄了一个联名书,想让我也签字。”

    “你签了吗?”梁建问他。

    牛达摇了摇头,道:“我跟这个林飞没怎么接触过,这个字我觉得我不好签。”

    梁建看了看他,道:“不签是对的。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不该随大流来做判断。不过,这个林飞确实是不适合待在政府办这样的地方。”说完,他想了一想,然后对牛达说道:“午饭你去打包带回来吧。”

    “好的,那我现在去食堂。”牛达立即说道。

    梁建点点头。

    牛达出去后,梁建想,林飞这个人,对于戚明来说,必然也是一个难题。留下林飞,这戚明脸上也是每天无光。他开口踢出去吧,沈伟光那里,容易有意见。梁健估计戚明现在也是进退两难。

    他想了又想,沈伟光这个人虽然还未见过面,但他人还未露面,就先使手段把林飞这样的人安排到了梁建身边,虽说这样的人,大威胁构不成,但恶心人确实是能达到目的的。梁建对这个还未谋面的沈伟光,毫无好感可言。既如此,何不如再借着林飞,跟戚明再拉进一下关系,这个戚明难做的事情,就让他来做。至于沈伟光那里,要是沈伟光对他是心存歹意,那么即使没有这个林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注定好不了的。可要是沈伟光对他没什么坏心思,那么他现在把林飞给踢出去,应该也是造成不了什么影响的。毕竟林飞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再政府办出现,甚至不应该在公务员队伍里出现。

    梁建想到这里,立即有了决定。他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了金灿的电话。

    “吃过饭了吗?”电话通后,梁建问。

    金灿回答:“还没,正打算去。”

    梁建道:“行。有件事,你待会吃过饭办一下。”

    “您说。”金灿道。

    梁建便将他打算把林飞从政府办踢出去的想法跟金灿说了,该走什么样的流程,需要什么样的手续,都交给金灿去办了。

    金灿听后,犹豫了一下,问梁建:“要不要跟戚省长那边汇报一下?”

    梁建道:“不用,我待会会亲自跟戚省长说的。”

    “好的。我明白了。”金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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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1夜遇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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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达把午饭打包回来后,梁建吃了一点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戚明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戚明办公室外贺宁的办公室门口,梁建在半掩的门上敲了敲。贺宁看到是梁建,立即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快步迎了过来。

    “梁副省长好。”贺宁说着,伸手微微弓腰,跟梁建恭敬地握了手,然后又问:“您是过来找戚省长吗?”

    梁建点头:“戚省长休息了吗?没休息的话,我想找他说点事,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

    贺宁立即点头:“那您到里面坐着稍微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用,不坐了。我在这里等就行。”梁建道。

    贺宁倒也没再劝,小跑到戚明的办公室门口,敲了门后很快就进去了。

    “省长,梁副省长过来了,说是想找你说点事。”贺宁站在门口进去不到一米处,轻声跟坐在沙发里看报纸的戚明汇报。

    戚明听了后,放下了报纸,看向贺宁:“去请他进来。”

    贺宁立即就出去了。戚明用了个请字,这个字,一般戚明可不太用。再见梁建时,贺宁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把梁建请进戚明办公室后,他立即去泡茶了,还拿了最好的茶叶。

    “戚省长,没打扰您休息吧?”梁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刚迈出来一步站在茶几旁等着他过去的戚明跟前,然后伸出双手,和戚明的右手握在了一起。戚明又把左手伸了出手,在梁建的左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才松开。

    “快请坐。”戚明指了指沙发。梁建坐下后,戚明看向梁建,笑问:“你这个时间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梁建道:“急事倒也算不上,不过我怕回头忘了。”

    这时,贺宁的茶泡好了,送了过来,在梁建跟前的茶几上放了下来。

    “你先出去吧。”戚明抬头看着贺宁说道。

    贺宁点头,然后又跟梁建打了一声招呼,才出去了。

    戚明看向梁建,说:“肯定不是小事吧。”

    “大也不大。”梁建微笑着说道:“那个林飞您还记得吧?”

    戚明眼里的神色顿时有些异样,他看了梁建一眼,道:“当然记得。”

    “我刚听人说,这个林飞最近好像闯了不少的祸事,把整个秘书办都搞得乌烟瘴气了。秘书办的人,也是叫苦连天。”梁建说道。

    戚明的笑容收了起来,问梁建:“有这样的事情?”

    林飞的那些劣迹,梁建不相信戚明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他这么说,多半是不好意思当着梁建的面承认,毕竟这林飞当时是他安排进来的。

    梁建心底里笑道:果然是爱面子的人啊!不过,脸上他是严肃的,他点头告诉戚明:“应该是真的。早上李端也来跟我反映了这个情况。”

    “李端?”戚明眉头皱了皱。

    梁建点头:“他怕您知道了心里上火,所以就没跟您说,但他一个人也不好拿主意,就跑去找我商量个主意,看怎么样做能把林飞这个麻烦解决了。”

    戚明听了这话,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就他想得最多。这林飞要是真惹出了那么多麻烦,难道纸还能包住火,我早晚也是要知道的。该上火,不还是得上火。”

    梁建笑了笑,道:“他想着,要是能解决了,那您不就不用再操心了吗?”

    戚明看了看他,然后岔开话题,问梁建:“那你们商量出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梁建点头:“我想了想,我认为这样的人,无论安排到那里,都是在给那个部门增加负担。”

    “那你的意思是?”戚明盯着梁建。

    梁建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恶人我来做。反正,我和林飞也是有过节在先的。我现在做这个恶人,外人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戚明听后,立即道:“这怎么行?你刚来不久,这种事,你出头不合适。”

    梁建笑了笑,道:“这个功劳您就别跟我争了,我已经让金灿去安排了。”这话说完,戚明看了看梁建,然后叹了口气,道:“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我这不是也怕先跟您汇报了的话,您不同意吗?”梁建说道。

    戚明伸手点了点他,然后道:“既然你已经让金灿去安排了,那这个事也就只能这样了。对了,这个人当初是沈书记特意嘱咐才安排进来的,现在这人闯了这么多祸,回头沈书记那边要是问起来,我会解释的,你放心。”

    “那就先谢谢戚省长了。”梁建赶紧说道。

    “要谢,该我谢你。”戚明道:“对了,你帮我买的那个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东西挑得不错。”

    “合您心意就好。”梁建笑着说道。

    戚明嘴角也露着笑,心里想,没想到这个梁建还真是个玲珑心,如此看来,杜明亮那句话还真是没说错!

    他心里在想的时候,梁建心里也在想,本以为这个戚明会比较难弄,没想到自己才花了一点心思,就搞定了。

    走时,两人再握手,戚明那态度要亲切多了。

    梁建走出来,贺宁恨不得把他一直送到他自己办公室门口,还是被梁建硬拦才拦住了没让送下去。

    林飞早已是惹得天怒人怨的,所以金灿那边一点阻力都没有,下班前,就基本搞定了,只等最后下批文了。

    金灿来跟梁建汇报的时候,脸上也是喜形于色。

    梁建看着她,笑道:“看来你也是深受其苦啊!”

    金灿苦笑一下,道:“这林飞的事情,下面的人已经反映了很多回了,我之前想着他是戚省长安排进来的,也不好跟您汇报,也不敢过重地批评那个林飞。”

    “以后该说的就要说,只要是跟工作有关的,没什么不好说的。”梁建说道。

    “对了,今天您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金灿忽然好奇问道。

    梁建看了她一眼,道:“事情既然都解决了,你还关心这个干什么?”

    梁建没告诉她,是他心里还是念着他跟李端之间的那点旧情。不过,李端要是还有下回,他也不会再留情了。

    金灿都懂得这事情不该跟他说,李端来说,这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何况,他还提了那些话……

    梁建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烦躁,他赶紧将这些思绪都给扯断了,这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想它也没什么意思了。至于李端,且看他以后的表现吧。是敌是友,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晚饭,梁建约了沈连清。

    他谁都没带,包括牛达,就和沈连清二人,在宁州的某条街头,随便找了一家小饭店,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要了几瓶啤酒,点了几个宁州特色菜,一杯酒,一口菜,三两句话,就这么一坐坐了三个多小时。

    沈连清确实比以前要话多一些了。不过,他的话多得恰到好处。两人再相逢,更像是老友。这种熟悉的亲切感,让梁建在这个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宁州,感觉分外的温暖。

    回家的时候,梁建把沈连清先赶回去了。自己则在宁州开始清冷的街上,慢慢地走了起来。走了一半的时候,他给项瑾打了个电话。项瑾已经睡了。迷糊的她,慵懒沙哑的声音,听得他格外有些思念。

    聊了没几句,梁建不忍心打扰了项瑾的睡眠,便挂了电话。可站在车来车往地街头,忽然感觉有些寂寞。

    他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昏黄灯光下的逐渐安静下来的宁州。

    突然,有辆出租车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子踉踉跄跄地下了车,然后拔腿就跑,朝着梁建站得方向。跟着,一个男人也下了车,还追了过来。梁建本是不喜欢看热闹的人,但今天不知为何却站在那没动,可能是担心这男女之间不是情侣关系吧。

    女人穿着高跟鞋竟然还跑得挺快,可也跑不过后面的男人,没几步,就被一把拽住了。

    女人喊了起来:“你干嘛!撒手!”

    “别闹,肖潇,听话,跟我回去。”男人抓着女人的胳膊,小声地哄着。梁建离着他们不远,恰好听到了肖潇那两个字。

    梁建一愣,顿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那个‘篱院’门口遇到的那个霸气神秘女人,肖潇。梁建心想,不会是这么巧吧。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跟这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女人,一袭天蓝色的长礼服裙,一双银色的高跟鞋,一头长发挽了一个发髻在脑后,显得端庄高雅,和那天晚上一身休闲白色长裙随意打扮的她,可以说是完全不像一个人。可梁建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有种感觉,觉得眼前这个肖潇,和昨天晚上那个肖潇,是同一个人。

    “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肖潇再次厉声喝道。当时的霸气在她身上依然有,可惜对面的是个无赖。

    男人用力拽着肖潇就往车上拖,拖不动,甚至打算弯腰下去抱。梁建看不下去了,一边跑步上前,一边喊道:“肖潇,我可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

    梁建一出声,肖潇和那个男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肖潇反应很快,立即说道:“你终于来了。快点,帮我报警,这个男的想对我非礼!”

    说话间,梁建已经跑到两人跟前,梁建上前抓住那个男人的手,喝道:“松手,不然我真报警了。”

    那个男人盯着梁建,怒问:“你是谁?”

    “我是肖潇的哥哥!”梁建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肖潇,这一眼不由得一愣。昨天和刚才的时候,因为灯光昏暗,加上距离,都没看清这肖潇长得具体模样,此刻看清了,才发现,这肖潇是个美人,难得的那种。

    男人狐疑地看着梁建,显然并不相信梁建的话。肖潇此时立即识趣地说道:“哥,你赶紧报警!”

    梁建也配合地拿出了手机,这男人终于慌了,赶紧松了手,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地朝着肖潇说道:“我明天还是会去找你的。”

    肖潇皱眉:“我的意思已经说明白了,你最好是不要再抱有幻想了。我是不会跟你怎么样的!”

    男的脸色变化不断,看看肖潇,又看看梁建,哼了一声,终于上车走了。

    肖潇此时才转向梁建,打量了一下,问:“你是?”

    梁建笑了一下,道:“昨天晚上,篱院门口。我是那个挡了你们路的。刚我听到他喊你的名字,所以认出了你。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又遇上了。”

    肖潇看着梁建,眼神里充满戒备。听梁建说完后,她立即说道:“刚刚谢谢你。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好。”梁建也不拦阻。这大半夜的,一个女人确实应该要有起码的警惕。他对她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虽然刚刚帮了他,但在肖潇看来,万一他也心存歹念呢?

    肖潇见梁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帮他去打了车,有些不好意思,坐上车后,问梁建要电话号码。梁建笑了一下,道:“要是有缘,下次还会再见。要是没有缘分,要了电话号码,也不过是在手机里躺尸罢了。”

    肖潇笑了起来,道:“你倒是有趣。那再见,谢谢。”

    “再见,最后多嘴一句,你一个姑娘家,以后晚上出来还是得要注意安全。不是每一次都能碰上我这样的好人的。”梁建笑着说道。

    肖潇有些讪讪地点了点头。

    车子走远了,梁建站在那,目光随着车子尾灯看了一会后,也拦了辆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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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4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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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某些原因,接下去,一把手都会简写成省一书记。请大家见谅。

    茶是好茶,可是,这是沈伟光的茶。

    即使有乔任梁的关系,沈伟光作为一个省一书记,对梁建一个副省长,如此明显的拉拢行径,明显就是不正常的。而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沈伟光有所求。

    但他求的是什么呢?

    能让一个省一书记动心的,必然不是刚到江中的梁建所能提供的东西。如此一来,答案便呼之欲出。

    梁建本就对这个沈伟光不太感冒,此刻一想通这些,就对他更是充满了警惕。

    放下杯子,梁建抬头对沈伟光说道:“好茶。这样的茶,市面上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我今天是托您的福了。”

    沈伟光笑了笑,道:“我不懂茶,也不太爱喝茶。你要是觉得这茶好,待会让小卢把剩下的给你带上,你带回去喝。”

    梁建刚要拒绝,这沈伟光却一抬手,示意梁建别忙说话,而他接着说道:“这茶叶也不是白送你的,所以,你先别忙着拒绝。”

    梁建想,终于是要来了。他看着沈伟光,心里略微一沉,然后道:“您有事尽管吩咐就是,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这事不是公事,是私事。我此刻呢也不是以省一书记的身份来和你说这个事情,而是以任梁同志朋友的身份。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沈伟光一边说,一边看着梁建。他那淡定的神情,似乎已经在心里笃定了梁建是不可能会拒绝他的。而能让省一书记说出这样的话,这件事必然不会是小事。

    梁建心里顿时有些紧张。他假装镇定,笑着说道:“您说吧,什么事!”

    沈伟光淡淡一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想让项老在上面替我说句话。”

    梁建听后,略一沉吟就到:“您之前说您听过项老的课。那项老是什么脾气,您大概也有些了解。这个事情,我还真是不敢随口答应您。要不这样,您告诉我要传什么话,我待会跟项老打个电话,问一问。他要是肯,那最好。他要是不肯,我这做女婿的,也是劝不了的。”说着,梁建朝沈伟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伟光面色不动,微微摆手,道:“没事,我理解。这样吧,你呢就跟项老说,我有事情他帮忙。他要是愿意呢,我明天亲自去背景登门拜访,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到时候再谈。你看怎么样?这样呢,也省得你夹在中间难做。”

    沈伟光以退为进,他这么一说,梁建倒是不再好拒绝了。他忙说道:“那也行。那我现在就去给我丈人打电话。”

    沈伟光道:“那倒也不用这么急,你这杯茶喝了再打也是来不及的。”

    梁建抬手看了下时间,道:“时间也不早了,再过一会估计他就要休息了。我还是先去打电话吧,不然这茶也喝不踏实,您说是不是?”

    梁建说完,看着沈伟光点头后,才拿起手机,走出了包厢。

    他担心隔墙有耳,特意走远了一些,才开始打电话。他先拨通了项瑾的电话,问候了几句,拉了几句家常后,梁建问项瑾:“爸爸现在有时间吗?”

    项瑾疑问:“怎么了?”

    梁建叹了一声道:“我们的省一书记来者不善,有事要找爸爸帮忙。我也不好严词拒绝,所以现在是进退两难。”

    项瑾听后,沉默了一会,然后道:“那你先等等,我去爸爸那里看一看。”

    让老婆替自己出面,梁建觉得不太合适。而且,项老也不喜欢这样。梁建便说道:“你去看看爸爸有没有空,给我回条短信就行。至于我们省一书记的事情,你别跟爸说。”

    项瑾笑了一声,道:“你放心好了,我有这么笨吗?行了,就这样,我待会给你发短信。”

    挂了电话,等了没一会,项瑾的短信就来了。她说,项老在练毛笔字。

    项老练毛笔字一般都是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动笔。他想了一下,便拨通了项老的电话。

    很快,项老就接起了电话,未等梁建先开口,他就先说到:“你小子终于记得给我打电话了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梁建还未开口就被项老猜出了有事,顿觉尴尬。确实,他这到江中一个多月,除了刚到时给项老打过一个电话外,一直都没跟他单独联系过。当然,梁建通过项瑾也有关心项老的日常和身体。只不过,两个大男人,还是女婿和丈人,要没点什么事,单唠家常,实在也是张不开这嘴。

    梁建本是想先寒暄两句,项老这么一说,梁建也只好把那些打算用来寒暄的话都收起来了,然后厚着脸皮笑道:“确实是有一事,想要跟您说一下。不过,这事,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我们江中省的省一书记。他想求您办点事。”

    华京项瑾家,书房,办公桌后,项老拿着手机,听着梁建这话,就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就问:“你们江中的省一书记现在好像是姓沈,沈伟光,对吧?”

    项老虽然退休,但对这些组织上的新闻一直都还比较关注。所以知道沈伟光调去江中任省一书记,也不足为奇。

    梁建便道:“是的。您认识他吗?”

    “有过几面之缘吧。你刚说他有事求我帮忙?”项老问。

    “是的。”梁建道:“他好像是想让您跟上面替他说句话。具体什么话,他不肯说。他说了,您要是肯帮他这忙,他明天就亲自登门拜访。”梁建将之前沈伟光说的拣重点说了一下。项老哼笑了一声,道:“我现在一个退休老干部,还能在上面说上什么话。你跟他说,谢谢他瞧得起我项某人,不过这忙呀,我是帮不上的,还请他另寻高人!”

    项老的反应,不算出乎意料。梁建也没帮沈伟光求情,项老这么一说,他立即就答应了下来。接着,项老岔开话题,两人聊了几句家常后,就挂了电话。

    梁建没立即回包厢,他拿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想了想,这话该怎么跟沈伟光说。刚才项老那话,要是项老面对面,或者直接手机里对沈伟光说,那是没问题的。可现在这话要从梁建嘴巴里出,那是不太合适的。火药味太浓。

    这沈伟光毕竟是梁建的上级,梁建还是得要稍许给他留点面子。

    梁建想好后,慢慢走回了包厢,敲了门后,推门进去。沈伟光靠在椅子里正在闭目养神,梁建走进去后,他就睁开了眼,坐起了身体,看着梁建,问:“你丈人怎么说?”

    梁建走了几步,在沈伟光的对面,停住了。然后就站着回答道:“沈书记,恐怕是要让您失望了。我丈人今天似乎是心情不太好,您这事,他不肯松口。我该劝地也劝了,实在是无能为力。对不住,沈书记。”

    沈伟光目光中略微一黯,脸上却笑容依旧。梁建话说完,他很快就接过话,道:“没事。项老不愿意帮这个忙也是可以理解的。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沈书记,实在对不住。”梁建又道。

    沈伟光摆摆手,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来,坐下,喝茶。”

    梁建哪里还能坐下喝茶。这沈伟光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这事情项老没答应,他心里必然是不舒服的。

    此时,梁建还没回话呢,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秘书小卢忽然就开口说道:“书记,现在七点半了。您八点还有个视频会议,我们该上去准备一下了。”

    沈伟光一听这话,立即就对梁建说道:“我都忘了,我八点有个视屏会议。那这样,我就不陪你了。小卢,你在这里陪陪梁副省长。”

    “那视频会议的资料怎么办?”小卢立即说道。

    梁建不傻,到这时要还听不出这味道,就是真傻了。当即,他就说道:“没事,您就带卢秘书一起上去吧,我正好也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也就不坐了,回去了。”

    “那也行。那这样,茶叶小卢已经准备好了,你带上。”沈伟光说着就让小卢去拿茶叶。

    梁建忙说:“这不行,所谓无功不受禄,您的忙我也没帮上,这茶叶我怎么还好意思再收。”

    沈伟光笑着说道:“我让你帮的忙你已经帮了,至于项老那边肯不肯帮,跟你没关系。所以这茶叶,我送你也是应该的。行了,就收下吧。”

    说话间,小卢已经将东西递到了梁建跟前。梁建是接也不是,接了拿人手短;不接也不是,不接那势必是要彻底得罪沈伟光了。

    一时间,梁建也是进退两难。他看了看茶叶,再看看沈伟光,然后暗自一咬牙,道:“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沈书记。”

    “不客气,不过就是一些茶叶。茶叶这东西,在喜欢的人眼里,价值千金;在不喜欢的人眼里,有时候还不如一杯白开水呢!”沈伟光看着梁建,微微笑着:“梁建,你说对不对?”

    这话,忽然有了那么些许的硝烟味。

    梁建只能装作不知,点头说对。

    沈伟光走了,梁建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茶叶,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这沈伟光,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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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5 夜闯美人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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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伟光走前的那句话,仿佛是在暗示,你对我有用,那你就是宝贝,我自然是把你捧着。你要是对我没用,那你就是一文不值,我自然也不会拿你当回事。

    再联系到他找梁建帮的那个忙……

    梁建想,看来和今后的日子,多半是不会太好过。

    离开酒店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梁建想着时间还早,正好这沈伟光的事情,弄得他也有点心烦气躁,便想走走。

    走着走着,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下意识,就走到了定安路上。定安路上,有一家安定书坊,书坊的老板是个叫肖潇的女人。

    定安路并不长,它是一条沿山的小街,一边是柳营公园,一边是沉淀了岁月的老房子。这些老房子在几年前经过改建,如今都成了商铺,一家家都装修得别有特色。

    梁建老远就看到了安定书坊的牌子,这些老房子里,三层的不多,就那么几幢。安定书坊就是其中一幢。三楼的廊檐下,安定书坊的牌匾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金光,虽然被肆意生长的法国梧桐半遮半掩的藏着,但依然显眼。

    梁建走到安定书坊的门口,看到门上挂着的“营业中”的牌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便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浓,倒也好闻。加上房间里略暗的灯光,静谧的氛围,倒是让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梁建走了几步,才有服务员迎上来,轻声问:“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这里快打烊了。”

    梁建扫了一眼这目光所能及的地方的装饰,然后才回答道:“几点钟打烊?”

    “九点半。”服务员回答。

    梁建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了。确实时间不多了。他想了一下,便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不耽误你们下班。我看一看就走。”

    服务员一听这话,就打量起他。估计是担心他是同行来摸底的,所以就警惕了起来。梁建走了没几步,这跟在后面的服务员就问:“先生,您看什么呢?”

    梁建也如实回答:“看看你们这里的环境。”

    服务员一听这话,立马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顿时态度就冷了下来,道:“先生,我们马上就要关门打扫了,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再来吧。”

    梁建其实只是想看看这个安定书坊是什么样的。而他对这个安定书坊的好奇,大部分都是源自于肖潇这个女人。那天晚上跟肖潇的偶遇,再加上曲魏所说关于肖潇的身世,还是勾起了梁建对肖潇的一丝好奇。

    但服务员的不欢迎梁建还是听了出来。梁建也不想与一个服务员较这个真,便转身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忽然大门被推门,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肖潇穿着一身运动服,带着耳机,从门口走了进来。今天的她,又是另一种风味。看到梁建时,肖潇也愣了一下。

    梁建来这里,心中未尝没有跟肖潇假装偶遇一下的心思。但真见到了,却又有些措手不及。

    梁建笑着打了个招呼,道:“真巧。”

    肖潇也认出了他,道:“真巧。你怎么在这里?”

    “散步散到这里,看到这个店装修得好像还挺有格调的,就进来瞧瞧。不过,服务员跟我说,他们马上打烊了。所以,我正准备出去。你呢?刚运动完,准备来喝杯茶?”梁建笑着对肖潇说道。

    肖潇目光奇怪地看了眼梁建,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道:“你们正常下班就行,这里你们不用管了。”

    服务员点头之后,偷偷看了眼梁建,又看了一眼服务员,然后连忙走了。

    梁建假装不知这安定书坊是肖潇的,故作惊讶地说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肖潇看了他一眼,然后迈开脚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难道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就来了。”梁建没多想,就脱口说道。

    肖潇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奇怪。

    梁建后知后觉,看到肖潇那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这话似乎有点撩拨的意思了,于是心中一凛,忙给自己心里敲了个警钟。这种身份神秘的女人,而且好像还是单身,可不是那么好撩拨的。你要是单身也就罢了,偏偏你还是有妇之夫,这撩拨的时候是爽了,可回头万一惹出麻烦来,那就不好收场了。自己如今事业还算顺利,家庭可以说完美,更关键是,梁建不能再伤害项瑾一次。

    想到此处,梁建赶紧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既然你来都来了,那我就请你喝杯茶吧,谢谢你上次帮了我。”肖潇在他面前站定,淡淡说道。

    肖潇的眼睛里还是看得出对梁建有些警惕和戒备的。看来,她对梁建所说并不知道这书坊是她的这话,是不怎么信的。甚至,她可能还开始怀疑之前跟梁建的两次相遇,是不是也是梁建故意安排的。

    梁建对她的戒备和怀疑故作不知,跟着她绕过前面的前厅,穿过一个小天井,来到后面的正堂。正堂里,用木质雕花屏风隔开了一个个单独的空间,放了一张张的小方桌,供人看书喝茶。

    两人随便找了一个靠窗可以直接看到天井座位坐了下来。肖潇亲自给梁建泡了杯茶,递到了梁建跟前。

    梁建接过的时候,说道:“你这里环境很不错,平时应该生意不错吧。”

    “还行吧。”肖潇低着头在给自己倒茶,淡淡的回答。梁建见她似乎不太想多聊,便也不再多说,沉下心来,品了品她泡的茶。茶还挺不错,香味很浓,茶味较淡。不过,梁建觉得这茶适合女人喝,对于他而言,还是喜欢茶味浓一点的茶。

    窗外,天井里,有个石缸。石缸里养了些睡莲,此刻花开正好。廊檐下灯笼里朦胧的光落下来,隐约间,几分含蓄,又有几分娇媚。

    忽然间,滴答的声音响了起来。梁建一愣,竟是下起了雨。他本想,这茶喝完,自己也该走了。可这老天也不知是何心思,竟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梁建没带伞,又是走过来的,这雨一下,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梁建从窗外收回目光,本想调侃一句,但一想自己这身份,肖潇这身份,便又把这心思给收了回来。他苦笑了一下,道:“看来我得在这里多待一会了,不会影响你吧。”

    肖潇也从窗外收回了目光,道:“没事,12点前,你都可以在这里待着。”

    “为什么是12点?”梁建好奇问道。

    肖潇看了他一眼,道:“12点是我休息的时间。”“你住这里?”梁建又问。

    肖潇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是觉得梁建问题太多。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有时候会住这里。”

    梁建识趣地不再问了。

    两人对坐着,沉默地喝着茶。梁建倒也没觉得不自在,看看灯光下的睡莲,听着雨水和石板交织出的清脆声响,再喝着美女泡的茶,安静地想一想人生,想一想理想,想一想未来,实际也是件惬意的事情,只要放得开来,沉得下心。

    梁建能沉下心,可肖潇未必。梁建在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肖潇却时不时地打量他。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肖潇忽然出声打破了这种只有雨声的安静。

    “你是江中省的副省长?”

    梁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到肖潇的声音却没听清肖潇具体说了些什么。他转过头问肖潇:“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说了什么?”

    肖潇忽然将手机伸到梁建的眼前,道:“梁建,对吗?”

    梁建一愣,目光移到肖潇伸过来的手机屏幕上,赫然一张自己的大头照,不由得吓了一跳。这大头照,曝光有些过度,显得脸惨白惨白的,有点吓人。

    梁建皱了下眉头,道:“这哪里来的照片,怎么把我弄得跟个鬼一样。”

    肖潇拿回手机,低头将手机放在了一旁,沉默了一会后,再抬头看向梁建时,脸上多了些冷漠,甚至还有些许的厌恶。

    “我们直接点吧,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肖潇说话时,目光中的冷漠和沉静,与之前的她,又是判若两人。

    梁建怔了一下后,顿时明白,这肖潇多半是误会他了。

    不过,她误会也是正常。像她这样的身份,平日里应该有不少人千方百计地接近她,来讨好她。她戒备警惕都是正常的。只是,梁建虽然知晓一点她的身份,但他来这里,除了好奇之外,并无其他心思。对于肖潇的误会,他虽能理解,却也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也不想多解释。肖潇这样的人,往往都有一套自己的思考方式。她认定了你有目的,那你此刻解释再多也是没用的,只会让她更厌恶你。

    于是,梁建就朝肖潇笑了笑,道:“既然你觉得我是刻意在接近你,那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清白,看来我就只能走了。茶不错,多谢!”说罢,梁建就长身而起,扭身就往前面走。

    梁建如此反应,倒是让肖潇惊愣了一下。不过,她回过神来后,也没拦,反倒是觉得梁建这是在故作姿态,于是就坐在那冷冷地注视着梁建走出了正堂,往前厅走去。

    外面雨已经挺大了。

    梁建走到前厅大门口,雨实在太大,这里离着他住的招待所还有好远一段路,要是冒雨走回去,估计就不是什么落汤鸡了,直接要成汤鸡了。

    他拿出手机想叫个车,谁料这地方,竟然一辆车也叫不到。于是,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沈连清,让他从酒店打个车过来接他。至于其他人,梁建不放心。这安定书坊老板娘的身份,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他一个副省长大晚上被雨困在这里,就这一点就光够人说道了。所以,还是让沈连清来接最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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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8 意外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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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省常务副省长杜明亮同志这几年在我省工作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为江中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十分显著的贡献。组织上对杜明亮同志的付出十分肯定。所以,在综合考虑杜明亮同志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后,组织上决定,将我省常务副省长杜明亮同志调去华京担任华京市政协主席一职。同时担任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十九届候补委员。大家鼓掌恭喜!”沈伟光这话一出口,顿时举座皆惊。梁建也是惊讶无比。杜明亮调离江中这个消息,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梁建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梁建如今在江中,老唐和项老那边肯定也会格外关注江中这边的动静,如果江中的人事有变动,他们那边收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也没有收到消息。

    要知道组织部,可是项老退休前的大本营。这么大的动作,项老居然没收到消息,实在是有些奇怪。

    梁建心里有一肚子的疑惑,想立即打个电话给项老或者老唐,好好问一问。可此刻在会议室,也只好忍着。

    他看向杜明亮,却发现他只是脸色不太好,并没有其他过大的反应。甚至,这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和沈伟光他们几人外,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反应都比他强烈。

    看来,这个消息,他应该是之前就有所知晓。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这样的调动,组织上肯定要先和当事人谈话,该走的流程肯定是要走的。如此一来的话,那这个事情,肯定是早就定下来了。

    那既然如此,为何一点消息都没走漏?上面似乎将这个事情的保密信息做得很好啊?而且,这个事情挑在今天宣布,是有什么名堂在里面吗?

    梁建看了看沈伟光和他旁边的那位,这么看来这位应该是上面的某位领导,他们两人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许是安静的太长了,沈伟光笑着说道:“看来这个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大家都反应不过来了。”

    戚明也是惊得不轻,沈伟光这么一说,他立即就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明亮同志能调去华京担任政协主席,这是好事啊。”说着,他转头去看坐在他旁边的杜明亮,伸出手,道:“恭喜你了,老杜。”

    杜明亮带着一丝僵硬地笑,道:“谢谢。”

    接着,掌声就起来了。杜明亮坐在那里,笑得很不自然。不过也正常,这个时候,换作任何人,哪怕是有心理准备也未必笑得出来。这政协主席的位置,再加上那两个身份,看似是升了,但对于一个有实权的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来说,却还是有些差距的。虽然,这对于杜明亮来说,这是迟早要走的一步,如今也不过是把一年多后的事情提前了而已。而且能以这样一个身份收尾,也已是一种光荣了。可是这个事情忽然提前,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不会无缘无故。

    掌声过后,沈伟光看向杜明亮,道:“杜主席,来给大家说几句?”

    杜明亮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中满满的沧桑的味道。他抬头时,许是感觉到了梁建那带着关切的目光,便朝着梁建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一触,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想说得挺多的,不过却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这个事情来得比较突然,我也是没多少心理准备。我在江中这么多年,江中就跟我的老家一样了。”说到这里,杜明亮的眼眶竟然有些红。也不知是真不舍呢,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总之,这几年辛苦大家,也多谢大家了。”杜明亮说完,转过了头去。

    沈伟光叫了一声好,然后带头鼓掌。其余人也跟着鼓掌。梁建看着杜明亮,心内忽然泛起许多的悲伤。

    杜明亮这么多年是否兢兢业业,梁建不知道。但能走到这个位置,都是不容易的。如今年纪一到,却又不得不放弃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想想还真是有些伤感。而这一天,迟早也会轮到梁建。

    许是杜明亮的事情太过震撼了,接下去沈伟光还说了一些事情,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在听。会议结束后,沈伟光带着人先走了。杜明亮叫住了梁建,道:“去我办工作坐坐喝杯茶如何?”杜明亮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不少。

    梁建点头。

    到了办公室坐下后,梁建问杜明亮:“杜省长,这个事情,您早就知道了吗?”

    杜明亮苦笑着摇了下头,道:“我也是刚知道。这整个流程,就走了三天。”

    梁建不由一惊,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这么着急?

    梁建想问问杜明亮,知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不过,这话问出口容易让杜明亮误会,所以有些犹豫。杜明亮看了出来,他看着梁建,眼神忽然有些异样,然后道:“有人说,之所以这么急,是想给你腾位置。”

    梁建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这话来得有些不合常理。首先,他既然一开始就来这里当了这个副省长的位置,老唐他们肯定不会再着急让他往上走。现在再往上,对于梁建来说,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梁建根基未稳,一个多月时间就从副省长的位置跳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即便梁建之前是华京市市委秘书长,这也依然会引来许多口舌。这对于梁建在江中站稳脚跟,会是极大的阻力。所以,老唐和项老那边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至于梁建自己,根本是想也没想过。如此一来,又会是谁这么‘好心’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他推上这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呢?关键是,又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梁建想来想去,觉得这话,多半是传言,信不得的。于是,他问杜明亮:“杜省长,您信这话吗?”

    杜明亮笑了一下,道:“自然是不信的。你也不傻,你后面的人都不傻,这个时候把我调走,把你推上去,那是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

    “正是如此。”梁建说道:“传出这话来的人,看来是居心叵测啊!”

    “你放心,能信这话的人,一般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杜明亮说道。

    梁建道:“也未必。有些人对我防范甚深,现在你突然被调走,又出来这么一个传言,一时大意的话,信了也未必不可能。”

    “信了也无妨,等到上面批文一下,这个答案自然就揭晓了。这话也就不攻自破了。”杜明亮又道。

    梁建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杜明亮看着他,笑了笑,然后道:“我去华京的事情,是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本来我是想在这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尽可能地多帮你一下。现在看来,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您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梁建忙说道。说完后,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又道:“到了华京,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得上忙的,您也尽管说。”

    杜明亮笑了起来,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梁建想,他多半也是在等自己这句话。

    接着,杜明亮又道:“叫你过来,主要还是有几句话想嘱咐你一下。”

    “您说。”梁建立即道。

    “省政府的这几个人,除了吴越之外,只有一个侯堂柏是不错的。吴越这人呢,性格看似张扬,其实内里心思缜密,而且很狡猾。不过,好在他虽然看着挺邪气,但还算是个好人。至于侯堂柏,虽然话不多,但绝对是个好干部。你以后可以多跟他来往来往。我觉得你和他二人之间在性格上还是有些相像之处的。”杜明亮慢慢说道。

    梁建点头。

    杜明亮还说:“至于戚明,他为人多疑,又爱面子。其实掌握了方式方法,与他打交道也不是很难。不过,你得小心杨琴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对戚明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所以,如无必要,还是不要得罪杨琴比较好。”

    对于杨琴,梁建只觉得她这个女人不太好相与,但她和戚明之间的关系,倒是没听人说起过。此刻杜明亮说到这个,还是让他微微惊讶了一下。毕竟戚明要比杨琴年轻,杨琴作为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虽然保养得还可以,但到底年纪在那了。这样的女人,能影响到戚明这样的男人,说明她的手段还是不简单的。

    梁建认真地朝杜明亮点点头,道:“我记住了,谢谢杜省长。”

    “别杜省长杜省长这么叫了。以后再也没有杜省长了。你要是不嫌弃,叫声老杜也行。”杜明亮笑着说道,眼睛里却再说到以后再也没有杜省长时,忽然掠过许多的伤感。

    梁建看在眼里,在心底里暗叹了一声。

    可这事情来得再突然,都已成定局,他即使有心帮杜明亮,也已是无能为力。

    从杜明亮办公室出来,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时,梁建想了许久,还是决定给项老那边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这个事情如此突然,到底背后是什么缘故。

    回到办公室后,他就立即给项老打了电话。可是,电话没人接。

    梁建没法,只好暂时作罢,晚点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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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9 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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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明亮的调动一事,像是一颗巨石落在了原本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上,顿时,浪潮迭起,将湖面底下的那些暗涌也都扯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杜明亮在江中这么多年,对这里的影响是很深的。他这一走,而且还是这么突然,很多事情都还没安排妥当。那些跟随他的人,也是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慌乱了阵脚。

    有些人想浑水摸鱼,这个时候便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这天早上,沈伟光的办公室内。窗外的明光带着点热烈打在沙发边的那颗大叶绿萝上。旁边,沙发上,戚明和沈伟光安静地坐在那,两人各自慢慢地喝着茶。

    忽然,沈伟光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戚明,微微一笑,道:“老戚啊,杜明亮的事,可还满意?”

    戚明一听这话,惊讶抬头,看到沈伟光脸上的微笑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略一沉吟后,沉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伟光呵呵一笑,道:“老戚,你这年纪不大,人怎么就开始糊涂了。这杜明亮的事,难道你看不明白?”

    沈伟光这话让戚明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说道:“可能是糊涂了吧,还请沈书记明示。”

    “行,那我也就明说了。杜明亮的事,确实跟我有关系。不过,我是为了帮你。”沈伟光说这话时,牢牢地盯着戚明。

    “为了我?”戚明皱眉。

    “你想想,杜明亮如果不走,以他跟梁建的关系,他肯定是站在梁建这一边的。另外,副省长里面,那个吴越,还有那个侯堂柏,也基本是跟着梁建走的。而你这边,只有杨琴一个女人,你觉得你斗得过他们?虽说,梁建这个人野心是好像不大,但是他背后的人,肯定不会只希望梁建只是个副省长的。到时候,你若是与梁建这边稍有不和,你被架空,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这梁建,可成了真的梁省长了!”沈伟光盯着戚明说道。

    ‘梁省长’三个字的出口,顿时让戚明的脸色大变了一下。戚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沈伟光在一旁,嘴角勾出了些许得意的笑容。戚明多疑,‘梁省长’那个事,虽说梁建道个歉,也送了东西,但只要人提起,再稍加颜色,必然又会成为戚明心里的一个结。

    何况,沈伟光说的,戚明不是没想过。杜明亮若是还在江中,那这省政府里,他和梁建之间,孰强孰弱,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戚明能走到省长这个位置,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他很快就想到,这杜明亮的事情,沈伟光虽说是为了帮他,但漂亮话谁都会说。像沈伟光这样的人,为他人做嫁衣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做的。何况,戚明自认为他和沈伟光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程度,所以,杜明亮的事情,沈伟光多半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

    而且,杜明亮虽然走了,但接任常务副省长一职的人,肯定也不会由着戚明来。如果新任的常务副省长,是跟沈伟光一伙的,那对于戚明来说,或许还不如杜明亮呢。

    想到这里,戚明刚才心底里因为‘梁省长’三个字而泛起的波澜平静了不少。他略微定了定神后,看向沈伟光,道:“谢谢沈书记替我操心了。”

    “你我现在同在江中做事,同样都是为了江中的发展而努力,就应该要一条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用不着谢。”沈伟光笑着说道。说完,他的目光在戚明脸上一扫,接着又说道:“现在杜明亮走了,那这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我今早跟上面沟通了一下,上面的意思是,如果这边有好的人选的话,就直接从这边提拔了,不从其他地方外调过来了。老戚,这江中省你待的时间比我长,谁合适,你比我清楚,你推荐推荐。”

    戚明刚还在想,这个常务副省长的人选,肯定不会由着他来。没想到,接着沈伟光就说了这样的话。乍一听,仿佛这个常务副省长的人选,还真能由他定。如果他来定,这个位置他肯定会推杨琴来坐。不过,杨琴是个女的,又已经五十出头了。现在把她提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面未必会同意。除开杨琴之外,剩下的几个副省长里面,梁建肯定是不考虑的,至于吴越和侯堂柏,无论提拔谁,今后都会成为梁建的助力,这样一来的话,杜明亮走不走的意义就不大了。如果不从这几位副省长里面选,那从其他地方,想选这样一个人,就选择不多了。

    戚明沉思了一会后,忽然想到,沈伟光刚才这番话,或许也只是漂亮话。像他那样的老狐狸,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机会,岂会拱手让给他戚明。看来,自己还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如此一来,戚明也不想了,他看了看沈伟光,道:“要说合适的话,那几个副省长里面,我觉得,吴越同志最合适。侯堂柏资历略浅了一点,杨琴的话,毕竟年纪在那了,加上又是个女人。至于梁建,那肯定是不考虑了。所以,想来想去,吴越最合适。”

    戚明想,这漂亮话谁不会说。我也会。

    果然,沈伟光听到他推荐吴越,脸上立即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他目光怪异地看了看戚明,然后笑道:“老戚,你好像是对我有什么成见啊?”

    戚明道:“怎么会?沈书记你替我想得如此周到,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成见。”

    沈伟光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声,道:“没成见就好。那行,那待会我就给上面打电话,把你的意见报上去。”

    “好。”戚明点头。

    此时,两人目光相触,谁都不让。

    片刻后,沈伟光忽然哈哈大笑。戚明被他这笑声一惊,皱眉疑惑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戚明问。

    沈伟光收起笑声,道:“笑你老戚跟个小孩子一样。你说你,跟我赌什么气?”

    戚明道:“什么赌气不赌气的,你想多了。”

    “老戚啊,之前我就说你糊涂,你果然是糊涂啊!你怎么还想不明白呢!”沈伟光看着戚明,语重心长地说道。戚明眉头一皱,道:“那就劳烦沈书记指点一下,我到底哪里糊涂了!”

    沈伟光微微一笑,道:“行,那我就指点你一下。”说着,他将原本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下,身子往后一靠,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戚明,然后道:“江中如今的局势,你看明白了吗?梁建这个人,背景可不简单,这一点,你应该也是清楚的。他现在来了江中,可不是来历练历练,镀个金回去好升职的。他是打算把江中打造成他的大本营,他的后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戚明听了这番话,抿着嘴没说话。

    沈伟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又道:“项老我们可以不提,他这个人为人正义,我们倒不需要太过担心。但是唐家不一样。唐家一直以来掌权的人手里,谁没几条人命?就拿现任家主,梁建的生父,唐明国来说,他手里的人命,恐怕比我们吃的鸡都多。这样的人,可比项老这样的,难对付多了。唐家如今势大,上面已经开始对唐家有所警觉了。唐明国如果想要保住唐家的百年基业,那么他要么就是割肉,要么就是将部分势力偷偷转移到江中这边来。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像唐家这样的角色,到了江中,岂会听我们指挥。所以,你说,一旦唐家真来了江中,那你我这个日子还能好过?”

    沈伟光说的这些,戚明心中是将信将疑。戚明的消息来源没沈伟光那么广,对于唐家的了解,也并不多。

    他听后,思考了一会后,问沈伟光:“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唐家真打算要撤到江中来,以你我的实力,又岂是拦得住的?”

    沈伟光笑了起来,道:“如果是你,或者是我,那肯定是拦不住的。但是,你我如果能联合,那就未必了。唐家要来江中,肯定也不会贸贸然地就过来。这也是为什么梁建会好好的华京市委秘书长不当,来这里当个副省长的最根本原因。他是来打前站,打基础的。等到梁建在江中,掌握了一定的权利,有了一定的基础,那就是唐家来江中的时候了。”

    戚明看着沈伟光,隐约觉得他说得这些有些虚幻,可是隐约又觉得有些道理。正如他所说,梁建好好地华京市委秘书长不当,跑到这里来当个副省长,要没这个理由,还真是说不过去。

    戚明心中将信将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不过,沈伟光说这些话的用意,他要是还不明白,那他就真是糊涂了。说白了,他就是希望戚明跟他站到一条线上去,至于对手嘛,就是梁建那些人。

    只不过戚明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沈伟光那天晚上单独会见梁建,还请他吃了饭,为何一转身,就成了敌人?

    戚明又想,他对梁建如此,对他会不会也如此?

    戚明虽然有些时候,想的事情没沈伟光这么多,但他并不傻,也并不是真糊涂。

    他虽然多疑,但耳朵根子也不软。‘梁省长’那个事情,他虽然心里有芥蒂,但他也明白,那件事多半是下面的人弄出来的,并不是梁建本意。
正文 082东风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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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和吴越谈好之后,梁建又立即给杜明亮打了电话,约他晚上吃晚饭。杜明亮说,晚饭已经安排好了,没办法了。不过,可以晚点一起喝茶。梁建立即同意了。

    杜明亮那里,梁建其实不太担心。这一次杜明亮去华京,唐家和项老他们的势力基本都在华京,杜明亮虽然退二线了,但难保以后没有什么事会找到梁建帮忙。所以,这次吴越的事情,让他说句话,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不管如何,梁建这边既然是求人帮忙,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再加上,杜明亮明天要走,这也算是给他践行了。

    吴越走后,梁建在办公室里,仔细地考虑了一会后,又去了戚明办公室。

    梁建一早上连着去找了戚明两次,这一不太寻常的现象,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没多久,沈伟光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沈伟光办公室。

    秘书小卢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办公桌后正低头批改文件的沈伟光,低声说道:“书记,据说今天早上,梁副省长去找了戚省长两次。”

    沈伟光正在写字的笔停了下来,眉头微微一皱后,又松开了,头也没抬,就说道:“我知道了。”

    小卢看他的笔又动了起来后,默默地转身去拿了水壶给沈伟光的茶杯添了水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走后没多久,沈伟光就将笔放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目光看着前方,微微眯起了眼睛。

    戚明办公室。

    梁建进来后,就被戚明请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找我是工作上的事,还是之前说的那个事?”戚明看着梁建问。

    梁建笑了一下,道:“我刚跟吴越同志谈过了。他对这个事情,还是比较有兴趣的。我也跟我丈人那边打电话商量了一下,我们都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

    戚明听后,就笑道:“既然如此,那是最好了。”

    “不过……”梁建看着他,笑容依旧,可话锋却转了。戚明一听到这个不过,眉头立即就微皱了一下。梁建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笑了一下。以戚明的性格,有这样的反应,不足为奇。何况,他们两人虽然表面上看是一条船上,但实际上却并不稳固。

    “我跟吴越还有我丈人那边都讨论过了,我们一致认为,这个事情要是想要有白分白地把握的话,还是需要戚省长您这边,能出手助一臂之力!”说完,梁建就面带微笑地盯着戚明看。

    戚明心里肯定是犹豫的。原本这事情,他背后给梁建出出主意,即使沈伟光那边有所察觉,但只要他不正经出面,那他和沈伟光之间,还是有余地的。可他如果出手了,那这事情意义就不一样了。

    但此刻,戚明要是不同意,那他就是将自己利用梁建他们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

    这两方,他总是要得罪一方,那就得看哪一方在戚明心目中的分量重了。

    梁建来之前就把这些都想过了。所以,趁着戚明犹豫的时候,梁建就说道:“戚省长,我觉得你我之间,既然已经谈到了这一步,那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杜省长的那个事情,我们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沈书记既然花心思把杜省长从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上弄下去了,那他那里肯定已经有后备人选了,而且我敢肯定,肯定不是我们省里的人。沈书记与我一样,都是刚来江中不久。新官上任,尤其是像沈书记这样的位置,手下要是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那必然是没有安全感的。省委那边,他有狄秘书长。那我们这边呢?”梁建说到这里,停了一停,观察了一下戚明的神色后,又继续说道:“您想想,他要是相信您,放心您的话,又何必花这么大的心思把杜省长弄走?他想安排人进来,不就是为了能对我们这边的工作有一定的掌控权吗?”

    戚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其实这些话,戚明心里并不是不清楚,而梁建说出来,无非是想要加深他的决心罢了。之前,戚明能找梁建谈常务副省长一职的事情,并提出希望由吴越来坐这个位置,这就说明了戚明在心里跟沈伟光之间,已经是有隔阂的。

    但这个隔阂还不足以让戚明豁出去跟沈伟光正面地对抗。以他多疑的性格,如果不激他,他必然是会选择躲在背后,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但他多留一条退路,对梁建他们来说,就是多一份风险。

    所以,梁建得要让戚明和沈伟光之间的隔阂加深,然后让他彻底站到自己这边来。

    梁建接着又说道:“从一定程度上讲,是党领导政府。但政府工作都是落到实处的,如果一个政府有两个人掌权,一件事情,有两个人说了算,您觉得这个事情还能做得好吗?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想,您一定也不会甘于人下吧?”

    戚明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梁建看着他,不再往下说了。他喝了口水,慢慢地等着戚明自己想明白。

    过了好一会,戚明抬眼看他,问:“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梁建笑了一下,道:“也不难,就是想让您帮着向上面推荐一下吴越同志。您是省长,您的意见,上面肯定还是会考虑的。”

    戚明听后,犹豫了一下,道:“推荐一下吴越同志倒是不难,不过要推荐得有用,让上面记住,就得花些心思。这样吧,我先好好想一想这个电话该怎么打!”

    梁建听到这话,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接过他的话,说道:“那您别想太久了。这个事情,沈书记那边肯定早有准备,只怕是我们现在在讨论的时候,上面恐怕已经在对沈书记选中的人选在考核了。所以,我们要想让吴越上,就得要争分夺秒。能不耽搁一秒钟,就绝不耽搁这一秒钟。”

    戚明看了看梁建,还是有些迟疑。

    梁建看他这样,心里也有点觉得烦躁。他想了一下,又道:“戚省长,这事情要是错过了,可是没有后悔的机会的。”

    戚明听后,怔了三四秒钟后,猛地一咬牙,然后道:“行,那我现在就给上面打电话。”

    梁建笑了起来,立即说道:“谢谢戚省长。”

    戚明此刻心里是有些恼火的。这种被人逼着上梁山的感觉并不好,虽然他也知道,梁建说得都没错。

    他没理梁建,起身走向办公桌,准备打电话。梁建想了一下,要是坐在这里等他打电话,未免有些监视的嫌疑,虽然他也担心万一他走了,戚明这电话又不打了。但他既然打算和戚明合作下去,起码的信任还是要给他的。所以,梁建就站了起来,对着戚明的背影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戚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行。”

    梁建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事,就停了下来,转头对已经转回去的戚明说道:“对了,刚忘了跟您说了,明天吴越会和杜省长一起去华京。”

    戚明惊了一下,转头看着梁建,问:“他和老杜一起去?”

    “是的。我们想着,要是杜省长也能帮忙跟上头说一声,这事情的成功率肯定要高一些。我父亲那边的意见也是,这事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到万无一失。您说呢?”梁建看着他,面带着微笑,显得胸有成竹,很是笃定。

    戚明有些摇摆不定地心里,看着梁建,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笑了一下,道:“你父亲说得没错,这事我们要做就只能赢不能输!”

    梁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出去了。

    戚明看着他带上门,收起笑容,愣了愣后,转过身,拿起了背后桌上的座机话筒。

    梁建回去之后,又给老唐那边通了电话。老唐得知明天吴越会和杜明亮一起到华京之后,便说:“到时候他们什么时间到,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梁建没问为什么,应下了。

    很快就到了傍晚,梁建和吴越一起在政府大楼不远的一条街上,随便找了一家看着还比较干净的小饭店吃了一点后,就等着杜明亮给他们打电话了。

    可谁料,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小时。最后,梁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就主动给杜明亮打了过去。可不料,这接电话的却不是杜明亮,而是杜明亮家里的保姆。

    保姆说,杜明亮喝多了,刚睡下。

    保姆的声音不小,坐梁建旁边的吴越也隐约听到了。梁建放下电话,看向梁建,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道:“看来今晚是见不成了,明早吧。明早我正好要送他,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

    吴越也耸了耸肩,道:“也只能如此了。”

    此时,也快十点了。吴越把梁建送回了招待所后,自己就直接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吴越来接了梁建后,直奔杜明亮家。

    还是那位保姆开得门,可能是梁建上次来给她印象挺深,所以一看到梁建,她就认了出来,恭敬地喊了一声梁副省长。

    梁建刚要点头示意,杜明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是谁?”

    保姆刚要说话,梁建抢先喊道:“杜主席,是我,梁建。”

    说完,他就和吴越两人,往里面走了进去。
正文 083临行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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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明亮看到吴越时,还是愣了一下。

    梁建看到他脸上惊愣的表情后,便笑着说道:“吴越说他也要去华京,我想着正好你也要过去,就让他过来搭个顺风车。”

    杜明亮听到吴越要去华京,微微怔了一下,问吴越:“去出差?”

    吴越听他问,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事情,我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说。”

    杜明亮看了看吴越,又看了看梁建,脸上掠过些许疑惑。

    “还有你吴副省长不好意思说的事?”杜明亮笑道:“那我可还真是要听一听了!”

    吴越笑着看向了梁建,道:“还是你来说吧。”

    梁建朝他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后,又看向杜明亮,道:“是这样的,这次您走了之后,上面的意思是从我们省里选一位同志担任常务副省长一职。戚省长推荐吴越,我也觉得他挺合适,所以,今天他打算去毛遂自荐。”

    杜明亮还没离开江中,那他还算是江中的常务副省长。梁建此刻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可以说是有些尴尬和不妥。但梁建他们需要杜明亮的帮忙,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果然,杜明亮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立即浮现了些许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神色。杜明亮看向吴越,道:“这是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觉得既然上面有意从省里直接选任的话,那你的胜算还是挺大的。毕竟省里有这个能力和资历的人里,你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您过奖了。所谓山外有山,人外还有人。像我这样的,上面未必会看得上。”吴越谦虚道。

    梁建接过了话:“他的这个事情,要是光靠他自荐,我估计要悬。”说着,他就盯着杜明亮,杜明亮立即感觉到了什么。

    他看着梁建,笑了一下,道:“你小子,还跟我玩这一套。直说吧,要让我干什么!”

    被杜明亮挑穿,这并不意外。梁建正期望最好能由他来说穿。杜明亮还是挺配合的。梁建嘿嘿一笑,道:“被您看穿了!我来的时候,想了一下,要死您能在上面帮忙说句话,吴越这事的把握就大很多了。”

    杜明亮看了吴越一眼,然后对梁建说道:“说句话没问题,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这话我即使说了,也未必有用。你想,我要是有这么大的面子,也不至于是今天这样了。”

    杜明亮这么一说,梁建和吴越脸上都有些尴尬。梁建讪笑了一下后,道:“您不能这么想,您想您现在这样,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吴越的这个事情,我想只要您肯说这句话,上面肯定还是会考虑您的意见的。”

    “行,回头有机会,我会说的。”杜明亮说道。显然,他的心情有些不好了。

    梁建也看了出来,立即识趣地岔开了话题。聊了几句后,杜明亮的情绪又好了许多。

    一刻钟后,三人就出发了。吴越坐自己的车,梁建和杜明亮一辆车。

    上了车后没多久,杜明亮就朝梁建说道:“吴越这个事情,你是不是也参与进去了?”

    梁建没否认。

    杜明亮看了看他,沉声严肃地问道:“你难道看不明白这个位置是沈伟光为他的人留的吗?”

    杜明亮这也是关心自己。梁建心里微微感动了一下,开口解释道:“我知道。其实这个事情,昨天我和戚省长,还有我家里那边都讨论过了。我们都觉得,可以试一试。如果成了,那对我,对我们政府这边,都是有好处的。”

    “那如果没成呢?”杜明亮皱眉问道:“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成,那你就多了个敌人。沈伟光能把我从江中调走,这足以证明他的手段不一般!”

    “想过。您的担心,我都想过。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可以一搏的。我不信,戚省长,您还有我家里那边,我们三方力量还抵不过一个沈伟光。所以我还是有信心的。”梁建看着杜明亮,认真而且坚定地说道。

    杜明亮看着他,眼里明显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情梁建心意已决,所以他也没再多说。

    到了机场,梁建下车后,却发现沈伟光也来机场了。他面带微笑,上来与杜明亮握手,显得十分的情真意切。客套话说了一大堆后,目光就落到了梁建和吴越身上。

    沈伟光的目光在梁建身上转了一圈后,就看向了吴越,嘴角勾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道:“听说,你也要去华京?”

    吴越心底暗暗惊讶了一下,然后点头笑道:“是的,去看个朋友,正好和杜主席搭个伴。”

    “挺好,那你就代表我们江中省所有人负责把杜主席送到华京吧,这一路上,务必要照顾好杜主席。”沈伟光盯着吴越说道。

    吴越笑着点头,回答:“没问题。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沈伟光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跟杜明亮说话去了。

    等着两人走远了一些,吴越拉住梁建,低声道:“我估计沈伟光应该是有所察觉了。而且我看他,好像是很有把握。”

    梁建看着不远处沈伟光的那个背影,眯了眯眼睛,然后道:“别担心,我们也很有把握。”

    吴越咧嘴一笑,道:“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事情,我是你的小弟,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梁大哥,小弟的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别,你这条命,我可不敢接,太重了!”梁建也笑道。

    这时,前面的两人停了下来,沈伟光转过头看着他们,等他们走近了,笑问:“你们两个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梁建看着他,笑着问:“您真想听?”

    沈伟光看了看他,刚要说话,杜明亮抢先开了口:“检票了,我先进去了。沈书记,后会有期。”说着,伸出了手。

    沈伟光只好把自己原先想说的话,收了回去,然后伸出手与杜明亮握住,道:“杜主席,一路顺风。”

    杜明亮笑了笑,然后又来与梁建握手道别。吴越也与梁建挥了手,然后跟着杜明亮一起走进了检票口。

    沈伟光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说道:“吴越这次去见的不是一般朋友吧?”

    梁建看了他一眼,回答:“这个我不清楚。我不太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

    沈伟光哼笑了一声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建站在那,带着微笑,看着吴越和杜明亮的背影在玻璃外越走越远,心里充满着希望。

    中组部副部长办公室。

    老唐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再打量打量这屋内,这姿态俨然不像是来干正事的,倒像是来观光的。

    办公桌后,副部长毕华正埋头奋笔疾书。

    过了一会,老唐许是无聊了,目光落在毕华身上,撇嘴说道:“我这都来了快半个小时了,你这文件还没改完呢?”

    “快了,快了!你再坐坐。”毕华头也不抬就说道。

    老唐哼了一声,将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铛地一声还挺响。毕华终于抬了头,看着老唐,笑道:“怎么着?还生气了?”

    老唐道:“能不生气吗?你自己说,我找你办过几回事?难得来找你一回,你跟我说你忙。行,那你忙,我还不用你了!”说罢,老唐起身就要走。

    毕华赶紧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快步赶到老唐身边,拉住他,道:“今天是真忙。你看看我桌上,这文件堆得都快把我人都埋起来了!”

    老唐道:“你就给我一句话,你是帮还是不帮?”说罢,老唐就盯着他。

    毕华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支吾了一下,叹声道:“老哥哥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嘛!你要是换作其他事,我保证二话不说,立马就给你办妥了。可是这事,是崔部长点的头,我即使答应了你,我也没办法呀!再说了,这事也不是梁建的事,你那么积极干什么?”

    “行,你也别多说了。既然你不肯帮,那我自己去求老崔。”老唐说着,又要走。

    毕华哎了一声后,还是拉住了他,长叹一声后,无奈说道:“行了,你也别跟我在这演戏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要真想走,早走了,用得着在这坐半小时。”

    “我戏也演了,那你说,是帮还是不帮?”老唐又道。

    毕华一脸无奈,摇摇头,道:“帮!帮还不成吗?真是怕了你了。”

    “俗话说得好,一物克一物。我生来就是为了治你的。”老唐说完哈哈笑道,完了还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拍,接着又道:“我那里新弄了一瓶好酒,回头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跟你喝两杯。”

    “可以。不过我要铁叔亲自下厨!”毕华说道。

    老唐一挥手,豪气应道:“没问题。”接着,又贼贼一笑,道:“不过有前提条件,事情办成了,我给你下厨都没问题!”

    毕华白了他一眼,道:“你先坐会,我去老崔那。”

    “我不坐了,还有事。你待会给我电话就行。”老唐说完,又转身一指沙发上那个巴掌大的黑色丝绒布包,道:“这是给老崔带的那个藏药,你待会给他一起带过去。”

    毕华一看这东西,眉头微微皱了皱,道:“我说,你跟老崔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唐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地说道:“说了你也不懂。”

    “得,我也不想懂!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命!”毕华说道。

    老唐也不理他,摆摆手,径直就走了。
正文 086陈年旧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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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下班时间的时候,老唐打来电话,询问梁建,吴越是否已经回到江中,跟崔傅坚谈得怎么样。

    梁建犹豫了一下之后,把有关于杜明亮牵涉到命案的事情说了。

    老唐听后,惊问:“还有这么一桩事情?”

    梁建道:“吴越说是崔部长无意中透露的,不过,他觉得,崔部长可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爸,这个事情,你要不帮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本来是想直接打电话给杜明亮问一问,但又觉得可能会不太合适,所以这个电话还没打。”

    老唐略作沉吟后,道:“电话你先别忙打,我先去问问,晚点联系你。”

    “好的。谢谢爸。”梁建说道。

    老唐笑了一声,道:“跟我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后,梁建收拾收拾,正想回去。刚拉开门,手机响了。梁建拿出来一看,是杜明亮的号码。

    梁建一下子就想到了命案的事情,便让等在门外的牛达先走,自己又合上门,然后接起了电话。

    “杜主席……”梁建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电话那头的杜明亮给打断了:“梁建,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梁建立即说道,不过,直觉告诉他,杜明亮要说的事,多半就是那件事。

    杜明亮没立即开口,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后,才听到杜明亮略微低沉的声音:“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你跟吴越说说让他放弃吧。他还年轻,今后机会还多着。再说了,这位置的人选早就定下了,你们现在又何必为了这个位置,而去得罪沈伟光呢?我知道,你和吴越都不简单,但沈伟光毕竟是省委书记,多少还是要忍让几分的。”

    梁建听后,紧抿着嘴沉默了。

    杜明亮开这个口,不算意外。只不过,现在放弃,沈伟光也是已经得罪了,而且戚明那边肯定也是不好交代。

    梁建沉思了一会后,开口问杜明亮:“老杜,我们呢也是老交情了。这次我来江中,你也帮了我不少。我呢也是把你当老大哥一样看待的。常务副省长这个事情,好说。不过,我也有一个小要求,不知道老杜你肯不肯满足我!”

    杜明亮迟疑了一下后,道:“你说吧,什么要求。”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梁建道。

    电话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剩梁建自己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个瞬间凝固了,停止了。

    梁建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是不是和那桩命案有关系?”

    此话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电话那头的安静一下子就被打破了,杜明亮惊声质问:“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梁建没回答他,反是说道:“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想知道,是还是不是?”

    杜明亮再次沉默了。

    电话那头,他阴沉着脸,拽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杜明亮咬着牙,问道。

    梁建回答:“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帮到你,也帮到我自己。常务副省长的事情,对我和吴越来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但我们也不想因为这桩事情,而影响到你。所以,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事情严重,没有转圜的余地,放弃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我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你说呢,老杜?”

    杜明亮又沉默了。

    梁建也不逼他。他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慢地等着杜明亮自己想明白。

    过了许久,电话里忽然传来杜明亮的一声叹息,然后听得他说:“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关于那个命案的事情,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联系他就行。他手里,有关于那个案子全部的资料。你想知道的,也都在他那里。”

    梁建还没来得及说话,杜明亮又说道:“没其他事了吧?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累了。”

    梁建只好说:“那您休息吧,我挂了。”

    “恩。”杜明亮很快就挂了电话。梁建拿着手机,忽觉有些懵。听杜明亮刚才那话的意思,这个事情,似乎和梁建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很快,梁建就收到了杜明亮发来的短信。他发给梁建的,是南苏省下面西江市市公安局副局长蒋天明的联系电话。

    梁建看着手机号码,犹豫了好一会后,才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年纪了,透着浓浓的沧桑味。梁建回过神,立即答道:“我是梁建,杜明亮杜主席之前在江中的同事。”

    对方一听是杜明亮的同事,立即态度恭敬了许多:“你好!你好!”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要些东西。”梁建开门见山,直接说道:“跟杜主席有关的。”

    对方一听跟杜主席有关的,似乎立即警觉了起来,沉默了一下后,问:“什么东西?”

    “一件命案的全部资料。”梁建直接说道。

    对方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几秒钟后,忽然传来声音:“命案?我手上处理过的命案很多,你说的是哪一件?”

    梁建知道他肯定是在装傻,不过他也不急,于是又说道:“跟杜主席有关的很多吗?”

    “杜主席早年在我们西江市当市长的时候,我们市里是出过好几件命案,其中有一半都是杜主席亲自督查的,你是都要呢,还是要其中哪一件?不过,这些案子都过去太长时间了,案件资料可不好找!”蒋天明就像是一只老狐狸,故意在梁建面前装傻充愣。

    梁建暗自笑了一下,然后道:“我要的是哪一件案子的资料,我想你心里很清楚。跟杜主席真正有关联的就那么一桩案子。你也放心,我来找你,是杜主席的意思。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杜主席确认一下。”

    蒋天明听到这话,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他说道:“那你稍等。”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多半是跟杜明亮确认去了。

    梁建拿着手机,坐沙发上等着。

    过了好长一会,蒋天明的电话终于来了。梁建接起来,问:“怎么样?求证过了吗?”

    蒋天明没回答,而是问道:“怎么给你?”

    梁建说:“寄快递,顺风快递,明天早上就到了。”

    蒋天明听后,想了一下,道:“快递太冒险了。这样吧,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找人连夜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也行。”梁建道。

    接着,他就将招待所的地址报给了蒋天明。蒋天明记下后,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梁建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这个事情,觉着这个事情,似乎是有些什么内幕,或许那桩案子跟杜明亮之间并没有太深的牵扯。

    正想着呢,门忽然笃笃地响了起来。

    梁建回过神,道:“谁?”牛达他刚刚已经让他回去了,此刻来敲门的会是谁呢?

    门外传来了回答:“是我,李端。”

    梁建一愣。

    “进来吧。”梁建马上说道。李端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梁建,就笑着说道:“我刚准备走的时候,看到您办公室的灯似乎亮着,我就过来看看。您要加班吗今天?”

    梁建道:“不用。刚有点事处理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正准备走呢!”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李端看着梁建去拿包,立马就快步上来,伸手接了过去。然后一边陪着梁建往外走,一边说道:“您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梁建随口就接到:“没有。怎么,你要请我吃饭?”

    李端笑着说:“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梁建想起之前说要请李端吃饭,但因为当时沈伟光忽然插进来了,那顿饭就没吃成。后来就一直忙,一直也没能请李端吃那顿饭。正好今晚也没什么事,蒋天明那边的资料要送过来估计也得半夜了。于是,梁建就说道:“你李秘书长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不过,这顿饭,我请你吃。上次还欠你一顿呢!”

    李端听梁建提及上次这事,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这笑容就更大了。

    “您肯跟我吃饭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怎么还好意思让您请客。今天,无论如何,让我做个东,请您吃顿饭。正好,我有点工作上的事,也想请教一下您。要是您请客,我待会可不好意思开口。”李端说道。

    梁建也没跟他争,就点头道:“行,那你请。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工作上的事,我也未必能帮得上忙,你可别抱太大期望,免得回头要是万一我帮不上忙,心里失望。”

    “您放心,我就是想请教您几个问题,您肯定能给我一些指示的。”李端立即说道。梁建看了看他,也没立即追问他,到底是什么问题。这个悬念,就让他留到晚饭吧。正好,他其实也有事情想找他聊一聊,本来是想晚一点再聊,不过既然今天碰上了,就一起聊了。
正文 第2015章帮忙(即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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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端定的地方,倒是个文雅的好地方,这应该是为了迎合梁建的喜好而特地找的这个地方。

    日式风格的包厢内,就李端和梁建二人,面对面地坐着。服务员上完菜后,就退出去将门给戴上了。

    李端起身,给梁建倒了一杯淡粉色的液体,放到了梁建的手边,说道:“这是这边的特色,樱花酒,您尝尝。酒精度不高,虽说是酒,其实更像是饮料,不过,我觉着味道挺不错的。”

    梁建伸手拿起,凑到鼻尖下,闻了闻,笑道:“有股淡淡的香味,还挺好闻的。”说完,他又抿了一口,入口,香味在舌尖绽开,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味道确实还不错,挺清爽的,喝不出什么酒精味。

    梁建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李端,笑着问:“这里经常来?”

    李端一边拿起酒杯,一边答道:“就来过一次。当时觉得这里挺有特色,菜品和服务都还不错,就记住了。正好,这里离我们单位也近,所以就定在了这里。”说着,他就举起酒杯,接着说道:“我敬您一杯。”

    梁建跟他轻轻碰了下杯,然后笑道:“这酒不适合干杯,我们慢慢喝,慢慢聊。”

    李端估计本想是一饮而尽的,听梁建这么一说,喝了一大口后,就收住了,道:“听您的,慢慢喝,慢慢聊。”

    说完,他又给梁建介绍起这桌上的菜,梁建一一尝了一下,确实味道还不错。这装修虽然是日式的风格,但店里做的菜却更像是大陆菜,只不过,精致化了。

    吃了一点,垫了垫肚子后,李端开始切入正题。

    “梁副省长,我听说,吴副省长打算竞争常务副省长一职,是吗?”李端问道。这个事情,李端知道也不奇怪。梁建也没否认,点头就承认了。

    李端接着说道:“吴副省长要是能竞争上,也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道,沈书记那边会不会对此有意见。”

    梁建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是话中有话。于是,一沉吟,就说道:“你听到了什么吗?”

    李端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去省委办公厅那边办事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沈书记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梁建觉得李端没说实话,起码他肯定隐瞒了些什么。他突然提到沈伟光有意见,那必然是听到了一些让人觉得沈伟光对这事有意见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必然不会只是说好像沈伟光心情不太好。

    不过,李端不想说,梁建也就不问了。沈伟光对此事有意见,也不是新闻,梁建早就是心知肚明的。

    梁建就岔开了话题,问李端:“你之前不是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要问我吗?是什么事?”

    李端就说:“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的时候,戚省长让我通知定海市的林海峰市长后天过来开会。会议内容,应该就是林海峰同志提出来的环保养殖一事。”

    戚明忽然要对此事开会讨论,这个事情,梁建倒是没收到消息。他惊讶地看了李端一眼后,问李端:“后天开会?那我这边怎么没收到消息?”

    李端回答:“戚省长的意思,可能是暂时不打算公开讨论。”

    “你的意思是说,他打算单独会见林海峰讨论这个事情?”梁建问。

    李端点了点头。

    梁建愣了愣,戚明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他心有疑惑,但当着李端的面,也不好表现出来,便暂时收住心思,问李端:“那你跟我说这个事情,是想问我什么?”

    李端说道:“林海峰那边我下午已经通知了。不过,林海峰同志得知戚省长要找他聊环保养殖的事情后,提了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梁建皱了皱眉头,问。

    “他一是要求戚省长去定海,他觉得实地考察,亲眼所见,比任何谈话讨论都会更加直观和有效。”

    梁建听到这里,心道,这果然有点像是林海峰的风格。不过,他能这么直接提出来,勇气也算可嘉。一般的干部,可不敢再上级召唤他的时候,反过来要求领导去他那里的。

    不过,勇气虽好,但这智商有点让人捉急。戚明这么爱面子的人,十有八九是不会同意这个要求,而且还会对林海峰十分不满。

    他问李端:“你转告戚省长了吗?”

    李端摇了摇头,然后道:“戚省长的脾气您也知道。我要是这么转达了,他必然会对林海峰有意见,那这个环保养殖的事情,戚省长这一关肯定不好过了。”

    梁建点点头,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后,问李端:“那林海峰的第二个要求呢?”

    “第二个要求是,他希望,到时候您能跟戚省长一起过去。”李端看着梁建说道。

    这个要求,梁建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林海峰这样直接对戚明提出要求,即便戚明原本有这个想法,肯定也会心里不舒服的。

    梁建听后,有些哭笑不得。他说道:“这个林海峰,还真是……”他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李端就说道:“我也是觉得林海峰同志这两个要求,实在是不方便转述给戚省长听。我想着,您能在戚省长那里说上话,再者,林海峰同志似乎也很信任您,所以,我想,您是不是可以从中斡旋一下。这环保养殖确实是个不错的项目,也值得推广,要是因为这些小问题就此夭折了,实在是可惜。”

    梁建听到此处明白了,李端除了可惜这个项目之外,多半还怕因为林海峰这两个低情商的要求而牵连到他自己。所以,想找他来当枪使一下。

    梁建看了看他,道:“这个问题不大。回头我先跟林海峰同志联系一下,不过,戚省长那里要是问起来,就得靠你先拖延一下了。”

    李端忙说:“这个没问题。您放心。”说着,他起身,又给梁建的杯子里添了点那个樱花酒。

    梁建拿起来喝了一口后放下,开口问道:“除了这个事情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吗?”

    李端点了点头,道:“还有件事。”

    “你说。”梁建带着微笑,说道。

    李端却迟疑了起来。他拿起酒杯,喝了口酒。他似乎是有些紧张。

    梁建看了出来,没做声。

    过了会,李端终于开口了:“我有件私事,想求你帮个忙。”

    这才是最终目的!梁建心道。他看了李端一眼,没动声色,只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李端舔了舔嘴唇,手拿着那个酒杯,抬起了一点,又放下了。目光偷偷地在梁建脸上瞧了一下,又赶紧垂下了。

    “没事,尽管说,只要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梁建看着他说道。他这句话也不是一时豪爽才说出来的,而是也经过深思熟虑的。

    其实,这些天,他虽然把之前请李端吃饭的事情给忘掉了,但跟李端之间关系接下去该怎么样处理这个问题,这些天一直转在梁建的脑子里。

    戚明这个人,目前看是跟他一条战线上的。但,官场就跟商场一样,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就拿目前来说,只要吴越没能如愿当上这个常务副省长,那戚明跟他之间,必然是要决裂的。即便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私底下,肯定也是有嫌隙的。而戚明只要一旦跟他之间有了嫌隙,那就有很大可能跟沈伟光站到一起去。别看现在,戚明好像靠在了他这边因此而和沈伟光有了分歧,成了敌对模式,但戚明作为省长,也是有着举足轻重地地位,只要有可能,对于沈伟光这样的老狐狸来说,放下前嫌,重新拉拢,绝对是没问题的。

    所以,保险起见,梁建觉得,目前还是有必要拉拢一下李端。万一日后,他跟戚明之间真的有了嫌隙,那有李端在中间斡旋,有些事,梁建也能有一丝余地。

    因此,这次李端开口,梁建是难得爽朗的开了口。

    李端一听梁建这话,顿时也激动起来。他忙先谢了梁建,然后立即将事情说了出来。李端求的事情,确实如他所说,是个私事。

    李端有个孩子,正好今年高考。高考的成绩目前还没公布,但李端似乎已经知道孩子的成绩了,离孩子想去的学校分数线差了一点。孩子的想去的学校,正好在华京。李端在华京也没什么可靠的关系,所以,他只能来求梁建。

    这个事情,要说吧,确实是不合规定,但这种事情,你要说以前没有,那肯定不可能。李端巴巴地望着梁建,生怕他拒绝。而梁建对这种事情的做法,实在也有些不太赞成。但,此事确实是梁建拉拢李端的最好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还是李端送上门来的。这次,梁建要是拒绝了李端,那今后再向拉拢,就比较难了。

    梁建微微皱眉,犹豫起来。

    “梁副省长,我孩子一直以来成绩都不错,按照平时的发挥,他考这个学校完全没问题。这一次可能是因为考试的时候太紧张,所以发挥失常了。原本,我也想着,考到哪个学校,就是哪个学校,我也不想给他走后门,不想让他现在就养成那种走关系的习惯和观念。但是这孩子填志愿的时候,没跟我们商量,就自作主张,就填了那一个学校。这要是没上的话,那他就没学校可以上了,只能考虑出国了。可是,出国他又不愿意。他现在天天在家关在房间里,也不出门,除了吃饭,就是在房间里睡觉,我担心他得抑郁症。现在的孩子,一个个心理承受能力都太差!哎!”李端说到这里,就颓丧地低了头,很是自责。

    梁建听后,斟酌了一下,道:“这不是成绩还没出来吗?说不定,不用走关系,他就自己考上了呢!要对孩子有信心!”

    李端摇了摇头,叹声道:“我已经托人查过了,差一点!上不了!”说着,他又巴巴地望着梁建,恳求道:“梁副省长,我在华京也没什么朋友,唯一能求的人,也就只有您了。我知道这个事情,不合规定,但是这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的前途,我总不能眼睁睁地就看着他就这样了。我恳求您这一次能帮我一把,这个恩情,我李端一定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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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18正面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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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回到办公室后,这个事情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这个时候,沈伟光突然主动退让,对于梁建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梁建个人来说,却未必。

    原本,这个事情,他这边未必斗不过沈伟光,也就是说,即便沈伟光丝毫不退,他们依然是有一定的把握可以赢的。但现在沈伟光这么一来,看似沈伟光是吃了亏,可再仔细想想,他不过是把自己的利益主动减少了一些。一个副省长和常务副省长的区别有吗?肯定有,不过,也并没有那么巨大。

    梁建想,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以微小的利益舍弃,来换取一个万全的结果。

    如此一来,吴越升任常务副省长的事情,基本上是毫无悬念了。可是,梁建这边就得要出力帮沈伟光把他的人安排到副省长的位置上去了。

    梁建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但,冷静想想,这样一来,对彼此都好。说到底,还是个双赢的局面。

    所以,梁建也只能暂时摒弃对沈伟光的一些个人情绪,跟他达成这个合作。

    既然,这边沈伟光已经让步,那老唐那边也就没必要再对杜明亮的那桩命案去关注了。梁建打了个电话给老唐,把沈伟光让步的事情跟他说了。同时,他也把自己内心的一点不甘心,也表达了一下。

    老唐听后,感慨道:“论手段,沈伟光确实出色。不过,这一次,他也是吃了亏的。我们见好就收就行了,万一要是真的撕破脸,对我们也没好处。这一次,你做得不错。”

    梁建无奈地笑了笑,道:“这么一只老狐狸待在江中,看来这以后的江中注定是平静不了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老唐说:“沈伟光这次去江中,在他的政治生涯当中,应该是属于比较重要的一个阶段。他要是在江中干得好,那么接下去必然是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他要是干得不好,那这辈子他的仕途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所以说,他现在看似十分凶猛,但等过段时间,他这脚跟稍微站稳了一些,就没心思干这些事了,作为一个官员,最重要的还是政绩,权术那只是用来的辅助的。”

    老唐知道得始终要比梁建要多,所以对沈伟光的判断也要比梁建精确一些。梁建知道这一点,所以对老唐说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

    “这句话,我希望你也记住。”老唐忽然又说道:“为官者,要懂权术,但也不能把心思都放在权术上了。中国历史上,当权者,凡是一门心思只在玩弄权术上的,最终的下场都不会太好。当官,还是得要做实事。这才是根本。也是一个当官的,最根本的责任和义务。”

    梁建认真地点头,哪怕老唐看不到。“爸,我明白,我会记住的。”

    “恩。记住就好。行了,没事的话,就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老唐说道。

    “好的。”

    挂了电话后,梁建在脑子里将老唐最后说的那两句话过了两遍,然后又拨通了吴越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简单地将沈伟光之前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吴越听后,也是跟梁建一样,感慨道:“这沈伟光,还是精明啊!”

    梁建笑了一下,道:“不管他精明不精明,他之所以这次肯让步,肯定也是觉得没什么把握。”

    吴越道:“他这次这么一退,好是好,就是牺牲了你。”

    吴越能提到这点,让梁建原本有些不甘心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毕竟这个事情,吴越才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他能记得梁建的好,那梁建这一番操作,也算是值了。

    梁建笑道:“什么牺牲不牺牲的。没这么夸张。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还得去戚省长那边跟他去汇报一声,他这个人多疑,要是这个事不及时跟他说清楚,难保他回头不会多想。”

    “那你赶紧去吧。”吴越说道。

    收起手机后,梁建立即就赶去了戚明那边。到了戚明那边,贺宁听到脚步声,立即就从自己办公室里跑了出来,看到是梁建,立即迎了上来。

    梁建笑问他:“戚省长现在有空吗?”

    贺宁回答:“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要不您先回去,等会他有时间了,我再给您打电话?”

    梁建看了看贺宁,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梁建心中一动,抬眼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想了一下,就问:“是有人在是吗?”

    贺宁讪讪一笑,道:“是的。”

    梁建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是一般人,贺宁也用不着这么不自然,看来这里面的人,身份多半是有些特殊。梁建想到此处,就问贺宁:“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里面是谁?”

    贺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是沈书记。”

    梁建一愣,沈伟光?

    “他刚突然过来,戚省长也是很意外。”贺宁又说道。

    梁建回过神,朝贺宁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待会儿戚省长有空了,你电话通知我一下,我再过来。”

    “好的。”贺宁松了口气,忙将梁建一直送到了电梯门口,才回去。

    梁建回办公室,一直等到了快中午,都没等到贺宁的电话。沈伟光不可能再戚明办公室待这么久。梁建觉得这其中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于是坐不住,又起身去了戚明那边。

    到了那边,贺宁又立即出来了。看到梁建,就迎上来,拦住他,苦着脸说道:“梁副省长,这会儿戚省长不方便,要不您,再晚点?”

    梁建看了看他,问:“沈书记还没走?”

    贺宁支吾着回答:“沈书记,他,他已经走了。”

    “那戚省长是在见其他的人吗?”梁建又问。

    贺宁摇头,站在那,颇为尴尬。

    此刻梁建要是强行要进去,贺宁肯定也不敢拦。但这样一来,这个事情,未免就弄得尴尬了。梁建想了想,又回去了。回到办公室后,他思考了好一会,觉得戚明突然不见他,多半是跟沈伟光有关系。

    戚明这样多变,梁建心中有气,但这个时候,梁建还是需要戚明这个盟友的。所以,他有气还是得忍着。

    于是,他犹豫再三后,拿起座机,拨通了戚明办公室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梁建不放弃,再来。响了四五下后,终于被接通了。

    “戚省长,您这是打算以后都躲着我了吗?”梁建的话里,忍不住带上了些怒气。电话那头,戚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旋即,呵呵一笑,道:“梁建你这话是怎么说?”

    梁建也没解释这个话是怎么说,直接就说道:“戚省长,我找你是想跟你汇报一下吴越那个事情的最新进展。”

    电话那头,戚明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好的。你说。”

    梁建就道:“早上的时候,沈书记找我过去聊了一下。他的意思就是,吴越竞争常务副省长的事情他不干涉,但是吴越上去之后,空出来的副省长的位置,我们得让给他。”

    “这样啊!”戚明道:“行,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不参与意见,你这边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梁建听着他这话,就知道,他应该是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梁建的沉默,让戚明微微皱了眉头。他问:“怎么不说话了?还有其他事吗?”

    梁建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决定跟戚明把有些话说说穿。于是,他就说道:“戚省长,有些话,我说出来可能不太中听,但我还是想跟您说一说。”

    戚明神色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他抿了下嘴,道:“你说。”

    梁建道:“我今天早上去找过您两回,戚省长。第一回去的时候,我正好看到沈书记去你那。第二回去,您不想见我。我不知道,到底是沈书记跟您讲了什么呢,还是您当时真的很忙,没空见我。不过,有句话,我想送给您。鱼和熊掌,往往不可兼得。”

    那头,戚明拿着手机,脸色有些难看。

    说实话,梁建作为一个副省长,对一个省长说这样的话,要是往前推个上百年的话,那就是大逆不道。可梁建如今不仅仅是一个副省长。

    梁建见戚明不说话,停了一会后,又道:“我这个人呢,您也很清楚,我是个有什么话喜欢当面说的人,可能话是不好听,但我绝对不会背地里插刀。戚省长,您好好想一想。我还是十分希望,您能更好地领导我们的。我话说完了,那就不打扰您了。”说完,梁建就率先挂了电话。

    省长办公室内,戚明拿着话筒,脸色难看。

    而梁建此刻,面色也不是十分好看。本身这番话,就带了些许情绪在里面。戚明的多疑,和他的反复,已经让梁建没了耐心。他甚至有些怀疑,戚明如此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坐上这个省长的位置的。

    但人家已经坐上了,而且坐稳了。梁建虽然心有不满,却也只能承认。可接受他是省长这个事实,不代表他就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忍受他的多变,就如同女人的脸和夏天的天空。

    不过,梁建这番话说出口,也不完全是冲动,也有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戚明这人多疑,梁建此刻过激的反应,或许反倒会让他感觉到梁建对他们两人合作的真诚。大家喜欢我的文,如果想一直能看到,就请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吧,不会错的。
正文 2019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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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五点半,窗外,阳光还很强烈。梁建坐在办公桌后的那张大椅子里,一仰头,那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脸上。

    梁建眯了眯眼睛,正准备放空一下自己,让绷了一天的神经略微放松一下。可还等他把脑子清空,门外忽然传来了笃笃地敲门声。

    梁建一边坐直了身体,一边喊道:“进来。”

    牛达走进来,告诉梁建:“卢秘书过来了。说是,来接你下班。”牛达说这话时,看向梁建的目光中带着稍许的疑惑。

    梁建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卢秘书还真是准时。

    “晚上,沈书记叫我去吃饭,你不用跟去了。”梁建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牛达点头说好,然后立即过来,帮着梁建收拾东西。

    准备出门的时候,梁建叫住牛达,又吩咐了一句:“晚上手机别关机,到时候可能需要你过来接我一下。”

    牛达诧异地看了梁建一眼,口中说好。

    走出门,等在不远处的卢秘书听到动静,转过了头。看到梁建后,立即快步上来,一边打招呼,一边伸手接过了牛达手里拎着的包。

    “梁副省长,沈书记已经下去了,在楼下等您。”卢秘书拎过包后,站在梁建身边,低声说道。牛达已经被他挤在了后面。

    梁建点点头,又转头吩咐了牛达一句:“你也早点回去。”然后,就和卢秘书走了。

    到楼下,沈伟光已经在车里了。一出门,卢秘书就小跑着上前,给梁建拉开了车门。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这大门口人可不少。一个个看到省委书记的秘书给梁建开门,一下子就把这些人心里的八卦之火都给点亮了。

    梁建倒是没心思去注意这些,也没心情去猜这些人到底会怎么说这个事情,因为他的心思都要用来去对付眼前这个男人。

    “走吧。”沈伟光见他上车后,就出声吩咐前面的司机。

    说完后,他也没转过头来跟梁建打招呼,而是闭上了眼睛,靠在车里,开始闭目休息。不过,他是不是真的在休息,就不好说了。

    只是,此刻他这个态度,跟早上对梁建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梁建本想是跟他打声招呼的,可他一闭上眼,没有要跟梁建说话的意思,梁建索性就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这里离宁州大酒店也不是很远,不过因为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他们的车堵在车流里,速度跟蜗牛行进的速度相差不了多少。

    很快,二十多分钟就过去了。梁建和沈伟光一直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车厢里,只有汽车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播音主持的声音。

    这种静得让人觉得压抑的气氛,让司机都变得烦躁起来。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后,车子挪过了这个最堵的路口,前面再转一个弯,就到宁州大酒店了。

    这时,沈伟光睁开了眼。

    “宁州市长曲魏同志以前好像是你的领导,是吧?”沈伟光忽然问道。

    梁建一愣,沈伟光怎么突然提到了曲魏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会沈伟光挑中的那个人是曲魏吧?

    不过,转念想想,又不太可能。曲魏是宁州市长,即使他要往省里升,最少也该是常务副省长,副省长是绝不可能的。而且,曲魏刚来江中任职也不是很久,这个时候调动,除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否则组织上应该不太会考虑。毕竟,宁州市长这个位置可不比其他那些虚职,这是一个实打实地实权职位。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沈伟光突然提到曲魏,是什么用意呢?

    梁建怀揣着疑惑,看向沈伟光,道:“是的。”说着,就问:“您怎么忽然想到曲魏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你在江中,好像熟人也挺多的。”沈伟光说道。

    梁建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我以前就是从江中出去的,有几个熟人,也是正常的。”

    沈伟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接话。

    沈伟光的手段和精明,梁建也算是领教过了。他现在突然这么一问,梁建心里总是觉得他肯定有什么明堂在里面,这心里顿时有些疑神疑鬼的。

    车子转过弯,到了宁州大酒店的里面。绕过大花园,就是酒店的大堂门口了。车子停下后,坐在前座的卢秘书立即下了车,绕过车头去给沈伟光开门,而梁建这边,是酒店侍员开的门。

    “走吧,他们应该也都到了。”沈伟光走到梁建身边,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

    梁建跟着他往里面进去,小卢在前面带路,一路往上,到了三楼包厢,小卢推开门,梁建往里面一看,这里面总共就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曲魏,至于另外一个,梁建叫不出名字,但也有些脸熟,应该也是宁州市的某位领导。

    曲魏看到梁建,也有些惊讶,脸上惊讶之色一掠而过后,立即上来跟沈伟光和梁建依次握手打了招呼。

    “梁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宁州市常务副市长,徐振同志。”沈伟光看着徐振,面带微笑。“徐振,这位是谁,我就不需要给你介绍了吧?”

    徐振忙说:“不用。梁副省长可是名人,我怎么会不认识。”说着,就上来,伸手要跟梁建握手。

    梁建轻轻地跟他握了握手,就松开了。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是不太平静了。

    这里除了他和沈伟光之外,就只有曲魏和徐振两个人。之前沈伟光说过,他选中的人,今天晚饭梁建能够看到。那么曲魏不是之外,不就是徐振了吗?

    徐振如今是常务副市长,按级别,升任副省长,要说问题大吧,也不算大。但按照常理,一般都是要去某个省级部门当个一把手过渡一下,很少会直接跳到副省长的位置上去的。

    梁建看了看曲魏,他想知道,曲魏知不知道今天这顿饭的用意。不过,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站着干什么,坐下来说。”沈伟光发话。于是,几人依次坐了下来。

    坐稳后,沈伟光看向徐振笑着说道:“徐振啊,今天这里,你最小。这服务工作,就交给你了。”

    徐振立即接过话:“您放心,没问题。”说着,他就站起来,拿过服务员早就醒好的红酒,准备来给沈伟光梁建三人倒酒。

    他给沈伟光先倒的酒。倒好后,刚要给梁建倒,忽然沈伟光说道:“徐振啊,你功课没做好啊!梁副省长不喝酒,你不知道吗?”

    徐振一愣,旋即讪笑一下,道:“我听是听说过,只不过,我觉得今天场合不一样,我以为梁副省长会想喝点酒!”

    沈伟光看了梁建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梁副省长可是个很有原则的同志。你给他换茶吧。”

    徐振听后,哎了一声,立即放下醒酒壶,准备去门口旁边的酒水柜那里给梁建泡茶。刚要走,沈伟光又叫住他,道:“用小卢带来的茶叶,就放在那个柜台上面。”

    徐振走过去一看,还真有一小包茶叶。于是,他拿过茶叶后,就转头对着梁建笑道:“梁副省长,沈书记对您可真是关心,连茶叶都给您备好了。”

    徐振这话音落下,坐在梁建旁边的曲魏神色略微有些异样地看了看梁建。梁建面上带着微笑,道:“沈书记心细,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心里,梁建却冷笑了一声,暗道:这沈伟光还真是会演戏。

    不过,能做到这样,实在也是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徐振泡了茶过来放到梁建身前后,才重新拿了酒壶给曲魏倒了酒。接着,他又回去给自己倒了酒,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等着沈伟光说话。

    沈伟光转头看向梁建,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好像以前在镜州待过,是吗?”

    梁建点头。

    “这徐振以前也在镜州待过,这么说起来,你们还算是老乡!”沈伟光又说道。

    梁建诧异地看了徐振一眼,心想,竟然还有这种巧合。这世界,莫非真这么小。不过,凡是跟沈伟光靠近的人,梁建都不太像接触。所以,即便是老乡,梁建心里也生不出什么想法来。

    沈伟光见梁建不接话,讨了个没趣,眼底掠过一丝愠怒,不过他立即又笑着看向了曲魏,说道:“刚才来的路上,梁建跟我说,以前在华京的时候,你曾经是他的领导,是吗?”

    曲魏点头。

    “那你们还挺有缘的,以前在华京共事,如今到了江中,又能一起并肩战斗,这可是难得的缘分。”沈伟光说道。

    “梁副省长在工作上一向比较认真,能再度跟他在江中遇上,确实也是一件比较开心的事情。”曲魏说道。说完,他还看了梁建一眼。

    梁建倒是没想到从曲魏嘴里能听到一句夸他的话。虽然,他们如今关系还算可以。但,这也算是一个惊喜了。

    沈伟光哈哈笑了一声,道:“既然开心,那我们就喝一杯。这今天的第一杯,就敬你和梁建同志。”

    说着,沈伟光就举起了酒杯。曲魏只好也跟着举了起来。梁建的茶还很烫,就意思了一下。徐振跟曲魏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接着,沈伟光又道:“说起缘分这个东西,我和梁建也挺有缘分的!”说着,他伸手就往梁建肩膀上一拍。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把梁建吓得不轻。
正文 2022结束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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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梁建和曲魏聊了挺多,聊到最后,竟都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临走的时候,曲魏说了一句:看来,有时候看一个人还真不能光看表面。接着,他伸出手,微微一笑,道:“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梁建握住他的手,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家,老唐的电话还是没打来。梁建看看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就忍住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才接到老唐的电话。

    老唐电话是打来了,可是面对梁建的疑问,他却是含糊其辞,一笔带过后,立即就岔开了话题。

    梁建顿时就明白了,老唐并不想跟他解释这个事情。梁建虽然心有不满,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加上,梁建还是相信老唐的为人,也相信老唐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来,所以,犹豫了一下后,便将那些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另外,梁建也相信,以老唐的精明和手段,断然也不会让沈伟光多占了便宜。

    一个星期后,吴越升任江中省常务副省长一职的事情就基本定下来了。虽然正式批文还没下来,但消息已经传了下来,楼里一些想抱吴越这条大腿的人,都已经开始改口了。

    吴越秘书办公室的电话,也都快被人给打爆了。秘书不堪其扰,最后索性将座机的话筒给拎了起来,这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吴越那里的情况,也是差不多。

    有些人也有些地位,比如像某省长厅长,省局局长之类的,联系不上吴越,甚至将电话都打到了牛达这边。估计是打听到梁建和吴越交好,所以想通过梁建,来跟吴越搭上线。

    只可惜,梁建最不喜欢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事情。

    就这么疯狂了几天后,这些个人一个个都碰了壁后,才渐渐地消停下来。

    吴越升任常务副省长的消息所引起的波澜才刚平息下来,宁州市副市长徐振同志接任吴越的位置,升任江中省副省长一职的消息紧接着就下来了。

    顿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江中省,立即又起了波澜。

    消息刚下来第一天,徐振就来了省政府的办公大楼。他先去了省委那边,见了沈伟光。在沈伟光办公室呆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后,他面带微笑,心情不错地离开了。接着,他就来了省政府这边。不过,他没有先去戚明那边,反倒是直接来了梁建这里。

    梁建是不打算见他的。毕竟现在徐振可是风云人物,这个大楼里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注视着。他刚从省委书记那里出来,就直接来了梁建这里,而不是去戚明那边,肯定会引起议论。戚明那个多疑的性子,心里肯定会不爽。即使不在梁建这边表现出来,也会对徐振有意见,这对徐振之后到省政府工作,并没有好处。

    梁建让牛达传的话。徐振听到牛达跟他说,梁建没空见他的时候,脸上神色顿时有些暗沉。

    牛达看到他神色的变化,立即又说道:“梁副省长说了,让您先去戚省长那边。他觉得您直接过来见他不妥。”

    徐振一愣,旋即忙说道:“梁副省长考虑得是,是我大意了。我现在就去戚省长那里。那这边,我待会再过来。”

    牛达笑了一下,道:“您不过来也行,您的心意,梁副省长他已经知道了。另外,他还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牛秘书,请说。”徐振对牛达很是客气。

    牛达笑着说道:“梁副省长说,在这段时间,您跟他还是少接触为好。这样,对您好。等到以后,您正式上任之后,您跟梁副省长之间的机会还多得是。”

    徐振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略微一沉思之后,这表情顿时又放松了。他笑着谢过了牛达,转身就走了。

    牛达看着他走远后,又回到了梁建办公室。“他走了?”梁建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是牛达,于是头也没抬,就问道。

    牛达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办公桌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了下来,点头回答:“恩,已经走了。”

    “有情绪吗?”梁建又问。他还是没抬头。

    牛达回答:“还好。一开始的时候,我看他是有些情绪变化,不过他走的时候,心情还不错。我想他应该是想明白了您的用意了。”

    梁建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牛达,笑了一下,道:“想明白了就好。戚省长多疑,他这一趟先来了这里,那边肯定会收到消息。这样吧,你待会放个消息出去,就说徐振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不开心地走了。”

    牛达看了梁建一眼,点头道:“好的。对了,刚才李秘书长打电话过来,问我您现在忙不忙?”

    梁建一愣,旋即就想到了李端是为了什么事情了。

    之前李端托梁建帮忙的那件事,梁建也不是没打电话去问过老唐,可老唐那边一直都是没个定音。这会儿李端来问,梁建也回答不了。他想了一下,就对牛达说道:“你跟他说,事情我还记着,让他先不要着急。”

    牛达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不该问的绝不多问。所以,他点点头应下后,就出去了。

    牛达出去后没多久,梁建的手机就响了。是曲魏打来的电话。

    梁建接起来,笑道:“你给我打电话,可是个比较稀罕的事情啊!”

    电话那头,曲魏轻笑了一声,道:“放心,是好事。找你吃饭,来不来?”

    “午饭还是晚饭?”梁建说着,还看了眼时间。正好差不多中午饭的时间。

    曲魏却说:“晚饭。午饭我可没空约你。”

    梁建笑道:“行,你约我,我没时间也要有时间。”

    “我还叫了徐振和小沈,你要不要叫上吴省长?”曲魏说道。

    梁建听后,道:“吴越最近可是热门人物,我还真不敢保证能约到他,看吧。”

    “没事,能来最好,不能来,也没关系。”曲魏道。

    “好。”

    “那就这样了,不打扰你了。地点待会我发你手机上,晚上见。”

    “晚上见。”

    说完,两人就依次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梁建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最近这吴越和徐振的两桩事情,对梁建来说,都可谓是喜事。

    徐振今天去见了沈伟光之后,直接来找了梁建,这事虽然做得有些不周全,但也可以说明梁建在徐振心中,还是有分量了。这证明,徐振还是个记恩的人。至于徐振不光记了梁建的恩,还记了沈伟光的恩,这一点梁建倒是不在意。经过这一次,梁建也发现了,只要有老唐在,那么沈伟光梁建还暂时不需要忧虑。

    至于今后,万一要是沈伟光和梁建之间有了分歧,徐振到底站哪边,倒不需要现在就去考虑。时间还有。更何况,对于徐振这个人,梁建也还需要再考察一番。

    对于自己的盟友,梁建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徐振到底能不能成为自己的班底,梁建也要看看徐振是不是真的够这个资格。

    如果,徐振真的有这个资格,拉拢他这件事,梁建还是有信心的。

    梁建坐在椅子上,傻笑了一会后,拿起座机,拨通了吴越办公室的电话。谁料,竟是忙音。

    梁建一想,他现在可是香饽饽,打不通也正常。正好,现在也午饭时间了,索性梁建就起了身,准备直接去找吴越,待会顺便一起去吃个饭。

    出了门,叫上了牛达,到了吴越那边,正好吴越也要去吃饭。

    看到梁建,他打了一声招呼。梁建等他走近后,一打量,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梁建想,这不应该啊。他刚升了官,应该是开心才对啊,怎么这脸色看着像是有心事闷闷不乐一样。

    于是,梁建就问:“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吴越摆摆手,道:“别提了。自从我要接老杜班的消息下来之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安静日子。这电话短信,都吵得我脑袋都快炸了。我记得,以前我要升副省长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热门过啊,怎么这一次变得这么抢手了?”

    梁建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个事不开心。他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别人要是遇到你这事,开心还来不及,也就你,还摆着个臭脸。你这一次抢手,也是很正常的。你想想,你这么年轻,就成了常务副省长,这前途可是无量啊!他们不得好好巴结你啊!”

    吴越瞪了他一眼,道:“要我说,这些人整天挖空了脑袋来巴结我的都是傻子!明明有个大宝贝在我们江中省放着不去巴结,来巴结我,你说他们是不是傻!”

    梁建知道他口中的大宝贝是指谁,他笑了笑,没去接吴越的话。吴越翻了翻白眼,也就不再抱怨了。

    “走吧,去吃饭。”梁建说着,迈开了步子。吴越跟了上来,口中还说道:“你请客,不吃工作餐。”

    梁建瞪了他一眼,道:“凭什么?”

    “我升职了呀!”吴越讲得特理所当然。

    梁建哈哈笑了起来。后面,牛达和吴越秘书也都偷偷笑了起来。

    吴越也没在意,他反正脸皮够厚,根本不在意这些。

    吃过午饭,梁建看了会报纸,正准备休息。忽然牛达进来,看了看梁建,低声说道:“李秘书长来了。”

    梁建怔了一下,旋即皱了皱眉头,然后道:“让他进来吧。”

    牛达出去请李端,梁建则掏出手机,翻到老唐的电话拨了过去。李端这个时间过来,多半是为了他还在上学的事情。所以,梁建不等李端进来,就直接给老唐打了电话。

    李端进来的时候,老唐正好接通电话。于是,梁建就当着李端的面问道:“爸,上次我让你帮忙问的华京大学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眉目吗?”

    说话时,梁建瞄了一眼踏进门来李端。他看到,李端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绷紧了。

    梁建拿着手机,听到老唐在电话那头的回答后,应了一声知道了后,就挂了电话。

    抬头,李端一脸紧张地盯着梁建。

    梁建本想逗逗他,但看他如此紧张,就收了心思。他正经地对李端说道:“华京大学那边有了回复,事情可能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顺利。”梁建话说到这里,李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身体僵在了那里。

    梁建看了他一眼,话锋悄悄一转,道:“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是一丝机会都没有!”

    李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神情激动地看着梁建,等着梁建的下文。

    “华京大学那边说了,可以给你孩子一个复试的机会。如果复试结果能达到他们的要求的,那他们就破格录取。如果不能,那我也没办法了。我能帮你的,就只能是到这里了!”梁建看着李端,认真地说道。

    李端听后,激动不已,连声感谢。

    “梁副省长,谢谢你!有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满意了。您放心,他一定会考上的,不会让您失望。”李端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梁建看着他,笑了笑,道:“行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的!那您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李端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又给梁建鞠了一个躬,这才退了出去。

    梁建看着那扇门,想着李端刚才激动的模样,或许为人父母都是这样心系子女。梁建想,或许他这个忙没帮错。而且,要是李端的孩子复试真能通过的话,那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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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3项瑾变化(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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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之后,李瑞的儿子去华京大学参加了面试。

    晚上,项瑾给梁健打了电话,说:“李瑞的儿子李来笑口才不错。”梁健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项瑾说她当了李来笑面试主考官。梁健笑道,平时你这些考官之类的事,都是不愿意去做的呀,怎么这次却愿意去了?项瑾说,一直不去,也不好意思。这次是校长亲自点名让我当主考,还私下里让我帮帮忙,一定要参加,我也是拗不过他,才去当了一回主考。

    之前,梁健跟项瑾说起过李瑞儿子的事情,没有想到当他复试主考官的竟然就是自己的老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梁健就多长了一个心眼问道:“你们校长,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爸在帮助斡旋?”

    项瑾似乎考虑了一下才道:“那肯定知道的。校方之所以同意让李瑞的儿子进行面试,对我们提出了两个条件。这个事情爸爸有没有对你说过?”

    项瑾所说的老爸,是指梁健的父亲唐明国。

    梁健一惊:“什么条件?我怎么不知道?”

    “奇怪了,爸爸没有告诉你吗?”项瑾说,“这可是爸爸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因为是你的事情,所以我已经答应他了。”

    梁健一听,就有些埋怨自己的老爸。老唐有时候就是这么自作主张,事情都没有跟梁健讲,就直接跟儿媳妇去说了。梁健急着想要知道,老唐到底要项瑾答应什么条件,就先收起了埋怨的心,问项瑾:“你倒是先对我说一下校方提出了什么条件?”

    项瑾见问,就告诉了梁健。

    这两个条件:第一个就是让她当主考官。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校方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既然你们唐家来说情,那就让你们唐家的媳妇去主考。假如出了事情也是你们唐家去担着。第二个条件,就是让项瑾担任建筑设计学院的院长。

    梁健听完之后,觉得第一个条件是情理之中的,校方这么做也是自我保护的办法。只要项瑾在复试主考过程中,坚持公平公正,不徇私舞弊也就不会有问题。梁健非常清楚,按照项瑾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水的。

    但是,第二个条件,却完全出乎了梁健的意料。的确,项瑾在建筑设计的理论和实践方面,都有自己的一套。她的教学、科研和转化水平在华京大学同专业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这得益于她良好的学术背景、严谨的态度和专注的工作,这几年,项瑾这方面的才能已经显露无遗。

    然而,项瑾的性格却很淡泊,不喜欢行政工作,所以校方多次邀请她担任职务,都被她断然拒绝了。没有想到,这次校方居然借此机会,向项瑾提出这样的要求,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梁健是很维护项瑾的个性的,只要有人让自己的老婆不舒服,他就要让他们不舒服。梁健微怒道:“这个华京大学也真是,让他们帮助办这么一件小事,就要让我老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不用理他们!”

    项瑾为难地说:“可是,这是校方提出的条件,爸爸也已经答应了他们。假如我们反悔,校方很可能也会变卦,不让李瑞的儿子去读书。”

    梁健气道:“不让李来笑去读书,就不让李来笑去读书。别人家的儿子,和自己的老婆谁重要?当然是老婆重要!如果为了李来笑去读书,让我老婆不开心,这事就绝对不能干!”

    虽然在电话那一头,项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几乎能够想象梁健发火的样子。自己的这个老公,一般轻易都不会动怒,如果他真的动怒了,就说明这件事他很在乎!所以,项瑾心里面还是非常开心的。她说:“什么时候,你这么心疼你老婆了?”

    被项瑾这么一说,梁健也为自己的发怒感到意外。

    也许自己远在项瑾一千多公里之外,所以更加不希望项瑾有不开心的事情,特别是被别人逼着去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他自己身处官场,身不由己,所以他更希望项瑾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梁健气也平息了下来,笑着说:“对老婆,我一直疼的呀。难道你没有感觉出来吗?如果你没有感觉到,恐怕是我的方式有问题了。不过,你真的不用去管校方,直接拒绝他们好了,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我老爸也真是,这种条件也会答应校方,这不是出卖自己的儿媳妇吗?如果他搞不定,可以跟我说呀!到头来还是要靠你。”

    项瑾笑着说:“你也别怪爸爸了。在他看来,校方让我当院长,是好事一桩。他还对我说,作为唐家的儿媳妇,这种事情恐怕是避免不了的,作为唐家的儿媳妇最后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而华京大学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就知道老唐会这么说!在老唐看来,占有顶层的社会地位,才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既然项瑾在高校,那么占据华京大学建设设计学院院长的位置,上升的空间就大了去了。这还不是好事啊!但是,梁健却不怎么想,他不想让项瑾进入利益的漩涡。

    伟人说过,天下无净土。

    高校也是一样,只要在位置上,就会涉及到利益的纠葛。家里面有他梁健去这些利益漩涡中长风破浪就够了,如果项瑾喜欢宁静,就让她在避风港和象牙塔中去过宁静的日子。

    梁健说:“老婆,你不用去理会老爸怎么想,我们也不可能按照他的意思去过日子,毕竟跟他有代沟。你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过生活吧。”

    虽然是在长途漫游之中,但是项瑾却被梁健的这些话给感动了。这么多年来,她跟梁健在一起,生活之中也有很多的波澜,她也看到梁健的许多缺点,比如身边从来就不缺美女,但是有一点她觉得很庆幸,那就是梁健一直鼓励她要做自己,对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功利心。这说明,这个男人对她爱得非常单纯。

    其他的小缺点,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至于他身边美女多,其实也说明他有魅力、有能力。他能不能抵受得了诱惑,不单单是他个人的修养问题,还是她这个老婆的吸引力问题,以及她能不能栓住男人心的能力问题。项瑾,已经不仅仅是从道德层面去评价一个男人是否花心了,而是从技术层面如何让一个男人知道她的重要,这样这个男人就会管好自己。

    男人毕竟不是靠老婆管的,而是靠自己管的。

    梁健没有听到项瑾马上回答他,以为她还在纠结,又道:“老婆,真的,你根本不用理会校方。你不答应他们条件,我也可以另外想办法,让他们收李来笑。毕竟这小子也只是发挥失常,大不了不去华京大学,去华清大学也可以的嘛!”

    项瑾赶忙收起了一小会的走神,回答道:“梁健,没事了。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不过,这事情我已经答应了爸爸和校方了,所以也就这么定了吧。”

    梁健还是觉得过于不去,说道:“可是这违背你的本心啊,也许做一段时间,你会很不喜欢呢?”

    项瑾说:“在一年前,也许我会很不喜欢。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于自己以后的人生道路,也有一些新的想法。所以,我才会那么爽快答应爸爸的。你也知道,如果我完全不喜欢,就是我自己老爸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这句话,项瑾说的完全是实话。项瑾自己的个性很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老项在外多么强悍,可就是拿家里的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看来,项瑾对待事业的看法,也许真的有了什么变化。

    “你的想法,怎么变化了?说给我听听啊。”

    随即,在电话那头传来了唐力的声音:“妈妈,给我读绘本。”

    于是项瑾就对梁健说:“唐力叫我了,我先去陪他。我的想法,什么时候去江中的时候,当面说给你听吧。”

    梁健说:“好,我等夫人大驾光临江中,到时候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就你贫!”项瑾娇斥地挂了电话,脸上却满是娇羞,灿若桃花。

    项瑾肌肤雪白,面红的时候特别迷人,可惜梁健没能当面看到,不然恐怕也要把持不住了。

    刚刚放下电话,招待所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梁健在沙发中坐直了身子,说了一声“请进。”

    随即,身穿紧身制服的二乔,就推门进来,说:“梁省长,李秘书长来拜访你了。”

    李瑞这么快就来了!看来是感谢自己来了,就说:“请李秘书长进来吧。”

    梁健话音刚落,李瑞已经走进了梁健的房间,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他一边走进来,一边主动向梁健伸出右手:“梁省长好,打扰你了。”

    梁健站了起来,与李瑞握了握手:“哪里!没有打扰,我本来也正想跟你打电话呢!”

    梁健正要吩咐二乔去给秘书长沏茶,二乔就已经很乖巧地说:“领导你们坐,我去泡茶。”

    她就迈着充满弹性而利索脚步,出门去了。

    李瑞将手中的礼物,放到了茶几上说:“梁省长,犬子的事情真的太麻烦你了。”

    的确是被麻烦到了,为了你李瑞儿子的事情,我老婆都被迫答应了校方的条件。梁健心里想。

    但是,这些话他当然没有说出口,而是道:“不麻烦,举手之劳。”

    听到梁健说得轻松,李瑞心想,梁健在京城的关系,真的不同一般,心里对梁健更是佩服了几分。他指着桌上的礼物说:“梁省长,这里的东西可能你会喜欢。”

    梁健看了一眼那个礼盒,的确很是雅致,但是他却说道:“李秘书长,我帮了你一个小忙,那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给我送东西,那感情就变味了,你拿回去吧。”

    李瑞却说:“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如果是贵重的东西,我不会拿来的,这点组织原则我还是讲的。”

    梁健好奇起来:“那这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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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6醉了(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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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是醉了,这个吴越,怎么会忽然觉得李瑞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呢?梁健不以为然地翕然一笑。李瑞!虽然也是省政府的秘书长,在江中的根基也深,但是梁健却从来不把他作为竞争对手看待。或者说,他真要找竞争对手,也不会找李瑞。因为李瑞,说实话,还真的跟他自己不是同一个重量级。

    吴越瞧见梁健的表情之中没有丝毫的紧张,就提醒道:“梁健,你千万别小看了李瑞。他很不简单。他虽然是政府秘书长,但是你看两个主要领导,对他都还不错吧?关键是,最近省里面传得很多,说他上面有人,而且是大人物。”

    上面有人?大人物?梁健很诧异,因为自己从华京下来的,怎么没有掌握这个情况呢?

    况且,要是李瑞上面真有大人物作为靠山,为何儿子读华京大学这么点事情,还得求自己帮助办?所以,梁健就很有些不相信。

    不过,为了弄清楚他还是问了吴越:“他的大人物是谁?你清楚吗?”

    “正因为不清楚,所以才可怕。”吴越难得地表现出这般的八卦,“我就举个例子来说吧。前段时间,李瑞的儿子华京大学没有考上。华京大学是我们全国最好的大学了吧?一般来说,没考上就是没考上,不可能再有机会了。但是,李瑞硬是去找了上面的大人物,一下子就解决了。能够说动华京大学的人,你说是不是大人物吧!这就是明证。”

    听了吴越所说的最后几句话,梁健简直就哑然失笑了起来。

    这个大人物,原来就是帮助李瑞摆平儿子上学的大人物啊!这不是他自己吗!

    通过这件事情,梁健再次体会到了地方与中--央的区别,体会到了华京和宁州的区别。一直在地方上工作的人,就算是当到了像是吴越这样的副省长,也不过还是一个地方官,对上面只能靠猜测。他们对华京大学等著名高校,也还是难以接近,因此心中也充满了神秘感。而梁健自己,却因为在京华呆过,见的世面就真的不一样了。

    但是,他也不去纠正吴越,端起了小巧的清酒杯,对吴越说:“来,我们不管这些。谁高兴竞争常务副省,就让他竞争去吧!”

    吴越却还在替梁健担心:“梁健,这次上面不让我当江中的常务副省长,也就算了,反正我吴越水平也不是很高,只能去鼎贵省这种偏远地方混日子,但是他们要是不把这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给你,我跟他们没玩!”

    听到吴越这么说,梁健看了看左右两边的美女。只见熊叶丽的脸色也稍稍的有些难看了,素荷却面无表情。梁健心道,这个吴越,真是糊涂,怎么可以乱说话!这万一要是素荷不可靠,你这个吴越别说常务副省长,就是普通领导都别想当了。

    梁健忽然之间,将没有喝的酒盅往桌子上一顿,酒都洒出来了。但是,他并没有管,豁然站了起来,说:“吴越,你要这么说,这顿酒没法喝了。我们朋友也没法做了。”

    他知道,吴越的性格之中很有些心高气傲,如果得不到警醒,带着这股气去鼎贵省,早晚要出事情。而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来警示他。

    吴越被梁健这一顿杯子、这一站起身,搞得很是意外,他刚才喝下去的酒也清醒了一半。

    熊叶丽看到梁健往外走,没有迟疑,也跟着站了起来,作势要一同离开。

    这时候,素荷却已经提起她飘逸的裙子,赶到了门口,将他们拦住。

    素荷眉头微皱地看着梁健,目光如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梁省长。吴省长他可能喝高了,请现在一定不要离开。请给我一个面子吧。”

    说着,素荷伸出了手,轻轻碰到梁健的手臂上,邀请梁健重新入座。这个女人肌肤如雪,身材轻盈,有种飘逸出尘的感觉。被她的手碰到,微带冰凉,却感觉如电。这不是一个普通女人,怪不得吴越跟她关系不一般。

    梁健不好违拗她。一边的熊叶丽也感觉,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是一个事,也劝梁健说:“我也觉得吴省长是喝高了,说话直白了一点。”

    这时候,吴越也站起来,拉着梁健重新坐下,抱歉地说:“梁省长,很不好意思。我刚才乱说话了。”刚刚看到了梁健的反应之后,吴越的确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有些话,真的是不能说,特别是作为一个高级领导干部,应该明白这一点。

    梁健这时候,气也已经消了,他重新端起了酒杯,对吴越说:“刚才这些话,就当没说过。但是,吴省长,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话。你到鼎贵去,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全国一共有多少个常务副省长,应该屈指可数吧?如果这样的机会不珍惜,以后恐怕要后悔莫及。至于,我,在江中,组织上肯定会给予考虑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着急,我相信组织。”

    梁健这么说的时候,熊叶丽的美眸一眨不眨看着梁健的脸。

    她发现今天的梁健,与她以往认识的梁健很有几分不同。今天的梁健,散发出一种成熟、笃定的气质,让她芳心真的有些悸动。只可惜,梁健已经有了一个很优秀的女人项瑾,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将梁健抢到手了。

    吴越听了梁健的话,举起了酒杯,但是又放了下来,对素荷说:“去拿一瓶茅台来吧。这清酒太淡了。我要敬一敬梁健,今天这顿饭我要自己掏腰包来买单。”

    素荷微微点头,就出去了,一会儿双手捧着一瓶乳白色的茅台进来了,是二十年陈的。

    倒好了酒,吴越说:“梁省长,不,梁老弟,今天你的话我听进去了。我想,你的这些话,将是我能收到的最好的送行礼物了。到了鼎贵省,我一定好好干,希望五年之后,我们能够在更高一个层面相见。”

    吴越的身上本来就有一股子义气,梁健听了吴越的这番话,也被他深深的感染了,内心深处的义气也被激发出来,他说:“那我们就约定,五年之内在我们各自所在的地方上,干出一番事业来,自己也要更上一层楼,谁办不到,谁是孙子!”

    “谁办不到,谁是孙子!”

    熊叶丽和素荷在一边听到了之后,相视一笑,两人之间也似乎因为眼前这两个男人,而有了一番默契。

    晚上七点不到,就在梁健和吴越他们在素荷居喝酒的时候,项瑾和另外一个男人,已经在前往江中的高铁上了。项瑾没有提前通知梁健,因为她要给梁健一个惊喜。

    这一天是梁健的生日。梁健自己没有对项瑾说起,这就是说梁健自己也把这个事情已经给忘记了。从项瑾认识梁健以来,他几乎就没有主动要求过生日的,之前可能还会说过两天要过生日了,但是临到了那一天,就又彻底地忘记了。

    要不是项瑾总是记得,他几乎都过不了自己的生日。

    今天,项瑾是故意没有通知梁健,而将两个孩子放在了项老那里,让保姆帮助代管一下,连夜赶往江中,要给梁健过一个晚生日,第二天再赶回去。

    她打算下了火车,就前往梁健所住的招待所,她随身还携带了一瓶红酒,她知道梁健是喜欢喝红酒的。在晚上九点钟的时候,项瑾和她随行的男人,一起下了高铁。本来她完全可以让梁健的司机来接,但是她还是选择了打车。

    这时候,梁健和熊叶丽也到达了招待所。

    他们与吴越分开之后,由梁健的驾驶员送到了招待所。梁健本来让驾驶员送熊叶丽回家去,但是熊叶丽却说要去梁健的房间里坐一坐,说还有点事情要向梁健汇报。

    梁健顾忌熊叶丽是一个女人,进入招待所被人看到不好。但是,在车上,熊叶丽态度很坚决,梁建又不好当着驾驶员的面一定不让熊叶丽上去,就说:“那行吧,不过呆会你汇报得快一点。”

    两人走入了招待所,梁健就忍不住张望了一下周边,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这时候,梁健就很有些后悔,不应该答应熊叶丽让她上楼。一个副省长,一个组织部女副部长,一同进入招待所房间,这种事情,本身就很敏感。如果给人拍了微信,发到网上,那就真的有口难言了。

    梁健现在已经不是以往的梁健了,他只希望将更多的精力花在工作上。如果因为这些不必要的绯闻缠身,那就会浪费掉很多宝贵的时间,还会让组织上对自己造成错误的判断。

    还好,这个时间段人少,梁健进入自己的招待所楼层时,在电梯和走廊上,都没有碰上什么人。

    梁健暗暗庆幸。

    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服务员二乔早就迎了出来,她瞧见了熊叶丽,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但是很快就被甜甜的笑容取代,微微鞠躬说:“梁省长,你回来了。熊部长,您好!”

    熊叶丽很惊讶地看着二乔:“你认识我?”

    二乔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们做服务员的,你们领导不认识我们,但是我们记着呢。”

    “这个小姑娘很机灵!”熊叶丽表扬说,“我向梁省长汇报点事。”

    二乔点头说:“好的,我给你们泡茶。”

    梁健也不说什么,就走入了自己房间里去了。熊叶丽跟了进去。

    两人坐了下来,熊叶丽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着,笑看着梁健说:“梁省长,我来你房间,让你很紧张是不是?”

    梁健苦笑道:“能不紧张吗?你一个漂亮女部长,到我房间里来,人家就缺少这种花边新闻呢!”

    熊叶丽看着梁健说:“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来?”她忽然坐在了梁健的身边,浑身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香味。

    梁健的心跳都加快了,酒精在他体内钻来钻去,让他脸和手都发烫了。

    这时候,项瑾和另外一个男人打的车,距离招待所,才不到五公里路了。
正文 2027聪明二乔(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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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镇定了一下说:“我之所以让你上来,是因为我把你看成是我的朋友。我也知道,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

    听到梁健这么说,熊叶丽故意又朝梁健的身边坐了一坐,顿时她充满感性的右股腿部就碰到了梁健的腿部,使得梁健感到一阵惊人的弹性。

    熊叶丽眼中满是笑意地说:“梁健,你就把我看作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吧。如果,你能经过我的考验而不动摇,那么以后其他的女人,都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说着,熊叶丽的小腿部,也轻轻地触碰到了梁健的腿。梁健简直被折磨得心痒难骚,心中暗道,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他很想一把将熊叶丽推开,但是因为喝了酒,从熊叶丽身上传递过来的弹性和温度,让梁健感觉异常的舒服,使得梁健有种无法自拔的感觉。

    他忽然之间一侧身,一下子将熊叶丽按倒在了沙发上。

    低头看去,熊叶丽低领之中的雪白隆起,犹如深渊海壑一般让人迷醉向往。梁健不由想起,曾经在四川绵阳的温泉酒店,与熊叶丽有过的销魂之夜。那以后,梁健和熊叶丽就几乎没有过什么身体的接触。但是,正是那一夜的美好,使得今天的梁健也不由得心中烈焰焚烧。

    熊叶丽也有些情不自禁,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喘息,对梁健说:“梁健,你可要想好了。我是对你的考验,如果你过不了我这一关,以后你也休想过其他女人的关。”

    听到熊叶丽这么说,梁健猛然清醒了过来。他赶忙放开了熊叶丽,努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自责地对熊叶丽说:“真对不起,看来我的定力还不够。”

    熊叶丽却笑笑说:“你的定力已经很好了。如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会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呢!”

    梁健也笑了:“我是不是个男人,我想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熊叶丽却摇头道:“几年前是男人,不等于现在还是男人。”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梁健再次调笑道。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刚才的那一刻都过来了,他已经非常清楚自己能够忍得住了。

    熊叶丽笑着说:“我可不想成为历史罪人。我对你的考验结束了,但是你以后还要面对许许多多的考验。”

    “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在西游记中,要经过无数妖精的考验,才能取到真经?”

    “没错,政途就是取经,一点都不比西天取经容易。这一点,你肯定认识比我深。”熊叶丽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零乱的低领,说道,“梁省长,我回去了。”

    亭亭玉立、面带迷人微笑的熊叶丽说要回去了,梁健却生出一分不舍来。但是,他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必须让熊叶丽马上走。两个人在招待所的房间,就是多呆一分钟对两人来说,都是风险。所以,梁健没有挽留,而是说:“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并肩来到了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梁健忽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且好听的声音问道:“梁健在这里吗?”

    这个声音,无疑就是梁健的妻子项瑾的。

    梁健听到妻子的声音,心中就如被狠狠锤了一下,发出狂响。

    项瑾怎么忽然来了!

    熊叶丽瞧见了梁健脸色的变化,又听到外面的女声称呼梁省长为“梁健”,如果不是他的妻子项瑾,又会是谁?这下子可就麻烦了,如果项瑾瞧见她熊叶丽这么晚了还在梁健房间里,而且两个人都还喝了酒,肯定要想多了。

    熊叶丽都有些后悔了,之前真不应该来“考验”梁健。今天这事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请问你们是谁?”二乔娇柔的声音问着项瑾,不慌不忙的样子。

    项瑾说:“我是梁健的妻子,项瑾。”

    “啊,原来是梁夫人啊!你好。”二乔略带惊喜地说,“我老早就听到梁省长说起过你,他说你近期可能会来,让我注意着。他因为工作忙,不一定在房间,如果来了,让你可以先进他的房间休息。另外,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是谁?”

    那个男人说:“你好,我叫姜行,是华京大学的。”

    项瑾补充了一句道:“姜校长,是我们华京大学的常务副校长,跟我一起过来的。”

    二乔再次不慌不忙地说:“梁夫人,不好意思,能让我看一下你们的身份证吗?我们这里管得严格,如果要见领导,这是必须走的程序,很不好意思。”

    梁健有些搞不明白,这二乔到底在搞什么?开始检查他妻子的身份证来了!梁健差点就跑出去,让二乔不要检查了。但是,熊叶丽却拉住了梁健的手,让他先不要出去。

    梁健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窘境,假如这样冲出去,他和熊叶丽就暴露在项瑾和姜行的面前,虽然他和熊叶丽真的也没发生啥,但是项瑾会怎么想,姜行会怎么想?几个问号之后,梁健暂时就止住了脚步,没有冲出去,任由二乔在外面检查项瑾和姜行的身份证。

    二乔很快就核实好了身份证,递还给了项瑾和姜行,并且很礼貌地说:“梁夫人,我已经检查好了,没有问题了。要不,梁夫人和姜校长,先到梁省长的房间里坐一坐吧?”

    梁健和熊叶丽又对看了一眼,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来了,这二乔小姑娘干什么呢!明明知道梁健和熊叶丽在里面,还让项瑾和姜行到里面坐一坐?这按得是什么心呀。

    项瑾说:“好呀。”

    说着,项瑾就在二乔的带领下,向着梁健的房间走了过来。她们的每一个脚步声,都像是被放大了,踩在梁健和熊叶丽的心坎上。呆会有好戏了。

    “是这间吧?”项瑾一边走,一边问二乔,“梁健不在吗?他是还在省政府,还是在应酬?”

    二乔立刻回答说:“回梁夫人。梁省长已经回来了,刚才他换了一套运动服,到顶楼的健身房跑步去了。”

    “哦?他现在还锻炼身体了?”项瑾忽然停下了脚步,笑着说,“健身房在哪里?”

    “就在上面两层楼。”二乔机灵地回答,“走上去也很快的。”

    这时候,项瑾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熊叶丽和梁健的心跳就如擂鼓一般。

    但是项瑾却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姜行说:“姜校长,要不你先到房间坐一坐,我去健身房看看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姜行说:“还是一起吧。我想看看,梁省长看到你的时候,那副惊喜的表情。”

    于是,项瑾和姜行就跟随着二乔,向安全出口走去,走楼梯去健身房。

    梁健和熊叶丽差点就瘫软在了房间里面。但是,他们没有休整的时间,熊叶丽轻声对梁健说了一句:“吓死我了,我先走了。以后再也不敢考验你了。”

    梁健也是尴尬地一笑:“坐电梯下去吧!”他听得非常清楚,二乔是带着项瑾他们从楼梯去健身房的。

    “我知道。”熊叶丽说道,“你还是赶紧换上一套运动服吧,你要知道,你是去健身房锻炼身体的。”

    “知道了。”

    等熊叶丽一走,梁健就以飞快地速度,换上了一套运动服,然后在额头上都沾上了水,拿出一块毛巾,使劲地擦了擦,头发看上去就有些湿乎乎的了。

    梁健感觉自己是在做戏。但是,既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坏事,那么这个戏就必须演到底了。一切都为了不伤害项瑾,更何况,今天还有华京大学的姜校长在。

    梁健手中拿着白色的毛巾,来到了门外,从外面将门关上了,然后就大声喊起来:“二乔,二乔,给我开门!”

    “我来了,我来了。”二乔从安全楼道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轻声地喊:“梁省长,不好意思,我们去健身房找你了。没找到你,你是从电梯下来的吗?”

    梁健假装气呼呼地说:“是啊。你去健身房干嘛!你只要看好这里就行了,我都等了一会儿了。”

    “梁副省长,这几天没见你。怎么对下面的人,说话这么粗声粗气的了?”项瑾脸上带着笑意,从过道里,迈着很有韵律的步子,走到了梁健的面前。

    项瑾家教很好,所以对下人也是一视同仁,刚刚听到梁健对二乔说话不客气,就要提醒他了。梁健看到项瑾,脸上笑了:“老婆?你怎么来啦?不好意思,二乔,你看你项瑾姐批评我了。”

    二乔忙说:“梁夫人,您别错怪梁省长了,他平时对我们大家都很好。”

    项瑾笑着看了看二乔,说:“二乔,你很好。你不用再叫我梁夫人了,叫我项姐就行了。”

    项瑾的一句“二乔,你很好”,让二乔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不知道项瑾到底是指什么,心里有些慌慌的,她感觉到梁夫人很厉害。她马上说:“梁省长,项姐,还有姜校长,别站着了,进去吧,我给你们倒茶去。”

    姜行笑着说:“小姑娘,倒茶不用了,拿几个玻璃杯来。今天是梁省长的生日,我们要跟他喝一杯。”

    “啊?今天是梁省长的生日吗?真该死,我竟然不知道!”二乔自责道,“我去准备一些吃的来!”

    梁健这才猛然想起,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自己都忘记了。项瑾从华京远道而来,竟然是来给自己过生日的,一种感动和自责交织的感情,一下子让梁健的眼眸之中溢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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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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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达在一边说:“梁省长,这事情还是我没有协调好。我再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梁健本来想直接打电话给招商厅长贾成伟,但是转念一想忍住了。发火归发火,但是招商厅毕竟不是自己分管的厅局,自己冒然一个电话戳过去,有些越俎代庖的感觉。若是贾成伟卖他面子,分管的副省长肯定也有意见,要是贾成伟不卖面子,梁健反而连自己都找不到台阶下了。这些厅局长也都是老资格,不是随便可以训斥的。

    有了这点顾及,梁健压住了心头的火气,打算交给负责协调的人去办。他转而对牛达说:“这个事情,我让金秘书长去办吧。你目前的职务,跟那些厅局长协调,恐怕还不适合。”

    牛达说到底只是生活秘书,主要负责联络工作。至于协调工作,政府方面都配备了副秘书长来负责协调工作。处理具体事务的时候,秘书是不能代表领导的,但是副秘书长却完全可以。

    因为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一般都是副厅配备,有些高配的职级还能是正厅,这样一来,协调厅局的正厅和副厅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牛达在这个系统中呆得时间也不短了,知道其中的讲究,就说:“好的,那需要我去请金灿秘书长过来吗?”

    梁健说:“行。你让她五分钟后过来吧。”

    这五分钟里,他考虑了一下如何跟金灿说这件事情。

    梁健办公室的门并没有上锁,金灿敲了两下,就推门而入。今天的金灿,身穿一套黑色低领子连衣裙,樱唇上化了淡淡的口红,眉目如画,很有韵味。梁健本来想要跟她开句玩笑说“今天很有味道”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打住了。

    今天他只想就事论事。他对金灿说:“金秘书长,我这里有个事情,你帮助我去协调一下吧。”

    金灿很有些意外,每次她进入梁健的办公室。梁健一般都会撩拨她两句,弄得她紧张兮兮。在她印象当中,梁健就是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主儿。而且,今天自己的这身打扮,可以说是极其富有女人味的,她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如何应对梁健调戏的话语和目光。

    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梁健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让她去办事。至于对她的打扮和容貌,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这让金灿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也微微地升起一丝的失望。女为悦己者荣。这就是女人很纠结的一点,人家太在乎你的外表了,你会反感,但是人家完全不在乎你了,你就没有存在感。这会儿,金灿在梁健这儿就缺乏了一丝存在感。

    她只好点了点头说:“请梁省长吩咐。”

    梁健在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写上了“十里桃花度假小镇”几个字,然后放到了金灿前面的桌子上说:“这个项目,原来是杜省长在联系的,我了解到目前还没有领导接,我想要去接过来。你去协调一下。”

    梁健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接过来。要是换在以前,梁健或许会详细对金灿说明原因,至少要告诉她一个由头,才能让她去协调。这样她办起来,才会心里有数,也更容易把握协调的力度。

    但是自从那次去市里调研,梁健让姚勇帮助查了金灿的通话记录,得知她在向李瑞汇报自己的行踪,他就对金灿生出了一丝猜忌,为此这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告诉她。

    金灿见到梁健不说原因,也不好多问,就道:“我先去问问,至于能不能落实,可能还要看领导联系项目之间的总体安排的。”

    金灿没有说会全力以赴的争取,而是给自己的工作留有了余地。这让梁健更加不喜欢了。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表露,只是淡淡地说:“好,那你先出去吧。”

    金灿明显感觉到了今天梁健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她心头不由多了一份忐忑。然而,她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暗道:难道事情被梁健察觉了吗?

    等金灿一走,梁健就立刻又打电话给了姚勇。

    姚勇看到梁健的电话,都是第一时间接起来,他问道:“梁省长,还是上次的事情吗?”

    这就是得力助手和领导之间的默契,梁健一个字都不用多说:“是的。你再帮看一下,一个小时之内给我答复吧。”

    姚勇说:“没有问题。”

    姚勇就去采用技术手段,掌握金灿在这一个小时之内的通话了。上次,虽然已经掌握到了金灿是在给李瑞打电话,但那有可能只是巧合。但假如今天,在这一个小时之内,金灿再次与李瑞打电话的话,就不可能就单单是巧合的事情了。

    姚勇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办得就特别的仔细。

    这段时间内,梁健就继续看起省委省政府本周的工作安排来了。他目前是在政府这边工作,其实是务实的,具体干活的。然而,真正核心的权力,还是在省委那边,还有就是省政府一把手这边。所以,他就特别注意省书记沈伟光、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安雄和省长戚明三个人的动向。

    这三个人的动向不掌握,就等于不掌握省委省政府的工作方向了。这一周,省书记沈伟光有去省人大的调研任务,指导人大代表作用发挥工作,还有到政法委、招商厅等部门的调研任务。看到招商厅这个单位,梁健的心里就留意了一番。

    省长戚明则是从明天开始,都去各地市督查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建设,要到周五才回来。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安雄,则要主持召开全省政法系统队伍建设工作会议,其他时间都在省里,参加各种电视电话会议,还要接待兄弟省一批代表团来江中取经政法工作。

    这些,梁健都了解了一下,特别是戚省长明天就下地市调研的事情,他记了一笔,添加在了牛达准备的《梁省长一周工作安排》上。写的内容是“今天找戚省长”。

    此外,他还注意到了很特别的一点,就是周五的下午,这三位领导中都有一句“接待上级领导”,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就只有省组织部长王永梅后面也有,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内容。

    梁健不由猜测,他们接待的上级领导,应该是来自中组-部的。中组-部的领导过来,应该是要召开班子会议才对呀,近期省政府的班子有一定幅度的调整,至少应该召集省政府的班子开个会议,怎么搞得跟秘密行动似的?

    这“接待上级领导”五个字,搞得梁健很是费解。这时候,他想到了沈伟光的秘书卢广。

    这个小伙子虽然担任的是省书记的秘书,但是为人倒是比较谦虚,对梁健也比较尊重,上次还给自己送过茶叶。要确认“接待上级领导”这个事情,可以试着给他打一个电话。

    梁健正要拨卢广的电话时,梁健手中的电话先响了起来。一看是公安厅姚勇打过来的。

    姚勇的事情重要,梁健就先接听了起来。

    姚勇汇报说:“刚才,38分的时候,金灿打了电话给李秘书长,通话时长三分零二秒。”这点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把事情说完了。

    姚勇惋惜地说:“只可惜,按照现在的技术,还不能听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梁健说:“这个就不需要了。我们也只是印证一下而已,并不是要搞监-听。至于他们具体说什么,我也没有兴趣知道。我只需要知道金灿这个人,我可不可以完全信任她而已。现在看来,她还不够这个资格。”

    姚勇说:“是啊。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把她放在身边,等于是在自己身边放了一个定时炸弹。梁省长,你还是早点把她支走吧!”

    梁健回答说:“嗯,这个事情我会考虑的。姚勇,这事辛苦你了,做得很好。”姚勇客气了几句,两人都挂了电话。

    金灿再向李瑞报告他梁健的事情,这已经基本弄清楚了。但,梁健心里仍旧十分的不爽。因为,这等于是说在这个省政府大楼里面,有人在有意监视着自己。

    李瑞啊!你儿子有事的时候,你来找我,我帮你摆平了。结果呢?你却在背后监视我?

    可是李瑞只不过是一个政府秘书长,算不得是省领导,他干嘛要监视自己?难道就是为了掌握领导的行踪吗?这不可能!他背后还有人!

    这个人谁?

    戚明吗?还是沈伟光?抑或是哪个躲在背后的人?

    不好猜,也不能猜。如果一直生活在猜忌当中,其他事情就不用干了。但是这个人,必须得弄清楚,那就要靠智力了。

    这时候,秘书牛达又敲门进来,报告说:“梁省长,戚省长那边想请你过去一下。”

    梁健本来就要找戚明。

    戚明明天就要下地市调研,环保养殖的事情,还是要向他争取一下。梁健就对牛达说:“我这里整理一下,马上过去。”
正文 2031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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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抓起电话,就打给了定海市长林海峰。

    “梁省长你好。”林海峰接起了电话,说道:“你最近会来我们市看环保养殖项目吗?”

    梁健话还没有出口,林海峰就问了环保养殖的事情。这个林海峰,就是只关心他自己关心的事情!好在是梁健,是非常爽气和直接的领导,要换做是其他领导,肯定要责怪林海峰不会做人了。

    梁健说:“我不来。但是戚省长要来,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从明天开始,戚省长就要到各地市去调研,你汇报完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的事情之后,重点补充汇报一下环保养殖的事情。”

    林海峰没有正面回答梁健,而是说道:“其实,我倒是不希望戚省长来,而是希望你梁省长过来。戚省长变化太快,你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梁健没有想到,林海峰这个家伙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在电话中就直接褒贬起了戚省长了,看来心里有很大的不满。梁健问道:“你这话不好乱说,遇到什么事情了?”

    林海峰说:“上次,我跟李瑞秘书长提了,让戚省长和你一起来定海看看现场。起初,戚省长打了电话过来说,这个可以考虑。可后来,忽然又打电话来对我说,环保养殖的事情,要先放一放,关键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城市建设上,放在大项目上。所以,这次调研的通知中,让我们不要汇报其他情况。这可能也是有意针对我的。”

    戚省长这个特点,大家都是知道的。他很善变,有时候白天对你说的事情,下午就变了。所以,在他下面做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从林海峰的话里,大概可以听出来,戚省长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城市建设和GDP上来了。也许过两天,又会有变化,那就只能等着瞧了。

    梁健对林海峰说:“既然不让汇报其他内容,那你暂时就不要汇报了。等找个适当的时机再说。不过,我想告诉你,环保养殖项目是一个好项目,对于我们海洋保护是长久之计,我是支持你的。我还有事情,先这样。”

    林海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心道:梁省长是个办实事的人。但是,梁省长说了不算。如果梁省长当的是省长,而不是副省长那就好了。

    这边,梁健唤了牛达一声,说:“我们过去。”

    梁健就快步向外面走去,牛达赶紧跑进了梁健的办公室里,帮梁健拿了一本笔记本,碰上了办公室的门,就跟了上来。自从有了牛达这个秘书,梁健自己就不拿笔记本了。

    像他这个级别的领导,除了去华京,其他地方都用不着自己拿笔记本了。如果他亲自拿个笔记本,朝戚明那边跑,那就显得自己是低人一等,更像是一个部门的领导了。但是,如果完全不拿笔记本,又不好,显得对戚明不尊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秘书拿。

    戚明的秘书在外面等,让他们进去了。戚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像是在思考问题。

    牛达将梁健的笔记本放在他的前面,就低着头出去了。

    戚明注意到了梁健的秘书牛达,笑着问梁健:“怎么样?这个秘书,就是你自己挑选的那个吧?用起来怎么样?”

    梁健朝门口看了一眼,牛达已经出去了,梁健也淡然笑道:“只有自己挑选的东西,才会觉得称心啊。这个小伙子很不错的。”

    “那就好。”戚明说道,“我还担心,如果自己挑选了一个,也用不称心,那就要影响梁省长的工作了。”

    听着这略微有些不阴不阳的话,梁健隐隐感觉戚省长今天有些不对劲啊。但是,梁健仍旧当作他是正常的,回答道:“戚省长,请你还是要相信我的眼光的。”

    戚明点了点头说:“那是,那是。”

    见到戚明迟迟没有进入正题,梁健就不紧不慢地问道:“戚省长,你找我……”

    “是啊。”戚明靠回了椅背上,说道:“我找你来,一个是想知会一声,明天开始我要下去调研几天。这个事情一直定不下来,所以省领导的一周安排我也让推迟到今天才发。”

    原来,省领导的一周安排是搁浅在戚明的事情上,才推迟到了现在。看来,之前自己是责怪秘书办了。梁健说:“一周安排,我也是刚刚才看到。”

    戚明又说:“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吴越同志,马上要调任贵鼎省常务副省长了。吴越同志,是不是有情绪啊?我听很多人说,吴越同志情绪很大,内心不愿意去呀!”

    有人是想要黑吴越,说吴越不想去。假如这种话被传到华京去,对吴越一点好处都没有。好在自己昨天晚上,好好地警示了他一番。相信吴越自己肯定是不会再说了,但是有些人就喜欢把自己的猜测强加到当事人的身上。

    如今,这话出自戚明的嘴中,梁健回答起来就更加应该警惕了,戚明毕竟是正省级的干部,接触华京的机会并不少,假如说吴越有怨气,杀伤力更大。为此,梁健警惕地说:“吴越同志心里有没有想法,我不太知道。但是,在与他的接触中,我是亲耳听到他说,这是组织上给他的一个新平台,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在鼎贵干上一番事业,以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戚明听了后说:“梁省长,吴越同志如果真是这么跟你说的,那他是在跟你打官腔呀。叫我看呀,去鼎贵省当个常务副省长,还真不如在我们江中好。”

    梁健回道:“戚省长,从个人舒适的角度来说,我也完全同意你的说法。可是,我们不都是组织的人吗?组织让我们到哪里,就得去哪里,你说是不是?”

    戚明有些异样地看了看梁健。他本来是想要从梁健的嘴巴之中,套出一些抱怨的话来,结果梁健却是滴水不漏,反而让他戚明在梁健面前显得格局低了。

    戚明只好说:“那到也是,我们都是组织的人。不说戚明了。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梁健装糊涂地说。

    戚明的身子往前面靠了一靠,样子很是诚恳地看着梁健说:“梁省长,我可以当你兄长了,所以也希望你能够信任我。你别告诉我,这次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空着,兄弟你会没有想法?”

    梁健心道,你让我信任你,那你要值得信任才行啊,从目前你多变的个性来看,恐怕我吃不消。但是,梁健嘴上却说:“我当然是信任戚省长呀。戚省长,说实话,如今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空着,我们政府这边,恐怕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对这个位置有想法。”

    戚明听了之后,笑着指了指梁健道:“兄弟,你这是在调笑你老哥!”

    梁健却正色道:“戚省长,我对天发誓,我一点都没有调笑的意思。我说的是实话。而且,我还听说,组织上已经考虑了一个人选。”

    戚明的目光凝聚成一道精光,看着梁健问道:“是谁?”

    “有人对我说是李瑞。”梁健将吴越的说法,重新演绎了一遍。

    戚明原本以为梁健会说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消息,这会儿却听说是“李瑞”,他就笑了:“梁省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李瑞怎么可能!他到现在才是正厅级,组织上是不会让他跳级的。”

    梁健又说:“但是,有人说,他上面有大人物。”

    戚明笑着说:“如果他有大人物的话,也不会现在才混到正厅了。要知道,李瑞是我的秘书长,他的情况我还不了解啊!”

    戚明这么一说,更加印证了李瑞要竞争常务副省长的事情,是无稽之谈。梁健说道:“那我相信戚省长的话。”

    戚省长自得地说:“梁健兄弟,你听我的没有错的。还有,我想告诉兄弟你,这个常务副省长,对兄弟你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抓住了,就一下子嗖的上去了,如果抓不住,就还得等,这一等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梁健被戚明这么一说,有些心动,的确如果这次上了常务副省,以后的路真的就宽了。但是他并没被诱惑蒙蔽双眼,淡然地道:“可是,我才刚来江中不到两个月,就从副省长到常务副省长,恐怕不合适吧。”

    戚明却轻轻拍了下桌子,冲着梁健说:“兄弟,你怎么真把自己当成是副省长了!你可是从华京市委常委、秘书长的岗位下来的,本来就是屈就,现在让你当常务,有谁敢有意见!”

    梁健看着戚明,觉得他说的是有道理。但是,他还是非常警觉地想,戚明跟他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何用意?

    梁健说:“戚省长,虽然你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是,这种事情,恐怕也不是你我能够做得了主的了,想想没有问题,但是最终考虑还是组织上说了算的。”

    戚省长摇了摇头说:“组织上肯定是会考虑的,本来由你来当这个常务副省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但是,我听说,省委那边已经在动了,不瞒你说,今天狄旭杰同志已经去华京了。可能我有点自私的想法,与其让狄旭杰来坐这个位置,我当然希望兄弟你来坐。我们俩沟通无障碍呀!”
正文 2034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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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省长戚明带着秘书长李瑞、秘书以及相关厅局长下地市调研了。第一站是宁州,下午是第二站定海市。按照调研的安排,先是听汇报,再就是走现场。

    定海市长林海峰心中很不爽,他这段时间以来,心里想的就是环保养殖业的事情,也非常希望得到省长戚明的支持。但是,昨天省里下发的通知里面,明确要求不要汇报其他事项。

    省政府秘书办担心他要汇报环保养殖的事,还专门打了电话给他,让他不要汇报了。这搞得他更是郁闷不已。

    现场汇报的时候,市委书记也参加了会议,还亲自汇报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基本把他林海峰的事都抢去说了。不过,他林海峰也无所谓,反正最想说的不让说,不想说的让别人说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只顾喝着浓茶。

    定海市委书记吕良汇报得很是起劲。他本来就不赞同花大投入来搞什么环保养殖,他的思路与戚省长的思路,可谓是如出一辙,那就是面对现实,其他地市搞什么定海也应该搞什么,经济永远是第一位,投资必须拉动增长,在他任期内税收必须增长至少一倍。

    所以,他汇报的时候,精神振奋,手臂挥动,很有一方大员的气势。在一边的林海峰则是面如土色,提不起精神来。

    这时候,林海峰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林海峰有两个手机,一个是在定海的手机,里面的联系人都是定海当地的官员和企业家,这个手机由他秘书保管着,对他来说不算太重要。

    林海峰的第二个手机,联系人都是上级领导,这部手机他就带在身上,开会的时候也放在振动里,确保第一时间能够接听。

    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梁省长”。林海峰暗疑,梁健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林海峰朝省长戚明看了一眼,发现他正靠在椅子里,听着市委书记吕良汇报。林海峰当即装作内急的模样,朝会议室外走去。

    外面的工作人员看到林海峰出来,都跟他点头示意,林海峰没有理会,来到会议中心没人的角落里,低声接起了电话:“梁省长你好。”

    梁健:“戚省长在跟你们开会吧?”

    林海峰说:“是呀,我是上洗手间才出来的。”

    梁健说:“我就跟你说一个事情,你很快就可以回进去。等会汇报完了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你可以汇报一下海产品环保养殖的事情。”

    林海峰为难地说:“可是调研考察组不让汇报啊。省政府秘书办怕我汇报这个事情,昨天晚上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汇报其他内容。如果我强行汇报的话,我怕戚省长当场开销呀!你也是知道戚省长性格的,他火爆起来,不顾别人的情面。”

    林海峰虽然为人耿直,也敢于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是他也不想当众出丑。所以,听到梁健鼓励他汇报海产品环保养殖的事情,他还是有顾虑的。然而,他却听到梁健在电话那头说:“你不需要有顾虑。戚省长这边我已经做过他的工作了,他的想法也已经有了变化了,放心汇报吧。”

    梁健也没有多说,不等林海峰回答,就已经挂了电话。林海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才回进了会议室,心中则是纠结着要不要汇报环保养殖的事情。这时候,他听到市委书记吕良的汇报已经接近了尾声。

    只听到吕良笃定地说:“戚省长,以上就是我们工作的一个简单汇报。还有做得还不够的地方。我们一定以此次戚省长亲自来定调研为契机,认真贯彻落实好戚省长的调研精神,认清形势、真抓实干,把省委省政府的各项决策部署特别是经济工作部署落实到位。”

    吕良特别强调了经济工作,这是为了显示自己与市长林海峰的区别。

    林海峰老是把环保挂在嘴上,但是他吕良就是主抓经济的,环保可以先放一放。吕良对自己的汇报非常满意,他转头看向了林海峰,说道:“林市长,你补充一下吧,不过要围绕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其他都不是今天的重点。”

    “林市长,你是政府主官,我这次来代表的也是省政府,所以你补充汇报一下。”戚省长看着林海峰说道,语气之中少了以往的咄咄逼人。

    林海峰也很快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上次戚省长在电话中,对他林海峰可没有这么客气!难道梁省长说的是真的,已经做通了戚明的思想工作?但是,他又看了看坐在戚省长后面、省政府秘书办的那几个人。他们其中有人,昨天就打电话给他,让他不要汇报其他事情。

    呆会汇报了,会不会直接被戚省长骂出去?他就有些退缩。

    “怕个鸟啊,林海峰!”他内心对自己喊了一声,“难道你还信不过梁省长的为人吗!”

    林海峰这么一想,索性就豁出去了。他双臂平放到了铺着绒布的会议桌上,正了正身子,一个市长的风采这才显现了出来,他清了清喉咙说:“戚省长,刚才关于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的情况,吕书记已经作了详细的汇报,我也没什么补充的。下面,我就海产品环保养殖项目向戚省长做一个汇报。”

    环保养殖!又是环保养殖!还是要汇报环保养殖!

    当场很多人都愣住了。特别是省政府秘书办的那几个人,瞪大了眼睛,都相互看着。内心都在想,这个林海峰该不会是脑子浸水了吧,难道除了海产品环保养殖,他脑袋瓜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明明昨天已经电话通知了他,让他不要再汇报环保养殖的事情了,可他倒好,还是环保养殖!环保养殖!

    这些秘书办的人心头幸灾乐祸:呆会就等着挨戚省长的骂吧,戚省长的火爆脾气被你引爆,有你受的!

    市委书记吕良更是不爽,刚才结尾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了,让你围绕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来,你却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他忍不住就打断林海峰道:“林市长,请你不要跑题了。事前,就已经通知了,就汇报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情况,其他的就不用汇报了。戚省长时间宝贵,呆会还要看点呢!”

    吕良很有把握,戚省长会认可自己,因为就他所知,戚省长对海产品环保养殖一直不看好。

    然后,出乎吕良意料之外的是,戚省长却道:“哎,吕良同志,你不要打断海峰同志的话。城市建设和新经济组织的情况你已经汇报了,海峰同志要汇报一下海产品环保养殖,也没什么不可以。这块工作我以前没有了解过,正好听一听。”

    戚省长这么一说,省政府那边的人全部愕然,他们没有想到戚省长已经改主意了。

    吕良则直接在讨了没趣,只好连说“好的,好的,让海峰同志汇报。”

    林海峰的心里更是一阵狂喜。看来,梁省长真的没有骗自己,他已经帮自己说通了戚省长。而且,戚省长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从原来的林市长变成了“海峰同志”。尽管只是称呼上的变化,却释放出了大量的信息。省政府的那帮子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看好戏,变成多了一丝尊重。

    他心里对梁健就更是佩服了一份,想着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梁健。

    但是,此刻他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提纲挈领地开始汇报起了海产品环保养殖项目的情况……

    时间又过了一天,已经是周四了。

    这一天上午,梁健参加了国土上的一个会议,下午没什么事情,他就坐在电脑前浏览起了网页来。他看了央视新闻的一些内容,又上了几个官方重要网站,搜索了一些华京方面释放出来的热点信号。

    到了地方之后,研究华京动向也是必做的功课,没有沉下心来思考的习惯,就不能全面掌握华京的动向,工作就会变得无的放矢。所以,只要有空梁健都会静下心来,思考思考。有时候,思考得不一定对,但是养成这样一种习惯,本身就是一笔财富。

    难得空闲的一个下午,到了晚上还没有人邀请他吃饭。他打算回招待所。这时候,牛达进来汇报:“定海市的林市长来了。”

    林海峰来了?梁健让他进来。

    林海峰脸上神采奕奕,与上次梁健见到他的神情完全不同了。梁健笑道:“林市长,戚省长有没有提出让你招个100亿元的项目?”

    林海峰拍了拍胸脯说:“只要允许定海搞环保养殖,我就一定把100亿项目招进来!梁省长,我今天来,想特意请你吃个饭的,你应该没有安排吧。”

    梁健笑道,“你来的巧,今天我正好没有人叫我吃饭。”

    “那我马上安排一个地方。”

    这时候,梁健的手机短息响了起来,梁健看了一眼,对林海峰说:“你不用安排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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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5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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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峰一听梁健有地方,他也就不费心去找地方了,笑着说:“我跟着梁省长就行了。”跟着梁省长这句话,也似乎有双重的意思。

    林海峰自己也很有些惊讶,随口竟然说出了这么有水平的话!他这人本来就有些直接,很少出口成章。没有想到,今天瞎猫碰上死老鼠,竟然不动声色就拍了一记有水平的马屁。

    对此,梁健也是心领神会,他只是一笑说:“你坐我的车吧。”林海峰立刻说:“好的,我让驾驶员自己回饭店去。”

    梁健刚才手机中的短信是素荷发过来的,上面写着:“梁省长,什么时候忙里偷闲,移驾素荷这里喝一杯淡酒吧。”短信能写得这般雅致的女人,已经不多了。现在很多女人发微信都是这样的“哥们,我们在唱歌,就缺你来买单了”。当然这种女人,梁健接触是不多的,因为他不大会给这种女人接触自己的机会。

    但是,像素荷这样,指尖的文字如此素雅淡然,同时还在用短信联络的女子,梁健却觉得好奇。

    当然,也仅仅只是好奇,他也不会有什么非分的想法。一方面,素荷显然与吴越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伤害朋友感情的事情,梁健是不会做的,这是梁健做人的底线。另外一方面,梁健心里有项瑾,风尘之中再好的女子,与项瑾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今天,梁健之所以会选择去素荷居,完全是因为素荷正好在此刻发了短信过来,而梁健正在费神要找一个去处。他没有让牛达一起去,而是让他把办公室收拾一下,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就可以下班了。

    牛达却说,他还要加一会儿班。他要帮助梁健把近期的一些材料都分门别类的梳理好,工作都排好。牛达在这方面也有些强迫症。其实,更重要的是,牛达担心会有突然的事情,梁健会在晚上打电话给他。如果他在办公室的话,就能立刻处理了。所以每天他会晚一点下班。

    梁健让驾驶员将他们送到东湖畔,也让他先回去了。

    东湖是世界级的内湖明珠,四周亭台楼阁星罗棋布,名胜古迹随处可及,上千年来都是达官贵人、文人骚客流连忘返之地。有时候,梁健觉得,能在江中省当一个领导,随时都可以踏足东湖岸畔,与历史上的无数杰出的人物,虽然时间不同、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感受时空的交织,人生何憾!

    当然,这只是梁健一瞥黄昏湖景而升起的片刻思绪,很快飘过消散在湖光暮色当中了。

    他们抹过了一条鹅卵石的小径,就来到了素荷居的门口。素荷居的老板素荷,就站在木屋结构的檐下,显然是在候着梁健他们。

    “就是这里吗?”林海峰问道。

    梁健点了点头。

    林海峰叹道:“好地方啊。”

    这时候,素荷已经移步下来。她今天身穿一件宽松的汉服,略施粉黛,虽然看不清她衣服之中身材到底如何,但单单是她的脸蛋,就散发出对男人的无穷吸引力。林海峰也多看了几眼,但是立刻就收起了心神,也许是顾及到了梁健。

    “梁省长,还有您的朋友,跟我进来吧。”

    说着素荷就带着他们,进了一间纯实木地板墙壁的包间。

    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小,木质沙发、茶台、餐桌椅都很齐全,特别是从这些家具的成色看,似乎都是有来历的。

    但是,今天梁健不是来看家具的,也就没有细问。他对素荷说:“今天就我和林市长两个人,菜食都不用多,酒的话,林市长你喝什么酒,白酒行不?”

    林海峰坦诚地说:“梁省长,我现在血脂高,白酒不敢喝了。平时我都不喝酒了,但是今天陪梁省长一定要喝一点。”

    素荷微微一笑道:“梁省长,既然您的朋友是这种情况,不妨试一试我们这里的红酒?是法国庄园的酒,不错的,价格不会太贵。”

    林海峰这时候掏出了一张自己的信用卡,递给素荷说:“价格贵一点没关系。梁省长,这是我个人的工资卡,我想先向梁省长说明,我不是公款,用自己的钱请梁省长吃饭。”

    素荷接住了卡,但是又从光滑的桌子上推到了林海峰面前说:“领导,今天是我请梁省长来的,这顿饭请允许我来安排吧。”

    梁健却将这张卡,又拿了起来,递给了素荷:“不,今天让林市长请。他先你的短信早一步邀请我的,所以这顿饭的机会还是要留给林市长,下次你请,我肯定来。”

    梁健并不想这么快接受素荷的晚饭,说白了,他对这个素荷还不是很了解。而林海峰是用自己的工资请客,那就没有一点问题的,一个市长吃是吃不穷的。

    素荷见到梁健很是坚决,也就不再勉强,点了下头就出去安排了。若换作其他女老板,见到副省长和市长,肯定要抢着请了,怎么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素荷没有,她不勉强,这样交往起来更省心。

    “梁省长,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林海峰等素荷一走就说,“是你给我创造了一次机会。”

    梁健笑着说:“你确定这是一次机会,而不是一个坑吗?100个亿的项目,你确定能招得到吗?有意向了吗?”

    林海峰说:“还没有意向。但是我有信心招到这100个亿的项目,而且,等过两年我们的环保养殖项目见效,定海海岸线的水体得到改善之后,每年200亿、300亿的项目也不是没有。现在,只要环境好、空气好,大家都会来!”

    梁健觉得林海峰的理念是对的,现在的客商与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客商需要的是廉价的人力成本,现在他们更加看重好的水、好的空气、没有污染的土地和政府高效廉洁的办事效率。

    但是,梁健并没有立刻表扬林海峰,而是说:“海峰同志,为了说服戚明省长,我可是打了包票的,我说你在三个月内,一定能招一个100亿的项目进来。”

    林海峰听梁健这么说,眼神不由地为之一愣:“三个月,招个100亿的项目进来,会不会难度太高了?”

    这三个月是梁健给林海峰设定的时间限制,戚明倒是没有这样的要求。他这会儿瞧见林海峰面露难色,就正色道:“怎么样,海峰同志,觉得这三个月时间太紧了,有畏难情绪了?我现在来解释给你听,为什么要三个月!”

    林海峰不出声,认真听着。

    梁健就对林海峰说:“现在是八月中旬对不对?还有三个月就是十一月中旬了。在那个时候,如果一百个亿的项目能进来,大幅超额完成招商任务,这对戚省长来说无疑就是今年工作的一个亮点。而且,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亮点。再进一步说,这亮点的辐射范围,可能不仅仅是戚省长,还会辐射到省委沈书记那里。他今年是刚到江中,有这样的业绩,也是他非常需要的。但是,如果你今年引不进100个亿的项目,或者拖到明年,意义就不大了。所以,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这100个亿的项目,对你来说就是一场战役,要么胜利,要么失败。你现在,还觉得我是给了你一个机会吗?还是给你挖了一个坑?”

    林海峰听了梁健的这番话,他如醍醐灌顶。

    这100个亿项目无疑是他政治生命中的一件大事,然而之前他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鼓足了勇气说:“梁省长,你的指导让我一下子明白了努力的方向。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机会。我也绝对不会让它变成一个坑!明天我就召集班子,来重点研究这100个亿项目的事情。”

    这时候,素荷带着服务员进来了。上了菜,开了酒。素荷亲自为他们倒了红酒,天然葡萄酒的香味就扩散了开来。

    梁健就对林海峰说:“工作上的事情,我们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接下去,我们就吃饭、喝酒吧。素荷,你是不是也在这里陪陪我们?”

    素荷淡淡一笑说:“求之不得。”

    接着,三个人就对饮了起来。说了一些各自的见识和见闻,当然也没有涉及到什么太个人的事情。一餐饭吃了个把小时,梁健说:“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下次我们再过来。”

    林海峰也表态:“以后来宁州,我就直接来这里吃饭。”

    素荷将他们送到了门口,林海峰特意走到前面去看一株古树,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时候,素荷低声问梁健:“梁省长,你曾经当过镜州的父母官吧?”

    梁健笑笑说:“父母官,谈不上。曾经在镜州工作过。”

    素荷说:“我的弟弟可是你的粉丝,整天吵着,让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哦?”梁健笑问,“你弟弟也在镜州?如今在做什么?”

    素荷说:“他呀,现在当林镇的副镇长。他说,梁省长曾经在镜州的时候,做了很多好事实事,当地老百姓现在还在说您的那些事情。”

    一说起林镇,梁健的思绪不由翻飞了起来,他说:“有机会可以见一见。”

    但是他没具体说是什么时候,他担心素荷的弟弟是有什么晋升企图的,就补充了一句:“还是什么时候,我去镜州的时候,约见他一下吧。”

    素荷脸上绽开了一丝笑容:“那就谢谢梁省长了,我也是被我弟弟给缠的。他真的很崇拜你。”

    梁健也一笑道:“没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正文 2038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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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伟光很是抱歉地说:“毕部长,我刚才吩咐餐厅经理,给您去做几个江中的特色小菜了。毕部长,你怎么自己去点面条了啊,吩咐一下服务员就行了啊!”

    毕部长笑着说:“我又不是不能动,能自己做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吧。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能多运动一步就多运动一步,我今天一万步的三分之一来没完成。况且,你看,梁省长还帮我端面过来了,还是不让我多动啊!”

    沈伟光已经注意了梁健,听毕部长这么说,又看了一眼梁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之中也颇为复杂。他竟然没有邀请梁健一同坐下来吃。

    梁健也不多说什么,将那碗青菜汤面放在了毕部长的位置之后,就说:“两位领导,你们慢慢用。”

    “好,好。”沈伟光抢在毕部长的前面,对梁健应付了一句。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并不欢迎梁健同桌,也许他还有重要事情与毕部长沟通。毕部长本来是有意留下梁健来一同吃饭的,被沈伟光这么一说,他也不好留下梁健,因为味道会变。

    梁健转过身来时,嘴角裂出了一道笑来,他再次体会到了沈伟光的不大气。然后,很快,他就收起了笑。因为,他看到从餐厅外面,就看到中-组干部二局局长曹也兴正在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梁健跟他微熟,今天人家又是江中的客人,梁健就主动上去握手:“曹局长好。”

    “你好。”曹也兴跟梁健握了握手,但是没有一下子认出梁健来。地方上的干部太多了,很多时候都是副局长、处长在跟干部联系,他不可能记住所有人。但是,他稍作回忆,还是隐隐地回忆起了梁健。

    他来到毕部长和沈伟光的桌子上,坐下来,向沈伟光说:“沈书记,不好意思,刚才部里有点事情,我去回了个电话。毕部长爱吃面条。”他提醒沈伟光。

    “哦,这样啊。”沈伟光恍然大悟,“那我让服务员再去煮一碗过来,这碗青菜汤面太寡淡了。”

    毕部长却阻止说:“不用了。这碗青菜汤面,是我特意要的,而且还是梁健给我端过来的。如果我不吃下去,也对不起他的盛情啊!”

    “啊?刚才就是梁健副省长是吧?”曹也兴得到了确认,就说:“他刚才还跟我握手来着。”

    “也兴,你难道刚才没有认出他来?你可是二局局长,认不出人家,可是会伤干部的感情的。”毕部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是,是,毕部长批评的对。”曹也兴赶忙承认错误,又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他不会在这个小餐厅出现呢,毕竟他的家里在京华,今天又是周五,以为他回去了……”

    这时候,仨人的目光看向了梁健,只见梁健让服务员给他打包了青菜汤面,然后走出了餐厅。从他的背影之中,似乎看出了一丝落寞,但又似乎是一丝坚定,谁也判断不出来。

    梁健本来是想在小餐厅吃的,但是沈伟光没邀请他,他假如一个人找个位置坐着吃饭,就会感觉怪怪的,所以他索性带回房间去吃了。

    服务员二乔觉得很奇怪,关切地问:“梁省长,今天怎么打包来吃呀?”梁健也不好说在小餐厅遇到的事情,只好说:“看到别人常常打包,自己没有打包试过,想要尝尝,味道可能不一样。”二乔笑得很甜美,心里觉得梁省长也真好玩,打包就好吃些吗?还不是一样!

    她又问梁健:“要不要煮一杯咖啡喝?”梁健记起上次喝过的咖啡味道不错,就说:“那就麻烦你了。”二乔看梁健喜欢自己的咖啡,很高兴:“怎么会麻烦呢?我马上去煮。”梁健笑着说:“你自己也煮一杯喝。”二乔的酒窝更明显了:“谢谢梁省长。”

    吃掉了青菜汤面,又喝了一杯咖啡,梁健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来,想要看看书。但是,怎么都看不进去。心里转的念头,都是关于毕部长的此趟江中之行的。在小餐厅中,他看到沈伟光的脸色并不好看,另外毕部长竟然没有去外面吃饭,而是在小食堂里吃自助餐。这种种迹象似乎表明,毕部长并不是来推荐干部的,至少不是单单推荐干部。那毕部长到底还有什么其他任务呢?

    想不明白,靠猜好像也是猜不到的。所以,梁健干脆也懒得猜了。他换了一套运动服,交待了二乔一句,就去健身房了。上次,二乔帮他对项瑾撒了一个谎,说他在健身房,这会儿他倒是真想去一趟健身房。在健身房里跑了四公里,已经浑身大汗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出汗了。

    但是,他还不想停下来,他的目标是七公里。正当他在向七公里接近的时候,二乔忽然迈着小步子跑了进来:“梁省长,有人来找你,说是中-组的领导。”

    梁健吃了一惊,忙说:“我们赶紧回去。”

    回到了自己房间门外,只见中-组干部二局局长曹也兴站在门外。

    梁健忙招呼:“曹局长,不好意思,怠慢了。”

    曹也兴却主动与梁健汗湿的手握了握:“是我怠慢了才对,在小食堂没一下子认出你。”

    梁健倒道:“哪里,哪里。曹局长是中-组的领导,管了那么多省部级干部,像我这样的普通干部一时记不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曹也兴听到梁健的话语还算真诚,并无什么冷嘲热讽的意味,就道:“梁省长现在有空吗?毕部长有请。”

    毕部长要见自己?现在?这让梁健很意外。

    他是很想去,不过他却说:“曹局长,我刚刚跑出了一身臭汗,要不我洗个澡再去吧?”曹也兴却说:“没有关系,毕部长不会介意的。他休息得比较早,他说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晚了,他恐怕就休息了。”

    十分钟时间?很短。但是中-组的领导给你十分钟时间,其实已经很长。可惜刚才梁健从健身房出来,这么一来就至少浪费了两三分钟时间,再不抓紧,就只剩下五分钟不多了。

    梁健也不再讲究了,就说:“那好,曹局长,我这就跟你去。”

    毕部长在他的套房中喝水,等他放下了杯子的时候,梁健看到是白开水。也许人上了年纪之后,晚上喝茶或者喝咖啡都会睡不着。曹局长看到梁健与毕部长握了手,尊敬地坐下来,他就对毕部长说:“毕部长,那你们慢慢聊吧,我在外面等,时间到了我就进来。”

    毕部长点了点头。曹局长就出去了。

    毕部长看了看梁健,笑着说:“梁省长,回到了江中感觉如何?”

    梁健笑着回答:“谢谢组织关心,能够同意我回江中的意愿。回到江中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发现江中与以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更加生机勃勃,目前已经进入了一个发展的黄金时期,所以我觉得自己来对了。”

    毕部长的神色微微一变,他旋即笑道:“江中进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这个话,在江中省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提。你倒是说说,江中处于怎么样的黄金时期?”

    对此,梁健早有准备。他在办公室里做了一个上午的思维导图,终于没有白费。梁健再次想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他简单地分析了江中的经济总量、社会民生、创业环境等各个方面,他还特别提出了省会城市宁州,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经过这些年的积淀,综合实力完全有能力向一线城市冲击了。

    毕部长听着梁健的分析,从开始的时候抱着姑且听之的心态,到后来慢慢的听进去了,他不自觉的拿起了杯子,将一整杯的白开水都喝光了。梁健想要给他去倒水,毕部长却说:“不要去倒水了,赶紧说。”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曹也兴敲门进来,报告毕部长说:“毕部长,时间到了。您该休息了。”梁健有些失望,自己想说的还没有说完。

    然而,毕部长却朝曹也兴挥了挥手说:“不要打扰我们。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了。”

    曹也兴一阵愕然,有些搞不明白什么状况。以前,曹也兴跟着毕部长到各省(市)的机会也不少,一般与干部谈心谈话,一般干部不超过五分钟,重要干部不超过十分钟。今天,与梁健这样的副省长谈话,给了十分钟已经是非常看得起了,现在却让他不用管了。难道是聊嗨了吗!这种情况,可真是少见啊!

    在华京的时候,他也听人说起过,唐家的梁健这个人很不简单。但是,他却一直不以为然,认为他不过靠着老唐和老项才上来的。然后,从今天的情况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曹也兴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四十岁不到的省部级干部。如果明天毕部长对梁健的评价仍旧不错的话,以后他就要有意结交梁健这个副省长了。

    这样的年轻人,谁也说不准,哪天会不会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曹也兴退出了外面。

    毕部长继续听梁健汇报思想,特别是对宁州有望冲入一线城市行列的分析很感兴趣,他说道:“我其实对宁州也是很有感情。我的父母都是宁州人。所以,我也非常希望宁州能够继北上广深成为一线城市的第五大巨头。但是,这要全社会认同才行呀!”

    梁健目光炯炯地看着毕部长:“要社会认同,可以通过举办足够份量的世界性会议来达到。但是目前,我们还必须花时间和精力,来提升经济实力、文化影响力和政治环境,这样才能名副其实,最后水到渠成。”

    毕部长笑了出来:“梁健,你不简单。今天,我总算发现了一个很有可塑性的年轻省部级干部了。这次来宁州,也算是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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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9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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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部长是非常沉稳的领导,他从来不轻易表扬别人。但是,今天听了梁健的汇报,还是隐隐地被梁健的激情所感动。毕部长年轻的时候,也是胸怀大志,想要在地方上干出一番事业。他确是也担任了地方上的副书记,但是没有担任过一把手,就被调到了中-组部担任副职至今。

    这个岗位非常重要,但是也将毕部长壮怀激烈的理想,一天天的磨灭掉了。听了梁健的这番汇报,他似乎又记起了青壮年未能实现的梦想,又见到梁健正在江中这样重要的省份担任副省长,以后也有主政一方的可能,他就生起了惜才的心思。

    毕部长对梁健说:“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高级领导干部,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工作岗位,不好高鹜远,但也不能埋头拉车。要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干好事情和走好上层同样重要。再说的明白一些,这次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岗位空缺,其他好多人都去华京了,可你非但没去,就算是你的丈人和老子,都没有来我这里,这就是不符合走好上层的要求。”

    梁健听到毕部长这么说,心下已经非常感激。梁健知道,毕部长是中-组非常正派的一位副部长,他能这么说,其实已经是认可了梁健的工作,也认可了他梁健的为人,否则就是把毕部长的嘴巴撬开,也休想套出这样的话来。

    梁健说:“毕部长,非常感谢您的教诲。干好事情和走好上层同样重要。这句话,我牢牢地记在心里了。以后,这会是我行动的指南。至于这次为什么没有去毕部长这里走动,其实是我不让我老爸去的。”

    “哦?你不让老唐来我这里?”毕部长有些微微的吃惊,“为什么?你是不想要常务副省长这个岗位吗?”

    梁健坦白地回答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相比于副省长,我肯定是想当常务副省长。但是,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干出一番事业之后,组织上看到我到江中不是来混日子的,再给我一个更好的平台。这样我才心安理得。至于现在,我并不着急。”

    这番话让毕部长更是意外,他又问道:“梁健,你能这么想是很好的。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这都是一些理想化的想法而已。官场就是不进则退,你这次不争取,别人就会上位。到时候,你干出了事业,但是岗位却没有了,你怎么办?”

    梁健微微有些动容,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还经常发生。有时候,你在埋头做事,但是不做事走关系的,却已经走到了你的前面去了,成了你的领导。尽管如此,梁健还是坚持道:“我相信,在基层的话,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但是,在我们这个级别的干部,这种情况应该不太会发生了。就算以后江中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有了人,我相信也有其他的平台会给我。况且,现在毕部长也已经了解我了。”

    最后一句话,梁健虽然像是随口说出,但是毕部长听得那叫一个舒服。一旦你认可了一个人,他拍你的马屁,你不会觉得是马屁,而是对自己的尊重和认可。就算是最高的领导,同样也需要下属的肯定,来增强他的价值感。

    什么是价值感?价值感就是一个你看重的人,对你的肯定和认可。

    毕部长用手指了指梁健笑道:“老唐有个好儿子!老项有个好女婿!”

    “谢谢毕部长的夸奖!”梁健尊重地说。

    心灵的障碍消除了之后,就不需要过多地谈论工作了,反而可以话些个家常。

    毕部长亲切地问道:“梁健,你也喜欢吃面啊?”

    梁健憨笑着回答:“谢谢毕部长观察仔细,是啊,我很喜欢吃面。很多人说北方的面条好吃,其实在江南也有很多好吃的面店。比如,在镜州的时候,有一家面店,名字很市民叫‘阿二面馆’,那味道真是好,每天一早吃面的人都排队。他们就做一个早市,然后就歇业了。我以前经常去吃,现在也很回味那狮子头面、鳝丝面。”

    毕部长被梁健说得咽了一口唾沫:“你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今天晚上就去镜州吃‘阿二面馆’了。”

    梁健心中想,我哪有这样的机会啊,下午你根本没有接见我呀。但是,这种想法他只是在心头过了,嘴中说道:“如果毕部长有时间的话,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赶去镜州吃面。”

    “好啊,就这么定了!”但是,毕部长马上又开口说,“还是算了。这次的行程中,没有去镜州的安排,别搞得地方上措手不及了。下次,我没有任务的时候,再轻轻松松地去镜州住几天。镜州在太湖南岸,素有“人生之合住镜州”的说法。下次我去,你一定要帮我安排好啊。”

    “那当然了。”梁健满口答应,“到时候,我一定让毕部长尝遍镜州的美食。”

    话虽如此说,梁健却也是知道,这次不去的话,毕部长什么时候会去根本就说不准了。

    毕部长忽然又说:“另外,我问你一个事情,镜州有一座知名的法华寺,里面有一位主持叫智空大师的,你知不知道?”

    智空大师?梁健当然知道!以前,胡小英还在当区委书记的时候,梁健就认识智空大师了。智空大师佛学精深,与胡小英和他都很交厚,有一次时任省委副书记马超群到镜州调研的时候,智空大师还帮了他们的大忙。这样的有恩之人,梁健当然认识。只是,这些年自己频繁调动,为官四方,与智空大师的联络反而少了。但是,他相信与智空大师的感情,还是在的。

    梁健就说:“毕部长,智空大师我以前有些交往,难道毕部长与智空大师也认识?”

    毕部长似是带着回忆道:“智空大师,是我的故友。有空的时候,我定去镜州拜访。最近,你先替我向智空大师去问一个好。”

    梁健答应道:“毕部长交待的事情,我一定好好去办。”

    毕部长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梁健在毕部长的房间呆到了十一点钟,他看到时间不早,主动提出让领导休息了。梁健告辞开门的时候,就住在对面的干部二局局长曹也兴赶了出来,送了梁健。他回到毕部长房间的时候,本来还想毕部长对他透露什么,可毕部长只是心情不错地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这勾起了曹也兴的无限好奇。他真想知道毕部长到底与梁健聊了什么,但是又无从知晓。但是,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梁健这个副省长他是必须结交的。

    所以,在第二天梁健送他们的时候,曹也兴还主动与梁健互留了电话。梁健当然也很高兴能与二局局长建立密切关系,并说回华京的时候约他出来喝酒,私人的酒。曹也兴笑着满口答应。

    到机场送毕部长的省领导,是省书记、省长和副书记,梁健本来是没有资格送的,但是毕部长没有反对,其他省领导也不能阻止梁健。更何况,沈伟光已经得到了消息,昨天晚上毕部长就跟梁健两个人谈到了深夜,这让他对梁健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梁健恐怕不是他沈伟光应该针对的人,而是他应该团结的人。

    送走了领导,梁健回到了办公室之后,就问牛达:“下周排一天时间,但是不要一整天,我们去一趟镜州。最好是第一天下午去,第二天中午回。”

    牛达一听就问:“不用通知镜州市政府吧?”

    梁健点了点头说:“不通知镜州市政府,就通知镜州市黎山度假区的党组书记朱怀遇吧。”

    牛达答应了就去安排了。

    中午吃饭时间快到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金灿就进来了。梁健看着职业装打扮的金灿问道:“金秘书长,什么事?”

    金灿再次感觉到了梁健态度的冷淡,心中更是不安。但她还是定了定心神,翻开笔记本说:“梁省长,我来汇报十里桃花度假小镇项目的事。”

    梁健“嗯”了一声,然后说:“你说吧。”

    金灿说:“我去跟招商厅和旅游厅都联系了。这个项目本来是没有领导联系,但是昨天省委那边有位领导,已经主动跟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要求了,要联系这个项目,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已经确认了,所以没有办法了。”

    项目推进领导小组,是省委省政府为了推进重点大项目而成立的一个临时机构,负责领导和协调项目推进工作。所以,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一定程度上,比具体的职能部门权力还要大。

    梁健对这个项目推进领导小组也是清楚的,只是他很好奇,就问:“省委那边是哪位领导?”

    金灿眨了眨眼睛,回答:“他们现在还不肯透露,说等到领导小组会议通过后,自然就知道了!”

    梁健很不满意地看了一眼金灿,说道:“好,那你回去吧。”

    梁健的心里,已经存了换一个副秘书长的想法了。只是秘书刚换,又要换副秘书长有些不妥当。但是换一定是要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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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42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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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风肃纪小组,是近年来各级党委政府为了落实党风廉政建设有关规定而组建的工作小组。这个小组的主要职能,就是接受举报、突击检查、维护党纪。其实,各地市每年搞的检查也不多,一年也就一两次,搞多了各地各部门都会有意见,主抓的纪检部门也吃不消。

    上半年的一次突击检查是在四月份,什么都没查出来,也没有一个领导干部受到查处。当然,这是因为事前有人透露风声出去了,大家都好好在家呆着呢。这种情况,后来纪委的领导知道了,对正风肃纪工作组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强调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除了集中行动的突击检查之外,平时的时候正风肃纪小组的信息来源,主要是靠举报。正风肃纪的工作原则就是:对实名举报有案必查、有查必果、有果必复。但是,这将近半年以来,工作小组几乎没有接收到实名举报。

    但是,这次他们却接收到了一起实名举报,举报人自称是“牛达”,目前正在君逸度假酒当中。正风肃纪的三名工作人员,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其中一名叫于游,三十四岁,在纪委干了六年了,还是一个科员,现在又被分到了正风肃纪这种得罪人的工作组,心情很是不好,慢慢地做事为人也有些偏激了起来。

    接到电话的就是他,立刻就对值班副组长卢辉说:“卢组长,我们现在就杀过去,抓个现行,进行通报。”

    虽然工作组是有“举报必查”的原则,但是卢辉还是有些犹豫:“这个人虽然是实名举报,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核实身份呢!你说这样冲过去,一定能逮到人吗?”

    于游怂恿道:“当然能够逮到了!卢组长,也许你不知道,上面出台规定以来,我们纪检机关是以身作则,不再吃吃喝喝了,人家也不敢叫我们吃喝了。但是,我告诉你,整个市里除了我们自己守了规矩,其他部门和干部,都是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样过得很滋润呢!”

    所以,于游的结论就是:“是我们纪检机关把自己搞死了,其他单位根本不鸟我们!”

    值班组的第三个成员老马,却劝道:“于游同志,现在无非就是接到了一个举报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以偏概全,一古脑儿把肚子里的酸水都倒出来吧。”老马上了年纪,机关里的事看得多了,对吃喝这种东西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不想来事,他说:“我觉得,还是按照程序来。我们接到举报之后,就应该向汇报。”

    于游听了之后,就强烈反对:“老马,等向组长汇报,组长又向领导汇报,这一圈走下来,汤也冷饭也冷了,人家早就吃饱喝足,该去哪去哪了,还等我们去抓啊!我们正风肃纪工作小组,本来就有突击检查的职能,怕什么?如果没有查到,回来就是!”

    副组长卢辉有些定不下来。这时候,于游又怂恿道:“卢副组长,你在副科岗位上也呆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弄出点成绩来,就别想升职了。这你懂得,向你这样在纪委没有关系的人,可不多啊!”

    卢辉被于游这话一刺激,也就来劲了:“走,于游,我们今天去抓一条大鱼来!”然后又对老马说,“老马,其他事情你不用做,就负责录像就行,你年纪大了,冲在前面的事情,让我们去做吧!”

    老马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卢辉、于游上了一辆突击检查专用车,向着君逸温泉度假酒店进发了。

    梁健、朱怀遇、小焦,在女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包间之中。服务员让在了一边,轻声道:“各位客人请进。”

    梁健迎面瞧见,一名漂亮清绝的女子,从窗下的白皮沙发中站了起来。这名女子身穿淡蓝色的连衣裙,手边是一个蓝色的女士包,面容雅静、身材绝佳、脸上淡淡的笑容让人非常舒服。这女子就是蔚蓝。

    梁健瞧见她时,一下子仿佛回到了二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心中条件反射一般的感叹:蔚蓝怎么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因为有其他人在场,梁健立刻收起了心头的感叹,脸上大方地笑着,上前与蔚蓝握手:“好久不见了。”

    蔚蓝也没有退缩,与梁健的手,双手相握。没有故意的紧握,也没有故意的放松,不紧不松,但是体温却毫无阻碍地传递给了对方,两人的心中都不由得一颤。感受到了这一点,两人才松开了对方的手。

    蔚蓝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份红晕。但是,她赶忙嘴角一挑,狡黠地一笑说:“是啊,梁省长,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这一个不见,恐怕也有六七年了吧!”

    只要是在旁边的人,都听出了蔚蓝语气之中的一丝埋怨,但是并不明显,而是淡到了最淡。朱怀遇立刻说:“朋友之交淡如水,虽然不见,一直想念。所以,这次梁省长回到镜州,其他人都不让叫,就让我叫了你。”

    蔚蓝笑看了朱怀遇一眼说道:“我看,恐怕是你叫我的吧。”

    真是被蔚蓝一下子猜中了。但是朱怀遇抵死不认,笑着说:“我可想不到你,我只想到了小焦!”小焦听了朱怀遇这么说,脸上也是一红,但是她也不跟朱怀遇计较,就说:“蔚书记,真的是梁省长记得你的。刚才我们本来说要先吃了,梁省长说一定要等你来。还有,刚才梁省长一直在问你的情况呢。”

    蔚蓝毕竟是女子,听了这些话,就朝梁健看了一眼,说道:“看来,梁省长还是记得革命友谊的。”

    梁健听后,只是一笑。这个蔚蓝真的是没有变!以前,性格之中就有一种柔中带刚的因素在,现在依然存在。她似乎不太管你领导有多大,该说的话,她还是会说,而不是像其他的女领导干部一样,在上级男领导面前就彻底屈服了,逆来顺受。

    蔚蓝的这种性格,也许会让她在官场上吃亏。但是,梁健却非常喜欢这种性格。他说:“我们坐下来吧,肚子都有些饿了。”

    蔚蓝这时候已经谅解梁健了,就主动坐在了梁健的边上。一个不大、却宽松的包厢之中,朱怀遇坐在做东的位置,梁健坐在他左边,蔚蓝又坐在他的左边,小焦就坐在朱怀遇的右手边。服务员给倒上了红酒。

    朱怀遇说:“我们第一杯喝一半吧!”

    蔚蓝却说道:“老朱,这么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你喝酒的作风也不行了!你喝一半,我要敬一敬梁省长,我都喝了。”

    大家都微微地有些惊讶,蔚蓝竟然要求把酒都喝了!也许是她来时就有一醉方休的打算,或许她工作压力很大。

    但是,朱怀遇却求之不得,笑着说:“我本来是照顾你们两位美女。既然蔚书记要求全喝了,我们当然没有意见了!我重新说一遍,来,第一杯我们都干了!”梁健好久没有这么放开喝酒了。到了高层之后,他在喝酒方面,还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喝酒的方式也要与自己的身份匹配才行啊。酒这东西,在机关里是敲门砖,但是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后,就不能随便乱喝。乱喝的人,在高层的位置上,肯定呆不长。

    但是,回到了镜州之后,就不一样了。今天这里可以说没有外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故友。他也想起,自己的秘书牛达对自己说过,让他放心叙旧好了,其他的事情,牛达会去处理好的。

    所以,今天梁健就可以稍稍放开了喝。

    第一杯酒就干了。

    两位美女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梁健和朱怀遇的脑袋里,却兴奋了起来。

    “我们先吃点菜,垫一垫肚子吧!”朱怀遇让服务员给每个人先舀了海鲜浓汤。大家一边喝汤,一边聊着。

    梁健还是很关心城市内涝的事情,就问蔚蓝:“你们街道的积水,现在如何?排涝顺利吗?”

    听到这个事情,蔚蓝就皱起了眉头,说道:“今天还算顺利,否则我就不能来了。但是,今天的降雨时间很短,如果像这样的暴雨下上半天,我们很多居民楼都要被淹,群众的生活会严重受到影响。”

    梁健想起之前镜州的市民,都认为镜州这块地方是风水宝地。一直以来,没有地震、没有台风,别的地方每年遭受一次灾害袭击,但是镜州这里一直都是平平安安。

    然而,最近几年来,城市内涝却渐渐地成为危害这方宝地的新问题了。这主要的原因,是在城市扩建的过程中,为了方便路上交通,将原本交叉纵横的许多河道都填埋了。

    原本镜州有“东方威尼斯”的雅称,可如今已经变得都是车道,与其他城市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河道被填,地下管网又疏于疏浚,导致遇上大雨,就会出现道路、居民区被淹的状况。

    蔚蓝担任党委书记的街道,正是在老城区。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难以解决,成为顽疾。

    蔚蓝说:“其实,这也不是不能解决,就是把地下管网全部疏通一遍,然后将以往填埋的河道,进行恢复和深挖。但是,这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街道能够解决的。”

    蔚蓝的这番话,让梁健微微沉思。

    现在我们很多政府,盯着GDP、盯着大项目、盯着税收,却没有盯着亟待解决的民生问题。他想着,等找个机会,遇上镜州市长的时候要提醒一下。可惜这个事情不是他分管,就算他提醒,恐怕也解决不了,关键还是资金投入的导向问题。这是很无奈的事情。

    然而,在一边的朱怀遇听了这些,他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要把度假区的地下管网建设好,高标准建设好!这也许是他能留给度假区最好的政绩了!

    “今天就不要聊这些工作上的话题了吧?”小焦喝了酒之后,美颜俏兮、美眸盼兮,声音娇柔地道:“你们说的,我有些听不懂。”

    朱怀遇心中已经坚定了想法,其他时间他就打算让梁健把酒喝好,就对小焦说:“好吧,我们不讲工作了。小焦,我们一起来敬一敬梁省长和蔚蓝一对吧。”

    蔚蓝脸红着说:“老朱,你说话可要清楚一点啊,什么叫做一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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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43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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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怀遇说:“蔚蓝,我只是说在这酒桌上,临时搭一对。我又没有说,在现实生活中。难不成你想在现实生活中,与梁省长一对啊!”喝了酒之后的朱怀遇,又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梁健本来想要阻止朱怀遇,但是想想觉得还是算了,毕竟喝酒嘛,有点噱头才有些气氛,今天这几个人也没有必要搞得太认真。

    蔚蓝却冲着朱怀遇说:“老朱,今天你就是欺负我。呆会我要跟你喝过!”、

    这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君逸温泉酒店的餐厅经理。她身穿套装,颇有姿色。敬了一遍酒之后,低头问了朱怀遇一句话。

    朱怀遇就跟着餐厅经理,来到了外面。

    到了过道里,餐厅经理就问:“朱书记,今天的晚餐,还是挂在您单位的帐上吗?”

    朱怀遇想了想说:“今天是私人的聚会,还是我呆会晚点自己买单吧?”

    餐厅经理建议说:“朱书记,这样不好吧?今天的酒,我上了比较好的红酒,一千一瓶的。你反正也是接待上级领导,完全可以做进您单位帐里的,我来帮你操作,你看好不好?”

    朱怀遇听了之后,就说:“那就这样吧,反正你操作一下就行了。”

    朱怀遇对这个餐厅经理也比较信任,而且在市里出台的规定中,接待上级领导本来规定得就比较松。不过,走进餐厅的时候,朱怀遇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想想,这个酒店他经常来,餐厅经理也比较老道,应该不会出事,也就把这个隐患忘在了脑后,继续喝酒。

    这时候,那辆正风肃纪突进检查车,行驶进入君逸温泉度假酒店之中。

    他们来到了举报人指定的位置,停了下来。但是,他们没有马上看到举报人。

    老马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假举报?”

    于游就掏出了手机,给对方打电话。电话通了,那人说:“我看到你们的车了,我这就过来。”不一会,就有人敲了敲检查车的门。他们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瘦削男子,戴着副黑框眼镜。于游出了车子,问道:“你就是牛达?”举报人说:“没错,我就是牛达。”于游问:“身份证有没有?给我看看,我们要实名登记。”举报人却说:“不好意思,我没带身份证。但是,我的举报完全是属实的。现在正公款吃喝的人,就在105包厢,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

    于游说:“好,你能不能留下来。等会儿,他们从包厢里出来,如果不付钱买单,我们就上前去拦住他们,核实证据!所以,还需要你的配合。”

    举报人说:“完全没有问题。等会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我就打电话给你,你们冲上去。但是,我不方便露面,因为我担心会遭到报复。”

    于游说:“这个没有问题。你在帮助清扫蛀虫和奢靡享乐之徒,你的安全我们一定会给你保证的。”举报人和于游也都重新钻进了车子里,犹如捕捉田鼠的猫头鹰一般,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梁健、朱怀遇、蔚蓝和小焦的晚饭,吃到了八点半左右结束了。蔚蓝说,等梁健下次来的时候,她再请客。

    朱怀遇与小焦有意在前面走,给梁健和蔚蓝一个说话的机会。梁健心里冒出一个问题:“蔚蓝,你有男朋友或者结婚了没有?”蔚蓝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梁健说:“没有。人家不是在等你吗?我怎么可能喜欢其他男人?”

    听到蔚蓝这句话,梁健心里一惊。瞧着蔚蓝那明若水晶的眼睛,他的心中也是一阵狂跳。可是,嘴中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蔚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梁健说:“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梁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木木地说:“是有一点。”蔚蓝说:“你就放心吧,梁省长,如果我真在等你的话,我早就跑华京去找你了!我之所以还没有男朋友,那是因为我还没找到那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梁健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嘴中并没有说出来。有些话,只会横生枝节。

    他们一起走到了餐厅的大厅处。四个人的身影都暴露在了举报人和突击检查人员的视野当中。

    小焦客气地对朱怀遇说:“老朱,给我一个机会,这顿饭我来结账。”老朱挥了挥手说:“下次到你农庄的时候,你再请吧。今天,我这里已经好了。”餐厅经理正在朝他们点头,示意真的已经买单好了。

    梁健他们就向着出口处走出去。

    举报人就给于游打了电话,“快,他们没有买单!是公款消费,你们还等什么!”于游说:“知道了!其他的就交给我们了!”

    于游对卢辉说:“卢组长,机不可失!”

    卢辉一咬牙说:“咱们冲!”

    梁健他们刚刚走出酒店门口,就被三个人拦住了。

    冲在最前面是于游,他扳着脸说:“各位,不好意思,请留步。”

    朱怀遇瞧见其中一个还扛着摄像机,有些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很不满地说:“你们干吗!”于游也豪不示弱地道:“干嘛?今天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公款挂账消费!我们来核实曝光的!”

    朱怀遇背后一阵冷汗,心中暗骂,怎么会被举报了!他口中说:“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是私人聚餐,没用公款!”于游说:“你说了不算,我们现在就进行核实。”

    于游转向了副组长卢辉:“卢组长,你去核实吧。我来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了。老马,你拍摄。”这个于游指挥起来,倒像是一个组长的样子了。

    卢辉看到于游的行为不爽,但是他看到梁健和朱怀遇都是政府官员的打扮,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他也不想承担拦阻他们的工作。于是,就去吧台那边,要求服务员拿出帐单来核实。

    朱怀遇心中焦急万分,先前自己应该坚持买单。可是听了餐厅经理的话后,他犹豫了一下,就没有坚持。结果导致了现在的状况!当官,看来是一点小便宜都不能沾,否则就会造成很不良的后果。

    朱怀遇转头说:“你们先走吧。这里我来好了。”

    于游却一个都不让他们走,说道:“在我们核实清楚之前,你们一个都不能走。做了坏事,就想走人!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老马,如果他们敢走,我们就把他们的视频传到网上,以后还要给他们写上对抗组织调查!”

    此刻已经到了针锋相对的份儿上了,老马也不敢怠慢,就说:“好!”

    “我们偏要走!”朱怀遇已经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梁健他们继续呆在这里,否则真是把脸都丢光了。

    然而,这时候,梁健却淡定地说:“老朱,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梁健的声音极其冷静,朱怀遇听到他的声音之后,也不得不冷静了下来。

    梁健很淡定地对于游说:“你是哪里的干部?有什么证吗?”

    于游瞧见梁健没有一丝的惊慌很有些意外。但是,于游又想,他们这种人平时腐-败惯了,根本不把这种公款吃喝当回事,但是今天一定要让他们吃到分量,给他们来个大曝光!他就说:“我们当然有证。”

    梁健就说:“那好,亮出来给我们看看吧,别让我们最后连被谁查了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有很多骗子,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来敲诈别人。”

    于游被梁健的这句话,差一点就气出毛病来。他很是恼火地道:“我现在,就给你看清楚,我们是市正风肃纪工作小组的!”于游非但把自己的证件拿给梁健看了,还去将卢辉、老马的证件拿给梁健看了。

    梁健看了一下,笑着说:“于游、卢辉、马中群,我记住了。”梁健将证件递回个了于游说:“兄弟,我也跟你说一个实话,其实我是省里来的。我们这顿饭真的是私人买单。让我们先走吧,否则不是我们难看,而是你们三个人会很难看,因为你们被举报人给糊弄了!”

    于游哪里肯听,他冷笑了一声道:“省里来的?到下面来腐-败是吧?那我们更加要查一下,而且要把这个情况,反馈到省里、更上面去!”

    于游感觉这次是十拿九稳了,说不定还真抓到了一条大鱼,以后在别人前面还可以吹牛,说谁谁被自己查到过!

    然后,就在此时,卢辉来到了于游的前面,脸都黑了,说:“于游,我们走吧!”

    “走,为什么走?”于游很惊讶。老马也把摄影机放下来了。

    卢辉怒瞪着于游:“有人已经买单买好了,不是挂账,也不是公款消费!”

    “这怎么可能!”于游不相信,“他们刚才分明没买单,到底是谁买的?”

    “牛达。”卢辉没好气地说,“而且是用个人的工资卡买的。”

    于游瞪着梁健:“牛达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买单?他不是举报人吗!”

    “牛达是我的秘书!”梁健笑着说,“我让他买单的,今天这顿饭是我私人请客。”梁健对这种情况,早就留了个心眼,所以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叮嘱了牛达提前去买单。

    于游等人一下子愣住了。那么,自称是“牛达”的举报人,就肯定是假借别人的名义进行的举报!

    他们朝门口看去,原本停着的大众途冠已经不知去向。
正文 2046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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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接起了电话,听到梁健平淡的声音之后,他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了。只听梁健在电话那头问自己:“李秘书长,你东京的朋友胡小蓝,还在不在宁州?”

    李瑞忙说:“还在,目前就住在香格里拉大酒店来着。前两天,您没空见她,她觉得很可惜。”

    梁健就说:“我现在镜州,下午回来,如果她有空的话,晚上见一见。”李瑞说:“没有问题,我这就联系。”

    梁健又喝了一口咖啡,实在无法下咽,终于放弃。早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李瑞的电话也过来了,说已经联系好了,晚上就在香格里拉的咖啡厅见面。

    收起了手机,梁健和牛达就从早餐厅走出去。但是,刚刚来到了外面,就看到几个人,正朝这边快步走过来。正是镜州市委书记鲁山、市长齐山、纪委书记倪金,垂头丧气跟在后面的,就是昨天的三个纪检干部。那个于游已经灰头土脸,全然没有了昨天傲然的身材。

    卢辉和老马也是表情木讷,神情沮丧。看来这三个人,都已经被领导好好修理过一顿了。

    看到了梁健之后,鲁山、齐山都奔了过来,与梁健热情握手,并且赔罪,说:“梁省长,我们是想来陪您吃早饭的,您怎么都已经吃好了。”梁健说:“习惯早起,去跑了步,有点饿就先吃了。”

    鲁山就冲倪金凌厉地看了一眼。

    倪金赶紧也上前,热情地握住梁健的手:“梁省长,真的对不起。我的队伍没有管好,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随后他朝下面的人瞪了一眼:“还不快给梁省长赔罪!”

    那三个人齐刷刷地向着梁健深深的鞠躬,然后好像被统一调教过的小学生一般,异口同声地说:“梁省长,对不起,我们昨天被居心叵测的人糊弄,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们现在很后悔。请领导原谅我们!”

    这时候倪金抢着说道:“你们无视规矩和纪律,不经过正风肃纪领导小组同意,就擅自行动。如果这么容易,领导就能原谅你们,那还要规矩和纪律干什么!”倪金当场又把这三个下属狠狠骂了一顿。

    然后倪金又表现出很真诚的样子,对梁健说:“梁省长,我们市纪委连夜已经开会了,研究如何处置这三个人的事情。我们将对他们进行严重警告的处分,调离市纪委,职级降低一等。特此向梁省长汇报。”

    那三个人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大概之前,这种处置结果也已经告诉他们了。但是,那个于游忽然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说:“梁省长,我是老纪检了,我真的不想被赶出纪检队伍。卢组长和老马,也是这样,他们都很热爱纪检工作。请梁省长给我们一个机会吧。如果一定要离开纪检系统,就把我一个人赶走吧,昨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唆使他们不向领导汇报,就出来突击检查的,为的是作出一点成绩,能让领导看到,给我们解决一个副科的岗位……”梁健没有想到,这个于游还能为同事说话,自己把担子扛了去。

    虽然这个人的确也有很可恶的地方,但同时也有一分优点。梁健就有了放他们一马的想法,自己现在是高级领导干部,自己的一句话,能够决定其他干部的一生,可以让他们对自己感恩一辈子,也可以让他们对自己忌恨一辈子,还可以让他们对这个体制产生最直观的感受。

    梁健选择后者。但是,他在神情上,却没有半点的表露,只是转向了倪金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平时不报领导去突击检查,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倪金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梁健,然后回答说:“如果是初犯,我们会谈话提醒。如果是再犯,我们就要给予警告处分;屡教不改,就调整单位,并作其他职级上的处罚。”

    梁健又问:“他们这次是不是初犯?”

    倪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他们的确是初犯。”

    梁健说:“既然是初犯,那就按照你们既定的制度办。不要因为我是副省长,也不要因为他们查了我,就加重处罚,这样不公平。但是,也不要因为我这么说,就放松了教育。执纪执法部门,更要注重方式方法,不能不讲程序的乱干,也不能高人一等的蛮干,要有理有节的活干、巧干,真诚地把执纪执法工作做好。”

    梁健因为对这件事情也很有感触,就做了一番临场发挥。

    梁健刚刚说完,鲁书记和齐市长都在一边鼓起掌来。倪金先是一愣,随后也热烈地鼓掌,那三个被处罚的干部,也跟着鼓掌起来。当然,每个人鼓掌的目的和含义都是不同的,但是大家却对梁健的说法,心悦诚服。

    鲁、齐两人,再次见识了梁健的领导艺术,觉得他真的是不简单。领导的理性思维,在梁健的讲话中表露无遗。

    倪金却被梁健的严格和宽容震撼到了。他自己是从事纪委工作的,却在严格和宽容上自愧不如梁健。

    那三个干部,却都对梁健充满了感激。如果他们被直接赶出纪检干部队伍的话,以后在市里是没法混了,脸都丢尽了。然而,现在这么一来,他既保住了脸面,又保住了待遇,对梁健既敬畏、又感激,三人再次对梁健深深地鞠躬:“感谢梁省长。”

    于游还说:“梁省长,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最尊重的领导,以后不管你让我于游做什么,我都会赴汤蹈火。”

    倪金斥道:“在说什么呢?梁省长怎么可能需要你帮他做事!还不快回去工作,呆在这里干什么!”

    于游又真诚地朝梁健鞠了躬,然后和卢辉、老马等人离开了。

    事情终于得到了妥善的解决,鲁、齐两个党政一把手,终于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让倪金也先走好了。倪金想要留下来,但是自己这条线并不是归梁健管,他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来陪同,只好走了。

    鲁山这才问梁健:“梁省长,你等会有什么安排,请一定让我们陪同你。”

    齐山也说:“是啊,梁省长,你来了镜州,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是我们俩的事,所以请一定让我们陪同吧。”市长齐山,说话有些江湖气,但是说得却很到位,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也算是形成了一种他特有说话的风格。

    梁健却对他们说:“两位领导,今天你们不能陪我。一方面你们工作本来就忙,另外一方面我的确是很私人的事情。”

    鲁、齐哪里肯,说一定要陪。梁健只好把他们叫到了一边,对他们说:“这是中-组部毕部长交待的私活,其他我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办完事情就离开镜州,你们也不用送我。”

    两人一听是毕部长,都很是吃惊,也就不好多问了。两人都说:“那下次邀请梁省长来镜州指导工作。”

    梁健忽然想起了城市管网的事情,就对齐市长说了一句:“我虽然不分管这一块,但是城市内涝这个事情,你们一定要足够重视啊!”齐市长满口答应了。

    等鲁、齐走了之后,梁健就让牛达收拾了一下,前往了法华寺。在半路上,市里的秘书长果然打电话过来问牛达,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尽管吩咐。牛达就按照梁健之前的吩咐,让他们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冒名举报。

    二十来分钟之后,梁健和牛达来到了华法寺的山脚下。

    小傅说要开车上去,但是梁健坚持步行而上。山脚下,枯叶被扫在路边,主路边上溪流潺潺,是难得的清静之地。

    当梁健刚刚来到门口的时候,只见一名白须的和尚,站在门口,双手合十笑着道:“梁施主,老衲在这边恭候多时了。”

    梁健一看,这不是智空大师,又是谁呢?

    “智空大师!”梁健赶忙上前,也朝智空大师合十,“您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智空大师恬然一笑说:“佛家讲究缘分。缘尽的时候会有些感知,缘来的时候也会有些感知。今天老衲早早就醒了,之后怎么都睡不着。我想啊,应该会是故友到访,所以才有些兴奋。上次,有一位故友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上次的故友,是谁呢?”梁健问道。

    “到时候,梁施主自然就知道了。”智空大师卖了一个关子。

    在外人听来,这未免玄乎。但是,佛道本来就不是用完全的理性可以解释。梁健也不去追问,笑着道:“智空大师你没怎么变,修为却更加高深了。”

    “哪里,哪里。梁施主谬赞,跟我一起移步陋室吧。”

    智空大师就在前面带路,梁健跟在后面,牛达就跟在最后面。

    好久没有来法华寺,梁健颇生出了些感慨,想起以前来过时候的场景,时光不再。物是人非,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进了禅房,智空大师亲自沏茶,端放梁健的面前问道:“梁施主,今天特地赶来,应该不仅仅是来怀旧的吧?”
正文 2047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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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被智空大师问得很是尴尬,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来看过智空大师一次,于礼节上是过不去的。人常常会因为陷落在自我当中,而忘却对一些近期不怎么用得上的人的关心。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因为大家的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

    现在被智空大师如此一问,梁健就想,以后每个月要匀出一些时间,定期与生活中的重要人物联系联系,并非出于什么太功利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大家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不应该就这么失去了联络,比如高层有张强,省部级有高成汉,地市一级的朋友,还有跟自己就在同一个省的养父母,也好久没有去看他们了……

    梁健的思绪飘得有些远。智空大师也不打断他,就盘坐在他的对面,静静地等待着,双手袖在宽大的僧服当中,陶然笑着。

    “梁省长,我去看看寺庙环境了,一次来。”牛达知道梁健和智空大师也许会深谈,就主动地退了出去。

    梁健从思绪中飘了回来,略微带着抱歉的语气说:“智空大师,不好意思,我出神了。”

    “何必不好意思。”智空大师笑着道,“梁施主,能想到老衲,远道来陪老衲出出神、发发呆,老衲高兴得很,何必不好意思。”

    “可是,我真的好久没来了。”梁健仍觉抱歉。

    “有缘则相见,无缘则天各一方,”智空大师说,“这本来就是生命的常态。一草一木如此,一生命一世界也是如此。更何况,梁施主,此刻不是已经来了吗?这便不是很好吗?”

    梁健听着智空蕴含禅意的话,心中抱歉渐消,自责溶解,心境变得宁静和开阔,对人生的看法悄然发生了变化。

    接着,梁健又聊了这些年来生活的变化、职务的变迁,时光流逝,禅房外的树木悄悄落叶,不知不觉快到了吃午饭时分。

    梁健对智空大师说:“大师,今天梁健除了来看看智空大师之外,还为一个人带来一句问候。”

    智空大师平静地问:“是哪位施主?”

    梁健说:“我的这位朋友,名叫毕华,不知智空大师可否记得?”

    智空大师说:“三十年前曾相逢,一生一路不相忘,世事多舛如流水,毕华智空不留痕。如果梁施主下次碰到他,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吧:趁智空和尚还未圆寂,早点来看看老衲吧。”

    听到智空大师的这句话,梁建不知何故,猛然落下了泪水,溅落在蒲团之上。

    一直到很久以后,梁健对智空这四句似是随口说出的诗句,都无法忘却。

    梁健赶忙用手背拭去泪水,对智空大师说:“我一定把话带到。”

    “时间已经不早。”梁健起身告辞,“智空大师,我要回去了。”

    智空也不久留,陪同梁健站起身来,到了禅房外的空地上。

    一株银杏树,长满了青青的果实。

    智空大师却从地上,拾起了其中一颗果实,递给了梁健。

    梁健一时之间不解其意,很是纳闷地接了过来。

    只听智空大师说道:“上次,还有一位施主也来看望老衲了。”

    没错,先前智空大师对梁健卖关子了,现在他自己却又说起。梁健就问:“那位施主是谁?”

    智空大师说:“那位施主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问了老衲一个问题。她问,她总是觉得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应该她做的。她最擅长的事情,她现在却是没有资格去做了。她很是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健隐隐地感到了智空大师说的是谁了。但是他没有点破,而是问道:“那么,不知智空大师您,是怎么回答她的?”

    智空大师说:“我当时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是,这个世上,肯定有人能够回答她。”

    梁健问道:“能够回答她的人,是谁?”

    智空大师合十一笑道:“梁施主,这个人就是您。我现在就把这个问题,给你了。”

    原来智空大师给梁健银杏果实,就是把这个问题转交给他的意思。

    梁健将银杏果藏入了裤袋里。

    梁健愣了一愣,随后也对智空大师合十弯腰:“我知道了,智空大师。”

    下山的时候,梁健既心情轻松,又沉甸甸的。

    轻松,是因为他心中很多疑问都解开了;沉甸甸,是因为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然而,梁健对自己说,有意义的人生,应该就是既轻松,又沉甸甸的。

    牛达为梁健打开了车门,梁健又回首,向山寺望去。寺庙门口,老僧智空还站在那里,再次向梁健合十。梁健也再次合十道别。

    梁健不再犹豫,坐进车里。车子下了山,向着省城宁州方向开去。

    镜州到宁州高速也就四十来分钟,预计一个多小时就能达到省政府,所以梁健说,到了省里再吃饭吧。

    没有想到的是,在高速上堵车了。宁镜高速的车流量,在全国高速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只能耐心等待,龟速前行。这时候,都有些饿了。小傅说:“梁省长,车上有泡面,我也准备好了热水,如果要充饥的话,可以先吃点。”

    梁健却说:“还是再等等吧,我看前面车子是在动的。”

    排着长龙的车队,果然是在移动。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他们看到前面有一起车祸,其中一辆竟然是医院的救护车。其他社会车辆都绕道过去了。绕过去的车子,速度明显就加快了,显然是因为这辆救护车与另外一辆车发生碰撞之后,堵塞了交通。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就发现救护车的轮子都已经扭曲了,开动不了。与救护车相撞的社会车辆,左侧车门已经完全凹陷,车轮损坏,显然是需要拖车了。

    梁健他们本来要跟随前面的车子,一起绕过去了。但是他们发现,一个男人正在拦车,脸上的神情极其焦虑,似乎是求车子停一停。

    但是,前面的车子一方面因为堵车而焦虑,都想马上走;另外一方面可能也担心惹麻烦,所以没有一辆车子停下来。

    等到梁健他们车子靠近的时候,驾驶员小傅本来也想避开。但是,梁健对他说,开过去后,到边上停一停。

    小傅说:“梁省长,救护车都在那里,我们不要管了吧。”梁健却说:“救护车已经不能开了,估计那男的真有急事。牛达等会你下去看看。”牛达答应了,等车一停就冲下去看了。

    一会儿功夫,牛达就来汇报:“梁省长,救护车里有一个生病的女子,在路上拦车的,是她的丈夫。他们是因为重病,从镜州转院去宁州省医院做手术,都约定了时间。但是,没想到救护车与其他车子碰撞了,耽误了时间,眼看马上要到手术时间了,所以男的特别着急。虽然镜州的救护车已通知了医院,要换一辆救护车送去,但是那辆车还没这么快。就算来了,也因为堵车,一时半会儿上不来。”

    梁健说:“你去问一下,用我们的轿车可不可以送?如果可以的话,先用我们的车送过去。”

    小傅说:“梁省长,这样不好吧?您的车会被弄脏的。”作为驾驶员,小傅要确保领导的车是尽量干净整洁的。

    梁健对小傅说:“你听我的。车弄脏了可以洗,人没有了就没有了。”

    牛达听到梁健这么说,就不再犹豫,又跑到后面去问了。很快他回来说:“用小车可以送,但是里面只能坐一个家属、病人和医生了。”

    梁健说:“那就让他们用吧。我们在路上等一等。”梁健还叮嘱驾驶员小傅,“小傅,这是给你的一次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好,要又快又稳地将病人送到医院。如果医院方面因为时间问题取消手术,你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傅看到梁健说得如此严肃,就道:“是。我按照梁省长的指示办。”

    小傅是部队的驾驶员出身,技术非常过硬,只要他认真去开,肯定能比一般的驾驶员开得又快又稳。

    这时候,从救护车那边那个男人赶过来,感激地拉住梁健的手:“太感谢您了,您是好人。”

    梁健说:“赶紧让医生把你老婆移到这辆车上来吧。”“谢谢,谢谢。”

    梁健的专车载着病人、家属和医生开走了,将梁健和牛达留在了高速路上。昨天的大雨换来的是今天的晴空万里。副省长梁健和秘书牛达在高速路上,足足被暴晒了将近两个小时,也饿了将近两个小时。

    其间,驾驶员小傅打电话来,说他们达到的时候,还是比医院预定的时间晚了十来分钟,医院说不给做了。梁健就让牛达给李瑞打电话,让务必解决医院方面的问题。对李瑞来说,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事情很快得到解决,手术顺利完成。

    这时候,高速路也通了。梁健和牛达坐上了镜州医院方面的车子,前往了省政府。

    镜州医院的驾驶员,希望梁健和牛达能留下联系方式,以后要感谢他们。但是,梁健和牛达都没有说,梁健担心有人认为自己在炒作。

    驾驶员却记住了他们下车的地点是省政府,还感觉梁健的长相有些面熟。他对医院的相关领导报告了这个事情。

    回到了办公室,梁健从口袋里取出智空大师的银杏,放在了背后的书橱架子上。

    食堂显然已经没饭了,梁健只好让牛达去小卖部弄了几包泡面来充饥。李瑞进来汇报事情,看到梁健和牛达凑在一起“哧拉哧拉”吃方便面,觉得很不思议。

    梁健问:“李秘书长,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李瑞本来肚子是饱的,但是梁省长这么问了,他就说:“我听梁省长的,那就来一碗吧。”
正文 2050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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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平心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是从国家部委纪-委派驻机构下来的领导,五十来岁,在江中省呆了已经一届多了,为人正直、刚正不阿,被认为是江中省政界的良心。

    一颗不近人情的良心。

    他这个人不仅对其他干部严苛,对自己的要求近乎残酷。他几乎不下基层,很少到地市走动,一般都是呆在省里研究干部管理工作,要么就是到华京去汇报干部情况。如果他下基层,在200公里以内的,从不住宿;200公里以外的,住宿也必须在300块钱以下的房间。搞得有些地市没有办法,在他来的时候,硬生生让五星级的酒店,挂出300元以下的协议家。

    章平心给全省干部的感觉就是严酷、低调、直愣。全省的干部包括一些省级领导,听说章平心都会感到炸毛。如果是厅级干部犯了事,他会一追到底;省级干部有反映,他也会找他们谈话,曾经有一个副省长因为在开会的时候拿出软中华来抽,被他谈话谈了18个小时,那个副省长差点就求饶。

    其实他没有职权,也没必要这么做,但他就是这么干了。

    梁健到了江中之后,除了党政班子会议以外,还没有私下里与章平心交流过。因为他觉得,章平心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还是少接触一些比较好。况且,人家现在是省委常委,比自己这个副省长排名还靠前。

    没有想到的是,梁健不去找他,章平心却来找自己了。梁健接起了电话,就笑着道:“章书记,您好。”

    章平心传过来的声音,却是平淡无奇:“梁省长,在办公室吗?”

    梁健今天恰巧在办公室,但他却道:“章书记,现在可是晚上,休息时间啊。”

    章平心却说:“对于一个副省长,还有什么休息时间、不休息时间啊。我们的时间都是党和国家的。这个时候,在办公室很应该啊。今天,省委省政府这边本来就有很多干部在加班呀。”

    天啊,这老头就是这么要求别人的吗?梁健有些无语,很想给他灌输一点工作和生活要兼顾的理论,但想想还是算了。章平心恐怕不会接受他的理论,搞不好还会得罪他,没有必要。

    于是,梁健就说:“章书记说的很对,我也在办公室。莫非章书记也在办公室吗?”

    章平心回答说:“在。有个事情我想找你聊聊,有空吗?”

    梁健不知章平心要找自己聊什么,但是纪委书记找自己,不可能不去。如今的纪委很强势,负有监督同级的职责。梁健就说:“我这就过来。”章平心也不客气,就说:“好。”

    梁健和牛达一起过来了。牛达就留在了章平心秘书的办公室里,交流工作经验。

    章平心的办公室,装饰极其简朴,但却一尘不染,一切都井井有条。显然他刚才是在办公,但是桌子上却还是干干净净。梁健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有强迫症。

    他对于太过整洁的人,并不是特别喜欢,感觉他们难以接近。

    章平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梁健进去之后,章平心也没有站起身来,更没有邀请梁健到边上的木质沙发上坐。这等于是不把梁健看成是朋友,或者同级,而是把他看成是一个下属了。这让梁健不大舒服。

    但是他早就听说过章平心这个人,所以也就不太计较,只想早点谈完走人。于是,就催问道:“章书记,您早我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商量嘛?”

    章平心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梁健说:“这是镜州市纪委打上来的一份报告。你看看。”

    梁健很是疑惑地拿过来看了看,镜州市纪委报告了前天晚上突击检查了梁健的事情,还说什么因为正风肃纪工作小组的人擅自出动,给梁省长带来了不便等等,并已经向梁省长道歉之类的话。

    看完之后,梁健简直无语,这镜州市纪委到底是要搞什么?他不是已经原谅他们了吗?对那些做错事的干部,也要求按正常制度处理就行了。他梁健并不想惹事啊,现在镜州市纪委却把这么一份报告呈送给省纪委,这是什么意思呢?

    章平心问道:“梁省长,这个事情是真的吗?”

    梁健定了定神,猜测章平心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然后他才回答说:“没错,章书记,这是真的。镜州市纪委突击检查公款消费,以为我和我的几个朋友也是这种情况,可我们是自己埋单的。”

    章平心说:“我问的不是这个。”

    梁健说:“那你问的是哪个?”

    章平心盯着梁健说:“我问的是,梁省长,你没有向组织报告,就直接跑到镜州去了?”

    原来章平心套的是这一条啊!看来,今天章平心是要对自己履行监督职能了。

    梁健知道章平心跟自己只是同级,最大的权限也就是监督自己,并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如果真要处置自己,也轮不到章平心,他最多无非是把情况上报华京,所以梁健并不惧怕章平心。

    但问题是,这个章平心非常难缠,梁健不由想起,曾经一名副省长被他谈了18个小时不让走的事情。

    梁健没有这份闲心、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来陪他玩。为此,梁健在跟他对话的时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说道:“章书记,这话可不能怎么说!什么叫没有向组织报告就直接跑去镜州?我的情况可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吗?”章平心不依不饶,“按照华京的规定,你这样的省级领导,离开工作地区就要向组织备案,除了参加组织上清楚的会议,如果私事离开24小时就要向上面报告了。可是我们省纪委并没有接到你的任何备案、报告。这怎么解释?”

    章平心钉是钉卯是卯,他一旦盯着什么,就会咬住不放。

    梁健看到章平心这般认真的态度,自己反而轻松了下来,他说道:“这件事情,我可能真的有做得不够的地方。但是,关于省部级领导的个人报告制度,目的其实是孔子说的‘游必有方’,就是让组织上知道你去了哪里,避免做出无组织纪律的事情,破坏组织纪律和规矩。但是,这些底线我都没有碰触。第一点,我去镜州是下午去的,然后第二天上午回的,拼凑起来,都不足一天,就我所知,只要在24小时内离开工作地并返回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第二点,我们省政府是知道我去了哪里的。”

    章平心对梁健说的第一条辩解无可反驳,但是对第二条却追问说:“省政府有谁知道你去哪里?你的秘书和你的驾驶员,都不能算,因为他们都是为你服务的,他们的行为也只听从你的意志。”

    除了秘书牛达和驾驶员小傅,梁健前天去镜州还真没有告诉其他人。梁健本来想直接对章平心说:“老章,你就别瞎操心了,这事是中-组部毕部长让我去办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不说了。因为把毕部长牵扯进来,就只能说明自己没本事,这么简单事都处理不好。而且,章平心本来就一根筋,说不定真会给毕部长去电话,到时候毕部长是承认让梁健去办事了好,还是不承认好?

    考虑到这些,梁健决定不提毕部长,转念一想,说道:“当然不是只有我秘书和驾驶员知道,我还交代了我们政府秘书长李瑞,随时跟他保持联络,如果有事第一时间就能找到我。”

    “李瑞?”章平心毫不犹豫,当即就拿起了电话,打给李瑞,确认这个事情。

    李瑞也是聪明人,而且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与梁健的关系已经不同往常,他立刻回答说,梁省长去镜州,的确交代过自己,并且梁省长在回来的路上,还救了一名妇女的性命。

    听了李瑞的话之后,章平心的脸色就有些缓和了,他对梁健说:“梁省长,我是履行监督职责,对事不对人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希望通过我的监督,能保护好我们每一名省级干部。”

    梁健笑了笑说:“我非常理解。章书记,中-纪-委把你派到江中,也是用心良苦啊。有你在,对我们每个省级班子的成员,都是一件好事。”梁健心想,不称职的纪委书记,就算是明知你的问题,也不会给你指出来,当你小事变大事、最后不可挽回的时候,才会马后炮般的说一句: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但是,当初为什么不指出呢?因为怕得罪人。纪委书记,也只有像章平心这种不怕得罪人的人来做,梁健暗自想,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章平心这样的。

    章平心也没有想到,梁健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意见。要是换做别人,恐怕就要在心里记恨他了。所以他第一次站起了身来,伸出手对梁健说:“理解万岁。希望以后我们能早点一起成为省委的同事。”

    省委的同事?那不是他梁健要进常委的意思吗?难道章平心听到了什么?

    如果他听到了什么,之前为什么又要针对自己呢?梁健有些搞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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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51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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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离开镜州的第三天,朱怀遇召集了领导班子成员开了一个会议。

    黎山度假区是一个新区,很多组织关系和机构设置都没有完全理顺。比如,如果从地方来看,那么党委书记显然就是一把手,领导政府;但如果从一个政府部门来看,那么就是行政首长负责制,局长(主任)就是一把手,党委书记只负责党建工作,并不完全领导行政工作。

    黎山度假区在这方面的定位,就存在模棱两可的问题。虽然,在宣布黎山度假区领导班子的时候,市里说是参照县区的模式,但没有文件来明确朱怀遇就是一把手。这样使得工作中,也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

    黎山度假区的主任名叫姚杰,他是军转干部,担任过副乡长、乡长、书记,与市里某领导的关系不错,这次黎山度假区成立之后,借机谋到了度假区主任的位置。姚杰在喝酒上,很有军人风格,一斤白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在干实事上,他喜欢走讨巧的路子,领导关注什么干什么,领导不关心的他基本不会去碰,就算是对这个地方的长远发展好处很明显,他也不太关心。

    所以,当朱怀遇在班子会议上,提出要按照国家标准来建设地下管网系统的时候,主任姚杰就第一跳出来反对了:“这个事情吃力不讨好,投入大、见效慢,完全没有必要。就我所知,其他很多度假区,他们在地下管网建设上,都是能省则省,能过得去就行了。”

    班子之中有个副主任还是蛮有责任心的,他说:“地下管网的建设,虽然是地下的事情,不像高楼大厦那般能见成效。但是,却是利长远的事情,以后大家慢慢就觉得我们做得好了。而且,现在每年城市内涝都很多,如果我们黎山度假区刚建设,就发生城市内涝的事情,那就没办法对组织和百姓交待呀!”

    其他几个近期不会升职和调动的委员、副主任,也赞成要把地下管网建设好。但是,几个年轻领导干部、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到县区和部门重要岗位的,显然就不支持花大钱建设地下管网。

    这样一来,支持者和反对者的比例,大概是各占一半。姚杰说:“我们黎山度假区,目前关键是要见形象,让领导来了一看就能发现,呦,度假区建设速度挺快嘛!否则我们的工作都白做。难道让领导钻到地下去看管网吗?”

    朱怀遇说:“地上的形象我们要建设,地下管网我们也要建设。地下不规划好、建设好,以后要补救都来不及,没有看到旧城区前两天被淹吗?老城区,大家会宽容,说这是以前遗留的问题,反正也追究不到谁的责任。但是,我们黎山度假区新建,如果明年被水淹了,百姓就会指责我们的鼻子骂。”

    有的班子成员听到朱怀遇这么说,微微点着头,轻声交头接耳。

    主任姚杰看到有的班子成员好像被朱怀遇说动,就说:“这个事情,我们有不同的意见,所以用民主集中制的办法吧,大家投票表决。哪一方面人多,就按照哪一方来办。”

    民主集中制?投票?

    朱怀遇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朱怀遇感觉到了这个问题所在,却说不出到底不对劲在哪里?一看时间,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半小时,距离吃中午还有一个小时。朱怀遇就宣布休会,大家上厕所,等会儿再开。

    休会之后,朱怀遇就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了电话,来向梁健求救:“梁省长,你一定要给我一条明路。”

    梁健正好在办公室有空。听了朱怀遇的汇报之后,略顿了一顿,说道:“老朱,在这个事情上,你千万不能用投票的方式来解决。”

    朱怀遇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不能用投票?”

    梁健想了想该怎么对朱怀遇解释,然后说:“无可否认,民主集中制是一个好东西。但是,在我们具体工作中,民主是为了集中,集中才能实现更好的民主。单单用投票,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比如在这个地下管网建设的事情上,如果只是用投票解决的话。可能会造成两个不良的后果。”

    “梁省长,是哪两个不良的后果啊?”

    梁健继续说:“第一不良后果是,如果投票的结果,你这一方输了,那你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性,以后建设地下管网的事情就再也提不出口了。第二个不良后果是,就算投票你赢了,开始建设地下管网,但是那个主任姚杰和其他人,如果说,这是投票的结果,我们本来就不同意。在以后的工作上,不配合、不出力,说不定还给你们拖后腿,你有能有什么办法呢?”

    朱怀遇一听,额头就冒出了冷汗来了。原来问题怎么严重,原来民主集中制也是双刃剑,不能随便用。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为什么梁健却能想得这么远!

    朱怀遇对梁健更加佩服了,怪不得梁健已经当了副省长,而自己还是一个正处级干部。朱怀遇又问:“那我该怎么办?”

    梁健轻松笑着说:“其实,上次我来镜州的时候,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是一把手,就不要忘了自己是一把手。其他的,只能你自己去处理了。”

    梁健本来是可以直接告诉朱怀遇该怎么做的,而且他的办法肯定管用。但是,他梁健不是朱怀遇的参谋。而是反过来,朱怀遇以后可能要成为自己的参谋。所以,动脑筋的人首先应该是朱怀遇。

    如果朱怀遇这样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也就不配他梁健提拔他,也不配成为他梁健的副秘书长了。朱怀遇必须自己过自己的坎,自己填自己的坑,在其中悟出从政的道理。这是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代劳的事情。

    朱怀遇听到梁健没有说再见,就挂了自己的电话,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接下去的会议是对自己的一场考验。他必须要通过这次考验。

    十分钟过去之后,朱怀遇回到了会议室。在进会议室之前,他一直在不断回味梁健的那句话,“你现在是一把手,就不要忘了自己是一把手。”

    他刚刚坐了下来,主任姚杰就说:“朱书记,要不我们现在就来投票吧!”

    朱怀遇双手放在了会议桌上,发出不大却很明显的顿响。

    朱怀遇身材微胖,当他拿出样子来的时候,领导派头还是有的。他看着姚杰说:“不行。姚主任。这件事不能用投票来解决。”

    姚杰察觉到了朱怀遇身上的气场有些明显的变化。但是,听到朱怀遇否定了自己的意见,心情很是不爽,他瞪着朱怀遇说:“朱书记,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意见不统一,就只能投票啊!”

    朱怀遇毫不相让地道:“不统一,所以要统一意见。哪个班子的意见是天生统一的吗?哪个团队的意见是自然一致的吗?我们国家的很多大事,都是一个从不统一到统一的过程。如果什么事情都用投票来解决,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吗,还不如给老百姓每人发一个投票机,大家投一下就行了。”

    朱怀遇渐渐地感觉到了自己进入了状态,他一只手从桌子上抬了起来,然后在空中挥动着,继续说道:“我现在问大家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利长远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干,还是只干眼前看得到的事情?第二个问题,是近期就有前车之鉴的事情,我们要不要避免,还是要重蹈别人的覆辙。如果大家都说,利长远的事情我们不干,别人的教训我们还要重蹈覆辙,那我们这帮子人,恐怕都没有资格坐在这里。所以,请大家想清楚。”

    朱怀遇的目光朝班子成员一个一个看过去,连他自己都惊讶,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这么锐利过。

    主任姚杰看到朱怀遇的目光,心里还是不能信服,但是他也不敢直言反驳。因为他一旦反驳,等于是反驳了大义。朱怀遇如今站在大义这一边、站在长远这一边、站在无私这一边。

    朱怀遇看到气氛很有利于自己,就抓住时机,从排名最后的班子成员开始问:“俊涛主任,你表个态吧!”

    刘俊涛副主任说:“我同意按国家标准建设国家管网。”

    朱怀遇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很好。那么林主任,你表个态。”

    林副主任:“我也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班子成员一个个被攻破,最后只剩下姚杰主任了。

    姚杰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没有意见。但关键是资金,市里能给的钱很有限,地下管网建设投入要这么多钱,我没有办法。”

    朱怀遇想到梁健曾经对他说过,钱的问题可以找梁健。他本想说,钱的问题我去想办法。但是看到姚杰眼神之中,还有一份狡诈,他立马不干了。

    他看着姚杰说:“姚主任,钱是你管的。如果钱的问题,你没办法,那我们在座的应该没有人有办法了。但是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也可以向组织去提出来,以后不管钱。”

    姚杰一阵心肌疼痛,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天自己想要给朱怀遇设置的障碍,最终都没有奏效。就像一个个拳头打出去之后,最终都反击到了自己的身上。

    在他的印象当中,朱怀遇有些忠厚,手腕也不怎么高明,今天却有些反常啊!难道,朱怀遇后面有高层在指点吗?想到了这一层,他就更不敢跟朱怀遇对着干了。
正文 2054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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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也兴毕竟是中-组部干部二局的局长,要巴结他的省部级干部可是多了去了。没有想到,梁健竟然因为昨天他的爽约,变得对他如此冷淡。他也开始反思,难道梁健已经知道,昨天他曹也兴是和沈伟光、狄旭杰在一起才放他鸽子?

    曹也兴正这么怀疑的时候,梁健又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句话:“曹局长,我从宁州带了两盒龙井过来,不能算是极品,但我自己是尝过的,茶汤喝起来很舒服。我等会让我妻子的驾驶员给你送到小区,麻烦你让人到时去拿一下。”

    曹也兴了解过梁健,知道他不仅会做官,还是一个很有品位的人,他尝过的龙井茶放心好了绝对不可能是凡品。曹也兴忙说:“梁省长,有心了,很感谢。下次你回华京,我来安排请你吃饭。”

    梁健笑着说:“行啊。”

    梁健也不客气。有时候做人不能太客气,把自己的脾气摆出来,人家可能会不舒服,但是会更在乎你。这就是人性。

    放下了电话,曹也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昨天放梁健鸽子,他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有更高的领导跟他打了招呼,不能得罪,只好与沈伟光、狄旭杰吃饭去了。他也很是担忧,自己会因为这个事情把梁健给得罪了。毕竟梁健很得毕部的赏识,而毕部长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让他很为难、很纠结。

    幸好,梁健似乎并没有把昨天的事情太放心上,否则他应该也不会给自己送龙井了。曹也兴这么想着,心下稍稍舒服了一下。这时候却从客厅传来曹夫人的喊声。

    “老曹,你过来看看。”

    曹也兴不知老婆到底是什么意思,揣了手机,赶忙来到了客厅。只见老婆面对着茶几上的一个盒子发愣。

    这是一个拉菲的礼盒装,昨天吃过饭,沈伟光和狄旭杰一定要送给他。

    要是在以前别说是收两瓶拉菲,就算是收一后备箱的拉菲也不是大问题。高级领导干部,吃点喝点都是应该的,以前大氛围就是如此。法不责众嘛。某位国家级领导在一次座谈会上坦言,他以前在某银行当行长的时候,前门那边最高档的酒店也常去,茅台也没少喝。但是,新一届之后,他一次也没去过,因为大环境变了,从政生态变了。这个时候,你再去就是作死,被逮住谁也救不了你!

    这就是大势所趋,这就是大局为重,必须克制私欲,收敛享受,否则没好下场。

    曹也兴是这么多年的重要部门正厅级干部了,这一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是组织培养起来的干部,能走到他这样岗位的干部能有多少?真心不多。所以,曹也兴平时把握得都比较好。可是昨天,有一个大人物在,他也没有办法。喝酒也就多了,最后还收了礼物。因为他看到大人物收了,如果自己不收,就变成装廉洁了,就是与领导过不去了。

    不过他想,既然有一个大人物在,收两瓶拉菲也不会是大事,不超过五千块,问题不会很大。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老婆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根本就不仅仅是拉菲这么简单,还有那真金白银。曹也兴一下子就愣住了,简直心脏都猛跳了两下。

    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不要交给纪检组?

    梁健兑现了对霓裳和唐力的承诺,差不多陪了他们一整天。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和项瑾带着霓裳和唐力去了老唐那里。

    老唐问他有没有去见过毕部长,梁健说,昨天和毕部长在一个小胡同里吃红烧肉,喝绍兴黄酒。老唐“哈哈”笑了起来,说:“看来,老毕是真的看得起你。老毕平时可养生了,我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基本吃素、不喝酒。没有想到,他会跟你一起吃肉喝酒!”

    梁健笑着道:“我和毕部长还算合得来。”

    “那就好,我也可以少操心一些了。”老唐说,“对了。那个常务副省长的事情,老毕有没有对你承诺什么?”

    梁健想起毕部长对自己说的,等于是给了自己一个承诺。但是,他没有告诉老唐。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老子脾气有点暴、嘴巴有点快。这种事,还是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他比较好。

    于是梁健说:“没怎么说起,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个事情我能搞定。”

    看到梁健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宽大的肩膀、壮硕的手臂,似乎到了江中的梁健,整个精神状态、身体素质都好像更好了。老唐就拍了拍梁健手臂:“我相信你。儿子,你现在整个人状态很好。看来到江中去是对的。在华京的时候,你看上去有些憔悴,是不是被项瑾掏空了?”

    这是哪跟哪?老唐又展露出为老不尊的一面,梁健立刻纠正道:“老爸,你误会了,这跟项瑾没有关系。”

    老唐站起来拍了拍梁健的肩膀:“好了,儿子,你就不用跟我解释了。我是过来人,难道会不清楚!你去江中,是为了保存实力,这个选择很对。”

    梁健感觉到与老唐已经没办法解释了,只好起身告辞。

    与项瑾、两小去了必胜客,让小的也开心开心,过了过普通百姓的生活,晚上七点,梁健重新坐上了高铁,返回江中。

    在车上,牛达的电话过来了。牛达报告说,昨天和今天白天,他一直陪着朱书记一家和蔚书记,看了主城区的几个楼盘,他自己已经下手了,朱书记和蔚书记也交付了定金,价格在两万八和三万五之间。

    梁健说辛苦他了。牛达说,他想在办公室等梁健。梁健说他要在凌晨才能到,明天一早再去单位了,让他不用等了。牛达又说,定海市长林海峰打过电话来,说明天上午想要见梁省长。梁健说,让他晚一点,十一点的样子,早上自己要理一理思路。牛达答应了,说等会就打电话通知林市长。

    梁健回到招待所,二乔就从休息室出来,俏脸含笑:“梁省长,你回来啦?”

    她忙接过梁健的行李,帮助梁健去开门。梁健看到二乔还没有休息,专门就等自己,感觉很是温馨。招待所好像给服务员换了服装。

    今天二乔短袖和紧身裙显得更加贴身了,她开门的时候,身子微弯,将她纤细的后背到圆润的臀部绷得线条分明。梁健赶紧移开了目光,不再多看。开了门进去之后,梁健就对二乔说:“谢谢,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二乔却说:“梁省长,不着急。我反正都在值班的,您先洗澡好了。我正好把你的行李整理一下。”二乔这么说了,梁健就不好意思让她出去了。对她说:“那就麻烦你了。”梁健就拿了浴巾进去洗澡了。

    他洗澡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了二乔给他开门时的身影。如今,这个漂亮的女孩正在替自己整理行李。这行李箱中还有他的内衣。想到这些,他有些后悔,刚才还是让她出去好了,免得尴尬。

    二乔曲线分明的身材再次出现在脑海的时候,梁健甩了甩头。原本用的是热水,他就开到了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沸腾的血液和思绪才平静了下来。但是,等他在浴室洗完了澡,用毛巾擦干身子,打算换衣服的时候,他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内裤。

    糟糕了!进来洗澡的时候,竟然忘记拿内裤进来!梁健平时淋浴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因为脑袋里在想事情而忘记拿内裤就进来。但是这个问题不大,因为毕竟是一个人住,外面也没有人,他用浴巾一裹去房间里换。

    可这会儿,二乔就在外面,如果这样裹着浴巾出去,就太不礼貌了。

    梁健就说:“二乔,你先出去好了。”二乔却说:“梁省长,我还没有整理完,不过一会儿就好了。”梁健只好说:“很不要意思,我没有拿内裤。所以麻烦你先出去吧。”

    听到梁健的话,二乔粉嫩白净的脸上,顿时窜起了红霞,双耳都发烫了。但是,她声音还是很镇定地说:“梁省长,这没什么,我帮你找到了拿过来。”“这,好像……”梁健本想要拒绝,但是二乔的声音已经在外面了,“找到了!梁省长,你接一下吧。”

    梁健只好开了一条浴室门的门缝,接过了二乔递进来的裤子说:“谢谢。”二乔说:“不谢。”然后又转过身去,帮助梁健将衣服挂入了衣柜之中,又将箱子放好。然后才对梁健说:“梁省长,您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这句话也是一句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的话。感觉到了这一点,二乔兀自脸红。梁健也是心中一动,但是他赶紧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值晚班很辛苦。”

    “不辛苦。”二乔回答了一句,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直到梁健房间似乎熄灯了,她才走回休息室。她想,梁省长对待自己很客气,怪不得那么多服务员,都羡慕我服务的是梁省长。可惜,我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找到像梁省长这么好的男人做丈夫了。

    不对!二乔,你也是大学毕业生,难道要终生做一个服务员吗?难道就不考一个公务员吗?现在你在领导身边工作,就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呀!对呀,要给自己一个目标,考省政府的公务员!只要进入了体制,很多事情都有可能!

    第二天,梁健一早来到了办公室,开始整理新一周的思路。接下去的日子要做的事情很多,对自己来说也是很关键的。十一点前,定海市长林海峰进来了。

    林海峰很是兴奋地汇报:“梁省长,一百亿项目我有目标企业了!”
正文 2055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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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林海峰找到了一个百亿项目,这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梁健听取林海峰关于这个项目的情况汇报。林海峰做了初步的介绍:这是一个大型化妆品生产项目,投资90个亿,老板是台湾人。林海峰是托其他大企业老板打听,才了解到了台湾人的这个投资意向。所以,他赶紧来向梁省长汇报了。

    梁健问他:“这个项目只有90个亿,不足百亿呀。”林海峰说:“先把这90个亿引进来,然后我再去努力一下,引进一个10亿的项目就简单得多了。”

    梁健说:“这样是一种考虑。当然最好是能一下子引进100个亿的项目,那你说话就响了。但事情往往没有这么好。另外,我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是一个化妆品项目,会不会对环保有影响?你搞的环保养殖项目本身走的是环保路线,别引进的项目却是一个污染企业。”林海峰回答:“这个我初步考察过了。他们台湾方面对化妆品生产这块要求停高,环保设施都会跟上,污染问题基本可以杜绝。”梁健说:“你们要了解清楚。如果各方面没有问题,就抓紧引进。时间不等人,距离年底会越来越近。”

    林海峰精神振奋地道:“我一定会抓紧的的。”

    林海峰没有在省政府吃饭,就风风火火地赶回定海市去了。梁健心想,一个干部干不干得好,完全看他的精神状态、看他的积极性有没有被调动起来。如果完全调动了起来,就会爆发出超常的创造力。

    接下去的几天,梁健也是忙得很,这周简直成为了会议周。戚省长有什么会议,也会拉上梁健去开。有一个残疾人联合会的会议,戚省长要去讲话,让梁健一同去。

    这是社会发展方面的会议,由杨琴副省长管的,本来她去就可以了。梁健想要偷个懒,说自己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戚省长的电话就过来了:“梁省长,等会的会议,你还是要参加一下的。这两天让你参加的会议的确是有些多了。不过,我是尽快要让社会各界熟悉你,认识你,想为你赢得更大的影响,希望达到众望所归的效果。”

    戚省长的意思梁健当然能够会意。这个“众望所归”其实是对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的众望所归了。戚省长是有点善变,但是至少现在他是在支持自己,所以梁健只好硬着头皮又去参加了残联的会议。梁健心想,这次是残联,下次该不会是妇联的会议也去参加吧?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果然是去参加了妇联的一个座谈会,谈论的是被性-侵妇女的心理干预问题。这种会议不应该是省长、副省长去参加的,但是最近江中某市就发生了相关的事件,在网上流传很广,社会影响恶劣。为表示省政府的重视,省长也去参加了一下,并做了指导讲话。

    梁健曾经在省妇联工作,很多妇联战线上的干部和知名女性都认识梁健,纷纷与他热情握手,并亲切称呼梁健为“妇女之友”。梁健被他们叫得一头雾水,冷汗直冒。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扛了下来。梁健对自己说,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各种场面都要HOLD得住!

    到了周五的时候,牛达进来汇报一个事情,说镜州市长齐山等人想要预约拜访梁省长。梁健问,具体是什么事情?

    牛达说:他们是来个给梁省长赠送“救人危难、人民公仆”的锦旗的。

    梁健一愣,问道:这是搞什么?我什么时候救人了?梁健自己都记不清了。

    牛达就解释说,这就是上次从镜州回来、将自己的专车借给高速上的病人的事情。梁健这才记了起来:“这两天开会都开糊涂了。那个病人现在好了吗?”

    牛达说:“因为手术及时,解除了生命危险,现在正在顺利恢复。所以,病人家属非常感激,想要来送锦旗。”

    梁健微微皱了皱眉头:“那镜州市政府来干什么?”牛达说:“那个病人家属本来不知道是谁帮助了他们。后来镜州市医院的驾驶员透露说,车子的主人是省政府的。这引起了镜州市医院的重视,镜州市医院在省医院的帮助下,调取了录像看到做好事的车子正是梁省长您的。这样一来,他们立刻向镜州市政府报告了。所以他们这次想要市长带队,来送锦旗。”

    梁健知道齐山的用意,镜州市长齐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向自己示好。梁健听后,就问牛达:“这个事情,你觉得怎么处理好?”牛达感觉梁省长似乎是在考验自己,就说:“梁省长,我个人的意见是不能接受他们的锦旗。”梁健说:“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能接受?”

    牛达说:“如果您是普通老百姓的话,接受这样的锦旗,无可厚非,在电视上露个面,也能提升您的知名度;但现在您是副省长,如果还接受这样的锦旗,肯定会是一个新闻热点,但是有的人却会认为你是在做秀。特别现在常务副省长的岗位还没有明确的情况下,我觉得还是低调比较好。梁省长,这是我的个人意见,可能不对。”

    梁健笑道:“我就是要听你的个人意见。我也认为,我去接受这面锦旗真的不合适。”他将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牛达心里也疑惑了起来,不知道梁健在思考什么。难道刚才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不管如何自己还是说了真实想法,相信梁省长应该不会怪罪。

    这时梁健忽然说道:“我不能领这面锦旗,但是你和小傅可以领这个锦旗。如果我们谁都不领,就好像我们从镜州回来是偷偷摸摸的,别人也会有想法。况且,牛达你现在只是一个主任科员,要晋升到一个新的层次,必须要有理由。说不定这面锦旗能用得到。就这样决定了,他们发来的联系函给我,我来签给李秘书长,由他接待,由你和小傅领取锦旗。这样也让社会上知道一下,我们公职人员并非都是以权谋私的人,我们也在做好事,弘扬社会正能量!”

    牛达从办公室出来,对自己的领导梁健更是敬重了一分。梁省长考虑问题的层次,是这么丰富。他不仅仅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同时也是能熟练运用各种力量来达到社会效果的人。而且,他还能为身边的人考虑。这样的领导真的不多。

    牛达心想,能跟对这样的好领导,算是自己从政生涯中的一种幸运。他要好好地珍惜。

    第二天,镜州市的副市长带队、医院领导、病人家属一起来省政府送了锦旗,牛达和小傅接受了锦旗。因为梁健没出面,市长就没有来。但是,当晚的江中新闻还是做了报道。

    沈伟光和狄旭杰正好在一起吃饭,从圆桌对面的电视中看到了这则新闻。沈伟光就问狄旭杰,这接受锦旗的人是谁?边上正好有部门的领导,说:“这不是梁省长的秘书和驾驶员吗?那辆救人的车,就是梁省长的车呀。”

    狄旭光不满地说:“做秀!”

    然而,沈伟光却摇了摇头说:“这个秀,做的水平很高。狄秘书长,你千万别低谷了梁省长。从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你就能看到梁健的出牌路子了,非常高明。他自己不用出面,就能让人知道他人格的魅力。这不仅仅是一场做秀,这也是一场对自己的宣传。”

    狄旭光心里不服,但是也不敢反驳沈伟光,只好点头。沈伟光又低声问狄旭光:“曹局长那边,没有把酒退回来吧?”狄旭光说:“没有。他打了电话过来,说要退回来,我说,曹局长退什么呀?我们又没送你什么东西,不就是两瓶酒吗?纯粹是作为朋友送的。”

    沈伟光看着狄旭光说:“旭光,你送出去的,应该就仅仅是酒吧,里面没有放其他东西吧?”狄旭杰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没有,当然没有。”狄旭光在盒子里还放了美金,但这是他私下的行为,沈伟光并不知道。如今被沈伟光这么一问,狄旭杰有些慌神。但是,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

    沈伟光看到狄旭杰的表情有异常,再次提醒:“没有放其他东西最好。现在大环境都不同了,千万不要弄巧成拙啊!”

    “嗯嗯,”狄旭光说,“这个我明白,沈书记,你放心吧,这点政治敏锐性我还是有的。”但是狄旭光心里说,不送点真金白银,人家凭什么给你办事!

    繁忙的日子过得很快。这天晚上,梁健刚刚应酬好,回到招待所房间,喝着二乔给自己煮的咖啡,定海市长林海峰的电话打来了。

    梁健接了起来,就听到林海峰道:“梁省长,真是TM的,宁州市竟然半路抢我们的项目。”

    梁健说:“别爆粗口,好好说话。”

    林海峰说,这半个月来,他们整个班子都在集思广益,研究引进项目的事情,地块都基本确定了。但是,宁州市突然冒出来,与台湾客商谈了,并给出了超出政策底线的优惠条件,把项目抢了过去。

    梁健问道:“是市长曲魏在活动吗?”

    林海峰却说:“不是曲市长,是他们的市委书记陈筱懿。”
正文 2058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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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旭杰虽然知道梁健很有背景,但是他并不惧怕梁健。唐家虽然在华京很有势力,但是他听说最近高层似乎并不很卖唐家的账,副省长吴越的职务调动就是一个明证。更何况,狄旭杰现在最硬的一张牌,就是现任省书记沈伟光。沈伟光上面还有更高的关系,也已经开始支持狄旭杰了。

    所以,对狄旭杰来说,常务副省长这个岗位,鹿死谁手,真的还是很有胜算的。反正他和梁健是要争到底的。

    况且,狄旭杰认为自己最近又开辟了一条新的关系通道,那就是中-组二局局长曹也兴。他不经过沈伟光同意,就在拉菲的酒盒子里塞了一个大数目的美金。如今也不见曹也兴还给自己,这说明曹也兴是收了。收了,自然就会替自己办事。

    当初,沈伟光带狄旭杰去拜访高层以及曹也兴之前,叮嘱过他,除了这点酒之外,其他出格的东西是一律不能送的。因为在沈伟光看来,如今的大形势摆在那里,如果还去做那些出格的事情,不仅会得不偿失,恐怕会出事。作为一个省书记,是高层信任的干部,况且又是新上任,违纪的事情,不仅仅自己不能做,他手下的人,也同样不能做。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沈伟光才叮嘱狄旭杰,不该送的东西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不能送。

    然而,现在狄旭杰却想,好在没有听沈书记的,否则就太老实了。如今哪个领导家里没有一瓶好酒,就算是拉菲也不过是酒而已。凭两瓶酒,就想让人家给自己办事,怎么可能呢!现在这个世界不要太现实,在狄旭杰看来,所谓清-正-廉-洁不过是挂在嘴上说说的,到了真办事的时候,还是得靠真金白银这样的硬通货。

    这不?曹也兴不是一声不响地把钱给收了吗?虽然,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这个岗位不是曹也兴能够做得了主的,但是他的官也不小了,具有很大的建议权。更关键的是,他不仅在曹也兴的酒盒子里放了,在更高层的酒盒子里也放了。

    既然都没有退回来,就说明这些人都接受了,肯定会替他把事情给办了。

    然而,狄旭杰却没有想到,他的那些美金,可把曹也兴夫妇给搞惨了。从酒盒子里发现了美金之后,曹也兴就打了电话给狄旭杰,想要连酒盒和钱一起退回去。然而,狄旭杰却不承认这酒是他送的。这样一来等于是退回失败。

    曹也兴在部里是领导,但是在家里他老婆是领导。碰到这种事情,他就问她老婆,该怎么办。她老婆并不是没有见过钱,但是今年以来华京的房价涨疯了,四环和五环之间的房子已经涨到了十万每平米。他们的儿子明年人大毕业,女朋友也谈了,一毕业就面临结婚生子的事情。

    本来他们打算过段时间等房间降了一点,就给儿子付个首付,五万一平的房子,八九十平,首付一百二十来万也差不多了。没有想到,在他们还犹豫的时候,华京的房价一下子就窜了上去,翻了一倍。

    这下曹也兴和他老婆傻眼了,首付一下子不够了,缺口将近一半。看着那些美金,曹也兴的老婆转着念头:“老曹,你说,如果这笔钱不退掉的话,给儿子首付就正好了。”

    曹也兴也是心中一阵摇摆。

    曹也兴从大学毕业就到部里工作,一步步地混上来,用几十年的时间混到了正厅的岗位。这之前有将近十五年都在处级的岗位上呆着,没收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敢收。等他上了局长之后,本来想可以有些灰色收入了,没想大环境变了,谁也不敢收了。等于是说,这些年来,曹也兴和她老婆基本是靠工资福利在过日子,有些灰色收入,那与工资福利相比还是小头,所以现在手里的一百来万都是节俭下来。

    原本想好可以给儿子首付了,没有想到一下子手中的钱就缩水了。如果说曹也兴心里没有半点不平衡那是假的,为什么人家在位置上的时候灰色收入那么多,轮到我了就不允许了。但是,不平衡归不平衡,曹也兴毕竟是党教育培养的干部,他还是努力摆正位置,只好再想办法。

    然后,眼前忽然有人给自己送来了这么多的美金,只要他拿了到银行一兑换,儿子房子首付的钱就正好够了!

    为了儿子,拿了吧!曹也兴的脑海里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但是,他很快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叫一个生脆。然后又是一巴掌,也是打自己,也是一个生脆。他连续给自己打了三巴掌,眼看还要打下去……

    曹也兴的老婆慌了,双手攀住了曹也兴:“老曹,你这是干什么!快住手!”

    曹也兴这才停止抽打自己,对老婆忏悔地说:“老婆,我刚才竟然动了想要受-贿的念头!这些美金虽好,也的确能解决我们儿子的买房首付问题。但是,这几十年来党-对我们的教育和培养就值这点钱吗?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从华京大学毕业的时候,站在无名湖畔,我们的理想是什么吗?我们都说要为我们热爱的国家和人民奉献一辈子,我们的这个初心难道就值这些美金吗?如果我们收了,以后我每天就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我们现在幸福宁静的生活,难道就只值这么些美金吗?”

    曹也兴似乎为了自己的歪念头在忏悔,说了一大通的话。

    曹也兴的老婆听了之后,也很是后悔刚才差点信念动摇,就收了这笔不该收的钱。她重新将那些美金放进盒子里,盖好,对曹也兴说:“老曹,你说得对,不论是美金还是美酒我们都不能收。至于儿子,如果我们付不了首付,就把钱给他存着,让他先工作拼搏几年,我相信凭他一个人大毕业生,总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房子。”

    曹也兴和老婆总算是定了下来,绝对不能拿这笔钱。

    但是,新的问题就来了。这个钱怎么处理?如果要直接退给狄旭杰,他肯定不肯收,因为曹也兴当天打电话给他,他就已经不承认了,过了这么些天,就更不会收回去吗?交给部纪检组吗?看到这么多钱,人家纪检组会不会怀疑你把大头收了,只吐出了一小部分?而且可能还要求你讲清楚,这到底是谁送的?如果说了,不等于是直接把狄旭杰给得罪了,间接地把狄旭杰背后的关系给得罪了。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那么,匿名交给廉政帐户吗?现在什么地方没有探头?人家还是能够轻松查到谁交进去的。

    曹也兴想要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既不会得罪狄旭杰,又能把钱安全交出去,最好能还给狄旭杰。否则狄旭杰还以为他收了钱,准备给他把事情个办了呢!但是,一时之间,曹也兴还真找不到好的办法。连续几天,曹也兴和他老婆都没睡好觉!

    周一,全省招商工作会议。省四套班子成员、各地市一二把手和大企业负责人都参加,会期半天。会议结束的时候,梁健本来打算就此离开会场,回办公室了。

    没有想到,省委常委秘书长狄旭杰却故意挤到了梁健边上说:“梁省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对十里桃花度假小镇项目感兴趣!这个项目被我联系过来了。不过事后我了解到了,这个项目企业方的负责人是胡小英。她已经是过气的女人了,你能不跟她接触也是好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是帮了你的忙呢!该不该请我吃饭?”

    梁健没有想到,狄旭杰竟然在自己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淡然一笑说:“胡小英虽然不在体制内了,但她还是大型国企的负责人。另外,至于她过不过气,要等你搞定了她的企业才能说。我担心的是你根本搞不定。”

    狄旭杰被梁健这么一说,还想要反驳几句,却发现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章平心来到了他们的边上:“两位领导,在聊什么聊得这么认真呢?”

    狄旭杰只好把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说:“没什么。”然后,就向前面小步跑过去,追上了省书记沈伟光,贴近,低声与沈伟光报告什么起来。

    章平心对梁健说:“梁省长,有没空,一起食堂吃饭去?”

    梁健笑着道:“好啊,能够跟章书记共进午餐是件很荣幸的事情。”

    小食堂是特供省领导吃饭的地方,桌子上都铺着白色餐布,定期更换。

    章平心和梁健捡了角落里的桌子坐下,方便说话。

    章平心夹了一口蔬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对梁健说:“刚才,狄旭杰说的,我都听到了。狄旭杰之所以敢这么对你说话,是因为他与沈书记走得最近。如果你要得到常务副省这个岗位,沈书记这一关你还是得过,不管你喜不喜欢。如果没有沈书记的支持,即便你在华京有人,操作起来也会很不方便,毕竟江中的事华京会给沈书记充分的话语权。”
正文 2059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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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章平心这么说,梁健猛然感觉自己似乎有种忽视了什么的感觉。没错,他忽视了一、二把手的重要作用。这段时间以来,梁健与华京方面的沟通是比较顺畅的,他受到了毕部长的认可,与曹也兴虽然关系很一般,但至少是熟悉了。但是,在江中方面,他走的是办实事和下层线路,可是与自己顶头上司之间的关系,却没有得到改善。

    经过上次的对话之后,他和章平心心有戚戚,所以章平心专程叫他吃饭对他说的这些话,应该不会是随口乱说的。梁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不过,他感觉到这两位主要领导的性格都不是自己最喜欢的。

    一把手沈伟光的性格当中,有着明显的狡猾和猜忌;二把手戚明的性格里,有着明显的善变和模棱两可。这两种性格,都是梁健不太喜欢的。梁健说:“章书记,其实不蛮你说,我与两位主要领导的关系还不是很近,原因在于好像性格上有些差异。我是比较喜欢你这样刚正、果断的性格的。”

    听到梁健这句肯定的话,章平心不可能不高兴,但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说:“梁健,你能认可我,我很高兴。但是,你没有看到吗?沈书记是一把手,戚省长是二把手,而我都算不上几把手,只不过是一个纪委书记而已。我反思过,我这个人就是太刚了。刚直是好事,也是坏事,太刚则易碎,太刚则少友。沈书记和戚省长的性格普通人可能会不喜欢,但这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也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手段,到目前为止来说,他们都是成功的。可惜,我这个人已经改不过来了,学不到他们这种东西了。但是,梁省长,我觉得你不同。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可塑性,虽然你要三十大几了,不过我还是从你身上看到了非常大的可塑性。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你一定能找准机会,与两位主要领导搞好关系,这样会使你在江中的各项工作如鱼得水。”

    “搞好关系?如鱼得水?”

    梁健向起毕部长上次对他说过,做好实事和走好上层是同样重要的。他原本以为“走好上层”的意思,仅仅是与华京建立良好的关系,却忘记了自己省里的两个主官,自己的关系就没有走好。得不到这两位主要领导的认可,他就算是上了常务副省长,以后能顺利开展工作吗?不可能。

    章平心瞧见梁健有些陷入沉思的样子,就说:“大部分时候,做实事容易,做好关系难。只有两者都能兼顾平衡的人,方可称为大才。我认为自己做不到了,所以组织上把我放在纪委的岗位上。但是,我相信凭你的才智,这两块都能做好。关键是,你思想里是否把这两块都重视起来了。”

    梁健完全明白章平心的意思。这么多年下来,梁健从基层到省部,经历了无数岗位的锻炼,主动和被动地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所以很多官场道理,他都是一说就通、一点就透。章平心的这些话,他完全理解。他向章平心表示了感谢。

    章平心说:“梁省长,我是倚老卖老,说错了,你就当没有听到过。另外,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点私心的,很多人都说我跟一把手的关系一直没怎么好过。但是,如果以后你当了一把手,我或许就可以对别人吹牛了,我和梁健的关系就很好,哈哈!”

    没有想到,一直给人不苟言笑印象的章平心也会跟他梁健开玩笑。梁健说:“章书记太看得起我了,非常感谢。”

    吃过了午饭,梁健回到了办公室休息。他躺在沙发上,想着如何与两位主要领导的关系走得更紧。戚明这方面问题不是太大,但是沈伟光这方面他没有想到好办法,如今沈伟光在极力推荐狄旭杰,要让他转而来支持自己难度太大了。

    梁健心想,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试一试。于是,他就让牛达去与沈伟光的秘书卢广联系,想要与沈伟光约一个时间,去汇报一下工作。

    卢广去向沈伟光汇报的时候,省委秘书长狄旭杰也在。沈伟光对狄旭杰说:“梁健在跟我约时间,想要来汇报工作。”狄旭杰就说:“沈书记,他肯定是来跟你套近乎的,希望能够得到你的支持,你可以不用理他。”沈伟光想起,有一次他让梁健帮助去与项老那边说好话,结果被梁健给拒绝了,到现在他心里都有气。

    所以,他就对自己秘书卢广说:“你去告诉梁省长,说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比较忙,有空的时候再联系他。”牛达向梁健汇报了联系的结果,梁健就明白了,沈伟光的意思非常明显了,他会全力以赴地支持狄旭光,而不是他梁健。

    一时之间,找不到沈伟光这方面的突破口,梁健的心情就有些糟糕了。他再次感觉到了章平心的那句话,走关系有时候要比做事情更难,做事情只要投入时间和精力就可以,但是走关系却要放下自我。所以,很多人宁可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愿意走出去。

    幸好,梁健是一种不怕困难的性格。越是难的事情,他会感觉越是有成就感。虽然目前找不更好的办法来争取到沈伟光的支持,但是他相信早晚会找到办法的。

    又是一个周末要到了。牛达说,朱怀遇和蔚蓝要来宁州,签购房合同。梁健本来打算要回华京,但是听说他们要来,就晚回去了一天,他在望湖楼请他们吃饭。这次朱怀遇抢着提前去付了钱,当然出的是私款。

    梁健说:“你们来宁州,应该我请客才对。”朱怀遇说:“这顿饭必须我们来请才行。从上次定了房子,到今天签定合同,同一套房子,竟然涨了一千块每平。我的房子是138个平方,就这样我就赚了13万多呢!”

    梁健很惊讶:“真的是这样吗?怎么涨得这么快?”牛达说:“没错,我的也涨了,真是要感谢梁省长。”蔚蓝说:“我买的更大一些,140多平,所以涨了14万。”蔚蓝从长远考虑,所以买了一个四房的屋子。

    梁健很是震惊,宁州的房子这么快就涨了。看来市场永远比政府更加敏锐,资本真是无孔不入,一旦有赚钱的可能,资本早就已涌了过去。政府要制定相关的政策,必须趁早了。

    这么想着,梁健都已经不打算回华京了,而是想要把精力和时间都用在抑制房价过快上涨上面。

    吃过了午饭,梁健就让牛达通知有关部门负责人,下午就召开紧急会议。在会议上,梁健将上次国家部委的房地产分析会和最近戚省长的座谈会精神,进行了精要的传达和分析,并要求有关部门抓紧起草方案,初稿最迟要在周一下班前拿出来。

    有关部门表示有困难,说这岂不是要加班加点了?梁健当即说,如果不需要加班加点,今天就不用开这个会了。现在情况已经很紧迫,大家一定要振作精神,先把要做的事情做起来,否则等到主要领导有了批示,就会措手不及。等这个事情搞定了,大家该补休补休。

    听到梁健这么说,有关部门的领导对下属也有了交待的条件,就接受了任务。

    周一的下班前,梁健在办公室里等着。李瑞、金灿和牛达都人手一份材料,来到了梁健办公室。梁健将省政府办公室牵头、有关部门联合起草的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扔在了办公桌上,看着秘书长李瑞、副秘书长金灿和秘书牛达,问道:“你们看看,觉得这份文件能拿得出去吗?”

    副秘书长金灿说:“这个文件,当时我们连夜与有关部门领导研究讨论了框架。基本上是贯彻了国家部委和省会议精神的,整体性也比较强,该讲的都讲到了。”

    牛达主要是在一边听着,不发表意见。但是,他从梁健的表情上,基本就能猜出,梁省长对这份文件初稿是不满意的。但是,他不方便发表这样的意见,这样会得罪金灿副秘书长。梁健也知道这个情况,也不让牛达发表意见。

    这时候李瑞说:“梁省长,这个稿子的框架,参照了华京和上海的有关文件精神。内容都提到了,但是提炼度恐怕不够一些。看起来,还比较笼统,提纲挈领方面差了一点。”

    李瑞毕竟是秘书长,对文件起草的把握有自己的一套,与梁健的看法基本一致。梁健就说:“李秘书长,你的感觉跟我的一样。这个稿子,好像都写到了,但是却不够醒目,操作性不强。现在上面在带头改进文风,我们也不要搞那种只有专业部门才能看得懂的文件。我们要搞一目了然、提纲挈领,领导一看能抓住重点,部门一看知道怎么操作,老百姓一看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的文件。我看,比如就规定八条、或者十条内容,写清楚就行。关键要可操作。李秘书长,你看这个让谁负责比较好?”

    金灿忽然说:“梁省长,很不好意思,前期因为时间紧张,文件初稿还不尽人意。希望能继续让我负责,下一稿我会尽量做到最好。”李瑞已经跟金灿谈过话了,传到了梁健的意思,只要她好好干,以后会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岗位。她知道,自己在梁省长身边已经干不长了,现在只能希望外放到一个好部门。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不想搞砸。

    梁健看了她一眼说:“那好,我还是把这个事情交给你。但是,我希望第二稿是一个初步成形的稿子。”

    金灿保证说:“梁省长,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这天晚上,梁健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曹也兴打来的:“梁省长,这个周末有空回京华吗?我请你吃个饭。”

    梁健本来没这个打算,但是曹也兴亲自打电话过来,他就说:“曹局长邀请,我肯定回来,不过晚饭还是我来安排,就当是补上次没吃的。”曹也兴说:“就我们两个人,不请别的人。”梁健心想,曹也兴难道要向自己透露重要的消息?
正文 2062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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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省政府秘书长李瑞,问了梁健的秘书牛达,梁省长哪个时间段有空。牛达报出了几个时间段,最后确定了上午十一点到梁健的办公室汇报防止江中省房地产过快上涨的方案。

    为了改好这个方案,副秘书长金灿几乎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她带领其他部门的分管领导和笔杆子,反锁在省政府招待所的房间里加班加点,几易其稿。那些部门分管领导和笔杆子们,以前也没少跟金灿接触,但是以前的金灿对于文件也只求过得去就行了,从未像现在这样进入疯魔状态的。

    金灿对框架就要求起草人员修改了七遍,对内部的文字更是达到了十几二十遍,那些部门的人苦不堪言,纷纷抱怨。金灿却拿出了副秘书长的派头来,说“如果谁坚持不下去了,就直说。我让部门的一把手把你们领回去。这个文件,梁省长高度重视,对近期的房地产市场也会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大家要看到咱们正在做的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且容不得半点含糊。如果没有意见,大家继续改,争取拿出一个全国房地产调控方面最好的文稿来。功劳少不了大家的!”

    听到金灿说得这么明白、恩威并施,大家感觉自己没有了退路,如果这时候被领回去,以后就休想提拔了。但是如果干好了,就肯定有好处。于是,大家也就死心蹋地,吃在省政府招待所、住在省政府招待所,全力以赴地进行文稿修改工作。就这样连续工作了几天之后,李瑞拿到的文稿就已经很成型了,他又提出了一些大的建议,金灿又组织人员去修改。

    等到梁健拿到这个文稿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意:“看来,我们省政府文件起草水平还是很高的。金灿,现在看来这个稿子已经很不错了,辛苦了。”

    金灿谦虚地道:“谢谢梁省长的认可。这个稿子主要是梁省长帮我们明确了方向,再加上李秘书长指导得好。”李瑞却说:“主要还是梁省长把握了方向,再加上金秘书长的用心,我其实没做什么事情。”

    梁健知道刘瑞是为体现金灿的能力和态度,才这么说的。梁健就道:“别人是争抢功劳,你们倒是好,相互谦让。这个文件如果有成效,倒时候你们俩都有功劳,想推也推不掉。”

    “谢谢,梁省长!”李瑞说,“另外,打算什么时候上政府常务会议?如果最近一次要上的话,我就去排时间。”

    “那就抓紧吧。”梁健说,但是随后他又想到一个事情,然后说:“不急。等省委那边有了批示或者意见的时候,我们再拿出来。现在我们要严格保密。金灿,你继续组织那帮笔杆子去修改完善,不要让他们回去。在上会通过之前,不能让他们离开。至于办公条件和生活条件,你给他们好好地改善一下。”

    尽管还不明白梁健到底是什么用意,但李瑞无条件支持梁健,就对金灿说:“你给起草人员,让招待所提供一些好的咖啡、茶、香烟等,也给他们健身的时间,确保大家工作干好,生活无忧。”金灿领了指示,先出去了。

    独自来到外面,她开始对梁健越来越佩服,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可能要离开省政府办公厅,竟然微微地有些惆怅了。她打算,趁这段时间自己还在省政府办公厅,向梁健多学习一些。

    两天后的一早,省委、省政府办公厅都收到了华京的文件,要求立刻贯彻华京精神、加强房地产调控、防止和遏制房价的过快上涨。一收到这个文件,省委和省政府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召开会议,研究相关举措。省书记沈伟光、省长戚明都出席了,副书记、常委和副省长以及相关部门负责人都参加了会议。

    梁健和狄旭杰都坐在省领导这一面。梁健明显感觉到了,狄旭杰看自己的目光很不友好。这次的会议,只是一个传达贯彻的会议,所以是两位主要领导传达和讲话,没有给梁健讲话的机会。梁健也非常的低调,就在一边听着。其实,他早就对有关房地产的政策进行过研究,上面的精神烂熟于胸。

    因为是省书记亲自作了部署,在他的讲话中就明确了由省委秘书长狄旭杰牵头,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和有关部门参加,研究起草房地产政策方案。梁健其实已经拟定了方案,但是他没有说,李瑞也没有说。

    狄旭杰这几天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因为酒盒美金的事情,省书记沈伟光对待自己的态度,没有以前亲切了。他知道,虽然自己承认了错误,但是肯定在沈伟光的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加上沈伟光本身就比较多疑。幸好,今天沈伟光又把制定房地产有关方案的任务,交给自己来牵头了。这说明,沈伟光还没有完全对自己失望,看来得多动点心思,把这个方案做好。

    会后,狄旭杰召集了省委办的笔杆子和有关部门的人来进行了研究商量。有的部门反映,这个方案最好请省政府有关领导和处室负责人来参加。但是,狄旭杰知道,房地产这块工作,涉及国土正好是梁健联系分管。现在这个时候,他最不希望梁健来抢、或者来分他的功劳。他就说:“我们全省机关的政策研究水平最高就是在我们省委办公厅了,没有他们省政府那边我们照样能把政策制定出来。最多是让省政府那边李瑞和相关处室的人过来,其他人就不要惊动了。”

    狄旭杰是省委常委秘书长,既然他这么说了,其他人虽觉不妥,也都不敢反对。李瑞接到了省委办公厅方面的电话,感觉到了狄旭杰想要绕开梁健,就立刻来向梁健汇报了。

    他说:“狄秘书长,其实应该请您过去一起商量的,这个事情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您分管。他单独牵头,不一定能制定出好的操作方案。而且,被他这么一来,我们制定的那么好的方案,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啊!”

    梁健却说:“省委沈书记,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了狄秘书长,我相信他会尽全力办好的。像这样的任务,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牵头的领导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还不如一个领导一抓到底。我相信他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才没让我介入。这种情况我很了解。你尽管去吧,狄秘书长给你什么任务,领了来就成了。但是,有一点,我要交代你一下。”

    李瑞用心听着:“请梁省长吩咐。”

    梁健嘱咐道:“就是我们制定的方案,不可以透露半个字。这是你和金灿以及所有笔杆子的劳动成果。既然是我们的劳动,我们就不能白白送给别人。”

    李瑞其实等着就是梁健的这句话,他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天,搞出的“防止房地产价格过快上涨省10条”,李瑞也不想拱手让人。况且,金灿以后能不能够到一个好的岗位上去,也全依靠这个方案了。

    李瑞立马回答:“是,我明白。我也再嘱咐金灿一句,让她把下面的人管好。”

    一个星期过去了。省委秘书长狄旭杰带着手下一帮人“哼哧哼哧”搞了好几个版本,但是没有一个版本是十分满意的。因为他绕开了梁健这条线,这等于也是放弃了梁健下面的一批智囊,这导致他们的方案是不完整、甚至是不专业的。

    这时候,汉东省的方案横空出世,贯彻及时、举措严密,立刻得到高层的重视和新闻媒体的关注。

    江中省和汉东省都是经济大省、是改革前沿。江中省以民营经济的昌盛为特色,汉东省以对外贸易的繁荣为特色。两个省的一二把手,也都暗地里在角力、在竞争。

    没有想到,汉东省这次却走在了前面。省书记沈伟光和省长戚明一下子都坐不住了,两人纷纷催办。省委秘书长狄旭杰一下子有些急了,从几个版本之中,挑出了一个他最满意的,呈送了上去。

    省书记沈伟光看了之后,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方案好像各方面的内容都有,四平八稳,但他就是感觉怎么都不对,达不到自己的要求。他就把狄旭杰叫了过来,问道:“这个方案,是你这里牵头起草的,省政府那边哪位领导参加了?”

    狄旭杰观察了一下沈伟光的神情,看不出怒和喜,他想书记应该大致是满意的吧,就说:“沈书记,这个方案是我们牵头的,主要是我们办公厅这方面起草,省政府方面就让李瑞领了小部分的任务。”

    沈伟光问:“梁省长是分管的副省长,你没有让他来参加方案框架的讨论吗?”狄旭杰看出沈伟光有些不高兴,就说:“主要是,我考虑到梁省长也比较忙,而在政策研究方面我们省委办公厅方面已经最强……”

    “最强?”沈伟光忽然将那份方案往桌子上一摔,“最强,你就搞了这么一个方案出来!”看到沈伟光动怒了,狄旭杰就面如土灰,说道:“沈书记,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马上去修改。”

    这时候,沈伟光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省长戚明打来的。只听戚明说:“沈书记好,我刚才看了省委办公厅送来的方案。这个方案粗得很,这样不行。而且汉东方面已经出了方案,我们不能等了,得再召集会议连夜修改。”

    戚明的声音很急促,沈伟光其实也很急,他朝狄旭杰非常不满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对戚明说:“我也是这个意思,马上开会,牵头领导由你们政府这边出人吧?”

    戚明说:“也行,我建议让梁省长来牵头。”

    听到省里一二把手在电话中就把他这个牵头领导给撤了,狄旭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正文 2063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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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狄旭杰高不高兴,党委政府两边的一把手都这么定了,狄旭杰还能怎么样?他只好吩咐下面的人,马上去做好会务的准备工作。

    党委政府两边都这么急,两位主要领导同时部署一个具体事情的情况并不多见,而且是第二次部署!

    当沈伟光和戚明一前一后走入会场的时候,气氛就开始有些压抑了起来。相关的省领导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停止了说话。

    碰头会由省长戚明主持,他看了省书记沈伟光一眼。沈伟光朝是他微微一点头,表示同意开会。戚明就开门见山地道:“前期我们学习贯彻了华京有关遏止房价过快上涨的会议精神,这两天我们也在着手制定有关的方案。但就在今天汉东省先我们一步,将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方案向社会公布了。现任的汉东省委书记张强,大家都知道他是从江中走出去的领导,政治敏感性非常强,他是各项工作都想走在全国的前列。然而,我们江中省一直以来都是最讲政治的省份,贯彻华京精神和指示,也都是走在前面。但是,这次我们落后了!”

    戚明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们落后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们起步晚,并不是我们学习贯彻晚了,而是因为在方案的制定上,我们没有抓紧。今天我看了初稿,简直不行,如果将这样的方案公布出去,恐怕要被华京笑话,也要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所以,整个方案不是要修改的问题,而是要推倒重来的问题。我也不多说了,现在请沈书记讲话。”

    戚明一股脑儿把对方案的不满意都说了出来,虽然他没有点明是谁在牵头负责方案的起草工作,但是现场的人哪一个会不知道!大家都偷偷地将目光投向了省委秘书长狄旭杰。

    此刻的狄旭杰脸已成猪肝色,有些抬不起头来。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遭遇,脸简直丢尽了。但是他心里却想,之前你们把任务交给了我,就一交了之不管了,现在汉东省出台了方案你们就着急了,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这时候,省书记沈伟光说话了,他说:“今天我们也不是追究责任的会议。这个方案没有及时出台,我和戚省长都有责任,因为我们的工作没有抓到位嘛,所以导致这个方案要推倒重来。前期的工作没有做好,造成了速度上的落后,那么我们就要在质量、水平上寻突破。争取制定一个比汉东省更有政策性和操作性的方案出来。前期这个方案,由省委办公厅在牵头起草。但是我想,这个方案涉及政策层面和操作层面的东西,还是由省政府这方面牵头比较好。会前,我就和戚省长商量了,方案的起草由副省长梁健同志牵头,其他部门通力配合。梁省长,你看有没有问题?”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梁健身上。

    有的人心里在想,梁副省长难道真的要上常务副省长吗,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了?但是,也有人心里在想,省委办公厅的方案搞砸了,现在让梁省长去擦屁股,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也有的人认为,梁省长虽然目前分管了国土一块,但是以前他也是秘书长,不是专业人员,他牵头水平就能高到哪里去吗?

    在座的省领导和部门领导都是人精,他们都知道半路从别人那里接活儿过来,是最不划算的事情。一方面,这个活儿肯定很棘手,不棘手的事情人家早就做好了,还轮得到你?另外一方面,这么做很容易遭到别人的忌恨,况且狄旭杰是省委常委,比他梁健这个副省长在职位上还要大一些。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如果梁健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不会去接这个活儿,会找个理由给推了。

    没有想到的是,梁健听到沈伟光的问话之后,竟然云淡风轻地回答说:“没有问题。”

    大家都感觉到了狄旭杰看向梁健的目光之中就多了一层寒冷,狄旭杰一定是把梁健给恨死了。

    这时候,只听戚明说:“梁省长,刚才沈书记说了,我们公布方案已经落后了,所以我们要在文件质量上、水平上做文章,这一点我完全同意。但是,这不等于是不要抓紧了,我要问一下,你什么时候能拿出方案来,一个成熟的方案!”沈伟光也认可道:“没错,在确保方案质量的前提下,一定要抓紧。”

    其他人都看着梁健,在他们的想象当中,一个星期是最起码的了吧。狄旭杰已经足足搞了好多天了,初稿两位省领导却都不满意。梁健要搞出一个质量更高的,肯定需要更多的时间。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梁健说:“明天下班前应该差不多了。”

    梁健让李瑞和金灿他们起草的方案,非但已经成型,又经过不遗余力地修改,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精益求精的地步了。但是,他为低调起见所以才说“明天下班前”。

    听到梁健这么说,省委常委秘书长狄旭杰却怎么都忍不住了:“梁省长,我提醒你,制定房地产政策实施方案,可不是小学生写作文。你说明天就能拿出来,大家可想而知,这会是一个什么方案。沈书记,我觉得梁副省长这么说,有一种不负责任的心态在。”

    沈伟光和戚明也都很是吃惊,他们是希望梁健能够抓紧时间去起草这个方案,但是梁健说明天就能拿出方案来,他们也觉得太儿戏了。沈伟光就说:“梁省长,我觉得狄秘书长说得也有道理,我们是需要一个高水平的方案,而不是一个应付性质的方案。一个应付性质的方案,我们只要把这个拿出去就行了。”

    沈伟光说的“这个”指的就是狄旭光给出的方案。这让狄旭光再次感到很没面子。但是,他当了这么多年副、正秘书长,脸皮早就修炼到足够厚了,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梁健本来也不想让他们太吃惊,所以保守地说明天拿出方案来,但是既然狄旭杰当场就质问自己,省一二把手也对自己不够信任,那他觉得有必要让他们见见自己准备的方案了。

    于是,梁健就不紧不慢地说:“沈书记、戚省长,我向你们报告一个事情。这两天,虽然方案的起草工作是狄秘书长在抓住,并没有叫我参与进去。但是,我作为有关部门的分管副省长,自己也觉得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空余时间我也叫我们的秘书长、副秘书长牵头有关部门,大家一起研究商量了一个方案,现在简称《江中省关于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暂行十规》,列出了十条具体的规定。如果大家可以等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复印一下,大家看看。”

    听到梁健说出这个名字,沈伟光和戚明都暗暗点了下头,觉得这个名字就不错,不知内容如何。

    在场的李瑞不等梁健指示,就朝梁健看了一眼,就走了出去。在外面副秘书长金灿手中就碰了几十份复印好的初稿,亭亭玉立在那儿。

    提前复印好方案在门口等,这个主意是金灿出的。李瑞听了之后,觉得她想得周到,提前准备了,万一要用,就能第一时间拿进去;如果不用,就悄悄拿走。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周全的考虑。李瑞出了会议室门,就对金灿说:“你进去发。”

    今天的金灿身穿淡蓝色套裙,盘着秀发,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她一进入会议室,就如给会议室内带进去一阵清风。大家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缓解,沉闷的空气也仿佛加入了活跃的因子。包括沈伟光、戚明在内的领导在内,目光都是有意无意地被金灿吸引了。狄旭杰忍不住喉咙都动了动,明显是咽了口水下去。

    金灿给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放了方案的初稿,他们看到的名字,果然就是梁健先前说的《江中省关于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暂行十规》。拿到了稿子之后,大家才把目光从金灿的身上拉回,落到了文稿的字里行间。

    一下子,时间似乎凝固。会议室变得悄无声息了,大家都在看稿子。有的人惊叹、有的人发愣,有的人暗赞……

    忽然听到“啪”地一声响,让大家吓了一大跳。原来是沈伟光在桌面上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声说道:“好!我们江中要的就是这样的方案!”

    “全面、简洁、精要,政策性和可操作性一体。这才是代表江中的水平!”省长戚明也很是兴奋地朗声对省书记沈伟光说:“沈书记,这个方案我完全赞同,不用改,我直接可以签。你这里不知怎么样?”

    沈伟光说:“我看也很好。我现在就可以签,马上联合行文,中午前就向媒体公布!这样我们就是和汉东同一天公布的,并不比他们晚,而且我们的方案一看水平就更高。这下好了!华京方面会看到我们明显更用心!”

    梁健听两位主要领导如此说,他看向了李瑞和金灿。同时,李瑞和金灿也是满面兴奋的,也在看着梁健,有一种收获的喜悦。
正文 2066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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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伟光狠了一下心说:“不推荐了。我们本省的领导干部,还真没有合适的。部长,这是我个人的看法。”部长说:“那好,就这样吧。部里会权衡你的建议。”

    电话结束之后,部长让副部长毕华到自己的办公来,说道:“毕部长,你跟我说,沈伟光可能会推荐他们的秘书长狄旭杰,不会推荐梁健。但是,刚才在电话中,他谁都没推荐。”毕华坐在部长对面的椅子里,用拇指和食指摸了摸下巴说:“这只能说明,最近沈伟光与狄旭杰合作得也并不愉快。”

    部长微微面露忧色地道:“你说沈伟光在江中到底能不能打开局面?高层当时也有所犹豫,后来还是让他去了。如果沈伟光在江中干得不好,影响了江中的发展,高层却会责怪我们部里。”毕华感叹:“组织干部工作难做。”

    随后,毕华又说:“部长,梁健同志我接触过,当然不是那种私下交情,完全就是工作接触。我认为梁健是一个很有想法、很有发展潜力的年轻领导干部,给他平台和机会,肯定能为党-和-国家发挥更大的作用,作出他自己更大的贡献。”

    部长微微点头说:“对梁健这个干部,我的印象也不错。他能从华京秘书长的岗位,主动要求下去,说是对江中有感情、想在江中做一番事业,这种精神我听了也很感动。但是,我们高层中的有些人,却不这么想。有的人当时研究讨论的时候,就说梁健仗着自己唐家的背景,我行我素、不服从组织安排。所以造成了高层里面,对梁健的看法走向了两个极端,一派是很喜欢,说新时期就应该鼓励这样有点个性的干部;另外一派是很不喜欢,说这种个性就是政治上的不成熟,给梁健扣了很大的帽子。直到目前,高层的顶层人物里都没有表态。”

    毕华说:“这说明,梁健有希望,但也可能没希望。这个时候,我们部里的意见就显得至关重要了。”部长听后,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说:“梁健这样的干部现在不多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贪、不邀功。不贪,是最基本的政治素质,说明他本质醇厚,有很强的防腐拒变能力,这是政治清醒的表现;不邀功,就说明他比较务实,不好大喜功,这样的人不会给一个地方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方面。”毕华接上去道:“部长对梁健的评价是公正客观、一语中的的。”

    毕华平时不怎么拍部长的马屁,部长听后就特别的受用,他说:“那就这样,我们部里向高层去推荐的时候,就推荐梁健吧?”

    听到部长这么说,毕华立马道:“部长,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讲?”部长说:“当然可以,你是分管副部长啊!”毕华坐直了身子,略为白胖的双肘支撑在了桌面上:“如果我们真的要用梁健,就不能向高层直接推荐梁健。”部长眉头微微一皱:“你继续说。”

    毕华说:“如果我们只提出梁健一个方案,那么如果高层中有人反对,我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但是,我们如果推荐两个人的话,他们可以否决我们一次,但是不能否决我们两次。因为从来没有这种先例。”部长正色问:“按照你的意思,是推荐两个人?哪两个人?”

    毕华略作思考说道:“前期,华京大学的常务副校长姜行,我们一直在考虑外放。我们可以把他作为第一人选、梁健作为第二人选。”部长说:“姜行啊?如果高层同意了之后,梁健不是没希望了?”毕部长说:“姜行是学院派,高层不一定会同意。就算同意了,姜行是常务副校长下去,在常务副省长岗位上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年半载,到时候梁健再上也是顺利成章。相比较让梁健被毙掉,这样的结果要好得多。”

    部长说:“但是,这样会不会打消梁健的积极性?”毕部长说:“我相信梁健的韧性和抗打击的能力!职务变动,本身就是考验干部的关键时期。也可以让部长您对梁健有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部长最后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么办。”毕部长说:“我们可以稍稍地放一点风声出去,为后期上会做一个铺垫。”部长认可道:“这个可以。”

    每次有重要人事变动的时候,朝野上下都会议论纷纷,地下-组织部长聊起来都是活力灵活现,很多信息最后都成真了。这有可能是大家蒙对的,也可能是相关部门有意透露出来,为了让大家都有一个心理准备。

    接下去的几天,华京和江中的机关当中再次对常务副省长人选议论起来。在华京还好一点,毕竟江中省常务副省长只是一个副职,看惯了委员、部长的华京机关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了。但是华京大学内部,却是议论纷纷了起来。有些人认为姜行能够外放,到油水丰厚的江中省,是开启了人生的新阶段。但也有些人认为,全国最高学府的常务副校长,只能去做一个江中省常务副省长,这是对高校的不重视,至少也要当一个省长或者部长才行啊!

    项瑾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上司姜行成为了自己先生梁健的竞争对手。当天晚上,她打电话给了梁健:“传言你都听说了吧。”梁健淡然地道:“已经听说了。”项瑾问:“如果真的是姜校长过来,你心里会不会有想法?”梁健说:“会有。但是我会调整。”项瑾听了之后,会心一笑,她感觉自己老公没有骗他,她也相信梁健能够调整好,于是就说:“梁健,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些小小的崇拜你了。”

    梁健听到项瑾这么说,也是笑了:“我有什么值得崇拜的?”项瑾说:“现在你遇到涉及自己的事情,也能淡然处置。这种良好的心态,让我有点崇拜。”梁健说:“你不也是一样吗?其实我是向你学的。”两人的对话在外人听来有点点肉麻,但是他们这两个当事人,却习以为常。放下电话,梁健感觉有这样的妻子真好,虽然不在身边,但是沟通无障碍,还能给对方前进的力量。

    梁健即将要睡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中-组干部二局局长曹也兴打来的。梁健忙接了起来,爽朗地道:“曹局长好,难得接到你的电话啊。”曹也兴原本以为梁健应该情绪低落、精神不振才对,没有想到梁健精神还这么好,他忍不住说:“梁省长心态真好。”梁健笑着说:“谢谢曹局长夸奖。”曹也兴说:“我不是夸奖。我相信你肯定也得到了有关消息,你还能这么淡定,就很不错了。”

    梁健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就淡然了。”上次就说吴越要当常务了,这次又说姜行来当常务,所以梁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两人的对话,在外人听起来,没有涉及什么具体内容,肯定听不懂,但是他们两人却心知肚明。梁健又问:“曹局长打这个电话过来,是来安慰我的吗?”

    曹局长笑着说:“安慰的事,我相信你夫人项瑾肯定比我做得更好。我打这个电话,是毕部长委托的,他自己不方便打这个电话,所以让我给你带来两个消息。”梁健郑重地道:“愿闻其详。”曹局长顿了一顿说道:“第一个事情是,沈没有推荐你。第二个事情是,让你放心,部里支持你。”

    梁健听了之后,对第一个事情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看来沈还是对自己有看法。第二个事情,让梁健心里不由一阵激动。既然曹局长说是“部里”,那就不仅仅是毕华、曹也兴,很有可能还包括了部长。

    曹也兴又说:“毕部长说,让你安心工作,其他的事情组织上会考虑的。”这个话,是组织部门经常对下面的官员说的,很多时候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套话,不会变现。但是从曹局长嘴里传递过来,梁健就很感动,这不可能只是一个空头支票。

    与曹也兴通话结束之后,梁健换了一套运动服,又去健身房跑了几公里。回到了房间里,二乔照例已经给他煮好了一壶咖啡。

    梁健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二乔并没有离开,他就有些好奇:“二乔,还有什么事吗?”二乔羞涩地道:“梁省长,我打算要考公务员,很快就要报名了,我想请教一下梁省长,我该考哪一个部门好一些?”

    梁健瞧见二乔羞红的脸蛋,修长凹凸的身材,感觉二乔这样的女孩子无论到哪个部门,肯定会受到男同胞的欢迎。

    他说道:“这主要是看你以后想要往那个方面发展。如果你想要单纯一些,可以考一些政府部门,比如民政局、体育局、财政局等等,福利待遇都还不错,生活应该可以无忧。但是,如果你想要走仕途,以后有更好的发展,可以考虑综合部门,比如省委、省政府办公厅、组织部、宣传部等都可以。”

    二乔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服务了梁省长这么久,我希望以后能继续服务梁省长,我还是考省政府办公厅吧。”梁健一听,笑了:“这个你倒是没必要考虑很多,早晚你都是要离开我,去从事自己的事业。不过,如果你喜欢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也可以考。”

    二乔俏脸殷红:“在梁省长身边,我每一天过得都很开心,我希望以后都能在梁省长边上服务您。”

    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年轻美丽女孩的口中,任何男人听了都不免会有些心动。但是,梁健知道,今天不能让二乔再继续说下去,就说:“你再回去好好想想,等决定了告诉我一声。到时候,让一个朋友来帮助指导你一下,考起来会容易一些。”

    “谢谢梁省长。”二乔接过了梁健手中已经喝完的咖啡杯,雀跃着出去了,留下一个曼妙的身影。

    牛达一个提醒短信过来,说第二天有一个会议,会场在香格里拉大酒店。
正文 2067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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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梁健把李瑞和金灿都叫过来,询问了《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暂行十规》的执行情况。李瑞说,最近房市的整体涨势是不可逆转的了,但是这“十规”一出,至少遏制了很大一部分的投机行为,并且在银行贷款方面的调整,也遏制了金融资本快速向房地产市场涌入的趋势。这些都是好的方面。

    听完了好的,梁健问道:“有些不良的反映,你们也要及时收集起来。我们现在做这个政府工作,其实是在做服务工作。将各方面的反馈意见整合汇总上来,然后我们再对《暂行十规》进行完善。但是,目前最为关键的,还是要把现有的‘十规’严格执行下去,把房价遏制在一个水平线以下,否则就是‘十规’的失败。这个事情,李秘书长你要重点抓、金灿副秘书长具体抓,一定要抓好!”

    李瑞和金灿看到梁健说得严重,就更加认真去对待了。李瑞将具体工作交给了金灿,金灿就布置下去,下午开有关“十规”执行情况的分析会。梁健对他们的办事效率还是肯定的。

    李瑞留下来,又汇报说:“梁省长,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向您汇报一个私人的事。”梁健看上午接下去的时间都没什么大事,就说:“你现在说就可以。”

    李瑞刚要汇报,就听到了敲门声。

    牛达小心翼翼地半开了房门,汇报说:“梁省长,狄秘书长来了。问你有没有空?”狄秘书长?这个省委省政府的大院当中,有几个狄秘书长?还不就是狄旭杰一个人吗?

    狄旭杰要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梁健正在犹豫之际,办公室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梁省长、李秘书长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啊?”原来,狄旭杰在牛达来汇报的时候,就已经跟了过来,也不等梁健同意,就推开了梁健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若是别人牛达肯定就阻止他了,但是狄旭杰乃是省委秘书长,而他牛达只不过是梁健的秘书而已,他要阻止狄旭杰显然是不现实的,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可能也会给梁健带来麻烦。梁健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狄秘书长好。”李瑞见到狄旭杰进去之后,也把话头收住,站了起来,走过来与狄旭杰握手。狄旭杰很是敷衍地与李瑞握了握手,随后对梁健说道:“梁省长,有没有空?跟你商量一个事。”梁健从座位中站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狄旭杰的话,而是看向了李瑞。

    李瑞就主动说:“梁省长,我这里没什么大事,下次再找时间汇报。狄秘书长,您和梁省长慢慢聊。牛达,你帮助沏茶。”说着,李瑞就收拾了桌子上的文件,走了出去。牛达给泡了一杯茶,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随后也关门走出。

    梁健对狄旭杰说:“狄秘书长,真是稀客,来,坐。”说着,梁健就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狄旭杰也跟着坐下来了。

    梁健本来想要拿出一包好烟出来,但是转个念头他就没拿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喜欢跟狄旭杰一起抽烟。

    抽烟、喝酒,梁健都很挑剔,只有跟自己印象不错的人,他才会跟他们抽烟、喝酒,至于其他人,他就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了。以前在乡镇的时候,他是没有办法、没有选择,因为那是交际的工具。但是,到达了今天这个层面,完全已经没有必要用香烟和酒来交际了。也没有人,傻到用香烟和酒来跟他们这样的省级干部打交道。

    梁健没有拿出香烟来,狄旭杰却是掏出了一包黄金叶。这是最近比较流行的高档烟,狄旭杰递给梁健一支。梁健没有接,而是摆摆手道:“狄秘书长,我最近不再抽烟了,一抽喉咙不舒服。”狄旭杰神色微微有变,梁健不接他的香烟,其实一定程度上是不给他脸子。

    他兀自一笑,点上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梁省长,不是我说,我们的某些领导真不是人。”

    听到狄旭杰这么说,梁健真是一愣,虽然狄旭杰没有明说是谁,但是肯定跟省委省政府的两位主要领导有关系了。

    梁健没有接话,他淡淡地问了一句:“秘书长,今天好像情绪不太好啊!”狄旭杰抬头看了梁健一眼,冷冷一笑道:“梁省长,你别告诉我,你的心情一点都不受影响!你的消息不会比我不灵通,肯定已经知道了,这次来当常务副省长的,很可能是华京大学的常务副校长姜行!”

    梁健坦然道:“我已经听说了。但是这也没什么,之前我还听说是您狄秘书长当常务呢!”梁健不大不小地刺激了狄旭杰一下。狄旭杰摇头道:“梁省长,看来你还是没有把我当朋友,还在拿我开心!我和你都被同一个人给耍了!”

    梁健没有回答他,因为他感觉到,狄旭杰的理智正在慢慢被恶化的情绪所侵蚀。狄旭杰看到梁健没有反映,就抬起头来看着梁健道:“梁省长,我实话告诉你。本来,这个常务副省长,不是我的,就是你的。可是你猜怎么着,姓沈的那货,我们俩人,他一个都不推荐,说我们这儿没有人适合常务副省长这个岗位,让华京方面再派一个人下来。你说,这说的是人话嘛?我们都是受害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梁健听到狄旭杰说出的话里面,差不多都是社会语言了,这说明狄旭杰恼怒已极。梁健不想跟着他的情绪走,就说道:“狄秘书长,干部任用是组织上的事情。我们其实只要干好现在的工作就好了。”

    狄旭杰难以置信地看着梁健说:“梁省长,这不会是你的真话吧!干部的政治生命,一年生一年死,如果这次被一个外人来填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我们不知道哪天才会有机会!”

    梁健依然平静地说:“狄秘书长,我也同意你的说法。但是如果组织上认为,你在现在的岗位上更能发挥作用,而不是在更高的岗位上,那你和我都没办法,只能接受。先把现在的工作干好,等到组织上对我们有了新的评价,自然会给我们提供更好的平台。”听了梁健的话,狄旭杰就如看着外星人一般看着梁健,然后豁地站了起来,对梁健说:“就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就当我没有到你的办公室来过。”

    随后,狄旭杰就冲出了梁健的办公室,“砰”地将梁健的门碰地很响。

    这是梁健来到江中之后,第二次被人碰自己的房间门。第一次是被自己的前秘书林飞,第二次就是被狄旭杰。梁健心想,当一个人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往往就会做出低水平的事情来,比如一个秘书长的狄旭杰就会做出与什么级别都没有的林飞一样的事情来。

    等狄旭杰走了之后,梁健心想,如果狄旭杰不立刻调整心跳,恐怕就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其实,像狄旭杰这样四十来岁就当上了省委秘书长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就这样毁了,也着实有些可惜。但是,在这方面梁健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狄旭杰也不会听他的。那就只好随便他去了。

    牛达听到碰门声,跑了过来。看到梁健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就放心了。牛达说:“梁省长,下午香格里拉的会议两点半开始。”梁健说:“那我们早点出发,一点四十五吧。”牛达说:“好的。下午我让机关事务局找人,在门上装一块皮吧,这样门就碰不响了。”梁健想了想说:“你安排吧。”

    下午的会议是一个华侨招商会议。因为一旦有招商就会涉及到土地问题,因此一般都会邀请梁健来参加。但是,梁健一般也就来听听,不会讲话,所以比较轻松。坐在主席台上的时候,其他领导和华侨企业家在那里讲话,但是梁健就在笔记本上划思维导图,把近期的工作和长远的打算交融在一张图上。

    梁健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很多领导在挨时间的时候,梁健却感觉时间哗哗哗不知不觉地流淌而过。据说,时间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它不是一种客观存在,而是一种个人体验,当你做喜欢的事情时,就会流淌地特别快,反之在讨厌的环境之中时间就如凝固不动一般难挨。

    会议结束,有工作餐。因为是宴请华侨,来自不同的地区和国家,就会有葡萄酒和香槟酒会。虽然大家都不会胡吃海喝,但还是会拿着杯子走来走去,多少会喝一点。

    等到酒会结束,省领导都各自坐车走了,华侨宾客也都回了房间。梁健让牛达也回去了,他独自留了下来。上次跟李瑞在这里吃过一顿饭,对香格里拉这家酒店的印象很不错。晚上他就想在这里走走,权当是运动运动,也放空一下心情。

    在香格里拉浓密的树荫之下,鳞次栉比的别墅之间走动,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还是挺不错的。他看到前面的山石之上有一间雅致的小屋,写有COFFEE的字样,他就忍不住走了过去。还是那个习惯,有咖啡的地方都想进去品尝一杯。

    当他走入的时候,发现咖啡馆里人不多,舒适的沙发上坐着两三个外国人。他瞧见咖啡的价目表,一杯咖啡的价格在80到250元之间。吧台之中,有一位女咖啡师正在投入地做咖啡。另外,一位负责点单的小女生,用甜美的微笑迎接梁健。想要一口气看请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等你。
正文 2070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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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旭杰赶忙接起了电话,只听从对面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已经查到了,沈在原单位的时候,有一个来往很密切的女老板。目前,还保持很紧密的关系。那位女老板目前才三十出头,已经通过做生意赚饱了钱。虽然这个女老板家境本来就不错,但是可以猜测,她所赚的钱,大部分与沈的帮助分不开。而且,最近她就要来宁州看沈伟光,看来下一步估计要进军江中……”

    狄旭杰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喃喃地、阴损地道:“沈伟光,这下你还不是在我手里了!”

    上午九点,入秋的微风带着东湖的水花之香味,从省委省政府大院吹过。整座大院看上去一派祥和、宁静。然而,狄旭杰的心态却是起伏不定,最后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朝省书记沈伟光的办公室走去。秘书卢广看到有人走向书记办公室,就跑出来,一看是狄秘书长,他就问道:“秘书长,您找书记?”

    狄旭杰紧绷着脸点点头,就去敲门,然后推门进去。沈伟光的办公室门一直是不锁的,有秘书在把关呢,应该也不会有人硬闯。平时,狄旭杰也都是让卢广先去问书记有没有空,得到肯定的答复才会进去。

    但是,今天狄秘书长有些反常,他直接上去敲门,也不等里面答应,就已经推门进去了。里面沈伟光正在打一个电话,“没问题……你过来好了……房间会安……”沈伟光看到狄旭杰进去之后,有些措手不及,捂住电话说“我等一会打给你”,然后就把手机挂了。他看着狄旭杰说:“有什么事?”狄旭杰朝卢广看了一眼说:“我找书记汇报点事情,你先出去吧。”卢广只好退了出去。

    沈伟光盯着狄旭杰,莫名地升起了一种防范的意识。自从上次,他勒令让狄旭杰出去之后,他与狄旭杰的关系已经有些裂痕了,他总是觉得狄旭杰有些怪怪的。沈伟光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先帮狄旭杰去华京跑-官,给了他希望,后来又没有推荐狄旭杰造成的。

    这也是自己不好,看错了人。

    在沈伟光的心里,早就已经要换了狄旭杰的想法。但是,狄旭杰不是一般的部门领导,你省书记一句话,下次常委会通过就换了。狄旭杰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省委常委。这个职务调动,省委说了不算,得华京说了才算。所以,短时间内,沈伟光是换不了狄旭杰了,就算再不愉快也还是要忍着。

    他这么一个大省的一把手也无法痛快地改变现状,这是沈伟光最憋屈的事情了。

    他只好拉着脸问:“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还有事。”狄旭杰要是在以前被省书记冷言冷语相待,心里肯定会很不好受,甚至会惴惴不安。然而现在,他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腔调说:“沈书记,其实我的事情很简单。你只要帮我向华京方面推荐我就行了。”

    沈伟光觉得狄旭杰不可思议:“这个事情已经差不多定了。你让我这个时候去推荐,还来得及吗?”

    狄旭杰不以为然地说:“只要调整方案还没有出来,就会有办法。我相信沈书记你在华京方面的关系。”沈伟光冷笑一声,靠在椅子中说:“狄旭杰,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一个常务副省长如此死缠烂打,简直不可理喻!我是看错你了!”狄旭杰眼睛微微泛红说:“你看错我!这说明你眼力不行!沈书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中-组方面让你来推荐常务副省长,你却说江中没有人选。你这不是在阴我吗!”

    沈伟光依旧冷冷地道:“狄旭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让我推荐一个人,那我总要推荐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吧!而你呢?让我信得过了吗?我好好地带你去华京跑领导,叮嘱你除了红酒其他都不可以送,结果呢,你在红酒盒里塞满了美金!你让华京的人怎么看我!我还怎么信任你!还有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呢,也完全不行。让你搞一个房地产方案,你牵头搞出来的能和梁健的相比吗?这就是我不推荐你的理由,现在你明白了吧!”

    狄旭杰被沈伟光质问得哑口无言。在这两件事情上,狄旭杰的确做到特别差,原本他确实是没脸在对沈伟光提要求了。然而,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这次不能上,以后就只能退了,他在省委这边与沈伟光搞不好关系,日子会非常难过。况且,如今他手中有沈伟光的把柄,此时不用过期作废,狄旭杰心中发狠地说:“沈伟光,我再问你一句,你会不会去华京推荐我?”

    沈伟光毫不相让地道:“狄旭杰,我实话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去推荐你。况且现在去推荐你,也已经晚了。”

    狄旭杰冷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沈伟光道:“你一定会为今天的话后悔的!”狄旭杰慢慢走出了沈伟光的办公室,他本来想要狠狠地碰一下沈伟光的房门,但是最后他却没有碰,反而是用冷冷的笑意取代。

    省书记秘书卢广,看到狄旭杰走出去,他也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看到狄旭杰脸上的笑很冷,而且他跟狄旭杰打招呼的时候,狄旭杰只顾往前走去,并没有理他。这还是卢广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沈伟光和狄旭杰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虽说他也说不清这种不愉快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省四套班子领导的午饭,差不多都是在省政府小食堂里吃。一般来说,副职领导都是中午十二点之后,就会向小食堂走去了。他们由各自的秘书陪到小食堂门口,领导就进去了,秘书则去小食堂吃饭。

    正职领导,特别是省书记和省长,他们去吃饭都会比副职晚上五分到十分钟。他们不仅仅是由自己的秘书陪同,还会由秘书长陪同。到了小食堂门口,秘书去大食堂,秘书长就陪同一起进入小食堂吃饭。

    尽管市政府秘书长不是四套班子成员,但是在吃中饭的待遇上却享受了省领导的待遇。

    梁健今天因为处理了几份文件有些晚了,所以下去吃饭也晚了一点。牛达陪同他到了电梯口口的时候,正好省长戚明、秘书长李瑞和戚明的秘书一同也来到了电梯口。

    他们就一起坐电梯下去了。戚明还问了梁健关于房地产调控的事情,梁健因为平时持续关注,所以如数家珍。戚明听了之后一直点头,感叹道:“梁省长情况清、数据明、把握政策准,我希望华京方面作出决定时,能够充分考虑我们江中的实际情况,用像梁省长这样的干部啊,好让我轻松一些啊!”

    梁健微笑说:“谢谢戚省长的关心。不论华京方面作出怎么样的决定,我都坚决拥护,协助戚省长做好本职工作。”戚明也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大院,绕过一个花坛,向着小食堂的方向走去。

    天空晴好,绿树婆娑。戚省长忽发感叹:“我们长期在办公室工作,都不知道外面天气这么好了。秋高气爽。”大家本想顺着戚省长的话,说上几句,却发现省委那边的门口,省书记沈伟光正从里面走出来,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沈伟光的身边,除了秘书卢广,并没有见到秘书长狄旭杰。这让大家都觉得奇怪,一般情况下狄旭杰都是跟得牢牢的,今天却没有在。

    沈伟光也是无意间看到了戚明,见到戚明身畔这么多人陪同着,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本来想要继续往前走去,但只走了一步就停下了脚步,等着戚明他们。

    戚明和梁健他们则加快了脚步,走上去,称呼了一声:“沈书记。”

    沈伟光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说:“戚省长,真是不得了,这么多人陪你一起去吃饭啊?”戚明看了看身边,又看了看沈伟光身边只有一个人,有些尴尬。

    这时候,梁健却接过话头说:“沈书记,我们都是来陪你去吃饭的。”戚明一听马上说:“梁省长说得一点都不错。我们都是来陪沈书记去吃饭的。”

    沈伟光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开来。他当然知道这不过只是场面话,但是听着心里就是舒服。他朝梁健看了看,又笑着说:“我们相互陪,相互陪。”于是,一行人向着小食堂走去。

    沈伟光吃得不多,很快就离开了。

    戚明由李瑞陪同着,也渐次离开。

    梁健因为觉得吃饭要细嚼慢咽,所以吃得也慢一点,出来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没有什么省领导了。

    他走回省政府大楼的时候,忽然瞥见狄旭杰从省委大院出来,他一边打着手机,一边向外走去。然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载着他上车了,这轿车明显不是省委这边的。

    这说明,狄旭杰先前就在省委里,却没有陪同书记去吃饭。这会儿趁着午休又出去了。梁健明显的感觉到,狄旭杰身上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他该不会要出事吧?想要一口气看个够,请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071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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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狄旭杰的事情,跟自己也没有啥大关系,任由他去得了。但是,他忽然想到,作为省委省政府的班子成员,任何一个班子成员出了点事,相互之间可能都有关系。如果出了大事,整个班子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出于大局的考虑,梁健发现了苗头就不能放任不管了。他记住了那辆轿车的车牌号,本来想要叫来司机跟上去。但是一想不对。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副省长,还去跟踪别人的车显然不可取,没事还好,发生点交通事故没办法解释。所以,梁健放弃了跟踪的想法,而是再次打电话给了姚勇,把自己记住的车牌号码告诉了姚勇,让他关注一下这辆车的动向。

    姚勇一看这辆车不是公车,而只是一辆社会车辆,也不需要太顾忌,他立刻就答应了,说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梁健汇报。

    挂了电话,梁健心想,姚勇真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每次只要把任务交给了他,他都能办得滴水不漏。这样放心的干部,适当的时候要给待遇给平台。不过,目前姚勇已经是副厅长了,如果要再提升一个层次,就要省委说了算了。如果自己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还好说一些,目前肯定还没有话语权。

    朱怀遇、沈连清、姚勇、金灿以及以后的蔚蓝等人,都是自己在江中的支撑力量,如果要用这些人,自己就必须入常,就必须与省书记那边搞好关系,这是绕不开的道了。认清了这一点,梁健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不管这次能不能上常务,但是接下来还是必须入常。

    回到了办公室,梁健又投入了工作的状态之中。梁健有一点非常好,他要静就能静得下来。除了处理分管领域的日常工作外,梁健又让牛达打电话去问自己非常关注的定海市环保养殖、镜州市地下管网建设、房地产“十规”落实等情况,一直忙到了下班的时间,因为晚上还有一个饭局,他就准时下班了。

    晚上的饭局是农业厅厅长安排的,梁健虽然不分管农业,但是厅长平时也听说了梁健非常关心环保养殖的事情,为此特意邀请了梁健。梁健也欣然前往。饭局上有省人大的副主任,还有有关厅局的领导,也有妇联系统的美女。厅长一开头就表态,这次的饭局,酒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是私酒,不是公家的酒,请大家放心喝。

    有了这句话,大家也就放心了许多。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在政界的晚饭上,完全没有酒是不现实的。自从华京方面关于饮酒问题做了严格的要求之后,各省市都开始收敛,不收敛不行,不收敛就是政治问题。公款饮酒减少了不少,但是完全没有酒也不行,于是很多领导就把家里的酒拿出来了。

    这种晚宴梁健本来就只是想要去到一到,与各个厅局的主官保持联系,有利于掌握情况、活跃思维,同时也为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础。这就是纯粹的应酬。但是,坐座的其他人并不这么想,梁健是酒桌上的省领导,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入常,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梁健是一个潜力股,看到梁健,他们就如蚂蟥见了血一般的依附上来。特别是那些女干部,更是主动靠近梁健来敬酒,还提出自己全部喝了,只要梁健随意就行了。

    其他的男领导,特别是人大副主任,就嚷嚷起来:“你们这些女领导呀,就是不公平啊。你们让梁省长对你们‘随意’,却不给我机会对你们‘随意’。是不是欺负我年纪大了啊!”这个人大副主任,以前是从省委常委退居到人大二线的,看到女干部对梁健这么热情,说话就有些酸酸的了。

    这种二线领导也是不能得罪的,梁健只好说:“我梁健从来不会对女干部‘随意’的,你们喝多少,我至少要喝一半。”酒场就是如此,除非你不上去,一上去就不随你。酒场上是开玩笑,又不是开玩笑,是不认真,又是认真。如果处理不好,喝了还不如不喝。

    就这样,尽管梁健一直保持着冷静,但最后还是喝了不少。酒宴结束之后,梁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比平时流动得都要快了。他走出酒店的时候,都能闻到空气之中带着甜味的桂花香味。

    真的已经入秋了。

    宁州的秋天是迷人的季节,入秋后的东湖也是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时节。

    梁健让驾驶员小傅往东湖开,他要看看东湖的夜景。不知不觉靠近了香格里拉酒店,梁健猛然想起了酒店里的咖啡馆,想到那牛奶花式咖啡香甜的味道。梁健就让小傅停车,说等一会儿他自己回去。

    小傅和牛达说,他们可以等梁省长。他们看梁健喝了酒,有些担心他。梁健说:不会有问题,你们也都是有家室的人,早点去陪家里人吧。

    梁健就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家咖啡馆。与上次来时一样,甜美的女孩还在那里负责点单;与上次来时不一样,却没见到女咖啡师的身影。原本女咖啡师呆的工作台后,换了一位白人男子,也在埋头做咖啡。

    甜美女孩笑着问梁健:“先生,你今天要喝什么咖啡?”梁健说:“上次的咖啡师还在吗?我是来喝她的单品咖啡的。”甜美女孩说:“呃,你说蓝姐呀?她并不是每天都在这里,她是我们的咖啡顾问老师,今天这么晚都不来,应该不来了。”梁健略微有些失望,看来那女咖啡师并非是这里的上班员工,梁健不好多问,否则让人觉得他对女咖啡师感兴趣。

    甜美女孩微笑着说:“您是不是想要喝蓝姐做的咖啡?”梁健咳嗽了一声,说:“如果她在的话最好,她不在的话也没有关系。”梁健看了看咖啡单,说:“那就给我来一杯手冲咖啡吧。”甜美女孩微笑着给梁健下单了。

    不一会儿一杯手冲咖啡就上来了,咖啡之中也飘出了香味,梁健喝了一口,也承认味道不错。但是,却完全没有那次女咖啡师的咖啡那样,给他惊艳的感觉。也许,一杯咖啡,本身并非一杯咖啡这么简单,而是带有很多个人的情绪色彩,不同的时间喝,不同的人群喝,都会有不同的体验。

    梁健将咖啡喝光了,还是没有看到女咖啡师的身影,他想她今天肯定是不会再来了,于是与甜美女孩点头告别,走出了咖啡馆。

    就在此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梁健一看这个电话是姚勇打来的,他仿佛就被从一个浪漫美好的世界,拉回到了一个现实残酷的世界当中来了。

    梁健赶紧接起了电话,只听姚勇的声音传了过来:“梁省长,从中午到现在,我都让技术在跟踪那辆黑色轿车。这辆车子先是到了机场,然后从机场出来,到了市区,进入了香格里拉酒店。”

    “香格里拉酒店?”梁健一惊,这不正是他所在的酒店吗?梁健很是疑惑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姚勇说:“还真有。我们调用了全程监控进行了比对分析,发现了三个大的疑问:第一疑问是,这辆车子从机场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一辆奔驰GLK,这辆奔驰GLK先前在机场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貌女子。黑色轿车一直尾随奔驰GLK,来到了香格里拉酒店,但是并没与奔驰中的人有任何的接触,这不像是陪同,更像是跟踪。

    “第二个疑问是,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省委秘书长狄旭杰,但是他没有去美貌女子的房间,而是对黑色轿车中的人交代几句之后,他自己打了车返回了省委大院。

    第三个疑问是,美貌女子办理了入住之后,去了自己房间,但很快又去做SPA了。这时候黑色轿车的人,似乎有的房卡,就进入了美貌女子的房间,但是很快就又出来了,他们好像在里面安置了什么,不排除是摄像头。这就是三个疑问点。”

    梁健问道:“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姚勇说:“没有。”梁健问道:“这个女人,会不会与狄旭杰有关系?”姚勇道:“根据我们的观察,不太有可能。因为狄旭杰全程与这个女人没有一点接触。”梁健问:“会不会为了避嫌?”姚勇回答:“如果为了避嫌,他可以等女人先进房间然后他再进去。但是,他却没有。我们认为,他与这个女人并不很熟悉。”

    梁健的心里把所知道的一切都拼凑在一起,想要猜出到底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他还是不能完全拼完整。他就说:“你能把那个女人所住的香格里拉房间,以及那辆黑车的位置发给我吗?”姚勇道:“这个简单。我等会发一个位置在你的微信上。不过,这个事情有些诡异,梁省长你要小心。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立刻赶到。”

    梁健不想把事情弄大,就说:“暂时不用了,如果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给你。”

    不一会儿的工夫,梁健手机上就出现了两个信息,一个房间号和一个黑色轿车的位置。梁健就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这时候,一个优美的倩影正走向咖啡馆。她刚一进门,甜美女孩就对她说:“蓝姐,你来迟了一步,上次来喝咖啡能说出很多味道的男子,刚才来过,还问你在不在。”女咖啡师美丽晶亮的眸子看着她,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会来了。他刚刚走。”甜美女孩说。

    女咖啡师一听就拂了下自己的秀发,奔出了咖啡馆,她想也许他还在附近。但却看不到梁健的身影。

    此时的梁健,还在香格里拉大酒店里。他按照定位,来到了一栋别墅之前,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熄灭了灯停在那里,但车子里明显有人。
正文 2074担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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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长顿了顿,好一会儿才道:“伟光同志,干部推荐不是点菜吃饭,今天你点这个菜,明天你点那个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沈伟光耳根一热:“部长教训得是。我也知道这个道理,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也做好了部长批评我的准备。但是,我想想还是要打这个电话……”部长直接打断道:“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高层已经定下来了。”

    说着,部长直接挂了电话,沈伟光也不好再打过去。从部长的话语里听出来,这个常务副省长看来是轮不到梁健了。

    姚勇组织了人员进行了审讯,黑色轿车中的男人供认不讳,是省委秘书长狄旭杰派他们跟踪、监控的,他们的身份只不过是所谓的“私家侦探”,按件收取费用。姚勇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让他们签字画押之后才放他们走人。

    狄旭杰这边却焦急得不得了,因为他雇佣的跟踪者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连续打电话给他们却没有一点的反应,肯定是出事了!直到当天下午,他才联系到了其中一个跟踪者。狄旭杰:“到底什么情况!快把你们监控到的给我!”那个跟踪者却说:“老大,你醒醒吧,这个事情已经黄了。你联系不到我们,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就被抓进去审讯了。因为担心会遭受皮肉之苦,我们都供认了,不好意思。但是盗亦有道,至于你给我们的定金,按照合同规定,我们双倍打回你的卡上。”

    狄旭杰胡子都被气白了,他说道:“我其他没有什么要求,你们得告诉我,到底是谁坏了我的大事!你们告诉我之后,定金就不用还了。”对方说:“我可以给你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本来也被警方删除了,但是我们找了黑客给恢复了,这是为表示我们的诚意,现在发给你。”不一会儿,狄旭杰的微信上就收到了一段视频。

    视屏当中,沈伟光的脚步正向着别墅迈去。“沈书记!”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进入视屏的正是梁健。沈伟光的表情很是惊讶:“梁省长?”梁健道:“沈书记,真是难得。我有位朋友在这里做兼职咖啡师,所以我来喝一杯咖啡。沈书记,有兴趣吗?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做得真是不错。”沈伟光的目光又看了别墅一眼。然后,梁健就在沈伟光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沈伟光就不敢进入别墅,而是跟着梁健走了。

    看到这里,狄旭杰再也忍不住,用手在桌子上一摞,老板桌上的文件、杯子全部被扫到了地板上,发出了哐啷的响声和碎裂声。然后,他拔腿就奔出办公室,向着省政府这边跑过去。他直冲入梁健的办公室,牛达想要拦阻都拦不住:“狄秘书长,梁省长他有事情处理,现在可能没空呢!”但是,狄旭杰已然冲入了里面,瞪视着办公桌后面的梁健,剑拔弩张,都不知道狄旭杰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梁健在狄旭杰冲进来的时候,着实一惊,但是他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对牛达使了一眼神。牛达会意,就退了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狄旭杰和梁健。狄旭杰眼睛之中布满红丝,他冲着梁健怒喝道:“梁健!你跟我有什么仇?为什么处处坏我的好事!你明明知道沈伟光这家伙不是好东西,对你和我都耍手段,你还要帮他!”梁健淡然一笑说道:“我没有坏你的好事。因为你做的事情,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江中来说,都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狄旭杰根本听不进梁健的话,他喊道:“你可真够伟大的,别告诉我,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江中!你为了江中包庇沈伟光,但是沈伟光可不会为了江中来提拔你我,有个屁用!”梁健还是没有动气,他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听为了江中这种大话,那我就来说说,为了你自己吧。”狄旭杰一愣:“为了我自己?”

    梁健收起了笑容,盯着狄旭杰:“为了你自己,你也不能这样整沈书记。你以为把沈书记整下去,你就有希望了吗?那只不过是意气用事而已!沈书记被整,整个江中就会乱。到时候,华京会怎么看我们?江中的百姓群众会怎么看我们?你这个秘书长会没有责任吗?你是首当其冲,你知道吗!你受到的影响肯定会比我还大!”狄旭杰听了之后,为之一愣,但明显他还是接受不了:“但是,这次如果我得不到常务副省长的职务,就是不行!以后,我猴年马月才能有机会!”

    狄旭杰已经钻在这个“权眼”里,再也出不了了。

    梁健知道,这个时候跟他讲道理显然已经没用了。他也盯着狄旭杰说道:“狄秘书长,我现在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你和这个常务副省长已经无缘了。这就是现实!”狄旭杰听说之后,眼中顿时充满了仇恨:“不行,这绝对不行!如果常务副省长不给我,我要让沈伟光当不了这个省书记!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梁健说着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封袋,扔给了狄旭杰。狄旭杰疑惑地打开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这封袋之中是各种照片,狄旭杰进入黑色轿车的照片,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的照片,跟踪者供诉的照片等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狄旭杰是幕后的指使者。

    只要梁健把这些证据交给沈伟光或者有关部门,狄旭杰这个省委常委秘书长就不可能再当了。狄旭杰神情顿时显得落寞了,他看着梁健:“你会把这些交给沈伟光?”梁健道:“这要看你了,如果你还要继续下去,那么这些证据都会被交给相关方面;但是,如果你到此结束,这些证据就永远都会被藏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由你来决定!”

    狄旭杰呆立了许久,然后向着梁健办公室外快步走出去。他用力一摔办公室门,以表示自己最后的愤怒。但是,出乎狄旭杰意料之外的是,办公室门并没有发出响亮的摔门声,而只是发出了轻微的闷响。狄旭杰奇怪地朝那扇门看了一眼,然后又快步离开了。

    牛达进了梁健的办公室,问道:“梁省长,没什么事吧?今天狄秘书长看上去……”梁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给办公室门贴了皮,有效果。”

    第二天。牛达进来汇报:“梁省长,我从省委那边听说,今天狄秘书长请了探亲假,说要去看看父母,半个月。”梁健问:“省委那边同意了吗?”牛达:“应该是同意了,因为狄秘书长一早就走了。”梁健说:“知道了。”

    牛达走了之后,梁健又来到了窗前,眺望东湖的一角。这时候,老唐的电话来了,他说:“梁健,我忍不住又去打听了一下你们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事情。高层已经确定让华京大学的常务副校长姜行过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梁健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他只回答:“知道了。”老唐说:“儿子,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调整好心态,你以后的路还长呢。而且,你跟别人不一样,人家就是只有一个职位,你的话,还有一个唐家。”梁健故意在电话中轻松一笑:“老爸,这点挫折还击不倒我。”

    随后,项瑾的电话也过来了,她问他今天工作还顺利吗?梁健说还好,没有问题。项瑾说,老爸有话要对你说。项瑾把电话给了老项。梁健就听到一个沉厚的声音传了过来:“梁健,人生免不了会有挫折。我相信,你去江中的时候就有这种心理准备的。”老项也是来给梁健打预防针的了。看来,江中常务副省长已经呼之欲出了,老唐和老项各有各的人脉,他们肯定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了解到了高层的意图。这更加确定了,梁健这次是没有希望了。

    梁健今天提不起任何的兴趣做其他事,他没有参加任何应酬,在食堂吃了饭,就回到了招待所房间。

    一直以来,梁健都将跑步和洗热水澡作为自我治愈的最佳方法。他去健身房狠狠地跑了几公里,出了一身汗之后,洗了一个热水澡。等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瞥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

    梁健解锁手机,发现这个来电,竟然是华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姜行打来的。这倒是出乎梁健预料之外,姜行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难道是来告诉梁健,他姜行要来当他的上司了?

    梁健对姜行的印象不错,所以无论有些什么情绪,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只听姜行的声音传来:“梁省长,恭喜你荣升常务了。”

    梁健一惊不小,随后说:“姜校长,你是来笑话我的吗?”姜行却说:“梁省长,你这是说哪里话?我姜行是这样的人吗?”
正文 2075名至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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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了姜行的话,还是不太相信,他对姜行说:“姜校长,今天应该不是4月1日吧?”

    “老弟,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姜行说,“事实胜于雄辩,明天下午你就知道结果了。记得上了常务之后,要请我吃饭。”梁健本想多问几句,但是姜行却不愿意多说了。

    挂了电话之后,梁健有些兴奋,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想给项瑾打电话,但是估计她已经睡了,与其两个人失眠,还不如一个人失眠,所以这个电话就没打。

    梁健就打开了房间的门,见到二乔还在值班,啃着公务员考试用书。梁健一开门,二乔就注意到了,问他:“梁省长,还没睡?”梁健对她说:“二乔,你公务员考试的书看得怎么样了?如果吃个宵夜,会不会影响?”

    二乔嫣然一笑说:“我这公务员考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距离考试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不妨碍的。梁省长,你想要吃宵夜吗?”梁健说:“突然想要吃点重口味的东西。”二乔颇有意味地对梁健说:“我知道了。梁省长,您在房间里等等,我用‘好饿’APP点几个宵夜来。”梁健问:“这么晚了,还有人送外卖?”二乔说:“只要能赚钱,就有人做。其实,外面赚钱并不容易。”

    果然半小时不到,二乔就去了招待所门口,带了外卖进来,一份是手剥小龙虾、一份是酸菜鱼,还有一份花生米和蔬菜色拉。梁健房间里还有红酒,就打开来。他对二乔说:“要不和我一起吃吧?”二乔美眸转动说:“如果梁省长不嫌弃我是服务员,我当然开心。”

    听到二乔这么说,梁健就看着二乔的眼睛说:“二乔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从来不觉得服务员就低人一等。其实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只是有些人比较幸运,生于豪门或者撞上了好运,所以占有了更多的资源。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剥去了地位和金钱的外衣,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只要你的热望足够强烈,总有一天你也能改变自己的生活。我相信你。”

    听到梁健这么说,二乔的眼眸之中闪现了泪花。她说:“谢谢梁省长您的话,我一定会记住,我也要改变我的人生,这样才对得起在梁省长身边的这段时间。”梁健点了点头说,“我们吃宵夜吧。”二乔给梁健的杯子里倒了红酒,还戴上了塑料手套,给梁健剥了龙虾,放在盘子里。

    梁健问二乔:“你不喝一杯吗?”二乔一笑道:“梁省长,我还在值班呢,怎么能喝酒?”梁健笑着说:“你值班不是为我值的吗?我让你喝一点,应该没事。”二乔却婉拒道:“值班就是值班嘛。我不想别人说我的闲话,更不想别人因为我而说梁省长的闲话。我现在服务梁省长,其实也就是梁省长的人,所以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了。”

    “其实也就是梁省长的人”。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二乔也猛然意识到了这话有歧义,她顿时双颊嫣红,显得娇羞柔美,忙解释道:“梁省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健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用解释了。”梁健想,一般的女服务员如果是领导让他她喝一点酒,她肯定就欣然接受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二乔还能坚持职业道德,就是二乔有别于其他女服务员的地方,所以他认为二乔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

    这么想着,梁健也不逼二乔喝酒了,他独自一人喝了点红酒,吃了点小龙虾,其实也是点到为止。人思绪烦乱的时候,吃点东西、喝点红酒,带着微醉就能更好的入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因为睡得还比较沉,虽然睡得晚,但是梁健并不觉得累。上班之后,梁健就在等待下午会从华京传来什么消息。梁健的心绪显然是不平静的,因为关于常务副省长,他得到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消息版本,一个版本是大家都在传的,常务副省长会是外派来的,华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姜行;另外一个版本,恰恰是姜行告诉他的,梁健本人将会是常务副省长。到底应该相信谁?

    梁健告诉自己不必太在意,无非就是一个职位而已。然而,梁健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自己不是圣人,凡是官场中人,都逃不脱对高位的追求。这就是官场人的宿命,更是很多人一生的追求。如果在平时,梁健可能会淡然很多,但是在出结果的当天,梁健的情绪免不了有些波动。

    到了午饭时间,梁健从办公室出来,要去食堂。快到电梯口的时候,他感觉有些尿急。也是因为今天思绪有些乱,都忘记去一趟办公室的卫生间再出来了。于是,梁健就转去了本楼的公共卫生间。他刚刚进入,就听到有男人的声音说:“听说,京华方面今天在调整干部,我们江中的常务副省长花落谁家,终于也要见分晓了。”另外一个男人说:“说是已经确定了呀,是华京大学的常务副校长。”

    公共卫生间的小便池是面对着北面窗户的,这两个男人都是背着门,看着窗外在嘘嘘,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刚进去的梁健。第一男人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里的梁省长肯定要气死了。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这时候,第二个男人在拉拉链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梁健。他一阵尴尬,赶紧称呼了一声“梁省长”就逃也似的出去了。另外一个男人也发现了梁健,朝梁健点头并喊了一声“梁省长”之后也快速出去了。

    这两人都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处长,平时省领导都在自己的卫生间上厕所,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刚聊了一句梁健的事情,梁健竟然就进来了。说梁健要气死的那位,就差扇自己嘴巴了,心中后悔不已,多嘴果然要出事!

    梁健在机关里呆了这么久,对机关里的各种传言、各种议论也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你没有听到,并不等于别人不在说。所以,梁健也没往心里去。

    到了食堂,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东西。省书记沈伟光也恰好从外面进来,他看到梁健之后,就径直朝梁健走了过来。女服务员问书记要吃点什么,沈伟光说,就来一碗面和一些蔬菜。女服务员去帮助端了。沈伟光就对梁健说:“梁省长,昨天你走了之后,我打了电话给部长,向他推荐了你。可是,部长的回答却是说已经晚了,高层已经定了人选。但是,后续我还是会推荐你,所以以后还有机会。”

    看来,沈伟光的消息,也还是认为华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姜行会来当常务副省长。梁健下午又从不同的人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除了姜行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常务副省长最终会是姜行来当。姜行难道真的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下午的时间,过起来还是非常缓慢的。临近下班时间了,梁健还是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梁健苦笑了一下,心道,姜行肯定是跟自己开玩笑,特意来逗他的。而他却是当真了。如果被人家知道,肯定要被笑话。

    傍晚五点半,梁健打算准时离开,手都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了。忽然,梁健的电话响了起来。梁健一看,竟然是中-组干部二局局长曹也兴的电话。梁健赶紧收回了门把上的手,接起了电话,说:“曹局长,您好。”

    曹也兴的声音之中也透着高兴:“梁省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被任命为常务副省长了。”这话若是别人告诉他的,都可能是开他的玩笑。但这却是干部二局局长通知他的,那就绝对是真实的。梁健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但是自己的反应却是十分的平静,他对曹也兴说:“谢谢曹局长。”

    曹也兴笑着说:“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毕部长吧。”梁健说:“我这就给毕部长打电话。”曹也兴道:“今天电话就不用打了,明天来一趟部里,毕部长会跟你谈话。”梁健回答说:“明白了。”

    放下了电话,梁健没有出门,而是回到了落地窗前,看着东湖的夜景。对梁健来说,在江中的一个新阶段终于启程了,他要静一静、理一理。

    但是,外面的人却没有给他安静的机会。不一会儿功夫,梁健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了。毫无疑问都是来祝贺的电话。梁健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了,所以这些电话他都没有接。

    在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梁健捡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对方是华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姜行。梁健说:“姜校长,明天一起吃个晚饭吧?家庭聚会。”姜行笑着说:“没问题啊。”

    第二天,梁健一早就到了北上的高铁,前往中-组-部接受副部长毕华的谈话。
正文 2078担当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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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旭杰以探亲的名义,却跑去了华京,他是要去干嘛?梁健不得而知。但是,他感觉里面有很大的不确定因素。在这个事情上,梁健不敢马虎。

    他首先向省长戚明进行了汇报,戚明并不是太关心,他说:“虽然我是省委副书记,但我主要负责政府这边的事情,狄旭杰是省委那边的人,我就不多操心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可以去向沈书记那边汇报一下。这个狄旭杰,也太容易心理失衡了吧,好在没有来当常务副省长,否则我这里岂不是多了一个麻烦?”

    戚明并没有什么把柄在狄旭杰手中,所以他并不关心狄旭杰去了哪里。他还对梁健说:“梁省长,现在你是常务副省长了,得替我分忧啊!省委那边的事情,知会他们一声也就行了,没必要太多插手。”梁健听明白戚明的意思,就说:“戚省长,我知道了。”

    从戚明的办公室出来,梁健就直接去了沈伟光的办公室。既然戚明那么说,梁健就不想多管这个事了,只是把杜明亮电话中的话复述了一遍,希望沈伟光知道这个事情就行了。没有想到,沈伟光听后,情绪非常激动,他怒道:“狄旭杰到底要干什么!上次做出跟踪偷拍的事情,这账我还没跟他算呢!他现在倒好,又跑到华京去,想去告我吗!”

    沈伟光在梁健面前说话也没什么保留,因为梁健知道他的一些事情,所以他索性也就不隐藏什么了。梁健劝道:“沈书记,这倒也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只是听说,狄秘书长在华京而已,至于他到底在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还是别枉加猜测的好。”沈伟光哪里肯听这样的劝说,他说:“这个狄旭杰真是头脑有问题。他请假是去青岛探亲,现在人却在华京,这其实就是在欺骗组织,没有按照要求报告个人事项,我只要向华京方面一反映,他这个秘书长也别想当了。”

    梁健知道沈伟光是气极而怒,就劝道:“沈书记,这事情可能还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解决,没有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吧。”沈伟光还是很恼怒:“可是,这个狄旭杰在搞极端,否则他跑到华京干什么?对待这样极端的人,就得用极端的方法。这叫做以暴制暴。”

    几天前还是合作伙伴,这一下子却变成了要“以暴制暴”了,官场的人际关系变化真叫一个快字。

    梁健本来还想再劝说几句,但是看到沈伟光听不进去,再加上戚明也有言在先,这件事梁健就打算放手了。他说:“沈书记,消息我已经带到了,至于如何处理最终还是书记您自己拿主意吧。”说完,梁健就站了起来,向办公室外面走去。

    沈伟光却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快步走出来:“梁省长,你等等。”梁健略顿了一下说:“沈书记,还有什么事吗?”沈伟光道:“我刚才考虑欠周到。你的建议是对的,如果可以用其他办法,就不用极端的方法。你帮我到华京去把狄旭杰叫回来!”梁健略为为难地说:“沈书记,可是,我担心戚省长这方面会有意见。他说最近会交给我更多任务。”

    “这个戚明又小家子气了!你是常务副省长没有错,但是你前面的职位可是省委常委!”沈伟光说,“如果省委这边班子不稳,你们省政府那边也休想安宁,万事都得从大局出发。这一点上,梁省长我就觉得你比戚明强。”

    沈伟光是难得拍人马屁的,但是这话显然是在拍梁健的马屁了。梁健却说:“不管怎么样,戚省长是省长,我还是要服从他的安排。”沈伟光说:“这也没错。这样吧,我亲自给戚明打电话。”果然,沈伟光给戚明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一个紧急的事情,需要梁健配合一下,去一趟华京。不管怎么样,沈伟光还是目前的江中一把手,戚明不可能完全驳他的面子,就说让梁健去一趟华京没有问题,但是最好早点回来,现在省政府方面贯彻省委决策的任务很重。沈伟光说,一般不会超过三天时间。

    协调好了戚明这方面,沈伟光就对梁健说:“梁省长,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得把狄旭杰弄回来,否则高层肯定会知道狄旭杰的动向了。一个省委秘书长假称探亲,却跑到华京去,高层知道后,肯定会判断我们江中这个班子出什么乱子了呢!”梁健说道:“如果我见到了他,能说服他的话,他会马上跟我回来。如果他不肯回来,三天之后应该也不会回来。”沈伟光忽然主动握了握梁健的手:“我相信你能行。如果你这次把他顺利弄回来,不出什么乱子的话,就是我沈伟光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要推进什么工作,只要对江中有利的事情,我无条件支持你!”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毕竟在我们的政府中,是一把手说了算。如果得不到一把手的支持,很多事情你说推不进、就是推不进。沈伟光这话的意思,等于是给了梁健打造自己政绩的机会了。外加上戚明也已经同意了他去华京,他就只能接受了,他说:“沈书记,我马上就动身。”

    回到办公室,梁健就让秘书牛达立刻购了高铁票,中午时分已经上了高铁。作为省部级领导,能够享受一等座的待遇。所以前段时间,有一篇文章很流行,说是你和头等舱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只有一张车票的距离。因为在头等舱里坐着的,不是高官就是企业家,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物,如果你一直坐头等舱,很可能某天就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当然,坐在一等座上的梁健,此刻没有与人聊天的闲心。他正在为联系不上狄旭杰而烦恼来着。之前,他就打了三个电话给狄旭杰,电话是通的,但是狄旭杰却没有接起来。也许狄旭杰猜到了梁健打电话的意图,所以故意不接的,也许是他本来就打算好了,凡是江中的电话,他就一概不接。

    想了想,梁健打了一个电话给杜明亮说:“杜主席,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杜明亮说:“梁省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有话直接说啊!”梁健说:“帮我约一下狄旭杰,我给他打电话,他就是不接。我想你打给他的话,也许他是会接的。”杜明亮问:“我试一试。如果他接了的话,地点我就定在他比较方便的地方了。”梁健说:“没有问题。”

    在高铁车行驶到天津的时候,杜明亮的电话打来了,对梁健说已经约好了,在鸟巢附近的多丽酒店,晚上五点半。梁健说没有问题。下了高铁,梁健就直接打车奔向鸟巢。

    他又已经想到了一个事情,就在出租车上打了个电话给熊叶丽。一个妖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梁省长,这个饭店给我打电话,又是请我吃饭吗?”梁健笑道:“熊部长,我怎么每次打电话给你,你都认为是吃饭呢?”熊叶丽来说,“对我们女人来说,吃饭和睡觉是两件大事。既要吃得好,又要睡得香,才能有好的皮囊。你不请我吃饭的话,难道想要陪我睡……”熊叶丽轻轻得笑起来。梁健知道,熊叶丽又再拿自己开心。如果在平时,梁健肯定也要调戏她一番过一过嘴瘾。

    但是,今天自己还有急事,就说:“你如果需要的话,要满足你这两件事,也不是很难啊。”熊叶丽立马接过去道:“这可是你说的!好了,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办的,说吧。”梁健略为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怎么知道?”熊叶丽笑着说:“跟你梁省长交往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的德行?”梁健无奈,只好说:“帮看看狄秘书长的档案,主要看他父母的住址和电话。我有用。”

    熊叶丽二话没说,道:“五分钟后,看微信。”

    果然五分钟还不到,梁健的微信上收到一条信息。梁健看到狄旭杰的父母都健在,目前在青岛的一个海岛上作渔民,电话号码也有。

    梁健接着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小五。小五目前就在华京。他看到梁健的电话差点就从沙发中跳了起来,冲着电话喊:“梁秘书长,不,梁省长,你终于找我。我还以为你把小五给忘了呢。”梁健笑着说:“怎么可能。我只是让你休息一段时间而已,怎么样,休息够了吗?”小五说:“我已经休息得屁都出来了。我准备好了随时投入工作任务。”梁健说:“拿行,现在就去青岛跑一趟,接两个老人过来。”

    小五说:“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梁健就将微信转发给了小五。

    他走进多丽酒店包厢的时候,杜明亮和狄旭杰已经在喝酒。狄旭杰一看梁健,就从位置上站起来,马上要走。梁健却上去将他按住了,说:“狄秘书长,一起喝杯酒都不敢吗?那你来华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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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79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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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旭杰一把甩开了梁健的手,冲他说:“我只是不想跟你喝!刚刚我和老杜就喝得好好的,你来了,就把气氛给破坏了!你来了,那我就走!”

    梁健却挡在了狄旭杰面前,对他说:“老狄,你不会因为我当上了这个常务,就翻脸不认人了吧?我们以前的关系还不错,现在有必要这样吗?”

    狄旭杰瞪着梁健说:“跟你当不当常务没有关系!我是对沈伟光这个人看不惯,他就是一个骗子,之前承诺我要帮我解决常务副省长的,一下子就变卦了!你们慢慢喝吧。另外,老杜如果下次有梁健在,你就不用叫我一起参加了。”

    说着,狄旭杰就夺门而出。梁健一直追到了酒店外面,但是狄旭杰早已经消失在了京城的茫茫人海之中了。

    梁健只好又回到了酒店包厢里,一瓶五粮液才只喝了小半瓶,杜明亮拿过一个玻璃杯,给梁健斟上了酒,说:“既然来了,我们就把这瓶酒喝掉。”梁健也有点小郁闷,对杜明亮说:“老杜,我们都是党-和-国家的干部,应该知道体制内的游戏规则,机会来的时候,上了固然好,不上闹点脾气也正常,之后喝个小酒也就过去了,继续投入工作。但是,像老狄这个样子就有些反常了。”

    杜明亮点了点头说:“是啊,他这样搞真的是不对,继续下去会很危险。”

    但是,杜明亮又说:“不过,站在他的角度上也可以理解。他认为这次能上常务副省长,期望很高,所以失望也越大。另外,狄旭杰跟你梁省长,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梁健问:“有什么不同?”杜明亮道:“我坦白说吧,他没有你这样的背景。你不管是自己家里,还是你丈人那里,势力都还在。所以,你这次没有机会,以后还是会有机会。但是他狄旭杰不一样,他在上面就没有关系了。这么多年来,他是凭借自己好的大学背景和努力上来的,但是省书记以上他就没有背景了,在华京他根本就是弱势群体……”

    杜明亮又在自己的杯子和梁健的杯子中倒满酒,继续说道:“像他这样的情况,能够冲上常务副省长已经是他的极限,等退二线之后去政协混一个主席,这样也算是平安落地、善始善终了。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几乎已经跟沈伟光闹翻了,以后要再找这么一棵大树就难了。所以,他现在很恐慌,觉得前途渺茫。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就如没有主心骨一样四处乱转的原因了。”

    梁健拿起杯子与杜明亮碰了碰说:“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你的?”杜明亮说:“有些是他自己说的,有些是我推测出来的。你知道为什么,他会来找我吗?”梁健猜到了一些,但还是问道:“为什么?”杜明亮道:“那是因为,他觉得我跟他一样,是在江中被排斥出来的。而且,他的目标是能混到像我这样的一个政协主席。”

    杜明亮无奈一笑道:“可是,他殊不知,我的目标并不是政协主席呀。”梁健笑着说:“这就对了呀,你的目标不是政协主席,但是你目前只能得到一个政协主席;他狄旭杰的目标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却只能得到现在这样。所以,他才会觉得你跟他一样,是值得同情的,所以才会来找你。”

    听到梁健这么一分析,杜明亮为之一愣,他再次举起酒杯笑道:“还是你梁省长分析得透彻。他们很多人都说,梁健只不过是靠关系上去的,每次听到这样的论调,我都会反驳。在我们的体制当中,一个无能的人就算关系再好,也没有办法向你一样从基层这么一步步上来,没有出局,这根本不可能!在哪个位置上不是矛盾,在哪个岗位上不需要去解决矛盾?能够解决矛盾一路走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梁省长,我看好你,你的前途,绝对不是我和狄旭杰等辈可以望其项背的。”

    梁健却摇头道:“杜主席,你这话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的头上来了?你倒是帮我出出主意吧,该怎么把狄旭杰弄回去?我们沈书记只给我三天的时间。这第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杜明亮说:“我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我现在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屁股决定脑袋了。如果你坐在一个重要的岗位上,头脑的反应好像都要灵活一些。像我现在这样,坐在政协主席的位置上,摆明了就进入了混吃等死的阶段,所以头脑都不管用了。让我现在想一些棘手的事情,脑袋就要发胀。况且,狄旭杰来找我,也算是信得过我,如果我帮你想办法弄他回去,到时候他心里肯定要记恨我了。所以,这个办法还是梁省长自己想吧,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最佳解决方案。”

    晚饭之后,梁健回家。项瑾看到梁健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很是惊讶:“梁健,怎么回来了?”梁健一笑道:“想老婆了,所以就回来了。”两个小宝贝还没有睡觉,就扑了上来,将梁健扳倒在地,霓裳坐在他肚子上,唐力坐在他胸口上,将他当做马一样“驾驾”地骑。梁健的突然回家,对孩子来说,就是一份意外的礼物。梁健也尽情地陪他们玩到了睡觉。

    等他们睡着之后,梁健和项瑾一起躲进了浴室洗澡。自从梁健去了江中之后,这样的机会就不多了。梁健看到热水在项瑾洁白成S形状的娇躯上滑落,又忍不住靠近了过去。两人就在浴室里站着享受身体给他们的身心快乐和放松。

    等到洗完了澡,两人就窝在了沙发之中,项瑾给两人都倒了一杯红酒,每人都喝了一口。项瑾说:“怎么会突然想到回来了?”梁健把狄旭杰的事情说了,也把杜明亮的分析说了。项瑾听后说:“官场的人,还是太累了。一心只想往上爬,最后为什么爬、到底要爬到哪里都不清楚了。”梁健说:“是啊,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这样,感觉被什么东西揪着往上提。”

    项瑾说:“对于当官,我觉得到达你这样的层面已经足够了,我也不希望你当省长、书记。只要你早点能从江中回到华京,在国家部委里谋个职位,看着霓裳和唐力慢慢长大成人就好了。”梁健心想,这可是要猴年马月的事情。项瑾似乎看出了梁健的心思,又道:“当然,我也不逼你马上回来,你现在想要干事业就放手去干吧。等你觉得够了,就回来。”

    梁健听后,只感觉自己非常的幸运,有项瑾这样的贤内助。他听说过,狄旭杰的家庭生活并不理想,还有人在传他外面有长期交往的女人,也许这是导致一个领导会发生问题的重要原因。

    但是不管如何,沈伟光交待的任务还是必须去完成。梁健做事情有一个特点,要么不接受任务,一旦接受就会努力去做到最好,在工作上放鸽子的事情他从来不做。况且,完成了这个任务,对他今后在工作中得到沈伟光的支持太重要了。

    第二天。梁健打算再去找狄旭杰。

    他从杜明亮那里得到了狄旭杰所住的宾馆和房间号码。他来到了这家酒店的房间门口,摁了好几次狄旭杰的房门,都没有人开门。难道狄旭杰已经离开了这里,换了酒店?

    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小五的电话。梁健赶忙就接了起来。小五说,他已经接到了狄旭杰的父母,并且刚刚上了从青岛到北京的高铁,大约四个多小时进京。

    梁健问小五,对狄旭杰的父母了解了多少情况?小五说,狄旭杰的父母一直生活在青岛海面的金滩岛上,是地道的渔民。狄旭杰在好几年前就在栈桥附近买了一栋别墅,想要接父母到别墅养老。但是,两老拒绝了,说住不惯,还是在小岛打渔为生,过着简单朴质的日子。这次,他们也根本不知道狄旭杰请了探亲假,狄旭杰也没有回过家。

    梁健又问:那你跟两老说了什么?他们才同意来见你的?小五说:我就跟两老说,狄秘书长跟沈书记闹了别扭,所以跑到华京去了,恐怕要出事,所以让他们一起到华京劝劝狄旭杰。两人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跟我一起来了。

    大致的情况已经了解,梁健对小五说:“一到华京立刻给我电话,我给你定位。我也不知今天我会在哪里,狄旭杰不见了。”

    他刚挂了电话,就见到狄旭杰正从电梯口走过来。原来他并非是换酒店了,很可能只是去吃早餐了。狄旭杰一见到梁健,就停住了脚步,但是他很快又冲着梁健走过来,大概是因为他的东西都在酒店房间里。

    “你又来干什么?”狄旭杰甩给梁健一句话。

    梁健说:“沈书记希望我带你一起回江中。”

    “回江中干什么?等着被他整吗?”狄旭杰没好气地说,用房卡开了房门,然后说:“你不用在劝我了。今天下午,我要去中-纪-。委。”梁健愕然:“你去干什么!”狄旭杰说:“沈伟光让我当不上常务,我要让他当不上书记!”梁健道:“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有用吗?你把沈伟光搞下去,你就能当上常务了?另外,你这么搞,让高层怎么看待我们江中的班子?”

    狄旭杰刷地转过头来,盯着梁健:“别跟我说这些套话、大话,这些话我比你会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所以,我一定会去中-纪-。委,把沈伟光的情况都报告给上面,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当书记。”

    梁健冷哼一声,对狄旭杰说:“沈伟光适不适合当书记,高层比我们清楚得多,我觉得不该是你我该操心的事情。如果他真的不适合,我相信高层也会处置。我认为,现在你最应该考虑的,是你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发展。”狄旭杰说:“我还有什么发展?只要沈伟光当一天的书记,我就不会有任何的发展,除非沈伟光走……”

    这时候,狄旭杰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就躲进了卫生间去说话了。梁健抓紧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明”字,并没有看清楚具体的名字。但是这个“明”字,却让梁健心中一紧。“明”?哪个领导的名字之中,有一个“明”字?
正文 2082得罪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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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伟光的办公室出来,梁健又来到了戚明的办公室。戚明就坐在自己的老板桌后面,板着脸,看上去就非常地不爽。梁健心想:“难道是因为我坏了他的好事,所以在给我看脸色吗?”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梁健还是将这种怀疑暂且放下了,毕竟他并没有完全确认,是戚明指使了狄旭杰去华京告沈伟光的。妄加猜测只会让自己变得烦心,梁健不想做这样的人。于是,他还是坐在了戚明的对面,很是客气地道:“戚省长,有事请吩咐。”

    戚明双手在老板椅的扶手上支了支,说道:“梁省长,不是我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而是你要给我提供建议啊。现在你是常务,与以前不同了。你之前也跟我说过,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协助我干好工作。这个‘协助’不是随口说说的一个词,而是要体现在行动上。”梁健一下子听明白了,戚明是在教训自己,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按照梁健以往的性格,他恐怕一句话就直接回过去了,“我这不是从华京才回来吗?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你叫来了。你用得着这么为难人吗?”这是以前的梁健会说的话,但不是现在的梁健。

    如今的梁健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人长一张嘴,除了吃饭,就是用来说话、用来沟通的。玩政治,最好的艺术,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就如诸葛亮一般“舌战群儒”,动动嘴皮子就把事情解决了。生气是没有用了,动怒是没有办法的体现。

    所以听到戚明在说怪话,梁健不动声色地道:“戚省长批评的是,因为是初当常务,再加上刚从外面回来,所以没能顾上,我这就去找李秘书长商量。”戚明还不依不饶地说:“梁省长,你看,如果管别人的事情管多了,自己的田地就会荒废。希望你以后集中精力种好自己的责任田。”梁健瞧见戚明有些得寸进尺,他也就不相让了。退让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把我逼到墙角,否则你就会接到我的反击。梁健就是想给戚明这样的印象,于是就说:“戚省长,我自己的责任田,我自己会种好。另外,这趟华京之行,我们也是有所收获的,据说狄秘书长是受到了某些人的蛊惑,才在探亲的时候去了华京。这个人到底是谁,狄秘书长没有说,但是迟早会水落石出。有这样的人存在,对我们省委省政府的班子来说,都不是好事。你说对吧?所以,我去华京也不仅仅是去种别人家的田,而是出于我们省委省政府的大局考虑。”

    看到梁健的眼睛之中咄咄逼人的目光,戚明也是一怔,刚才自己可能逼得急了。关键是,他戚明也不清楚,梁健到底掌握了什么情况,掌握到什么程度!所以听到梁健的最后一句质问,戚明就说:“你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那个事情,我们先不谈,下一步只要集中精力,干好政府这边的工作就行了。”梁健简单地回答:“明白。”

    他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戚明又道:“梁省长,有个具体的事情,你去协调一下。这个事情以前也是你跟我提出来的。就是定海市要搞环保养殖项目的事,他们说要引进一个百亿项目,这个项目到底怎么样了?到年底只剩下两个月不到,我们明年的工作计划,十二月份必须排定。也就是说,11月底他们引进不了一个百亿项目,明年环保养殖项目就放一放,不可能上的。要知道,我们搞环保可以的,但同时一定要有经济增长作为后盾,否则环保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搞不长的。这个事情,你替我传达给林海峰。”

    梁健不用想就知道,戚明虽然让他把这话传达给林海峰,其实是在告诉他梁健,你不听我的话是吧,那你要搞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容易搞了!他要让梁健意识到,自己是政府一把手,能决定你梁健决定不了的事。梁健知道此时没有办法跟他争,毕竟这也是事先约定好的,而且戚明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就说:“戚省长,我会马上传达给林海峰。”

    戚明最后又说了一句:“反而是宁州工作很好,陈筱懿书记还亲自跟我来汇报,他们的一个台资化妆品生产基地项目马上就要签了,投资90个亿。你看人家都是在埋头干事,给你惊喜。这既是定海与宁州的差距,也是领导水平的差距。”

    梁健不想再多听这种话,于是说了一句“我马上去落实戚省长的工作要求”,然后就出了戚明办公室的门。

    回到办公室,梁健站在房间里,感到有些郁闷。本来顺利地将狄旭杰从华京请了回来,也得到了沈伟光的认可,梁健的心情还是比较愉快的。没有想到,去了一趟戚明的办公室,被他用一套看似很有道理的怪话烦了一通之后,心情顿时就差了。以前,梁健就听到机关里流行一句话“常务也做得,便便也吃得”,将做常务的蹩屈用极致的话展示了出来。当时,梁健还不相信。但是,现在看来是完全有道理的。

    不是一把手,又要每天面对一把手,压力都在自己身上。

    梁健感觉有些口干舌躁,他瞥眼就瞧见在桌角上,有一杯泡好的绿茶。玻璃杯中,碧绿的色彩、温润的汤汁,只冒出了一丝的热气,显然水温已经适合饮用。这时候,梁健的嘴角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来。这是牛达给自己准备的,这个小伙子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粗中有细,可堪任用。

    他端起了茶水,试了一口,很好。他就痛快地连喝了几口,总算心情平静了下来。人要让坏心情变成好心情,也不是那么困难,只需要一个小的道具就行了。有时候,是一杯酒,有时候是一壶茶,或者是一趟旅途。快乐这样东西,最贵,也最便宜,就看你有没有这种能力了。

    心情平复了之后,他开始梳理起思路来了。

    然后,他给定海市长林海峰打了一个电话,传到了戚省长的意思。林海峰一听顿时就急了,“那岂不是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吗?”梁健也给了他一点压力:“所以说,各种事情都必须抓紧,提前,我们的工作经常计划赶不上变化。”林海峰说:“梁省长,这段时间我也是在通过不同的渠道,收集各方面的投资信息。可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么投资额不够,要么就是从新加坡、韩国淘汰下来的项目,投资规模倒是可以,但是对环境有污染,核心竞争力也不强。”

    梁健听后说:“这些淘汰下来的项目不行。我们要招的,最好是能够有长远发展的、又有利于环境保护的项目。近期,我倒是掌握了一条投资信息,是美资的酷高生产基地和影视城项目,投资150个亿。”林海峰一听就兴奋了起来,“这个项目好,与我们定海市的匹配度高!梁省长,您只要把投资人介绍给我,我主动去跑。”

    梁健说:“他们是美华集团,项目经理叫周勇,我等会把联系方式给你。你们定海组建一个专业的团队去对接这个项目,人家是世界500强企业,你们一定要拿出专业的服务水平来,否则人家可能跟你们一接触就逃了。”林海峰表态道:“梁省长,这个项目事关定海的长远发展,我一定会高度重视,亲自挂帅,进行公关。”梁健又提醒了一句:“戚省长的话里,对宁州引进的台资90亿化妆品项目很认可,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出更好的成绩来。”

    “是,梁省长您的提醒我记住了。”林海峰忍不住又带了一句,“不过,梁省长,就我所知,那个化妆品生产基地的项目有问题。”

    梁健打断说:“人家的项目有没有问题,先别去议论了。干好手中的事情。”林海峰立刻打住,说:“是,听梁省长的。”

    梁健还专门给胡小英打了一个电话,对她说,定海市已经决定要争取美华集团酷高生产基地和影视城项目。胡小英说,这个项目前景还是看好的,如果能争取到,对当地的第三产业、旅游和就业都会很强的拉动作用。但是,胡小英又提醒梁健,这个项目你们要抓紧对接,据她了解,汉东那方面,好像非常的积极,已经与项目经理周勇见过好几次面了。

    这个消息很重要,梁健说,江中肯定会抓紧的。

    说完了工作上的事情,梁健又问胡小英,那个香港老板对她如何?胡小英笑笑说,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他比以前委婉了许多,但还是在追求她,并提出来让她去他的公司,直接给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等于是几个亿了!梁健问她,会不会去?胡小英说,“其实请我去的公司,比他大的也不少,我都没有去。我不想离开国企,其实是不想离开回到体制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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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83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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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说:“不想离开,就不离开。总会有办法。”胡小英说:“我也希望会有那一天,谢谢你。另外,美华集团那边,需不需要我帮助去做做工作?让他们尽量选择江中。”梁健问:“那样的话,是不是还得请李明权帮忙去说?”胡小英道:“我这条线,只有他熟悉美华。不过,他真要肯去说,估计还是会有些作用。”

    梁健回想了上次在卡塔国际酒店见面的情形。那一次,李明权本来是约了美华集团总裁,但是人家却没有来,而是只来了一个项目经理周勇。这也从侧面说明,美华集团对李明权并不怎么当回事。李明权的公司与美华集团不处在同一量级上,对美华集团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力。

    看清了这一点,梁健就道:“你这里先不用去帮忙说,我先让定海市去公关。也要给定海市他们一点压力,否则会让他们养成不良的习惯,什么都依靠省里。”胡小英听了之后说:“如果是这么考虑,那就让市里先去争取。万一需要我,就跟我说。”梁健说没有问题。

    胡小英在挂电话之前说:“还有一个事,我差点忘了跟你提了。省委秘书长狄旭杰今天打电话给我了。”梁健问:“他说什么了吗?”胡小英回答:“他来问,十里桃花度假小镇项目,有什么需要他协调的,他都会尽力去做。他的态度非常之好,简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然而,梁健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因为在从青岛回来的飞机上,狄旭杰就说过,要支持好十里桃花度假小镇这个项目,看来他已经落实到行动上了。梁健就说:“狄旭杰现在对待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接下去我们的合作共事应该会比较顺畅。所以你在项目推进的过程中,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提吧。”胡小英说:“这就好,那我就不跟他客气了,我也希望项目能够早日建成见效。”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定海市成立了项目组,专门公关美华集团酷高项目,但是收效甚微。市长林海峰亲自出面,都只是见到了项目经理,美华集团的副总裁和总裁都没有见到。

    林海峰对项目经理周勇说,如果美华集团有意落户江中,其实可以来一个副总裁或者总裁谈一谈。周勇说,他们的项目目前正在做深入的市场调研,他们分析在江中和汉东投资的利弊,然后提交董事会商议,到时候如果有了初步的意向,副总裁或者总裁才会出面,现在时间还早了一点。

    美华集团等得起,但是定海却有些等不起了。省长戚明给林海峰的时间期限,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没有百亿项目进来,明年定海市的环保养殖项目就别想启动了,又得再推后一年。林海峰顿时感觉到,为什么想做点实事,就这么难呢?

    抛却省政府的压力不算,林海峰还面临着来自市委的压力。定海市市委书记吕良,对林海峰要搞环保养殖的事情并不敢冒。他认为林海峰是在舍本求末。吕良认为,定海市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经济总量搞上去,而不是把精力放在环保方面。

    在一次市委常委会上,最后一个议题是关于应对省民意调查工作。相关部门汇报完毕之后,照例是市委书记吕良讲话。稍微对民调工作强调了几句,吕良话锋一转,就说:“民意调查工作,实际上是我们发展业绩和群众公认度的一次集中体现。民意调查好不好,其实反映出了我们工作好不好。我感觉啊,最近我们政府工作在着力点上,是不是存在问题?比如我们政府把环境保护放在了一个非常突出的位置,环境保护要吗?当然要,但是环境保护不能影响经济发展啊!近年来,我们市的各项指标,比去年的增幅并不明显,与宁州等市差距越来越大,海峰同志,你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吗?”

    林海峰感觉到吕良要向自己发难,就忙解释:“吕良书记,近年的各项指标,我们定海市其实是有明显增长的,与宁州市的差距拉大,是因为宁州一方面基础本就比我们好、体量也比我们大,在经济形势向好的情况下,他们的惯性冲力也更强、速度也快;另外一方面宁州清江和下环两大区块,一个以发展互联网产业为主、一个以发展高兴技术为主,集体发力,使得宁州经济窜了上去,所以看似我们定海落后了。其实,我们在增速上,比同级的镜州市是要快的。而且,我们最近组建了项目组,重点在跟踪一个150亿的项目……”

    “说到这个150亿的项目,到底有没有进展?”吕良没耐心地打断了林海峰的话,“你们抽调了发改、招商、国土、旅游、社保等多个部门联合办公,到底有没有成效?我听说,到目前为止,连他们一个副总裁的面都没有见到吧!我认为啊,对方既然不肯出面谈,恐怕是没有意向了,这毕竟是一个150亿的项目,他们不一定看得上我们定海这种小地方,最近那个台资90亿的项目不是也看不上我们定海,跑到宁州去了吗?

    吕良环顾了一下常委们,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招商引资这个事情,也是要量力而行,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想要一下子招一个150亿的项目,还不如分阶段招几个几亿、十几二十亿的项目来,小步快走,才符合我们定海的实情吧?大家觉得怎么样?”其他那些常委,听到市委书记这么一个意思,都在那里点头,把林海峰气个半死。

    在接下去的会议上,林海峰就不说话,脸色铁青。会议结束之后,情绪焦躁的林海峰实在忍不住,就打电话给了梁健,问:“梁省长,现在我该怎么办?”

    梁健听后说:“林市长,你也不要太着急。人家美华集团要做充分的市场调查,也是对的。毕竟人家要投资的可是150个亿,真金白银,他们如果草率行事,岂不是要血本无归。他们越是认真,调查得越是深入,就说明他们是真的想要进行稳妥地投资。我看,这段时间也不用去催促他们,马上要国庆了,大家都休息一下,等长假上来再战。”

    于此同时,在汉东省长办公室里,省长卫东、常务副省长朱太郎、省委秘书长孙乐农、省政府秘书长林志翔正坐在窗口的一张六人小型会议桌上商量事情。

    一般情况下,省委秘书长是很少到省长办公室来商量事情的。但是,在汉东,由于省书记张强的榜样作用好,他一直强调通力合作、资源共享、目标是把汉东的经济社会发展搞上去,所以,汉东的省委秘书长到省长办公室来商量事情的情况很平常,反之亦然。

    但是,省长卫东还是很客气地对孙乐农说:“孙秘书长,你是省委来的,你把张强书记的指示精神,跟大家讲讲吧。”孙乐农客气说:“卫省长,您是领导,还是您来讲吧。”卫东也就不再客气地说道:“这次,张强书记对美华集团的酷高项目非常重视。目前我们汉东省的外资和内资指标虽然都已经提前完成,但是张书记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汉东省处于对外开放前沿、投资环境好的功劳。但是,接下来美华集团的那个项目,如果能够引进来,就是我们的功劳,这将会给我们省委省政府引进外资成绩单上,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常务副省长朱太郎、省委秘书长孙乐农、省政府秘书长林志翔都认认真真地听着,还做着记录。

    卫东省长很满意地继续说下去:“张书记说,所以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也应该拿下。目前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江中。据我们了解,他们这方面主要是常务副省长梁健和定海市在争取这个项目,其实省委、省政府方面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但是,我们这方面,省委和省政府都形成了共识,无论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我们都要比江中占有优势。况且,张书记已经明确了,为了显示省委省政府的足够重视,这次由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朱太郎同志亲自挂帅,组建服务组,去跟美华集团谈。”

    卫东省长顿了顿,又转向朱太郎说:“朱省长,你是老常务副省长;江中的梁健,是新任常务副省长。这个美华集团项目,其实既是汉东和江中的较量,也是你和梁健的较量。我们省委省政府给你最大的支持,我们相信你能完成任务。”

    朱太郎犹如军人一般,朗声说道:“我一定不辱使命!”

    十一到了,这个十一又是和中秋联在一起,国定假期8天。

    梁健想到了养父母梁东方和邵小琴,他要去看看他们。于是他打电话给了项瑾,想要问她怎么安排。

    还没等他说出用意,项瑾就说:“这个中秋,我们去衢州看看爸爸妈妈吧,也让霓裳和唐力知道你从小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长大的。”梁健心中一阵感动,对项瑾说:“老婆总是能提前想到我想做的事情。”
正文 2086惊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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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蔡芬芬就住在梁东方和邵小珍家里。她因为性格开朗,能够逗小孩子玩,霓裳和唐力都很喜欢她,还强烈要求跟她一起睡。蔡芬芬就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抱着两小的睡了一晚上,倒是给项瑾和梁健留出了空间来。

    第二天一早上,蔡芬芬因为还有生意要照顾,还是很忙的,所以及早告辞了。梁健他们打算还要在家里住上一天再走。梁健和项瑾本来都不打算出院子的门,因为不想引起村民或者镇上的注意。梁健心想,如果一旦被镇上、县里的人知道了,恐怕他们都会蜂拥而至。所以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出院墙的大门。

    但是关在大院里毕竟无聊,特别是两个小的受不了了。午饭前,拉着梁健和项瑾一定要去外边田里跑跑。梁东方说:“梁健,你们回来了,就关在屋子里也不行,特别是要把两小的给闷坏了。”

    邵小琴帮着儿子说话:“老梁,你不知道。梁健和项瑾,不是担心会招来不必要的人嘛!”梁东方说:“其实,叫我说呀,是我们自己想多了。现在老百姓对待官员,跟以前不一样了,梁健就算与大家去聊聊天,也并不会怎么样,大家也都是会以平常心看待的。”

    听到梁东方这么说,再加上两小的拉着他们说“我们要出去玩、我们要出去玩”,梁健和项瑾终于妥协,说:“好吧,带你们出去玩半小时。”他们就走出了院门,经过村子,向着外面山谷中的田野走去。现在的农村,年轻人都外出了,年长的人也有不少趁着国庆节去旅游,所以显得特别幽静。

    他们一路走出去,也遇上了几位老头老太太,梁健与他们点头示意,他们也朝梁健笑笑;还有一些小孩子,腼腆地朝霓裳和唐力看着,霓裳和唐力倒是很大方地朝他们打招呼“要不要一起来玩?”那些小孩都是一笑都躲开了。这就是城市孩子和农村孩子的区别,农村孩子普遍都会腼腆、内秀一些,与人打交道也含蓄很多。

    梁健不由想到最近看到的一则统计,以前农村孩子考上北大清华能有不小的比例,但是如今这个比例在不断地缩水。有些高校的专家表示,这个比例以后会越来越小,北大清华以后会是大城市孩子的天下。这就说明了城市和农村在教育上的不均衡,已经越来越严重。梁健看着这些农村的孩子,不由心生怜惜之心,因为他本身就是农村出身。

    他鼓励那些孩子:“一起来玩吧?”项瑾也非常和蔼地鼓励那些小孩:“小朋友,一起来玩。”得到了大人的鼓舞,那几个农村的小孩子,才鼓起了勇气,对霓裳和唐力说,“到那边,扔石子!”说着就往前边的池塘边跑去。霓裳和唐力也跟了上去。

    梁健就和项瑾在村道上,优哉游哉地漫步,云淡风轻,空气宜人,心情也得到了放松,也并没有什么人来套近乎、或者围观他们。项瑾笑着对梁健说:“梁省长,可能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哦,在这个村子里,并没有人觉得你又多么了不起哦。”

    听到项瑾称呼自己“梁省长”,知道她是在故意跟自己开玩笑,梁健也是一脸尴尬,说道:“好吧,我高估自己了。”

    就在此时,从村道上有一辆白色轿车开过。梁健和项瑾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赶紧跑到了霓裳、唐力和小孩子的身边,提醒他们不要乱跑。那辆白色轿车就从他们身边开过去了。梁健和项瑾刚刚放开孩子们,那两辆车子就已经向后倒车过来,然后在梁健和项瑾边上停了下来,从车上快速地下来一个中年人。

    梁健和项瑾都有些惊讶,对这个中年人不怎么熟悉。

    “梁省长!”那个中年人露出夸张的笑来,主动朝梁健伸出了双手,“您真的是梁省长?”梁健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请问,您是……”那中年人用力握着梁健的手,不愿意放开的样子说:“梁省长,我是村上的支部书记郭军。你可能不认识我了,但是我认识梁省长。我经常看新闻,常常见到梁省长出席各种活动的场面。梁省长回来看望父母亲吗?这真的让我们这个小山村蓬荜生辉啊!”

    这个村支书郭军的激动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激动。梁健知道,像他这样的小支书就算对待镇上的小干部都会很客气,平时要见一见县委书记、县长都难上加难。所以,这次偶遇梁健这样的副省长,他不激动是不可能的。梁健笑着说:“原来是郭书记,很不好意思,我刚才一下子没有认出来。”郭军激动地说:“这很正常啊,梁省长您是省里的大领导,怎么可能记住我们这种小村官呀。”梁健道:“郭书记这是在批评我啊,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我的家乡,你是我们的父母官,我理应记住郭书记的。我保证,下次不会忘记了。”

    一听梁健如此说,郭军就更加激动了,说:“谢谢梁省长,谢谢梁省长!”梁健也不想跟郭支书聊太多,支书的很多话除了感谢、就是吹捧,有营养的很少,梁健一问农村具体情况,他反而避重就轻、语焉不详,所以梁健就说:“郭支书,你去忙吧,我陪小孩玩玩。”郭支书还想陪着,但是见到梁健不再多说话,他也看出了梁健的意思。于是,他只好说:“梁省长,那您陪孩子慢慢玩,我先走了。”

    支书终于说要走了,梁健就与他握了握手,表示欢送。

    那个郭支书又钻进了白色丰田车,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调了个头,向来的路开去。梁健想,他本来好像是要去办什么事的,怎么不去办了?难道因为见到自己太激动,把正事都敢忘记了?

    疑问是疑问,但他也不去管这么多。这时候项瑾笑着说:“总算有一个人重视你了。”梁健笑笑道:“是啊,如果没有碰上这位村支书,我都要怀疑自己还是不是副省长了。”梁健自我调侃道。

    但是,到了午饭时分,来的另外的一帮人就让梁健太有“梁省长的感觉”了。他们一家人在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铁门上小心翼翼地敲门。“谁在敲铁门啊,敲得这么小心?”邵小珍觉得奇怪,“邻居敲门,都是用力敲、大声喊的呀!”

    梁东方说:“我出去看看。”这一看,梁东方就带了一大批人进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午饭就宣告结束,只能被动招呼这些人了。

    原来,村支书郭军见到梁健之后,觉得梁省长回乡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于是将自己原本要办的事情,也抛诸脑后,直接开着车与镇长、书记汇报了。

    镇党委书记、镇长一听,这还了得,副省长亲临自己的属地,竟然全然不知,这就是失职呀,被县委书记、县长知道,准会被骂没有政治敏锐性。于是,镇党委书记一边向县里作了汇报,一边带了在家的班子成员,全部向梁省长所在的自然村奔来了。这一来,就是十来个人,几乎将梁东方家的小客厅给占满了,还将各种土特产堆了一屋子。

    来者都是客,在农村兴这个说法。梁健看了看这些土特产,也不是贵重的东西,如果让人家立刻拿出去,也是不好意思的事情。只好让他们坐下来,让家人给他们泡茶。镇党委书记、镇长连连抱歉,说自己不知道梁省长莅临本镇,自己履职不到位。梁健说,他本来就是来看看父母的,与他们履职不履职没有关系。

    镇书记、镇长还是连连道歉,同时说县委书记、县长已经知道了,说马上要赶来。梁健一听这话,心想,这还得了,镇里来好了,县里来,县里来好了,市里来。被人传出去,说梁健回老家,市、县、镇三级领导到他家拜访、送东西,影响有多不好!这么一想,梁健就对项瑾看了一眼。

    项瑾立刻明白了梁健的意思,就上去整理东西了。他们原本是要再呆一天的,现在看来一个小时都不能呆了,因为一旦惊动当地政府,那么此趟的探亲也就变味了。梁健他们本来随身携带的东西就不多,整理很快。梁健就对镇里的干部说:“真是不好意思了,下午我还要去会见客商,所以这会儿就得走了。”

    镇党委书记、镇长这就为难了,他们说,县委书记、县长已经在路上了,几十分钟就到了。

    梁健心想,正因为他们快要到了,所以我要快点走。但是,他嘴上说:“那你们赶紧跟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不用来了。我必须赶回宁州去,所以今天见不了他们了。”副省长要走,镇党委书记、镇长也不可能拦阻,只能说,请梁省长下次一定要到本镇莅临指导。梁健含糊其辞地答应了。

    梁健的国庆探亲提早结束,开车返回宁州。邵小珍责怪梁东方:“你偏要让他们出去走走,这下好了,害得儿子、儿媳提早回了!”梁东方委屈地道:“谁知道,镇上会这么重视!”邵小珍说:“不重视才怪呢,你儿子可是副省长!”

    这边衢州的县委书记、县长把镇党委书记、镇长骂得狗血喷头,说他们没有留住梁省长简直就是失职。被骂的镇党委书记、镇长也不敢出声,忍气吞声地站在一边。县委书记说:“梁省长既然是本县的人,我们一定要找机会与梁省长方面建立联系啊,这样我们以后的工作要方便不知多少。”“那我们只好等梁省长下次再来了。”镇党委书记说。

    “这次来你都没能留住,下次来你就留得住?”县委书记质问道,“以后你一定要多关心梁省长的父母,凡是两老任何要求,都要第一时间满足。”镇党委书记马上答应了。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没机会发言的村支部书记,忽然向县委书记报告说:“我知道,梁省长有一个表妹,在县城开了红酒坊、茶叶店,做生意的。”县委书记听到这个消息,就点头道:“郭军,你提供的这个消息很重要!这就好办了,我们就要从梁省长的这个表妹找突破口。”

    梁健回到了宁州之后,与项瑾和小孩狂了两天,然后又去了一趟华京,与父亲、老丈人吃了饭。国庆中秋节日特殊,他也就没去打扰华京方面的领导。

    时间过得很快,八天时间很快就过完了。他上班的第一天就碰上了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

    陈筱懿满面春风对梁健说:“梁省长,我们宁州今天要签一个90亿的项目,向你报告一下。”梁健看出陈筱懿得意的神色,就道:“陈书记,哪里需要向我汇报啊!客气了!”陈筱懿却道:“最近听说,梁省长在帮助定海市引进一个大项目,不知道进展如何呀!”

    从陈筱懿的语气中听来,他并非真的关心,而是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可能是已经听说了定海的项目进展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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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87必须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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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内心是光明的,所以听到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他就笑着道:“哦,你说的是定海市要引进的150亿项目吗?这个项目的规模比你们的90亿项目要大一些,所以难度高一些也是正常的,陈书记你说是不是?”

    陈筱懿听梁健拿投资规模来说事,他心里就不爽了,说道:“这恐怕也不是投资规模的问题,而是引得进还是引不进的问题。我感觉啊,定海基础设施、政策承载力都不大行,这样项目老板来一趟一看说不定就逃走了。我的意见啊,不如等我们宁州把那个90亿台资项目搞定之后,再把你们那个150亿的项目也接过来为好。”说着,陈筱懿再次露出得意的笑来。

    在陈筱懿身边还有省政协的副主席刘甫团。刘甫团以前担任过宁州市长,曾经是力推陈筱懿的人物之一,加上平时喜欢吃吃喝喝,陈筱懿这边已是省会城市一把手,吃喝玩乐的机会很多,所以与陈筱懿走得比较近,今天晚上也已经约好了晚宴。这会儿听到陈筱懿与梁健有些对上了,他当然就站陈筱懿这边,露出弥勒佛一样的笑来:“我觉得啊,陈书记说得没错啊。定海市平台承载力还是不行,大项目的话,还是应该放在宁州,这样政策和服务都才跟得上,您说是吗,梁省长?”

    梁健目前是省委、省政府班子中最年轻的领导,也是江中历史上最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在这些退二线的刘甫团等人眼中,梁健还很嫩呢,主要还是靠关系上去的,所以在梁健的面前,多少都会摆出倚老卖老的样子。

    梁健本来还是挺尊重这些老同志的,毕竟也为一个地方奋斗过,付出了心血和精力,现在退到二线了,享享清福也是应该。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相互尊重。在梁健看来,如果你不尊重我,不支持我,本来就在混吃等死,还要不懂装懂乱嚼舌头,那么对不起,我梁健也不会卖你面子。

    于是,梁健就对刘甫团道:“刘主席,有些情况你并不清楚,所以可能判断上有偏差。那个150亿的项目非常看重定海的地理位置。虽然定海平台承载力比宁州弱一些,但是定海北靠上海,南临杭州,西接南京,东面又是入海口,交通四通八达,可以方便各大城市的游客、玩客汇聚过来,它也没有宁州这种交通拥堵的状况,况且他们现在环保方面的投入力度非常大,这些都是这个项目所看好的。这些情况,刘主席应该不了解吧?”

    “啊,我……了解一些……”刘甫团被梁健问得有些语塞,脸上也有些涨红。

    梁健见到刘甫团答不上话来,又转向了陈筱懿,笑着说道:“陈书记,你刚才的话里,有一个问题我要纠正一下。你说‘你们那个150亿项目,’其实这个项目不是我的150亿项目,而是定海的150亿项目。我和你还是有些不同,台资90亿项目可以说是‘你们的90亿项目’,因为您陈书记主要还是管市里的一块工作嘛,但是我不一样一些,我的主要工作是在省政府,所以我不会像陈书记一样具体去管一个项目。150个亿的项目,都是定海在对接、负责具体事务。我只是过问一下而已。”

    梁健这话已经非常明白了,意思是,我梁健和你陈筱懿虽然同是省委常务,但是我们的工作层面还是不一样的,你管的还是市里的工作,而我管的是省政府的工作。

    陈筱懿一听脸色顿时尴尬,但是他毕竟也是人精,马上调整了心态,脸上也挤出了笑来:“梁省长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担心,这150亿的项目是梁省长在亲自对接,所以我也不好意思跟定海市抢生意。现在知道了梁省长无非是过问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今天90个亿项目签了下来,我们市里也要派团队公关这个项目。反正,对梁省长来说,只要这个项目能够落户江中就行了,至于是宁州和定海,梁省长应该不会偏心吧?”

    果然,陈筱懿是一只狐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这么说,等于是要抢梁健的政绩,梁健还不好说什么。梁健一笑道:“陈书记,对我来说,这个项目落户宁州和定海都是一样。但是,我希望宁州如果要争取这个项目,也要以理性的方式。我听说,上次那个台资90亿项目,宁州把土地价格压得很低,这样会引发后续问题。希望陈书记在接下去的项目引进上一定要慎重!”

    陈筱懿一听,脸色就有些难看,他说:“这个梁省长尽可以放心,我陈筱懿干这个市委书记也已经好几年了,这点政策把控能力还是有的!”梁健笑笑说:“我相信陈书记。”梁健也不多说,跟他们点了点头,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那天90个亿的台资化妆品项目签约宁州,分管招商引资的副省长和省政府秘书长李瑞、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都参加了项目签约仪式。晚上有一个招待晚宴,酒过三巡之后,刘甫团凑近了陈筱懿道:“上午,那个梁省长有多嚣张啊!我就是搞不明白,上面是怎么考虑的!那个常务副省长,就应该给你陈书记您才对!”陈筱懿说:“我无所谓,在宁州市委书记的岗位上,我觉得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刘甫团却说:“话不是这么说!宁州市委书记岗位也很重要,但是没有常务副省长那么稳妥,上一个台阶就是正省或者正部。这样其实是委屈陈书记你了啊!”

    被刘甫团这么说说,陈筱懿的眼神也有些变化了,他说:“不久,我就会让组织上看到,其实他们应该用的人是我陈筱懿,而不是梁健!”刘甫团端起酒杯敬了陈筱懿一杯:“陈书记,我就等着看你更上一层楼的一天。”

    这时候投资90个亿的台资欧菲雅公司总裁何柏金,端着酒杯来到了陈筱懿和刘甫团的身边,用带着台湾腔的声音说:“两位省领导,等会儿我在东湖边安排了一个去处,我们去娱乐一下再回去……酒多了……要醒醒酒……”陈筱懿想到,华京方面对出入私人会所明令禁止,就说:“晚上活动就算了。我们有纪律,不能去私人会所。”

    欧菲雅公司总裁何柏金摇头说:“这不能算是私人会所,是我买的一栋别墅,可以说是我在宁州的家!请两位领导,到家里坐坐也不行啊?”一边上的政协副主席刘甫团,也已经醉眼朦胧,他不想回家。刘甫团想到家里等着他的,就是五十五六岁的黄脸婆,心里就开始倒胃口,他说:“既然是何总在宁州的家里,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们去参观一下,也未尝不可。”

    何柏金说:“如果两位领导肯……肯……赏脸去的话,那我家里肯定是蓬荜生辉啊!”

    陈筱懿本来是不会去东湖边的私人会所的。但是,今天一来酒有些多了,二来想到比自己年轻好多岁的梁健已经是常务副省长,心里有着一份挥之不去的不平衡,所以也想找些事情来发泄。于是宴会之后陈筱懿和刘甫团一起去了欧菲雅公司总裁何柏金的私人别墅。

    那天晚上,梁健又与定海市长林海峰打了电话。他问林海峰美华集团150亿项目的进展情况。林海峰说,今天我又亲自与美华集团的项目经理周勇对接了,对美华集团的项目也不可谓不重视,但是美华集团方面,仍旧没有给出一个可以商谈的机会。梁健说,对方如此拖延,背后肯定有其道理。

    林海峰进一步又说他们了解到,汉东方面对这个项目高度重视,他们是省书记、省长一起部署,由常务副省长朱太郎亲自担任协调服务组长。这个消息,梁健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汉东方面是志在必得啊!

    梁健不由得感叹,张强书记在抓大事方面非常讲究方法,又善于团结同志,使得汉东方面在攻克难题时,都能做到齐心协力、全力以赴。然而,江中就没有这么好的氛围了。梁健不由想到,上次张强书记向自己伸出的橄榄枝,如果在张强书记手下干,肯定更能够出成绩。

    但是,很快,梁健就把这个念头给驱逐了出去。良好的氛围和环境,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靠人去创造出来的。张强书记也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过,所以等到他成了一把手,就非常注重营造良好的干事环境。

    他梁健现在的工作环境有些复杂,但这更是一种磨砺的机会,锻炼的平台,也会让他更加珍惜,等以后走上更广阔的平台,就会主动去营造好的环境和生态了。所以,现在绝对不能退缩。

    坚定了信念之后,梁健就对林海峰道:“你那边继续跟踪,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明天,去见书记和省长,也要让他们重视起来,给我们大力的支持。”
正文 2090绝不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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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笑了笑说:“这很简单啊。因为如果沈书记站在我这边,那么结果就是他自己和戚省长对着干了。但是,他如果站在了沈书记一边,那就可以看我和戚省长对着干了。隔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以逸待劳,这多好!”梁健本来不想说这么穿,但是他对章平心很信任,也就直接说出来,加上心里也有些不爽,一吐为快。在这里说了,梁健对其他人就再也不会提起了。

    章平心这才恍然大悟。他再次感叹,自己是刚正有余,心计不足。这方面与梁健还是存在了不小的差距。看来,自己还是比较适合纪委书记这个岗位,到其他岗位恐怕偏累。章平心说道:“老弟,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梁健心里其实有打算,但这是他心中的秘密,还没有到可以对别人说的时机。这不是因为他不相信章平心,这不过是自己做事的原则而已。所以,梁健只是对章平心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章平心是想帮到梁健的,但他的确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书记办公会议已经开过了,定下来由宁州出面去谈项目了,现在暂时谁也不能改变这个决定。章平心将盖碗茶喝干了,起身告辞。梁健也不久留,因为他还有别的事。

    等章平心离开之后,梁健拿出了手机,看到了定海市长林海峰的短信:梁省长,我在素荷居等你。梁健还以为林海峰负气回定海了,没有想到他却约自己去素荷居!

    梁健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五点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今天书记办公会都开过了,接下去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梁健对牛达说了一句,坐车前往了素荷居。

    主人素荷还是站在门口接梁健。她看到梁健之后,静逸如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一边陪同梁健往里走,一边轻声道:“感谢梁省长在镜州见了我弟弟,他很兴奋,一直在跟我说这件事。”梁健道:“那天也是比较忙,所以跟他聊的时间不长。”

    素荷却道:“梁省长能百忙之中抽空见他一面,已经是很好了。您的朋友,就在这个包间。”素荷轻轻推开了移门,让梁健进去。林海峰一个人坐在里面,前面已经摆放好了酒食,但是他并没有喝,只是坐着。

    梁健原本以为,他也许会在这里借酒浇愁,但是看倒他目前没有,还是对他很满意的。林海峰的自制力还是强的,有这份基本的素质,就不怕别的。

    素荷亲自给他们倒了酒,就出去了。她并没有喝。今天这种情况,梁健要跟林海峰谈事情,所以也就没有让素荷留下来。梁健拿起了酒杯,对林海峰道:“来吧,我敬你三杯。喝了,我们再说事。”林海峰很是意外地朝梁健看了一眼,然后也端起了酒杯,真的与梁健一同连喝了三杯。

    等喝了酒,梁健才把书记办公会议的情况对林海峰说了。林海峰一听,脸上原本还留有的神采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又是宁州,又抢了我们的项目!”他又给梁健和自己的杯子中倒满了酒,都没有跟梁健碰杯,就一口喝完了。

    梁健却没有喝杯子中的酒,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林海峰眼睛看着杯子:“还能怎么走?省委省政府已经不给我路走了。这个酷高项目引进不了,接下去环保养殖工作也进行不了,我就只能尸位素餐地在市长位置上干下去,等这一届满省里把我换人。”梁健问:“酷高项目的准备工作,你打算停?”林海峰神情沮丧地抬起头:“那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让我继续下去吗?省委都已经这么决定了,我再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梁健却非常坚定地道,“没有到最后一刻,你就想要放弃?”林海峰很是意外地看着梁健道:“这不明摆着的吗?由宁州出面了,难道我们定海还有希望?”梁健却盯着林海峰的目光说:“怎么没有希望了?这谈判不是还要将近一周才开始吗?没有到最后一刻都会有变数。如果你现在不去做好准备,等到机会来了,你如何应对?”林海峰听梁健这么说,想起这么多年来政治生涯当中的变数,真的不少!变数无处不在,很多事情看着没机会了,突生变数,就那么成了的事情不少。

    林海峰眼睛终于又有了一丝光色,他举起了酒杯,很是信服地向梁健说:“梁省长批评得是,还没到最后一刻,我不应该放弃!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梁健跟他干了杯中酒说:“拼到最后,就是输得很惨,我们也毫无遗憾,我一直是这个观点。”

    接下去的几天,宁州方面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陈筱懿让林海峰交出了美华项目经理周勇的联系方式之后,就直接绕开了梁健和林海峰,与美华集团直接联系了,并预先知会了宁州能够开出的优惠条件。项目经理周勇对副总裁说:“江中换了落户的城市,由定海变成了宁州。”副总裁洪莹说道:“可能他们也感受到了压力,这才重视了起来。宁州的投资环境还不错。”周勇又说:“他们给出的土地出让价格,甚至比汉州还要低啊!”副总裁洪莹道:“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就是要为公司尽量减少投资成本,如果宁州给出的优惠条件,的确比较好的话,我们还是要向总裁推荐宁州的。”

    当天他们就通过手机视频的方式,向美华总裁汇报了宁州预先知会的优惠条件。总裁给他们的意见是:“既要看目前得到的优惠,更要看长远的盈利,这两点都要把握。如果要取舍的话,宁可倾向于当地政府持续服务,企业在这个地区的长远利益。”这其中的意思,也只有副总裁洪莹和项目经理周勇自己去把握了。

    那天下午三点四十左右,梁健刚参加了人社工作方面的一个电视电话会议回来,他还没在椅子上坐下来,就接到了表妹蔡芬芬的电话。

    蔡芬芬微嗲的声音传了过来:“梁健哥,你在省政府吗?”梁健说:“我在。”蔡芬芬说:“太好了。我就在省政府门口,把奥迪A4L开来了。本想直接开进来的,但是门口的武警不允许。”梁健想到了国庆在家的时候,表妹说过要把奥迪车送给他来开,他一忙早就将此事忘在脑后了。

    梁健说:“你等一等,我让秘书打电话给你。”省政府大门管得严,自己曾经都差点被拦住过。他就让牛达与蔡芬芬联系,要了车牌,放蔡芬芬进来。

    蔡芬芬身穿黑色套裙,黑色丝袜,红色高跟,扭动着腰肢就这么进了省政府大楼,引得男同胞的目光都纷纷被她吸引。毕竟,在这省政府大楼之中,女性穿得都不怎么暴露、性感,所以像蔡芬芬这样的穿着,让不少男人都兴奋了起来。有些男的看到蔡芬芬的身影,就装作上卫生间,出来欣赏她的美丽曲线。

    蔡芬芬一路跟他们打招呼,好像跟他们很熟一般,搞得那些主任、处长们一个个心痒难搔,直到他们见到蔡芬芬被牛达引入梁健的办公室后,他们才彻底死心了。这种连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都能随意进出的女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驾驭的了!

    蔡芬芬在梁健的办公室转了一圈,感叹:“梁健哥,你的办公室真气派,望出去就能看到东湖,得天独厚、风水真好。”梁健笑道:“你别告诉我,你对风水也有研究。”蔡芬芬说:“这不用懂风水,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风水好呀。”梁健道:“那我们省长的办公室风水肯定更好。”蔡芬芬美眸微眯,笑看着梁健说:“梁健哥,那你赶紧去当省长吧。”梁健无语。

    蔡芬芬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梁健的桌上道:“我就把爱车交给你了。”梁健:“谢谢了。”蔡芬芬说:“不用谢我,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呢。”梁健奇怪:“为什么?”蔡芬芬说:“自从上次你回去了一趟老家,我现在的生意比以前好了一倍。”梁健更是不解:“这又是怎么回事?”蔡芬芬道:“现在,好几个乡镇和县里的茶叶、酒什么的都从我这里拿。”

    梁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乡镇在搞什么?”蔡芬芬道:“这还不清楚吗?他们肯定是从哪里得知了我是你表妹,所以通过到我这里买东西,来向你示好呗。表哥,你说我要不要以后不做他们的生意了?”

    梁健想了好一会儿道:“这到也不必,因为他们这么做,并不是我授意的。而且你也要做生意,他们也要买东西,都是市场行为。但是,你卖出去东西不能比其他店明显贵。”蔡芬芬拍着饱满的胸脯说:“梁健哥,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更便宜一些卖个他们,这样我还是能赚的。”

    梁健说要请蔡芬芬吃晚饭,蔡芬芬一看手表道:“啊,不得了了,我赶航班,都快来不及了。今天我要日本去。”梁健说:“如果你实在来不及,我让小傅送你一下。”

    蔡芬芬从梁健办公室出来,与梁健挥挥手,踩着急促地高跟向着楼梯口走去,在电梯口她差点撞上一个人。这个人是省长戚明。
正文 2091无条件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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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长戚明原本绷着脸,秘书跟在他的身后,从电梯里出来。没想到迎面一阵香风,就有一个女人从他身边进了电梯。戚明一抬头,看到一个漂亮女人,脸长得很不错,很会笑,身材更是惹眼,那个女人还朝他眨了眨,说“不好意思,我急着下去。”“噢……”戚明还没反应过来,嘴巴里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随后,电梯的门就关上了。戚明无意地问了一句“这是谁呀?”然后,他就朝前面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秘书却留了个心眼,去打听刚才那个女人。不一会儿之后,秘书就向戚明来汇报,说刚才那个女人去过梁省长的办公室。戚明“哦”了一声,就没说什么。

    戚明自从在电梯门闭合的时候,瞥见了蔡芬芬一眼之后,心头就有些发痒。这会儿听说,这个漂亮女人是从梁健办公室出来的,他甚至就有些嫉妒。但是,他随后又想,酷高项目他和陈筱懿联手,硬生生从定海抢过来放在了宁州,肯定已经把梁健气了个半死。这么一想,他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然而,随后又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梁健还真会玩,心里不痛快就叫一个美女来。再想想自己,虽然当到了省长,但是各种束缚太多了,生活远没有以前来得滋润。有时候还真不知道,这么大的权力用来做什么……

    林海峰回去之后,对自己酷高项目攻坚团队绝口不提省书记办公会议的事情,继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准备工作。连林海峰都觉得奇怪,当一个人投入到工作中不停的时候,好像再不可能的事情仿佛也变得有希望了。他不断地用梁健的话鼓励着自己,战斗到最后一刻!没有到最后,就是没有输掉。

    宁州这方面的准备工作也算是拼了,陈筱懿要求提前两天做好准备工作。工作人员没日没夜的加班,宁州市委市政府涉及项目的部门乌天黑地,大家叫苦不迭。

    不过,这是陈筱懿一贯的作风,遇到重要事情就让下面的加班加点搞突击,把面子做到最好,这几乎成为了陈筱懿的必胜法宝。下面的人尽管也很不满,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凡是不低头的,都该调岗的调岗、该降职的降职,反正手段多得是,人也多得是,你不干就找人替上。几次下来,宁州市从上到下声音就统一了起来、步调也一致起来,陈筱懿还多次说,有些干部就是犯贱,非得你整整他才会听话,早听话不就完事了吗!

    所以,在这次迎接美华集团商谈的准备工作中,就是再苦再累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纵然如此,商务局、旅游局、国土局等部门的主要领导,还是被陈筱懿多次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大声叱责道:“你们这些优惠条件,根本就没有影响力!比如说,你这个土地出让金,不够低,我说了,你听到吗,不够低!”国土局长委屈地道:“不能再低了,陈书记,再低势必让百姓征地补偿等利益都得不到保障了!”陈筱懿道:“所以叫你去想办法啊,否则要你这个国土局长干什么!老百姓个人的利益损失一些,但是换来的是一个地方的大发展,以后他们都到企业去打工,不是这个利益就补偿回来了吗?当然,这些话不能这么说,你们给我好好做工作!”其中一个局长说:“陈书记,土地价格真的不能再低了,上次90亿的台资项目我们就把土地价格压得太低,财政就吃不消,如果这次再这样,恐怕……”

    陈筱懿干脆打断了他:“别跟我说恐怕。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恐怕这个词,只有‘无条件落实’这个词!我已经向沈书记、戚省长打了包票,一定会将这个项目搞定。难道你们想让我收回这句话,啊?你们是不是想让我们收回这句话!”

    那几个部门负责人看到陈筱懿火冒三丈,早就已经不敢吱声,都说:“不敢。”陈筱懿朝他们一挥手说:“不敢就好。现在,我对你们说,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反正就这两天你们去想办法,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好,等到美华集团来的时候,我们开出的条件,必须各个方面都要比汉州优惠,这是我们把美华集团引进宁州的唯一办法。”

    这也是陈筱懿屡试不爽的办法,他的理念是看准一个大项目,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它给引进了。引进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投资成本,与落户其他地方都要低。资本家都是讲成本的,这一点陈筱懿看得非常清楚。就如他看清楚了,上面看重的是政绩。引进大项目就是一个重要的政绩。

    所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大项目大企业给弄进来,至于土地价格是否过低、对失地农民的利益是否完全考虑到了,这些不是重点。如果真要考虑的话,那也应该是他下面的部门去考虑、去操作的事情。

    就这样,只剩下一天美华集团就要来江中了。陈筱懿来到了省长戚明的办公室汇报说:“戚省长,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我现在恳请戚省长明天能出席商谈会。”戚明点了点头道:“嗯,明天这个会议我要参加一下。”

    戚明盘算过了,这个项目落户宁州,对他来说,有两个大的好处:一是让定海彻底失去了引进百亿企业的机会,这样一来定海明年就搞不成环保养殖项目了。二是在年底前,全省引进外资总额再打上了一剂强心针,恐怕能超过汉东,华京方面一定会对他高度认可。

    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戚明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参加与美华集团的商谈会。

    陈筱懿又问:“梁健是分管国土的常务副省长,要让他参加一下吗?”

    戚明想都不想道:“我都参加了,他就不用去了吧。”

    陈筱懿道:“戚省长,其实我也这么想,不过还是跟你请示一下。”

    戚明道:“没什么好请示的,就这样了。”

    与此同时,省书记沈伟光正上了从宁州到华京高铁的头等座,他明天约了高层重要领导去拜访,所以今天提早一天去京华,晚上还要会一会有关部委的领导。

    这已经是美华集团到江中的前一天,定海市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可做了。这时候,定海团队的成员们,也已经从其他渠道听说了,美华集团将会与宁州市商谈。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团队负责人、商务局局长还跑到了林海峰的办公室问:“林市长,我们之前日日夜夜的奋斗,是不是都白奋斗了!”

    林海峰对那个商务局长说:“任何奋斗都不会是白奋斗!你现在回去,什么都不要说,等我的通知。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这话的意思,曾经是梁健对林海峰说过的,现在林海峰把它送给自己的部下。

    等商务局长走了之后,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他们如此盲目的准备着,真的有用吗?他本来想要给梁省长打电话,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说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就到最后一刻吧!

    那天晚上,梁健失眠了。他原本以为会出现什么奇迹。比如沈伟光或者戚明忽然改变了主意,或者宁州在准备工作中出现了意外,或者项目方忽然提出来他们更看重定海……

    梁健一直等到了午夜十二点,他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但是这样的奇迹并没有发生。时间过了十二点,也就是到了美华集团与宁州商谈的当天了。任何奇迹都不可能出现了,不管宁州能不能把项目谈下来,都没有定海的份儿了。定海的100亿项目和明年的环保养殖项目前部泡汤了。

    梁健到此刻才明白,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任何奇迹的出现,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他忽然想到,当初为什么没有亲自去找美华集团的总裁谈谈呢?如果总裁不来,自己为什么就不能飞过去呢?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主动意识不够强,才会导致这样的状况。现在,想到这一点已经为时已晚。

    这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他很是意外,已经过了午夜,怎么还有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二乔,她身穿短裙,脸含羞涩地称呼:“梁省长。”梁健问:“二乔,你有什么事吗?”二乔道:“梁省长,我听到这么晚了,你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失眠了吗?需要什么吗?”

    梁健的目光不由在二乔年轻、诱人的身段上掠过,但是马上道:“二乔,我没事,我这就休息了。”

    第二天,就是美华集团与宁州市的商谈日。梁健在办公室等通知,他是分管国土副省长,还以为会被邀请。但是,没有一个人来请他去参加项目的商谈会。
正文 2094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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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清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都是一流的。一个小时之后,原本堵住宁州市政府大院的群众,其中有一两个在沈连清的劝导下,说了几句“这个干部说得才是人话”“只要把征地补偿中少给的钱都补上,我们就一点意见都没有了”之类的话,就提前散去了。

    沈连清看到事情有了突破口,他当众就承诺:“谁先离开的,请在工作人员这里登个记,我们到时候补偿处理,就按照撤离的先后顺序来。”这个承诺一散布开,顿时上访的老百姓们就如潮水一般向着登记处涌过去,争先恐后地想要先离开。

    在会议室内,通过调取的实时电子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发生在大院门口的一切。戚明见到人群退去如潮,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其他现场的官员,也都松了一口气。曲魏朝梁健这边看了一眼,梁健只是笑笑,没有做过多的反应。梁健知道,按照沈连清的能力,这类群体性事件他很拿手,一定能妥善处理好。

    但是,省长戚明却很是惊讶,对宁州市长曲魏道:“曲市长,你这市政府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这沈连清是你们市政府秘书长吧,处事能力不错!我看这样吧,让他来省政府当个副秘书长吧?”这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也表明了戚明是真的很赏识沈连清。

    曲魏想,这对沈连清来说,绝对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如果沈连清能到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就能直接解决他的副厅级。当时,梁健把沈连清调到宁州市,本来就在职务上委屈了他,如果能马上解决副厅,无论对沈连清本人,还是对梁健,都是一个好的交代了。于是,曲魏的目光就向梁健看去,征求梁健的意思。然而,梁健却摇了摇头。

    这一点大出曲魏的意料之外。他知道梁健和沈连清的关系,梁健肯定是希望沈连清得到提拔的,但为什么此刻他却摇头?真是不可思议!难道梁健有什么顾忌,所以不希望沈连清去省政府办公厅?

    曲魏和梁健的眼神交流仅在瞬息之间,却已经被戚明看在了眼里。戚明心想,如果梁健和沈连清的关系好,那么梁健肯定同意沈连清到省政府工作,因为这明显就是提拔。但如今,梁健却反对沈连清得到提拔,这不正是说明,梁健与沈连清的关系应该很一般,甚至有仇吗?

    于是,当曲魏说“戚省长,我们市政府这边也是用人之际,沈连清是得力干将,所以希望他能留在我们市政府……”的时候,戚明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戚明说:“市政府这边很重要,但是省政府这边更重要,小的大局要服从大的大局,这一点我相信曲市长你应该是懂得的。”曲魏说:“戚省长,我明白,听戚省长的。”

    戚明当即就转头看向梁健:“梁省长,这个事情,就由你与省委组织部沟通一下,沈书记那边我会去沟通,尽快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了,一个副厅级也不是什么大事!”戚明心里想的是,你梁健不是反对提拔沈连清吗?我现在就要提拔他,而且让你去操作!

    梁健面无表情地答应了。

    征地群众围困宁州市政府的事件暂告一个段落。戚明对陈筱懿道:“今天的事,我们省政府在这里坐镇帮你们解决了,但是后续问题要你们自己去摆平。再也不允许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陈筱懿不住点头道:“戚省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妥善处理好后续事宜。”戚省长却干脆地道:“我放心不了!你们都要看到,今天的征地群众围困市政府事件,不仅仅让我们失去了一个150亿的项目,更加暴露出了宁州在招商过程中的问题,我们过于压低地价,以百姓的利益来换取投资商的落户,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我看有很大的问题!所以,宁州要反思,并且要形成整改方案,报省委和省政府。这是我的意思,同时我也会向沈书记报告!我相信他也会同意!”

    陈筱懿面如土色,只能说“好,好”。通过这件事,陈筱懿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平时可以一呼百应、风光无限,你说的话,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反对。但是,临到了出事的时候,担子也都在自己的身上,首当其冲也是自己,还真是那句话:有权必有责。

    一场几百征地群众的围困、一个150亿大项目的失去,不知道会对他的仕途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可大可小。虽然如今还看不出来,但是肯定不会就此风平浪静地过去。陈筱懿心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恐惧。

    省长戚明的专车从宁州市委市政府大院驶出的时候,他又给省书记沈伟光打了电话。此刻,沈伟光已经在华京的一家酒店里,他约了宣传部的领导和华京市委书记屈平一同吃晚饭。

    听戚明说征地农民围困事件已经解决了之后,他在电话中说:“戚明同志,这次辛苦你了。”戚明道:“主要还是沈书记的作用,调动宣传部的支援,控制了网上舆论。”沈伟光道:“但是,现场方面主要还是你在指挥。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宁州在招商引资、土地征迁方面还是存在问题。”戚明道:“沈书记说得还是,我已经让宁州方面出整改方案,等沈书记回来之后,我们要专门研究。”

    沈伟光说:“这是必须的。今天,我还专门就这个群体性上访的事件,向华京高层进行了汇报。领导还是认可我们的政治敏锐性的,对戚省长你和梁健两人一同坐阵宁州,表示认可。他说,一个地方不可能永远太平无事,只要有改革,就会有利益纠纷,关键是如何解决。只要解决及时,态度端正,高层还是理解的,并且能为其他地方解决同类问题提供经验。”

    戚明听了之后心情大好:“领导说得太对了。沈书记,另外有一个事情,我要专门向你报告一下。”沈伟光:“你说。”戚明说:“宁州市政府秘书长沈连清,在这次事件的处理中,担任了现场组的组长,处事果断、措施有力、态度坚决,为事件的及早解决做出了积极贡献。我想让他到省政府来工作,担任副秘书长。”沈伟光稍一考虑就道:“在关键时刻担当作为,这样的干部我们要多使用。你们政府方面与组织部沟通好就行,我没有意见。”戚明说:“谢谢沈书记的支持。”

    沈伟光将事件的处理情况,又对中-宣领导汇报了。领导对江中省的工作表示了肯定:“这样一来,我们这顿酒也能喝得放心了。”

    华京市委书记屈平道:“沈书记啊,我们都是一把手,感同身受啊!现在一把手是越来越难当了!每天就是睡觉的时候,都要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开,提防不知什么时候,会出什么事情来!”

    沈伟光端起了酒杯来敬屈平:“屈书记,你这句话,真是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啊!我来敬一敬你。”屈平却道:“别敬我啊!我们一起来敬敬我们永远的老师、也是我们永远的领导吧!”于是两人就一起来敬中-宣的领导。

    因为心头已经没有挂着事情,酒也喝得非常舒心。酒过七巡,屈平忽然问道:“沈书记,听说你们最近要引进一个项目,投资额达150个亿?”沈伟光本来心情已经不错了,但是听到屈平如此说,心头又是一暗:这个屈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宣领导也是很好奇地看向了沈伟光道:“150亿的项目,不小啊!”沈伟光只好苦着脸道:“报告首长,本来的确是有希望的。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巧,宁州市与美华集团谈判的时候,正好出现了征地农民围困市政府的事情,所以美华集团就离开了。汉东省也在争取这个项目,估计美华最终会选择汉东。”

    “什么?美华要选择汉东?”屈平表现出非常吃惊的样子,“那真是太可惜了,沈书记你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沈伟光被屈平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心惊肉跳,强行镇定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中-宣领导也宽慰地道:“150亿项目失去了虽然可惜,但是以后也还是有机会的。”

    “不是!”屈平却不以为然,“老师,您可能还没有听说,美华集团这150个亿的项目,代表的不仅仅是150个亿啊,它背后代表的绝对不是钱的问题。”

    沈伟光知道屈平善于钻营,各种消息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听到他如此强调这个事情,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赶忙问:“这个项目代表的不是150亿,难道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因素?”

    屈平低声地说道:“这个项目的大老板,与柴有着非同小可的关系。”

    柴!

    听到这个姓,中-宣领导和沈伟光都是一愣。沈伟光眼睛微瞪地道:“你说的是真的?”屈平道:“我干嘛要骗你!只要你想想,汉东为什么要如此积极争取这个项目,应该就能知道了吧?”

    沈伟光马上想起来了,梁健曾经跟自己汇报过,汉东省书记张强亲自挂帅争取这个项目,当时他也就一听而过,根本没有悟出这里面传递过来了信息!

    沈伟光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也亲自挂帅了。早知如此,他也不会放手不管了!不不。后悔没用,得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了梁健。喜欢可以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095大讲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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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的晚饭接下去沈伟光就没有喝好了,心里总想着那个150亿的项目。假如这个项目的老板真的与柴有关系的话,谁拿到这个项目,等于就是拿到了一张特别的通行证。这张通行证到底有什么作用?他们这个级别的官员都知道,大家心知肚明。

    沈伟光再次嫉妒汉东省书记张强的政治敏锐性,他早就已经得到了这方面的消息,而自己却蒙在鼓里!张强这个人能够先于自己进入委员行列,果然是有其不同凡响之处。但是,沈伟光还是不想就此放弃,只要还有一点点的机会能够引进这个美华集团的项目,他都想要争取。

    这个项目最初是梁健联合定海市,向省委省政府提出来的,也是一直由梁健在跟进。但是,在最近的一次常委会上,省长戚明、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联合,将这个项目硬生生从定海市手中抢走,结果直接导致了今天这个难以收拾的局面。在这个项目上,梁健至始至终都是坚持由定海市出面去对接的,结果常委会却否决了梁健。如果现在再去请梁健出来去争取这个项目,梁健会同意吗?

    沈伟光的心不在焉,被华京市委书记屈平看在眼里,他面露幸灾乐祸的微笑:“沈书记,你们最初掌握美华集团酷高项目消息的,是谁?”沈伟光也不想隐瞒,就说:“是我们的常务副省长梁健。”

    “果然是梁健!”屈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梁健,但是对他的敏锐性,我真的是没话说!看来到了江中之后,他这方面的能力一点都没有减弱。”

    中-宣领导问道:“你们说的那个梁健,就是老项的女婿吧?”屈平道:“没错。我说的就是他!以前,他在华京担任市委秘书长,与我一个班子。后来,忽然提出来要回江中,还是去担任不是常委的副省长,大家都以为他脑子浸水了,可是我觉得他有更大的野心。因为其他人对他可能不了解,但是我却对他非常清楚。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跟他的前领导张强一样,有强烈的政治敏锐性,能够预见普通人预见不到的事情;他最大的能力,就是行动力,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凡是想好的事情,就会去做,他想要回江中,就去做了,其他人有谁敢做出这样疯狂的决定!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不贪财,在廉洁方面想要攻击他,那还徒劳无益的!”

    自从梁健去了江中之后,屈平有意无意之间,都会回想起与梁健在一个班子中的片断,总结出了这一套。屈平这个人,本性之中有种傲气,对普通的班子成员他还真不放在眼中。但是,梁健却让他怎么都没有办法视而不见,而且每一次回忆,都让他更加觉得,梁健绝非凡物。他甚至有一次在梦中惊醒,梦中是这样:在他还没有晋升之前,梁健却已经先于他进入了更高的职位,并且正好分管他这一块。这让他始终耿耿于怀。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到达了他们这个级别,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如果哪天梁健在他上面了,估计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当然这些屈平也只能留在心中,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官员,越高级别的官员,他们的心中就越是藏满了秘密,这些秘密他们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他们的老婆、孩子、甚至是情人。只能带着进入另一个世界。

    听到屈平如此评价梁健之后,沈伟光就更加重视梁健了,他就问屈平:“屈书记,你说的都是梁健的优点,难道他这个人就没有缺点吗?”沈伟光呵呵一笑道:“他怎么可能没有缺点!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梁健的缺点非常明显。那就是,太重感情。”

    “太重感情!”沈伟光暗暗地点头。太重感情,这个缺点实在是一个太大的缺点了!只要有人有这个缺点,沈伟光相信自己就一定能掌控他!这一点他非常的有信心。

    当天晚饭之后,沈伟光没有在华京呆,他立刻坐上高铁返回了宁州。第二天一早,他就让省长戚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沈伟光主动将戚明叫来商量一件具体事务,这还是头一次。沈伟光开门见山地道:“戚省长,美华集团酷高项目我们不能放!”

    戚明为难地道:“可是,经过了昨天的事情,我们不想放也必须得放了啊!因为,美华集团应该已经将我们Pass了!”沈伟光说:“其他事情,我就不多说了!美华集团的老板与柴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正因为如此,汉东省张强才会如此全力以赴地争取这个项目了!这个项目,关系到你我的前途啊,戚省长!”

    听到柴这个名字,戚明也是为之一震!如果能够跟柴建立紧密的关系,那么他们每个人更上一个台阶都不是问题!戚明的眼睛都亮了,盯着沈伟光道:“如果真是如此,这个项目我们绝对不能放弃!”

    沈伟光就说:“看来戚省长已经听明白了。现在,关键的是,如何挽回昨天给美华集团的恶劣印象,让他们重新给我们一次机会!”戚明道:“但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可能?”沈伟光道:“你看,让梁健再去沟通一次怎么样?”戚明:“这个?上次的常委会上否决了他的意见。这次让他再出马,恐怕他不一定愿意啊!”沈伟光道:“利益。用利益来交换。戚省长,你明白了吗?”

    利益是最脆弱的关系,同时也是最牢固的关系。这一点戚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但是,我觉得事已至此,梁健也不一定能搞定。”沈伟光却问:“你能找出比他更有可能搞定的人吗?如果你能找出来,我愿意用你的人。”然而,戚明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只好说:“那好,我去跟梁健谈一谈。”

    省长办公室。一杯绿茶,汤汁如玉,飘香如缕。

    这已经是省长办公室最顶级的茶叶,招待华京领导也不过如此。这次是用来招待梁健。

    梁健也毫不客气,端起了茶杯痛快地喝了一口,笑着道:“戚省长,今天你总算是把你茶叶中的宝贝拿出来了,好茶!”戚明尴尬地一笑道:“梁省长,喜欢就好,以后有空就来喝嘛。”梁健却说:“戚省长日理万机,我怎么敢随便来喝茶。喝一杯茶事小,耽误了戚省长处理全省政务事大。今天,不知戚省长有何吩咐?”

    戚明一笑道:“不是吩咐。我们是通力合作。在省政府这个班子中,我是一把手,你是二把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梁健才不相信这种鬼话,他知道戚明肯定有什么事有求于己,就道:“戚省长还是吩咐吧。”戚明只好说:“不是其他的事情,就是美华集团酷高项目的事情。”

    果然!梁健知道就是棘手的事情,否则戚明决不会对自己这么客气!梁健笑着道:“戚省长,不是我不担责任,只是自从上次的省委常委会之后,酷高项目已经由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接手了,这已经不是我联系的项目了,这是一。第二点,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后,美华集团应该已经将我们省从他们选择名单上划掉了。现在的情况,就是神仙恐怕都无力回天了!”

    戚明却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神仙的确是无力回天了!但是我们-党-向来相信事在人为。只要这个项目还没有在其他地方落户,那就肯定还有办法、还有希望!而且,我对梁省长处理急事难事的能力非常肯定!梁省长,说实话,请你出马,重新争取酷高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而是沈书记和我两个人的意思,这一定程度上也是省委、省政府的意思。”

    这话说得已经不可谓不重,若是其他人听到这样的话,估计要受宠若惊了。但是,梁健却当作没有听到一般。他知道,口说无凭。你们主要领导,要用人的时候,想到我梁健了,要分配利益的时候,就把人踢开。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梁健心想,如果不趁此机会,办成一两件大事,那我就不是梁健了!

    梁健还是假装无能为力的样子道:“戚省长,我也很想出马啊!能为沈书记和您做点事,能为江中做点实事,我如果能办得到,何乐而不为?但,这个事情恐怕真的是困难重重!我也是无能为力!”

    戚明原本想要就口头说说,来感动梁健。没有想到,梁健却怎么都不接招,他知道这次梁健肯定是要狮子大开口地讲条件了,只是这个条件梁健他不会自己讲,而是要他戚明讲出来。这是让他戚明最不爽的地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地方。

    戚明一咬牙道:“梁省长,这样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提出一个条件来,怎样才肯再次出马争取那个美华酷高项目?”梁健眨了眨眼睛道:“这个事情真的不好办。但是,既然戚省长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拼了。只要戚省长肯支持定海搞环保养殖项目和全省搞地下管网建设,我就去拼一次。”

    戚明眼睛有些红,心道,这个梁健就是一意孤行要搞他的事情!他非常想要反对,但是又不能反对!戚明只好说:“行,等你把那个酷高项目争取来了,我们就上常务会议讨论通过。”梁健却摇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省政府常务会议、省委常委会通过之后,我再去争取那个酷高项目。”梁健知道,如果不采用点特殊手段,自己要做的这两个事情都休想办成。
正文 2098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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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咖啡师蓝朝梁健看了一眼,口中还是很疑惑地问:“你……你还认识谁,也是恐飞呀?”

    看得出来,在飞机的振颤之中她的心神都非常紧张,所以柔美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梁健总不能告诉她,是一个叫做熊叶丽的女人,当时也因为心中怕怕,把他的手抓得死紧。所以,他灵机一动地说道:“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也恐飞。”

    听到梁健这么说,女咖啡师蓝紧张的情绪就放松许多,她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的笑意:“这样最好了!”梁健听到一愣:“为什么说这样最好了?”女咖啡师蓝嘴角弯过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原本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呢!可现在你也恐飞,也可以抓着我的手,这样就不能算是我沾你的便宜了。”梁健笑笑说:“绝对不能算是你沾我便宜,只能说是我沾你便宜。你看看那些男人的目光。”

    女咖啡师蓝无意地瞥了一眼周围,只见旁边好几个座位上的男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梁健。非常明显,他们都在羡慕梁健走了桃花运。这飞机上的好多男人,当女咖啡师蓝一上飞机,都已经注意到了她。

    以她的姿色、身材和超凡的气质,走到哪里都会是男人目光的焦点。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让他们的目光看到之后再难移开的美女,却没有坐到自己身边,而是平白无故地坐在了梁健的边上。

    非但如此,这个美女还因为恐飞,而抓住了梁健的手。他们都希望,如果自己能够取代梁健该有多好啊!不过显然他们已经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女咖啡师蓝对那些男人的目光不感兴趣,而是继续拉着梁健的手说:“不管他们,我们睡觉。”

    听到这话,梁健更是一怔。这话,很容易引起歧义的好不好!

    他还想对女咖啡师蓝开个玩笑,转眼却发现蓝已经闭上了眼眸,眼睑美如玉贝,肌肤吹弹可破,饱满的胸口因为均匀的呼吸而一起一伏。梁健心中一动,很有想做点什么的冲动,但是他强行将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

    因为这一天都在紧张的情绪中度过,这飞机上的时间,反而让人松弛了下来,梁健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想。咖啡师蓝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有人给她抓住手就彻底放松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在降落的时候她还没有醒,其间一直抓着梁健的手。

    飞机终于停稳了,其他人都着急下飞机,秘书牛达却急着来到自己的领导身边。随后,他就一脸的惊讶,因为他看到梁健的左边座位上,坐着一个绝美的女子;更奇怪的是,这女子的手还紧紧抓着梁健的手,正在熟睡之中。不过,牛达的惊讶神情持续了也不足三秒,他就已经神态如常了。

    当然,这细微的变化梁健也捕捉到了。他冲牛达解释道:“她有点恐高,所以说拉着一个人的手,就可以不怕一点。”牛达很理解地点了点头说:“梁省长,飞机到了,我们该下了。”这时候,女咖啡师蓝也听到了他俩的对话,幽幽地醒转了过来,随后看到自己还抓着梁健的手,她不好意思地对梁健说了一声“谢谢,今天是我坐飞机时睡得最熟的一次!”

    然后,她才很优雅地从梁健手中抽回了纤纤素手,梁健顿觉手中一空,心头似乎也是一空。不过,梁健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对牛达说道:“我们出发吧。”

    牛达就先回身去拿行李了。梁健对蓝说:“那就再见了。”蓝说:“明天办好了事,有空的话,可以到人闲桂花酒店来喝一杯咖啡,我明天一整天都在酒店咖啡馆里。”

    “人闲桂花酒店?我记住了。”梁健回答道,“明天有空我一定去。”说着,梁健站起了身来,与林海峰、牛达一同下了飞机,但是他知道,此番一下飞机就不受自己控制了,至于能否再去人闲桂花就只能到时再说了。

    人在江湖,生不由己。梁健知道,政府里的事情都是如此,说了不一定能做到,做到了不一定需要说。今天说好了明天一起聚,可是如果明天没有兑现,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

    下了飞机,已经有专车在接梁健、林海峰和牛达了。这是一辆宝马X6,不能说太好,也不能说太坏。到了梁健这种级别,什么车能坐?什么车不能坐?已经没有明显的界限。坐一百万的车,人家觉得应该;坐十几万的人,人家说你亲民。所以,梁健早就已经过了对车很敏感的岁月。

    梁健很自然地上了宝马X6,然后问牛达:“今天晚上,我们住哪家宾馆?”牛达回答:“根据林市长的安排,我们住的宾馆名字叫‘人闲桂花”。听到“人闲桂花”这个名字,梁健心头为之一愣。他隐隐约约地记得,女咖啡师蓝所住的酒店就是“人闲桂花”。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是无论如何,梁健都没有闲心关注另外的事情。他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把150个亿的美华集团酷高项目给拿下。成者为王败者寇,如果不拿下一切免谈。所以,一到了“人闲桂花”酒店之后,虽然他记得女咖啡师也许就在酒店的咖啡馆,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去。

    一个人,得知道孰轻孰重!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清楚,那么终起一生也就是一个庸人而已了。梁健到了自己的房间,首先给项瑾发了一个微信,说自己已经安全抵达了酒店。项瑾也很快发来了信息,说让梁健好好休息,她也可以睡觉了。老婆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梁健躺下去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梁健六点钟起床。他正想要给牛达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上已经有了两个短信。第一个短信写着:梁省长,美华集团副总裁洪莹和项目经理周勇,大概会在七点四十左右去西餐厅吃早饭。第二条短信写着:建议梁省长您先不要跟他们碰面,让林海峰市长先去,跟他们谈谈。

    梁健暗暗点头,心想,牛达还是很上心的。这样的秘书不好找。

    然而他也想到上飞机之前,在梁健的专车上,牛达接到了一个电话。在那个电话之中,牛达欲言又止,只说半句话。不知道牛达背后是否发生了什么?牛达不说,梁健也不好多问。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在西餐厅。

    定海市长林海峰已经锁定了美华集团副总洪莹和项目经理周勇,他端着两片烘烤面包和一杯红茶,来到了洪莹和周勇的桌前,淡淡一笑道:“两位老总,不知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你是谁?”洪莹没有见过林海峰,周勇也只是在电话中与林海峰打过交道,所以并不清楚。

    林海峰开门见山地道:“两位老总,我也不说虚的,我是定海市长林海峰,今天一直跟着你们找到汉州来,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们美华集团酷高项目,能够落户定海。”

    美华集团项目经理听了之后,终于算是弄清楚了来者何人。他就笑着说:“林市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很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将已经宁州排除在外了。所以,定海就更加不可能了。”

    林海峰从身边的一个包里,拿出了一大摞的资料,放在了洪莹和周勇的面前道:“请看看这些材料再做决定吧!我们定海,一直在做准备,一直想要引进你们的项目,所以各种条件都很优惠!”

    林海峰将那些资料亲自放在了洪莹的面前,就差替她一页一页翻开了。洪莹朝那些资料看了一眼之后,说道:“我已经看过了宁州的资料,宁州是省会城市,说白了宁州的资料都没有打动我,你们定海的材料又能怎么样!”

    听到副总裁洪莹这么说,林海峰顿觉希望实在太渺茫了。但是他很是不甘心,他说:“洪总裁,我们定海和宁州,还是很不同的。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一页一页翻给你看!”

    一名市长,对一个投资公司的总裁如此客气,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市长的义务。

    美华集团的副总裁洪莹,却习以为常,等待着林海峰替她翻介绍资料。

    这时候梁健却道:“林市长,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事就看缘份了。你没有必要替洪总裁翻介绍资料,洪总裁又不是没有长手。”

    洪莹听到梁健这么说,神色猛然一冷,然后将手中餐巾往餐桌上一扔,冲周勇道:“周勇,我已经吃饱了。我们这就去跟汉东省谈吧。我真搞不明白,江中的人分明是飞这么大老远来求咱们的,面子上却还要装这么拽!我看江中根本没有引进我们项目的诚意!”

    项目经理周勇道:“洪总裁,我也是这么想的。您真是说出了我的心声,我认为,汉东才是我们最佳的选择。”
正文 2099倔强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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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华集团副总裁洪莹和项目经理周勇的话,显然是说给梁健和林海峰听的。梁健当然也非常希望,洪莹和周勇能够改变主意,再给江中一次机会。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因为一个项目而不受人尊重。

    梁健将林海峰准备的那一叠资料往洪莹这边的桌子上一扔,说道:“洪副总裁,你们如果真的认为,汉东是你们的最佳选择,我也没有一点的意见。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先看一看我们定海林市长准备的这一套资料,里面非常的详细,我们江中省和定海市有没有诚意,从这些资料中就能看出来了。你们可以不看,但是务必让你们的总裁过目。否则,你们也许会失去一次绝佳的合作机会。”

    说完这些话,梁健就朝林海峰、牛达瞥了一眼,随后三个人就离开了早餐厅,没有再回头。

    项目经理周勇呆呆看着梁健等人离开,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对副总裁洪莹说:“这江中省的副省长梁健,分明是来求我们合作的,表现得却很牛气的样子。这种人估计是当官当惯了!”洪莹点了点头:“这个梁省长,的确有些傲气。这样的人我不太喜欢。”项目经理周勇就抱起了梁健留下的那一摞资料,说道:“我现在就把这些资料,扔进垃圾桶里去!”洪莹点了下头,并没有反对。

    但是,当周勇正要将资料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洪莹忽然道:“等一等,我看一眼。”洪莹毕竟是副总裁,很多事情比周勇要多考虑一步。她担心这资料中万一真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错过了可能会有大麻烦。项目经理周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解地问道:“洪总裁,你要看?我觉得没有必要了。”洪莹没有回答周勇,只道:“你就把这些资料放在我的桌子上,麻烦你给我去倒一杯咖啡来。”

    周勇不能违抗洪莹的意思,只好将那一大摞的资料搁在了洪莹的面前,自己去给她倒咖啡。等周勇回来的时候,副总裁洪莹已经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资料,一页一页地看过去,似乎已经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周勇打断道:“洪总裁,你的咖啡来了。”洪莹并没有喝他端来的咖啡,而是问他:“我们与汉东的这次深入商谈,安排在十点半吧?”周勇回答道:“没错,洪总裁。”

    洪莹看了一眼手腕的伯爵非凡珍品女士手表,然后对周勇道:“距离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还来得及,我要把这些资料,拿给总裁去看一看。”

    周勇很奇怪地问:“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拿给总裁看呢?我觉得落户汉东更靠谱。”洪莹却道:“从这些资料中看,定海市是非常用心的,甚至比汉州市用心几倍。也许我们这个项目最终还是会落户汉东,但是这些资料必须给总裁看,否则假如总裁以后知道,说不定会责怪我们。”

    周勇听洪莹说得这么严重,他也随意地翻开了这些资料,才感觉到了洪莹为什么如此重视。

    梁健、林海峰和牛达离开西餐厅之后,就返回房间。坐下来之后,林海峰问:“梁省长,我觉得,假如他们认真看了我们的资料,也许会给我们一丝机会。但是,如果他们不认真看的话,那我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梁健点了点头,他说:“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副总裁和项目经理。我还得通过其他渠道去想想办法。”牛达本来是不多话的,但今天也是特别关心这个事情的进展,忍不住问道:“梁省长,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梁健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一见我的前领导张强书记。”林海峰瞪圆了眼睛看着梁健:“梁省长,难道你想让张强书记,将这个项目让给江中吗?张书记会肯吗,这毕竟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项目!”梁健脸上看不出表情来:“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着,梁健掏出了手机,小心谨慎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正是汉东省书记张强的手机。此刻,张书记正牵头省长卫东、常务副省长朱太郎以及省委、省政府办公厅领导,就十点半与美华集团商谈进行最后的部署。看到了梁健的电话之后,张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对边上的人说:“看来,江中还没有彻底放弃呢!我以前的秘书、现任江中省常务副省长梁健的电话打过来了。”

    其他人都相互看了一眼,表示有些意外。这时候,张强却已经将电话接了起来,中气充足、声音浑厚地问道:“梁健啊,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了?”梁健赶紧汇报道:“张书记,今天我正好在汉州,不知您这里有空吗?我想来拜访您一下。”张强似乎很快就猜到了梁健的用意,他说:“今天,我们汉东与美华集团谈项目,不过我并不出面,所以还是有空的,你可以现在过来,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梁健见张强没有拒绝自己,就道:“张书记,我马上过来。”

    张强放下了电话,就对省长、常务副省长等人又关照了几句,说:“今天上午的谈判会,就按照我们现在既定的方案去操作!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众人全部答应。

    张强又对常务副省长朱太郎说:“等下梁健就要过来,你帮我到楼下去接他一下。我大概能够猜到,他在这个时候过来,是希望我念及他的旧情,将美华集团酷高项目让给江中。若换作其他的项目,让了也就让了。但是,这个项目对汉东的发展意义太过重大。不论谁来说情,我都是不会让的。所以,太郎同志,在你陪他上来的时候,你就要把我的决心和意思传递给梁健。有些话,我不好说,但是同为常务副省长,你可以说。”

    朱太郎立刻答应道:“张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你的意思,用委婉地方式传达到位。”众人都散了,各司其职去了。

    人闲桂花酒店本就在省委省政府边上,梁健用了二十分钟就已经来到了汉东省委大楼的下面。微风吹拂、天空气清,一个南国的好天气,也是一个成大事的好日子。但是,梁健的心情却是沉重的。

    汉东省常务副省长朱太郎在秘书的陪同下,正在大厅之中等着梁健。瞧见梁健之后,他满面春风迎了上来,对梁健伸出了大手来紧紧地握住:“梁省长,幸会、幸会!梁省长青年才俊,春风得意马蹄轻。”梁健也用力握了握朱太郎地手说:“朱省长太客气了,亲自接我,真是让我很过意不去。”朱太郎说:“应该,应该。而且我这也是执行张书记的任务,让我来接梁省长的,请吧。”

    说着朱太郎和梁健并肩向着电梯间行去。朱省长的秘书在前引路,梁健的秘书牛达跟在梁健的几步路后面。朱太郎没有浪费这步行的时间,笑着道:“梁省长,这次我们汉东可是要好好感谢江中省啊!”梁健转过头来,脸上微笑着道:“哦?这话怎么讲呀?”朱太郎说:“我们知道,这次美华集团酷高项目在汉东汉州和江中宁州两大城市之间做选择,宁州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投资环境都很好,可以说是我们汉州的有力竞争对手。若不是前天宁州出现的群体上访事件,这美华集团可能不会选择我们汉州了!所以,我们要感谢你们江中啊!你说是不是?”

    汉东常务副省长朱太郎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一丝得意。

    这一丝得意,让梁健很是不舒服。梁健心中暗恼,如果不是陈筱懿把事情给搞砸了,他梁健怎么用得着来看这个朱太郎在自己的面前得意呢!但是,这点烦恼稍纵即逝。梁健告诉自己,冷静才是最重要的品质,于是他就对朱太郎的得意视而不见,笑着道:“朱省长,您还真够有信心的呢!你怎么知道,美华集团就一定会选择汉东的汉州呢!这个世界,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煮熟的鸭子也有飞的可能。”

    听到梁健如此说,等于是在咒汉东不成功了,朱省长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然后笑着道:“这个梁省长尽可以放心,等会十点半我们就将与美华集团高层会面,他们的总裁都会来参加的,进入深度商谈了。关键是,张强书记对此高度关注,他说了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张书记还说,这个项目对我们汉东的发展至关重要,所以就算是亲爹来,他都不会让。这就是我们张书记的决心啊!一把手这么重视,哪还有不成的呀?”

    这话里后半段的意思,正是张强要让朱太郎表达的。朱太郎也是人精,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恰到好处,让梁健意识到了自己如果想要让张强让出这个项目的可能性,恐怕真的是没有了。

    这时候,电梯到了,两人进入了电梯之中。梁健和朱太郎就寒暄似地问了对方省的情况。

    朱太郎把梁健引进了省书记张强的办公室。

    梁健看到张强方脸大耳、天庭饱满,一如往日的精气十足,他握住老领导的手说:“张书记,您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精神了。”张强打量了梁健一番,笑着用手在他手臂上拍拍道:“梁健也是越来越成熟了。”两人都是心心相惜。

    坐下不久,张强忽然问梁健:“梁健,我小道消息听说,你向你们省委保证了,如果不拿下那个美华酷高项目,就自动离开江中省?”

    梁健一愣,没有想到张强的消息灵通到这个地步。朱太郎也是一愣,他暗道,这个梁健难道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做出这种承诺太不成熟了。

    梁健却也不作隐瞒,答道:“是的。我是这么承诺过。”他看边上的朱太郎一眼,见朱太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许这是张强授意的,这让梁健有些恳请的话没有办法说。

    张强却朗声道:“做了这样的承诺也好。我想,这次你恐怕是兑现不了承诺了,因为华美集团应该会落户我们汉东。到时候,你主动离开江中之时,可以要求来我们汉东,我肯定接受。”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102人心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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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企业的核心价值,与江中省更加吻合,所以选择江中?美华集团的这个决定,实在太出乎汉东的意料之外了。省长卫东、常务副省长朱太郎目光对视,都只能干瞪眼。常务副省长朱太郎还是不甘心:“胡总裁,难道您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毕竟我们汉东省所做的准备那么充分,所给的条件也已经优惠到……总不能因为一句话就……”

    “感谢卫省长、朱省长你们的重视,”胡小蓝已经站起了身来,冷艳地一笑道:“你们领导所说的每一句话,代表的都是你们的价值观。我们的企业视价值观为生命。所以……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吧!”

    胡小蓝带着洪莹、周勇等人,走向汉东一方的领导,与他们仪式性地握手,随后就离开了会场。留下以卫东为代表的汉东团队,愣愣地站在那里。

    江中省副书记高安雄的办公室。

    陈筱懿将一根黄金叶香烟递到高安雄的手中,替高安雄点着了。高安雄浅浅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个、两个烟圈,随后才道:“好久都没有抽烟了。筱懿同志,若不是你敬烟给我,我早就已经不抽了。”陈筱懿脸上扯开笑意:“多谢高书记给面子。这个烟,已经是市场上最好的烟了,高书记喜欢的话,我回去后让驾驶员送几条过来,高书记没事的时候抽一抽。”

    高安雄微微点头,嘴上却说:“这怎么可以!筱懿同志啊,现在拿东西送来送去这种事情,上面管的严格,我们又是省常委班子的人,更应该以身作则了。不要拿过来了。”被高安雄拒绝,陈筱懿脸上稍稍尴尬,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他进而说道:“高书记,我送点好抽的烟给您,怎么能放入纪律的框框里去说呢,这完全是因为我尊重高书记才敢这么说的呀,反正我一回去就送过来。另外,高书记,我心里有一句话,藏在心里很久了,但是今天真的有些憋不住了。”

    高安雄朝陈筱懿瞅了一眼,说道:“有话就讲吧。”陈筱懿看了高安雄一眼,干咳了一声才道:“我现在听到很多江中干部在说,常务副省长梁健的权威马上要盖过高书记了!”陈筱懿又瞥了一眼高安雄,只见高安雄浓黑的眉毛忽然就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很是细微,但却分明是抽动了一下。

    陈筱懿很是熟悉高安雄,甚至能从高安雄的一举一动中读出不一样的信息来。高安雄平日都是以祥和稳重、泰然自若来示人,就是心里已经非常不开心,但他厚厚的嘴唇还是微微裂开的,仿佛他仍旧是在笑的样子。像今天这样,他的浓眉不由自主地抽动,那就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打破了愤怒的罐子了。

    陈筱懿心里一喜,感觉自己已成功地在高安雄心里载了刺进去。当然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要用力扯一扯这根刺,让高安雄有一种疼痛的感觉。于是陈筱懿又道:“我觉得,这怎么可能呢!毕竟,高书记是我们江中的元老,高书记的地位是历史形成的。不可能被梁健这样新进班子的人,给撼动!”

    听到陈筱懿的这句话,高安雄的眉宇才缓缓舒展,说道:“虽然我在江中有些年月,与班子成员、下面的干部处得不错。但是,梁省长也是很能干的干部,他从华京下来,工作也很拼。所以有人追随也是很正常的事,并不存在权威要盖过我的事情吧。”

    “我也是这么想,”陈筱懿道,“但是,下面的干部不这么说。他们说,梁省长的目的很明确,他是要在江中当主官的,否则他为什么要放着华京的秘书长不做,偏偏到江中来当一个副省长呢!他是来积累政治资本的。梁省长到了江中之后,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夺取了常务副省长这么重要的岗位,接下去他的目标,就是江中省副书记,也就是高书记您的位置。”

    陈筱懿说道这里,忽然瞧见省副书记高安雄的两条浓眉,忽然都抽动了一下。

    高安雄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之中透着恼怒:“下面的那些人,不好好工作,都在嚼什么烂舌头!”陈筱懿赶忙顺着道:“我想也是啊,高书记坐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由梁健来坐呢,这根本就不可能!但是,有些人又说,当时杜明亮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不是也坐得好好的吗?还不是给撬掉了!高书记,这些话,只能当做风言风语来听。不过,从这些年我们听到的传言来看,有些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我今天冒着让高书记不开心的危险说了这些,也只是给你高书记您一个参考而已,请高书记不要怪我多嘴。”

    高安雄心里已经很是不爽,但是他口中却道:“怪你我是不会的,多听到下面的一些消息,也不全是坏事,这也是调查研究的一种方式嘛。但是,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还是要有鉴别力的。”陈筱懿忙点头道:“那是,那是。还有一个事情,我听说,梁健这次去汉东争取美华酷高项目,完全就是为了出风头,为了让人觉得班子里的大部分领导都不如他。”

    高安雄听后,心中又如被刺了一针。

    之前在会上,高安雄说梁健,为江中去争取项目是应尽的义务,不能以出台环保养殖项目和推开地下管网建设作为条件。梁健说那你高书记去争取项目啊。一句话把高安雄给噎了。梁健这么做,不是为了在人前显示他梁健强过高安雄,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么说来,那些传闻也完全可能是真的!梁健是在觊觎他副书记的位置。如果梁健当了常务副省长,半年之后再当省副书记,那么上到政府一把手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到时他高安雄何去何从?不是人大、就是政协!或者被调入华京不大不小的部委!

    他高安雄距离退休还有几年时间,他当然不希望这么快去人大、政协,更不想进华京。很多干部调出了本省,就出事了,所以对高安雄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在目前的岗位上,一直干到退休,平安着陆。

    但是,现在梁健却对他的这一美好愿景造成了直接的威胁。不管这是不是完全真实,高安雄都要防着一手。他忽然想了起来,对陈筱懿道:“那天的书记办公会你没有参加,在会上梁健当众承诺,如果他不能把美华酷高项目引进来,就主动向组织申请离开江中……今天也差不多要出结果了!”

    陈筱懿一听就高兴了起来:“美华酷高项目,经过了我们宁州的事情,完全不可能再选择江中。等结果一出来,梁健一失败,高书记到时一定不能对梁健慈悲心肠。他这样的人,您现在放他一马,他以后可能就来抢你的位置!”

    高安雄咀嚼了一下陈筱懿的话,然后就说:“我们现在就去戚省长那里!”

    陈筱懿就跟随着高安雄,来到了省长戚明的办公室。戚明看到陈筱懿之后,冷冷地问道:“陈常委,你现在身体好了吗?”陈筱懿曾托病不参加常委会,戚明才这么问。陈筱懿忙道:“好多了,谢谢戚省长关心。”戚明就说:“你们都坐吧。”

    高安雄说了几句闲话,就提醒道:“戚省长,梁省长去争取美华集团的事,应该也已经出结果了。梁省长给您电话汇报过了吗?”戚明说:“还没有。是该出结果了。他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难道是结果不好?”

    陈筱懿说:“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喜欢报喜不报忧。”戚明朝陈筱懿瞥了一眼,以前他对陈筱懿印象还不错的,但是自从陈筱懿把引进酷高项目的事办砸之后,戚明在心里就对陈筱懿打了一个问题,今天听陈筱懿说的话,更觉得他格局太小了。但是,陈筱懿负责宁州工作时间已长,是自己这边的人,所以戚明不好说太难听的话。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梁健争取美华酷高的结果,就说:“我给梁健打个电话,问问他进展到底怎么样了。”

    陈筱懿不由激动地朝高安雄望了一眼,他也看出了高安雄心中的那份期待。当然他们期待的不是梁健成功,而是梁健失败。

    戚明就拨通了梁健的电话。

    梁健刚刚回到宾馆的房间,心情有些阴沉。之前,在谈判会上,听到胡小蓝提出的要求之后,他实在无法接受,毅然拒绝,然后离开。回想起来,自己还是有些冲动。但是他后悔吗?他不后悔了。虽然,这次没有完成任务,他接下去面临的就是离开江中。

    这时候,看到戚明的电话打过来,梁健心道:戚明他们难道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么快就要他梁健兑现承诺,主动离开江中?

    梁健不想马上接这个电话,他就任由这个电话继续响着,等自己静一静之后,再回过去。

    戚明等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才挂断了电话:“没接。”

    “没接!”陈筱懿又带着刻薄的声音道,“那肯定就是把事情办砸了,不敢接了。”

    省副书记高安雄道:“我来打给定海市长林海峰。”他也想要早点得到梁健把事情搞砸的消息。

    林海峰和牛达正在一个房间,他们俩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看到省副书记高安的电话,林海峰不能不接:“高书记,您好?”高安雄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们与美华谈判怎么样了?”林海峰回答:“早上刚谈好,美华提出的一个条件不合理,梁省长没有接受。”高安雄语速加快地问:“那就是说没有谈下来?”林海峰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还是回答道:“可以这么说吧。”

    高安雄放下电话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来,他转向戚明:“戚省长,谈判失败。梁省长没有谈下美华酷高项目。”

    戚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内心他也不希望梁健谈成功,因为他很不喜欢梁健搞环保养殖和地下管网建设,只要梁健一走,尽管常委会已经同意,他叫停还不容易!

    戚明就对高安雄、陈筱懿道:“我们去沈书记办公室,汇报一下梁省长谈判失败的事情。”高安雄和陈筱懿都说:“好、好。”

    宾馆房间。

    梁健平复了情绪,打算给戚明回电话。

    这时候,一条微信飞了进来,名字是“蓝”。梁健忍不住先打开了微信,真的是蓝发过来的:“会上,你干嘛走得那么快,我还没有宣布决定。”

    梁健苦笑一下,回复了过去:“这个决定没有必要听了吧,反正是选择了汉东吧。”

    蓝回复:“你错了。我选择了江中。以后不把人家最后一句话听完,请别冒然离开。”

    “你说的是真的?”梁健差点高兴地跳起来,但还是忍住发了微信去确认。

    蓝:“如果我骗你,就罚我以后没有咖啡喝!”

    她都这么发誓,就说明是真的了。

    梁健:我该怎么谢你?

    蓝:不用谢我。我选择江中,是因为你们的价值观与我们企业符合。我们该感谢江中接受我们这个项目。

    梁健厚着脸皮:那你怎么谢我?

    蓝发了个伸舌头的笑脸:我做一杯新品咖啡给你喝?

    梁健忍不住笑:现在,马上吧!
正文 2103重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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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东省书记办公室。

    省长卫东、常务副省长朱太郎、汉州市委书记吉利、省委秘书长孙乐农、省政府秘书长林志翔等人鱼贯而入。

    省书记张强原本正在轻松翻看报纸,等着汉东与美华集团签约的好消息。听到有人走入办公室的声音,张强面带微笑地抬起头,放下报纸,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吧?”随即,他看到卫东等人满面土色,张强一愣,神色也转为凝重:“没有谈下来?”

    省长卫东自责道:“张书记,我们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朱太郎、吉利、孙乐农、林志翔等人都低着头。省书记张强一看他们的神情之后,也不加责备,反而道:“都坐吧,情况说来听听。”

    省长卫东就将情况都说了一遍,特别是说了关于企业价值观的事情。

    省书记听完了之后,沉吟了良久,才说道:“太郎同志当时说,企业招工企业的事情,我们不加干涉,事实上也没有错误。美华集团最终落户江中,无疑是一件很是遗憾的事情,但是我们在争取的过程中,也没有犯明显的错误,大家都已经尽全力了,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凝聚力强的团队,这才是我们最大的财富。所以,尽管这次我们失去了一个项目,但是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大项目。大家也都累了,好好去休息一下吧。”

    众人听到张强非但没有责怪他们,反而肯定了大家的团队精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同时,每个人对张强作为一把手的处事艺术更加信服了。

    等众人出去之后,张强走到了窗口,望着省委大院中如盖的棕榈树,喃喃自语道:“梁健,我这个你的老领导,也不得不佩服你啊!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一个150亿元的项目抢走!小子,我这个人最喜欢强大的对手了,你快点成长起来吧,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来跟你老领导交手一番!哈,我有这么一个秘书也可以骄傲了!”

    在张强独自一人喃喃自语的时候,梁健却有美人蓝的相伴。看着她动作娴熟、优雅,操作着那复杂的咖啡机,打出美妙的奶泡。然后蓝双手慢慢地将一杯牛奶咖啡端到了梁健的面前,上面是一个复杂又妙不可言的花色。

    蓝浅笑着道:“这杯咖啡是我自创,名为梦幻巴黎。”梁健一手拿住杯耳,用鼻息一闻,咖啡的味道混合着牛奶的香味,他忍不住就啜饮了一口,然后很是享受的闭上了眼睛,一会儿才道:“好-喝。”

    蓝也捧起了自己的一杯咖啡,盯着梁健道:“你已经上瘾了。”

    梁健也看蓝,只见她肌肤红里透白,颈项如瓷如玉,忍不住调笑了一句:“对咖啡上瘾,应该没关系吧?只要不对你上瘾就好。”蓝脸上的微红变得浓郁了一分,她嘴上却笑着道:“欢迎对我上瘾。反正以后酷高项目落户江中,我们能见面的机会,应该会多起来。”

    梁健心中一动,但他立马将这种情绪压抑下去,就事论事地道:“其实,我们两个人,早就应该认识了。胡小蓝这个名字,我早就听说过了。”胡小蓝美目微微张大了一些,神采光熠:“为什么这么说?”

    梁健道:“我们省政府秘书长李瑞,曾经送给我一台咖啡机和咖啡豆。他说是一个叫做胡小蓝的女子,让他送给我的。你有没有让他这么做?”胡小蓝很是惊讶地道:“没有啊!李瑞……哦,我有点记起来了,是有一次,我在香格里拉演绎咖啡的做法,有一对男女在。男的四十多岁,女的三十来岁,他们当时很喜欢我的咖啡。我就跟他们聊了聊,还讲了我的一些生意。我当时从东京拿了一台咖啡机过来,说这个咖啡机应该送给最好的朋友。他就说要买,然后送给那个女子。但是,女子说,她没有空做咖啡,平时都在服务一位领导什么的。但是,那个男的已经买了下来,他还问了我的名字,说以后有机会带朋友过来。我说随时欢迎。难道那个男的,就是你们的秘书长李瑞吗?他是假借我的名字,将咖啡机送给了你?”

    这个故事有些复杂,但似乎又是真实的。梁健听完之后,尴尬笑道:“这个李瑞,原来是拿咖啡机送给别的女人的,人家不要才转送给我!。那个女人是谁呢?长得怎么样?”蓝说:“修长的脸蛋、很苗条、很有气质……总之是个美女”在她的形容之中,梁健的眼前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了金灿的样子。

    李瑞、金灿?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喝咖啡……

    “怎么?他们俩有问题吗?”蓝笑着道,“该不会那个美女是你的……”梁健忙回过神来:“说什么呢!你想多了。总之,我觉得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你的一个咖啡机无缘无故地到了我这里,现在你的项目也到了定海。我再详细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定海吧,你肯定会认为你的选择没有错……”

    “打住哦!”蓝笑着说,“我现在已经是咖啡师蓝,不是美华总裁胡小蓝了,所以我现在不谈公司的事情。”梁健笑道:“好吧。那我就单纯品咖啡吧。”接下去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蓝朝梁健看了一眼,笑着道:“也许,你除了工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吧,我给你透露一个你关心的消息吧。”

    “什么消息?”梁健好奇地问。蓝淡然地道:“我也是听说,某院的胡兰清委员要来江中了。”听到这个消息,梁健一惊,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蓝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刚才就说了,我是听说的。我想你也许感兴趣,所以才告诉你的。还有人说,她很喜欢灵音寺。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哦。”

    梁健本来好像多问几句,但是他的手机又讨厌地响了起来。

    一看,竟然是江中省书记沈伟光的电话。梁健想起之前戚明的电话都没有接,现在沈伟光的电话,他必须接了。

    此刻,戚明、高安雄、陈筱懿都等在江中省书记沈伟光的办公室里,之前高安雄已经报告了梁健谈判失败的消息,说梁健怕承担责任还不接电话。所以,沈伟光打了这个电话。

    梁健接起了电话之后,沈伟光就以领导的口吻道:“梁健同志啊,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啦?”梁健回答道:“沈书记,我这边还行啊!”沈伟光听梁健没有说实话,就道:“梁健同志,有些事情没有做好,没有关系,但是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今天,戚省长出于关心,打电话给你,你却没有接,这样就不好了。你那边既然谈判已经失败了,那就早点回江中吧,其他事情总还是要做的,只要你还没有离开江中。”

    梁健终于明白了,沈伟光、戚明这两个领导打电话过来,原来看自己好戏的。梁健心头的感觉立刻就变得很差,他冲着电话道:“沈书记,我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得到了错误的消息,以为我们与美华集团的谈判失败了。”

    听到梁健这么说,沈伟光神色一滞,扫了戚明、高安雄一眼,语气立刻变了:“怎么,谈判进展顺利?”梁健这会儿拿起了腔调道:“当然啦!虽然汉东给出的条件非常好,汉东的整个班子都高度重视,但是通过我们的争取,美华集团最终决定将酷高项目落户在我们汉东定海。”

    “成功了?落户江中了?”沈伟光尽管已经听得很清楚,却因为出乎意料,还是问了一遍。梁健又给了他一个明确地答复:“是的,沈书记,已经确定下来。我现在就跟他们总裁在喝咖啡。”沈伟光听到150亿的项目,竟然真在江中落户,不管他对梁健有何看法,还是有些惊喜,声调带着兴奋:“很好,请代我向美华集团总裁问好。如果他们可以安排,请他们明天来江中签协议吧?”梁健说:“没有问题。”

    沈伟光放下电话,转向戚明他们。陈筱懿急切地问道:“梁健搞砸了吧?”沈伟光根本就没有去看陈筱懿,而是转向戚明道:“梁省长已经与美华谈妥了,酷高项目落户定海市。戚省长,我和你明天都要亲自出面参加,不能让这事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戚明顿觉脸上无光,上次在宁州是他出面的,结果差点让江中与美华酷高项目彻底无缘。所以,这次沈伟光才会亲自出面,其实是对他的不信任。

    省副书记高安雄的神色也是极为难看,林海峰告诉他的,分明是项目谈崩了,可现在梁健给出的消息,却是肯定落户江中。这不是耍他嘛!他心中暗道,林海峰现在跟着梁健,胆子也肥了不少!但是,不久之后我就要让你林海峰知道,我高安雄还是副书记,不是用来给你耍的!

    梁健瞧见蓝又已经在专心做咖啡,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女咖啡师,于是不再打扰,回了房间。晚上,他和林海峰、牛达在宾馆要了一个包厢,喝了一顿酒,尽性而止。

    第二天一早,梁健他们和美华集团方面的人,一同前往江中。总裁胡小蓝没有去,她说既然已经定了下来,接下去就只是程序,她就不参加了。

    下午,在省政府会议中心签订了协议。握手,留影。双方既然已经决定合作,都很是客气。美华集团是一个讲效率的团队,会议之后他们也没有留在宁州,而是赶往定海,作具体落户事项的商谈,由定海市政府方面接待了。

    走出会场的时候,高安雄不知出于何种意图,来到了梁健的身边,笑着道:“梁省长,恭喜啊,引进了这么一个大项目。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做东为梁省长庆祝一下?”

    梁健也是一笑道:“这个庆祝,从何说起啊!高书记,你说过我们班子成员为江中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所以没什么该庆祝的。”

    听梁健如此一说,高安雄的脸就僵在那里。边上还有几个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都假装没有听到一般躲开了。但是,高安雄的心里,却有一种阴冷的情绪在扩散开来。
正文 2106变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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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达之所以要挡在林飞面前,就是担心林飞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尽管对林飞的处理决定今天才作出来,但是办公厅里已经无人不知,都在传了。如果,林飞不服这样的决定,想对梁健进行报复,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况且,如今在这么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很容易造成伤害。为此,牛达才挡在了梁健的面前。

    然而,进入了电梯的林飞,按了一下按钮,电梯下行。林飞并没有任何其他疯狂之举,他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梁健。然后猛地在电梯中跪了下来,朝梁健磕头三次。最后一次,他没有抬起脑袋,嘴中发出了声音道:“梁省长,林飞过去被人利用,受人摆布,才做出对梁省长不利的举动。梁省长还是对我宽宏大量,林飞感激不尽。我会把这次去北城区信访局,当做一次重生的机会。感谢。”

    此刻电梯已经下到了底楼,电梯打开的霎那,林飞已经站起了身来。梁健从惊愕之中恢复心神,正要问他被人摆布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林飞却已经跑出了电梯。梁健和牛达走出了电梯,来到门厅,林飞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暮色之中了。

    这个晚上,梁健有些心神不宁。他回忆起了林飞第一天当自己秘书时候的场景,林飞就表现得很不正常。一个人要是心理没病,根本不会采取这种方式对待自己的上司。他怎么早没想到,这林飞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他身上有什么困难、或者被人误导之类的呢?毕竟,林飞也才参加工作不久,其实现在很多大学刚毕业考上公务员的,心里还只是孩子,也许自己应该多关心一下他才是……

    二乔走进来的时候,似乎发现了梁健的倦容,就关切地问道:“梁省长,今天你看上去有点累。”梁健一笑道:“这都能看出来了,看来我真的是累了。”二乔嫣然一笑道:“梁省长,你敢不敢让我给你按摩一下太阳穴?”梁健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你是女妖精,借着给我按摩,就吸了我的血不成?”

    二乔脸上红霞飘过,说道:“梁省长,你也够坏的,竟然把我说成女妖精。”看到二乔娇羞的模样,梁健于心不忍,就说:“我是无意的,你当然不是女妖精,我们二乔可是好女孩。”二乔说:“梁省长,那就让我这个好女孩,给您按摩一下太阳穴吧。我只想让梁省长您轻松一些。”

    二乔既然这么说了,梁健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就说:“那好吧,就帮我按五分钟吧。”得到了梁健的同意,二乔心里很是开心,她说:“梁省长,您就靠在沙发上,我站在后面给你按。”

    二乔去清洗了双手之后才回来,她似乎还补了一下妆,郑重其事。梁健就放松地靠在单人沙发之中,伸出了纤纤细手,当她犹如玉石般的指腹触及梁健太阳穴的时候,梁健的心神犹如触电一般。

    随着她缓缓地指压,梁健感到一阵阵的酥麻,身体涌起无比舒适的感觉。同时他感觉身体明显起了反应,他有一种冲动,将二乔的双手抓在自己的手中,将她整个人拉过来,压在沙发上。

    但是,一个警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能这么做”“你现在不是一个普通人,你是一个副省长”。渐渐地梁健才稍稍平静了下来,终于克制住了任何非理性的举动。

    在沙发的后面,二乔的指腹接触到了梁健的太阳穴,感受到从梁健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因为距离如此之近,她还清晰地嗅到从梁健身上传来的男人味。这种青年男人的体味,好闻又微微地带着一份刺激,这是荷尔蒙的气味,使得二乔也芳心大动。

    在二乔的心里,其实对梁健仰慕已经,她把梁健视为最佳男人的形象。但是,平时她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梁健。此刻她的双手就与梁健的皮肤接触,她心中升起了一种想象:梁省长有没有可能也喜欢我?如果我抱住他,他会怎么样呢?我敢不敢这么做呢?

    心中一个冲动的魔鬼,正在引诱着二乔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二乔似乎也很想按那个意志的指引,去将梁健抱住,将手伸入他的衬衣,抚摸他宽大的胸膛……

    然而,此刻却听到梁健说“二乔,五分钟到了。谢谢了。”

    就在刚才,梁健似乎感觉到二乔的手指停了下来,她好像有些出神,梁健就赶忙让她停止了。二乔怅然若失地收起了手,然后躬身对梁健说:“希望您舒服一点了,晚安。”说着,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身穿短裙的背影,俏丽到让每个男人都要冲动不已。梁健赶紧将目光收了起来,拿了浴巾,去冲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才是一身的轻松。

    第二天,一上班李瑞就来提醒他:“梁省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一趟组织部?宁州市政府沈连清的事情,可能得抓紧办一下。”经李瑞这么一说,梁健就道:“这个事重要,得抓紧办,你安排时间,我都可以。”

    李瑞去安排了,梁健才有些责怪自己把这个事给忘记了。不过,当时牛达也在会场,这种重要的事情,他应该记录下来了,为什么不提醒自己?难道牛达没有意识到人事的重要性吗?否则按照牛达的办事态度和细致程度,早就已经来提醒自己了才对。所以,他肯定没有认识到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梁健就出了办公室,朝牛达的办公室走去,他只想去稍稍提醒他一下。可到了牛达的办公室门口,只见房门虚掩着,牛达正在低声打电话:“这个不行……真不行……我只是一个秘书……”随后,牛达似乎看到了门口的身影,就挂断了电话,快步走了出来。他瞧见是梁健后,额头渗出了汗滴,问道:“梁省长,你找我有事?”

    梁健看着牛达,说:“我没有事情。不过,牛达你家里也没什么事吧?”牛达赶紧摇了摇头说:“没事,梁省长,我没事。”梁健说:“有事情,可以说出来。能解决的,办公厅都能帮你解决。不要因为小事,影响到工作。”牛达连忙道:“我知道了,谢谢梁省长。”

    李瑞与组织部王永梅部长约了下午四点钟碰面,梁健本来打算去看企业,也临时取消了。沈连清跟着自己来到江中,他的事情要及早给他解决,要对他的政治前途负责。

    下午四点钟,梁健和李瑞来到了王永梅的办公室。王永梅将他们引导到了软皮沙发坐下,客气地道:“梁省长,李秘书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过来。其实,应该是我去梁省长的办公室才对呀。”

    按照常委会的排名,梁健现在是排第五,王永梅排在他的后面。所以,先前李瑞来沟通的时候,王永梅就自告奋勇地说去梁健的办公室。但是,李瑞按照梁健的意思,坚持到组织部来。梁健也很是客气地道:“那可不行,今天我们要谈的事情是人事问题,来组织部谈才是正理。更何况,我们平时到女部长办公室的机会也不多,今天这样的机会我们当然要抓住,李秘书长你说是吧?”

    王永梅笑着道:“梁省长真是爱开玩笑,我们女部长办公室,又没有比你们的办公室多什么。”李瑞笑着道:“多一分美感,这是男人所没有的。大家都说,王部长是我们江中的美女部长。”王永梅却道:“都老女人了,还有什么美不美的?”但是,她心里却是开心的。

    说了一会儿闲话,切入正题。王永梅道:“梁省长此番来找我,有什么吩咐?”梁健也就不加掩饰地道:“这个事情,我其实上周就应该来向王部长汇报了,结果一有事就给推后了。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我们在宁州处理群体上访事件,戚省长看重宁州市政府秘书长沈连清的处事能力,想要将他调入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说让我来跟组织部沟通,沈书记那边他说自己会去沟通的。就这个事情,要麻烦王部长了。”

    王永梅开始听的时候,还是面带微笑的。但是,随着梁健说下去,她的微笑,就渐渐地不见了。梁健一说完,王永梅就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梁省长,你还不知道吗?沈连清这个干部暂时不调了。”梁健愕然:“不调了?为什么?”王永梅说:“这是戚省长的意思。哦,我知道了,当时你去汉东谈项目了,所以戚省长恐怕来不及跟你说呢。”

    梁健心中一阵恼火。戚明看来又是临阵变卦了。梁健喜怒不形于色,就说:“那可能真的是戚省长忘记告诉我了,也怪我,来你这里前没有再去征求一下戚省长的意见。这下闹笑话了。”王永梅脸上带着笑:“梁省长这么说就见外了,只要省政府这边意见明确了,我们这里走个程序没有问题的。”
正文 2107高成汉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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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一出了王永梅的办公室,就想往戚明那里赶,要去质问他到底搞什么名堂!说好的事情,说变就变了,而且还不知会自己一声!虽然王永梅的解释是,梁健去了汉东,所以戚明还来不急对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戚明趁梁健去了汉东临时变卦。戚明的这种做事方式,让梁健很是恼火,他现在就有一种与他对峙的冲动。

    然而,组织部楼道中的一扇门忽然打开了,一种幽香飘了出来,随即是一个好听的声音:“梁省长,稀客呀,要不进来坐坐?”梁健转头就瞧见了熊叶丽娇美的脸,她今天是一身浅蓝套装,笔直的双腿从裙中伸出,撩拨男人的心弦。

    但是,今天梁健心里有气,婉谢道:“谢谢熊部长的邀请,可我还有的事。”这时候,他身边的李瑞却道:“梁省长,熊部长这样的美女邀请您坐一坐,您就该进去坐一坐呀!”李瑞是担心梁健冲动起来,真地跑到戚明那里去大吵一架,毕竟沈连清是梁健的人,梁健为了自己人什么事做不出来?所以,他就撺掇梁健到熊叶丽这边坐坐,让他消消气儿。

    熊叶丽也娇柔地一笑:“梁省长,难得到组织部这边来,也不肯关心一下我们这些一线干部。”被李瑞和熊叶丽如此一说,梁健当然也明白了他俩的意思。他们也都是为了他梁健好,这份情谊不得不承。于是,梁健就对李瑞说:“李秘书长,那么我们一起到熊部长办公室坐坐?”李瑞却马上笑道:“梁省长,我就不坐了,刚才戚省长还找我有事儿呢,我得马上去。”熊叶丽笑着道:“李秘书长,您是大忙人,您先去忙儿吧,梁省长在我这里您就放心吧。”

    这话说得!就像把梁健当做小孩子看待了,搞得梁健哭笑不得。李瑞还真放心地走了,熊叶丽就把梁健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梁健坐到熊叶丽对面椅子里的时候,熊叶丽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而是很随性地坐在办公桌的桌角上。她本身属于那种长腿美女,臀部搁在圆润的桌角上,微微踮起脚尖,就是正好,不高不低。但是她的双腿,却更为明显的显露出来,让梁健血气上涌。

    熊叶丽,好像每个动作都是无意为之,但又好似每个动作都非搞得他梁健心猿意马不可。梁健就道:“熊部长,你这么坐在桌上,好像跟你的身份不相称呀!”熊叶丽长长的睫毛闪忽了一下道:“梁省长,你倒是说说看,我该怎么坐才与我的身份相称呢?一定要正襟危坐着吗?”梁健无奈地一笑:“这倒也不是。你爱怎么坐,就怎么坐吧。反正对我来说,没有损失。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养眼而已。”

    “哼”,熊叶丽悄声一笑:“最近,梁省长好似定力不如以前呀。我这么一坐,你就想入翩翩了,是不是官做得越高,信念反而越容易动摇啊!”调笑完了梁健,熊叶丽转过身去,给梁健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随后自己坐在边上的小沙发中,问梁健:“这趟去王部长那里,是不是沟通沈连清的事?”

    梁健点了点头,问道:“这个事情,你了解多少?快说给我听听。”熊叶丽一笑道:“我了解得并不多,但是我知道,宁州市委组织部的人,来我们这里查过沈连清的档案。沈因为是外调过来的干部,以前的级别比他现职要高,档案材料一直在我们这里。档案这块正好是我管,下面组织部的人要查询,都要我批准。所以我才知道这档子的事情。我猜,他们要查的,不是沈连清本人,而是沈连清与谁有交集,还有他的关系网。”

    梁健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他们肯定已经了解了沈连清与我的关系,所以戚明才反悔了,不打算将沈连清从宁州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了。”熊叶丽说道:“我想应该是这个原因。”梁健看着妖娆亮眼的熊叶丽道:“你的消息很重要,谢谢。”熊叶丽没有接受梁健的道谢,却说:“梁省长,你有没发现一个问题?”

    梁健纳闷:“什么问题?”熊叶丽说道:“最近,你是好几次找我帮忙了吧。每次你都只说谢谢,却没有实质性的动作。要感谢嘛,拿出点实际动作来呀。”梁健心想,这倒也是,最近起码让熊叶丽帮忙了三四次了,可自己还真没用什么实际行动感谢过她。

    梁健认错道:“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我这回真心想感谢你,让我做什么?”熊叶丽一笑道:“秋风起、蟹脚痒。我在镜州的时候,因为与澄湖离得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下面的干部用车载我们去澄湖吃螃蟹。如今到了省里,却没有人请了。县官不如现管呀!所以,我想让你请我游贞丰里、吃澄湖螃蟹,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梁健当即道:“不过分,这个好办。这个周六去周日回,怎么样?”熊叶丽拍手道:“太好了!不许爽约。如果爽约,我住你家里去!”这是最大的威胁了,梁健道:“我一定不爽约。”

    梁健回到了办公室,打电话给朱怀遇,对他说,让他周末不要有其他安排了,一起去澄湖。朱怀遇说,要不要把蔚蓝叫上,她平时还说到梁省长。梁健一想,有熊叶丽在,再叫上蔚蓝的话,感觉就不好了。梁健就说,熊部长在,就不要叫蔚蓝了。朱怀遇一听就明白了,他说,那他就只叫一下小焦好了。梁健认可了,就放下了电话。

    梁健又想起了一个事,那就是蓝曾经透露过一个消息给他,那就是某院首长胡青兰即将到江中视察的消息,应该不会按排在这个周末吧?如果是在这个周末,那任何事情都要让道的。

    尽管梁健不太喜欢与胡青兰的秘书方华打交道,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打了这个电话。没有想到,方华这会儿对梁健的态度,比前一次好了许多,她接了起来之后,就主动问道:“梁省长,你好啊,不知有何效劳?”梁健立刻道:“方秘书,好久不见了。方秘书,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首长近期要来江中,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吗?如果有的话,我好早做准备呀!”

    方华笑道:“梁省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目前还只是方案的阶段,并没有确定行程。”梁健心想,还好不会与澄湖之行重合,他又问道:“胡首长关心哪个方面的工作,能透露一下吗?”方华道:“这个也还没有确定。但是,首长说起过,你们江中前段时间出台过一个遏制房价上涨的规定,她蛮感兴趣,提过两次。”梁健听了一喜,马上说:“是《江中省关于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暂行十规》。”方华道:“对对,就是这个。你们可以就这个方面准备一下,其他的话,等方案出来再通知你们吧。”梁健说:“非常感谢,在江中等首长和您到来。”

    挂了电话之后,梁健打了一个电话给金灿,让她整理一下近期全省执行《江中省关于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暂行十规》的情况,近期他要提前考虑这个事情,最好是开一个座谈会,将第一手情况掌握起来,免得到时候胡首长一来,就措手不及。

    金灿在电话中马上答应去办了。梁健不由又将李瑞和金灿联系在了一起?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不说,他也不好去问。至于金灿,他也得着手考虑外放的事情,只有金灿走了,朱怀遇才能进来。最近,这几件事情又有得费心了。

    周五,梁健去了一趟素荷坊,把宁州市长曲魏和他的秘书长沈连清给约上了。沈连清调动遇阻的事情,必须跟他们解释一番。梁健真心实意地致歉道:“连清,这个事情是我不好,当时因为那150亿的项目耽搁了一下,事情就黄了。”沈连清却道:“梁省长,这个事情我一点想法都没有。一方面,我在宁州干得很顺畅,主要是曲市长全力支持我工作,我其实也想继续留在宁州干,宁州的平台并不小。另外一方面,如果我去了省政府,戚省长如果对我不满意,我也很难做事,索性现在这样更好。”曲魏也道:“梁省长,你放心,只要我在,绝对不会亏待连清的。最近,我已经陪连清去看了一栋排屋,两百多平,实用面积三百多平,市场价五万一平,我跟那个老总比较熟,四万一平可以拿到,连清首付不够,我借给了他,以后肯定升值。”

    对于房子的事,梁健有些敏感:“千万不要用公家的钱,也不要拿老板的好处,这一点切记。”曲魏道:“梁省长,这一点你放心。这些钱是我自己家的。”梁健又多问了一句,“你怎么有这么多钱?”曲魏道:“梁省长,你忘记了吗?我老婆是银行的。”梁健点了点头:“只要不违纪违法,你们通过正常途径赚一点钱,也是应该的。连清以后在江中发展,宁州也应该有一套房子。”

    做好了沈连清和曲魏这边的解释、安抚工作,梁健就与他们放开喝了一会儿酒,顺带说了周末去苏城贞丰里走走的事情。曲魏就道:“高厅长如今就在苏城当市长,您不去看看他吗?”没错,曾担任过镜州市纪委书记、省水利厅长的高成汉,得到组织的重用担任了苏城市长。梁健也多次想去看看他,经曲魏这么一说,他倒是动了去看望老领导的心思。

    梁健当即就拿起了电话打给高成汉。电话先是没人接,但是过了一会儿,高成汉反而打过来了:“梁省长,你好啊!今天想起我老高来啦?”

    梁健也不矫情:“对老领导我是常常想起,周末在不在苏城,我来看您。”
正文 2110幕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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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听到梁健这么说,头微微低下:“梁省长,这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梁健摇了摇头道:“我这不是在批评你。跟你们的工作没有直接的关系。相比于一线城市来说,我们这个二线城市首位市,还是一块完整的唐僧肉。只要有钱赚,资金就会涌进来,然后想要切一块最大的肉去。如今,这个形势已经初露端倪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近期房价上涨这么快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找准了原因,我们才能有的放矢、精准施策。”

    金灿说道:“是,梁省长,我们这就加班加点去排摸原因。”说着,金灿就站起身来,犹如干练的女士兵一般,即将去执行任务。梁健却又叫住了她道:“但是,也要注意休息。我知道你这个人,用心起来不要命。但毕竟是女人,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包括你下面的团队,需要什么补品之类的,可以直接跟李瑞秘书长说。”金灿心头一暖,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柔情:“知道了,谢谢梁省长。”

    梁健又说:“李秘书长在吗?”金灿说:“梁省长,今天是周日。哦……不过,他好像在的。”金灿的声音有些虚,这是心里的虚。梁健听出来了,但是没有指出来,就道:“你让李瑞秘书长过来一下。”金灿先是一愣,随后说了一声“好,我这就去叫他”然后就走出去了。不一会儿,李瑞走了进来,他的精神不大好,脸色像是蒙了一层灰土一般。梁健问道:“李秘书长,怎么了?晚上没有睡好吗?”

    “不是。”李瑞为了显得轻松一点,就坐直了身体,双手支在桌面上,“睡眠好的。”

    他的双手一放到了桌面上,梁健就发现了他左手手背上,有两条长长的痕迹,这是被爪过的痕迹,伤疤已经结痂了,但是显然这是受伤的证明。梁健猜测李瑞今天低落的情绪,与伤疤后面的故事有关系。梁健不动声色地道:“李秘书长,如果身体有不舒服,周日就在家休息啊,不要来了。”李瑞似乎注意到了梁健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他又将手放到了桌子的下面去了:“没有关系,梁省长,这几年来习惯了,还是在办公室里安心一点。”

    梁健感觉李瑞话里有话,但是显然他也不愿意细说,他把自己布置给金灿的任务,又对他讲了一遍,也让他知晓一下,并且告诉他,最近自己要重抓房价上涨的事情。李瑞说,他会在这方面给金灿以指导性的意见,又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梁健心头微微有些不安,这段时间以来,办公厅中与自己相关的这些人,都有些不太平。李瑞的手背受伤,不知道什么原因;牛达常常在打神秘兮兮的电话,也不愿意对自己说出真相。梁健不是一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他考虑问题,会从别人的角度去想,如果对方不想说的话,他也不会去勉强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们把想法藏在心里,也许是自己想要找办法去解决;也许还没有到说的时候。所以,梁健也不急着去催促。

    但是,那天下午牛达的工作却出了纰漏,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天,梁健去一个市里考察环境保护工作,这块工作是梁健一直挂在心头的工作。他们听了汇报、看了一个企业的污水处理设施、中饭在当地的大酒店吃,照例按照了午休房。午休结束时间是两点半,一般情况下牛达都会提早五分钟在梁健的门口等。但是那天,到了两点钟,牛达都没有来。梁健给牛达打了电话,但是没有接。梁健就独自下楼了,一辆考斯特已经在等他们了。

    对方市长请梁健上车,梁健说道:“等一会,我让秘书处理一个急事,他很快就下来了。”一车人都等牛达。尽管不到一分钟牛达已经奔出来了,满头大汗、神色紧张,上了车对梁健说:“不好意思,梁省长……”梁健没有批评,用平和的声音道:“事情办好了吧?”牛达说:“啊……办好了。”梁健就说:“那就好,我们走吧。”考斯特才向前开去。

    那一整个下午,牛达都浑身的不安,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尽管这是等一分钟的小事,但就是这样的小事,一旦发生,却特别容易让人记住,搞不好自己的前途就完了,还会成为别人的一个笑话,还好梁省长替他掩饰过去了。

    当天回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牛达立刻到梁健的办公室来请罪。

    梁健心里其实也是一肚子的火,但是他没有发出来,只问了牛达两个问题。第一问题,梁健问他:“你是不是有事?”牛达要是再说没事,恐怕就太假了,牛达只好点了点头,说:“是的,梁省长。是私事。”梁健又问了第二个问题:“这个事情,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你能摆平吗?从今天你的表现看,你显然摆不平。”牛达一滞,然后又点了点头,才说道:“梁省长,我本来是想自己去处理好的,结果却有些焦头烂额。”梁健就说:“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出来,我想办法给你去解决。如果你不想我知道,也可以,我给你放假,你处理好了再来。”

    听到放假,牛达的心里就是一跳。这一放假,不知道会放到什么时候,而且单凭自己的力量他知道已经无法解决自己的麻烦了。牛达求情道:“梁省长,我不想放假,我想继续服务梁省长。我现在把事情向您汇报。我妻子有一个亲弟弟,他不学好,前几天因为在一家酒吧嗑药,被抓了。他们家里人都很着急,所以想让我把他弄出来。但是,我不想拿这个事情麻烦梁省长,我也不敢出口,所以就请在派出所的大学同学帮忙,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搞好。我老婆不停地催我,我有点焦头烂额,所以今天才出纰漏……。”

    梁健看着牛达,好一会儿才道:“就这个事情?”牛达点了点头,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因为低着头、弯着腰,也显得不高了。梁健就说:“牛达,我们做事,要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进行。你是我的秘书,你不来跟我说,却去求人家,这不是舍近求远吗?”牛达不加辩解说道:“梁省长,我知道错了。”梁健就道:“我要你今天就恢复以前的工作状态,我也今天就把你老婆的弟弟弄出来。你能做到吗?”牛达下定决心道:“我可以。”

    梁健就打了电话给省公安厅的姚勇,对他大体说了这个事情,然后让牛达跟姚勇去联系。半个小时之后,牛达又进来了,站着:“梁省长,太感谢您了。我那个弟弟已经被释放出来,我老婆也说,太谢谢梁省长了。”梁健说:“一旦身陷毒品,戒毒就难了。你要让你老婆的父母引导好你那小舅子,我认为最好进解毒所。”牛达点头:“我回去后,一定让他们管住他。”梁健说:“牛达,你在我的身边,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前途,所以一定要处理好家庭关系。”牛达听了,感谢地退出去了。

    灯火辉煌的酒店之中,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还有台资欧菲雅公司总裁何柏金以及其他几个刘甫团、陈筱懿引进的企业老总聚在一起,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是清一色的美女,脸蛋娇艳、身材火爆。

    那七个企业老总都站起了身来,用满满的酒杯来敬他们,说道:“我们敬两位大领导,没有陈书记和刘主席,我们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我们都喝了。”

    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笑着道:“你们七个企业老总,只有两个是我在宁州的时候引进的,其他人都是陈书记引进的。所以你们大家要好好敬一敬陈书记啊!”那些企业老总说:“我们先敬两位领导,然后再单独敬酒。”陈筱懿笑着道:“你们说得不错,不管怎么说,刘主席都是宁州的老前辈,一起来。”

    于是众人在美女的起哄声中,都干了杯中的酒。随后又分开的敬酒。有三个房企老板,每人带着身边的一个美女,来敬酒。敬玩了酒之后,三个房企老板都说:“陈书记,我们仨都已经商量好了,这个月我们三个项目的商品房价格都要提百分之二十。我们每家,给两位领导准备了一栋联排。”

    刘甫团的老脸上顿时漾出了笑,他说:“这怎么好意思?”陈筱懿道:“这恐怕不大合适。”三位房企老总道:“两位领导不用出面,只要拿你们亲戚的身份证过来,我们给他们办好就行。等到房价一上去,抛售出去,看不到痕迹的。”陈筱懿和刘甫团都知道,这一进一出就是上百万的进账了,不用花任何钱、也不用费任何心思,也就不多说了:“那就谢谢了。”

    他们喝酒速度很快,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的酒意很快就到了七八分了,他转向了陈筱懿道:“陈书记,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想要你的位置?”陈筱懿听到这话,脸上飘过一丝阴云,他问:“刘主席,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甫团道:“看来,真是当局者迷啊。外面都已经在传了。说常务副省长梁健,要扶持你下面的曲魏上马,他自己想要拿下高安雄的位置。这个梁省长啊,野心大着呢!”

    陈筱懿咬了咬牙道:“刘主席,我早就知道,梁健这人到江中来,是有野心的。现在都开始暴露出来了!他通过引进美华集团项目,让我灰头土脸,估计下一步他会拿这个事情去说事。”刘甫团道:“这个人,我们得防着,必要的时候,得先发制人,我就不相信,他没有问题。”陈筱懿抬起头,想了想道:“我知道,最近他前秘书林飞被弄到我们北城区信访局去了,这个人也许可以用一用,毕竟他知道一些梁健的内幕。”
正文 2111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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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飞自从到了北城区信访局之后,就变得非常低调。局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得罪了副省长梁健才被贬下来的,认为他的政治前途基本已经毁了,所以都看不起他。信访局长也很现实,就将林飞安排在了信访接待科。这个科室,可以说是整个信访局最苦最累的科室,直面上访群众、直面矛盾问题,平时加班加点最多。

    近年来,在陈筱懿主政宁州期间,为了招商引资上的数字好看,以远低于市场价的地价作为优惠引进了很多良莠不齐的项目,导致了对征地农民的补偿不到位,而且有很多拆迁安置房迟迟拖延,没有按期交付,群众意见非常大,上访频繁。按照上访制度,群众最先到镇上上访,镇上解决不了,就到区里上访。林飞所在的信访接待科,也是首当其冲的科室,每天都要面对大量这样的群众。

    信访局的分管领导,把最难搞的几个上访户交给了林飞。他们认为,这个当过秘书、从省里下来的林飞,做群众工作肯定不行,说不定没几天就要忍受不了,主动提出辞职了,这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没有想到,调整好了心态的林飞,却开始踏踏实实地做信访工作,对上访群众好言相待,从不直接言语冲突,有几次几个上访群众因为问题得不到解决,晚饭的时候,也赖着不肯走,但明显又饿了。林飞非但没有因为下不了班而赶他们走,而是用自己的饭卡到食堂去打了鸡腿饭,还去超市买了好几瓶哈啤,拿到了信访接待室。

    领导和同事都已经走了,林飞就对上访群众说:“大叔、大嫂,上访归上访,饭还是要吃的。我林飞在这北城区也是无亲无故,今天是我的生日,请大叔、大嫂一起给我过一个简陋的生日。你们能留下来,就是看得起我。”就这样,林飞在信访接待室,由上访户陪同,喝了哈啤、吃了鸡腿饭,过了一个简单的生日。

    一瓶啤酒喝到最后的时候,林飞哭了。因为他曾经获得一个机会,当梁健的秘书,但是自己却做了错事,才到了这里。幸好,梁健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否则他就要离开这个体制,与其他数百万应届毕业生在争抢某个企业的岗位呢!

    那次以后,这几个上访户,上访还是会来,但是与林飞的关系却特别好,如果边上其他上访户情绪激动的时候,他们还会帮着林飞说话。林飞也抱着感恩的心态来看待接访问题,把与群众的接触当作积累人生经验、了解底层情况的机会,心态好了,工作也就上去了。短短的时间内,林飞就成为了局里的接访骨干,局里其他人遇上一些疑难、重点访,还会特意请林飞去帮忙。

    这天,局长忽然把林飞叫到了办公室,林飞还以为又有什么难搞的信访人员了。局长说:“有两个人要见你。”林飞说:“局长,没有问题,是哪两个上访户?我去做工作。”局长说:“这次不是上访户,是市里领导。”林飞奇怪:“是市里的领导?”局长说:“你到小会议室就知道了。”

    林飞到了小会议室,与他谈话的自称是宁州市委的赵七星秘书长和人事处万风处长。林飞很惊讶,问他们找自己有什么事?赵七星秘书长说:“林秘书,让你到北城区信访局这种地方工作,真是委屈你了。”林飞不知道赵七星的话,到底是真话,还是讽刺自己,他就说:“谢谢赵秘书长关心,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岗位挺适合我的。而且,我现在也不是林秘书了,赵秘书长叫我林飞就好了。”赵七星道:“既来之则安之,这说明林秘书的素质好,在任何岗位都能安心工作。市委陈筱懿书记,很关心林秘书,他这次派我们过来,是想问问,林秘书如果有机会到市委工作的话,愿不愿意去?”

    宁州市委,省会城市的市委,虽然比省政府要差一下,但是比起他如今呆的北城区信访局可是要高了很多。这可是一个咸鱼翻身的好机会。但是,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为何要提拔自己呢?出于什么目的呢?于是他直接问道:“不知陈书记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他让我去做什么?”赵七星笑着道:“陈筱懿书记,看重林秘书曾是副省长秘书的经历,相信林秘书一定能发挥特长,助陈书记一臂之力。”林飞犹豫了。

    赵七星又笑着道:“林秘书,你不用马上回答我。你可以回办公室想一想,我们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给你考虑的时间。”林飞的眸子忽然紧缩了一缩,说道:“不用考虑了,我去。”

    周二下午两点多,李瑞、金灿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他们手中拿着一份汇报材料,这是金灿加班加点弄出来的。金灿的眼圈边上有一层淡淡的灰色。这应该就是这两天睡眠少形成的黑圆圈,但是她很会化妆,用一点眼晕就轻轻掩盖过去了。所以她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么精致、绝美,让人看了就不想把目光移开。

    坐在金灿的边上,李瑞也会时不时朝金灿瞥上一眼。在看金灿的时候,李瑞的眸中也会洋溢着喜悦。梁健的心头就闪过一丝疑问,难不成李瑞和金灿真的有关系?随后,梁健的目光又瞥到了李瑞手上的爪痕上。那么这些抓痕又是什么情况?梁健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金灿清亮如莺雀的声音道:“梁省长,根据您的要求,我召集发改、国土、统计、建设等部门有关负责人,对近半年来宁州房价上涨情况进行了分析。这半年来,特别是近一个季度来,宁州市房价的涨幅有些过快。经过综合分析,原因有这么几个:一是国家出台有关房价调控的政策之后,北上广深相继出台限购正常,要在那几个一线城市使用银行杠杆投资性买房已经变得很困难了。而我们宁州作为二线城市的首位市,是一线城市资本涌入的第一选择,所以我们的房价涨幅,明显高于其他二线城市;二是宁州作为文化名城、创新名城,是全国为数不多的人口净流入的城市,新宁州人口递增,可是近三年来我们的住宅供地却减少了百分之三十,这是造成房价上涨的第二个重大原因;还有第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近段时间我们发现某些房企在有意哄抬房价,有的企业采取拖延开盘时间、控制房源等手段捂盘惜售、制造供不应求假象,让民众心理恐慌。主要是这三方面的原因。”

    李瑞补充说道:“梁省长,我认为,作为二线城市的首位市,在一线城市普遍疯涨的大环境下,宁州的房价想要不涨,是做不到的。但是,有些企业采取人为手段,哄抬房价、从中牟利的行为,却是要坚决予以打击的!”

    梁健听了他们的分析和建议,觉得都有道理。但是,他继续用左手支楞在下巴上,思考着。随后,他又对李瑞说:“李秘书长,前期我们出台的《江中省关于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暂行十规》,你带在手上吗?”李瑞点了点头道:“我带着,梁省长。”梁健说:“那就麻烦你读一下,只要读小标题就行了。”李瑞不知道梁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按照梁健的意思,读了起来:

    “《江中省关于遏制房价过快上涨的暂行十规》:一、加大商品住房用地供应力度;二、加强商品住房用地交易资金来源监管;三、加强新建商品住房预销售管理;四、继续大力发展租赁住房;五、全面实行存量住房交易资金监管制度;六、调整住房户型结构,增加普通住房供应;七、加强商品住房和商务公寓项目销售价格管理;八、完善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九、严厉查处房地产市场违法违规行为;十、加强政策解读和宣传……梁省长,就是这十条。”

    梁健点了点头道:“李秘书长、金秘书长,你们对照一下这《十规》和我们查出的三大问题,我们《十规》列出的举措,是否已经足够解决造成房价过快上涨的问题了?”

    李瑞想了想道:“基本上已经涵盖了。《十规》的第一条,可以解决问题中的‘供地不足’问题,第九条可以解决问题中的‘哄抬房价’问题。但是,外面资本涌入的问题,却难以控制。”金灿说道:“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限购限售。”梁健继续考虑着:“你们觉得,省委、省政府会同意限购限售吗?”

    金灿说道:“只要有利于调控过快的房价增速,应该能获得通过吧?”李瑞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未必。”梁健看向了李瑞,觉得李瑞的这一句“未必”,很是意味深长。李瑞对班子里的人显然更加了解。

    但是,梁健却道:“不管同不同意,我们都得去争取。金灿,《十规》是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的,我希望你能修改《十规》,完善更加实在的举措,我争取要提交省委常委会上通过,坚决遏制宁州房价过快上涨。房价的上涨,就如干部的上位,上去了一般都下不来,所以不能轻易让它上去!”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114沈伟光的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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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走了之后,戚明的手在桌子上拍了拍,办公室里的一扇小门打开了。这扇小门,将戚明的办公室,与边上的小会议室联系在一起的。走进来的是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厅长江涛。江涛一进来,就以讨好的声调道:“戚省长,你刚才的那些话,讲得真是到位,我估计梁省长以后再也不敢擅动了!”

    作为住建厅的老厅长,江涛就听戚明一个人的,对新到江中的沈伟光和梁健,他并不认可。前两天,省政府副秘书长金灿召集他们开过会,分析宁州市房地产市场的情况,并让他们提出一些遏制房价上涨的举措,江涛就很不认同,他认为宁州的房价上涨是应该的,并不需要限购。这次,他听说梁健已经在主持起草限购限售方案,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就第一时间过来向戚明打小报告了。

    戚明就把梁健叫来,让江涛呆在小会议室听。所以,戚明对梁健说的话,江涛全都听到了。戚明恼火地道:“副职就应该当好参谋助手,梁健有时候就是有些过分。如果不给他点颜色,他还以为我好搞呢!”江涛道:“是啊,我也听到很多传言,说梁省长野心很大,他觊觎的可是高书记和您的位置。”戚明朝江涛刮了一眼:“这种传言,你就不要对我说了。我只想让梁健明白,在这省政府里我是一把手,不经过我允许去做的事情,都是白忙乎。”

    江涛笑道:“对,不经过戚省长允许的事情,都是白忙乎。戚省长,你之前对梁省长说的话里,有一句说‘限售限购还没有到时候’,这话说得太好了。”戚明道:“这话,我也是说给梁健听的。他不经过我同意搞的事情,我就是要放一放,最起码今年不搞!但是,你是住建厅长,房价的事情你还是要高度关注,不要让它高得太离谱,引起了华京方面注意,那就问题大了。”江涛说:“是,戚省长的要求我记下了。”

    梁健回到了办公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梁健的情绪也变得灰暗了。他开门对牛达说:“你去看看,金秘书长还在不在办公室?如果在的话,让她过来一下。”

    金灿来了,她的脖子中多了一件粉色的丝巾,使得她的颈项和胸口更吸引眼球。但是,梁健并没有多看她的身体,而是问道:“金秘书长,你当时召集有关部门开会的时候,有没有哪些部门,对限购限售提出反对意见的?”金灿道:“住建厅厅长江涛,当时就明确反对的,他认为宁州没有必要限购。其他的部门也有疑问限购限售政策是否太严的,但是没有江涛反应的那么强烈。”梁健说知道了,就没继续多问别的。

    第二天上午,梁健去见了省书记沈伟光。

    沈伟光的房间里光线很不错,沈伟光好像心情也不错,看到梁健进去之后,他笑道:“梁省长,这段时间,我的办公室里来得少啊,当了常务副省长,比以前忙一点吧?”梁健也笑了笑道:“沈书记,说实话,忙得不是一点点。”沈伟光道:“你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忙一点好,肩膀上多扛一点担子,成长就更快。”梁健说:“感谢沈书记的指点。今天,有一个事情,我想向沈书记汇报一下。”梁健切入正题。

    沈伟光也止住了闲话道:“你说。”梁健就汇报道:“沈书记,根据我们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掌握的情况和数据,近几个月来,宁州房价涨势过快,我们分析了原因,主要有……”梁健将情况简要汇报后,才说出了结论:“所以,我们建议在房价还没有高到离谱的时候,及早出台限购限售的政策,并完善其他相关配套措施,促进房地产市场的健康稳步发展。这个事情,越早做,对我们来说就越能占据主动。”沈伟光听后点点头道:“房价这个事情,关系百姓生活和城市幸福指数,的确值得重视。限售限购这个事情,戚省长同意吗?”

    梁健双手放在桌子上,微微摇了摇头道:“戚省长他不怎么赞同,认为还没到限购限售的时候。”听了梁健的话,沈伟光面露难色:“是这样啊?稳定房价这个事情,主要还是政府那边的职能,也是戚省长管的事。尽管我认为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也不好直接插手,说戚明你要出台限购令,这样显得我要抢他政府的权力了。这一点,要请你谅解,最好你们政府内部先统一了想法,再上省委常委会,这样更水到渠成。”

    沈伟光这话说得并非全无道理。但是,梁健却道:“沈书记,您说的,我都明白。不过,我记得有一次,你说过,工作上的事情你能支持我一次。所以,我今天才跑过来。不知道,沈书记还记不记得那句话?”

    沈伟光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次沈伟光的情人娜娜来到了江中,若不是梁健阻止他进入别墅,他和情人的事情就会成为别人的把柄,沈伟光的仕途也将面临危机。事后,他对梁健说了一句话,说欠梁健一个人情,以后梁健有工作上的事情,他会支持他一次。没想,梁健这次真要他来兑现承诺了,而且还真是公事、不涉及任何私事。

    沈伟光想了想,笑道:“我当然记得。那好吧,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等会就找戚明同志谈谈,让他同意限购的事情。”梁健不知道沈伟光会用什么办法去说服戚明,但这已经不是梁健的事了,他相信沈伟光能够搞定。所以,他只说了一句“谢谢”就离开了沈伟光的办公室。

    沈伟光等梁健出去之后,就打电话给省长戚明:“戚明同志,有空的话,麻烦过来一下。”戚明在办公室,就答应马上过去。

    沈伟光又打了个电话给章平心,说道:“章书记,有空的话,麻烦过来一下。”章平心也答应了。沈伟光又说:“你到了之后,就先在秘书办公室坐坐,我和戚省长谈一个事,好了请你进来。”

    省长戚明赶到了沈伟光的办公室:“书记,你找我?”沈伟光对戚明开门见山地说:“戚省长,这段时间以来宁州的房价涨势有些快啊,我看可能有必要采取主动,出台限购限售的政策,不知道你怎么看?”沈伟光这么一说,戚明就想,难道是梁健来找过沈伟光?但是,不管怎么样,戚明是铁定了心,今年不搞限购限售,要让梁健知道,在这个事情上他戚明说了算。

    于是,戚明就道:“书记,关于宁州房价的问题,我们政府这边是做过测算的,我们认为还没有到限购限售的地步。要不还是再缓一缓,看看情况吧?趁着这一波涨势,正好把去年、前年的库存给去了。如果过早出台限购限售,恐怕对经济增长不利啊!”

    沈伟光听出戚明话语中的抵触,也没有说狠话,而是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这个话题,就先放一放吧。另外还有一个事情,我先让章平心书记进来,咱们商量一下。”戚明就有些奇怪了,为什么要让章平心进来?章平心是纪委书记,被有些人称为江中的“包公”,要说在这个班子中,戚明对谁有些忌惮,就是对章平心,他手中握着一把利剑,很有些杀伤性。

    章平心进来之后,沈伟光让秘书给章平心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这样一来,在桌子的里面是沈伟光,在桌子的外面是戚明、章平心。

    等章平心落座之后,沈伟光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封信,首先递给了章平心,并没有给戚明。这封信从信封上的字印,就给人一种举报信的感觉。戚明就有些紧张起来,但因为沈伟光是递给章平心的,他又不好意思抢过来看。

    章平心从信封里将举报信取出来,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问沈伟光:“沈书记,这封信反映的是住建厅长,我认为有必要请戚省长过目。”沈伟光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道:“章书记说有必要,那就是有必要。”

    章平心就把举报信放在了戚明的桌子上。戚明拿过来一看,果然是反映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厅长江涛的,虽然证据并不是非常充分,但是有些细节很真实。戚明一下子就有些明白沈伟光的意思了:江涛是你戚明的人,如果你戚明反对我的意见,那么我就要让你下面的人动一动了。

    只听沈伟光说:“章书记,这封举报信,你拿去,里面的问题去核实一下吧。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能放过一个腐败分子。”章平心道:“是,沈书记。”

    章平心领取了任务先走了,戚明也站了起来,但又转身对沈伟光道:“沈书记,我刚才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你说得还是很对的,限购限售的事情可能真得早出政策,争取主动,这个事情,我回去落实一下。”
正文 2115唐家来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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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这么确定了,周五下午省委常委会,讨论研究宁州市房地产限购限售的问题。戚明把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长江涛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江涛听了之后,很是不满地道:“戚省长,这个事情,难道我们就这么妥协了吗?我本来以为,戚省长你会坚持到底的!”戚明见江涛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他好,就有些恼火:“坚持到底很容易啊!但是,你能坚持屹立不倒吗?如果你说行,经得起他们随便查,我现在就去沈书记那里,坚持说不限购不限售!你行吗?”

    “这?”江涛犹豫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做过的有些事情,是经不起查的。虽然他并不认为,信访件中提到的事情可以扳倒自己,但是如果查下去,挖出别的事情来,那就说不定了。他在住建厅、以前叫建设厅的位置上呆了这许久,获得了许多的好处和实惠,但也给自己埋下了不少的雷。雷这个东西,没人去动,可保安全无事,有人去挖就不好说了。

    戚明的火还在往上烧:“这什么这?江厅长,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一定要干净,特别是在我手下做事。可是你做到了吗?搞得我们现在很被动、很被动!”

    两个“很被动”,让江涛吃到了沉甸甸的分量,他立刻说:“戚省长,你的那些话,我一直都是很听的,也都是那么做的。我保证,我身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你也知道,住建厅这个地方,要完全洁身自好、油盐不进,这不仅是难,也是这个岗位不允许啊。我们与华京方面联系又那么紧密,他们有些司长一个电话过来,我们也得照办啊……”戚明打断他的话:“这些话,你不用对我说!难道我会不知道!现在不是诉苦的时候、也不是找借口的时候,现在是要解决问题。我戚明不可能就这么窝囊下去,也不会被人威胁着过日子。你说,接下去,该怎么办?周五,限购限售方案就要出台了,那天你也要给出一个扳回一局的办法来!否则,我看你这个住建厅长,就算我想让你坐长久一点,恐怕也难啊!形势所逼啊!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江涛心头五味杂陈,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他站起身来道:“戚省长,我这就去想办法。”

    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就要进行限购限售,方案还在进一步的完善之中。梁健和李瑞一起,专程去了一趟宁州市,约谈宁州市两位主要领导。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陈筱懿和市长曲魏在常委会议室接待了梁健他们。

    当梁健说明了来意之后,陈筱懿的脸色明显就不好看了。他喝了一口茶,双手交叉,看着梁健:“梁省长,现在省里直接管我们宁州的事了吗?限购这种事,本来应该是由我们向省里申请,省里同意,走这样的程序才对吧。现在省里直接插手、要求我们限购,这样做到底好不好?是不是符合宁州实际呢?”

    梁健对此早有准备,他没有正面回答陈筱懿,而是说道:“那么,陈书记,你觉得宁州有没有必要限购呢?”陈筱懿阴阴地道:“现在,你们省里都已经决定了要限购,再来问我,还有意思吗?”梁健冷冷一笑道:“陈书记,看你这话说得,什么叫‘你们省里’?难道,陈书记你不是省委常委吗?你不也是‘你们省里’的一部分吗?你一定要把省里和宁州区分开来,那就是自降身份啊!我相信,陈书记的视野绝对不仅仅是只有一个宁州吧?而是具有全局性的吧?”

    陈筱懿被梁健这么一问,当然也不会承认自己视野狭窄,忙辩解道:“我是站位宁州,着眼全局。”梁健笑道:“那就好。陈书记,我现在来告诉你,为什么我是现在来通知宁州房地产限售限购的事。一是,房地产市场是我分管的工作。我必须先掌握了解了全国、全省和宁州的情况,才能做出决策方面的建议,如果单单由你们宁州自己来考虑是否限购,是不全面的,也会让你们宁州承担太大的压力,其实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二是,宁州是省会城市,也是全国一线城市的首位市。宁州的事情其实就是省里的事情,我们抓宁州,其实效果要投放到全省,这是为什么由省里来决定宁州是否限购的原因之二;三是,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省委沈书记和省政府戚省长都已经同意限购限售,其实是为你们挑了担子,有什么后果,省委省政府给你们扛着,何乐而不为?四是,宁州市并不是无所作为。省里只负责制定意见,具体的操作还是要靠市里,省里只负责督察落实情况。”

    梁健的四点理由,说得陈筱懿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很好的理由。更何况,这时候市长曲魏表态道:“既然省委省政府已经决定了,我们市里一定服从省委省政府的决定,并抓好落实。”陈筱懿朝曲魏瞥了一眼,心里有气,却不知道向谁发。

    会谈结束之后,梁健和李瑞没有停留,就赶回了省政府。梁健没有休息,就去看望了正在负责起草限购限售方案的同志。金灿带领的这支队伍,正在争分夺秒地工作,为了其中的某几个细节,他们已经讨论了许久。

    制定这个方案并不简单,首先必须充分把握上级的政策规定,必须符合上位法;其次要将北上广深的相关政策都进行一番比较,分析他们在执行中的利弊,既要拿来主义,同时又要将一些不成功的做法剔除;再次就要紧密结合江中的实际,形成自己的特色,这一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梁健走进去之后,金灿首先站了起来,她美丽的脸庞有些憔悴,显然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连日加班加点造成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也都有些疲劳的体征。他们一同尊敬称呼“梁省长”、“李秘书长”。

    梁健手掌向下摆了摆手,说:“大家都坐下,你们辛苦了。”那些人都坐了下去。梁健说:“我就在这里坐坐,你们继续讨论。”那些人起先有些不太自然,但是其中有些是政策研究的专家、有些是法律专业人士,一旦投入讨论又开始忘我的争论了起来,各执一词,对有些讨论形不成统一的意见。梁健听了一会儿之后,看出了问题的所在,他就朝李瑞使了一个眼色。李瑞会意,又朝金灿使了一个眼神。

    金灿也立刻领会了意思,她就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说道:“大家先停一下。梁省长因为工作繁忙,不可能一直听我们继续讨论下去。在梁省长回去之前,我们要抓住机会,请他对我们的工作给予指导。”说完,金灿就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鼓掌了起来。

    梁健也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然后缓缓地扫了大家一眼之后,开口说道:“大家都很辛苦,讨论得也很投入。我首先代表省委、省政府对大家的辛勤工作表示感谢。你们现在制定的这个方案,不仅仅是宁州市的方案,也将会成为江中省房地产市场近期的一个重要指导性文件,所以大家的工作非常重要。细节方面的东西,大家都已经讨论得很细致、很深入了,我也不再多说了。我再强调两点,也许对大家了解省委省政府的意图能够更好地了解,有助于将宏观融入到微观的政策制定当中去。

    梁健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唇,继续说:“第一点,我们的政策要体现一个严字。就是要严控房价的上涨,使得当前过快上涨的形势得到有效遏制,必须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第二点,要体现一个平字。就是要公平公正,不同的主体,谁能买、谁能售,谁不能买、谁不能售,什么样的条件能买、什么样的条件能售,一定要非常清楚,要公平正义,从政策上体现公平,让大家信服。第三点,要体现一个简字,不要繁文缛节,要一目了然,具备高度的操作性,让大家看得懂,这样才能方便执行。这也是我对文件的一贯要求。如果这三点都体现出来了,加上大家的政策性、专业性,我相信我们的方案不会差。我就讲这些。”

    大家都鼓起掌来,其中一个专家,不等金灿总结,就抢着道:“梁省长说得真好!我们刚才讨论的时候,有些钻到政策的牛角尖里去了,梁省长帮我重提了原则,发现有些争论其实没有必要。”梁健笑着道:“我刚才讲的,对大家有一点点帮助,就没有白讲,你们继续忙,我先走了。”

    梁健就在一片掌声之中,离开了金灿他们的会议室,返回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梁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自己的老爸唐明国打来的。唐明国在电话中直接了当地说:“梁健,唐家的人今天晚上就到江中,他们可能要找你。”

    唐家的人,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梁健就说:“爸,能不能让他们迟些时候再来,到周六之前我都很忙,怕是没空接待他们。”唐明国却说:“他们是上了飞机,才告诉我的,这些人,现在做事有些自以为是。”梁健皱了皱眉:“爸,他们难道现在都不听你的了?”
正文 2118突生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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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常委会上的各大常委,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听出了戚明话里的意味。

    沈伟光没有再对戚明提出要求,只说了一句:“总之,要各负其责、狠抓落实。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会议结束之后,其他常委都迅速离开,梁健却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他的脑袋里,在思考、在整理、在盘算。原本,他以为限购限售令的出台,将会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但是,从刚才沈伟光和戚明的态度来看,这跟胜利还搭不上边。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结果未知的开始。关键要看限购令的各项举措,能不能落实得下去。

    梁健坐了一会儿,把茶杯里的最后一口水喝掉,正要走出去的时候,省委常委、秘书长狄旭杰却转了进来,他看着梁健道:“梁省长,限购限售是一把双刃剑。限了房价下降,是省委省政府的功劳;限了房价上涨,就是你的罪过。你何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苦?”

    梁健苦笑了一声,说道:“房价任其上涨,苦的是百姓,是刚需,是想要来宁州发展的新市民。我就是看不惯,既得利益和投资商把百姓吃得白骨不剩!”

    “好一个看不惯!”一个不是特别响亮、却很刚硬的声音传来,“我也是看不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进来的是省纪委书记章平心。

    梁健看了看狄旭杰,又看了看章平心,笑着道:“我以为你们跟其他常委一样,也不想与这件棘手的事情,有什么瓜葛呢!”

    狄旭杰笑笑道:“我不认事,只认人!”章平心也笑道:“上一次,我和旭杰就合计好了,我们要支持你,不管你以后到达什么样的岗位,我们都要尽我们所能挺你!我们看重的是你的能力,更看重你为公无私的良心。”

    听了章平心的这话,梁健的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他顿时感觉到,在这个班子里是有人认可自己、支持自己的!戚明说他是“独行侠”,可他其实不是!他对狄旭杰和章平心道:“两位老哥,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帮我出出主意。”狄旭杰道:“上班的时间,我们都被工作任务压着,到谁那里去都不太方便,大家的眼睛都很尖,怕有人要嚼舌头。晚上我做东,我们碰一下。”

    约定了时间,三个省级领导又各赴工作岗位,处理日常事务。

    晚上六点,他们出现在了素荷居。因为要谈正事,梁健对素荷说不喝酒。三个人就是吃菜喝茶。章平心说道:“省里出台的政策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要执行起来,涉及到省级部门、地方政府、国家银行和执法部门,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房价给控住,任何一方不出力,就会执行不下去。”

    狄旭杰道:“我的看法是,还是要抓住宁州市这个主体。陈筱懿是不赞同限购限售的,这一点在常委会上我就看出来了。但是,宁州市长曲魏应该是想要做这个事情,要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去推动这项工作。”章平心听了之后也道:“我觉得旭杰这话说得不错,可以发挥曲魏的作用。他这个人也有一颗公心,有机会的时候也要向上面推荐一下,他可以到达更重要的岗位。”

    章平心说得很委婉,但是梁健听出来,这个更重要的岗位其实是宁州市委书记。如果曲魏主政宁州市委,对宁州的发展肯定更好,省里的各项政策也能落实下去。当然,这些没有办法放到台面上说,但是大家都心领神会。

    梁健听了狄旭杰和章平心给出的意见后说:“限购限售令,明天就要推行。我们先看一看有没效果,效果如何再说。”狄旭杰和章平心点了点头。

    梁健又笑着问章平心:“章书记,我们这般私下里聚会,应该不算搞小团团伙伙吧。我可不想连累两位老哥。”

    章平心听后摇头笑道:“老弟,你就放心吧,有我这个当纪委书记的老哥在,难不成我们还‘知法犯法’?小团团伙伙有两个明显的特点:一是有内部的组织规则,有别于我们-党-的处事原则,另搞一套。这个我们不是,我们在这里商量事情,是职责所在,限购限售是常委会研究决定的事情,我们都是常委,为如何落实好出谋划策,是应该的。二是谋取小团体的私利。这也是搞团团伙伙的一大特点。但是我们的出发点与私利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想要江中的房地产市场被搞乱,百姓的利益得到保障,这才是我们的出发点。所以,放心吧,我们的聚会没有任何问题!”

    梁健笑道:“章书记这么说,我们都可以放心了。”梁健不想在政治上出现任何问题,这是他做事的底线。章平心的分析,让他更为放心。

    由省规划国土委、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公安厅、住房建设厅、地税厅、金融办、网信办制定的关于进一步促进宁州市房地产市场健康平稳发展的若干举措,由省委省政府办公厅转发全省各地市,宁州市楼市限购限售政策,正式执行。当天各大报纸、网络媒体、电视电台争相报道。某些正在办理的购售手续,嘎然而止,社会各界反响强烈。

    特别是楼市投机客的资金顿时被卡住,利用银行杠杆的投资商资金链面临危机,想要在宁州楼市中大捞一票的投机倒把者,开始焦头烂额,争相寻找脱手的机会和其他融资的办法。在接下去的几天里,楼市顿时处于停滞不涨的状态。各方持了观望的态度,都在等着看政府接下去会有什么举动。

    牛达将搜罗的主要新闻报道和网络舆情,拿来给梁健看。梁健看到房价上升的势头,暂时被制止了,心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梁健把李瑞、金灿叫了过来,对他们说:“要督促各职能部门把政策执行到位,这个紧要关头,不可以放水。”他还亲自打电话给宁州市长曲魏:“从现在的情况看,楼市能不能降?”曲魏道:“还不好说。现在政策刚刚出来,大家只是在观望。但是,老百姓都是不理智的,万一有些楼盘又火气来,房价恐怕还会飙升起来。”

    梁健认为曲魏的分析是客观的。政策出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政策就像是一盆水,扑在一堆柴火上,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扑灭了,一种是死灰复燃,只会烧得更猛。这两种情况,梁健都不想看到。梁健要看到的是宁州楼市的“健康稳步发展”。但是,这个度又如何把握,很难。梁健就对曲魏提出了两句话的要求:“政策坚决执行到位,密切关注楼市动向。”曲魏表态:“一定会严格执行、密切关注、及时汇报。”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在宁州市的一家高档会所中,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台资欧菲雅公司总裁何柏金和其他几个房企的老总坐下来喝酒。酒喝到一半,其中两个房企老总站起来敬酒,其实是借敬酒之名来诉苦。

    瑞恒集团老总宋志霄说:“陈书记啊,这省政府、市政府到底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房企活了!这么严格的限购限售令,是要断我们的生路啊!”祥云集团老总康生水也说:“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和商业银行全都已经向我们告急,说银行贷款不能再放了,我们有一百多个客户,贷款办了一半被叫停,一下子就是一个亿的资金没有下来,这样我们会被弄死的!”其他房企老总也纷纷叫苦。

    对房企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链。大部分房企,都是空手套白狼,钱主要是自来银行土地抵押贷款和客户的首付,真要是资金链一断,他们的运转就会严重出问题。为此,今天这些房企老总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看着这些老总焦急的样子,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却显示出了元老般的镇定,他举起了酒杯,跟那些房企老总一个个碰了碰,说道:“稍安勿躁!我真不明白,陈书记就坐在这里,你们有什么好着急的!你们的项目不都是在宁州吗?那我来问你们?宁州谁最大?宁州谁说了算?不就是陈书记嘛!”

    听到刘甫团的这话,那些房企老总还真安静了不少。但是其中一个显然还不放心,说道:“在宁州市,本来都是陈书记说了算的,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这次,实在太诡异了,限购令是省委常委会通过的,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这宁州市还能管得到吗!”

    其他房企听到这个疑问,又开始骚动起来,都说:“陈书记,你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陈筱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的手忽然在餐桌上重重一放:“不管是哪里下发的文件,宁州的事情,还是要靠宁州市来解决。这两天,我给省委省政府一个面子,你们房企也要给省委省政府一个面子,维持半个月,我们不要动。但是,半个月后,我交给你们一招。到时候,那些观望的老百姓,肯定都会像疯了一般一个猛子往房市里扎。到时候,你们还怕没有钱!限购?我要让某些人,把自己限进去!”

    陈筱懿把他的那“一招”,告诉了那些老总们。

    那些房企老总听了陈筱懿的话,脸上紧张神情顿时消失,换上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接下去的几天,宁州的房市异常的沉寂。这让梁健和各个部门都觉得很是奇怪。

    一天金灿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说出了她的直觉:“梁省长,我怎么感觉这几天的沉寂后面,有怪异。”
正文 2119曲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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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就问金灿:“那你知不知道,这怪异到底是什么?”

    金灿眨了眨长睫毛的眼睛道:“这我一时半会还说不上来。”梁健就道:“那就静观其变吧。”

    这两天,梁健除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之外,没有着手其他重要的工作,他的注意力一直盯住房价。他相信,过分的平静之后,迎来的可能就是疯狂,他密切注视着。

    那天晚上,为了放松一下心情,他来到了香格里拉酒店的咖啡馆。梁健到了香格里拉酒店,想起了唐家那伙人。自从那天晚饭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唐家的人。唐家的那些人也没有联系他。梁健就打了电话给小五,问他唐家的人是否会回京了。小五说,没有,还在江中。这两天唐家的人陆续见了一些人,但是都没有让小五参加。看来他们是有意防着小五的,有些信息不让小五知道。

    梁健对他说,让他多留意,如果发现什么状况,要及时告诉他。小五说,这点他明白。

    梁健就去了香格里拉咖啡馆,这天胡小蓝却并不在。梁健也就没有喝,向着外面走出来,隐隐地他感觉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但是,等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被人跟踪的感觉,很微妙,尽管你说不出来跟踪者到底藏在哪里,可你就是明显地感到自己被跟踪了。

    有一次,梁健还明显感到了手机闪光灯的闪动,对方不仅在跟踪,还在偷拍。梁健心想,好在今天胡小蓝不在,否则她送自己出来,做出什么无意、却又亲昵的动作,肯定就会被跟踪者给偷拍了去。梁健为了验证这个偷拍者的存在,打了一辆手机专车。上了专车之后,他很快就发现,后面有一辆没有上牌照的车子,跟了上来,一直尾随着自己的专车。

    梁健于是就打电话给了自己的驾驶员小傅,让他到晓风书屋来接自己。专车将梁健送到晓风书屋门口,走了。梁健就进入书屋去看书,但是透过玻璃窗他还是看到外边停着那辆没有牌照的车子。梁健想要看清这车子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但是看不清。

    小傅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晓风书屋的门口,到里面来找梁健。梁健对他说:外面有一辆白色的轿车,没有上车牌的,你去把司机叫进来,说我请他到书店里喝茶。

    晓风书屋既可以看书,也可以饮茶。

    小傅也不觉得奇怪,就向着那辆白色轿车走去。没一会儿,小傅就回进来报告说:“梁省长,不好意思,我没有完成任务。那辆白车,见我走过去就开走了。”梁健问:“看清楚里面的人是谁吗?”小傅回答:“没有看清楚,对方戴着口罩。梁省长,那是你的朋友吗?”梁健一笑道:“算是吧。我们回去了。”

    梁健又坐上小傅的车,往招待所而去。梁健的车子开走不久,从边上的一条小弄之中,走出来一个人,带着一个白色口罩。这个人看着梁健远去的车子,将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孔。

    这人就是林飞,梁健的前秘书林飞。

    第二天,在行政会议中心有一个地市工作例会,省委、省政府的班子成员全部参加,各地市、各省直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参加。领导们在上面开会,秘书在后面旁听,驾驶员们则是在外面等着。梁健因为开完会要去一个地方应酬,驾驶员小傅也在会场外面等。

    高安雄副书记的驾驶员小王、陈筱懿的驾驶员小沈走过来,小王递了一支香烟给小傅,试探性地问:“小傅啊,你跟着梁省长,倒是给我们支个招看,宁州的房子还能不能买啊?”小傅知道自己的领导梁健和高安雄、陈筱懿的关系一般,所以他对小王、小沈也保持了一丝警惕:“现在限购呢,你们还买啊!”

    小沈却神秘兮兮地道:“限购只是做给上面看的,我听说啊,没几天之后,宁州的房价就要飞涨了啊!”小傅说:“不可能吧!”小王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话,为什么你们梁省长的秘书牛达在限购令出台之前,就把房子给买好了呀?小傅,我们都是一起开车的,也算是兄弟了,我们才是同一个阶级的战友。你小子,是不是也已经买好房子了!”小傅被他们这么一说,心里面就生出些酸涩的味道,说道:“我最近才没有买呢!不过梁省长的几个朋友,从镜州来买……”话到这里,小傅猛然打住。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透露的可能是梁健的秘密,作为一名领导的驾驶员,不透露领导的秘密是必要的职业操守。今天自己是昏了头了!小傅赶忙改口道:“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小傅就上了车,把车子开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去等领导。

    看着小傅慌张的撤离,高安雄的驾驶员小王和陈筱懿的驾驶员小沈相互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

    小傅停好了车,庆幸自己没有透露太多梁省长的事情,就凭刚才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小王和小沈也不能推测出太多。放心下来之后,他脑袋里不由又泛起了些许的不平:假如宁州房价还要疯涨的话,梁省长只让镜州的朋友和牛达去买房,不让自己去买房,就是对自己不够关心啊!我小傅虽然家境不错,在宁州有了两套房子,但这种赚钱的机会,领导理应关照自己才对呀。

    会后,梁健去参加了一个中饭的应酬,吃得很快,没有饮酒,就回到了省政府办公室。他又叫来了金灿,询问房价的事情。

    梁健问道:“这两天房价,有没有涨?”金灿说道:“老样子,没有涨也没有跌。但是,我了解到那些售楼部,据我们了解明显就冷清了许多。”梁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金灿说:“梁省长,我们有必要再采取什么措施吗?”梁健说道:“我担心,事情没有这么好。接下去会出现我们始料未及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制定一个预案,防止房价再度过快上涨。”金灿为难地道:“现在房价是稳定的状况,做这个预案有没有必要?”梁健道:“完全有必要,否则事情一出,恐怕要措手不及。这个预案,要针对打击楼市违法违规销售行为的,明确各职能部门的职责!”

    金灿还不能确定梁健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发生,但她还是领了任务去做了。

    在晚上的时候,梁健还是不放心,打了电话给宁州市长曲魏,交代道:“曲市长,限购限售令下发之后,宁州各方的反应很不正常,我们要未雨绸缪。”曲魏道:“梁省长,我个人感觉还是平稳的。当然,假如万一出现了不正常的情况,我们宁州会及时采取措施,请你放心。”梁健说:“你们这段时间,还是要留个心眼,不能松懈。”曲魏答应道:“明白了!”

    曲魏放下了电话,他身边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道:“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

    曲魏枕边的是他二婚的老婆李燕琼。李燕琼比曲魏年轻八岁,是曲魏在省厅的时候认识,在银行工作,与曲魏一见钟情,当时曲魏已婚。曲魏的结发夫妻是大学同学,本来感情也不错,所以曲魏很是纠结。但是,曲魏与前妻一直没有孩子,是他的结发妻子不能生育。一次,李燕琼找到了曲魏的前妻,对她说,她李燕琼已经怀了曲魏的孩子,希望他的前妻出于为曲魏考虑的缘故,跟他离婚。

    知道了自己的老公有了外遇,还跟别人有了孩子,曲魏的前妻极度伤心,但她选择了离开。尽管曲魏说自己可以净身出户,但是他的前妻什么都没有多拿就走了。他的前妻没哭没闹,平平静静地与曲魏离了婚,因此曲魏的仕途也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与前妻离婚,曲魏与李燕琼结婚。但是,结婚后不久,李燕琼就意外流产了。李燕琼之后就提出来,再也不要小孩。她说有了小孩,乳-房要被吃空、变小,两人世界也要被破坏,变得没有自由时间。

    曲魏也没有逼迫她再要,但是心里总是感觉不舒服。他感觉,与其与李燕琼过两人世界,还不如与前妻好。与前妻之间,他可以无话不说,但是与李燕琼之间,似乎隔了一代,心理上总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过李燕琼的身体的确很诱人,这会儿她就已经缠上了曲魏的身子。等曲魏回答她说:“刚才是省里的梁省长”时,李燕琼说:“这些领导真讨厌,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曲魏知道李燕琼又想要,但是他今天却性趣不大,再漂亮的女人做多了也会如平常一般。他说:“是限购限售这件重要的事情,领导心里很关心,才会这么晚打过来!”

    说起限购限售,李燕琼就来气了:“限购这个事情,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我是做银行贷款的,本来做房贷,我今年的业绩可以做到八千万,可现在硬是要我们收紧房贷,我的收入起码损失六十万呢!”

    曲魏劝道:“我们俩现在又不缺钱!你现在是市长的老婆,要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李燕琼冷笑了一声,“这都是口头上说说的。你们市里的班子里,有几个是真的以大局为重啊!都是口头上这么说,私下里都在想办法自己多赚钱。我年收入损失的是六十万呢!马尔代夫的豪华游,我可以去十次了。你曲市长的年收入也就三十万!其他的外块,你又都不要。”

    听到老婆这些拜金的话,曲魏不由又想起了温文尔雅的前妻,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当时为什么就头脑发热,与李燕琼好上了!如果与前妻在一起,她只会无条件支持他呀!一种内疚泛起心头。

    曲魏道:“我还睡不着,先去书房了!要考虑点事情。”

    一个多礼拜之后,房地产市场真的开始动了。那天上午,一处楼盘,本来门可罗雀,这天上午忽然来了很多的看房者,疯抢开始了。
正文 2122征服女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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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达用很好的龙井招待了央视的女主持、记者和摄影。梁健非常清楚,央视的人职位没有办法跟自己这样的高级干部相比。但是,人家平台高,在国内尚且没有一个媒体平台的影响力能超过央视的,特别是在政界的影响力。

    央视的人走到哪里都被高看一眼,被客气对待。久而久之,他们也对这种客气很敏感。况且,他此刻面对的这位知性女主持,绝非可以让人随便驾驭、随便糊弄的人物。柴羚的尖锐和义无反顾,在央视里以及媒体界都是出了名的。

    梁健邀请他们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微笑着道:“各位,到了江中,该尝一尝今年的龙井!”那两个男子,应该也是识货的,他们瞧见梁健这里给他们沏的龙井,甚至比省书记沈伟光办公室的茶,色泽和形状还好,他们就忍不住端了起来,喝了一口。

    但是,柴羚却并不喝,而是说道:“做事吧。”她的两个同事,也就只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个拿出了笔记本,一个拿出了摄像机。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梁健。

    面对摄像头,梁健就本能地感觉不舒服。从这个摄像头中,射出的似乎不是好意,而是敌意。梁健就道:“柴主持,能不能先不拍摄?”

    柴羚听到梁健这话,就在沙发中双腿交叉了起来。她的双腿也是藏在紧身长裤之中的,但是腿形应该是笔直、完美的。梁健无心欣赏她的美腿,因为柴羚很快就发起了她语言上的攻击:“梁省长,你不敢面对摄像头,是不是有什么不敢面对公众的事情发生了?”

    梁健强打起了精神,他感觉到,面对这位名嘴女主持,不能表现得太过客气,否则人家可能会当他是浮云。梁健的脾气也就不再收敛,他让自己的鼻息之间发出了轻哼一声,嘴上就说道:“我们江中政府做的事情,都可以面对媒体,接受人民的监督,所以不存在不敢面对公众的事情。我只是担心,我们事先不好好沟通,等会的采访不顺畅,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同你们。我给你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十五分钟。”

    柴羚美丽的眸子微微一缩:“十五分钟?”梁健一笑道:“没错,最多十五分钟,这已经是看在‘聚焦’栏目和你柴主持的面子上了,一般的媒体和记者来采访我,我最多只给八分钟的时间。”柴羚也是冷冷地一笑:“梁省长,我们‘聚焦’栏目和我柴羚不需要你的特殊待遇,你给其他媒体的采访时间是八分钟,那么我们也就要八分钟,只要你肯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梁健有种被这美女主持审讯的感觉,这个女人虽然长着一张柔和的脸,却有一颗强势的心。也许华京大学的才女都这副德性!梁健这么想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来,说道:“这就随便你们了。那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我等会还要处理其他事情。”

    柴羚的目光就与身边的记者和摄影师交流了一下,两个男子都同时点了点头。

    柴羚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身姿,双手放在大腿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视着梁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梁省长,宁州市近期密集出台了房地产调控的政策,先后有《十规》和《限购限售令》,但是为什么江中的房价不降反涨,这两天甚至出现了全城抢购的狂潮。江中的市民很关心,其他地方特别是华京也很关注,江中的房地产市场问题。大家都想问,江中省政府和宁州市政府是不是已经对疯长的房价束手无策了?”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特别尖锐。在央视敢这样单刀直入逼问地方政府的主持人,恐怕不会超过三个人,而梁健面对的柴羚正是其中之一。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绝对不能回避,因为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但如果完全实事求是地去回答,极其容易让外界对江中省政府失去信心。

    梁健忽然想到一句话,信心比黄金更可贵。他面对镜头,要释放地就是一种信心!有了将房价遏制住、甚至降下来的必胜信念,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其他任何的回避和隐瞒都毫无用途。

    于是,梁健面对柴羚淡然一笑,十分真诚地说道:“柴羚,你的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梁健忽然不再以“柴主持”相称,而是面对镜头直呼柴羚的名字,让柴羚的心里微微一动,她对梁健似乎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久违感。但是,柴羚的理智让柴羚立刻抛却这种想法,不动生色地说:“既然梁省长觉得我的问题好,那就请回答吧。”

    梁健又是真诚地一笑道:“江中省政府和宁州市政府是不是已经对疯长的房价束手无策了?这个问题恐怕不仅仅是柴羚你的问题,也是很多江中和宁州的党员领导干部以及市民群众的问题,更是我们这些想要把当前宁州房价限制在一定范围、以确保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所有干部的问题。”

    梁健的眼睛中闪烁着光亮,他明显也激动了起来:“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我们每个人的心理也有一个答案。上级领导说得好,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如果从我们的官员、到房企老板、再到普通百姓,都是这么认为了,那么房价自然就下来了。”

    梁健略一停顿,做了转折:“可问题是,现在有多少人能够坚持这样正确的‘房子观’?现在,我们不是在买房子,而是在买‘欲望’。面对疯长的房价,有多少人能够淡定自如,有多少人能够不为所动,又有多少人肯激流勇退?可悲的是,大家都想在房价飞涨中大捞一票,至于赚谁的钱、伤谁的心,在欲望面前,已经无人顾及!我们看到大家在售楼处疯抢,其实我看到的却是,大家争相在为自己的欲望买单!”

    说到这里,梁健又停了下来。柴羚的眼眸之中,却也微微地闪动着光芒。她采访之前,准备了尖锐的问题,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得到如此尖锐的回答。有几个官员,面对“聚焦”栏目的镜头,敢于如此深刻剖析;有几个领导,面对记者的采访,敢如此直言不讳?她不由自主地对梁健佩服起来,不,不是佩服,而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是,柴羚不是一般的小女生,她是一名资深主持人,她是不会因为被感动,而忘记此行目的的,她追问道:“梁省长,你的这席话令人感动。但是,我还是没有听到,江中省政府和宁州市政府到底对疯长的房价有没有办法?”

    梁健忽然就正视着镜头,坚定地说道:“与欲望打交道,我们-党-和政府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欲望的膨胀,来源于约束的不够。当它想要扰乱市场,吞噬人性的时候,我们法律的利剑就会出鞘,给予攻击,我们制度的铁笼也会上锁,让它成为囚徒。我今天明确在这里说,江中的《十规》和《限购限售令》出台之后,房价上涨的主因是部分房企和中介的违规违法行为所致!我今天也在这里宣布,江中省政府和宁州市政府将要向你们亮剑!在维护和保障群众利益上,我们决不退缩,不管你们背后是谁!”

    柴羚追问道:“那江中省有没有时间表?抢购问题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宁州的房价,什么时候能够稳住?”梁健镇定地回答道:“三天之内,抢房问题绝迹。抢房绝迹之时,也是宁州房价平稳健康发展起始之日。”

    柴羚也干脆利落地道:“梁省长,您给了我们一个美好的期许,一个庄严的承诺。宁州市的房价问题,我们会跟踪到底。谢谢你。”她下意识中将“你”,变成了“您”。

    镜头嘎然而止。采访完毕之后,当天中午柴羚和她的同事就坐上飞机,返回央视。当天晚上的“聚焦”栏目,就播出了梁健的访谈。很多人看了梁健的访谈之后,都感觉很振奋。也有些人却表示质疑,“宁州的房价稳得住,母猪也上树!”

    柴羚看完了自己的节目后,对同事说:“这个事情我会追到底,假如梁健不能兑现他的承诺,我是不会允许他舒舒服服坐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的。”

    柴羚所说并非虚言,很多地方大员面对“聚焦”栏目胡乱承诺未能兑现,柴羚死磕到底,致使那些官员因无法向媒体交代,轻则挪位置,重则被降职。

    这三天之内,柴羚一直盯着宁州的楼市。第一天,宁州还有楼盘出现抢房,第二天也有售楼处人满为患的消息,第三天上午还有一个楼盘要开盘,预计又要出现抢房的疯狂场面。

    柴羚心想:梁省长啊,梁省长,你的承诺兑现在哪里?

    然而,那个楼盘预定是上午8:08分开盘,结果到了中午12点都没有开出来。最后,传出了一个消息说,该楼盘总裁已经被宁州市国土委和公安局一起请走,该楼盘受到违规停售三个月的处理。这个消失,又开始刷屏。

    当天下午,宁州所有楼盘的抢房现象忽然就都不见了。
正文 2123搅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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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华京央视“聚焦”栏目办公室的柴羚,望着京城绵延不绝的建筑,心里想到的却是江中那个年轻的副省长:梁健,看来还真的是不简单!他说三天让楼市抢房现象绝迹,还真的做到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能深挖他的做法,会不会对全国房价的调控都有经验价值呢?

    柴羚对江中宁州正在开展的房地产调控工作越来越感兴趣了。她打算向台里领导汇报一下,接下去的一段日子中,要赴江中深入调查、报道宁州市限购限售政策执行情况的全过程。很快,她的请示就得到了台领导的批示同意:如今高层密切关注房地产调控工作,江中的工作值得持续关注。现在派你去,如果他们的工作好,希望你带回经验;如果他们的工作不好,希望你带回教训。柴羚说:“请领导放心,我会客观反映现状。”

    柴羚带着两个同事再次离开华京的时候,台里一个嫉妒柴羚才华、容貌的女同事郭小怡,打了个电话给浅川市一位原副市长,目前该副市长已经被降职处理,在一个群众团体赋闲。这位原副市长名叫庄山高,他被降职与柴羚的一篇报道有直接关系。

    庄山高任上,浅川市发生了一起市区山体滑坡的重大安全事故,20多栋厂房倒塌,61人失联,经过抢救仍有29人死亡。这起事件的责任领导正是浅川市原副市长庄山高。事故发生之后,庄山高想尽办法、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想要将责任彻底推卸干净,上级派下来的责任鉴定人员和众多新闻媒体记者都被其摆平。这起重大安全事故的责任,即将被鉴定为正常的山体滑波。

    然而,这时候“聚焦”栏目女主持柴羚却说了不。她发现其中有重大的失职问题,因为经过私下、深入的调查她发现原有山体未动,滑坡的是堆放的大量渣土和建筑垃圾,由于堆积量大、坡度过陡,在大雨过后造成山体滑坡。这与有关部门的鉴定结果,有天壤之别。在柴羚的坚持下,这篇深度报道得以播出,惊动了国土部,经过调查报道属实。浅川市原副市长高山庄想要逃避责任的美好愿景最终也成为了泡影,被留党察看、降职处分。

    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一年,柴羚几乎已经忘记。但是,庄山高一直怀恨在心,等待报复的机会。听到郭小怡提供的消息,庄山高眼中露出了红色的血丝!他随即打了电话给穿一条裤子的老板,对他说:“跟你借几个手下,要狠一点的,跟我去一趟宁州,我要好好修理一个娘们!”

    在华京高层领导的住宅区内,胡兰青端着一个青瓷茶杯,看着电视屏幕,上面竟然正在播出梁健在“聚焦”栏目中说的话:“在维护和保障群众利益上,我们决不退缩,不管你们背后是谁!”这个视屏,胡兰青让秘书方华连续放了三遍。

    方华心下万分的诧异,她很少看到胡首长,如此多遍回放镜头的。第一次是在十八-大的时候,同为代表的她,回到家后重新回放领导人交接的一幕。她当时看了一遍又一遍,感叹地道:“我们国家终于将迎来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今天,她却将“聚焦”栏目看了三遍,这是没有过的事情。

    看完之后,她感叹地道:“现在,这么年轻又敢说话的地方官,已经不多了。”方华对梁健的印象一直比较一般,她说:“很难保证,这个梁健不是在作秀!”在胡青兰面前,身为秘书的方华,却从不保留自己的意见。她深知,只有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和想法说给首长听了,才能为首长提供另外一个角度和视角,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有意义的。至于说得对不对,首长自会判断。

    胡青兰听了方华的话,果然没有责怪她说了真实想法,而是说道:“从目前来看,倒是看不出有作秀的成分。而且,这三天,他还真就兑现了承诺,将抢房的现象给控制住了。”方华道:“但也只是今天,明天、后天呢?控制一天是容易,持续下去,解决房地产疯涨的根源问题才是最难的。”胡青兰点了点头道:“你通知一下国办厅,说我一周之后去江中一趟。”首长布置了任务,方华立刻恢复了秘书的状态:“是,首长,我立刻去通知。”

    在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的办公室里,刘甫团和陈筱懿在抽着闷烟。茶几上放着刘甫团的手机,也在播放梁健在“聚焦”栏目的视屏。“在维护和保障群众利益上,我们决不退缩,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梁健对着镜头,坚定地说着这些话!

    “啪嗒”一声,刘甫团将视屏关闭,又将手机按倒,很是鄙夷地道:“这梁健,他以为自己是谁啊!这话说出来,真的是好大的口气!”陈筱懿听着刘甫团的发怒声,却没有立刻反应。他微微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抽着烟。

    刘甫团有些耐不住,就对陈筱懿说:“陈书记,你倒是说句话。梁健和曲魏两个人,如此重拳打击那些房地产商,会把那些老板逼疯的!那些老板一疯,肯定会来找我们!我们是拿过他们……到时候我们肯定也没好日子过!这个梁健,我真想叫人……”

    “刘主席!”陈筱懿忽然开口了,“生气是感到自己无能的体现!我好久没有看到刘主席这么生气了!”刘甫团被陈筱懿这么一说,情绪才稍稍平稳了下来:“你说我能不生气吗?陈书记,这事情不开玩笑的,搞不好,我们非但官做不成,身家恐怕都保不住。”

    陈筱懿听到刘甫团这么说,就提高声音,盯着刘甫团道:“刘主席,请你先别乱了自己的阵脚,那些老板不会乱来的,这点我对他们最了解!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先把万威弄出来。”

    万威,泰远集团老总,他的万威天成楼盘在北城区,昨天因为搞违规销售,遭到了宁州市工商、公安局的联合查处,老总万威被宁州市国土委和公安局一起请走,该楼盘受到违规停售三个月的处罚。

    刘甫团说:“陈书记,你说得对,当务之急,就是这个事情。他们国土委和公安局现在也牛了,带走一个老板,竟然都不向你陈书记汇报了!他们到底以为这个宁州的事情,是谁说了算?”陈筱懿的情绪并没有被刘甫团激起来,他说:“曲魏这次是彻底站在了梁健这一边,他在宁州还是有一批追随者的,我和刘主席都不要轻视他。接下去,我们要分三步走,第一步,需要刘主席你到高书记、戚省长那边去……第二步,我来打电话给工商和公安,让他们放人……第三步,也是很关键的一步……”

    听了陈筱懿这么一说,刘甫团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将香烟猛地吸了一口,摁灭在了烟灰缸里:“陈书记,你的谋略,我不得不服!我这就去两位领导那里!”

    刘甫团到了高安雄书记这里,聊了几句之后说道:“我们省政府的梁省长,最近真是高调啊,在‘聚焦’访谈中的那些话,那叫一个牛气。我想啊,高书记面对媒体都不会说这样的话吧?高书记,不是我要事情,但是有些话,我也必须说给高书记您听。很多人在说,自从梁省长当了常务副省长之后,就好像没有高书记什么事了。”高安雄眼睛一眯,脸色变得难看,但是他还是克制着:“这些流言蜚语,不能去听。”

    刘甫团继续说:“不能听,的确是不能听。但是,有人说,现在梁省长都能随意调动公检法了,这次的限购限售当中,他让宁州市随便使用公安抓房企大老板,不知道高书记知道吗?高书记分管政法,公检法都应该是听您的呀。人家梁省长,乱动您手中的部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高安雄听后终于很不爽了,他问道:“梁健让人带走的那个房企老板,现在哪个部门哪个人手里?”刘甫团笑着说了出来。

    接着,刘甫团又去了省长戚明这里。进去之后,刘甫团也没有多说,带着故意恼怒地表情说:“戚省长,我是政协的老同志了,今天我要对您说,我对您很不满意!”戚明一愣,在意地问道:“怎么不满意了?”刘甫团欲擒故纵地说:“我还是不说了,反正戚省长以后也要提拔到其他省份去,对江中也不关心了!”

    戚明就有些着急了:“刘主席,你这是什么话!我是省长,怎么会不管江中!”刘甫团说:“如果戚省长关心江中,就不应该由着某些人乱搞了啊!某些人前期搞什么环保养殖、地下管网,现在搞限购,都是好大喜功的事儿,对江中经济社会快速发展不利!戚省长您这么责任心强的省长,怎么能由着某些人乱来!再搞下去,江中就要不成样子了!”戚明的心头也被煽动起了怒火,但他还是说:“这些事情,都是省委常委会通过的。”

    刘甫团道:“省委常委会也是由人组成的。我们原来江中成长起来的本土干部就很多,如果戚省长能够把高书记、陈书记和我们团结起来,难道还怕在常委会上没有发言权吗?戚省长,江中真的不能任由某些外来干部乱来了,他们搞出了政绩就走人了。可是,我们真的希望戚省长能够主政江中,领导江中的长远发展,为江中老百姓谋福祉啊!”

    主政江中,的确是搔到了戚明的痒处。戚省长定了定神道:“刘主席,你这话说的蛮对,江中和宁州可能真的不能任由某些人乱来了,不能让他们严重影响经济发展!”

    自从房企老板万威被请走,万威天成被停售之后,其他楼盘都不敢轻举枉动,房产购售平稳了许多。这天,梁健带着李瑞、金灿去宁州市政府。

    李瑞在路上对梁健介绍了曲魏“以点破面”的方法论,梁健见了市长曲魏就表扬道:“你这个以点破面的办法好,有成效!但是,疯抢的事情得到遏制,这不过是为我们赢得了一些时间,房价上涨的深层次原因还未得到解决,接下去的重点,一方面要严格执行限购限售,另一方面要抓紧跟上各个配套举措,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老百姓住有所居,实现房地产市场健康平稳发展。”

    曲魏和他市政府的相关领导、秘书长都认真记录了,并表态说,一定按照这方向去努力。

    会议刚刚结束,政府秘书长沈连清接到一个电话,他先向曲魏低声汇报。曲魏听了之后,感觉问题严重,就向梁健汇报道:“梁省长,泰远集团老总万威被人放走了。”
正文 2126谁也不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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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究?当然要深究!”好一会儿之后,梁健终于下了决断,“这些银行及其相关负责人,该如何处置就让银监委如何处置!曲市长那边,我跟他打电话。”有了梁健这个决定之后,金灿和沈连清心中都有数了,继续办事去了。

    等他们出去之后,梁健就让牛达打了电话给了宁州市长曲魏,让他马上来一趟。曲魏很快就到了。梁健就问:“你老婆的事情,你知道吗?”曲魏一副迷茫的样子,这迷茫的表情是真实的,装不出来的。梁健又道:“看来,你是真没有掌握你老婆的情况。曲市长,你对工作情况掌握得很清楚,但是对枕边人的情况,就不一定清楚了。”曲魏就更紧张了,问道:“梁省长,请明示。”

    梁健就将各大银行违规贷款给各大房地产商的调查情况对曲魏说了,特别是她老婆发放给房企的贷款明细都给曲魏看了。看完之后,曲魏背上都冷了,但是心里却是怒火中烧:“我没有想到会是后院起火。梁省长,我是没有管好自己的家属。如果让我辞去市长职位,我也认了!”

    “辞去宁州市长职位?”梁健盯着曲魏看着,“你是想在这个时候撂挑子吗?”曲魏苦着脸道,“梁省长,不是我想撂挑子。我是担心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拿这个做文章。他们会说,你市长不是在抓限购限售么?你老婆却在给银行和客户违规放贷!这对限购限售工作会是沉重的打击啊!”梁健却摇头道:“但是,你觉得你这一辞,问题就能接解决吗?你一离开岗位,他们将另外一个人扶上这个位置,那么限购限售的事情,真的就半途而废了!”

    曲魏听后,顿觉自己处于了两难的境地:“那么我该怎么做?”

    梁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曲魏说道:“我带你去见章书记,我们要争取主动。只要主动权在我们这里,就不会有大问题。”章平心在办公室里等着梁健和曲魏。梁健和曲魏分别从自己的角度,把情况说了一遍。章平心认真听着,然后说道:“曲市长,我再问你一句。你事前真的不知道你夫人做的事情?”曲魏回答:“我以党性宣誓,我真不知道。我也以党性保证,我曲魏不贪。我也真想把限购限售工作一抓到底,请章书记给我出主意。”章平心点了点,镇定地说:“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如果有人提出你的事情,我会出来说话。但是,回去之后,你要去做一件事情,让你老婆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你,涉及违规的问题,她要立刻向他们银行纪委主动说明情况。”

    从章平心的房间出来,天色已经晚了,从市委的大厅走向市政府的大厅时,曲魏对梁健说道:“梁省长,能不能陪我去喝杯小酒,心里闷得慌。”梁健朝他一看,就说:“走,我们就去边上的小饭店,今天不去大酒店了。”梁健就在电话中对牛达说了一声,与曲魏一同向着大门外走去。

    武警都认得梁健是省领导,看到他们走出去,都朝他们立正敬礼。他们走过了大会堂,拐入了一条小巷,进了一家写着“隐庐”的小饭馆。梁健想起了曾在中-组-部边上的小弄中,他、项瑾和毕部长一起吃饭的场景。他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喜欢一些安静的小饭馆了,对大排场、大奢侈不太感兴趣。

    “隐庐”里面的包厢只能说是微型包厢,两人坐着都颇有些拥挤,但是这两位地方大员,似乎都不以为意。一壶绍兴黄酒上来,一叠白斩鸡、花生米和番茄蛋汤摆放在了他们的面前,东湖醋鱼和清汤螺丝还在锅子里沸腾着。

    宁城天气入秋,梁健特意让老板在黄酒之中加了姜丝,热了一热,使酒性得到充分的释放,可以暖和身体、温暖肠胃。梁健捏住了酒壶,给曲魏斟酒。

    曲魏说“不敢、不敢,我来。”就要伸手过来,接梁健手中的酒壶。梁健不让,说“你客气个啥。”曲魏摇了摇头,笑着说:“好吧,今天反而让梁省长来服务我了。”

    梁健也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端起来道:“来,我敬你一杯。这是朋友之间的酒!”曲魏朝梁健点了下头,一饮而尽。喝完了几杯酒,曲魏道:“梁省长,我这辈子在工作上没有任何遗憾,但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对不起前妻。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可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省厅工作的时候遇上了李燕琼,就觉得不能错过她,于是就跟前妻离婚了……”借着酒意,曲魏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都向梁健倾吐出来。

    梁健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完。梁健才自顾自端起手中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曲魏看着梁健道:“我现在越来越感觉,与李燕琼没共同语言了。如今,她又瞒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真想跟她……”他说不出来了。梁健一笑,挑明了道:“你想跟她离婚?”曲魏抬起头来,看了看梁健,又点了点头。

    梁健笑了,很爽朗地笑。梁健的笑,笑得曲魏很是尴尬。他不知所以地问:“梁省长,为什么笑?”梁健停止了笑,看着曲魏道:“曲魏,你不能再离婚了。”曲魏很不解地问:“为什么?”梁健道:“因为你已经离过一次婚,社会给了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当时,你肯定也觉得李燕琼很不错,才会与她结合。现在,你就要为你的第二次选择负责了!或许这不仅仅是她的问题,也有你的问题呢?一个优秀的干部,不仅仅要干好工作,也要处理好家庭关系,总是不停的离、不停的结,不仅不符合社会风气,也不会给你幸福,生活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才可能幸福的。你要征服你的下属,更要信服你的老婆……来,干了这杯酒,就去陪你老婆,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寻找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这是挽回你们这个家庭唯一的办法!”

    曲魏听了梁健的话,愣了好一会儿,端起来了酒杯,干了杯中酒,就站起来打算回家。梁健叫住他,让老板拿了几片粗茶叶来,对曲魏说:“这几片茶叶嚼一嚼,嘴巴里就没有酒味和腥味了。”曲魏抓过这几片茶叶,放到了嘴中,语焉不清地道:“梁省长,谢谢你的这番话。”

    曲魏回到了家中,他的老婆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曲魏的敲门声,就趿拉着拖鞋来开门,见到自己的市长老公之后,她面无表情地道:“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曲魏看着自己的老婆,随手关上门,说了一句:“想来多陪陪老婆。”李燕琼原本已经打算回到沙发上去,听到这话,她忽然停住了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身来,曲魏就已经将她抱住。被老公宽大的手臂抱住,李燕琼很是一愣,有多久老公没有对自己这么热情了。

    这时候,曲魏的手没有停下来,在她的身体上抚过,她的睡衣随即就掉落在地上。客厅的灯被关闭,两人就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第一次就在客厅。第二此,他们来到了卧室,采取了一个很大胆的姿势,李燕琼被冲上了快乐的巅峰。

    完事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曲魏很惊奇,今天自己这么厉害。难不成是喝了梁健给准备的黄酒的原因吗?已经满足的李燕琼抚摸着曲魏宽大的胸膛,说道:“老公,你今天真厉害。”曲魏也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老婆,说道:“这两年,我疏忽你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李燕琼道:“老公,我现在感到很幸福。”

    曲魏坐起了身,看着李燕琼:“老婆,我也希望我们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是现在有些人,想要破坏我们的幸福。如果你不把你在银行的事情告诉我,我这个市长很快就要当到头了,你在银行的职务也不会长久了。人家已经给我们挖了一个大坑,等着我们跳呢!只有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们一起想个万全之策,我们才有希望再继续幸福地过下去。”

    李燕琼不傻,她知道自己帮助房企做的事情肯定暴露了。她整个人都慌神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道:“老公,我不想你出事,也不想我自己出事。老公现在怎么办?”曲魏严肃地看着老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一切都说清楚,我们一起想办法。”这个晚上是激情之夜,也注定是不眠之夜。

    李燕琼将一切都告诉了老公曲魏,两人一起商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瞒是瞒不住的,只有敢于面对错误,面对自己,才有出路。

    第二天上午,李燕琼到了银行之后,主动向行长和纪委说明了情况。违规放贷的事情,银行立刻暂停。至于万威天成给她的那套房子,因为还来不及过户,问题也不是很严重。但是,李燕琼主动要求组织给予自己处分,组织上看到她态度诚恳、又因为她是曲魏的老婆,内部从轻处理。

    这边事情才刚刚停当,陈筱懿这边就已经出手了。他来到了省书记沈伟光这边,很是郑重地道:“沈书记,我认为曲魏同志不再适合担任宁州市长。”沈伟光往椅子里一靠,装作疑惑地问:“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陈筱懿道:“沈书记,若不是从大局出发,我是不会这么说的。但是,作为市委一把手,我责无旁贷。曲魏同志的妻子在经济上有问题,我想这与曲魏同志有直接关系。”
正文 2127章平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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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筱懿直接向沈伟光建议:“曲魏同志,一边抓限购限售,一边纵容家人给银行放贷。我认为有必要立即召开常委会,研究曲魏同志的违纪问题!”沈伟光眉头皱了皱,依然靠在椅子当中,用手支着下巴。好一会儿才说:“筱懿同志,如果曲魏同志真有问题,我们一定要处理,但事前一定要调查清楚。这样吧,我让平心同志过来一下,一起商量一下再定。”

    陈筱懿就直接打了电话给章平心,因为是同一栋楼工作,章平心不一会儿就到了。他看到陈筱懿也在书记办公室,就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在陈筱懿的身边坐了下来,面对沈伟光道:“书记,您找我有事?”

    沈伟光点了下头,后背从椅子里起来,坐正了身姿道:“平心同志,刚才筱懿同志向我反映了宁州市长曲魏及其妻子李燕琼的问题。所以,我找你来商量一下。”

    章平心不动生色地一点头,转向了陈筱懿:“陈书记,能详细对我说一说吗?”陈筱懿看了一眼沈伟光。沈伟光点了点头道:“你说详细一点,不用担心时间问题。事关干部个人问题的,都是大问题。我们要好好研究、商量。”

    陈筱懿就把情况给说了,重点指出:一、曲魏没有管好家人,其妻子李燕琼不仅违规给房企放贷款,还预定了万威天成的房产;二、从他妻子暴露的情况看,不能排除曲魏本人也有问题,建议进行调查,以维护宁州班子的纯洁性。总之,基于两点,认为曲魏同志已经不适宜担任现职了。

    章平心看着陈筱懿,认真地听着,偶然也点了点头。等陈筱懿讲完之后,章平心却一直抿嘴不言。沈伟光才道:“平心同志,这事情你怎么看?”章平心这才如从睡梦中醒来一般,“哦”了一声,转向沈伟光语气平淡地道:“这个事情,沈书记,我们省纪委已经了掌握。”

    沈伟光和陈筱懿都吃了一惊。

    陈筱懿更有些恼怒了起来,冲章平心道:“章书记,这么大的事情,既然你们纪委都掌握了,为什么还不采取行动?”章平心瞅了陈筱懿一眼,转向沈伟光道:“沈书记,这个事情我们认为没有那么严重。沈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昨天,曲魏同志专程来我这里汇报他妻子李燕琼在银行放贷中的有些情况。之前他并不清楚,他是第一时间发现,就第一时间向组织来汇报了,并请求组织对其本人进行处理。我们结合平时的信访件,并对曲魏同志有关情况进行核实,没有发现曲魏同志本人有什么问题。我们根据曲魏同志描述的情况,对其妻子李燕琼在银行的情况也进行了了解,主要涉及的是银行业务上的违规,至于预定的万威天成的房产也还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不能算是有利益交换,所以李燕琼的事情由银行内部处理了。

    “根据这些情况,我们认为曲魏同志不涉及对家人管理不严的问题,反而可以看出曲魏同志高度重视家教,一发现问题就向组织汇报,比起其他领导干部觉悟要高了许多。因为问题比较小,根据纪委对有关问题线索的处置制度,我们做了备案,没有向沈书记做专门的汇报。”

    沈伟光听后,就转向陈筱懿:“筱懿同志,你看平心同志的工作还是很细、很到位的。既然平心同志已经按照纪委的操作流程,对曲魏同志家属的问题进行了妥善处置。那么,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曲魏同志现在重要岗位,目前又承担了限购限售的重任,你也要多支持他,这样你们宁州的工作才能齐头并进。筱懿同志,你看怎么样?”

    “呃……那就听书记的。”陈筱懿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闷得慌。他没有想到,曲魏竟然快了一步,把自己后院的火给灭了!这背后说不定有梁健在帮助他!这一局自己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还让沈伟光认为他不支持曲魏的工作!但是,梁健,还有下一局,等着吧!

    陈筱懿心里正想着,却听到章平心说出了一句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沈书记,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事,想您汇报一下。前期,中-纪-委要求我们省市全面开展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制度,但是我们考虑到时机问题,就一直没有开展。但是,曲魏同志来汇报他的妻子有关问题之后,我忽然想,也许可以借这个时机推开了。”

    沈伟光问道:“平心同志,你说现在是时机开展了,那么这个时机体现在哪里?你说说看。”

    章平心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道:“这个时机至少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方面,现在全国还未完全推开,我们先走一步,可以成为经验典型,有机会得到中-纪-委领导的认可。第二方面,我们正在开展限购限售工作,按照规定一般市民持有房产不能超过3套,党员领导干部更应带头,通过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各级干部持有房产情况一目了然,不如实填报的,以后提拔使用中实行一票否决。第三方面,今天陈书记正好在这里,我们可以将宁州作为试点,开始推行,为全省提供经验。”

    陈筱懿一听,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从宁州开始搞,不太合适吧?”沈伟光却道:“陈书记,宁州市是省会,是龙头,宁州搞好了,其他地市照着做就行了。所以,我同意平心同志的说法,现在是时机推开领导干部个人事项报告工作。而且要从宁州开始搞。”陈筱懿心里有一万个不高兴,但是省委书记既然如此说了,他也不能硬抗,只能道:“那就按照沈书记的要求来吧。”

    陈筱懿回去宁州的时候,心里不痛快至极。章平心跟梁健打了一个电话,就有关事情通了气,梁健道:“这次太感谢章书记了,你的这一招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说不定对稳定宁州的房价有重要作用。”章平心道:“我也不是特意而为,这个事情本来就要做,以前找不到好的时机,这次正好借曲魏的事情推开,对我们纪委的工作也有帮助。”

    曲魏回去之后,和沈连清继续狠抓《十规》和限购限售工作的落实。曲魏还特意让沈连清放出话去,为了推动限购限售工作的落实,曲魏夫人所在的银行也受到了约谈,彰显了曲魏抓宁州房价的决心。这事情虽然没有公布,只是私底下传开,但有些事情反而是私下传更有效果。很快,各大银行都感觉到了问题的严肃性,不敢再违规放贷。大量中介被处罚之后,也收敛了许多。宁州的房价就更加平稳了。

    各大房企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又去找市委书记陈筱懿了。陈筱懿和刘甫团聚在一起商议。陈筱懿道:“梁健他们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们步步紧逼,这回那些房企真要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了!那些房企一旦遇上麻烦,肯定就会咬着我们。”刘甫团老眼转动着:“我上次听你好想说起过,梁健镜州市的下属来宁州买房的事情?”陈筱懿忽然想了起来:“没错。这是我驾驶员从梁健的驾驶员那里探听来的!”

    刘甫团笑道:“这就行了!这就说明,梁健也不是完全干净的!只要寻找机会,把梁健提前让下属买房的事情搞出来,在媒体上一曝光,效果肯定很好啊!”陈筱懿也想到了什么:“我听说,央视‘聚焦’栏目的柴羚一直在宁州。这个女人最喜欢挖政府的伤疤了!梁健让下属购房的事情,她肯定很感兴趣!”刘甫团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不能弄走曲魏,如果直接弄走了梁健,就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晚上,驾驶员小傅送梁健到了招待所,刚要开车回去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陈筱懿的驾驶员小沈:“傅领导,有空一起来喝一杯夜酒吧!”小傅知道梁健和陈筱懿关系不好,就婉拒道:“还是算了!累了一天了,想要早点休息!”这时候,高安雄的驾驶员,却把电话给接了过去:“傅领导,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上次你不是说梁省长没有让你买房吗?我认识一个房地产老板,他手里现在还有房源,还便宜。你来不来,别说兄弟把重要信息藏着掖着!”

    小傅犹豫了一下,说:“在哪里,我这就过来。”小王呵呵一笑道:“今天晚上是老板请客,好地方,在香格里拉!”

    小傅到了香格里拉的包厢,有一个自称是房地产老板的人请客。

    开始小傅说不喝酒,但是拗不过小王和小沈的劝酒,就喝了起来。他们两人尽捡好听的说,让小傅慢慢地就放开了戒备,话也就多了起来。到了最后,把朱怀遇、蔚蓝、牛达等人在宁州买房子的事情,也说给小王、小沈听了。
正文 2130被报料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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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那人是开错了地方。梁健也就没有去在意,就对柴羚说:“柴大主持人,请。”柴羚仍是干净利落、带点儿文青味道的齐耳短发,身穿一套职业装,文知女性的范儿。梁健忍不住在她的背影上多瞄了一眼,似乎被柴羚察觉了,她就回过头来,带着疑问看着梁健。

    搞得梁健有些不好意思,找了个话题道:“我还以为,你会把你的两个男同事一起带过来呢。”

    柴羚看了眼梁健道:“你希望他们过来吗?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梁健忙道:“别别别。”柴羚漂亮的大眼睛朝梁健微微一翻道:“那你还说!”她心里却已经在暗暗地笑了。

    素荷给他们准备的包厢,是一个小间。空间并不是很大,风景却自与其他包厢不同。窗开处,正对东湖的一个里湖。东湖的里湖,有无数小湖泊组成,虽然没有外湖那般开阔,却是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雅韵。

    他们的包厢正对里湖的一个小湖泊,风平浪静、水中镜月,有几片初秋的落叶在月色中溅落湖面,端得是秋色无限。柴羚似乎也被这奇景所感染,来到窗前,就如小女孩一般趴在窗口,探出小半身子,看着湖景和月色。梁健还不及去瞧月色,却被柴羚优美的背影所吸引。

    “你不来看这么好的夜景,在看什么呢?”柴羚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知道梁健在她。梁健本想打趣一句“月色哪有某些人的背影好看”,但是一想这话未免有些轻佻,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没说。

    服务员进来给他们上茶,随后就是餐食。在这里梁健从来就不过问菜色,素荷都为他配好了。素荷非常用心,他来了几次,素荷就对他的饮食爱好了如指掌了。这次因为有柴羚在,她在梁健偏爱的几样菜色上,又增添了几样。柴羚尝了几口,都说非常喜欢,问他是怎么找到这几家店的?梁健笑着道:“我除了当这个常务副省长,我平时喜欢吃茶、喝酒、看书,所以找这样一处吃饭的地方,并不难。这就是我说的,我有另外一面。”

    其实,素荷斋是梁健的同僚、也是好友吴越介绍他来的,但是这些详情就没有必要让并不是很熟的柴羚知道了。

    柴羚脸上微微笑着:“看得出你喜欢吃茶,那天在你办公室的龙井,就让我那两个同事念念不忘了。”梁健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你没有喝茶。”两人相视一笑,都为对方的观察力一惊,犹如棋逢对手一般。

    柴羚又说:“我也看得出你喜欢喝酒,眼前的这一支红酒,也不是凡品吧?”梁健一笑道:“你放心,在这里我都是私人请客,从不用公家的一分钱。虽然公务员的收入不能跟你们主持人相比,但是每个月三万的薪水,也足够我花了。这瓶红酒两千多块,我一个月最多请两次,所以还能承担得起。”

    柴羚笑着道:“两千块一支的确也不贵,那我就不客气了。”柴羚当央视的主持人,什么样的奢侈品没有见过,红酒作为被经常消费的奢侈品,柴羚十万八万的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这两千一支的,只能算是平民消费了。但是,对酒的好坏,柴羚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她对梁健道:“我基本不怎么喝,今天就算陪一陪梁省长吧。”她在自己的杯子中,斟上了一小杯,也给梁健斟了半杯。

    梁健说道:“那我很荣幸。不过,在这里没有梁省长,只有朋友。”柴羚也道:“那好吧,这里也没有柴主持,只有柴羚。”梁健端起了酒杯说:“柴羚,干杯。”柴羚也拿起了杯子:“梁健,干杯。”两人喝了,又斟上了一小杯的酒。

    柴羚道:“我已经知道你喜欢吃茶、喝酒,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欢看书。你喜欢看什么书?”梁健一笑道:“各种各样的书,反正坐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边上有书,随手拿起就能读。不过,有一本书,我蛮喜欢。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遇见》。”柴羚一愣,随后笑着对梁健道:“你是在讨好我吗?”

    柴羚年前就出版过一本书,名字叫做《遇见》。梁健却摇摇头道:“我真没讨好你。这本书我从头到尾都看了。反映的有些问题很尖锐,见证了时代的矛盾和发展,这里面很多问题,比如空气土地污染、贫富差距、教育问题等,都是亟待我们各级政府去解决的。当然,有些观点、看问题的角度,值得商榷,但是我更看重的是这份勇气。就算在央视,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敢像你这样在书中这么写,何况你还是一位女士。”

    听到梁健这么说,柴羚有些愣神,看着梁健的,她说:“是啊,也许领导会不高兴。我也不知道,在台里还能呆多久?但是,无论如何,我只是想追随自己的良知去说话,把我看到的再用文字记录下来。”梁健点了点头:“当一个记录者很不容易。”

    柴羚又道:“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地方官员的私人邀请。你是第一个。平时,我都是拒绝的。但是,今天你邀请我的时候,我却鬼迷心窍地来了。心里好像有些好奇,希望能看到一个与千篇一律的官员不一样的年轻领导。”梁健笑了:“那你看到了没有?”柴羚笑了:“还在看。”果然柴羚的那双大眼睛看着梁健,也许因为红酒的缘故,她的神情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份女子特有的温柔。这种神色在柴羚身上很少能见到。

    只听柴羚又道:“我感觉,我和你有很多的不同,但是有一个方面似乎是相似的。”梁健问:“是什么?”柴羚道:“一份内心的良知吧。我相信,如果不是为了良知,你应该也不会顶住这么大的压力,一定要搞限购限售了吧?”

    梁健也不知“良知”这个词,能否涵盖他行为的动机。“良知”只是一个简单的字眼,但是作为一名高级官员,做事单单靠“良知”显然是不够的的。那还有什么呢?很难解释。

    梁健索性也就不再解释了,端起了酒杯道:“我再敬敬你。”

    柴羚还没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柴羚看了下屏幕,对梁健说:“不好意思,我接一个电话。是我的同事。”柴羚接起了电话,就听到同事记者杨斌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柴主持,你在哪里?我们刚才接到一个报料,很重要,想要马上跟你商量。”

    有报料?柴羚有些意外:“我们现在江中,就只管江中房价的问题。如果是其他的报料,就让他们跟台里的‘聚焦’栏目联系吧。”记者杨斌却道:“问题是,我们收到的报料,正是关于江中房价的,而且直指常务副省长梁健。说他以权谋私,在限购限售之前,就已经安排自己的秘书和以前的同僚在宁州买房。没有想到,这个梁健表里不一,一方面扮演打压房价的英雄,另一方面却在谋取私利!这绝对是个猛料……你在哪里?我们立刻碰个头吧!”

    记者杨斌显得异常的兴奋,他对揭露官场一些隐秘具有天生的热情,所以才会在“聚焦”栏目工作。柴羚打断了他道:“你先把材料通过手机发给我!”

    梁健隐隐约约地听到电话之中似乎提到了“江中”“梁健”等字眼,他就好奇地问道:“有什么急事吗?”柴羚的神色已经变了,她本来已将梁健视为朋友了,但这么一来,她对梁健就生出了浓浓的戒备之心,回答道:“没有什么。”

    紧接着,她的手机中连续有多张图片进来,上面是几个买房人,分别是朱怀遇、蔚蓝等人,还有他们所买房子的套型、时间、总价,与现如今房价的比价。柴羚一看之后,就愤怒了起来,她看着梁健,心中有一种被骗的感觉!梁健,这个人表面上大公无私,背地里却在玩这种花样。她真是错看他了!

    柴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梁健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有事得先走了。”梁健一愣,这柴羚怎么说走就走呀!他追出来说:“我找辆车子送送你?”柴羚冷冷地道:“不用了,谢了。我自己打专车回去。”说着,她就出了门口,向着外面跑去,步子快得梁健都追不上。

    素荷坊的老板素荷看到柴羚匆匆而去,就过来问梁健:“怎么了?她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满意我们店里的服务吗?”梁健看着柴羚没入夜色中的背影,对素荷道:“跟你这里的服务没有关系。她刚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说马上要走了。”

    素荷道:“那你去送送她呀!我们这里已经比较偏僻了,她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不安全啊!”梁健想了想道:“可是我也喝酒了,没有办法开车。”素荷道:“要不我开车送你!”梁健想了想道:“也只能这样了!”

    素荷开出了自己的越野车,载上了梁健就出了素荷坊的停车场。他们看到柴羚刚好上了一辆车。梁健忽然就记了起来,这辆车先前就是跟着柴羚的专车过来的,后来调头离开,这会儿怎么又在这里!

    梁健对素荷说:“跟上那辆车。”
正文 2131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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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羚原以为在里湖,很难叫到手机专车,没有想到她刚打开叫车APP,很快就叫到了一辆车子。柴羚就上了车,说了地址。随后,她就开始给同事杨斌打电话。

    那个驾驶员从后视镜中朝柴羚瞧了一眼,看清了柴羚的容貌,这正是庄山高要他劫的那个女人。确认了之后,驾驶员仍是为之一惊,尽管他也曾在电视中看过柴羚。但此刻坐在后座的柴羚,比电视中更真切了一分、也更动人了一分。驾驶员猛然想起,庄山高给过他们承诺,等他侮辱了这个女人,其他人都有份儿,大家可以尽情地玩。

    庄山高是豁出去了,这个驾驶员原本还在想,这么做会不会太过火,毕竟这女的可是名人。但瞧见了柴羚之后,他感觉自己只要是个男人,肯定也会豁出去,想要搞她一搞。像他这样的人长期处于社会的下层,做一个手下,如果不是通过这种途径,根本就休想上这种上流社会的知性女人,想想看,这可是国内最大电视台的大主持人啊。搞了她,就算以后坐牢,也有资本吹牛了!

    这种想法,使得驾驶员完全亢奋了起来,踩下了油门,向着约定的目的地开去。

    坐在后座的柴羚,没有想到这个驾驶员有问题,她是从华京过来的,对宁州的道路不甚熟悉,就任由驾驶员载着自己前行。况且,她的注意力也全部在跟同事的通话上:“你们确定那些资料全部是属实的吗?”杨斌很肯定地说:“我想应该是属实的。”柴羚道:“不能‘应该是属实的’,必须是确认无误才行。这个料爆出去,涉及的是一个省部级干部的前程……”

    柴羚不由想到了自己与梁健在素荷坊喝酒的场景。她心里就有些不忍,但是,她又对自己说,为什么会对梁健心软?作为一名资深媒体人,不应该掺杂个人感情,而应该遵守事实。像梁健这样口是心非的人,就应该得到曝光。不过,她还是对杨斌不放心,说道:“等我回来,审定之后,再发出去。”杨斌却有些急不可耐:“梁羚,你怎么做事越来越谨小慎微了啊!这种料,赶的就是时间!”

    杨斌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除了台里之外,他还跟国内一家头条网有合作,如果能第一时间将这种猛料报给头条网,价格非常喜人。为此,他才会激将柴羚。

    柴羚怎么会听不出杨斌的意思,但仍然坚持道:“等我回来。”柴羚和杨斌并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在他们这三人团队之中,无非是柴羚带队而已,并不存在一定得听柴羚的。杨斌就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么晚去哪里潇洒了,这样吧,最多等你四十五分种,已经够意思了吧?如果到时你还赶不回,我就自己先处理了。”

    柴羚想要再交待他,这个事情必须谨慎对待,但是杨斌却不想听,将手机挂断了。柴羚对杨斌的这种态度有些恼火,她差点将手机砸在后座上,但想到这是别人的专车,她就克制了这个动作。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赶回去,如果材料没问题就抓紧报出去,有问题就立马制住。

    柴羚朝窗外望过去,想要看看车子是否已经到繁华闹市区了。因为她所住的酒店,就是闹市区的大华酒店。但是,目光所及却是荒僻的公路和昏黄的灯光。她一下子就蒙了,冲着司机喊道:“喂,师傅你搞错了吧?我是去大华饭店。”驾驶员却回答:“没有搞错,就是去大华饭店,走湖边大道容易堵车,我这条路上畅通无阻的。”柴羚将信将疑:“师傅,你最好确认一下路线。”驾驶员道:“放心吧,我看着呢!”

    后面,素荷的车子一直紧紧跟着前面的专车。见路已经越来越荒僻,这已经是龙井山的深处了。素荷有些担忧了:“你的朋友要去哪?车子怎么往这个方向开?”梁健说:“不用管,只管跟着就行,我已经打给警方了。”

    梁健早就发现前面那辆车很可疑,就跟曲魏的手下、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郑东一打了电话。经过这几次的交往,梁健觉得郑东一很好用,很可靠,而且他手中握有地方警力,让他办事,比让姚勇办事还方便。他就打了电话给郑东一,把柴羚的电话发给了他,说这是央视的主持人,可能她现在有危险,让他派当地警力支援。郑东一立刻交代了当地的派出所,定位了柴羚的手机,警力第一时间出动。郑东一见是梁健亲自打来的电话,也立刻使用定位,追了上去。

    在专车中的柴羚发现越来越不对劲,她手机地图上提醒,已经严重偏离了路线,她就冲驾驶员喊了起来:“师傅,你怎么搞的,走错路了。”驾驶员却回答她说:“怎么可能,我可是老驾驶员了,不会错的。”柴羚这才听出驾驶员的口音根本不是宁州地区的,更像是闽粤地区的,一下子柴羚就感觉出状况了。

    作为媒体从业人员,她可没少听到女子遭专车司机先-奸-后-杀的新闻,难道自己也遭遇了这样的变态司机!柴羚的背心忍不住就开始发冷了。但她强自镇定,冲司机命令道:“我要下车,我现在就要下车!”司机说:“别着急嘛!”柴羚喊道:“你不让我下车,我就报警了。”

    柴羚刚要打电话,一个猛的转弯,柴羚的手机就掉在了椅子的下面。柴羚想要去寻找,但车子显然拐进了小路,道路变得颠簸,柴羚的身子都坐不住了。

    她尽一切的努力来稳住自己,正当手触到手机的时候,猛然一个急刹车,她的身子就撞在靠背上。人都差点晕了过去,自然无法拨打电话。

    很快,她就被几个粗壮的男人拉下了车子。这里好似拆迁中的村子,一片漆黑,一个卷闸门打开了,她被拖进一个仓库当中,推倒在地上。她的手机已经不知去向。

    她迎着刺目的灯光,看到一个面部皮肤有些松弛、挺着肚腩的中年男人正盯着她,狞笑着道:“柴羚,你不会想到在这里碰上我吧?”

    柴羚真的是大吃一惊,这个人,名叫庄山高,是浅川市一位原副市长,浅川市区山体滑坡责任人。正是她的坚持和深挖,才让原本想要逃避责任的庄山高,承担了应有的责任!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庄山高。

    柴羚从地上爬了起来,怒视着庄山高道:“庄山高,你想要干什么?你别忘了,你现在仍然是公职人员,别执迷不悟,最后连这点保障也失去!”庄山高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让我失去了副市长的职务,你觉得我现在的日子会爽吗?你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今天也要让你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柴羚从庄山高的表情之中,已经看不到一个正常人的神态,而是充满了一个罪犯的邪恶和欲望,她不去理会他,立刻向着卷闸门奔去。但是,她没有跑几步路,已经被五个壮汉给制住。除了庄山高本人,他还有八个手下。

    她立刻又被那些男人摁倒在了地上,平躺着,她拼命想要挣扎,但是她的手脚被制住了,无法动弹,眼角不由就流出了泪水来。

    庄山高见了之后,毫无怜惜之意,反而残忍地邪笑着:“柴羚,你要做媒体界的‘良心’是吧,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把她给我抓牢了,今天我要上了她,等会你们都挨个上!”

    那些手下瞧见柴羚既有姿色、又有气质,都想要亵渎她以求快感。庄山高一把扯下柴羚的外裤,露出里面黑色紧绷的内裤,将她完美的小腹勾勒出来,庄山高顿时眼睛都直了。

    柴羚的眼神中已满是恐惧,她见过很多邪恶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今天会被庄山高这样恶心的人亵渎。她的眼泪已经禁不住流下来,还拼命喊:“救命!救命!”庄山高冷笑着:“这个拆迁村的人都已经搬走了,你叫得越想,我的感觉越爽,哈哈哈!”说着,庄山高的手,就去剥柴羚的内裤。

    “住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一个人把卷闸门推高,钻了进来。这卷闸门没被关死,梁健和素荷所以能进来。

    庄山高先是一愣,但是看到梁健和素荷只有两个人,就放心了下来,冲着梁健道:“别多管闲事,知趣的给我滚。”柴羚起初看到是梁健,眼中也闪现了惊喜和希望,但是看到他们只有两个人后,就冲着梁健喊:“你别管我了,这些家伙都是危险分子。”梁健却镇定地道:“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休想伤害你!”他又转向庄山高:“我劝你们自首。”

    “自首?”庄山高笑了,冲着手下道:“今天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把这个男的拿下,那个女的一起上了。”其他人都将眼睛瞄向了素荷,看到的又是一个绝美的江南美女,都是色心大起。

    那几个手下都冲着梁健围了上来。素荷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恐惧,她忍不住双手抓住了梁健的手臂。但是,梁健却毫无惧意,对那几个冲过来的人说:“你们等一下!我有话说。”那几个手下一愣,朝庄山高看去。庄山高狞笑:“怎么样,怕了是吧?”梁健却也是一笑道:“怕。是怕你们被抓!你们看看卷闸门外面吧。”

    “你小子别耍花招!”但是,庄山高还是忍不住朝外面走了出去,左边望望、右边望望,没有见到什么人。庄山高带着被糊弄的恼怒,朝手下喊道:“揍他。”

    但是,还没等他的手下动手,忽然之间,“呜啊呜啊”的警笛声猛然响起,四辆警察飞驰到了仓库门口,警灯将这里照得犹如白昼。一拨民警从车上跳了下来:“都给我举起手来!”
正文 2134重获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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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梁健的这一句问话,牛达为之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领导梁省长已经知道他小舅子再度被拘留的事情。他本来是怎么都不想提及的,但此刻梁省长问起,他不好不答:“谢谢梁省长关心,已经出来了。”

    小五听了之后,就火了,转向梁健道:“梁省长,你看!就是他透露的!”牛达听到小五这么说,他有些茫然,问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透露’,是指透露什么?”小五因为激动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要我们给复述吗?”小五原本还是很冷静的人,但是他对梁健很是忠诚,有人要陷害梁健让他难以接受,况且此人还是梁健的贴身秘书,所以小五才会如此恼火。

    这时候,一阵秋意很浓的风吹进了咖啡馆,随后就听到了咖啡馆木门招牌式的“叮当”声,然后一个倩影走了进来。是女咖啡师蓝。梁健的目光朝蓝望去,正好蓝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梁健。仅仅是微微地一笑,也无非是目光的轻轻触碰,两个人的心里好似就温暖了起来,将这深秋夜间的寒意全都忘却。

    小五和牛达的说话声,因为有人进来戛然而止。蓝却走向了梁健他们。瞧见他们三人点的都是橙汁和矿泉水,蓝冲梁健莞尔一笑:“要不要给你们来一杯咖啡。”梁健紧绷的心情,也因为蓝的到来而微微放松,他说道:“就等你来给我们做咖啡呢。”蓝说:“等我一小会儿。”她就走向了操作台,一边将风衣蜕下来,将手机放在操作台边上的架子上,这一串的动作,犹如风一般的优美。

    “你自己看吧,你做的事情!”小五带着刚性的声音重又响了起来,随后他将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开,推动了牛达的面前。牛达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一看到这些手机相片,他无话,看着梁健道:“梁省长,我错了!”

    梁健盯着牛达,心中隐隐一疼。自己也算是赏识他牛达的了,把他从人大弄到了省政府当自己的秘书,没有想到他却出卖自己。但是,梁健还想要问得更仔细一点:“你错在哪里?”牛达抬头看了一眼梁健:“我错在不应该把我小舅子的事情瞒着梁省长,但是我只是不想再因为小舅子吸毒而麻烦梁省长了。”小五插话进来:“你的错,仅仅是不应该瞒着梁省长吗?你的错,是出卖了梁省长!”

    听到“出卖”两个字,牛达着急了,他辩解道:“我没有出卖梁省长。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出卖梁省长的。”梁健看了看小五,又看了看牛达,他说:“你们先别争了。”

    这时候女服务员将两杯咖啡送到了他们的面前,一杯放在小五的面前,一杯放在牛达的面前,梁健没有。他们正疑问的时候,女服务员对梁健轻声地说:“蓝,想请您去那边一起喝。”梁健站起了身来,对小五、牛达说:“现在你们就喝咖啡,其他的都不说。我去去就来。”

    梁健就走到蓝的操作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了下来,看着蓝那白皙之中微微带点粉红的脸蛋。蓝微笑着将一杯咖啡端给了他:“尝一尝,来自瑞士风味的咖啡。”梁健喝了一口咖啡,品味着来自北欧的味道,不说话,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就是向蓝表示了他很想喜欢。

    蓝这时候将架子上的手机取了下来,打开了其中的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她让技术人员从监控上截取下来,发在手机上的。“本来想要通过微信发给你的,但是想到,这种视频在网上发来发去,恐怕不安全,就一直没有发,想等你来了,再给你看。”

    梁健好奇地看着视屏,没有想到,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驾驶员小傅和高安雄、陈筱懿的驾驶员在一起,都是已经喝高的样子。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接下来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他不由望向了正坐在那边的牛达,神色沮丧、不安的牛达。

    “谢谢你,蓝。”梁健将手机还给了蓝,就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坐下来,瞧见小五面前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但是牛达面前的咖啡却一口都没有动。梁健笑了笑,看着牛达说:“牛达,你没有将我让朱怀遇、蔚蓝等人买房的事情,告诉他们对吧?”牛达抬起头,眼中又闪过了一丝希望,望着梁健发誓:“我没有,请梁省长相信我。”小五又想要说什么,但是梁健朝他使了一个眼神,小五就不说话了。

    梁健又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没有把我的秘密出卖给他们,为什么他们会放了你的小舅子?”小五也在一边点着头,如果没有交换,他那个小舅子怎么会被放出来?这是问题的关键,也是验证牛达有没有说谎的关键。

    牛达听了之后,低下了头道:“梁省长,我未经过您允许,让宁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郑东一帮了忙。但是,我是交了十万保证金的。”梁健讶然:“你是让东一同志帮忙的?”今天晚上,梁健就见到过郑东一了,但他怎么没有说起?

    梁健当即就给郑东一去了电话。郑东一确认道,的确是他帮忙弄出来的,这个人很难弄出来,好像有领导打了招呼要抓他的,所以他费了好大的劲儿,让牛达交了保证金才能出去。梁健问他,今天晚上碰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他。郑东一说:“这是梁省长身边人的事,应该的,我想牛达应该会告诉你。况且还让交了保证金的,不算完全帮上忙。”

    这是能说得通的,梁健挂了电话。然后转向小五道:“牛达不是那个透露消息的人。”小五不解地问道:“那是谁?”梁健道:“是我的驾驶员小傅。”

    “小傅?他透露给了那些人?”牛达听了之后,也很着急,“我去找他来。”梁健说:“不用了。明天上午,我自己会找他谈的。”牛达本来已经站了起来,听到梁健这么说,他又坐了下来,然后他又颇为担心地问道:“梁省长,以后我还能为你服务嘛?”

    梁健也看着牛达,从这个年轻人的眸子之中,他看到的是希望,但同时又是一种担忧。梁健就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我不让你以后为我服务,此刻你也不会坐在这里了。但是,若是以后涉及到这种事情,必须先跟我说。遇到你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不跟我说,就是不信任你的领导。你不信任我,我也无法信任你。明白了嘛?”牛达目光炯炯地道:“梁省长,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

    梁健又说:“牛达,小五是我非常信任的人。只要小五在江中,你们一明一暗都是我的助手,你们俩人之间,要相互沟通、配合。”小五和牛达互看了一眼,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今天该做的事情,终于是已经做完了。梁健又走到了蓝这边:“今天的事情,我该怎么谢你才好?”蓝微微一笑道:“有空来这里坐坐就是谢我了。”梁健一笑:“这简单。”

    第二天上午,梁健到了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牛达把驾驶员小傅叫了进来。小傅进来之后,神色就异常的紧张,都不敢抬头看着梁健。

    梁健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吗?”小傅低着头,很久没有言语,几分钟后他突然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道:“梁省长,我该死,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把你的事情告诉小王和小沈。”

    梁健却并没有斥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小傅说:“其实,我以前都没跟他们混一起的。但是那天,他们说,您让朱怀遇、蔚蓝、牛达买房,却不叫我买房,明显就是不重视我。我听了就有些难受,所以跟他们去喝了一顿酒,说了不该说的话。”梁健点了点说:“有一点我要向你说明,我让朱怀遇、蔚蓝、牛达买房子,是因为他们在宁州没有房,但是就我所知你家条件不错,已有了两套房产,所以我没有让你买。我可以跟你透露,朱怀遇、蔚蓝他们以后都要到宁州来工作,没个房子不方便。”

    梁健不徐不慢的话,让小傅更加自惭形秽:“梁省长,是我会意错了。我该死。”小傅就要去扇自己的耳光。梁健却站起来,抓住了他的手:“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扇自己的耳光。”小傅一愣,看着梁健:“梁省长,你是要把我开除吗?”梁健却道:“本来,我可以叫人把你开除,或者让你去其他地方。但是,我更希望让你留在身边,给我开车。与其再去找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还不如让一个犯过错误、又知道错误的人给自己开车。”

    小傅的眼神亮了,他站起了身子,朝梁健狠狠地鞠了一躬:“梁省长,小傅以后一定对梁省长忠心耿耿,开好车,为梁省长保驾护航!”

    梁健让小傅出去了。牛达进来了,向梁健报告说,下午两点有一个书记办公会议,议题是省纪委汇报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工作的有关情况。
正文 2135顶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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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书记办公会议,陈筱懿托病请假。与其说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更因为想要把搞砸150亿美华集团项目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但是,今天陈筱懿却是不得不出席。省纪委把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工作的全省试点放在了宁州,陈筱懿想找个借口不参加,但是章平心却说,专等陈筱懿书记什么时候有空再开。章平心是认真的,这点陈筱懿很清楚。陈筱懿也没了办法,只好答应来参加会议。

    书记沈伟光、省长戚明、副书记高安雄、纪委书记章平心、常务副省长梁健、省委秘书长狄旭杰、组织部长王永梅、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一同参加。书记办公会议室虽小,阳光却很好,窗子敞开,秋日凉爽的空气透进来,桌子上的龙井茶水冒着白烟。

    陈筱懿多次向梁健这边投来疑问的目光。他和刘甫团设计借助媒体来搞乱梁健形象的事情,看来是没有得逞;上午的时候,他还接到了一个消息,梁健秘书牛达的小舅子也已经被弄出去了。这两次失利加在一起,让陈筱懿非常的不爽,但是又无能为力。他朝梁健投去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似乎梁健也感受到了,朝他也投来目光,却只有磊落、淡定和一点点的笑意。

    沈伟光的秘书小卢,将沈伟光前面的材料理了理,又在沈伟光耳朵边上嘀咕了一句。沈伟光就点点头,然后朝各位成员缓慢扫视了一遍,说道:“那我们就开会吧。这次要研究的是领导干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这件事。这是党要管党、从严治党的一项新的举措,上面已经在省部级领导干部中都已经开展了,相信各位领导也都已经填过,上报了中-纪-委和中-组-部。这项工作华京方面很重视,我们更加不能马虎,抓好了这项工作,等于是抓好了领导干部管理的前道关口。”

    沈伟光继续说:“所以,前几天章平心书记向我提出要开展这项工作后,我当场就同意了,并交代了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一起抓。章书记、王部长是吧?”章平心微微地点了下头;王永梅则用力点了点头,一副很赞同的样子。

    沈伟光继续说了下去:“为了给在全省推广提供经验,所以我们先在宁州市进行了试点。宁州市委高度重视这项工作,活是陈筱懿书记接去的,用了这短短几天时间就把第一轮填报给收集上来了。现在先由宁州市来汇报吧。”

    宁州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的负责人一同坐在末席,具体操作因为是组织部在进行,所以由宁州市组织长进行了汇报。完了之后,宁州市纪委书记葛为又汇报了核实情况。再后来,作为党委一把手,陈筱懿补充道,根据省委的要求,宁州市委疾风骤雨地抓了这项工作,市纪委、市委组织部狠抓填报、核实、要求整改工作,目前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效,为从严治党在宁州的落实再添有效的制度保障……等等。

    陈筱懿在说的时候,大家都面无表情,或望着对面的墙壁,或翻阅桌上的资料,或看着杯中的茶水。“我的补充就到这里。”陈筱懿狠狠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算是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沈伟光又抬眼问会议成员:“大家有什么意见,议一议。这项工作很重要。”王永梅是除了陈筱懿之外,排名靠后的常委了,也是省委抓这项工作的负责人之一,她必须发表看法,就道:“我认为啊,省委在这个时候开展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工作,是非常及时、非常必要的。所以,我们会同省纪委一起抓这项工作的试点工作。宁州市委也高度重视,在短短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内,就完成了第一轮的填报工作,为全省推开这项工作提供了经验。”王永梅的话中,对宁州的工作都是充分肯定的。

    按照惯例,轮到梁健来发表意见了。陈筱懿的目光就盯了梁健,他真不知道梁健又会说出什么话来。然而,梁健却道:“书记,这材料我再看看,如有想法等会再说,没有想法就不说了。”大家都朝梁健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怪怪的,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在会议上也不好强迫他立刻就发言。

    沈伟光就道:“那梁省长就等会再说吧,章书记,你先来说说吗?”章平心就往前坐了下,表情严肃地看向了宁州市纪委书记葛为:“葛为同志,那些领导干部填上来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你自己看过吗?”葛为一惊,抬起头来看着章平心,心里已经有点虚了,说话也不太利索:“看,是,看过的……”章平心再次肃然地问:“看过谁的?”葛为又是一惊,脑袋里飞快旋转着,搜索着名字。终于想到了一个,马上回答道:“市住建局长丁破天。”章平心道:“丁破天是吧?你说说,他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中,填了几套房产?”

    葛为额头都冒出了一丝的细汗,脑袋里拼命地不断搜索。他是从省纪委常委到宁州市纪委当一把手的,对章平心的行事风格也非常的了解。他知道章平心的工作作风非常实、也非常细。你想要糊弄他的话,没两分钟就会被当场戳穿。所以,葛为说出“丁破天”的时候,也不是乱说,他的确是看过丁破天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他当时就担心说不定某一天会被章平心问到,所以就有意地留了一手,没有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葛为带着一份侥幸的喜悦,回答道:“章书记,我看过丁破天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他上面填写的是两套房产。”没错,填的就是两套房产,葛为是记住了的。葛为想,章书记应该会对自己的回答满意了吧?

    没有想到的是,章平心又严肃地抛了一个问题过来:“你们纪委核查过了?两套房产是对的?”核查?那些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填写上来之后,市纪委有关部门是做过核查的。葛为就道:“是核查过的,章书记。”章平心道:“核查过的?你们说他是两套房产,我掌握的,怎么是他、他老婆和子女名下,有七套房产,而且每一套都超一百二个平方,其中有一套是三百个平方的,还有宁州市中心延庆路上,有一个两百平米的店面。这些情况你们没核查出来!”

    葛为和他边上的宁州市委组织部长,脸上都已经通红。他们知道,章平心说出来的话,不会是假的。今天他们在省委书记办公会议上当面出丑,这对他们个人的影响就太大了。

    陈筱懿这时候倒是出来说话了:“章书记,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回去后重新对每个领导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表进行认真审核!”章平心没有再说什么。

    省副书记高安雄却说话了:“你们宁州市的一个组织部长、一个纪委书记,工作不够细致、不够深入啊!一项工作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做实,否则比不做都不好。你们看是不是?”宁州市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两人都快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沈伟光又问戚明:“戚省长,你来说说吧。”戚明看了一眼大家说:“该说的大家也都说了。我只说一句话,既然让宁州做试点,就要有试点的样子。其他还是听沈书记指示吧。”戚明说得少,并不是他真的没有话。他自己说得少,一定程度上,就是让梁健别再说的意思。

    沈伟光却看着梁健道:“梁省长,你刚才说,还要看看材料。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意见吗?还有时间。”众人又都看着梁健,他们都想,刚才戚明都已经说了“听沈书记指示吧”,梁健应该是不会再说什么了吧?否则就太不给戚明面子了。

    没有想到的是,梁健却把材料推了推,然后说道:“刚才章书记说了,宁州市住建局长丁破天,家里有七套房产,还都是大户型和店铺。这个丁破天啊,我看真的是要‘顶破天’了。房子是用来住的,华京方面的这句话,他到底是没有听到,还是听到了不理解!我说啊,这样的人要好好查一查。这不仅是对我们的事业负责,也是对他本人负责。我就说这一点。”

    陈筱懿像是被人用刀在胸口插了一刀子般疼痛,就差要吐血了。丁破天可是他陈筱懿这边的人,是陈筱懿提拔他去掌管市住建局这样的实权部门的。现在梁健建议说要查他,就等于在他身上挖出一块肉般让他心痛。

    没等陈筱懿开口,章平心就对陈筱懿道:“陈书记,丁破天是市管干部,查的事情就由你们市里去查了。但是这次可不能跟填重大事项报告表一样敷衍过去了。省纪委收到很多关于丁破天的信访件,假如有些问题、有难度,查不出来或者查不深,我们省纪委可以来进行指导。”陈筱懿脸都绿了,可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市里自己查、自己查。”
正文 2138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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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问道:“什么事情能让我们熊部长这么郁闷?”熊叶丽道:“你陪不陪我喝?如果陪的话,我就告诉你。”梁健想了想都这个点了,去哪里喝酒都不合适。去熊叶丽那里?还是让熊叶丽到自己的房间?梁健犹豫了,他不想因为与女干部的关系,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是熊叶丽说郁闷,他不得不去,于是就道:“那行,我开车来接你。”熊叶丽却说:“算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梁健郁闷了:“什么,开玩笑的?我都做好准备了。”熊叶丽娇媚的声音传过来:“是啊,跟你开个玩笑。我只想要知道,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你愿不愿意出来陪我,我想看看你够不够哥们。恭喜你,通过测试。”梁健无语了,只能冲熊叶丽说:“真拿你们女人没办法。”熊叶丽道:“现在说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梁健说了自己的服务员二乔要考公务员的事,熊叶丽说:“多大点事儿啊,还需要你梁省长打电话。我明天派部里公务员管理处的处长来给她辅导一下。”梁健说:“派这么大的官来,谢谢了。”熊叶丽笑道:“梁省长交代的事都是大事。”

    华京首长胡青兰的办公室里,方华将刚刚沏好的茶,放在胡青兰的单人沙发边上。胡青兰问道:“方华,我要去江中走走的事情,怎么还没有回音。”胡青兰作为首长,出行安排已经不能随心所欲,都要更高领导人的同意。胡青兰的江中视察计划,已经报上去快一个星期了,但还是没有批下来。

    方华说:“我听办公厅方面有一个说法,上面的首长听说您要下去,就说想让您再带一个任务下去。”这时候,胡青兰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胡青兰接起了电话,竟然是更高领导打来的。胡青兰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认真听着,然后说:“好。好。”

    放下了电话,胡青兰优雅地转过身来,面对方华说:“首长还是对江中厚爱有嘉。他最近听说,江中的个别干部不成样子,影响大省的形象。希望我这次下去的时候,也给江中的某些干部去敲敲警钟。”方华问:“首长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去?”胡青兰道:“五天之后,现在中-纪-委和有关部委正在组织精干力量。到时候,一起下去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作风巡查组。”方华:“作风巡查组也一起去?”胡青兰郑重地点了点说:“首长说了,不能让宁州的干部‘直把宁州作汴州’。首长是关心宁州啊!”方华点了点头,她的脑海之中,莫名就出现了一个人物。

    那就是在江中担任常务副省长的梁健。她心想,梁健能够在江中担任常务副省长这样重要的职务,难道是首长们的意图吗?如果是的话,那梁健今后的发展,只能用不可限量来形容了。方华不由告诫自己,下次见到梁健,一定要收敛一点了。

    曲魏忽然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他坐下来后,脸色很不好看。梁健就问他什么情况?

    曲魏就说,这段时间省里的有些重要部门,非但不支持宁州的限购限售,还专门给宁州挑刺。梁健就问他,到底是怎么挑刺?曲魏说,比如发改委指责我们今年投资明显下滑;比如统计局职责我们今年的数字与去年同期相比不进反退;还有国地税更是把我们国地税局的局长骂了一通,说我们今年国地税都降低了近六分之一等等。我们承认这些差不多是实情,但是难道那些个省厅都不清楚,我们宁州在搞限购限售吗?搞限购限售,在经济指标上肯定会有回落,各省厅却恰恰拿那些来指责我们。我是无所谓,可是我们那些部门的负责人受不了了。

    梁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说想法,又问道:“其他呢?还有什么情况?”曲魏回答道:“我们受了点委屈,倒是无所谓。我们的那些部门负责人,被那些厅官骂骂,也就骂骂了,无非我多费点口舌安慰一下就好了。但最大的问题,似乎房价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梁健不由一惊。这房价已经反反复复很多次了,前期费了那么大的劲终于稳定了下来,怎么现在又有上涨的趋势了?

    梁健盯着曲魏道:“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曲魏说:“无非是两个原因,第一个是银行的资金又开始流入房地产;第二个原因是房企捂盘不售,故意放出极少的户型,形成了供不应求的假象。”梁健又问:“这两个问题,市里解决起来有什么难度?”

    曲魏答道:“第一个问题难度很大,因为我们宁州市只能管到市属银行,其他银行管不到。对银行放贷的监管要靠省银监局。前期协调起来,银监局还挺配合,但是这几天他们摆出了一副不想管的样子。这让我们觉得很奇怪。第二个问题,本来我们自己就能解决,无非就是严格执法嘛。但是,现在只要我们房管、工商、国土、税务等部门一执法,省里就会有人替房企那边打招呼。梁省长,您知道,我们还是人情社会,你和我能扛着,但是下面那些局长、处长不可能个个都能扛着,这不现实。”

    梁健陷入了更大的沉默,然后又问曲魏:“事情突变成这样,你认为是什么原因?”曲魏几乎想都不想地说:“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某些领导默许的!对那些厅局,我还不了解?没有领导的默许和授意,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干!”梁健和曲魏互看着,两人心中出现了同一个名字:戚明。

    梁健又问:“你知不知道,宁州市纪委在调查住建局长丁破天?”曲魏一点头说:“我知道。但是,进展似乎并不顺利。”

    第二天,省纪委书记章平心主动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他坐下来后,看着梁健说:“我们的工作都受到阻碍了。宁州市纪委对丁破天的调查进展缓慢,个人重大事项报告的填写还是有很大的水分。真没有想到,宁州市委和市纪委的胆子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大了。”

    梁健说:“章书记,宁州市纪委书记葛为可是省纪委派下去的人啊。”章平心却道:“一到了下面当了领导,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我下次一定要换了他。梁省长,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梁健笑笑说:“你们纪委应该有干部库啊,怎么来问我?”章平心道:“当局者迷,听听你的意见。”梁健说:“我人选倒是有一个,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推荐。等时机一到,我再推荐给你。”章平心说:“希望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梁健说:“章书记,现在着急也没用。宁州限购限售的事情,没有一个结果,谁都动不来了!”章平心道:“现在的关键问题还是在戚吧?”

    听到“戚”这个字之后,梁健朝章平心点了点头。一省之长,他要干成一件事,可能无法一呼千应,但真要阻止一个副手干一件事情,看来真的很容易,只要对他下面厅局长说半句、使一个眼神就行了。从几千年的传统来看,权力最古老的力量就是设置障碍。戚明那边如今似乎已经明确了方向,就是要成为限购限售的阻碍力量,梁健这方面,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左支右绌。

    梁健和章平心还没有讨论出一个办法来,牛达敲门进来,报告梁健说:“梁省长,有一个重要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在会议中心210会议室有个会议。”梁健问道:“会议内容是什么?”牛达回答道:“华京首长胡青兰带队视察江中。”胡青兰?终于来了!

    这时候,梁健和章平心的手机上,几乎是同时收到了短信会议通知。肯定是省委办公厅担心他们这些领导有些在外面看不到通知,所以给他们重新发了一条。

    章平心看了眼短息,对梁健说:“胡首长?她好像很少出来视察的。这次来江中,不知道是来视察什么方面的事情?”

    章平心并不知道,胡青兰与梁健的那一层关系。梁健心想,现在也没法跟章平心说这一层关系。

    更何况,此次胡青兰来宁州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梁健也并不是很清楚。视察房地产调控?还是另有任务?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真想能够见一见首长,汇报一下近段时间的工作。梁健就立刻向方华去了电话,问她胡首长到江中后,什么时候有空,能否预约见上一面。

    方华对梁健的态度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她让梁健等一等,说自己去问一问首长。方华原本以后胡青兰会给出一个时间。但是胡青兰却只是说:“先还是听宁州的安排吧,到时候有时间了再说。”

    听到了这样的回复,梁健心头咯噔了一下,有些东西他感觉到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就只能等明天上午开了会再说了。

    梁健心里忽然想到了李瑞和金灿,他心道,胡首长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个人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想来想去,他还是让姚勇帮助盯紧点,李瑞和金灿有什么特别的动向,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139陪同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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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江中省会议中心201会议室。梁健到达的时候,门外已经站满了服务员和秘书,牛达将梁健的公文包放在了座椅上之后,就出去了。

    时值深秋,天气已经微凉,但是会议室中的空调已经调节到一种与人体皮肤舒适度最吻合的温度。对面的桌签,最中间是胡青兰。边上的名字是吴汉贤,梁健知道此人,是中-纪-某室原主任,目前派驻国土部纪检组组长,这人在纪检系统内部的名气很大,给中-纪-委高层出过不少的点子,在巡视工作、案审工作等方面发表过多篇有影响力的文章,得到首长的赏识。今天,胡青兰竟然带了此人过来,很让人有些意外,到底是带他来调研的、还是来执行任务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足够让江中的干部提起神经来了,所有与中-纪-委有亲缘关系的人,都不可以怠慢。梁健继续看桌签,在胡青兰座位右边的就是国办副秘书长汪建生,然后就是方华等,一共来了七个人,几乎就是一个班子的人数了。

    梁健就将这些名字都记在了心里。他再朝自己这边看了看,省委、省政府、省人大常务副主任和省政协主席的桌签也在。今天的规格真的很高。

    但是也不奇怪,毕竟胡青兰是领导人的序列,不管哪个领导人来,也不管哪个省,应该给出的接待规格就应该是这样的,除非首长本身提出不需要。显然,这次胡青兰没有提出要简化接待的人员。

    梁健想到一句话,什么是官场?出则排场、入则气场,此之谓官场。所以,从华京到地方来视察,排场方面都有规定,不能因为你首长高不高兴就随意简化。你简化了,那以后别的首长下来要不要简化呢?你简化了,其实给别人增添的是麻烦。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按照规定来,不做意外的变动。

    陆陆续续,在九点五十八分的时候,参会人员都基本已经到齐了,就剩下了省委书记沈伟光、省长戚明了。两位主官肯定是迎接胡青兰了。

    梁健正这么想着,门口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来了。”立刻,坐在椅子中的江中领导们,全部从椅子中站了起来,椅子脚在地毯上发出了闷响。

    也就在此刻,只见沈伟光和戚明一左一右,拥着一位气质非凡,衣着简单却很考究的女性走进来。这人正是胡青兰。他们身后就跟着方华、吴汉贤、汪建生等领导。胡青兰进来之后,朝候在那里的江中领导们笑了笑,然后用手向下挥了挥道:“大家坐吧。”

    但是,没有一个人肯坐下来。沈伟光和戚明一直陪同胡青兰走到了位置上,听到胡青兰说“你们回去坐吧”,才从那一边快步回到了放自己桌签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瞬间,会议室内,就安静了下来,有那么两三秒钟,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沈伟光准备好了,第一句话就道:“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首长一行来江中视察。”江中的领导班子成员都开始鼓掌了起来,有人鼓得很带劲,有人则只是意思一下,但也都鼓掌了。梁健鼓掌的时候,目光也投向了胡青兰。胡青兰明显也看到了他,但是也只是与他点了下头,与他目光接触的时间,并没有比与其他领导更长。反而是方华,这次好像是有意等着梁健的目光。

    梁健当然不会忘记用目光与方华打招呼,目光碰触到了。方华一笑,笑容之中竟然还带着一分嫣然。梁健心中一动,这女人笑起来还是蛮有几分动人的。不过之前,方华几乎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这说明,方华对自己的态度在转变,对自己的认可度也在提高。问题是,胡青兰似乎并没有太注意自己。

    鼓掌结束之后,沈伟光就说:“我们先请首长做指示。”胡青兰就缓缓地看了大家一眼,珠圆玉润的声音从口中说出:“这次,经大首长的同意,我们来江中考察,其实是调研和督察相结合的一次考察。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江中实施的房地产限购限售政策取得的成效和问题;二是江中省贯彻执行华京作风建设规定取得成效和问题。现在就请江中方面先汇报一下,我们来听一听。”

    沈伟光就郑重地汇报起来了。对房地产限购限售工作,他作为今年工作的一大政绩来汇报,定论为已经将房价基本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并列出了出台限购令、强化监督监管、注重上下联动、灵活使用大数据、加强组织领导等举措,对存在的问题,只是提出需要进一步牢固调控成果、需要进一步完善定期抽查机制等“三个需要”的举措;关于作风建设方面,他从一以贯之、持之以恒落实华京“作风建设”各项要求为主线,列出了“六大举措”,总结为华京的从严治党要求在江中得到了有效、深入地贯彻落实。

    他汇报完毕之后,又工整罗列了“十项工作”,是对今年江中特色亮点工作的提炼,涉及到了经济发展、民生问题、生态文明、党的建设等方方面面。整个汇报突出了重点、又兼顾了全面,听起来江中这一年来各方面的工作都取得了很好的成效。

    梁健再次感叹,省委办公厅方面的文字综合水平再次取得了明显的提升。

    汇报完毕之后,胡青兰又看向了戚明,问道:“戚明同志,你有什么补充的吗?”戚明回答说:“沈书记,都已经汇报了。我没有要补充的。”

    众人都看向了胡青兰,等待的自然是她对江中工作的肯定。但是,胡青兰却并没有直接评价,而是说道:“刚才,沈书记将江中今年以来的工作,特别是房地产限购限售工作和作风建设工作都进行了汇报。我们这次考察的时间也不长,一共是三天时间,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就去看一看点吧,第三天下午,我们再开一个会,大家再交流交流。”

    再交流交流?胡青兰说得很客气,但是沈伟光和戚明却是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上午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使得党委、政府这边的领导都有些茫然了。但,茫然也没有用,只能等胡青兰一行看完之后再说了。

    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梁健作为常务副省长,以为自己应该是在陪同人员之内。然而直到胡青兰他们走出了会议室,他都没有接到陪同的通知。梁健让牛达去打听了,得到的答复是:陪同人员只有沈伟光、戚明、人大常务副主任和省政协主席、省委副书记高安雄。梁健心中有些想法了,沈伟光、戚明又是故伎重演吗?

    上次,毕华部长来江中,他们就不让自己陪同。这次胡首长来江中,他们又不让他陪同。梁健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他的职务的确没有陪同的五人高;胡青兰估计也不能有什么说法,江中省职位最高的五个官员陪同自己,这已经是最高的规格,除非她指明让梁健来参加。

    但是,显然胡青兰并没指名让梁健参加。

    回到了办公室内,梁健就打电话给了李瑞,问他这次的陪同人员谁排的?为什么排成这样?李瑞回答说:“本来是国办来对接的,理应由我们政府这边来排方案,但是戚省长向沈书记汇报之后,沈书记提出由省委办公厅来负责全部的接待任务。所以陪同人员的安排,我就不知道是如何产生的了。应该是沈书记和戚书记一同商量定的。这次的接待,就没我们政府办公厅什么事儿了。”

    梁健就打电话给省委秘书长狄旭杰,狄旭杰说:“梁省长,稍等。我在安排领导就餐。”梁健说:“我等你。”大概十五分钟之后,狄旭杰的电话过来了。梁健问了狄旭杰同样的问题。狄旭杰回答说:“当时,我向两位领导建议,您也一起参加陪同。戚省长明确就否定了,沈书记也没有再坚持。”

    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梁健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去吃午饭,想着如何能见胡青兰一面。这时候,手机短信响了,梁健一看,是方华的短信:“梁省长,我刚向首长建议了,下午的考察让您一起陪同,首长同意了。”梁健立刻回复了两个字:大谢。

    梁健去了小食堂吃饭,竟然碰到了吃好饭出来的陈筱懿和刘甫团。陈筱懿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梁省长,您怎么没有陪同首长啊?”刘甫团也是一种怪怪的语调:“对啊,梁省长是华京来的,首长来了,怎么能不陪呢?”周边有几个省班子成员,也朝梁健看了过来。

    梁健笑了笑道:“听从办公厅的安排。我下午去陪了。”

    陈筱懿和刘甫团又互看了一眼,神色又稍稍有些紧张起来了。
正文 2142急不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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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胡青兰的这一说法,梁健未予回应。他感觉,在胡首长的面前,自己不论如何评价都不合适,所以索性就不言。胡青兰看到梁健没有说话,端庄优雅的面孔转向梁健道:“怎么,不敢说,不敢评啊?”

    梁健报之一笑,说道:“不是,胡首长。我觉得我是没有资格评。我只是一个常务副省长,是做具体工作的,所以没有高屋建瓴的看法,现在想的只是把手头的工作抓好。”胡青兰道:“房地产限购限售这块你在主抓吧?”梁健点了点道:“算是。”胡青兰:“从昨天我们去的两个楼盘看,抓得不错,有成效啊。”

    梁健却说:“也就这两个楼盘抓出了成效,其他楼盘还是反复得很。”梁健没有说,这两个楼盘是作假的。胡青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又转向去眺望东湖美丽的晨曦:“梁健,你是越发成熟了。说吧,需要明天我在会议上帮你喊些什么?”梁健说:“胡首长只要对我们江中的领导,再强调一下华京方面对房价的态度就好了。”没有多余的要求,对首长有过多的要求怎么合适呢?胡青兰道:“这个没问题。该下山了,否则我那些警卫要急坏了。我上山的时候,让他们别上来已经为难他们了。”梁健道:“是啊,我送首长下去。”

    梁健就在前面带路,胡青兰由方华陪同着一起往下走。梁健心中还是疑惑,胡青兰为什么捡这么早上灵音山来?为的是什么?单单是看日出吗?不大可能,日出哪里不能看,非要上灵音山,这其中必有更深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对梁健来说是一个谜。谜底什么时候揭晓,梁健也根本不知道。

    到了山下,胡青兰坐上警卫的车走了。那车原本隐藏在树丛之后。梁健则是坐上自己的专车走。梁健的车子刚走不久,有一辆车从临时停车场开了出来。车子上是目前已经在宁州市委办工作的林飞。他的手机中已经装了新拍的梁健照片。

    这天的主要任务是作风建设巡查。胡青兰上午去了北城区、又去了清江区的一个街道,与基层干部、百姓群众开展了面对面的交谈,以深入基层、深入群众的实际行动,展示华京方面改进作风的坚强决心。下午,就由派驻纪检组长吴汉贤带队开展了实地检查,胡青兰就留在宾馆。省委书记沈伟光、省长戚明也都留在了大院,不曾外出。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接到了电话,这是市公安局长姜海潇打来的。姜海潇报告说:“我们发现李瑞和金灿又坐了同一辆车出去了。”姜海潇奉陈筱懿的命,这段时间一直派人在跟踪李瑞和金灿的行踪。陈筱懿则是奉了省副书记高安雄的命。陈筱懿就问:“他们去哪里了?”姜海潇回答:“方向往望湖山居酒店,我们猜测又是那个房间。”陈筱懿就道:“你让当地派出所出动,以临检黄赌毒的名义冲进去,如果发现他们俩在床上就直接给我拍照。”姜海潇说:“要不要再向上面汇报一下?”

    陈筱懿想了想道:“好,我再向高书记汇报一下。你们先出动、先就位,等领导一同意就行动。”姜海潇:“好。”陈筱懿就向高安雄电话报告了情况,高安雄犹豫了:“胡首长在江中,这个时候合适吗?”陈筱懿道:“如果现在爆出来,李瑞和金灿这两个人的政治前途就毁得干干净净了。李瑞和金灿与梁健走得最近了,祛除了这两人,梁健就如缺胳膊短腿一般了。”

    听到陈筱懿这么一说,高安雄动摇了,说道:“我向戚省长报告一下再说。”高安雄就跑到了戚明这里,说了李瑞和金灿的事情。

    戚明听后,朝高安雄怪异地看了一眼道:“在今天的这个时候?高书记,你是要让我这个省长丢脸丢到华京首长那里去吗?李瑞这个时候出事,我这个省长也难辞其咎!”高安雄又说了陈筱懿的意思,说今天时机好,可以彻底终结李瑞和金灿的政治生命。戚明火了道:“反正今天不行,胡首长在江中的时候都不行。这个事情,我看要从长计议。”

    高安雄碰了一鼻子的灰回到办公室,有点恼火地打电话给陈筱懿:“这个事情算了,不要做了。”高安雄还把戚明的话,对陈筱懿复述了一遍。陈筱懿却说:“高书记,戚省长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个事情必须做。”高安雄拿着电话一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筱懿就说:“今天是放倒刘瑞和金灿的最好时机。”高安雄不满地道:“这我已经知道了,但这个事情假如连累了戚省长怎么办?以后我们如何得到戚省长的信任?”

    陈筱懿说:“高书记,你听我说。我们可以秘密行动,让派出所将李瑞和金灿的不轨之事先拍照下来、记录下来,让他们画押签字,这两天先不曝光,等胡首长一走再处理。就算不处理,有这个把柄在手,还怕他们俩不听话吗?”高安雄听了之后,迟疑了。陈筱懿就继续说:“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曝光了可能会影响戚省长,但是却影响不到高书记您啊!万一上面对戚省长追究了主体责任,将他调动一个省,这对高书记也是一个机会不是……”

    “这对高书记也是一个机会不是?”这话在高安雄的耳边响了好几遍,给高安雄带来就如“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难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可以梅开二度吗?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谁又能放弃呢?陈筱懿最后总结:“高书记,这事情对您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乐不为?”

    何乐不为?高安雄真是找不到什么理由不做了,就说道:“你去操作吧,但是不要留下明显的痕迹。”陈筱懿得到了同意,就高兴地道:“您放心。”

    这天下午,梁健也在办公室里,没有出门。今天是作风建设巡查,他不希望听到自己分管领域的部门和单位出现这方面的问题,假如真地被发现了,梁健也要第一时间解决问题,给华京的巡查组一个满意的交代。为此,梁健就呆在办公室里哪里都没有去。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省公安厅姚勇的电话:“梁省长,我发现李瑞和金灿又一同去望湖山居酒店了,我的定位显示,他们走入了同一个房间。”梁健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真想大骂:这两个人难道真的昏了头!就算是闹出轨,也得看看日子吧。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胡首长在江中视察的时候啊!这要是被人发现曝光,这两个人的前途就算是完了。

    梁健就赶紧对姚勇道:“你赶紧过去,在他们房门前等着我。不要让其他什么可疑的人靠近他们的房间。”也只要这样了,让姚勇先防护他们一番。等会自己到了之后,要好好批评他们。梁健立刻出了办公室,对牛达说:“你呆在这里,万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牛达看到梁健神色凝重,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但是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听从梁健的命令,坚守岗位。

    梁健让小傅以最快地速度赶往望湖山居酒店。但是他在路上忽然又接到了姚勇的电话。梁健忙接了起来:“梁省长,不好,在我们前面有一车当地派出所的人,冲向了刘瑞和金灿的房间。”什么?派出所的人?这是怎么回事?梁健立刻对姚勇喊道:“你上去阻止他们!”姚勇说:“来不及,他们在我们前面几百米,速度也很快。”梁健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赶紧上去。我马上就道。”

    宁州市公安局长姜海潇也在派出所的车子里,只是没有出去,他给陈筱懿打了电话:“陈书记,我们已经出动了,很快就能撞门进入。不过,我发现后面有一辆省厅的车子啊。”陈筱懿道:“你别管是谁,只要能拍到照片就行。就算省厅的人,这些照片也别给,就说是我说的、高书记说的!”姜海潇道:“有了陈书记这句话,我就有数了!”

    派出所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刘瑞和金灿所在的房间,敲敲门,没有听到回答,几个人合力一脚就踹门而入。从门内就响起了金灿受到惊吓的惊叫声。随后派出所的人,就拿起相机一通乱拍。

    这时候,姚勇也已经跑到了过道里,看到房门已经被踢开,还传出了尖叫,姚勇想这事情麻烦了。然而,接着他却发现,那些闯入房间的民警却逐个退了出来,他们的照相机也已经没精打采的垂了下来。姚勇很是惊讶,赶紧跑过去,“走开,走开”,他拨开那些警察,跑进了屋子里。

    一看,呆了。只见房间里,李瑞、金灿和两名女士正在悠闲的喝茶。而那些民警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那两名女士,正是胡青兰和方华。

    那些民警正要退出去,姚勇严厉地冲他们喝道:“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正文 2143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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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梁健也赶到了,瞧见了里面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万幸没事!梁健对姚勇道:“你让他们到走廊等着。”姚勇就带着那些民警到了走廊里。

    房间的门重新关上了,梁健就对胡青兰说:“首长,你们先聊聊,我去外面处理一下。”胡青兰凤目移到了梁健的脸上,说道:“等会,你进来的时候,带那些民警的领导一起进来。”梁健立刻答应说:“好。”

    来到了外面,姚勇正对着那六个民警。姚勇瞪着他们,没有说话。那些派出所的民警,原本面对群众都是老练、油滑的样子,可这会儿面对姚勇,看到他的制服,就知道今天是碰到公安系统的大官了,怎么都油不起来了,不是低着头,就是尴尬地看着墙壁。

    这时候,梁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扫视了那些民警一眼,找出了其中带队的中年民警,就问道:“你们好,我是梁健,常务副省长。我要问一句,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中年民警刚要回答:“不是别人,是我们自己……”梁健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要想好了,如果是你们自己这么干的,那我要告诉你们,刚才你们没有任何审批闯入的房间,有国家首长在。我相信,你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庭吧……”那些民警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很焦虑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梁健盯着他们又道:“反正,不管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他现在的位置肯定坐不住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会被穿小鞋。如果你们配合我把下半部分的戏演完,你们都可以安然回去原来的工作岗位,这里就没有你们什么事了。我相信,你们无非都是奉命行事,本质上还是好警察。”这些个民警互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齐声说道:“梁省长,我们都听你的。”

    一直呆在外面警务车中的市局局长姜海潇有些坐不住了,那一拨民警已经进去差不多十分钟了,怎么还没有出来?他就让手下给民警打电话。手下的回复说:“姜局长,已经拍到了,但是里面有省厅的人,不让出来,除非您亲自进去协调。”姜海潇原本不想冒然去跟省厅的人对着干,但是自己背后有陈筱懿、高安雄,得罪了省厅的副厅长又怎么样!姜海潇就对手下道:“走,我们上!”

    姜海潇急匆匆地赶过去,在走廊碰到了那些民警,还有省厅的姚勇和常务副省长梁健。姜海潇一惊,有些退缩,但他看到了中年民警手中的相机,以为已经拍到了李瑞和金灿的不雅照,先一把将相机拿了过来,递给了手下,然后对梁健道:“梁省长,不好意思了。这是市里对黄赌毒的临检。”

    梁健脸上微微一笑:“临检没有问题,但是不知你们检到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们检到的不是黄赌毒,而是打扰了别人的正常生活,没有任何审批手续闯入他人房间,那就是破坏规则、破坏法律。”梁健声音并不响,但是句句字正腔圆。

    姜海潇以为梁健是为保护李瑞和金灿两个手下才这么说。姜海潇仗着背后有高安雄,就有了胆量顶撞梁健:“梁省长,至于里面是黄赌毒,还是有人在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看一看照片就知道了!”姜海潇就对手下说:“把数码照片给梁省长看一看。”他以为,里面会是李瑞和金灿在床上的那些不堪的照片。

    然而,他的手下刚翻了翻照片就愣住了,脸色都青了,将那台数码相机递给姜海潇,就如手中捧着一颗炸弹一般。姜海潇很是古怪地接过了数码相近,一看,也有些傻了,然后他再继续飞速地往后翻去,可是他仍旧没有发现任何一张自己想要的照片,里面只有胡首长和李瑞、金灿坐在桌旁喝茶的照片。

    里面有一张是金灿受到惊吓而喊叫了一声的照片,但是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雅照。姜海潇的目光转向了那些民警,那些民警都低着头或者转向别处,没有一个敢回应他的目光。姜海潇的脸色从血色慢慢地变成了一片死灰。

    这时候,梁健就对姜海潇道:“姜局长,我们一起到房间吧。首长想要见你。”姜海潇又是一惊,额头上已经滋出了豆大的汗珠。但是,他的脚步却跟着梁健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房间里。在胡青兰对面站着,姜海潇这个壮汉,感觉自己有些站立不住了,他有些口吃地道:“胡……首长……我不知道……您在这里!”

    胡青兰脸上淡然地笑着说:“你坐。”姜海潇只好坐下来,但是哪里敢好好地坐,半个屁股都在外面。胡青兰问道:“宁州的民警是可以随便闯入私人房间的吗?我对基层不太了解,所以问问。”姜海潇还是留着汗:“不……不,是不可以的。”胡青兰点了点头:“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我想今天的事,应该不是你命令他们做的吧?”姜海潇立马说:“不是,当然不是。我哪里……哪里有这么大的胆量。今天的事,是陈筱懿书记、高安雄书记……”

    胡青兰道:“不用告诉我具体的名字。这个事情还是保密吧,说出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保密?姜海潇如获大释,似得重生。保密的话,他也就不需要承担责任了。姜海潇说:“谢谢,谢谢。”胡青兰就说:“梁省长,你让姜局长出去吧,其他事情再交代他一下。”

    “明白了。”梁健说着带姜海潇出了房间,“对陈书记、高书记,你应该知道怎么交代了吧?”姜海潇有些愣:“梁省长……我还不是……很知道。”梁健淡淡地说:“那就慢慢想吧。”姜海潇用力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姜海潇说着,就朝手下那班人说:“走吧。”一溜烟地离开了。

    在将近傍晚的时候,陈筱懿接到了姜海潇的电话,忙问:“怎么样?”姜海潇抱歉地道:“陈书记,不好意思,李瑞和金灿只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没有做什么。所以这次拿不到他们的把柄。”陈筱懿失望地道:“莫非被他们察觉了什么!那你们继续盯着,馋嘴的猫总有偷腥的一天。”姜海潇立刻说:“是。”

    陈筱懿将事情向省副书记高安雄汇报了,高安雄道:“这个事情,你继续关心吧。另外有一个消息,我让你知道一下。”陈筱懿立刻问道:“高书记,请说。”高安雄道:“我刚刚接到了省委办公厅方面的通知,晚上胡首长一行同意接受省里的宴请了。”陈筱懿很是惊讶:“接受宴请了?那等于说,胡首长对我们江中房地产限购限售工作和作风建设已经认可了。”高安雄道:“应该就是这个信号了。所以,下一步对我们应该是有利的!”陈筱懿:“太好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高安雄顿了下又道:“不过,晚上除了党委、政府、人大和政协的主要领导和我之外,又多了梁健来参加。”陈筱懿一听心情就不爽了:“又是梁健,他凭什么!”带着浓浓的不服气,陈筱懿放下了电话,心情不爽到了极点。他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打给了秘书,让他把林飞叫进来。

    林飞到了办公室后,陈筱懿就问:“这些天,让你跟踪梁健,你到底拍到了什么没有?”林飞回答道:“这些日子,梁省长好像挺注意,所以没有拍到他违纪违法的事情。”陈筱懿非常不满地道:“真是没用!我把你调到市委办就是让你做这个事情的!你别忘了,我可以把你调上来,也可以把你放下去。你给我好好去跟拍,否则很快你就要回到信访接待科去跟那些拆迁户打交道了!”林飞脸上没任何的表情,很是谦卑地道:“我明白了,陈书记。”

    当天晚上,江中省主要领导在望江宾馆宴请胡青兰一行。省书记沈伟光站起来,端起了酒杯,很尊重地对胡青兰道:“首长,我代表江中上下,感谢你能接受我们的晚宴,否则我和戚明同志,就没有敬到地主之谊啊!首长,请您放心,今天的接待都是按照华京规定的标准来,没有任何超标。我们唯一的恳请,就是希望首长能跟我们一起喝一杯。”

    胡青兰脸上仍是淡然地笑:“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江中了。那今天就喝一杯吧。我酒量不行,身体也不允许,我就喝三盅。汉贤同志、建生同志,你们可以稍稍放开一些。”

    陈筱懿心里很不平衡,想到胡青兰在望江宾馆接受宴请,却没有自己的份儿,他就叫上了省省政协副主席刘甫团和几个房企老板,来到了东湖景区一家最高档的会所,冲着房企老板道:“我今天要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再叫几个你能叫到的颜值最高的女人过来!”

    几个房企老总都相互看了看,又马上说:“马上去安排。”

    刘甫团却有些警惕,对陈筱懿道:“陈书记,作风建设巡查组还在宁州,这样恐怕不妥。”这时候,陈筱懿收到了一个短信,是省副书记高安雄发来的:“今天喝酒氛围很好。”陈筱懿就把这条短信给刘甫团一看,说道:“他们能喝,我们为什么不能喝!我们要比他们喝得更高兴!”边上房企的老板都鼓掌起来。

    陈筱懿这边的酒桌,很快就觥筹交错起来,酒香扑鼻、温玉入怀,这若不是人间天堂,就是堕入地狱之前的狂欢。

    正在接受沈伟光敬酒的派驻纪检组长吴汉贤,忽然接到了一条举报短信。他不动声色地将沈伟光敬的酒喝了,然而在胡青兰耳边低语了一句。胡青兰朝他点了点头。吴汉贤就对自己手下说了一句,那个手下就出去了。

    省纪委书记章平心立刻接到了电话,华京巡查组向他调用十名纪检干部,配合作风建设巡察组的工作,立刻前往东湖风景区某私人会所。章平心接到任务立刻执行,但是他担心有冲突,跟梁健发了短信。

    梁健立刻将短信转发给姚勇,让他会同宁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郑东一,带人一同保障华京和省纪检干部安全,立刻行动!十五分钟之后,陈筱懿等人纵情狂欢的包厢门被推开,此时,陈筱懿左右大腿上,正坐着两个美女。
正文 2146高书记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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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端起熊叶丽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笑着对熊叶丽说:“想要弄个一把手过过瘾,那还不容易吗?宁州市委书记这个岗位现在空着,你去当就行了。这个岗位肯定过瘾。”熊叶丽的双腿在椅子里交叉了一下,惹得梁健一阵心跳。熊叶丽朝梁健笑着道:“那个岗位!你是要我的命啊!权利太大,诱惑太大。我只要去妇联、科协这种小单位混混就行了。”梁健笑了:“你一个组织部副部长,去妇联、科协这种地方,就算组织上对得起你,你也对不起组织的培养啊。这是不担当的表现!”

    熊叶丽摇了摇头,将茶杯放在红唇边上:“好了,不跟您开这种玩笑了。能不能跟我说说,根据胡首长的意思,你建议哪些干部要调整?”梁健说道:“我觉得,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该谁用,该谁不用,肯定比我清楚。更何况,胡首长也没有明确说,谁该用、谁不该用。如果我说了,这要不是胡首长的意思,到时候算谁的?”

    梁健的心理当然有自己的算盘,他最好姚勇能够在省公安厅担任更高的职位,比如副书记副厅长;金灿出任省政府秘书长;朱怀遇来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沈连清能到宁州市委担任秘书长等等。但是,这些都是他梁健的想法,不是胡青兰的想法。所以他不能说,否则传到胡首长的耳朵里,让首长作何感想。

    熊叶丽听后,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倒也是,我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熊叶丽漂亮眸子转动之间,又问梁健:“沈书记让王部长来问你,是不是想要试探你?”梁健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试探什么?”熊叶丽道:“当然是试探你的野心,试探你与胡首长的关系。”梁健笑了:“你别把领导想得那么坏呀!”熊叶丽纠正道:“不是坏,是有心机好不好。领导有心机很正常呀。”梁健又笑道:“原来,你都是这么看领导的!”

    “不说这些了。”熊叶丽忽然说:“说点别的。”梁健问:“那说点什么?”熊叶丽忽然问:“假如你现在也是单身,你会不会娶我?”梁健很想要笑,不知熊叶丽为什么忽然会问出这么一句。

    但是,瞧见熊叶丽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梁健就笑不出来,然后说:“我想会吧。”熊叶丽问:“为什么会?”梁健道:“因为……可能是四川温泉的那一晚,我忘不掉。”

    熊叶丽脸上绽开了一丝笑容,她说:“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敢不敢?就今晚。”梁健感受着熊叶丽话语中那反常的意思,又看了看她的脸,梁健道:“有什么不敢的,今晚就今晚。”熊叶丽忽然笑了起来:“梁省长,你现在不仅仅是官当得好,也是越来越会哄女人欢心了。”梁健装作苦恼地道:“我不是哄你,我是认真的。”熊叶丽笑了:“就算你是认真的,你也知道我不舍得这么害你!陈筱懿刚进去,总不能让你当第二个陈筱懿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又有人在追求我。说不定,我哪天会突然拿着请帖给你,让你参加婚礼呢。”梁健为之一愣:“谁在追求你?”熊叶丽说:“请容我现在保密吧。”

    熊叶丽离开了梁健的办公室,留下了冰冷的茶盏,梁健亲自收拾了起来,心中不由一阵怅然。这时候,秘书长李瑞来敲门了,他带了一份方案进来,汇报说:“梁省长,在我离开江中之前,我想把你交代的机关中层岗位竞争上岗这个事情搞了?您看怎么样?”梁健想了想道:“戚省长那边同意了吗?”李瑞说:“这个方案,我先向您汇报,他那边还没去过。”梁健想了想道:“虽然大家现在还不知道,但最迟这个月底,你就要去华京了。我的意思,要么先不着急,等金灿接手你的岗位之后,再开展中层竞争上岗,这样也有利于办公厅机关那拨人凝聚到金灿的身边来。”李瑞立刻道:“还是梁省长想得周到!”

    梁健以为李瑞已经说完了,但李瑞却又低声地道:“梁省长,我听机关里的人在传,华京方面要动高书记。”梁健也是一惊,随后说:“也许是大家因为陈筱懿、刘甫团的事情,让大家产生了这方面的联想。”李瑞说:“也有可能是华京方面放出来的消息。”梁健一笑道:“华京要用谁、要动谁,顺其自然吧。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刘瑞点了点头道:“梁省长说得对,做好自己的事。我也会站好自己的最后一班岗。”

    第二天,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真的亲自来拜访梁健了。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王永梅双腿并拢着,微微侧向一边,对梁健说道:“梁省长,按照沈书记的指示,下一步会有干部的调配,我今天来啊,是来征求梁省长意见的。”

    因为昨天熊叶丽已经来过,梁健也有心理准备,就道:“王部长太客气了。干部调配,组织部是职能部门,不用征求我意见啊。”王永梅却谦虚地道:“使用干部是省委的事情,事先征求一下各位常委的意见,也便于我们通盘考虑,这也是对干部负责、对组织负责。梁省长,你分管领域的干部,哪些需要调整也可以向我们提出来。”

    梁健想了想道:“我也只是听说,省政府办公厅这方面,可能下一步会有人员的变动,我建议省政府办公厅的班子,你们要陪好陪强。”王永梅愕然,因为从她的层面,还没有得到消息说省政府办公厅的班子马上要动。但是,既然梁健都这么说,那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她知道,梁健是从华京来的,有些信息的确比自己还灵通,所以她不敢怠慢,就道:“梁省长的意见,我收下。如果再具体的来说,你对办公厅班子的配备,有什么建议吗?”梁健就道:“我认为,有些同志该提拔,同时也应该充实一些优秀同志进来。”王永梅瞧着梁健道:“梁省长,可以对我说具体的人,这样我心理也好有个打算。”

    梁健朝王永梅看了一眼,见到她的态度是认真的,就说:“我认为金灿同志,可以重用。另外,镜州市有一位开发区的朱怀遇同志,适合到省厅工作。”王永梅点了点头说:“谢谢梁省长为我们推荐干部。此外,我有个问题还要请教梁省长。”梁健一笑:“今天,王部长真是太客气了。请说。”王永梅道:“那我就直说了,沈书记很关心这次胡首长来宁州时发生的事情。有些干部恐怕处事不当,给胡首长带来很不好的印象。梁省长是胡首长指名送机的人,能不能透露一些,胡首长对哪些干部不太满意,这次的调配我们想一并考虑了,这对领导也是一个交代。”

    这个问题,还是要来。好在梁健已经有所准备了,他说:“胡首长并没有说对哪个干部不满意。反正我是没有听到。”王永梅有些为难了,不过她很快就换了一个问题:“那我就这么问吧,从梁省长的观察来看,你认为还有哪些干部可以调整一下?”梁健想了想道:“王部长,我说得不一定对。我觉得啊,宁州市公安局长可以调整一下,他们的常务副局长郑东一同志不错。”

    从梁健那里出来之后,王永梅回到办公室稍作整理,就又去了省书记沈伟光的办公室,将梁健的意思对沈伟光汇报了。沈伟光沉思了一番,对王永梅道:“关于公安局干部的调整问题,恐怕真要调整,不过你先去跟高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他的意思。”

    王永梅又来到了高安雄的办公室。让王永梅惊讶的是,高安雄满面愁容,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对王永梅的汇报也很没耐心,听到了对宁州市公安局长调整的建议之后,高安雄说:“这是沈书记的意思吗?”王永梅道:“沈书记让我来征求您的意见,梁省长也有这个意思。”

    “梁健?”高安雄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反而道:“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这里还有事情。”王永梅感觉高安雄很反常,但她想到,依稀听到省机关里,对于高安雄的传闻,心想:难道高书记真的要出事?

    当天晚上,高安雄匆匆上了高铁直奔华京而去。对他来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让首长帮自己灭火,绝对不能让陈筱懿和刘甫团的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接下去的几天,梁健更加集中精力抓宁州房价的事情。省里已经向华京巡查组表态,再加上曲魏主持宁州市委工作之后,房地产问题抓得更紧、更严,银行不敢乱来,有关部门也积极开始配合,房价的问题正在从制度上得到解决,百姓的反映也开始向好。

    这天梁健接到了柴羚的电话:“梁省长,我们想要来采访你。”
正文 2147事态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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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道:“欢迎,欢迎。”

    柴羚和她的同事,在牛达的带领下进来了。小五也跟在后面。

    这段时间,柴羚和她的同事其实一直在宁州的各个售楼中心跑着,她们采访了宁州的很多售楼中心和购房者,掌握了很多第一手的资料。柴羚一身简约的秋装,与她的身材和脸蛋都很配,让人看了之后特别的养眼,她没有说话,只是朝梁健微微一笑,很多的含义就在笑里面了。她的两个同事,进门之后,就主动朝梁健伸出手来握手了,感谢道:“梁省长,感谢你的茶。”

    梁健这才想起,之前让小五给他们送了龙井茶去,看来他们还是喜欢的,这是极品茶,只要懂得一点点茶的人都会喜欢。喝了几口茶,柴羚清澈的眸子看着梁健道:“梁省长,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打算回华京了。所以,今天也是我们离开宁州之前、关于房地产的问题最后一次采访你,三天之后上‘聚焦’栏目播出,向全国推广宁州限购限售的经验。今天,想要请梁省长提纲挈领地谈一谈经验。”

    梁健想了想道:“经验,只有一条,就是领导重视。”柴羚撇了撇嘴道:“这个咱们都知道。但是,你总不能让我说,宁州市因为领导重视,所以房地产限购限售工作成效明显吧?”梁健见柴羚撇嘴的模样,带着点小女生的俏皮,这是梁健从未在柴羚身上看到过的。梁健就笑着:“我相信,你们掌握了很多具体的资料,不会无话可说的。”

    柴羚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但我们需要更加画龙点睛之笔。”梁健又笑了:“那你就说,宁州市限购限售工作,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各级党员干部的共同努力下,在宁州百姓群众的理解配合下,心往一处想、劲望一处使,取得了明显的成效,正在将‘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这句话落到实处。”柴羚朝梁健笑笑说:“太官僚了!真拿你没办法,我只好回去自己想了。”

    柴羚的两个同事相互看了看,感觉柴羚与梁健的说话当中,竟然多了一份女孩子的娇气。这是他们在柴羚身上没有看到过的。他们看到的同事柴羚,总是板着脸,紧绷着神经,但是今天的柴羚却显得非常放松,非常女人。

    梁健留他们吃了午饭,然后说:“以后,还请你们继续多关心江中啊!”柴羚的两个同事也与梁健熟悉了,就说:“以后有梁省长在,我们就可以多联系了。梁省长,你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也请随时吩咐。”

    柴羚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承诺什么,她朝梁健伸出了手来:“梁省长,再见了。到华京,找我。”梁健一愣,随后握了柴羚的手。柴羚的手,很柔软,却也很温暖,两个人的体温因为握手而相互传递。他们两人都是相视一笑,松开了对方的手。

    梁健吩咐小五将他们送去机场,自己由牛达陪同着,从停车场返回了省政府大楼。在途经省委大楼的时候,他看到一辆车冲上了省委大楼的门厅,从车上下来的是省副书记高安雄。高安雄看上去,背部都比以前更驼了一点,从他的身上竟然显出了一丝老态。在以前,高安雄给人的印象可以用“冠冕堂皇”来形容,虽然年龄在班子里也算大的了,但是气色却不输给任何人。

    牛达在梁健身边轻声道:“梁省长,我怎么感觉,高书记今天精神状态不好啊。”梁健说:“可能是最近工作多,累了。”牛达又说:“最近,机关里在传高书记的事,不知道梁省长听到了吗?”梁健道:“我都听说了。但是我们不能传。”牛达立刻回答说:“我知道了,梁省长。”

    梁健刚要休息的时候,却接到了省委秘书长狄旭杰的电话:“梁省长,今天高书记从华京回来,在办公室里发脾气,把文件夹和茶杯都摞到地上去了。他秘书都不敢进去。”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难道高安雄真的要出事了吗?”但是这么句,他却没对狄旭杰说,而是道:“你是秘书长,你去安慰一下。”狄旭杰为难地道:“这种事情怎么安慰?一切都只能等时间来裁决了。”狄旭杰的意思很明显,似乎也觉得高安雄要出事了。

    但是,梁健却并没幸灾乐祸的意思,他还是那句话,“做好自己的事情”。梁健在办公室的小隔间中躺了下来,打算翻一翻资治通鉴。读史可以明智。但是,梁健才翻了三页,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组织部长王永梅打来的。梁健只好接了起来,笑着道:“王部长,你中午不休息啊?”王永梅也笑着道:“想先跟梁省长约个下午的时间再休息。”梁健道:“行啊,我去你的办公室。”王永梅道:“那怎么好意思?”梁健说:“多去组织部转转总没错,两点我过来。”王永梅说:“那我泡好了茶等你。”

    梁健因为这个电话,本来有些兴奋,但是翻了几页资治通鉴睡意就来了。梁健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瞌睡,醒来之后,就叫上了牛达一同往省委组织部去。

    梁健有意瞥了一眼副部长熊叶丽的办公室,关着门。梁健不由想起,熊叶丽说过,指不定什么时候请他喝喜酒的事情。梁健的心里就泛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他下意识地将这种情绪轻轻地抹去,然后去见王永梅。

    牛达就留在秘书办里,梁健独自进了王永梅的办公室。里面有一种淡淡的植物香味。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已经有一玻璃杯的茶,在等着他了。王永梅说:“我泡了一会儿了,水温应该正合适。”没有想到王永梅今天这么周到,梁健就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王部长今天召见我,有什么指示?”

    “哪敢指示?”王永梅说,“就是关于上次梁省长向我们推荐的人,我也已经向沈书记做了汇报,沈书记又让我向高书记作了汇报。两位领导都没特别的意见。宁州市公安局长姜海潇,我们打算调任其他市,提拔郑东一担任公安局局长。这个事情,已经基本没有问题。但是,梁省长推荐的镜州市黎山度假区党组书记朱怀遇,要将他调入省政府,如果是提拔的话,现在没有位置。但如果是平调的话,就好处理一些。”

    梁健之前将沈连清调入了宁州市政府办,就委屈了沈连清了,害得他现在还没有恢复以前的职级。他不能总是让身边的人受委屈,所以就道:“如果要调,当然是提拔。”王永梅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但是目前的确有些困难。要不等到下一波,假如金灿同志下次另有任用,你这里再配备一位副秘书长会更顺利成章。”听王永梅怎么说,梁健感觉到朱怀遇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要急也急不来,就说:“有王部长放在心上就行。”

    既然朱怀遇的事情不能解决,梁健就提沈连清了:“王部长,你应该还记得,有一次戚明省长提出,要将宁州的沈连清同志调入省政府办公厅,后来这事不了了之。沈连清同志政治素质好、工作能力强,这次能不能考虑一下?”王永梅面露难色,但是随后又点了点头说:“目前宁州市委主持工作的曲市长,也跟我汇报过,说想让沈连清到市委那边工作,担任市委秘书长。我们觉得这个考虑是合适的的。但如今宁州市委书记岗位空缺,所以还是等市委书记明确下来,再确定秘书长的人选会更好。梁省长,你觉得如何?”

    梁健说:“我也只是提个建议。具体如何用、怎么用,还是组织部说了算。”王永梅却摇摇头道:“怎么能说是组织部说了算呢,是市委说了算,我们只是执行。”

    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梁健就起身告辞了。下午,定海市长林海峰还要来汇报美华项目建设和环保养殖项目的事。听了林海峰的汇报,知道美华项目的建设进度很快,前期五十个亿已经到位,准备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马上就要进入施工建设阶段。环保养殖项目,定海市政府也已经制作了项目计划书,提交省发改委、农业厅、环保厅审定,争取明年省政府的专项资金。梁健说:“要趁着现在一切顺利的东风,多干一些,快干一些。”林海峰也知道,如今由梁健在省里顶着,一切都是最好的时机,就说:“我回去后,一定抓紧干。”

    忽然之间,一个手机APP的信息推送过来了,这个信息是一个名为“长安街”的APP推送过来的。梁健手机中的APP不是很多,但这个他一直存着,很多华京方面的信息,它都能第一时间推送。尽管梁健在华京有人,但是不可能事事都有人跟你说,所以他也需要一个更全面、更及时的信息来源。

    这次推送的信息,是华京方面重大人事调整,都是今天刚刚公开的。梁健打开一看,先是一喜,因为毕华副部长被任命为常务副部长。翻下去之后,他的心里猛然一沉。山岳省委书记,忽然调入了华京,担任了非常重要的职务。而对于这个人,大家的说法很多。

    更关键的是,梁健似乎听说过,省副书记高安雄跟他的关系很不错。
正文 2150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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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王永梅不吱声了,高安雄又道:“听锣听声,听话听音。永梅同志,这一点你以往都做得挺好。这次是怎么……”高安雄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在王永梅的心里,真是比直接说完还难受。王永梅本来还想解释几句,但是顾虑高安雄和段书记的关系,她就不敢造次了。她是一名很谨慎的领导干部,对自己的前途还有期盼,所以很多时候,她不愿意跟人冲突,都忍了。

    可是,今天在这书记办公会议上,在座的都是江中省的核心人物。在这个场合,高安雄不给她面子,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的脸已经红得有些发紫了,这时候才显示出一个女人的委屈和弱势。

    “高书记,我感觉啊,你和王部长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这时候,梁健却说话了,“我倒是觉得,我们同事之间,没有必要搞什么听锣啊、听话啊什么的。有事就说事嘛,有话就说话嘛,关键是说清楚、听明白,把问题解决了就好。”

    梁健在这个时候说话,真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戚明、章平心都朝梁健投来惊异的目光,王永梅更是感激地朝梁健看了一眼。高安雄的目光之中却是含有一份敌意:“梁省长的意思是我说话太隐晦了吗?让人听不懂了?”梁健一笑道:“这个不是我说的,而且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这次,王部长可能在理解您的意思上有些不对称。我的建议,说话直白、准确可能更好,特别是涉及干部议题,就更不能含糊、也不能隐晦,否则让组织部理解错了,也是对干部的不负责任。像今天这样,书记办公会恐怕要再来一次了,这个方案我相信高书记应该不会同意了?不同意的话,组织部就得重排,时间成本耗不起啊。”

    高安雄的确是不同意这个方案,之前他不去管这个方案,那是因为手中没有底牌,现在华京方面有了强有力的靠山,他就肯定要改变主意,特别是公安那批人的任用,是他手中的牌,他怎么可能放弃。刚才,对王永梅说的那番话,就是为自己的变卦做铺垫、找理由,这样可以把责任推到王永梅身上,让大家觉得,自己之所以变卦,是王永梅没有把工作做细、做到位。

    没有想到的是,梁健竟然出来替王永梅说话了。公然地替王永梅说话!被梁健这么一说,大家都会认为,是他高安雄说话不清、指示不明,才让组织部的方案不符合他的意思,责任自然也到了高安雄自己的肩上。

    这个梁健到底要干什么?戚明都因为段首长的关系,对他高安雄明显有了忌惮。但是,这梁健却丝毫不以为意!高安雄很是恼火,冲着梁健就说:“梁省长的意思,这都是我的责任喽……”

    沈伟光开口说话了:“今天这种情况,我还没有碰到过。有一点,我认为梁省长说的是对的,我们同志之间嘛,说话还是尽量明白一些,赞成就是赞成,不赞成就提出另外的方案,也都是可以的。华京方面也提出来了嘛,要提倡朴实的文风、会风嘛。我们也可以提倡朴实、明了的话风。这样可以避免误会,避免重复。我们也要体谅一下部门,像组织部一直在加班加点,也是挺辛苦的。王部长,你说对不对?”

    沈伟光之所以接着梁健的话头要说这番话,因为他也要让高安雄知道,尽管他高安雄在华京有了段首长的关系,尽管他沈伟光也很需要段首长这一层关系(关系不怕多嘛),但是这书记办公会议还是他沈伟光的书记办公会议,不是他高安雄的书记办公会议!组织部长是沈伟光的心腹,如果被高安雄随便教训,他以后怎么让组织部长做事?

    高安雄的神色微微一顿,他似乎也敏感到了什么。这时候,只听沈伟光又说:“不过,王部长,咱们以后就干部方案征求各位领导意见时,还是得问清楚、问明白喽。这样其实也是为自己减轻工作量,避免重复劳动。”

    先是梁健替自己说话,然后又是沈伟光替自己说话,王永梅也已经找到台阶下了,她忙说:“沈书记说得是。”

    沈伟光就说:“这样吧,王部长,方案你再与高书记沟通一下,要调整的调整,修改一个出来,到时候再给我看看。”王永梅马上答应:“知道了,沈书记。”沈伟光就对众人说:“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了。但是,这种情况以后就不能再发生了。”说着,他就站起来,第一个离开了会场,笔记本和茶杯都留在桌子上,秘书小卢立马过来收拾了,跟上沈伟光出去了。

    随后,戚明也走了出去,高安雄也走了出去。王永梅朝梁健点了点头,也走出去了。梁健缓缓地收拾了笔记本,章平心显然在等着他。随后,两人一同走出。章平心说:“我送送你!”梁健笑道:“我就在另外一栋楼里,这需要送吗?”章平心道:“我也是出去晒晒太阳,秋阳不错。”

    走出了省委大楼,向着省政府大楼走去,章平心问道:“为什么替王永梅说话?你真不怕得罪高安雄?他现在的背后可是段。”梁健笑着说:“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吧。就算他的背景在华京,可是他也得按照规矩办事。分明事前已经同意的,现在又反悔,在书记办公会上指责王永梅,我就听不下去。”章平心笑着道:“老弟,你还是改不了你这脾气。不过,我相信,通过这一次王永梅也会记你的好。我相信,老弟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梁健看着前面的省政府门厅,脸上是笑的:“还是逃不过平心老兄的法眼啊!”

    因为涉及到方案的调整,王永梅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个方案到第二天也还没有出来。这天,高安雄就再次前往华京了。他不是坐高铁,而是飞过去的。

    见了段首长之后,他的心里就更加笃定了。段首长说了,他的事情不算什么大事,他已经跟有关委打过招呼了,不会深究的,让他在江中好好干,距离退休的年龄还有几年,并非就完全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了。高安雄心中大定。段首长又问了,现在江中的班子怎么样?和不和谐?战斗力强不强?趁此机会,他又对段首长说,如今江中的班子总体是和谐的,但是常务副省长梁健同志,有些我行我素,有时候甚至对主要领导都不是特别尊重。可能他是仗着华京方面有关系。

    段首长听了之后道:年轻干部有冲劲是好的,要政绩也没有错。但是不能急功近利,也不能目无领导。你说的这些话,我先记着,有机会我也要观察观察这个梁健,如果真的有问题,也不排除向首长建议调整。高安雄心里大喜,但是他嘴上说:“段首长,这样恐怕不好,我也只是个人的观点,也可能是片面的。”段首长道:“这个我清楚。”

    从华京回来之后,高安雄心中喜悦的心情,想要克制但却是克制不了的。他把省公安厅长郑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郑肖国字脸,脖子粗,穿着夹克,有着一股硬朗之气。高安雄对郑肖说:“郑厅长,昨天我去了一趟华京。”郑肖点了点头,没有立刻问什么。高安雄又说:“我去见了段首长,他对你有印象呢!”郑肖的眼中,这时闪过一丝的光。郑肖在省里的干部当中,有一个评价就是“油盐不进”,他这个人作风很硬,不喜欢应酬往来,很克制,也很严肃,沟通起来也没有那么方便。班子里的一些人,都感觉郑肖有些不近情理。但是,他抓的公安队伍,却很有战斗力,也屡建奇功,所以其他的弱点似乎被掩盖了。

    高安雄却了解,他之所以对下属和对自身都那么严格,是因为他还想上进。刚刚看到郑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光,高安雄就更确认了这一点。这个人想进步,很想,那就好办。

    高安雄就又说:“段首长说,你作风扎实,成效也很明显。”郑肖说:“谢谢首长的认可。”高安雄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郑厅长,组织部也跟你沟通过干部调配的事情了吧?想要调整宁州市公安局长姜海潇同志,提拔郑东一同志。这郑东一同志,跟你是否有别的关系?”郑肖立刻说:“没有,当然没有,他只不过是我的下属,姓氏相同完全是因为偶然。”

    高安雄笑笑说:“这我就放心了。有些话我也可以跟你说了。”郑肖神情有些疑惑:“高书记有话请说。”高安雄问:“关于姜海潇、郑东一两位同志的这个调整,你有什么意见吗?”郑肖道:“我没有什么意见。省委组织部已经跟我们沟通,并且说,这也是沈书记的意思。况且,对我来说,不管干部怎么动,我都有信心把他们调教好!”郑肖还真有这样的本事。

    高安雄看着郑肖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问题是,调走姜海潇,提拔郑东一,并不是沈书记的意思。”郑肖就奇怪了:“那是谁的意思?”高安雄道:“据我所知,是常务副省长梁健同志的意思。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梁省长都能直接调动你的手下为他办事呢!”郑肖听到这话,眼睛就瞪大了:“高书记,这我倒是不清楚。不知您知不知道,他能调动谁?”
正文 2151宁州市新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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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安雄故作迟疑地道:“这话,我已经不是听一个人在说了。你们省厅的副厅长姚勇和宁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郑东一,梁省长可以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公安厅什么时候这么听省政府的话了?”郑肖听后先是惊讶,随后致歉道:“对手下的情况,我是疏于掌握动态了,感谢高书记的提醒。”高安雄道:“郑厅长,我是知道,你是一心埋头在工作上,但是你手下的人就不一定了,也有可能在自谋出路。你看,现在梁省长替郑东一说话来了,还向组织部提出要提拔他担任宁州市公安局长!郑东一如果是一个好同志,他应该有信心你会提拔他才对啊,何必让梁省长去说话,这不是舍本求末嘛!”

    听了高安雄这话,省公安厅长郑肖道:“高书记,这里我要替郑东一同志说句话,他的工作的确是不错的,听话,能力也有。但是,他随时听候梁省长的调配这的确是有问题。这样的话,提拔的事恐怕真的要缓一缓,这个话我会亲自去跟王部长说。”高安雄说:“我想,常委会很快就会开,要说就得抓紧了。”

    华京方面关于李瑞的调令终于下来,调往国办研究室。关于省政府秘书长职务的任免也就要在这次的常委会一同上会。王永梅又有的忙了,但是这个事情的难度却并没有那么的大。毕竟,刘瑞要调走,不需要做工作。关于新的秘书长岗位,华京方面已经把招呼打下来了。这个招呼不是某位首长打的,而是好多人分头来打的。每一个招呼,都是由合适的人打给了正确的人,几乎都是抹不掉的情,绕不开的面子。几乎在一天之内,常委级别的人,思想都统一了,包括高安雄。高安雄也专门有人给他打了招呼,反正政府秘书长这个岗位,也就是一个正厅级,在政府一边跟他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于是就满口答应了。

    金灿升任省政府秘书长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然而,这天王永梅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梁健打来了电话。当时,梁健还在招待所跑步机上奋力奔跑,他还剩下半公里要跑。王永梅的电话过来后,梁健没有马上接起来,而是将剩下的半公里跑完,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边擦汗,一边给王永梅回电话过去。

    王永梅开口第一句就问:“梁省长,有没有在招待所?”梁健回答:“在啊,怎么,王部长要来看我?”王永梅回答说:“我在招待所301房间,你有没有空过来?”梁健真是一愣,这事有点反常,不过电话中没法细问,就说:“我这就过来。”梁健都没有换衣服,穿着运动服就过去了。

    梁健在301套房门上敲了敲,一个年轻的女子过来开门了。梁健看到女子为之一愣。此女子身材高挑,跟熊叶丽有得一拼,凹眼、琼鼻,但她的脸上多了一份腼腆,少了一份老练。女子柔声地称呼了一句“梁省长,王部长在等你呢”。梁健这才猛然记起来了,女子乃是组织部长王永梅的秘书李可祺。梁健朝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好”,然后就走进去了。

    王永梅正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梁健进来,就站了起来,走过来主动朝梁健伸出了手来。梁健有些奇怪,王永梅竟然主动跟自己握手。男女领导之间,握手一般都免的。但是,梁健还是伸出手,与王永梅握在了一起。

    王永梅比自己大了五岁的样子,但是姿色不改,重要的位置、权力的滋养,给了她不同于普通妇女的气质,她的手也挺柔软、蛮有肉的。当然,梁健与她的手,也只是相握,然后就放开了。梁健还感觉一丝淡淡的香味,从王永梅的身上传递过来,这香水的味道还是蛮好闻的。

    王永梅的秘书李可祺给梁健泡了一杯红茶,“梁省长,请喝茶。”梁健笑了笑说:“谢谢。”王永梅对李可祺道:“小李,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住这里了。”李可祺却道:“王部长,我在边上也开了一个房间了,今天晚上我也不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叫我也方便一点。”王永梅说:“那也好,就是辛苦你了。”李可祺却朝王永梅、梁健都微微一鞠躬道:“不辛苦。两位领导你们慢慢聊,有事喊我就行了。”说着,她就到隔壁房间去了。

    懂事。这是梁健对李可祺的第一印象。他感觉这样的秘书应该是很好用的。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梁健和王永梅两个人。尽管两人都是常委班子的同事,也尽管王永梅比梁健还长了几岁。但是,毕竟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总会冒出来,虽然淡、却是有,这让两个人都有些尴尬。梁健就问:“王部长,今天怎么会想到在招待所住了?”王永梅道:“这两天被干部调配的事情折磨了,在家里也休息不好,我就想索性在招待所住了,好好想想这个事情。”

    梁健一笑:“王部长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王永梅却看着梁健说:“梁省长,谁乐意下班之后还满脑子转着工作上的事情?可是没有办法,各位领导的想法都不一样,组织部长却都要去平衡好。梁省长,你可能不了解,近几年组织部的工作是越来越不好做了。”梁健点了点头说:“这个我倒是能够理解。”他看到王永梅的眼睛闪着什么。

    王永梅的眼睛蛮大,甚至透出几分优雅。年轻时候的王永梅,肯定是相貌不俗的,所以至今还带着不少的风韵。不过,今天王永梅的眼睛中也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疲倦。大家都不容易。梁健心头感慨。

    王永梅身子欠了欠道:“梁省长能够理解就好。今天,我找梁省长,主要是关于宁州市公安局长的事情,我很抱歉了,郑东一同志可能上不了。”她停顿一下,看了看梁健。梁健却没有立刻说什么,等着王永梅继续说下去。

    王永梅又开始说:“今天,省公安厅长郑肖同志来找我了,他说,他不同意让郑东一同志直接担任宁州市局局长,认为他还需要锻炼。郑厅长说,这一点他已经向高书记汇报了,高书记也同意他的意见。”梁健这才关切地问:“那么,宁州市公安局局长,他们让谁担任?总不会姜海潇继续留任吧?”王永梅说:“这倒不是,他们说会尽快提出一个人选来。梁省长,目前我能做的是,郑东一同志是继续留在宁州,还是去其它地级市公安局当一把手,有建议权”梁健沉思了起来。

    王永梅这是在回报他在书记办公会上为她挺身而出的情,否则公安系统干部的调整,又何需问他呢?她的回报,梁健得接受,“有来无往非礼也”,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礼”。略作思考之后,梁健就说:“我建议,郑东一同志可以去镜州市局担任局长。”镜州市是梁健工作过的地方,对镜州的发展,梁健是有感情的,下一步也是有考虑的。所以,先把郑东一送过去,也是在他不能担任宁州市公安局长的遗憾之外,“以退为进”的办法了。

    王永梅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去争取。”她的脸上有笑容,这说明她能够办到。梁健又说:“如果公安厅提出了宁州市公安局长的人选,也麻烦告诉我一声。”王永梅又是一笑道:“我会的。”

    常委会议定于周五召开,但是直到会前,王永梅都没有给梁健透露消息。

    各位常委都就座了。省书记沈伟光面南而坐,其他人依次排开。高安雄坐下来之后,就靠在了椅背里,一副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省委常委、公安厅长郑肖也看了梁健一眼,嘴角似乎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这笑意并不是善意打招呼的笑意,而是一种玩味的笑意,仿佛等着看梁健惊诧的表情。

    梁健就对宁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这个岗位更加好奇,不知道他们会安排一个什么人去担任。王永梅既然答应了会告诉他,为什么会失言呢?在王永梅的桌牌后面,梁健却没有看到王永梅。

    直到省书记沈伟光都等了两分钟后,梁健才看到王永梅带着组织部的人匆匆进来。她坐下了后,就对沈伟光说:“沈书记不好意思,公安厅方面直到今天早上才把人员定下来,制作材料就晚了一些。”沈伟光点了点头说:“汇报吧。”

    省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将干部材料发到了各人的手中。李瑞调走了,金灿提名担任省政府秘书长。接下去,梁健最关心的就是宁州市公安局局长的职位。

    他的目光快速掠下,看到的名字,真是让他一惊,同时也让他想要笑出来了。
正文 2154两次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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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波红道:“我也没怎么她,就是让她一个副职要多听话。她一个女的,从乡镇团委书记,到团区委副书记、团区委书记、再到开发区主任、书记,再到副县长,没有我们的提拔和推荐,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现在,我让她一个女的分管安全生产这一块,为的是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让她少管一点吗?闯龙门小商品市场,真给她去管,她能管得好?她却偏偏不听,要去管,后来就跟宏达这里的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起矛盾了。我说了她几句,她就说要辞职了。这个女人政治上不成熟。”

    高安雄忽然记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这个何洁玉,就是去年你让我跟市委组织部打过招呼的那个?我当时很忙,就在电话中替你打了招呼,没有想到,市委就用了她?”郁波红拍着马匹道:“谁说不是呢?高书记是从我们银怀走出去的省领导,在银怀市根深叶茂,谁不听您高书记的?您跺一跺脚,滨州大地还不得抖三抖;您说一句话,有什么事情办不成?怪就怪,我当时替这个何洁玉来求高书记了,现在发现就是一头母白眼狼!”

    郁波红说话就是这么粗,这会儿高安雄倒是没有批评他,而是问道:“波红,这个女副县长让你肯这么替她求情,你是不是跟她发生过什么?”郁波红一副很懊丧的样子:“高书记,您是老领导了,我不能骗你!真没有跟她发生什么。这女的长得真是好,没有结过婚。所以我说她不知恩图报。本来,我是一定要把她拿下的……”郁波红说话就是这般粗俗,喝了几杯酒之后,高安雄倒是认为他真实。官场的人都披着假面,但是郁波红在高安雄面前,倒是从来不带面具,尽管屡屡被高安雄批评,他还是那么一副样子。

    这反而让高安雄有点喜欢这个手下,高处不胜寒的高安雄,有时候需要通过这个郁波红来接接地气。高安雄面部改色,嘴中却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把她拿下?”郁波红道:“已经不敢了,自从七年前高书记您在银怀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后,用强的事情,我们哪里还敢……”

    “你在说什么?七年前,我在银怀发生了什么事!”高安雄顿时脸色就很不好看,就如被人戳中伤疤一般。

    一边的市公安局长王建宝看到高安雄脸色都变了,立刻打圆场道:“没什么事,哪有什么事啊?郁书记是喝多了!”郁波红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道:“高书记,对不起,我喝高了,我喝高了。”高安雄就道:“波红,你现在的酒量是越来越不行了。”郁波红点着头承认。

    高安雄这才转头看着市公安局长王建宝:“建宝,那对父女一直都稳定着吧?”王建宝马上道:“高书记,您放心,这几年来,我们一直都盯着,不会有问题。那个女孩的父亲最近检查出来好像是绝症,等他一死,那个女孩子就更加翻不起什么浪了。”高安雄点了点头说:“这样就好。在生活需要上面,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吧。”小商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老总张宏达立刻表态:“后勤保障我都安排好了,也请高书记放心。”

    高安雄点了点头,他今天答应来见他们,无非也就是问这几句话。七年前在银怀发生的那件荒唐事,一直是高安雄的一块久医不治的心病。如今,段书记到了华京的中枢岗位上,自己的仕途很有可能更上一层楼。在接下去的日子里,是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的。今天,听到王建宝和张宏达所言,他才稍稍放心了一分。

    接着,他又对郁波红道:“波红,那个提出了辞职的女副县长,县委首先不能同意她的辞职。市委组织部那边,我也会去打招呼,让他们也不要同意。”郁波红不解地问:“高书记,这是为什么?她要不想干就拉倒。”高安雄高深地冲郁波红道:“你想得还是太简单。她这样的人出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当初你帮助她说情,让她当上了副县长,现在她倒是想要全身而退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郁波红为难地道:“高书记,但她要是一定不干,该怎么办呢?”高安雄道:“这还不简单吗?她不是要去她舅舅的企业当总经理吗?让人查查这个企业有没有偷税漏税就行了?现在哪个企业没有两本帐?让工商局长干点这个事情,还是小菜一碟的吧?到时候,看她舅舅的企业还敢要她?”王建宝、郁波红、张宏达听了高安雄的这话,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高安雄道:“高书记的领导艺术,让我们都大开眼界了!我们都来敬一敬高书记,又让我们学到了一招。”这次他们并非完全拍马屁,他们是由衷地佩服。

    听说省政府这边的明年思路调研即将开始了,高安雄提早来到了省长戚明的办公室。他很是诚恳地对戚明道:“戚省长,这次的思路调研,能否劳驾您去一趟银怀市啊?我是银怀出来的,了解银怀的干部群众都希望您能多去去啊,为银怀的发展指明方向。”

    这是没有什么损失的事情,答应了就是卖了高安雄的面子,戚明当即就答应了。

    省政府赴各地市明年思路调研表,提前两天发到了各位领导的手中。梁健发现自己带班的组里根本就没有银怀市。梁健就把牛达叫了过来,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牛达说,他分明是跟秘书处打过招呼的,难道他们疏漏了吗?牛达说要再去问问,梁健就让他别去问了。

    他打了电话给金灿。金灿和李瑞已经完成了相关事宜的交接,尽管李瑞还没有去华京,但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事情已经全然不再插手。金灿来了之后,梁健对她说了自己想要去银怀调研的事。金灿解释说,本来银怀市确是放在梁省长这一组的,但是后来戚省长看了之后,把银怀放到了自己这一组。

    戚明要去,自己去跟戚明抢似乎不合规矩。但,他心里不免疑惑,戚明为什么也指明要去银怀呢?银怀到底藏了什么让领导感兴趣的东西?

    周五,李瑞忽然打电话给梁健,说他明天要去华京。说走就走,让梁健有些意外。他问李瑞省委或者省政府有没有安排送行。李瑞说,都有联系他,说要送一送,但是他都婉言拒绝了,理由是,现在华京方面明确不能迎来送往,自己又是去国办工作,这规矩就更不能破了。这样一来,省委、省政府这边也没有办法,只好不安排了。

    梁健想了想道:“我明天也回华京家里,我们一起走。”李瑞笑着道:“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一个人走的确也太寂寥一点。”第二天一早,金灿、牛达到高铁站来送李瑞和梁健。临别的时候,金灿和李瑞轻轻拥抱了一下,金灿的眼角流下了眼泪来。李瑞嘱咐道:“灿,不要太辛苦。累了就回华京来,我们在华京等着你回家。”金灿故作坚强地点了点头。

    列车开过鲁城的时候,已到吃饭时间。梁健和李瑞来到了车厢餐厅,梁健点了几个菜,对李瑞说:“这番送你,在高铁上请你吃饭,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两人点了三菜一汤,喝掉了一瓶红酒,聊着各自以后的打算,等到这顿饭吃完,华京也差不多到了。下车之后,他们就各自走了。

    在车上,梁健忽然接到了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毕华的电话:“梁健,什么时候回华京,来我这里坐坐。”梁健立刻道:“感谢首长的邀请,我刚刚到华京。”毕华就道:“先回去看看老婆女儿,然后再到我这里来,吃晚饭的时间就可以了,想要跟你喝一杯。”梁健笑着道:“好勒,我带一瓶酒来。”毕华说:“超市里买一瓶酒好了。”

    梁健是真的先回了家。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心里好想霓裳和唐力了。他敲了敲家门,从里面传出快速的脚步声,竟然是唐力给自己来开门的。“唐力好棒。”他表扬了一句。

    唐力却朝他“嘘”了一声,说:“姐姐在弹钢琴。”从客厅中果然传出悦耳的声音,很是动听。走进一看,霓裳有模有样地坐在琴凳上,手指犹如蝴蝶在琴键上飞舞着。霓裳继承了她母亲弹琴的天赋。梁健忽然记起,在镜州的小租房中,看着项瑾弹琴的时光,不觉已经泪湿了双眼。坐在霓裳身边的项瑾似乎察觉到了梁健的心理变化,走过来,与他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接近傍晚的时候,梁健来到了毕华副部长的办公室。让梁健有些奇怪的是,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毕华看到梁健进来,也从椅子中站起来,对另外两人说:“这位就是梁健,江中省常务副部长,你们到了江中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正文 2155银怀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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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位四十来岁的样子,脸庞消瘦、身板很挺,他主动伸出了手来:“我是洪子文,中-纪八室主任。”他的手很有力,劲道也很到位。他怎么跟梁健握手,梁健也就怎么跟他握手。洪子文感受到了梁健的手劲,朝梁健看了一眼,脸上仍旧没有什么笑容。第二位稍胖,年纪却更大一些,脸上露出憨厚的笑,他也朝梁健伸出手来:“我是朱武林,八室副主任。”

    洪子文、朱武林,中纪八室的正、副主任,联系江南区片。新一届中-纪领导,加强了办案线的力量,对内设机构做了“加、减、乘、除”的调整,力量向案件检查一线调整,着力打老虎、查要案。这洪子文、朱武林自然也就是办案一线的重要角色。

    但是,这两位何以出现在了常务副部长毕华的办公室,却让梁健费解。毕华像是看出了梁健的疑惑,就说:“洪主任和朱主任,在向我了解江中领导班子的情况,下一步他们也可能到江中出公差。我说你马上就来我这里,介绍认识一下,以后洪主任和朱主任到了江中,有需要的话,你一定要鼎立支持。”梁健听了之后,立刻道:“一定,一定。”

    洪子文又打量了梁健一眼,然后道:“那今天就这样,不打扰梁省长向毕部长汇报工作了。”说着,洪子文、朱武林又跟毕部长、梁健握了握手,随后告辞离开了。这天是周六,并没有规定的下班时间,毕部长笑着对梁健说:“我也不请你坐了,咱走。边走边聊吧。”毕部长就对秘书交待了一声,跟梁健往外走。

    华京的秋天,风凉,干爽,胡同中的梧桐叶飘舞着,两人行走其间,心情之中有种肃杀,但是也很有生气。梁健敏感到了,毕部长当了常务副部长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在沉稳之中又多了一份激情。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华京的秋风已经替他们说了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

    到了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饭馆。老板和老板娘已经认出他们了,将他们带入了小包间。毕部长照旧点了红烧肉和绍兴黄酒。梁健点了韭菜、煎小鱼和菜饭。老板推荐了羊肉火锅。梁健问华部长:“吃吗?”毕部长道:“吃。”老板走了之后,梁健说:“毕部长,今天这顿饭我请。”毕华笑着道:“今天就是你让我买,我也买不起。因为我今天忘记带钱了。”梁健放心地笑了:“这样好,这样好。”

    毕华忽然话锋一转道:“洪子文、朱武林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他们今天来我这里,是他们的老大替他们联系的。”“他们老大”,梁健自然知道是谁。他立刻答应道:“毕部长,请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帮助。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假如他们来江中,不会找省纪委吗?”就梁健所知,中-纪办案让省-纪委协助也是常有的事,也是最顺理成章的事情。毕华却说:“话虽这么说。但是,很多案子都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去办的。如果按照正常渠道,很多风声早就透出去了,这种事情已经不少了。”梁健听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没有不透风的墙,纪检系统也是如此。

    毕华又说:“这次,他们老大也面临了很大的压力。最近他们本来是要拿人的了,但是上面的格局忽然发生了变化了。但是按照他们老大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零容忍,绝对不是说说的。所以,洪子文、朱武林将被派到江中,去把有些证据固定下来。这个事情就不一定走正常渠道了。”听到毕华的这个说法,梁健心中不由为之一震。这么说,江中接下去还会有震动!他很想问毕华,接下去谁会是目标?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问。一方面,不该问的就不问。如果毕部长想要让他知道,他就算不问,自然也会知道。另一方面,这里毕竟是小饭馆,不能说百分之百的安全。所以,梁健还是忍住没有问。

    红烧肉上来了,散发着香味。绍兴黄酒也温了上来。梁健连忙给毕华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斟满了,端起杯子来敬毕华。毕部长也端起杯子,跟梁健的酒杯碰了碰,说:“我们喝了吧。”难得的放开。梁健自然就喝了。

    “吃肉。”毕华先就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随后很享受地闭上了眼睛。看着毕部长如此享受的样子,梁健笑着道:“毕部长,又已经很久没有吃红烧肉了吧?”毕部长道:“是啊,家里不让吃。”梁健心中感叹道,有时候位高权重的人,需要的却是如此简单、如此小的一点点满足。

    喝了几杯酒,吃了红烧肉和羊肉,毕部长的脸上也有微酣的神情。他满满放下了筷子,看着梁健说:“我们做干部的,主要做哪些事情?”忽然问出这样地问题来,让梁健有些措手不及。还好,平时有意识无意识之间,梁健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梁健就道:“一方面把上面的政策贯彻好,另一方面让当地百姓过上好日子。”毕华点了点头道:“梁健,你还是比我高明的。我这辈子,至今只是做到了把上面的政策贯彻好。至于让当地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一点,我几乎没有什么建树。”

    梁健忙说:“毕部长,您谦虚了。我也就是这么说,至于我自己也远远没做到。”毕华却说:“你也别太谦虚,尽管你可能还没有完全做到。但是,我观察下来,知道你是有强烈的想法那么做的。环保养殖项目、地下管网建设、房地产限购令等等,都是不错的想法和实践。”没有想到,毕部长对自己在江中推进的这些工作,如此了如指掌。梁健忙道:“谢谢,毕部长这么关注我。”毕华道:“不仅仅是我在关注你,胡首长也很关注你。她从江中回来之后,专门找我去谈了一次。她说了,让组织上一定要好好培养你。”梁健很是感动:“谢谢胡首长了。”毕华道:“接下去,你要把贯彻好华京的政策和让当地百姓过上好日子,很好地融合起来。”

    梁健说道:“毕部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贯彻华京的政策和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本来就相互交融的。上面的政策如果在落实过程中出现了问题,要么是地方对政策把握不准确,要么就是里面有利益问题,甚至存在腐-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政策准确落地,强国、富民是我们的目标,也是归宿。”

    华毕看着梁健,点头:“你有这样的认识,很好,真很好。我来敬你一杯。”梁健当然满满地喝了一杯,随后他又说:“毕部长,现在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毕华一愣:“什么承诺?”梁健笑着道:“去镜州去吃江南面。”毕华恍然大悟一般道:“哦,好。”毕华上次说,等他常务的事情解决了,就去镜州。毕华就说:“我让秘书去排一个时间,到时候让他跟你联系。”梁健说:“好。”毕华又道:“除了去镜州,你另外再给我安排一个地方,想再看一个地方。但是,不要多,就一个地方。”梁健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这样一个地方,就说:“毕部长,我回去之后认真排一下。”毕华道:“酒足肉饱了,咱们走吧。”

    明年思路调研开始了。梁健去了一个单列市涌涛市,还有定海市、美天市、湾月市等三个地级市。他最想去的地方是银怀市却没有去。

    回来之后,梁健又拿出了那封举报信,看着那娟秀的字体和里面的内容,心中还是放心不下。他站在落地窗的前面,想着什么时候,找什么理由去一趟银怀?梁健想到了,可以去调研房地产政策的落实情况。

    梁健就让牛达去跟秘书办对接,排一个考察的时间。初定的时间是11月6日。然而,方案还没有排好,戚明就来找他了,说从11月6日开始到11月15日,让他不要外出了,因为戚明要去华京党校培训10天。这样一来,去银怀的事情又耽搁下来。

    15日之后,又是要谋划明年的工作思路了,1月份就要两会,政府工作报告要做第一次的完善了。他这个常务副省长是绕不开的,也没有理由为了条线的事情再去调研了。但是,银怀的事情一直让他牵肠挂肚。

    这天,毕部长的秘书忽然打了电话过来,与梁健对接,除了镜州,他还建议让毕部长去那个市视察?梁健猛然笑了:对了,让毕部长去银怀!

    秘书就去向毕部长汇报了,毕部长很爽快的同意了。第二天,毕部长来江中视察的通知就下来了。因为是组织部的领导,不可能不向省委汇报。副书记高安雄看到了通知后,瞳孔眯了起来,毕部长的这一行程是谁排的,有何目的?
正文 2158掌握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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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将她送出了办公室:“几天之后,华京领导会到怀银,我会陪同一起过来,到时候,我会建议去看小商品市场,你到时候带我们去看实地。”何洁玉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梁省长。”她的眼眸之中,水汪汪的,特别惹人疼惜。梁健却当作没有看见,对牛达说:“送一送何县长吧。”牛达立刻从他的小会议室内跑出来,带着何洁玉往外走去。

    何洁玉刚刚出了省政府的大门。乌山县委书记郁波红立刻就接到了电话:“郁书记,何洁玉这个贱人,真的去省政府了。坐的是省政府的专车。”郁波红冲着电话喝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贱人’这两个字是你能说的吗?你只能叫‘何县长’!只有我才能对何洁玉叫‘贱人’!我也只允许她对我一个人贱。听懂了嘛!”对方认错了“好的,郁书记!好的,郁书记!”郁波红道:“现在把省政府那辆专车的号码给我!”盯梢者,赶忙报出了号码。郁波红用水笔老练地在笔记本上划了几笔,就记录了下来。字体是县委书记签字时,那种龙飞凤舞的字体。郁波红又对盯梢者喊道:“给我盯紧她!”

    高安雄看到是郁波红的电话,就接了起来:“什么事?”郁波红马上汇报:“高书记,何洁玉这个女人今天进了省政府。”高安雄立刻问:“他去了谁那里?”郁波红回答:“不清楚啊,不过是一辆专车接她进去的。我有那辆车的车牌号码。”高安雄就道:“报给我。”郁波红报出了之后,高安雄立刻就知道了:“又是梁健!他以为自己到底是谁!什么事都要插手一番!”

    郁波红一听就道:“高书记,接下去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人,给他制造一些意外。”高安雄立刻制止:“你不要轻举妄动。你那些小伎俩,搞不好把我们自己拉进坑里!我要好好盘算一番。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在小商品市场中临时弄出几个高大上的点来!一定要让领导看不出任何的隐患。那对父女,后天就可以看管起来了!”郁波红马上就答应了。

    高安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直紧锁着眉头,大约十来分钟之后,他忽然停住了,眼睛定定地看着省委大院,脸上露出了狞笑,喃喃地说道:“梁健,真的你死我活起来,就别怪我用非常手段!”随后,他笑得更加大声了。他的秘书此刻本来正要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但是听到里面古怪的笑声,他就不敢进来,回到自己办公室去了。

    常务副部长毕华一行终于来了。这次毕华副部长,可谓是轻装简行,只带了秘书苏小棚和干部二局局长曹也兴。但是,在同一飞机上,还有中纪八室的正、副主任洪子文、朱武林。但是,下了飞机后的洪子文、朱武林,就独自离开,并没有接受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迎接。但是,在机场迎候的梁健,却瞥见了另一条通道上的洪、朱两人。洪、朱两人自然也看到了梁健,但是目光只是稍一触碰,几乎看不见的微微一点头,就过去了。

    这时候,高安雄却似乎察觉到了梁健的眼神。

    今天来机场迎接的,本来排着省委书记沈伟光、省长戚明。但是,这个方案被毕部长给否决了。毕部长向来低调,所以沈伟光和戚明只好在省里等着。迎接就由省副书记高安雄带队,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梁健、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一起。本来组织部这条线,梁健是不用来接机的,但是沈伟光知道梁健和毕华之间的一层关系,自己不能来,就让梁健也来接机了。

    毕华部长从贵宾出口缓缓地走出来,高安雄看到之后,就朝王永梅使了一个眼神之后,两人几乎小跑着上前。高安雄激动地紧紧握住了毕华副部长的手:“热烈欢迎毕部长一行,来江中视察!”毕华副部长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地道:“安雄同志好!”然后,就放开了高安雄的手,转向与王永梅握手:“永梅同志。”梁健这时候也上前一步,与毕华副部长握手。毕华也没有显露特别的神色,也仅仅是“梁健同志”地打了一声招呼,就放开了他的手。

    高安雄一直在注视着毕华和梁健的眼神交流,却没有发现特别之处。这时候,毕华副部长就道:“咱们走吧。”汇报会本来是要放在会议中心201会议室的,这是省里规格最高的会议室,上次胡首长来就放在这个会议室。在沈伟光和戚明看来,作为常务副部长的毕华,理应享有这样的待遇。但是,毕华却给否定了,他说:“还是都按规矩来吧。你们用高规格接待我,可以说是对我的尊重。但是,我若是欣然接受,那就是越位了。无非就是一个简单的汇报会,咱们还是去你们的常委会议室吧。”

    沈伟光只好说:“听毕部长的。”他就朝身边的卢天河使了一个眼神,卢天河立刻就到一边打电话去了。前几天,卢天河已经在省委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岗位上到位了。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秘书长狄旭杰在一边才对,但是这两天沈伟光却一直将副秘书长卢天河带在身边。这本身是否就在释放一种信号吗?至于什么信号,似乎大家都能感受到了。

    沈伟光、戚明等领导,就陪同毕华部长从会议中心出来,向着省委大楼走去。看到大院中的树木和花圃,毕华感叹道:“江南真是好地方,华京已经是寒冷和雾霾的时候,江南这边却还是阳光明媚、草木着绿,怪不得大家都想到江南来啊!”这话里,似乎不知不觉中透露着什么信息,耐人寻味。沈伟光就说:“我们盛情邀请毕部长在宁州多呆几天。”毕华笑着道:“那怎么行啊,定了几天就几天啊。”

    到了常委会议室,会场都已经重新布置好了,热茶也已经泡上。

    一边是毕华、曹也兴、苏小棚,另外一边是沈伟光、戚明、高安雄、梁健和王永梅。毕华坐下来之后,就对沈伟光说:“沈书记,这次到江中来,一方面是调研,快年底了,我那个课题也该交差了;另外一方面,说白了,也是因为11月份之后,华京家家户户的暖气都开了,雾霾也就猖獗起来了。能逃到江南来,多呼吸一天的新鲜空气,就多似一天啊。”沈伟光就回答道:“毕部长,这两年来,其实江中每年也会有一段时间被雾霾包围,今年以来我们加强了治霾的力度,今年入秋以来,总体情况还好!”毕华说:“这么说来,沈书记到了江中之后,有功劳啊!”沈伟光谦虚了一句道:“这主要还是戚明同志的功劳。”戚明也谦虚道:“还是沈书记领导得好。”

    毕华笑着道:“好了,你们两个人也不用相互推功了。我也不是环保部的,治霾上你们功劳再大,我也没有办法奖赏你们。”大家也都识趣地相互笑了起来。沈伟光又道:“毕部长的认可,对我们来说就是奖赏啊。”众人又都说“是啊,是啊。”毕华也笑笑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永梅同志,你来汇报班子梯次培养情况吧。”

    王永梅就开始汇报起来。组织部的风格,汇报的稿子非常规整,标题都是对仗的,内容也非常详实,按部就班地汇报完了。省书记沈伟光又做了补充,他还介绍了上一次的干部调配工作。他还说,因为到江中时间还不长,前段时间主要是在熟悉工作中熟悉干部,没有做过大范围的干部调整,接下去会对江中省地市级和省直部门的干部做一次适度的调整。他还向毕部长提出了一个请求:目前宁州市委书记岗位空缺,由市长暂时主持宁州市委的工作,希望中-组部能够出于工作考虑,尽早配备一名省委常委,到时让他(她)担任宁州市委书记,便于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

    毕华道:“我今天反正来调研,也顺便征求意见吧。你们考虑,宁州市委书记人选怎么产生?”沈伟光说:“我们是非常希望从本地产生的。”戚明也说:“从本地产生,可以激励我们的干部。”副书记高安雄道:“宁州市是省会城市,非常重要,最好是从现任的常委中直接由一位常委兼任宁州市委书记。其实,我觉得梁健同志,很适合兼任。年轻、有干劲。尽管担子会重一点,但是很锻炼人,对宁州的发展肯定有好处。”

    高安雄竟然会这么说,出乎梁健的意料。但是,梁健很快就意识到了,高安雄之所以出这样的点子,完全是为了阻止现任宁州市长曲魏更上一层楼。

    毕华听了之后,没有给予答复,就道:“我也只是问一问。这样吧,你们先把宁州市委书记的建议人选集体研究提出来,报中-组部,我会专门向崔部长汇报。这个事情就先这样。”

    毕华又道:“江中省是干部的摇篮,从江中走出去的干部,现在很多都在重要岗位上。为此,江中省委更要注重领导干部的梯次培养。我再强调几点……”毕华强调完了之后,又说:“明天,我就去地市调研,你们主要领导工作繁忙,都不要陪同了。”

    省副书记高安雄这时候自告奋勇地道:“毕部长,请您允许我陪同吧!”毕部长却道:“你来陪同,规格太高了。下次,崔部长来,你再陪吧。这次,只要永梅、梁健两位同志陪我就行了。梁健同志是镜州出来的干部,我要让他带我去吃吃江南的面。”

    毕华是故意把吃面的事情说出来的,也给出了让梁健陪同的理由。高安雄没有被允许陪同,也在他的预料会中,他心中转过一个念头:必须把毕部长的行踪完全掌握在手中!

    这时候,八室的正、副主任洪子文、朱武林已经上了前往乌山县的高铁。想一直看我的文字,可以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精彩呈现。
正文 2159意外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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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餐之后,毕部长一行就向镜州市进发了。为了轻车简从,一共只有毕华、曹也兴、苏小棚、梁健、王永梅和熊叶丽、牛达等七人。熊叶丽负责协调镜州市委组织部、牛达负责协调市委、市政府,这也是得到毕华部长同意的。

    前一天的晚上,沈伟光非常重视地给镜州市委书记鲁山打了电话,交待了接待的事宜,不能太过热、也不能太冷。所以,一早上镜州市委书记鲁山、市长齐山和组织部长周爱飞以及秘书等人,就在镜州南高速出口等候了。他们原本是想要在宁镜高速交界牌的地方去等候,牛达跟梁健汇报了,梁健当即就道:“在高速路上停着等,违反交通法的好不好?”于是,他们只好在出口去等了。

    鲁山和齐山知道毕部长等人乘坐的是一辆考斯特,他们也不敢乘坐专车来,也派了一辆商务车。梁健他们的车子出了高速,鲁山和齐山、周爱飞就奔上来,想要与毕部长握手。王永梅就对鲁山说:“鲁书记,你上车吧。其他人到了行政中心再说话吧。”齐山和组织部长周爱飞就只好回到自己的车上去了。

    上了考斯特的鲁山很兴奋地过来与毕部长握手,毕部长很平和地说了一声:“鲁书记好。”鲁山就坐在了毕部长过道对面的位置上,一只手攀住前面的靠背,稳住自己的身体,然后给毕部长介绍起镜州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来,还时不时用手指点着沿途的高楼、广场、大桥、医院等建筑进行介绍。每次的介绍都在五六句话之内就结束,却也把要点都讲到了、成绩也点明了,这也是一种水平。毕华部长微微点着头,梁健和王永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显然,市委书记鲁山态度是认真的、准备是充分的,刚才一路过来选择的路线也是最能体现镜州市特色的,梁健和王永梅大体是满意的。

    在市行政会议中心的会议室内,毕部长坐下来,左手平放在桌子上,右手端起了茶杯,习惯性地吹了一下茶叶,似是感叹地道:“镜州是多年不来了。今天一看,变化大,这次,可以说没有来错。”这就是表扬了,市委书记鲁山、市长齐山和组织部长周爱飞的脸上顿时就灿烂了起来。鲁山马上接口道:“我们盼着毕部长能经常来啊!一年多来几次。”

    坐在毕部长身边的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笑着插话道:“鲁书记,你也太贪心了。一年来几次?毕部长其他地方不用去了呀?我们都不敢期盼毕部长到江中一年能几次呢!毕部长你说是吧?”

    王永梅虽然也四十来岁,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却带着一份妖娆,给毕部长的感觉很舒服。毕部长就笑着道:“永梅同志,其他年份我可能来得少了一点,但唯独在你任上,我可一点都没有少来。今年,这就已经是第二次了。”王永梅侧头望着毕部长说:“谢谢毕部长对江中的特别关心。”大家就都开始笑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融洽了。

    王永梅又问毕部长:“可以让镜州开始吗?”毕部长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吧。”镜州市委组织部长周爱飞就开始汇报了。他汇报完毕,市委书记鲁山就进行补充,主要是汇报了如何贯彻落实华京关于干部工作的指导精神,如何将注重实干、作风正派的干部使用到重要岗位上去,促进了镜州市经济社会发展和社会稳定。听完汇报之后,毕部长对镜州的干部工作还是认可的,同时又提出了几点要求。毕部长只是按照一个稿子缓缓地念下去,当中并没有太多的发挥。但由于稿子中,本就渗透了华京方面的新精神,所以镜州市的领导听得很仔细,梁健和王永梅、熊叶丽也记了不少的笔迹。

    会议虽然不是特别长,但也已经到午饭时间。毕华要求就在食堂吃饭,午饭之后就安排了午休。从食堂出来之后,毕华对鲁山说:“鲁书记我有一位老友在你们这里的法华寺,所以下午想去看看。”

    鲁山满口答应。作为下面的领导,最担心的就是上面来的领导只谈工作、只看工作。因为任何工作都有不足的地方,领导走多了、看多了,总会发现其中的纰漏。特别是干部工作,能看出的毛病就更多了。如今,毕华副部长不再看工作,而是要去寺庙逛逛,这说明工作上的事情就告一段了,接下去就可以轻松一点。这对他们来说,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鲁山就让下面的人去安排了。

    下午,一行人就去法华寺了。但是,当他们来到法华寺山脚下的时候,梁健就明显感觉不对了,因为有七八个人在寺庙门口等着,从衣着来看,应该都是各级政府的人。人太多了!

    梁健扫了一眼,看到市公安局长郑东一也在。他就走上前去,问道:“这些都是公安的人吗?”郑东一摇了摇头回答道:“公安只有三人,其他的人是民宗委、区里和镇上的人。”毕部长也不满意了,看着那些人,冲边上的鲁山道:“人太多了。”鲁山立刻说:“是。他们呀,我也没叫他们来,怎么就来了这么多?”随后鲁山就对郑东一道:“除了公安,其他的人都散了吧。”郑东立马吩咐去了。

    很快,那些人就散去,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公安。毕部长倒也没有太多的意见,只顾着往山上走去,他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这里的古木、望望这边的台阶,不由感叹道:“智空会找地方啊!在这小山上,上山容易、下山也容易。但是,苍松翠碧、草药野兽,却是一样都不少。”

    仿佛专门为了印证毕华部长的话,一尾小松鼠从一个枝头跳到了另外一个枝头。大家都说:“松鼠唉,松鼠唉!”的确,久在大楼里呆着的人,偶然看到蹦跳的松鼠都会觉得很好玩!毕华向着山上的寺庙快步走去,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来。

    到了寺庙之中,早就有主持迎了出来,向着毕华副部长合十施礼,毕华也还礼了。但是,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来见这里的主持,而是来看他的故友智空大师。眼看自己很容易陷入这里的应酬之中,毕部长就朝梁健看了一眼。

    梁健会意,就对主持道:“主持师傅,今天智空大师在吗?不知可否知会一声,前来一叙?”梁健以为,智空大师应该在的,没有想到的是,主持却合十道:“各位领导,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智空大师为了寻找一味药物,进入深山之中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听到主持这么说,毕华部长的脸上不由显露了失望的神色。没有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到镜州,却见不到智空一面。

    这时候,主持却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细小的卷轴,说道:“不过,智空师傅交托给我一样东西,转交给一位姓毕的施主。”姓毕,这一群人中也就毕华是姓毕的。市委书记鲁山差点就说,主持不要弄什么玄虚,这位就是毕部长。但是还没轮到他说话,梁健就已经将那个白色卷轴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呈现在毕华部长的眼前。

    一首五言绝句写在上面:

    来者不知恕,

    人多处事难;

    太上无可逢,

    多年未见陪。

    毕华部长低声念诵了这首诗,一连念了好多遍。边上,鲁山、齐山、王永梅和熊叶丽等人都看了,感觉一头的雾水,还隐隐地感觉,这首诗里有些消极的意味在里面。政府机关的人,最忌惮的就是消极,最避免的就是玄虚。所以,他们看不懂,也就不愿意再去多看。

    市委书记鲁山更是不耐烦地问主持:“智空师傅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实在不行,我们派护林员去找,总能找到的!”

    毕华却抬起了手,制止了鲁山,然后对梁健说:“梁健,你也写一首诗吧,就当是答智空师傅这一首的。我希望他能早点来见我。”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梁健,熊叶丽和牛达都朝梁健投来了担忧的目光,他们有些怀疑,梁健是否有这样的文采。

    毕竟在政府机关呆得久了,领导能力、出口成章的水平可能很强,但是舞文弄墨却并不一定能行。但是,梁健却似乎没有太大的紧张,他笑了笑道:“那就要麻烦准备些笔墨了。”没有想到,里屋就有。

    梁健就在一张铺在桌上的宣纸上,用楷书写道:

    明日出山阿,

    天地永不二。

    七星绕一面,

    点滴在心店。

    毕部长在梁健挥毫的时候,就一直就在边上看着。等到梁健写完之后,毕华副部长低声念诵了一遍,然后朝梁健笑着说:“可以,虽然不是很工整,但是意思到位了。我们下山吧。”其他人听了之后,都是莫名其妙。他们都不知道毕部长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梁健写的到底是什么含意!
正文 2162华京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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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毕部长的房间出来之后,梁健感觉自己获得了一种新的力量,这是一种支持和鼓舞。毕部长跟其他领导真的很是不同,有些领导为民的想法经常挂在嘴上,却只是一种伪装和标签;但是毕部长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本就是如此,他不是在表演,他是真的这么想。这让梁健也更加敬佩毕部长了。

    既然毕部长交待自己一定要把情况调查清楚,他就必须完成好这个任务。然而,如今单枪匹马的状况肯定是不行的,他需要有人帮忙,就打了电话给小五。

    央视的柴羚回京之后,小五暂时没有其他任务,唐家那批人尽管还留在江中,但是犹如蛰伏冬眠的蛇群一般没有动静,所以暂调小五到银怀来,应该也不是问题。小五接到了梁健的电话之后,立刻就出发了。

    但是,单单有小五还是不够。梁健就又打了电话给了省厅现任政治部主任的姚勇,问他可不可以派人?姚勇为难了。他也想立马调人过来帮助梁健。但是,他现在做不到了。因为姚勇已经从分管治安的副厅长,调到了政治部主任。姚勇说:“梁省长,真的很对不起。自从姜海潇上来之后,把手中的权力握得特别紧。而且郑肖厅长,也把我看得很紧,不让我调动警力……”

    姚勇的抱歉,梁健是能真切感受出来的。梁健说:“没有关系,我另外再想办法。你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但是,不久之后我相信能够改善,也请你相信我。”他本来还想告诉他,今天自己就跟毕部长在一起。但是一转念没有说,说这些也没用,还不如直接将姚勇提拔为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更直接、也更有说服力。

    在梁健即将挂断电话、为下一步怎么做发愁的时候,姚勇忽然想出了一个点子:“梁省长,我有一个想法,省厅的干部虽然你不能用,但是你可以调用镜州公安的警察呀!东一现在是一把手,他有权指派警察去办案。”梁健想,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他也为郑东一考虑,问姚勇:“这样是不是也不符合规矩,让省里知道了,对东一会不会不利?”姚勇说:“梁省长不要考虑这么多了,我相信东一也不会介意。这个担子他肯定愿意挑。”

    梁健也就不再多想,挂断了姚勇的电话,又一个电话打给郑东一。现任镜州市公安局长的郑东一根本就没有多说,问道:“梁省长,五个人够不够?”梁健说:“足够了。因为是跨市工作,你这里最好能想到一个由头,否则以后可能会成为某些人的话柄。”郑东一道:“梁省长,我明白了。我们这里有几个积案,在出警备案上,就作为是调查积案的。”梁健一想道:“这个由头不错,但是这些人必须可靠。”郑东一道:“是,梁省长。我会挑选最可靠的人。让他们连夜出发。”梁健却说:“不急,让他们明天一早出发。到了之后,跟我秘书牛达联系。”

    放下了电话,梁健又把牛达叫了过来,关于小五和镜州警方的事情交待了几句,牛达就清楚了。该是休息时间了,但是梁健的脑袋里还有事,有些失眠。他忽然响起,还有一个电话没有打。于是,梁健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个清脆、动听、又微微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了过来:“梁省长,我还以为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呢!”这就是女副县长何洁玉的声音。梁健没有寒暄,只是说:“今天我已经到银怀了,明天晚上会来找你,你带我去看看创龙门小商品市场。”何洁玉马上就答应了,她说:“明晚我开车到您酒店下面来接你。”

    打完了这个电话,梁健才洗了洗澡,开始入睡了。

    但是,在银怀市茫茫的夜色之中,还是有人难以入睡。银怀市公安局长王建宝也正在打电话给高安雄:“高书记,寻找那对父女的可疑人员已经在乌山县的酒店入住了。从这两个人的身份证上看,是从华京来的,他们会不会来调查什么情况的?”高安雄的心一紧,但是口中还是非常地镇定:“你不用管他们是谁,总之不要让他们找到那对父女就行,一定要看死看紧了!”王建宝道:“明白了,高书记。我们把他们关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请放心。”高安雄道:“还有那个女副县长呢?你让郁波红也给我看紧了!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我知道,明天毕华等人就要去乌山小商品市场了。”王建宝回答:“高书记,这事,也请您放心。我和郁书记也保持了随时的联系,他派了人紧盯着何洁玉的一举一动,她不管去见任何人,我们都能掌握!而且明天选择的点,都是精心选择过的,现场派足了警力看着,不会让等闲人靠近。”高安雄道:“这就好,等顺利过了这道坎,你们也都该提一提了。”王建宝的脸上立刻灿烂了:“谢谢高书记。”

    第二天一早八点钟,银怀市委、市政府和乌山县委的车和人,都已经在毕部长下榻的宾馆等候了。八点半准时出发了。一行人就向着乌山县闯龙门小商品市场进发。到了那里,就按照市、县的既定路线进行参观考察。果然不出梁健所料,考察的点都是小商品市场中最能为领导争面子的企业,有着光鲜的企业形象和企业文化,企业的老总亲自出来陪同和讲解。再次印证了那句话:下面想让你看到的,你都看到了;下面不让你看到的,你怎么都看不到。

    毕部长只是缓缓地走着,慢慢地看着,上车、下车,整个过程中,毕部长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按部就班,该讲话的时候讲话,该握手的时候握手,把既定的路线都走了。梁健有些过于不去,如果不是自己建议,毕部长应该不会来这里,也不用如此“表演”。梁健暗暗对自己说,一定要把这小商品市场内部隐藏的黑暗搞清楚,才不辜负毕部长的支持和关心。

    午饭在一家企业的食堂吃饭,不喝酒。吃饭的时候,市委书记赵刘光凑到毕部长身边建议道:“毕部长,晚上我们准备了怀银特色的晚宴,请毕部长一定参加呀!”脸上带着恳请的神情。众人都以为毕部长会拒绝,但是这次毕部长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来一趟银怀,是想吃点特色菜。”毕部长这么一说,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女市长李惠的脸上,顿时浮现满面的喜色。

    中午在酒店休息的时候,梁健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梁省长,你已经在乌山了?”这是八室主任洪子文打来的。梁健忙道:“是的,昨天晚上就到了。”洪子文就说:“我们过来跟你见一面。”

    梁健就把酒店和房间都告诉了他。大概半个小时不到,八室正、副主任洪子文、朱武林都赶到了。梁健请他们坐,给他们端上了茶。从洪子文、朱武林的神情看,他们工作的进程似乎不太顺利。果然,洪子文道:“事情有些不顺利。”梁健就问:“洪主任,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洪子文就朝副主任朱武林看了一眼。朱武林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梁健。

    梁健接过来看了一眼,只见照片上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花季小女孩站在一起。女孩子的脸上是天真和单纯,容貌也长得很是出众。梁健疑惑地抬头看向他们。洪子文就解释道:“梁省长,这是我们收到的一封举报信中的照片。在举报信中提到,这花季女孩曾是银怀师范学院的大学生,七年前曾经在银怀电视台实习,有一次被台长带出去应酬,当天晚上遭到了一名高官的强暴。事后,女孩以及她的父亲,就是照片之中的男子,立刻报了警,但是当地警方没有受理。他们寻求各种渠道去上访,都是遭到方方面面的阻止,他们还多次受到人身威胁,直到今天涉嫌强奸的官员也没有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那是因为,该高官在省里担任了重要职务。这封举报信能够到达我们委领导手中,可以说是历经千辛万苦,老百姓不容易啊。”

    听到这段叙述,梁健的心里不由隐隐一痛。七年前被强暴,一直都在上访,那么照片中的花季少女如今已经变成怎样,照片中的父亲如今又变成了怎样?梁健看到过众多上访户,知道上访这件事,杀敌一百自伤一千。上访是让人心碎的事。这就是现实。

    只听洪子文继续道:“那名高官,绝对不仅仅只是犯了这一个错误。所以,我们奉命开展了调查。但是到了乌山县之后,我们去寻找这对父女却杳无踪迹,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本来,我们会继续呆下去,深挖调查。但是,今天我们收到了委里的通知,有一个更大的案子马上要开展调查,涉及人员是更高层,所以让我们马上回去,我们也只能奉命行事。但是,我和武林两个人,都放心不下这里,还担心这对父女会有危险。”

    梁健就问:“所以,洪主任想让我帮你们找到这对父女?”洪子文和朱武林点头:“是的,只要找到这对父女,我们的案情就找到了突破口。不知,梁省长肯不肯帮忙?”梁健思考了一下,问道:“帮忙没有问题,但是不知洪主任能否告知,涉及的省领导是谁?”副主任朱武林道:“这个恐怕不方便……”

    但是,洪子文却打断了朱武林,说道:“武林,没有关系。我信任梁省长。高。”与梁健心中的猜测完全对上了,梁健点头道:“谢谢两位主任的信任,寻找这对父女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洪子文和朱武林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都与梁健握手:“谢谢。我们先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正文 2163父女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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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之时,洪子文还拿出了一张对折的纸张,递给了梁健:“说不定,这个你以后用得上。”梁健打开看了一眼,说了一声“谢谢,可能真用得上!”将这张特殊的纸就藏了起来。梁健的心里就更定了。

    洪子文和朱武林一离开乌山县之后,高安雄立刻得到了市公安局长王建宝的消息:“高书记,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看来是没有收集到他们想要的信息。”高安雄总算松了一口气:“做得好。但是,你们现在切不可掉以轻心,毕华还在银怀,你们就一定要保持警惕。”王建宝道:“明白,高书记。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晚上毕华接受银怀市委市政府的宴请了,市委刘书记,让我向您报告一下。”高安雄道:“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让刘书记和李市长一定要陪好、喝好,多喝一份酒,就能少一份麻烦。”

    下午,牛达向梁健来汇报,说小五和镜州市公安局的秦队长等5名干警都已经到位,等候梁省长的指示。梁健就将那对父女的照片交给了牛达,吩咐道:“你把照片拍照后,发给秦队长,让他立刻开展搜救行动,照片要还给我。小五方面,让他赶到我们住的宾馆,开一个房间等候,晚上我有事情让他办。”牛达马上去办了,他隐隐地感觉到晚上可能会有惊心动魄的事情要发生。但是,他没有细问,而是选择去把手头的每一件事情办好。

    毕部长没有再去看点,而是突然提出去烈士林园献花。这一举动,大出市、县领导的意料之外。但是毕部长却说:“你们这里的烈士林园,埋着民族解放战争的2500多名革命先烈,他们都为国家独立、民族解放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一点我在党史上就看到过,很感动。所以今天我要瞻仰。”既然毕部长要求,大家挡也挡不住,市委书记赵刘光立刻命人去准备,却被毕部长叫住了。

    毕部长道:“什么都别准备。只要让人把烈士林园的门打开就行,别用我们世俗的一套去骚扰先烈们的在天之灵。”赵刘光就没办法说什么了,朝下面的人使了个眼神。

    一行人来到了烈士林园,也不知是有关部门准备的,还是园林的管理人员准备的,边上还是放了很多的花环,用来献花之用。这些花大都是菊花。因为毕部长有言在先,所以毕部长没有发话,谁也不敢把花拿过来。

    王永梅在一边轻声地说:“毕部长,既然银怀市准备了花环,您就献个花吧。”毕部长道:“我让他们不要准备,却还是准备了。现在既然买来了,那就献吧,否则就是浪费。”听毕部长这么说,市长李惠就赶紧跑上去,捧着一个花环来给毕部长。毕部长看了她一眼,接了过去,献到了花坛上,并深深鞠了一躬。其他人也在现场献花、鞠躬。

    毕部长转过身来说道:“革命先烈,用他们的生命树起了丰碑,用他们的行动告诉我们什么是牺牲和奉献。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享受革命先烈胜利的果实,千万别辜负了国家的重托、人民的重托和先烈的重托。我们有些干部,还在做一些无法无天、以权谋私的事情,应该感到汗颜和愧疚,继续下去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和人民的唾弃。所以,我们要经常用革命先烈的事迹来警示我们的行为,净化我们的心灵!”他带头又先纪念碑鞠躬,其他人也一起鞠躬。

    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市长李惠听着这些话,脸孔上不由有些发热。一起陪同的县委书记郁波红心理有些乱跳,猜不透毕部长这些话,是否有所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想法,因为在官场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藏着些鬼胎。

    即便是梁健,他也感觉,与先烈们那种牺牲精神相比,自己做的实在还太不够。

    然而,从烈士林园出来之后,县委书记郁波红就想:“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要与时俱进。高书记那么大的领导,都在做那些事,相比较而言我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这么一想,郁波红就将在烈士林园中感受的不安,尽数抛诸脑后了。

    晚餐安排在县城的一家高档农家乐里。县政府这天晚上将农家乐包了下来,其他客人一律不准接待。坐下之后,市委书记赵刘光就问毕部长喝点什么酒,茅台、五粮液、法国红酒、几十年陈绍兴黄酒他们都备了。毕部长说:“就喝当地老百姓最常喝的酒吧。”这有些为难刘书记了,因为他不清楚当地老百姓最常喝的到底是什么酒。

    坐在一边的熊叶丽就说:“我听说,当地的米酒还不错。”毕部长道:“还是叶丽部长清楚,就喝点米酒吧。”于是就上了米酒。毕部长意思到了就不喝了,王永梅部长、梁健和熊叶丽等人也没有多喝。但是,对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市长李惠来说,各位领导已经给了面子了。

    回到宾馆是八点左右。梁健没有洗漱,坐下来喝茶,他在等着市里的人都离开酒店。到了八点半的时候,给女副县长何洁玉打了电话:“你现在过来吧。我八点四十五分下来。”何洁玉道:“我就在附近!我八点四十五分准时到楼下接您。”梁健就打了电话给小五:“等会我会上一辆车,你跟在我后面。”小五当然明白梁健的意思,说:“是。”

    梁健让牛达留在宾馆,万一毕部长这里或者宾馆里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他。牛达虽然没有跟梁健一同出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责任也很重。

    八点四十五分,梁健准时来到了宾馆楼下,一辆路虎车就从门厅下面开了上来。透过玻璃窗,梁健看到了车内坐的是一个美女。正是女副县长何洁玉。梁健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车厢内有淡淡的女子清香。何洁玉朝他一笑:“梁省长,您好。”梁健说:“麻烦你来带我了。”何洁玉说:“是我要感谢您才对。戴上这个吧。”梁健看到何洁玉递过来的是一个防雾霾口罩。

    何洁玉说:“既防雾霾,也防摄像头的拍摄。”梁健接过了口罩戴在了脸上。车子就启动了,向着酒店外面开了出去。一会儿,又一辆车子的灯亮了起来,也跟了出去,这是小五的车。

    但是,小五的车开出没有多久。又有一辆车也开出去了。

    何洁玉很敏感,车子开了两公里,就对梁健说:“梁省长,我们可能被人跟踪了。”梁健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对何洁玉说:“没关系,是我的人。”何洁玉这才放心地点了下头:“梁省长,我先带你去看看真实的小商品市场。”梁健点了点头。

    一个电话在乌山县委书记郁波红的手机上响了起来,报告了对副县长何洁玉的监视情况。郁波红听了之后,将手机狠狠往桌上摔了一下:“吃里扒外的娘们,我费了好大的劲提拔你当了副县长,非但不记我的好,现在却带着姓梁的去揭我乌山的短!”他的眼珠闪着狠光,对电话那边说:“盯紧他们。必要的时候,就假扮是外地人,将他们……”

    何洁玉带梁健看到的才是小商品市场的真实面露,在巨大的交易市场背后,是各种低小散作坊,拥挤的街道,垃圾成堆,街面上都摆满了各种货物,打工者来来往往,工作区、住宅区、饮食区混在一起。何洁玉带着梁健,装作是看货的人,走入了一间作坊当中,一个房间里几十个人在制作塑料、玻璃制品,还看到有些工人七八个人拥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住宿,里面热得快、手机插头、炒锅等堆在一起。这就是小商品市场打工者工作和生活的场所。看了之后,梁健感觉到很震惊。

    当他们看了几家出来,瞧见对面路上的一个烧烤摊,忽然有人打了起来。一个拿着五根羊肉串的打工仔,被几个人追打。打人的几个又骂又喊:“打死这个外地人!打死这个外地人!TM,竟敢抢我们老板的物流生意。”那个羊肉串打工仔被踢翻在地,羊肉串全部散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梁健也有些心悸:“当着大街就打人,这里的治安怎么会乱成这样?民警呢?都去哪里了?”副县长何洁玉道:“这些人都是张宏达的人,张宏达由郁波红罩着。小商品市场每天向全国各地,甚至非洲、中东国家发货,对物流的需求很大。张宏达的管理公司掌控了这里的物流,有些外地来的人也看中这一块,但凡想要插手的,都会遭到张宏达下面那些人的打压。像刚才这样被打的外地人每天都有。民警因为郁波红的关系,根本就不会管。”

    这样就说得通了,目无法纪、无法无天,一般都有保护伞。“梁省长,我们上车吧!”何洁玉说,“我再带你去看看别的地方。”梁健就跟着她坐上了车子,看到的其他几个地方也很乱。梁健很震惊,江中治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牛达的电话过来了:“梁省长,镜州的干警找遍了县城,还是没有发现那对父女的踪迹。”

    五个干警,的确是少了点,在县城里找两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梁健只好道:“继续让他们找。你也把秦队长的电话给小五了,也让他们加强联络。”

    如果今天晚上找不到这对父女,明天梁健就要陪同毕部长回宁州了。毕部长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梁健真正开始担忧了起来。

    女副县长似乎听到了什么,就转头问梁健:“梁省长,您在找什么人吗?”梁健本来不想将那对父女的事情拿出来说,但是他对何洁玉还是信任的,加上镜州的干警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梁健就将随身携带的照片给何洁玉看了。

    何洁玉一看,就道:“照片中的这对父女我知道。父亲叫吴成,他女儿叫吴欣月,是一对很可怜的父女,他们近年来一直在上访。”梁健看何洁玉很清楚,就说:“华京方面已经介入有关官员的调查,这对父女很关键。但目前找不到他们,你知道在哪里吗?”何洁玉想了想道:“也许在那里!我带你去。”梁健一下子就振奋了:“好,快!”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166办公室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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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部长这一讲,就讲到了凌晨。梁健原本以为,毕部长是为了自己和梁健他们的安全,才把怀银这几个主官请到了自己房间,让他们不敢乱来。然而,随着毕部长一点点深入地讲下去,即便从凌晨到黎明、再到破晓,每个人不是瞌睡连连,反而都竖起了耳朵。毕部长说:“手中握有权柄,就是领头羊,但更是围猎的对象。我们的国情啊,就是给主要领导的权力太大。刘光同志、李惠同志、波红同志,你们都是市县一级党政一把手,你们手中有多大的权力、面对多大的诱惑、承担多大的风险,你们自己明白,我和梁健同志、永梅同志,也都清楚。今天,我想推心置腹地送给你们一句话:当官的境界,其实不是风风火火干大事,而是自我救赎之路。我们都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都有原罪。”

    “我们能走到今天,都有原罪”。这话,毕部长说得不响,却在各人的心中如黄钟大吕一般响亮和震撼。众人都有些呆了,都忍不住自问,自己有无原罪?当然,走到这个岗位的干部,谁没有牺牲过别人,只要有牺牲,就会有原罪。

    从窗口透入了一丝丝的光亮。毕部长朝大家一笑道:“这些话,说给你们听,也说给我自己听。如果从今天起,你们如果明白了当官的真义,并去努力,无论你们以前做过什么,犯过什么错,无论你们以后身居高位、还是回到百姓的身份,只要来华京找我,我都请你们吃一顿饭、喝一杯酒。”

    毕部长这么说的时候,王永梅、李惠两人眼中都滑下了泪来;赵刘光、郁波红、梁健的眼睛也都红了。这一次的彻夜未眠,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了永难磨灭的记忆。

    众人都陪同毕部长吃了早饭,送到了考斯特的面前。女副县长何洁玉也跟着熊叶丽等在车子前面。毕部长看了看何洁玉,又看着县委书记郁波红,道:“波红同志,我现在把洁玉同志交给你。洁玉同志有什么差池我会找你,因为她是组织上要使用的干部,省部级干部我不能说,但是你们这个级别的干部,我还是能说了算的。另外,洁玉同志还能帮助把乌山县委县政府拉下的课补起来。”郁波红望着毕部长道:“毕部长,我明白了。”

    车子缓缓启动,往宁州的方向开去。银怀的那些干部一直在后面挥手,直到车子看不见了。

    女副县长何洁玉,警惕地看了身边的县委书记郁波红一眼。郁波红看出了何洁玉眼中提防的神色,面有愧色地道:“何洁玉同志,你以前提出要整顿提升小商品市场的建议,是正确的。当时,因为时机不成熟,所以我放了放。现在时机成熟了,这个方案明天上县委常委会,即日启动。”

    何洁玉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来,她冲郁波红道:“是,郁书记,我这就去完善方案,准备明天上会。”说着,她找到了自己的陆虎,快速踩下油门,疾驰而去。在她看来,小商品市场的综合整改提升,一刻都耽误不得。

    银怀市委书记赵刘光听到了郁波红的话,也认可地点了点头,他招呼道:“李惠同志、波红同志,你们过来一下。”两个人走近后,赵刘光道:“以前,我们都打上了一个人的烙印,但是从今以后,我们要靠自己走这条路了,我们的出发点是人民群众满意,我们的落脚点是把华京的政策贯彻落到实处。否则,我们谁都休想走远,谁都休想走好。”李惠和郁波红相互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梁健陪同着毕部长回到了宁州,午饭由省书记沈伟光、省长戚明陪同。午饭之后,毕部长一行要回华京了。沈伟光、戚明提出一定要送一送,这次毕部长却没有婉拒,反而对梁健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要送了。”梁健明白毕部长的意思,就说:“是,毕部长,一路平安。”

    沈伟光、戚明等人去送毕部长,梁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翻出了八室主任洪子文的电话拨了过去。洪子文很快接起了电话:“梁省长,有进展吗?”梁健道:“洪主任,那对父女吴成和吴欣月已经找到。”洪子文一听惊喜:“真的?还是梁省长有办法。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麻烦梁省长派人将他们父女送到中-纪?我们本来可以自己派人来接,只是现在手头的大案牵涉了几乎所有的办案力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梁健很爽气地道:“洪主任,这是小事。我一定派最可靠的人护送到华京。”洪子文很感激地道:“梁省长,这次您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一定会向领导汇报的。”梁健说:“兄弟之间不说这种话了,希望下次你不带任何来江中,让我好好敬一敬地主之谊。”洪子文说,他也希望有这么一天。

    梁健又想起了一件事,说:“洪主任,你上次给我那张纸,我让人带回去吧,这次没用上。”洪子文说:“你就留着吧,这次没用上,不等于以后用不上。”梁健说,“也好,谢了。”梁健挂了洪子文的电话,又给小五去了电话,让他和镜州市的干警一同乘坐高铁,护送吴成和吴欣月父女去华京。他又专门给秦队打了一个电话,以示重视。秦队没有讲任何的条件,就答应了。

    刚刚吩咐完,敲门的声音就响了。牛达进来说:“梁省长,高书记来了。”高书记?这个省委、省政府大院之中,有几个高书记?只有高安雄一个高书记。尽管自己心里对高安雄已经全无好感,但是按照官场的处世规则,梁健还是用惊讶的声音道:“哦?高书记来啦,快请吧。”

    梁健从大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高安雄脸上挂着笑走了进来:“梁省长好啊!我这不速之客,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梁健也笑着伸出了手去,与高安雄握了握手道:“怎么会?接待省委来的领导,本身就是我们政府的工作嘛。”高安雄道:“客气,客气。”梁健说:“高书记,沙发上请坐。牛达,泡茶。”牛达已经在准备了,很快就上了茶,退出。

    高安雄道:“梁省长,毕部长很看重你啊,全程让你陪同。”梁健笑着道:“毕部长是考虑到书记、省长还有高书记忙,才让我陪同走走的。”高安雄却说:“梁省长也太谦虚了。这次的视察,毕部长很满意吧?”梁健却摇了摇头道:“有满意的地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首长的要求都很高,要完全满意是不可能的。”

    高安雄朝梁健笑笑说:“梁省长,这话说得实在。我们做事,有太多的难处,没有办法十全十美,没有办法让上面领导完全满意,也没有办法让下面群众完全满意。有时候真是委屈啊,更可气的事情,我们为了推进一项工作,可能得罪了某个人。你没有放在心上,人家却对你怀恨在心,趁着领导下来视察的机会,写信诬告什么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梁健看着高安雄,听着他说,心道:高安雄来自己办公室的目的,这才慢慢开始说出来了。但是,他没有说,就是看着高安雄。高安雄感受到了梁健的目光,一笑道:“梁省长,这次银怀市和乌山县,有没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事?我啊,在银怀市和乌山县,呆得时间都太长。我当时多次提出要走,可是领导不让,一定要我在那边担当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重任,结果也是得罪了不少人。梁省长,我也不瞒你说,有一对父女受人指使,专门上访告我!这对父女,不知梁省长有无知情?”高安雄说完,就盯着梁健看,迫切要得出什么答案的样子。

    梁健一笑道:“高书记,按照你的说法,您是为了工作才得罪了一些人,这是工作需要,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只要我们没做对不起组织、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他们爱上访就让他们上访去,他们要诬告就让他们诬告去!我相信组织上会为我们澄清的。”

    高安雄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头来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有句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果我们的名声一直被那些纠缠不清的人败坏,也会影响组织对我们的判断。”

    顿了一下,高安雄说出了此趟的真实目的:“梁省长,你现在毕部长这么看得起你,对你的仕途大为有利。但是,毕部长毕竟是副职,如果高层有更重要的人来支持你,那就会让你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你也知道,段首长跟我的关系。我完全可以介绍你跟段首长认识,让他对你有更好的印象,也许还可以替你规划一个路线。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透露那对父女的行踪,我也好去见见他们,把话给他们说穿,不要想诬告我,这是行不通的。”

    梁健却脸上依然保持了也层浅笑,说道:“高书记啊,我觉得啊,我的事和那对父女的事,您都不需要太关心。因为我的事,组织上会考虑。那对父女的事情,您如果真是心怀坦荡的,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们。到时候,他们无利可图,自然也就死心了。”

    高安雄听到梁健这么说,眼眸之中露出一道狠色,说道:“看来,梁省长是不理解我的好意啊。那这次就当我没有来过。”说着,高安雄就站起了身来,起身要走。梁健却说:“来过就是来过,不能当没来过。做过也就是做过,不能当没有做过。万事留痕,是抹不去的。高书记,您走好。”

    高安雄没再回头看梁健,眼里却浮现了红丝。离开梁健办公室后,高安雄立刻前往机场,飞往华京,他得立马去找段首长。
正文 2167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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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内,桌角上放着《高参》,杯子中的茶水还热着。

    段首长靠在椅背中,身子看上去是放松的,但是他的表情却是严肃的。段首长盯着高安雄道:“你真的没事?经济上和女人上?”高安雄被段首长盯得心神慌乱,但是他没有选择,只能撒谎道:“段首长,我发誓,我没有问题。从县里、到市里、再到省里,这么一路走来。我吃点、喝点、甚至用公家的钱给领导送点小礼品是有的。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触碰红线的事情,我是绝对不碰的。”

    “那对父女呢?到底什么情况?”段首长继续盯着高安雄,“他们为什么要盯着你告状?”这个问题,高安雄早就想好了,答道:“段首长,这是有人要陷害我,有意让这对父女这么做!这次他们的针对性很强,一听说段首长您到了华京担任要职,就要弄我。这一来,是不给首长您面子,二来是想清除首长您在江中的势力。”

    听高安雄这么说,段首长眼睛微眯了下,像是在辨别高安雄话里的可信度。高安雄的眼睛也不敢眨动,大气也不敢出。好一会儿,段首长才说:“安雄同志,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在江中并没有势力。除了党和国家,我们干部个人就不应该有别的势力。”高安雄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发白了。但是,段首长接下去却道:“我们自己不搞势力,却也不能排除,其他人会在江中搞势力。所以你能在江中坚持下去,对江中也是有好处的。”

    高安雄听到这里,神色从煞白变得兴奋了起来,他马上道:“段首长说得是,段首长说得是。”段首长再次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实没有强-暴那个叫做吴欣月的女孩?”高安雄发誓道:“段首长,我真的没有!”

    高安雄早就想过,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吴成父女根本就拿不出证据来。当时,又不流行监控,所以吴成父女除了七年的“无理上访”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可用的证据。

    段首长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跟我多次说了,你们江中的梁健,总是自以为是,而且还经常越俎代庖?你跟我具体说说。这种干部要提醒,甚至要挪位置。”高安雄听了之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他道:“段首长,我这就向您报告这两天发生的事。”

    毕部长回去了华京之后,省里的各项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如什么都没发生过。自从那天高安雄愤而离开了梁健的办公室之后,这两天梁健就没见过高安雄的身影。但是,高安雄的动向他必须掌握。他问了省委秘书长狄旭杰,得到的消息,是高书记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去北京了。

    去北京走走?一个星期。梁健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其间,乌山县副县长何洁玉打了电话过来说,自从毕部长来过之后,郁波红好似变了一个人,开始支持她搞小商品市场的整治工作,常委会已经通过了方案,目前他们正在抓紧推进。梁健对她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但是没有多说别的,因为他的心里像是莫名其妙地被什么东西压着,很闷,甚至有些烦躁。

    宁州市长曲魏也打了电话过来。梁健这才想起,本来说好了,让毕部长去宁州市政府食堂吃红烧肉的,可是没有兑现。梁健就跟对他解释道:“出了点意外,下次再请领导来吧。”曲魏说:“首长不来没关系,梁省长有空的时候来吧。”梁健说:“等过了这一段。”曲魏似乎也听出了梁健的语气之中有些低沉,猜想梁健心里可能有事,就不多说了。

    吴成和吴欣月父女已经去华京有几天了,但是中-纪方面也没有传出什么重磅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健忍不住就给八室主任洪子文去了电话。洪子文接了起来就说:“我现在开会,晚点给你回电话。”洪子文连开头的那一声“梁省长”都省了,而且很急促的样子,梁健就感觉情况更加不对了。

    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梁健站在办公室里,眺望远处的东湖。北方的冷空气下来,却将雾霾也一起带下来了。从梁健的办公室到东湖也不过几里远,却已经看不清湖面了。梁健的心中也是一片灰暗。这时候,洪子文的电话响了:“梁省长不好意思啊,刚才真的忙。”梁健平静地道:“理解,洪主任。我只是问问,吴成和吴欣月父女还好吗?”他没有问案件的事情,那是高度几密的事情,在电话中问显然不合适,也让对方无法回答。

    洪子文说:“梁省长,你放心,他们好好的,我保证会将他们安然无恙送回江中的。只是那个事情,却暂停了。”那个事?暂停了?梁健的心理震了震。洪子文说:“虽然有压力,我们不会完全放弃的。梁省长,保重。”梁健说:“我也相信你们不会放弃。保重。”

    这个电话之后,梁健的心神就更加暗了,这时候天色也更加暗了,东湖那边已经没有风景。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这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惊。是毕部长的秘书苏小棚的电话。苏小棚在电话中没有多说,只道:“梁省长,快到华京来,毕部长在办公室等你。”梁健一看手表,快下午五点了。梁健道:“我现在马上出发,到华京也要很晚了。”苏小棚道:“毕部长说了,不管多晚,他都在办公室里等你。”梁健不再多说,就道:“我马上动身。”

    梁健让牛达跟省委那边说了一声,理由是去拜访国家部委,然后就出发了。五点半的高铁,预计抵达华京南站是晚上十点半左右,赶到毕部长办公室,怎么也得十一点多了。毕部长还在办公室等他?如果没有大事,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高铁之内是一片白光,高铁之外是一片漆黑,望向窗子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还有五个小时呢!梁健叫了一份高铁盒饭,吃好了自己泡了一玻璃杯的茶,开始看资治通鉴。先前在办公室内,他是下意识地将资治通鉴这本书,放到了包里的。每次,面临重要的事情,他就会下意识地看看这本书,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心里也平静了许多。古代的当官者,真的是比今天要凶险了许多。看着历史烟海中那一个个人物流淌而过,梁健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短暂,也使得自己更能洒脱的面对未知。

    晚上十一点半,他来到了毕部长的办公室,比预计的时间晚了。毕部长还在等着他。没有多余的话,毕部长看着梁健道:“高层有人想要让你挪位置。”这话让梁健听来很意外,但是梁健的心情却并没有特别的波澜:“应该是因为乌山的事情吧?”毕部长见梁健很淡然,倒也很是意外:“没错,应该是你们省里的高,找了高层。”梁健一笑:“难道高层就不管他的事?反而要让我挪位置?”

    毕部长道:“高层并不是不管,而是证据不充分。那个受害的女孩吴欣月,也不能提供十足的证据,证明被高安雄强暴。而且,在经济方面的调查数额也不是很多。这就是问题所在。反而你这里,人家指出了很多的问题。你看看这些照片。”毕华将几张照片,推到了梁健的面前。

    梁健一看:一张是镜州市公安局秦队,带着手下在安足浴场的照片,他们手中还有枪。第二章,是梁健和乌山县副县长何洁玉在鸳鸯浴池的照片。毕部长道:“就凭这两张照片,一个是滥用职权,一个是男女关系不检点,段首长那边提出要对你调岗,这个要求,一点都不为过。”

    梁健看着毕部长问:“崔部长那边同意了吗?”毕部长抬起了脑袋,看着天花板,似乎很不想把这个结果说出来,但最终还是说:“已经同意了,明天下午就研究你的调岗问题。”梁健问:“还有别的办法吗?”毕部长摇头:“没有,暂时没有。”梁健站了起来,说道:“谢谢毕部长。”毕华也没有挽留梁健。

    梁健坐上回家的车,然后给熊叶丽打了一个电话。熊叶丽接受了他交给的任务。

    梁健回到家里,却见大厅的灯还亮着。他开门进屋,只见餐厅中,坐着自己的岳父项部长。梁健一愣,就听岳父道:“梁健,你过来。”梁健走向前去,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0时,桌上放了三个小菜和一瓶茅台。他左右去找项瑾,没有看到。

    项部长说:“梁健,我已经让项瑾去睡了。咱们爷俩来喝一杯。”梁健有些意外:“爸,有什么好事吗?”项部长给梁健倒了一盅子酒,然后也不跟梁健碰杯,一饮而尽:“有啊,不就是你的事嘛!毕部长跟我说了,你要给调岗了。”梁健的脸上有些尴尬。

    项部长瞪着梁健道:“梁健,你现在也是省级干部了,为什么一定要当孤胆英雄,很好玩吗?你看,现在是要把自己玩进去了。”梁健忽然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下:“我并非乐意去当孤胆英雄。我只是不相信官场有那么多好人,我不去做,有些事就没人去做。我不去查,那对父女就会含屈终身!只要还让我碰到这类事,只要我还在岗位上,我还会去做孤胆英雄。”

    项部长盯着梁健,又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你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在高层对你不满意,你打算怎么收场?”梁健也给自己到了一杯酒,跟项部长的杯子碰了碰:“爸,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收场。而且我向您承诺,我不会被调岗。”
正文 2170副书记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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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安雄被带走之后,会场很骚动。这时候,沈伟光对着话筒道:“好了,刚才是一个小插曲,现在继续开会。关于这次国际互联网大会的安保工作,我再强调三点。”仿佛刚才高安雄被中-纪带走,真的就是一个小插曲一般。高安雄的桌签被工作人员撤下,椅子也被搬走,边上的省领导往这边稍稍挪了挪位置,空位就被填满了。高安雄就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其他的领导们又都开始认真听沈伟光讲话了,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

    梁健忍不住往高安雄曾坐过的位置望去,心中想的是,当官其实就是一个位置。当位置上没有你的时候,政治生命也就此结束了。

    接下去的几天,倒是显得很是庸常,没有什么大事。但是,梁健知道,这是年底大忙之前的平静。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今年,各种大事都挤在一起了。年底要应付华京方面的各种检查,还要准备开年之后的“两会”,但是当前的头等大事还是十二月份的国际互联网大会……一系列事情在等着省委、省政府领导班子呢,不忙怎么可能!

    这段时间之所以能够安闲,还跟高安雄的被带离有直接关系。大家几乎都还没有缓过神来。拔出萝卜带出泥,高安雄这个江中的实际三把手,到底会不会带出别的人来,谁都说不准、谁都不清楚。也许,华京方面也充分考虑到了江中面临的重要工作任务,所以采取了快查快结的方式,对高安雄的违纪行为很快进行了定性,包括违犯八项规定精神,生活奢糜、贪图享受;收受下属和企业老板巨额贿赂,为工程项目审批、申报补助提供便利;插手市县干部工作等等。给予了其开除党籍处分,其他涉及犯罪的问题线索移交检察院。

    由此可见,高安雄已经不可避免地要遭遇牢狱之灾了,至于判几年,只对他本人是重要的,但是对于官场上来说已经全不重要,总之他已经出局了。接下去,大家关注的重点自然而然就转移了。转移到了哪里?自然是空出的副书记岗位,将会由谁来接任?

    这天中午,梁健因为早上吃得少,饿得也就早了。十二点零五分,他就下楼去了。在大厅当中,一个部门负责人见到梁健,就立刻凑上来套近乎,很是尊重的梁省长前、梁省长后,还试图立刻汇报工作。梁健没有给他好的脸色。因为这个部门负责人,就是在安保工作会场上,从他面前快步走过、唯恐避之不及的那个人。梁健漠然地说了一句:“我要去吃中饭了,下次再说吧。”

    那个部门负责人就是政法委副书记徐诚、综治办主任。看到梁健对待自己的态度,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似乎对自己点了点头,离开了。

    梁健走得快,听到前面几个走向食堂的人在议论着。“现在副书记空出来,你觉得谁最有可能上位?”“我觉得论资排辈,应该轮到王永梅了吧?她是组织部长,上副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可能,轮不到王永梅,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是梁健。这段时间,你没有觉得他风头很劲吗?”“不会吧,他今年已经提过常务副省长了,马上又要提副书记吗?这也太快了吧!”“我觉得,这次我们省级班子中的人,一个都不可能提。为什么呢?今年江中的干部陈筱懿、刘甫团、高安雄相继出事,这说明我们江中的省级班子大有问题啊,华京方面能满意吗?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提拔江中干部……”

    梁健无意去听这些议论,也为了避免尴尬,他放慢了脚步,让他们先走。“梁省长?”从后面传来一个女声。梁健一听就知道是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但他还是扭过了头去,等她。

    看到王永梅身穿深蓝色套装,他脑袋里,忽然一晃,差点错认为是胡小英。以前的胡小英,也穿得很简洁大方。但是,他立刻修正了这个错觉。笑着道:“王部长,今天你精神很好啊!”王永梅也笑着道:“看来,我平时让梁省长看到的,都是精神不振的样子呀!真不好意思啊!”梁健忙道:“哪里,哪里,我的意思是,你平时精神状态也很好,今天特别精神。”王永梅道:“过奖了。梁省长还没吃吧?”梁健道:“还没有啊。”王永梅道:“那正好,今天有幸跟梁省长共进午餐了。”梁健也笑着道:“荣幸之至。”

    在机关小食堂,靠窗、铺着白布的小桌子,梁健和王永梅各自选了爱吃的自助餐,坐了下来。王永梅话题转到了工作上:“叶丽同志还是很能干的,在乌山县委书记郁波红的问题上,她处理得很妥当。”梁健忙问道:“对了,郁波红现在是怎么处置的?”王永梅道:“郁波红是我们的省管干部,所以由我们处理。叶丽同志去了一趟乌山县之后,郁波红同志向省委组织部、省纪委坦白了自己的问题。考虑到他也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在高安雄的授意下去做,省纪委给予了他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对他进行降职处分,我们组织部将他调离乌山县,到省安监局监察大队任常务副队长,主要管小企业安全生产,同时要求他重点抓好乌山闯龙门小商品市场的安全生产指导督查工作。省纪委方面也已经同意了。梁省长,你觉得我们的处置妥当吗?”

    梁健说:“省委组织部作出的安排,肯定已经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因素,更何况省纪委也已经同意了,肯定是妥当的。”王永梅笑笑又道:“上次跟毕华部长的银怀之行,真的是收获满满啊!我们还发现了一个能干的年轻干部。”梁健好奇地问道:“是谁啊?”王永梅道:“就是那个女副县长何洁玉,很有干劲,各方面素质也很好,关键是懂得坚持。”梁健故意道:“可惜,个性太鲜明一点。”王永梅笑道:“她这个年纪,个性鲜明一点没什么不好。说白了,男领导,也喜欢个性鲜明一点的女干部,不是吗?”

    王永梅的目光盯着梁健。梁健想说,你干吗这么盯着我呀!然而,他最后还是说:“还需要锻炼、需要磨砺。”王永梅莞尔一笑道:“对,我们已经将她列入了县区长的后备人选,等乌山县闯龙门小商品市场的提升整治一结束,可能就考虑给她调岗锻炼。”梁健说:“永梅部长真的是慧眼识巾帼呀!”梁健用鲜榨饮料敬了敬王永梅。

    毕部长的电话是在晚上打过来的:“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梁健,你这个事情做得好,做得真好!”梁健只是道:“要感谢毕部长、崔部长的关心和支持。”毕部长道:“我是想关心,可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但是,崔部长是真的关心你啊!”梁健抱歉地道:“毕部长,可说实话,我也给你们都添了麻烦。有些事情我也做得不妥当,比如像鸳鸯浴之类的非常规手段,也不入流,不像是阳谋,而更像是玩阴的。”毕部长道:“这也是一个问题,但是你能够意识到,就充分说明了你有反省能力。这一点非常好。我们相信,你会更加成熟。”梁健马上道:“谢谢毕部长的信任。”

    毕部长又说:“今天,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这件事情开始,高层首长才算是真的注意到了你。那天我和段首长一起去了高层首长那里,高层首长在批评了我们弄错情况之余,还问了一些你的情况。平时,高层首长对省级干部最多问一句,就不感兴趣了。但是,关于你,他竟然问了两句。”

    一句和两句,真的有区别吗?梁健心中暗笑。也许只有毕部长这样长期在组织战线工作的人,才能体会“一句”和“两句”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既然毕部长说这是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一种信号。梁健立刻感谢道:“谢谢毕部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毕部长道:“还有些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了。下次你来华京的时候再说吧。”梁健说:“是,这里一得空就回华京,拜访毕部长。”毕部长道:“以江中的工作为主,稳住,一如既往。”

    “稳住,一如既往”。

    挂了电话之后,梁健将这话重复了两遍,牢牢记在了心中。梁健猜测,毕部长说的不方便在电话中说的“还有些事情”,应该是跟副书记职位有关系了。梁健的心中不由激动了一阵。尽管梁健对自己说过,到江中的真正目的,并非是为了职务,但是有了越高的职务,就能干越大的事业。所以,面对一个更高的职务,梁健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关键还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继续前进。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171戚明阻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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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走了进来,她头发剪成了碎发,微微垂于两耳以下,还不到肩头,脸蛋精致而光洁。她今天身穿的套装,胸口不低,但是饱满的部分还是高高隆起。总的而言,梁健看到的是一个更加精神焕发、气质优雅的金灿。权力可以改变一个男人,同样也可以改变一个女人。当了政府秘书长后的金灿与当副秘书长时的金灿,也是大不相同。

    梁健见到这样的金灿,不知为何,心情都大好了。他说:“金灿,看来秘书长这个岗位你适应得很快。”金灿没有笑,却是很沉稳地道:“其实才刚刚开始,复杂的事情都还没有遇上过呢。李秘书长说,让我要有心理准备,任上肯定会碰上问题,也许是很复杂的问题。”梁健笑了笑说:“我们工作的主要任务,就是解决问题。问题永远都会有,也永远解决不完。当干部的,就是在解决问题、处理矛盾中,丰富自己的经验、完善自己的人格。想明白这一点,也许就不会太担心未来的问题和矛盾了。”

    其实金灿这几天,为了适应秘书长这个新的、更重要的岗位,心里还真有些焦躁、不安和紧张。此刻,听梁健这么一说,她是真的有些领悟了:当领导就如冲浪选手一般,问题就如冲过来的海浪,如果你把它看成是可怕的东西,那就会度日如年、处于焦虑当中;但如果视之为一次次的挑战和训练,那心态就完全变了,甚至会渴望这样的挑战。金灿说道:“谢谢梁省长的教诲。”

    梁健笑道:“教诲谈不上,只是跟你分享一下我的体会和感受。对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金灿就将手中的文件夹,翻开,送到了梁健的跟前。梁健看到这是一个方案,标题是《关于省政府办公厅内设机构中层竞争上岗的方案》。梁健点了点头道:“是该搞一次竞争上岗了,年轻干部积压不得。”这是梁健一贯的想法,他自己也是从乡镇上来,曾经就被领导打压过,感同身受,为此也不希望手下的干部遭遇那种苦苦等待的情绪。这种情绪,搞不好就会让人心变异。

    虽说,人会在挫折中成长。但是,梁健更相信一个有希望有盼头、有优胜有劣汰的良好环境,更加能促进干部的成长。他再次嘱咐:“这次的竞争上岗,要体现公平竞争,不应该只是提拔领导身边的人。”金灿道:“是,梁省长。李秘书长临行前,就把你的这点要求对我强调过。我们也一定会去这么做的。”梁健心想,看来李瑞虽然去华京比较仓促,但是方方面面他都照顾到了,也交待好了。下次去华京,要去看看他。

    梁健稍稍浏览了一遍方案,只看了目标岗位和职数,就在上面签了个字。梁健现在对金灿的工作很放心,这也为他自己节约了不少的时间。金灿将文件夹合上了,又对梁健说:“梁省长,现在我的岗位发生了变化,梁省长你这里我还是会顾,但是可能精力上会顾不过来。上次,梁省长说过已经物色了副秘书长人选,是不是可以早点到位?”

    梁健微微抬起了头,他说:“上次,这个人选已经提交省委常委会了,但当时副书记高安雄提出了反对意见,就被否决了,常委会上说下一步要对这个岗位实行竞争性选拔。”金灿道:“现在情况不是发生变化了吗?高安雄已经被移送检察机关。我认为,梁省长可以再向两位主要领导去争取一下,说不定会有结果,这毕竟是梁省长自己的副秘书长啊。”

    梁健看了眼金灿,觉得她的建议不错,说:“好,我去跟两位主要领导争取。这个事情的确要尽快落实掉,否则会把你累垮,也会耽误工作。”

    金灿出去之后,梁健就去了沈伟光那里。正好沈伟光有空,梁健就走入了沈伟光的办公室。沈伟光在办公桌后面,请梁健坐了。等小卢上了茶之后,沈伟光双手在椅子扶手上缓缓来回捋着,说道:“梁健同志,你来得也正好。如果你不来,我这两天本来就想找你谈谈。”梁健道:“沈书记请说。”沈伟光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前期是陈筱懿、刘甫团,这次又是高安雄,一年之内,领导班子成员有三个出事。我现在每天就跟脚下踩了雷一般啊,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炸了。我也不知道,华京会怎么看我们这个班子?”

    梁健看到沈伟光脸上的忧色并非像是装出来的,他就说道:“沈书记,其实我觉得,沈书记倒也没有必要为这个事情忧虑。他们三个人出事,大部分还是跟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有关系。我相信华京方面应该也能理解的。”沈伟光摇了摇头道:“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啊。在一天岗,就有一天的责任。前任的责任,华京会追究;现任的责任,华京也会追究。这不仅仅事关我这个书记一个人,也涉及到每个班子成员的命运,甚至关乎江中的事业和老百姓的生活。我们这个班子真的不能再出事了。梁健同志,你说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沈伟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梁健。梁健起先还有些奇怪,但是不一会儿他就立刻明白了沈伟光的意思。无论是陈筱懿、刘甫团和高安雄的落马,都是跟他梁健有关系。作为掌控整个江中大局的省书记沈伟光,怎么可能会对此一无所知呢?所以,沈伟光才会有意识地对他梁健说出这番话来!

    梁健领会了沈伟光的意思之后,就说道:“是啊,江中需要一个稳定的政局,也需要一个勤廉的班子,来推进各项工作任务。”沈伟光这才点了点头道:“是啊,时不我待,年底将近,各项工作任务如山头一样压过来了,特别是国际互联网大会的安保任务,出不得半点的差错。梁健同志,这段时间要辛苦你多操点心了。”梁健回答道:“不辛苦,这是应该的。”

    沈伟光又道:“我要跟你沟通的事,已经说完了。你这次过来,也有事吧?”梁健答道:“是一件小事。我这边,因为金灿同志提拔担任了省政府秘书长,我就少一个副秘书长来联系分管的部门。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办法。上次常委会上,组织部提出了镜州市的朱怀遇同志,但是高安雄反对,这个事情就搁浅了,说要等竞争性选拔。竞争性选拔需要时间,我不知道省委什么时候能搞?本来是可以等,但年底工作任务重了,我怕没有副秘书长会严重影响工作。”

    沈伟光道:“这个事情是小事。当时若不是高安雄反对,我当时就认为还是通过算了。毕竟,竞争性上岗我们也搞了好多年,提拔上来的干部,你说有多优秀,也不见得。所以啊,我这方面没有什么意见。这个事情,你跟戚省长汇报好,他同意了就调人吧。”没有想到,沈伟光这么爽快就同意了。梁健说了一句“谢谢沈书记”,就告辞离开省委,去了省长戚明这里。

    戚明也是刚刚开完一个会议,梁健汇报了调一个副秘书长的意思之后。戚明沉吟了一会儿道:“我记得,这个问题上次常委会上已经讨论过了,要通过竞争性选拔的方式来产生省政府副秘书长吧?”梁健说:“当时,要搞竞争性选拔的事情,是高安雄提出来的,而且他当时提出的人选郁波红,也多多少少有问题。现在已经到了年底,各项任务都比较重,我怕到时候要忙不过来。”

    戚明却坚持道:“高安雄虽然被免职了,但是他说要竞争性选拔的建议,并没有错。我们不能因人废言是不是?你看中的朱怀遇是一个一般岗位的正处级干部,就这么提拔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恐怕很多正处级干部、副厅级干部都不服。如果,你看中了省直部门的哪个副厅级干部甚至正厅级干部,你调过来,我没有意见。但如果看中的还是镜州的那个干部,我的意思是等一等吧。至于工作方面,就艰苦一下吧。作为省政府的党组书记,对干部任用的入口关,我还是得牢牢把住啊。这一点,梁省长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你个球!梁健差点就爆了粗口。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回到了办公室之后,梁健就打了电话给熊叶丽,问她,上次常委会上说要开展副厅级干部的竞争选拔,组织部确定开展的时间了没有?熊叶丽却道,最近都不会再搞了。梁健很是惊讶,问为什么。

    熊叶丽解释道,关于竞争性选拔干部工作,华京方面有了新的精神,要强化党-管-干部的原则,副厅级及以上干部,原则上不通过公开选拔的形式产生,要求各级党委切实承担起培养好干部、教育好干部、使用好干部的工作,切实把党-管-干部工作牢牢抓在手上。

    熊叶丽还说,就在前天,王部长还带着她分别向沈书记、戚省长两位主要领导作了汇报。

    这么看来,戚明根本就知道近期不会开展竞争性选拔工作,却还要让他等!
正文 2174北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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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梁健接待国土部的领导。那位领导对宁州房价控制的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对梁健本人给予了很高的赞赏。国土部领导说,现如今江中省的副书记空缺,他认为梁健很合适。这是酒后的话,也是在系统小范围内说说的话。这要么说明,国土部的该领导消息不灵通;要么只是在酒场上,故意让梁健开心开心。梁健当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候他的手机微信来了,梁健打开一看,是蓝的微信,写着:晚上有空,来咖啡馆坐坐。梁健立刻回复:晚饭结束就来。

    国土部的领导喝得很嗨,本来是要缠着梁健喝的,好在省国土委的办公室主任是个女的,酒量也非同一般,上来帮助梁健挡了好几杯酒。很快,国土部的领导,就盯着美女办公室主任喝了。他望住美女办公室主任的眼睛,慢慢也就湿湿的了。梁健就知道自己全身而退已经没有问题。

    晚饭结束,梁健立刻来到了香格里拉饭店。他让小傅在车里等着自己。现在梁健觉得,能不单独行动,最好是别单独行动,有驾驶员在总会好一点。

    进入了酒店咖啡馆,梁健很奇怪,蓝今天并没有在咖啡台的后面做咖啡,而是坐在角落的沙发中,正在阅读一本书。梁健走过去,蓝把书放下。梁健看到书的封面上写着《流动的盛宴》。梁健很久以前,尚在大学时代读过,这是海明威的书。蓝对服务员说:“给我们来两杯咖啡,美式的好了。”梁健笑看着她,问道:“今天不做咖啡了?”蓝说:“最近,感觉自己做咖啡的技艺没有什么长进,我要休息一下,沉淀沉淀。”梁健笑着道:“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你们做咖啡,也有晋级上升?”蓝看了梁健一眼道:“那是当然,做咖啡是技术活,任何技术活都有等级。就像你做了常务副省长,还想做副书记一样。”

    梁健望住淡雅、精巧的脸孔:“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做副书记?”蓝说:“我是猜的。”梁健有些不太相信,问道:“真的仅仅是猜的吗?”蓝说:“猜的。不过,我还听说,华京方面要派一个人来江中。”梁健的双眸更紧地望着蓝:“你知道的真不少。”梁健想起,上次蓝告诉过他,胡首长会去灵音寺。这就足以说明,蓝与高层之间有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梁健越来越感觉,蓝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美资企业董事长。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梁健就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华京方面要派谁来担任副书记?”蓝却说:“我只说了,华京方面会派一个人来,但不会直接担任副书记。”梁健又是一愣:“不会担任副书记?”蓝重复了一句:“不会直接担任副书记!”梁健就更加好奇了:“那会是担任什么?”蓝笑笑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职务的安排过两天就知道了。但是,我知道这个人,名叫北川。”

    北川!这跟毕部长对他说的别无二致。梁健只知道,这个北川的名气很大,但是他具体情况,并非很清楚。胡小蓝能说出他的名字,会不会对这个人也有所了解呢?梁健就感兴趣地问道:“对北川,你了解多少?”

    蓝说:“不多,但我也了解一些。他的家庭是部队背景,他的父亲特意将他长期放在部队锻炼。直到27岁,才让他到了地方锻炼。先是到某县担任县长、县委书记,然后到某市委组部长岗位,再到团省委书记岗位,然后进入国家群团组织,在半年前他已经在国家某部委担任副职。政界很关键的岗位,县委书记是基层一把手、组织部长是管人用人的、团委书记是青年工作更是快速上升的通道,他都呆过了。这个人,是重点培养对象。梁省长,你有没有觉得压力山大?”蓝平静的目光微微笼罩着梁健。

    梁健感觉今天的蓝,有点不像以前的蓝。以前的蓝,很少跟他谈论政界,然而今天的她对北川的情况如此熟悉,就像她本人就是政界的一员,对政界的一切仿佛都耳熟能详一般。也许,正因为要跟他谈政界,所以蓝才不做咖啡了。今天她是胡小蓝,而不是蓝。

    梁健却笑笑道:“压力一直都有。但不是来自于北川,而是来自于我自己。不论别人当什么,我还是我自己,我的性格变不了,我的步子也变不了。”胡小蓝端着咖啡,端详着梁健:“那就好。我再向你说一个事,我们美华酷高项目在定海进展很顺利,定海市长林海峰给予了很大的支持。”梁健道:“我也盼着你们能早日投产。另外,我还想问你一个事情。”梁健盯着胡小蓝的眼眸:“你的消息来源为什么这么灵通?你和华京有什么关系?你不单单只是美华的董事长,你还有其他身份对吧?”胡小蓝抿嘴一笑:“你一连问我这么多的问题,叫我怎么回答。时间到了,你自然就都明白了。”

    华京方面的确切消息终于来了。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指导组定于11月15日进驻江中。会议在江中行政会议中心201会议室举行。中-组常务副部长、工信委主任陪同筹备工作指导组一同来到了江中。这是毕华今年第三次来到江中了。会议由省书记沈伟光主持,首先致了欢迎词。然后,由常务副部长毕华来宣读指导组成员名单。

    毕部长开始宣读了指导组的名单。指导组组长:某部委党组副书记、副部长北川,同时挂职担任江中省委副书记。

    这时候,坐在毕部长右手边的青年人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大家鞠了躬,然后又坐下。他就是北川。身材高大,身板厚实却不显胖,身穿一套深蓝色西服、白色衬衫,带着宝蓝色领带,没有戴眼镜、但双目炯炯有神,脸上带着谦虚的微笑、但给人的感觉却并不随便。

    大家听到他的职务是指导组组长的时候,并不觉得奇怪,但听说他同时兼任江中省委副书记的时候,交头接耳地声音微微响起来了。这时候,省书记沈伟光有意识地朝左右两边看了看,大家的声音立刻就停了。接着,毕部长继续念名单,工信委党组成员、副主任费海担任指导组副组长。费海的职务后面就没有其他挂职的职务了。其他组员也没有挂职。所以,北川的职务可以说是最微妙的了。

    除了梁健之外,大家都很诧异,但是无论哪个省级领导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谁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梁健心中立刻就记起了胡小蓝对他说过的话,“不是直接担任副书记”。就算梁健也没有猜到,北川竟然会担任指导组的组长同时挂职担任省委副书记。这的确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试问又有多少人能猜得到?

    省书记沈伟光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梁健的目光就朝沈伟光这方面看去了,沈伟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认真在听着毕部长给指导组和江中提要求,随后工信委主任也从自己的角度提了要求。沈伟光就如何做好国际互联网大会的各项筹备工作表了态,并问戚明有什么补充的时候,戚明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补充。

    晚上沈伟光、戚明、梁健等省领导陪同了毕部长、工信委主任和指导组吃饭。华京领导同意少喝点酒,于是就上了酒。沈伟光、戚明、梁健等首先一起敬酒,欢迎华京来的领导。随后,沈伟光、戚明分别代表省委、省政府敬酒。沈伟光敬酒的时候,没有冷淡也没有太过热情,按照一般的礼仪完成了敬酒的程序,随后低声与毕部长说了几句话,毕部长点头似乎表示同意。

    然而,戚明在敬酒的时候,却表现得很有些亢奋。他敬毕部长的时候,就说道:“太感谢组织部这么快既给我们送来了指导组,又送来了副书记。中组的效率,值得我们地方学习。”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挂职”两个字给省略了。

    当他敬北川酒的时候,表现得更为热情:“北川部长,不,现在应该叫北川书记了。你到江中来指导、来工作,我表示十二分的欢迎。有你来了,我相信国际互联网大会的筹备工作一定能顺利开展。”他低声又对北川说了一句,其他人没有听到。但是,北川本人是听到的。“我希望你,在互联网大会之后,直接留下来。”北川表示了感谢:“谢谢戚省长,我们的工作以后需要戚省长多加支持。”

    梁健在酒桌上,更多的精力,并没有放在主要的领导上,也没有放在新来的北川上,而是给每个组员都客气地敬了酒。他刚刚坐了下来,却见指导组组长、挂职副书记北川,端着酒杯向着自己走来:“梁省长好,我听很多人说起过你,所以虽然未曾谋面,却已久仰大名。”
正文 2175内部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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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忙站起来,端起了酒杯,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道:“北川组长客气了。”梁健没有多说,把自己杯子中的半杯红酒都喝了。不知什么时候,省长戚明却已经来到了梁健的身边,插话道:“梁健同志,我们的称呼上,应该变一变。北川组长没有错,但是我们称北川书记肯定更好。既然北川同志,挂职担任了我们这里的副书记,那我们心里就要真正看成是我们江中的副书记,也就是我们江中的自己人。来,我们一起来敬一敬北川书记吧!”沈伟光也听到了戚明的这些话,目光就朝戚明这边瞥了一眼。戚明浑然不觉,还是拉着梁健,来敬“北川书记”。

    坐在主宾位置上的毕部长没有说话,脸上因为酒意而泛起了红光,一丝笑挂在了嘴边。他也时不时地会看看梁健,脸上也有着笑意。工信委主任笑着道:“好啊,指导组和江中本来就应该打成一片。所以,中-组让北川同志,出任指导组长并挂职担任副书记,此举真是一举两得,高明啊!北川同志,我们也要一起来敬敬毕部长啊。”北川马上道:“这是必须的,主任你这个提议好。”

    给毕华敬酒的时候,北川很谦虚,杯子放得很低,他的杯口碰到的是毕华杯子底部的地方。毕华也不客气,喝了他们敬的酒。毕部长和工信委主任还是把酒的总量控制住了,不让多喝,这是形象问题。尽管喝得不多,在酒桌上,梁健还是看到毕部长似乎对北川也很看好。

    梁健记得,毕部长曾经说,他和崔部长都会为他争取。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争取的结果并不如人意,因为副书记还是被人家挂职了去。下一步,等互联网大会结束之后,北川的安排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拿掉“挂职”两个字,正式担任江中省委副书记,那下一步肯定就是考虑出任省长了。第二种,就是换一个省,直接出任省长。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他有了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指导组组长、挂职江中省委副书记两个重要岗位,换个省出任省长也是水到渠成。

    上面替北川考虑得可真够周到的,进可攻、退可守,不论哪一招棋,最后通向的都是地方大员的路。梁健感叹,自己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主食之后,晚饭就结束了。毕华、工信委主任被沈伟光、戚明、北川等簇拥着往前走着。过道就这么点宽度,再挤上人去,连路都难走了。所以,梁健就不急不缓地走在后面。

    他也理应走在后面,沈伟光、戚明比他职务高,现在从华京来的指导组长、挂职省委副书记北川虽然是平级,但人家是华京指派下来的,相当于是古时的钦差,地位比梁健要高。所以,他不需争、也没有理由争。沈伟光显得淡定,戚明脸上笑得有些夸张,北川显得平静、但是眼中却遮掩不住地透出一丝兴奋。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除非你把眼睛闭上,否则内里的东西,多少都会从这扇窗户之中透露出来。

    毕部长本来也跟边上的人交谈着往前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梁健同志呢?”他转过头来,目光找到了梁健,就慢了一步。其他人也都同时停了下来,毕部长却对他们一挥手:“你们继续走吧,我问梁健同志一个事情。”戚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北川眸中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反而,沈伟光却把这当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工信委主任道:“我们先走,主任,下周我找个时间要专门去拜访您……”“客气客气,直接来就行……”沈伟光和工信委主任继续走,戚明和北川也只能继续往前。

    毕部长和梁健就落后了几步路。毕部长似乎有意将速度放慢了,直到前面的人听不到他们说话。毕部长才特意对梁健道:“别被别人的脚步,打乱你自己的节奏,相信你会走出你自己的路。”然后,毕部长的手,在梁健的背上很温和地拍了两下。然后,毕部长又加快了脚步,朝前面走去了,几乎没有给梁健回答的时间。

    “别被别人的脚步,打乱你自己的节奏,相信你会走出你自己的路。”没有多余的话,但是对梁健来说却已经够了。一辆考斯特将毕部长、工信委主任等人送到了酒店,北川在招待所的房间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也就在酒店暂住。梁健与领导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但是礼节都已经到了。

    北川入住酒店的房间,打开了自动窗帘,看到了东湖的夜景和湖岸的高楼大厦。这就是宁州了!对北川来说,这是他要新攻占的一座城池!经历过部队磨练的北川,习惯用攻城略地的思维来迎接每一次新的挑战。在来之前,就有人提醒过他,到了江中之后,他最应该关注的人,也许不是书记沈伟光,也不是省长戚明,而是常务副省长梁健。为什么?因为梁健才是他的竞争对手,梁健在华京方面也有强大的背景支持。

    从这次自己的职务安排上,北川多多少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老爷子北国本来对他说,他到江中的职务会安排指导组组长、江中省委副书记。但是,高层议了之后,却增加了“挂职”两个字。虽说,这两个字也影响不到他什么,反而让他进退自如。然而,他却敏感到,这两个字很有可能是梁健背后的力量给按在他头上的。顶戴上被人多加了两个字,实权却大打折扣,让北川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但是,不管怎么样,事已至此,他北川能做的就是采取主动。人家给他顶戴上加了这两个字,他就要亲手把它去摘掉,让人家见识自己的实力。所以,北川心里,其实留在江中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副书记,要比调到其他省份去当一个省长,让他更有成就感。北川告诉自己,距离互联网大会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内,他要迅速打开局面,让自己通过指导这次互联网大会锦上添花。打定了这个主意,他又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自动窗帘缓缓地闭合,将北川的身影关在了屋子当中。

    这是宁州市一处高档住宅区。一座排屋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省长戚明正在里面翻阅一些报纸和杂志。今晚的酒不多,所有还能翻看与工作有关的东西,在讲话和指导工作中可能用得上。这时候,戚明的妻子庄彩云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了,放在戚明手边的桌子上:“听说,省里又来了一位副书记?”

    戚明没有放下手头的杂志:“是挂职副书记,也华京派来的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指导组组长。”庄彩云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梁省长岂不是有想法?本来很多人都在传,梁省长可能上副书记。”戚明终于放下了杂志,看了老婆一眼道:“在家里,就别称他梁省长了,就叫梁健吧,我才是省长。”庄彩云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城府不够深、胸襟还不够宽!老首长在的时候,当时就告诫过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放在脸上,说出口来。官场忌讳这个。”戚明一叹道:“老首长已经不在了,否则我也不会在省长这个岗位上待这么多年,还是上不去!”

    庄彩云道:“我感觉,江中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你下面的梁健,他也大有来头。现在来的北川,谁都知道他是重点培养对象。这两个人在下面,你不上就得下、不进就得退。”戚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意识到老婆的话是有道理的。在潜意识里,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但是没有庄彩云说得这么穿。听老婆这么一说,戚明的思路倒是慢慢清晰起来了:“所以,这次北川来,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重大的机会。”

    庄彩云看着戚明道:“你为什么把北川看成是你的机会,而不把梁健看成是你的机会?”戚明:“梁健?不可能!他搞得那一套,我根本就看不上眼。什么环保啦、什么限购啦,都是对拉动经济增长没有好处的事情。老首长就曾叮嘱过我,在我们这个阶段,增长始终是硬道理,没有增长什么都别谈了,什么都别想!国家提倡环保、要抑制房价,但都是在保障增长的前提下,才能提。如果没有增长,哪来的税收?没有税收,国家如何运转?怎么干大事?怎么保障民生!我认为啊,什么环保、什么抑制房价,都还没有到时候!”

    庄彩云看着省长老公道:“你这些说得也许是实情,但是你也要看大势。其实,我认为,如果你能跟梁健好好合作,让他为你服务,你来主抓增长,让他去抓生态环保、抓经济转型等工作,就能里子和面子都顾得上。”

    戚明摇头道:“算了,我跟梁健合作不到一起。我感觉跟他有些八字相克,尿不到一壶。”庄彩云道:“我看这才是真正的原因,你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戚明有些不耐烦了:“好了,你别再说了。我要再理理思路,趁这次互联网大会的契机,我要推进几项大的工程。”庄彩云本来想再劝老公,在谋事之前,最好先谋人。但是,他看到戚明已经听不进了,也就不再多说,独自一人出了书房,先去房间睡了。

    牛达拿了会议通知进来,说国际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指导组与省委、省政府第一次工作对接会,放在明天上午八点半。

    八点半?这个时间倒是早。这么早,是不是要体现指导组务实的作风?
正文 2178支持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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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明:之浦路与杭州的一条路同名了,现在改为之溪路。本文一切内容结合网络信息虚构,无事实依据,请勿对号入座(以上不计入收费字数)。

    因为意见不统一,中午北川他们回到省政府食堂,吃自助餐,没有应邀在宁州吃午饭。下午就要关于之溪路改建进行商讨,梁健就没有休息,叫上牛达、小傅,再次来到了之溪路沿街的小区、商务场所进行走访。他要亲耳听听群众的意见。牛达和小傅轮流按照梁健的意思,去访问市民、职工,梁健就在一边听着。

    当天下午在国际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指导组驻地、省委二楼的会议室内,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宁州市主要领导、梁健以及指导组成员,还有建设厅厅长江涛,一起坐了下来商量之溪路改建的事情。指导组副组长费海很是积极,主动谈了今天走访看到的情况,还谈了他和组长北川的意见,之溪路要改!

    沈伟光、戚明都在一边听着,等费海说完之后,沈伟光就转向了省建设厅厅长江涛:“江厅长,城建这块你在管,这之溪路的改造,大概要投入多少钱才能改成?工时要多久。”江涛略一思考后回答:“之溪路的改造,可以参照夏涛路。我记得宁州曾经上报过夏涛路的改造费用和工时,差不多的规模,七个月,一点二个亿。”沈伟光听后眉头微皱,他说:“我不是说七个月,我是说一个半月。”江涛道:“这个具体是没有操作过,但是时间缩短,等于工人要加班加点轮班倒了,人工费增加,这样的话要价相应增加,我估摸着,没有一点五个亿下不来。”

    一点五个亿元,一条之溪路的外墙,值得吗?宁州市长曲魏的脸色很难看,他很想马上就起来反对。但是,却见梁健的眼神也正望着他,示意他稳住,所以曲魏才没有急着表态。但是,他的脸还是板着的。曲魏心想,当时在饭桌上就对梁省长说过,这个指导组不要来添乱才好。现在看来真是没有说错。可现在梁省长不让说这种话,他就不说,但是心里真的有气。

    沈伟光的声音再度响起:“戚省长,你怎么看?一点五个亿,并不是小数字,出钱最后还是要政府来出。所以,戚省长的意见很重要。”戚明朝沈伟光看了一眼,又望向坐在对面的指导组组长北川:“指导组北川组长的意见,应该是高屋建瓴的。我们往往从宁州的高度去看问题,视野也逃不出宁州、江中的视野。但是,指导组却能站在华京的高度去看问题,视野可能是全国、乃至世界的视野。所以,如果指导组觉得有必要改建,我们江中就改建。”

    沈伟光又补了一句:“钱没有问题吧?”这话显然是问戚明的。戚明却转而问宁州市长曲魏:“曲市长,钱没问题的对吧?办好这件大事,也不相差一点五个亿了,关键老百姓看到墙面和街道得到改建,也会提升幸福感。曲市长?”曲魏的目光,隐隐约约地再次望向了梁健,这时候梁健的眼神往下一落,示意曲魏可以说话了。

    曲魏说:“戚省长,钱这个事情恐怕还是有问题。因为这一点五个亿,之前是没有列入预算的。这次准备互联网大会,之前的场馆建设、道路、水电、河道等基础设施建设、东湖的美化以及后期还有很大安保、会务等各项投入,超出预算已经很多了。如果再追加这一点五亿,恐怕超支太多了。”戚明见到自己的意见遭到曲魏的反驳,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针对曲魏说:“曲魏同志,你这干大事的魄力还是不够啊!互联网大会办好了,带来的经济效益远远不只是一点五亿。这样吧,你宁州如果钱不够,省财政给你们五千万,这样总没有问题了吧?”

    曲魏还不知如何问题,沈伟光却说话了:“今天我们主要是讨论。我们都说了,梁省长却还没有说话,而梁省长是我们江中筹备组常务副组长,理应发表意见。梁省长,说说你的意见吧。”

    梁健这才身子往前靠了靠,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我个人认为,指导组北川组长和费海副组长提出来的之溪路改造,出发点肯定是有利于大会、有利于改进市容的。”他这么一说,曲魏第一个抬头看着他,心中想,难道梁健也已经转为赞同指导组了?然而,他又马上听梁健说道:“但,现在问题有两个:一个是钱的问题,一点五个亿不是小数字,但是说白了,钱不是主要的问题。其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宁州市民的民意问题。今天早上,北川组长和费海副组长提出了之溪陆改建的意见之后,中午我又特意跑到了之溪路旁边的小区和商务区都看了一遍。的确是发现了不少的问题。因为这些小区都已经是老旧小区了,有的卫生没有搞好,有的公告栏坏了,有的车辆乱停乱放,有的保安没有,虽然市民居住在中心城区,但是市民的幸福感并不强,甚至还有不安全感。所以,当地的市民,更期待生活上实实在在地改变,而不只是形象工程。”

    一听梁健说出“形象工程”两个字,副组长费海就不乐意了,盯着梁健道:“梁省长,你的意思是,北川组长和我是想要搞形象工程吗?”梁健一笑道:“我的意思是,您和北川组长是从华京派来的指导组,可能对当地老百姓的需求还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才作上述的补充。”费海针锋相对地道:“梁省长,说白了,当地老百姓的需求,归根结底是你们江中、宁州自己的事情,现在宁州的老百姓对他们生活工作环境还不满意,这是当地政府的民生工作还没有做好。你刚才说,我们是华京派来的指导组,我们的任务不是改善民生,这是你们应该承担的职责。我们的任务,是让华京首长满意、让国外元首满意。这一点你应该明白了吧……”

    从费海的神色看,他已经到达了面红耳赤的地步,似是要跟梁健直接争吵了起来。这时候北川说话了:“费组长,我们还是跟江中好好商量吧。我相信,梁省长也能很快明白我们的意思。这样吧,这个事情我们指导组也跟华京方面做一次汇报,将我们指导组的意见和江中的意思反馈上去。也许华京会给我们一个倾向性的意见,那么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戚明马上说:“北川组长,我原则上是同意你们的建议的。”北川朝戚明点了点头。沈伟光却表现得没有那么着急,他说:“北川组长的意见我赞同,可以向华京方面汇报一下。”沈伟光这么一说,北川和费海都相互对望了一眼。其实,北川先前说,要向华京方面汇报,并非是真的要向华京方面汇报,他是想要给江中一点压力。

    戚明马上就感到了他的压力,立马表态说同意北川的意见。但是,沈伟光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种压力,仿佛对他们这个指导组并不是很忌惮。这让北川感觉被反将了一军。他真要是将这个事情向华京去反映,华京方面会怎么看待他这个指导组长?会不会认为他这个指导组长搞不定下面?如果给华京造成这种想法,是得不偿失的。

    但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却是不能退了,一旦退了,就说明他输了,以后这个指导组也就形同虚设了,传出去就更是不好听。所以,北川就站了起来,说:“那么今天就这样。我们再作沟通吧。”沈伟光、戚明、梁健他们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目送指导组离开。梁健似乎瞥见金小楠冲自己笑了一下,但似乎又是朝他们众人笑的,分不太清楚。

    北川他们刚走,戚明就带着怒气道:“梁省长、曲市长,我是不愿意看到我们江中跟指导组的关系搞得很僵的,这对我们后续的工作会造成障碍。以北川为代表的一行人,他们不仅仅是指导组,也是华京的眼睛。”说着,他就快步走出了会场,桌上笔记本等一应东西,都是他秘书匆匆收拾了去。

    沈伟光却很淡然,对梁健说:“梁省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梁健没有理由拒绝:“是,沈书记。”就跟着沈伟光来到了他的书记办公室里。

    茶喝了太多,小卢倒茶的时候,梁健说:“还是给我一杯开水吧。再喝茶胃里有些酸。”沈伟光却坐在办公桌后面,对梁健道:“梁省长是胃里犯酸水,今天某些人恐怕是心里犯酸水了。”梁健知道沈伟光说的是谁。

    沈伟光道:“梁省长,你觉得华京会同意谁的意见?”梁健看着沈伟光,说道:“当然是北川的意见。”沈伟光问:“为什么?”梁健道:“如果这么一点事情,华京都不同意北川,那派他来干什么?”沈伟光微微点了下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要反对他?”梁健一笑道:“有事情,我不是从结果考虑的,而是从效果考虑的。”沈伟光露出一丝好奇:“噢,这两者有何区别?”
正文 2179两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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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嘴唇微微地一抿,道:“这两者的区别就是,从结果考虑,就知不可为而不为;从效果考虑,一般都是只不可为而为之。”沈伟光咀嚼着梁健的话,说道:“如果总是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会成为一个悲剧英雄吗?”梁健一笑道:“沈书记说的是,十件事中,九件事知可为而为,一件事知不可为而为,这样才输得起。”

    这样才输得起?沈伟光的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之中,却不由佩服起梁健来了。梁健到了江中之后,一直敢做敢为,有时候甚至有些愣头青、甘愿做孤胆英雄,原来不是真的傻,而是想得已经比常人透了。今天,梁健对自己说了这些感想,也许也是信任他沈伟光的一种表现吧?

    沈伟光也稍稍解除了一丝对梁健的戒心。当然,就算他不解除戒心,下面的话他也会说。“梁省长,有些话恐怕也没有必要绕弯子,我就直说了。明眼人应该都看出了,大会筹备工作指导组长北川同志,他需要政绩啊!”梁健笑道:“这点我明白。”沈伟光又说:“那么另外一个问题是,华京把北川同志派到江中来,难道就不希望我们江中能为北川同志提供政绩吗?”这话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也不无道理。梁健就说:“沈书记,也许你的话是对的,你的猜测也是准确的。但是,从我个人的经验来看,我们每个人的政绩都应该是自己拼着努力建树起来的,而不应该是人家为我们准备好的。否则他本人恐怕也会觉得很别扭、很憋屈吧?”

    沈伟光的手放在宽大的实木桌子上,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江中没有必要为了指导组的政绩买单。你也看到,这次戚明同志对指导组很热乎。太热乎了,就容易精虫上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政府那边你要多操心一点了。这不仅仅是为了戚明同志好,也是为你梁健同志自己好啊。”从这话当中,透出了沈伟光对戚明的些许担心。梁健就说:“应该的,我会在职责范围内把工作做好。”

    第二日又是周五。梁健感觉最近时间过得特别快,甚至是无情地在流逝。指导组跟省委省政府这边知会了一声,就回华京去了,说是周一再来。梁健知道,指导组长北川去华京汇报有关情况了。梁健也趁机去了一趟华京,他也想去见见一些人。

    在一栋首长别墅当中,客厅之中是一张古朴、简约的八仙桌,八个做工考究、没有靠背的凳子。北国、北川父子俩,面对面坐着,桌上是几盘小菜、一个青瓷酒壶和两个玉杯。北国就好这一口。北川回到了家里,自然要陪老爷子喝一盅。北国道:“儿子啊,今天是你到江中后头一次回家,来,老爸敬你一盅。”北川端起了酒杯,很尊敬地道:“老爸,我敬您。”两人喝了一盅茅台。北国就道:“怎么样,这次在江中碰上不顺心的事了?”

    北川还没有开口,就已经被老爷子看出来了,就道:“老爸,还是瞒不了你的眼睛。”北国疼爱地看了一眼儿子,笑道:“知子莫如父,你是我儿子,你有什么事,我能看不出来?说说吧,遇上什么事了?”北川只好把自己提出改建之溪路,结果遭到梁健、曲魏等人反对的事情给说了,然后给北国斟酒。

    北国拿起了酒杯来,放到嘴边却没有喝,说道:“这个事情,他们阻碍的是有道理。虽然你的本意也是好的,希望之溪路能够看起来新一点、大气一点,也是改善城市形象。只是这个事情有些不合时宜。”北川也明白这不合时宜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是为了在江中能有所作为才提出来的。如今连自己的父亲北国都不是很看好,北川就有些泄气了:“老爸,这么看来,这个事情我也只能就这么算了?”

    北国却摇了摇头道:“那不行,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就要坚持下去了,就算压也要压下去。否则,你在江中怎么待下去,接下去的一个月你还怎么‘指导’?”北川很是为难地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假如我拿这个事,向高层去汇报。高层会不会对我有看法,认为我搞不定下面?”北国一口将杯中酒喝了,看着儿子道:“当然不能向高层汇报。这都是小事,给高层看这种小事吗?当然不可以。”北川有些为难了:“那应该怎么办?”北国的目光又看看向了儿子,感觉自己的儿子遇事之后,为什么习惯想要一个答案呢?而不是自己去分析、去判断、去协调呢?若换作是自己的手下,早就被他骂出去了。

    但是,他对儿子的父爱还是很深,所以也就没有批评北川,想着这次派他出去锻炼还是很对的,让他多遭遇一些事。于是他就说:“这个事情好办。江中省书记沈伟光的首长在宣传部,我来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去跟沈伟光说,一定要支持你。”北川说:“谢谢爸爸了。”吃过了这顿饭,北川知道这个事情基本能够解决了。但是,他心里却没有一点成就感。

    指导组内,不仅仅是北川回到了华京。成员金小楠也回到了家里。金小楠的父亲不在,她就跟母亲万蝶坐在别墅客厅之中聊天。阳光从窗子之中照射进来,犹如银杏叶片一般落在她们的手上、身上,恍如一幅优美的贵族油画。

    母亲万蝶微微笑看着金小楠道:“小楠,这次去了江中,感觉怎么样?地方跟华京还是有些不同的吧?”金小楠道:“不同,很不同。我有两个感觉,一个是,江中是个富庶之地,有钱、有山有水,其实在江中当领导,要比在国家部委爽多了。”万蝶笑笑道:“这个是自然,很多国家部委的人都想去宁州呢!”金小楠道:“第二个嘛,就是江中也很复杂。如果水平不够,在江中很可能真的会吃鳖呢!”

    万蝶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金小楠就对母亲说了组长北川要改建之溪路的事。万蝶听了之后,问道:“你有没有替北川说话啊?”金小楠摇头道:“当然没有,我怎么说话呀。在组里我不过是一个普通成员,只有坐着听的份儿,根本就没话语权。更何况,在改建这个事情上,我其实不认为北川是对的,我认为梁健是对的。”

    “你说的梁健,就是江中常务副省长梁健?”万蝶忙问。金小楠点了点头。

    “就是让你表姐古萱萱一直耿耿于怀的梁健?”万蝶想要进一步确认。金小楠又点了点头。万蝶就脸色不好看了:“那你怎么可以认为梁健是对的呢?”金小楠道:“妈,这一码归一码。表姐与梁健的事情,那是他们的事情。我认为梁健是正确的,那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能混为一谈。”万蝶轻摇了摇头说:“好吧,这个事情先不去说。这次,你父亲安排你跟着北川一同去江中,其实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多接触,多了解……”万蝶还没说完,金一楠就打断说:“妈,我知道父亲的意思,他是希望我们金家和北家最好能够通过我和北川联姻。但是,这次去了江中之后,我发现,北川不是我碗里的菜。”万蝶道:“他有什么不好?就因为工作上的事吗?”金一楠摇了摇头道:“不是因为工作,我感觉,他不够独立。”这个理由,让万蝶不知该如何说服女儿了。

    周六,江中省书记沈伟光接到了来自华京部委首长的电话。对沈伟光说,关于国际互联网大会的事,要多听听指导组的意见。不用点明,这个指导组的意见是指什么,沈伟光自然清楚。能反驳吗?能解释吗?当然不能!那可是首长,既然首长这么说,那其实也就替沈伟光定了。所以,沈伟光就答应了,接下去的工作中,会多听指导组的意见建议。放下了电话,沈伟光唯一为难之处,就是如何对梁健解释?前两天他还在说支持梁健,如今却要去支持北川了。

    梁健在华京的时候,本来要去拜访毕部长,但是苏小棚说,这两天毕部长都比较忙,没有时间了,只好让梁健过段时间再约了。胡首长这方面,梁健也没有理由去。他就去见了父亲唐明国一面,问了唐家那些人的情况,有没有回过华京?

    唐明国说:“没有看到他们回华京。这些个人,他也懒得去过问。”梁健又问:“唐家的经济状况如何?”唐明国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人说钱不够花,那是他们胃口太大,太奢侈享受!”梁健道:“老爸,你管理这个唐家也不容易。”唐明国道:“我这人本身就不适合管理家族事务。但是,你爷爷却偏偏交给了我。对了,你们省新挂职的副书记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去首长那边说说的?”梁健道:“不用,江中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周一上午,指导组和江中有关领导又坐下来商量大会筹备工作。省书记沈伟光同意了对之溪路进行改建的事情。北川获得了胜利,副组长费海用得意的目光看着梁健和曲魏。曲魏的神色有些不爽。但是,梁健却显得平静。他问道:“那么具体施工由省里还是宁州市组织实施?”

    尽管这是涉及一点五个亿的项目,但因为工期短、又有指导组在这里,建设厅长江涛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就提议道:“在宁州的辖区内,还是由宁州来实施吧。”

    曲魏听了之后问:“戚省长,上次说的五千万,怕还是有些不够,资金供不上怕影响进度。”戚明就道:“下拨八千万,够了吧。”曲魏回答:“谢谢戚省长。”梁健就笑着道:“那我相信,宁州可以把指导组交办的这项工作保质保量完成好。”曲魏说:“一定保质保量完成好。”

    其实,在会议之前,梁健和曲魏还专门就这个事情商量过,他们想出了一个方案,既然要上形象工程,那就索性借此为当地市民做点实事。
正文 2182项瑾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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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英竟然也是为了之溪路的一点五个亿而来,让梁健多少有些诧异。胡小英所在的奇特集团,原本在梁健看来,应该是一个实力非常雄厚的集团,可如今却也这么容易就遇上了资金链的问题?梁健是很想帮助胡小英度过难关的,但是这一点五亿元不合适。梁健就只好道:“胡总,这次的之溪路改建,并没有那么简单。我实话说吧,这次我考虑,谁要是接这个项目,我是要让他贴钱的,把周边的小区和商区进行全面整改提升。”

    听到梁健这么说,胡小英忽然一笑道:“你还是这样,考虑问题的想法,跟一般的官员不同。”这话是赏识、是认可,或许还有失落。在梁健听来,很复杂。梁健答道:“性格生好了,改不了了。”胡小英道:“既然如此,那之溪路改建的项目我也就不争取了。其实这也是小钱,对十面桃花小镇项目的后续投资也起不到大的作用。”梁健听到胡小英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胡小英这个人情他是很难拒绝的,比谁都难以拒绝。梁健就加了一句:“如果你这里真的有资金问题,我可以帮助想想办法。”胡小英说:“顺其自然,如果某天你正巧碰上有人想要投资,可以联系我。”梁健道:“没有问题。”

    挂断了与胡小英的电话,梁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宁州市长曲魏的电话。梁健接起来之后,就听到曲魏抱怨的声音:“梁省长,晚上回来之后,我的电话就没有停过,都是想要做之溪路改建工程的,有几个还是省里的重要领导,也帮一些企业来说情,有的企业还根本就没有建筑资质的。”梁健道:“越多越好,但愿三天后招投标的当天,真有企业能够承接才好,就怕到时候他们都逃了。”曲魏道:“我也是这么想啊。对了,梁省长,在整条街的改建整体设计上,你想到好的设计公司了吗?”梁健道:“还没有,我再想想。”曲魏道:“我也再搜索一下看。在这么短期内,能拿出成熟设计方案的公司,真的不多。不过,梁省长,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你也不要太辛苦。”

    梁健听到之后,也是稍稍地有些感动。以前的曲魏在自己的面前很是高傲,甚至有些不鸟自己,现在却能跟自己并肩作战,并开始关心他这个领导,这说明曲魏已经完全认可自己,并服从自己了。梁健也说:“你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都要保证有强健的体魄,否则我们都不需要输,人家就已经赢了。”顽强的意志和强健的体魄,才是对手最最忌惮的。

    曲魏“嗯”了一声,说这就去休息了。梁健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却还是不怎么睡得着。心里装着事,想要安然入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辗转反侧之后,梁健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妻子项瑾。项瑾很快就接起电话,很低声地说:“你等等,我到卧室外面去。”梁健就等着。一会儿,项瑾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两个小鬼,刚刚才睡着。你还不睡吗?”梁健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有没有吵醒了你?打扰你睡觉了?”项瑾说:“没事,你想要给我打电话,我才开心呢。”

    看来项瑾是很想念自己的,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而已。梁健的心里不由就升起了一股内疚感,自己长期在外,等于是把家里的压力都给了项瑾。他说:“这两天,江中都遭受寒潮袭击了,华京肯定更冷了。你刚从卧室出来,要多穿点。”没有甜言蜜语,却也让项瑾心中一阵感动,但是她不让想念梁健的感情表露出来,转而笑着道:“傻瓜,家里装了地暖,也有暖气片。华京的冬天比你们江中好过多了。”

    这倒也是,入冬之后,北方的暖气都已经开启了。入屋之后就温暖如春了。家庭条件的优渥,两个孩子还不至于受苦,是梁健唯一的安慰。他说:“那就好。”项瑾笑着说:“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肯定心里有事吧?”还是妻子最了解自己啊,梁健也不隐瞒。就把要改建之溪路,但是时间太紧,找不到靠谱的整体设计公司和施工单位的事情,说了出来。

    梁健刚刚说完,项瑾就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梁健很是奇怪,就问:“为什么笑啊?”项瑾笑了一会儿,才说道:“梁健,你老婆是干什么的呢?”项瑾是干什么的?梁健问自己。华京大学建筑与设计学院院长!梁健想来想去,却把自己的妻子项瑾给忘记了!项瑾道:“就这点事情,跟我说一下不好吗?还去外面找人干什么?”如果华京大学建筑与设计学院参与,肯定能够保证之溪路的设计具有世界水平。

    但是,梁健也有自己的担忧:“可是时间太紧了。”项瑾问:“你们要求多久之内,完成设计方案?”梁健说道:“三天后开展招投标,所以……”项瑾不等梁健说完,就道:“我明天带上学院的人一起过来。”梁健道:“明天就来吗?那霓裳和唐力呢?”项瑾道:“让他们一起来。”梁健又担心:“他们不是要念书吗?”项瑾说:“这是一次难得机会,我要让他们看到一条街是怎样从一条旧街,变成一条特别有魅力的旧街的。这比在小学和幼儿园中读三天,更能学到活生生的东西。”

    初识项瑾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叛逆、个性的女孩。自从结婚之后,她几乎把自己的个性给收藏了起来。如今她在教育孩子上,又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个性的一面,让梁健的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了那个漂亮、个性的女孩项瑾。

    梁健的心中是甜、是幸福,也是对时间的唏嘘,他说:“好,明天我就去高铁站接你们。”项瑾说:“你用一辆大车来接吧,我会带二十个人过来。酒店就安排在之溪路上。”梁健记下了这两个重点,然后互道了一声晚安。梁健挂断了电话之后,又给曲魏打电话,对他说了情况。

    曲魏一听就兴奋了起来:“项院长要来,那可是我们江中的荣幸。我明天也一定要去接。”梁健让他安排考斯特和酒店,曲魏立刻去安排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梁健和曲魏带着秘书,提前在高铁站等候项瑾以及华京大学的建筑设计专家们。梁健去机场接过很多次华京来的领导,他都没有这么兴奋过。在十一点四十的时候,梁健低下头看了眼手机,牛达忽然在他耳边低声说:“梁省长,来了。”梁健抬起了头来,先是眼前一亮,接着忍不住就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最先看到的是项瑾,她今天身穿黑色皮衣和蓝色牛仔裤,将她完美的身材包裹了起来。在她的身后是二十来个位年轻男女,打扮有随意的,也有严谨的,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挡不住的青春气息,初看一下,他们不像是设计师,更像是一群偶像剧演员。最让梁健忍俊不禁的是,霓裳和唐力穿得酷酷地,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从天而降的三天放假,让他们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梁健也不知怎么了,眼中竟然溢出了泪水。这时候,牛达却从边上递上了一片纸巾。梁健看了一眼牛达,接过,快速拭去了眼泪。这时候,霓裳和唐力已经看到了他,就冲他奔跑了过过来。一出了栅口,梁健就将他们紧紧抱了起来。然后,看了看项瑾。项瑾正阳光明媚地朝他笑着。曲魏、牛达和鲁翔就招呼专家们上车。

    都上了考斯特之后,梁健和曲魏就与项瑾带来的专家、博士一一握手。随后,梁健就说:“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吧?”项瑾却道:“没有时间坐下来吃饭了。不是只有两天多的时间吗?立刻带我们到之溪路吧,我们马上开展工作。吃饭,就盒饭吧。完成了任务我们再好好吃。”梁健有些担忧地道:“但是,也不能废寝忘食呀。”项瑾说:“在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排班好了,分成三班,每个班工作八小时,轮流工作,这样的话,我们等于把一天当成三天用。”梁健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很快到了之溪路上,项瑾和她的同事真的就地开工了起来。丈量尺、摄影机、飞行器、绘图纸等拿了出来。然后他们就开始沿街行动了。

    梁健对项瑾说:“霓裳和唐力让他们跟我去吧?我让人带一带他们。”霓裳和唐力都抗议道:“不行,老爸,我们都有任务。”霓裳说:“我要协助绘图。”唐力说:“我要协助控制飞行器。”说着,唐力拨动了手中的遥感,专门用于建筑设计的精密飞行器就缓缓地升空了。

    项瑾对梁健一笑道:“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放心,两天半后验审设计方案就行了!你在这里妨碍我们工作。”梁健说:“晚上我来陪你吃饭。”项瑾一笑,与梁健深深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审视街道起来。看着项瑾的背影,梁健只觉惊艳。认真工作的女子,原来也是魅力无穷的。

    梁健回到省政府,刚下车,忽然遇上了指导组长北川和副组长费海从里面出来。费海瞧见梁健后,就冷笑一声,道:“梁省长,之溪路的改建,一定要抓紧啊。别到时候,会议要开了,改建还只搞了一半,那这个责任谁来担?”
正文 2183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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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责任有谁来担?这之溪路改建的事情,是华京指导组提出来的。其实也就是,费海和北川提出来的。可来得及、来不及的问题,却又要问江中由谁来担责任!这指导组就是做这个事情的吗?这是梁健的腹诽之言。

    但梁健仅仅只是藏在心中。对待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办法。对待费海这种逞口舌之利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无视视之。所以,梁健根本就没有回答费海之问,转而对北川道:“北组长,你说呢?这个责任该由谁担?”北川瞥了眼费海,又瞧着梁健道:“我们指导组既然提出了改建的意见,江中省也接受了指导组的意见,宁州市又负责具体的改建工作,那么该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担。当然,我们希望,大家都能各自履行好各自的责任,谁都不用担罪责。”

    这话等于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只要是你说了话,那就会暴露出信息。梁健问北川责任应该由谁担,本也不是真的就幻想指导组会为他们承担责任,而是想更深入地了解北川这个人。如今,他通过这句话,对北川也是更为了解了。于是一笑道:“两位组长请放心,既然我们江中省委、省政府已经接受了改建的任务,自然不会怠慢。江中一直是负责任的大省,就算没有指导组,我们也会把工作做到最好!”

    梁健的话里行间,似乎是在传达出“指导组是多余”的意思。北川和费海在华京官场混迹这么多年,早就修炼出了听话听音的本事,哪有听不出来的?但是,梁健却又没有明说,他们自然也不能指责梁健就是这个意思。憋屈就憋屈在这里。费海就在一边再度威胁道:“希望你们江中抓紧,到时候我们还要督察进度。”北川觉得费海的话有些不妥,就道:“我们会关注改建的进度和质量。”

    梁健朝他们一笑道:“这个是自然的,我们也会邀请指导组到现场指导。这会儿,失陪了。”说着,梁健就朝省政府大厅之中走了进去。北川和费海都朝梁健看了一会儿,然后北川说:“我们走。”费海还是不服气地道:“不就是一个常务副省长吗,怎么这么牛气!我真有些怀疑戚明的掌控能力,好像对梁健根本就没有办法似的!”

    北川一边走,一边轻摇了下头道:“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一个省长就一定能拿一个副省长怎么样吗?这还要看背景。戚明在华京的背景已经不在了,但是梁健在华京的背景很强势、也很复杂。到了江中之后,你也看到戚明很支持我们。他为什么要支持我们?还不是看中我身后的背景吗?戚明想要我和梁健干起来,最好能把梁健弄走,他也能攀上我这方面的关系。但是,我有必要跟梁健对着干吗?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费海听北川这么一说,似是看清了未曾看清的事实,就说:“北组长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们指导组提出来的事情,梁健他们假如老是反对,也不是个事儿。到时候,还让我们怎么指导?还要我们这个指导组干什么?”北川道:“这个你放心。他们要反对,就让他们反对好了!我们提出之溪路改建的事情,他们不是反对得很起劲吗?可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呢?还不是按照我们的意思来进行改建?”

    费海一听就笑着道:“组长说的有道理。他们反对得越厉害,最后还是得按照我们意志来,这样对他们的打击也就越厉害!组长真是棋高一着!”这次,北川没有回答,坐进了车内,他朝窗外望去,却什么风景都不看,情绪就很复杂了。他自问,我真的是“棋高一着”吗?

    傍晚,省书记秘书小卢打电话来邀请梁健到书记那里去。梁健到了沈伟光的办公室里,沈伟光就从位置上站起来,说:“梁健同志,来啦,坐!”今天的沈伟光显得比平日更加客气。梁健又警惕了起来,会不会又有什么棘手的事?在政界这么多年干下来,他总结出了一个经验,当领导对你特别客气的时候,别以为有什么好事了!如果领导对你客气,你认为是有好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假如你能站在领导的角度想想就明白了。如果我要给你好处,比如要提拔你、要给你加薪,我干么还要对你特别客气呢?应该是你下属对我特别感激才对呀。那什么时候,领导才会对你特别客气呢?那就是让你做出牺牲的时候。比如跟你一同进来的同事要提拔了、但没有你的份儿,又或者是一项工作没有人干、只能让你辛苦去干的时候,甚至是领导要你走人的时候,才会对你特别客气。

    今天沈伟光忽然对自己这么客气,肯定就有事!梁健几乎都可以打赌。所以,梁健一点都不急切,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上了茶,梁健也喝了。沈伟光才似乎关切地问道:“梁省长,之溪路改建的事情,已经在开始了?”梁健不慌不忙地道:“已经进入整体外观设计阶段了,两天之后工程项目招投标。”沈伟光道:“梁健同志,这段时间啊,我也一直在观察,越来越发现,只要是有梁省长你主持的工作,都能有条不紊地推进。我们江中真是少不了你这样的领导。”这又是一句夸奖的话,梁健忙道:“沈书记过奖了。我很感谢沈书记对我工作的认可,可是我也知道,我们的工作谁干都是干,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被取代。”

    梁健这说的不是客气话,而是实话。但是,很多领导却不承认、更不愿意说出来而已。沈伟光听梁健这么说,倒是一愣。这不等于是说,他沈伟光也能被人取代吗?沈伟光心思一晃,脸上增添了一丝的笑意:“梁健同志,你说得也是实话。但是,每个人做事的效果,还是大有不同。这次,之溪路改建,指导组很重视,所以要辛苦你多盯着点。”梁健回答说:“既然省委省政府确定我是常务副组长,我自然会重视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沈伟光的目光又从梁健的脸上,往上移动了上去,几乎跳到了天花板上。随后说道:“但是,这次的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涉及方方面面,是一项庞大的工程,并非仅仅只要做好之溪路的改建工作就行了的。你看,这里又有一件事情,你拿去看看。”说着,沈伟光就几张纸,递给了梁健。

    梁健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几张纸拿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他又放到了沈伟光的面前:“沈书记,这是政法、统战方面的工作,我建议由政法委、统战部一同研究对策并处理。”沈伟光说:“谁说不是呢?可现在副书记空缺,政法书记原本也是有副书记兼任的,所以我看,是不是由……”梁健还没等沈伟光说出来,就道:“我建议由挂职副书记北川组长来协调处理这个事情,这才是最名正言顺的。”

    沈伟光道:“话虽这么说,但是北川组长毕竟对江中情况不熟悉,这次涉及得又是一个非法-组织的事情。我怕处理起来会有麻烦。”沈伟光的意思,是要让梁健来接过这个任务。但是,梁健却没有这么傻。“什么棘手的事情,都往我身上扔?”梁健就道:“我们大家对工作,都有一个从不熟悉到熟悉的过程,况且北川组长曾经担任过县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长等职,具有丰富的群众工作经验,相信他肯定能妥善解决问题。

    梁健又道:“我还记得,沈书记上次说过,要给北川组长建立政绩的机会。如果真要给,就应该给这样的机会。我相信,北川组长也是乐于接受的。”梁健的这番话,让沈伟光一时竟然难以反驳,但他还是道:“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那么这样吧,这个事情的协调处理,主要由北川组长去负责,我会跟他谈。但是,你也要协助他,毕竟你也是我们大会筹备组常务副组长,凡是在大会筹备期间的任何事情,理应关注、掌握,甚至处理的。”

    这个理由,梁健却很难拒绝,就说:“这我明白。我尽量做好有关协助工作。”从沈伟光的办公室里出来,梁健还是忧虑了起来,随着大会的临近,棘手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了!除了今天沈伟光拿出来说的事,也许还会有其他的麻烦事,在等着江中去面对呢!

    下班之后,梁健就赶去了项瑾他们下榻的宾馆。他本来想要陪同项瑾吃个晚饭,但是项瑾与她的同事们在宾馆中要了一个大会议室,正在商量整条街的设计工作,桌上又是盒饭,且已经吃过了。项瑾看到梁健后,笑笑说:“你带霓裳和唐力早点去睡吧。他们一个白天都陪着我们,已经很累了。太累了,容易抵抗力下降,不能让他们生病。”

    梁健只好陪着两个小的,到宾馆房间,给他们洗澡、读书,俩小的真是累了,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梁健又回到了会议室,瞧见一台电脑中,一条之溪路的建模,正在缓缓地形成。
正文 2186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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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招投标与以往的都大为不同。不仅是宁州市政府的领导来参加了,省监察厅来人了,而且省政府常务副省长也来了,还有华京指导组一行人也来了。所以,这次招投标活动显得就特别的隆重。领导们被安排在第一排,梁健对指导组长北川说了一声“请”,就朝座位前走去了。

    在坐下来之前,梁健瞥见在第二排和第三排都坐着几拨熟悉的人。第一拨是唐家族内的人,唐宁一、唐靖宇、唐老七、唐老幺都在,他们朝梁健看过来,梁健只是用目光与他们稍稍触碰,就移开了;第二拨是娜娜和她企业的人,娜娜这个女人的确是有几分姿色,此刻还朝梁健投来妩媚的笑,但是梁健直接就忽略了;第三波是其他江中的众多企业,有些企业主梁健都是认识的,他们都朝梁健点头或者露出笑意。然而,梁健都没有给予特别的回应。

    梁健真正要找的人,其实是千寻集团的董事长黄建建。上午,黄建建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说亏2个亿虽然不是一个大数字,但也需要股东大会讨论通过。这说明,黄建建还是一个很冷静的投资者,他并非那种头脑发热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把企业做得这么大。

    但是,没有看到黄建建,梁健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因为他没有把握,如果黄建建不来,今天的招投标能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这时,梁健隐隐约约听到后面唐老七、唐老幺在说话,“梁健,应该会关照我们吧?”“家族的事情,他不关照说的过去吗?”“可是你看他那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老总娜娜,也依稀听到了,朝唐家那几个人看了过去。指导组长北川也向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梁健。然而,梁健却兀自淡定地坐着。专门负责项目招投标的工作人员,开始工作,并详细介绍项目的情况,这个过程大约要十五分钟时间。指导组长北川,朝费海使了一个眼色。北川和费海从招投标现场出来。

    北川道:“刚才,后面那几个人的话,你听到了吗?”费海点头说:“我听到了。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是梁健家族内的人。梁健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正大光明的样子。没想到,也想让家族的人来分一杯羹了!”

    北川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宁愿,他从里到外都是勤政廉洁的。可惜啊,还是落了关照家人的窠臼!”费海说:“只要是那几个人中标,其中就肯定有问题,可以督促省监察厅查。我还听说,梁健让他在华京大学的老婆项瑾,来给之溪路改建做整体设计方案!她老婆也不知收了多少钱!到时候一起查,呵呵,看梁健怎么解释!”北川默认了费海的说法,道:“我们回进去吧。”

    然而,当他们刚刚回进招投标的会议室,就听到里面已经开始闹哄哄地议论开了。“不是说只是沿街旧房子墙皮贴面吗?现在怎么周边的小区和商业区都进行整改了!”“按照这个方案,一点五个亿根本不够!”“别说一点五个亿了,就算是三个亿都搞不定!”“对啊,这个设计方案太精细了,真这么建,绝对会成为一条一流的样板街区!只是,一点五个亿,怎么够!”“谁会投这个标?谁投这个标,谁就会亏死!”

    “怎么回事?他们在议论什么?”指导组副组长费海也是一头的雾水。然而,指导组长北川已经看到了前面滚动轮播的幻灯片了。这幻灯片上就是项瑾团队设计的方案效果图,给北川的感觉非常震撼。在他的想法当中,他本来只是想把沿街的墙壁进行美化,至于小区和商业区里面的情况,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然而现在的方案,却把这些都考虑了进去。这要花多少钱,北川咯噔了一下。在他边上的费海,眼神也有些发定了。这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费海就忍不住问边上的宁州市长曲魏:“你们增加投资了吗?增加到几个亿?”

    曲魏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没有啊,还是一点五个亿啊!”费海有些难以置信:“一点五个亿,谁来投标?”曲魏回答:“没有办法,我们就是这个要求。”

    这时候,工作人员宣布了:“宁州市东湖区之溪路改建项目的标价是一点五个亿,项目的具体情况在PPT中已经作了详细说明。现在开标,大家可以投标了。”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家的四个人,八对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又去看梁健。唐宁一、唐靖宇已对梁健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沈伟光曾经的情人娜娜,更是一双媚眼都被惊诧所占据了。这样的标的,她还从来没有碰上过,娜娜心里产生一种感觉:这个常务副省长梁健非但不是在给沈伟光的面子,简直就是在打沈伟光的脸,娜娜产生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大家可以投标了。”工作人员再次说道。忽然有一个企业的人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朝他望了过去。难道这个人要投标?这是什么人?然而,只见那个人挤出了位置,抛下一句“傻瓜才会投这种标呢!”随后就甩袖而去。众人又是一阵愕然。

    紧接着,又有几个企业走了。又过了一阵,更多的企业走了。工作人员的神色也有些尴尬了,如果今天这次开标,没有人投标,等于这次的招投标流产了。他们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但是,参加今天招投标的企业还是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最后,只剩下所剩无几的几家。

    这时候,唐宁一心中想,难道梁健是为了先让其他企业主动退出,然后给唐家机会吗?另外,老总娜娜也没有走。她也开始冒出了这个念头,是不是等其他企业都走了,才会给她机会?所以他们都打算等。

    最后,只剩下5家不到的企业。大家都在等,宁州会不会增加投资?

    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了起来:“你们5家企业,考虑好了没有?投标,还是不投标?”老总娜娜忽然开口了:“按照现在的标价,这个工程是没有办法做的。如果宁州有诚意的话,我建议要提高标价。”唐靖宇也道:“这样的标价,谁做谁折本,谁做谁是冤大头!起码增加到3个亿!”其他几个企业也说:“我们也提议,提高标价到3.5个亿元。”

    工作人员就朝领导看去,领导朝宁州市长曲魏望去,曲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看向了梁健。梁健却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曲魏心头也一愣,如果再不加价的话,估计现场所有的企业都要走人了。但他还是按照梁健的意思,也冲下面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摇了摇头。工作人员只好说:“标价不会提高,想要投标的,就可以投标;不想投标的,可以走了。”唐家的所有人和娜娜都愣在那里,难道他们不想让人接这个项目吗!

    这时候,费海忽然对梁健说道:“梁省长,你们这么做太不切实际了!如果今天招投标流产,那就要耽误工期了,到时候妨碍国际互联网大会的顺利召开,一切责任由你承担吗?”梁健没有理会他,而是淡然地道:“费副组长,招投标还没有结束,你急什么?你好像不是招投标的政府主体吧。别皇帝不急那个啥急。”费海被梁健噎了一句,脸顿时被气红了。

    这时候,指导组长北川道:“梁省长,费海同志也是为了江中好。如果招投标不成功,自然影响工程进度。我的意思是,如果宁州的标价只能定在一点五个亿,可以把小区和商务区的改建,都放一放。只做墙皮的改建,这样这个标的中标率就会大很多。”那几个企业听了,也纷纷地道:“对啊,这样我们都能投标。”

    梁健忽然站了起来,说:“这不可能,我们要做的是一个民生工程,而不是一个形象工程。北川组长,你只有指导的职责,没有代替我们地方政府决策的权力!你待在一边指导就行了!”梁健尖锐地说道。

    北川被他气得那叫一个窝火。他说话都有些不流利:“我……我这是为了江中……好。你们这么顽固下去,耽误了工期,责任你们必须承担!我就在这里,看你们怎么把这次招投标搞砸!”

    说着,指导组长北川就坐了下来,神色变得很是严肃。费海也跟着坐下来。其他企业看到提高标价无望,都慢慢的离开。唐家的人,也站了起来,唐家的人在唐宁一的带领下,瞪了梁健一眼,走了。娜娜也收起了笑容,看了梁健一眼,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企业的人都走了。现场再度寂静了下来。

    北川缓缓地站起来,对梁健说:“我现在以指导组的名义,郑重对你们提出指导意见。做事要实事求是,像今天这个招投标完全因为你们背离了这个原则,才弄成了……”

    “梁省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招投标还没有结束吧?我要投标。”

    此人正是千寻集团董事长黄建建,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一起进来。工作人员对黄建建说:“黄董,今天这个工程,标价只有一点五个亿……”黄建建却道:“一点五个亿,不错了。这个标我接了,如果你们同意的话。”

    北川和费海惊异地对看了一眼,北川那套“指导意见”,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正文 2187众人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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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北川和费海惊讶不已,组员中的金小楠更是惊诧。虽然她是指导组的一员,但她从一开始就不赞同北川的做法,她的性格和家风决定了她也不喜欢虚头八脑的东西,更喜欢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情。所以,从今天招投标一开始,她就不由地为梁健捏了一把汗,担心梁健这么好的构想没有人会为他买单。直到黄建建的到来,她才放心了。她心中暗暗佩服梁健的淡定和从容,从始至终,梁健都没有任何焦虑的表现,这才是一个成功男人的样子!

    工作人员的眼神也都开始发亮起来,他当然希望今天的招投标能够成功!工作人员就说:“黄董,那我们就来进行投标吧。”黄董却说:“这点小事,让我手下的招投标经理跟你们去办理吧。我这边想跟梁省长聊聊!”说着,黄建建就转向了梁健。他手下的人,就跟着工作人员去走程序了。

    黄建建主动向梁健伸出了手来,梁健也紧紧握了握黄建建的手,然后转向北川,对黄建建介绍道:“黄董,这位是北川组长,同时也是我们江中省的挂职副书记。”北川当然知道黄建建,冲他伸出了手来:“黄董你好啊!”黄建建也是一笑道:“北书记好。”也就是握了握手。

    黄建建都没有跟副组长费海打招呼,就热情拉上梁健的胳膊,到了一边,说:“梁省长,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董事会那帮人!但愿我这次的决策是正确的。”梁健笑着道:“黄董,我以前就听说,你做过很多的重大决策,比如投资千寻广场、千寻影院,哪一个是董事会完全支持的?最后,还不是在你的坚持下完成了吗,并且为千寻集团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这才是一个领导者的超前眼光呀!”

    听到梁健如此说,黄建建忍不住朝梁健竖起了大拇指:“知我者,梁省长也!我请您吃晚饭!北川组长,一起好吗?”北川想要答应下来,梁健却说:“黄董,今天你为江中的民生事业办了一件大事。应该是我请你才对呀。但是,这些天我们的全副精力都在国际互联网大会上,实在是没空,等顺利忙完互联网大会的事情,我做东请黄总。”黄建建听梁健这么说,知道梁健是真的忙,就说:“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勉强梁省长了!接了之溪路的标之后,我也要吩咐下面加班加点去赶工了!那就等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再聚!”

    招投标的事情告了一个段落,梁健就打算离开宁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指导组因为是单独来的,梁健也就与北川他们打了一个招呼,不再去管他们。出了门,牛达已经替他打开了车门,梁健正要坐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一个细腻、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梁省长。”

    梁健有些意外地回头,瞧见朝自己快步婷婷走来的,正是指导组的成员金小楠。

    梁健脸上露出了笑容,问金小楠:“小楠处长?有事吗?”金小楠道:“晚上有没有空,我想找你聊聊。”这让梁健有些惊讶,年轻、漂亮又很个性的指导组成员金小楠,竟然约自己聊天!梁健说:“我要晚上八点以后才有空了,这恐怕有些晚了吧?”金小楠却摇了摇头说:“不晚。就八点以后好了。我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不等梁健答应,金小楠就转身走向了指导组的商务车。

    梁健愣了一会儿,才坐进了车里。窗外,前两天的雾霾已经散去,香樟树叶在金色的冬日阳光中摇曳,给人一种非常爽快、愉悦的感觉。梁健不由问自己,这是不是跟金小楠约自己也有关系?然后,梁健很快就将这种思绪撇开了,在头脑中整理了最近要做的事情。

    指导组长北川是看见金小楠跑向梁健,并与梁健说话的。这一天,北川很是郁闷,这种郁闷来自于梁健。这些天下来,他明显地感觉到了梁健处事的方式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似乎都非同一般。这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所以,他很想晚上喝点东西来驱除心中的烦恼。他就对副组长费海说:“费组长,我们晚上自己活动一下,你通知一下组员。”费海也很郁闷,听北川说要吃饭,心情倒好了:“好,我马上通知。”

    其他组员都唯组长、副组长的马首是瞻。但是,当费海通知金小楠的时候,金小楠却说:“费组长,不好意思了,晚上我有约了,所以请假了。”费海一愣,他猛然想到,之前金小楠跑去与梁健说话的场景,就有些不客气地道:“金小楠,你可要定位定准呀,你可是我们指导组的人,我们的活动都不参加,那就是不与大家的行动保持一致!”

    金小楠朝他一笑,嘴上却说:“费组长,我只不过是吃饭请假而已,你别给我扣大帽子,我不吃这一套。”说着,就钻入了商务车里,不再理会费海了,搞得费海又没面子,又拿金小楠没有办法。

    梁健回到了省政府之后,各种日常事务纷至沓来,签发各类文件就花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有明年政府工作报告的第三个修改稿也来了,需要审阅。梁健又看出了几个问题,在上面做了标记,让牛达拿给秘书长金灿去了。此外,接到了通知,说环保部的某领导近日要来江中检查。这次的检查,其实也是互联网大会工作的一部分,国家部委主动、积极参与进来了。然而,江中的话,势必就要安排领导陪同,然而梁健本身就分管着环境保护,不陪同似乎又说不过去。这又要占去不少时间。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沈伟光交待的那个事情。当时,梁健建议是让挂职副书记北川去负责协调处理的,但沈伟光还是要求梁健去积极配合。到现在为止,北川还没有来找过自己,那很可能是因为北川还未着手处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找他了。还有许许多多到了年底该做的事情,以及半途插进来的临时事情。梁健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常务副省长不好当啊!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岗位上,就没有了退路,只能勇往直前了。梁健也更加觉得,副秘书长必须早点到位了。

    到了晚上八点零五分,梁健才将今天的事情基本处理了。这时,他才记起了与金小楠有一个约会。他打开了手机,看到在七点五十五分的时候,金小楠给他发过一条微信,告诉了他一个地址,文字内容上写着:我还没有吃晚饭,等你。

    这个地方叫做“夜页”餐厅,在古石路上。梁健就让驾驶员把自己带到了那里。这家店的门口,挂着一面蓝色的帘子,用白色的字体写着“夜页”,木门是横拉式的和门。要进入里面,就得在门口换上拖鞋。梁健看了看这些拖鞋,倒是很干净,也没有臭味,就换上了进去。

    到了里面才看到,小店很小,只有一个回字形的柜台,老板在里面忙着,客人在喝着小酒,吃着精致的菜,大家都窃窃私语,声音很低,不打扰别人。

    梁健很奇怪,这样环境舒适、很有味道的小店,为什么没有人满为患?一看墙上的菜单才知道了,因为价格贵。这里最便宜的一份菜也要一百十二元,最便宜的一瓶啤酒是八十八元。这家小店,用高价挡住了一批客人。梁健倒是没有反感这样的做法,也许要营造一个清静的环境,也许只能用这种方式。

    金小楠微笑着招了招手,让梁健坐在自己的身边,问道:“梁省长,你有没有吃晚饭?”梁健刚刚坐下来,就闻到金小楠身上的淡淡清香,她的笑容也给人一种不设防的爽朗。在金小楠的身上,你能感受到一种自由独立和开朗迷人,这是很多女孩子都不具备的。梁健说道:“因为和你约好了,所以我就没有吃。”金小楠笑着道:“梁省长是个讲信用的人,没有吃才好,这里的小菜和啤酒味道很好。”

    梁健其实是好久都没有喝啤酒了。听很多人说,啤酒容易造成尿酸高,所以梁健一般都只喝红酒,偶然喝一点白酒。梁健说:“喝啤酒,会不会对身体不好?”金小楠道:“你放心,这里的啤酒是从比利时进口的,全麦,你尝一下就知道了,你会喜欢的。”凡是对新鲜的东西,梁健还是保持了要试一试的童心,所以他笑着道:“那就试一试吧。”

    两瓶300毫升的啤酒上来了,麦色的液体倒入杯中,很快就冒出了丰富的泡沫,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入口,梁健就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麦香口感。“很好喝。”梁健笑道。

    “我推荐的没错吧?”金小楠蛮得意地道。梁健点头:“不错,不错。小楠处长,我很意外,今天你为什么会想到约我出来吃饭?”金小楠神秘地眨了眨眼,道:“因为我想问梁省长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古萱萱因为你一直没嫁人?”

    这个问题,就如一枚猝不及防的箭,刺在梁健的心坎上,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190毅然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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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之所以在周五回华京,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距离国际互联网大会越来越近了,这个周末不回去,到大会闭幕之前估计都没有时间了;另外一个原因,据小五提供的消息,之溪路招投标结束之后,唐家族内那几人已经悻悻而归,目前已经回到华京家族内了。按照梁健对他们的判断,这些人肯定是要到家族之中去告状的。梁健也想趁机去了解一下情况。

    下班之后坐的高铁,并跟项瑾打了电话,估计自己要半夜才能到家了。项瑾说,会先陪孩子睡着,然后在书房等他。梁健想让项瑾早点睡,但是项瑾说,她反正也不想那么早睡,还想看点书来缓解白天的忙碌。梁健也就不再勉强她早睡了。

    从高铁站出来,梁健看到边上一家出售进口食品的商店还开着门。他就进去买了一瓶瑞典的伏特加,进口的拉面,随手还拿了几瓶比利时蓝帽啤酒。

    等支付了钱,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才猛然记了起来,这几瓶比利时啤酒,不就是金小楠在那家“夜页”小餐馆中跟自己一起喝的啤酒吗?自己下意识中,竟然拿了这种啤酒!梁健的思绪中不由就浮现出了金小楠的身影。意识到了这一点,梁健赶紧将这些思绪给抹去了,打了车往家里赶。

    回到了家中,梁健去看了两个小的,都已经熟睡了。项瑾在书房之中看书。两人亲了下,梁健说自己先去洗澡,等会给她做拉面吃,一起喝点伏特加。项瑾朝他温柔的一笑,然后继续埋头去看书。梁健洗完了澡,去厨房做了拉面,将伏特加打开了,在两个人的杯子中都倒入了一些。梁健端起了酒杯,对项瑾说:“在江中的时候,都没有好好请你吃一顿饭。这杯酒是敬你的。”项瑾看着梁健,嫣然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把杯中的伏特加都喝了。随后,项瑾就瞥见了边上的蓝帽啤酒,就问道:“这个啤酒很好喝?”

    梁健神色微微一变,这几瓶啤酒,是他在下意识中买的,并不打算跟项瑾喝,免得在家中记起一些不该记起的事。项瑾似乎也察觉到了梁健神情的微妙变化,就对他说:“这几瓶啤酒,你该不会是只想自己喝的吧?”梁健被项瑾问得不好意思,就说:“当然不是,我来开。但我们每人就喝一瓶吧,啤酒喝多了对胃不好。”项瑾喝了一口小蓝帽说:“比起比利时当地的啤酒要差一点,但大部分口味还是保存了。”比利时,项瑾是去过的。梁健说:“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当地喝。”

    吃过了东西,两人一同来到了书房,反锁了门。在书房的沙发上,两人亲热了起来。在梁健热情亲吻项瑾脖子的时候,忽然一个形象偷偷地溜进了梁健的脑海之中,这让梁健为之一惊。随着身体运动的加速,这个形象似乎更加强烈了。梁健忽然就停了下来。项瑾搂着他问:“你怎么了?”

    梁健脸上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想看着你的脸、看着你的眼睛。”项瑾吹弹可破的脸,更增添了一份嫣红,她将梁健抱得更紧。梁健盯着项瑾的眼睛,望住这张清美的脸,继续开始,一直达到巅峰,没有再出现金小楠的形象。梁健出了一身的汗。

    他们回到卧室里,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梁健是被电话声音吵醒的。爬起来,抓过电话一看,竟然是毕华部长的秘书苏小棚打来的。梁健道:“苏秘书,你好啊。”苏小棚:“梁省长,这个周末回华京不?”梁健道:“已经回来了。”苏小棚一听喜道:“这太好了。毕部长说要见你。你九点半左右到吧。”梁健说:“没有问题。”

    毕部长的办公室。

    毕华笑着对梁健说:“你上次想见我的时候,实在太忙,不好意思啊。”梁健说:“毕部长客气了,我也知道毕部长忙。”毕部长:“我今天叫你来,倒是有事。”梁健就朝前靠了靠,以示自己是在认真听着的。

    毕部长的目光往门口看了看,门是紧闭的,毕部长才道:“你想不想离开江中?”这一问倒是让梁健很有些吃惊,但他还是没怎么想就回答道:“毕部长,现在正是国际互联网大会的关键时期,我想,谁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着离开。”毕部长摇了摇头道:“互联网大会是互联网大会,干部调配是干部调配。互联网大会只是短期的任务,干部调配关系长远。所以,高层说了,互联网大会不影响干部调配,要动还是可以动。”梁健没有想到高层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再仔细一想,高层的考虑才是正确的。梁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毕部长就说:“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汉东省副书记年龄到了,要考虑上调人大、政协的工委。我们征求了汉东省书记张强同志的意见。张书记推荐了你。”梁健听到这个消息,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张强书记在不告知梁健的情况下,默默地在背后帮助自己!只听毕部长又说:“如果你现在离开江中,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提为副书记,同时多了一个省的工作经验。第二个好处,就是可以规避国际互联网大会的风险。国际互联网大会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安保风险却很大,万一出了问题,谁都逃不了干系,而且会在他的履历上留下永远的污点。你考虑一下,是留,还是走?”

    梁健几乎想都没想道:“毕部长,不用考虑了,我选择留下来。我现在是国际互联网大会江中筹备工作的常务副组长,我不能就这么撂挑子走人,除非组织上认为我不适合担任。”毕部长轻轻一叹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择!梁健,我实话告诉你,关于这个事情,我心里也很矛盾。我既希望你能立刻更上一层楼,又不希望你是逃避困难的人。”梁健笑着对毕部长道:“感谢毕部长对我的殷切关心。我从去江中的第一天,对组织和对自己说过,我去不是为了升官,我是想为江中实实在在做点事情,请组织上让我一以贯之地坚持下去吧。我希望看到国际互联网大会顺利召开,江中稳定,宁州向一线城市迈进。”

    让宁州进入一线城市,是毕华曾经对梁健提出过的要求,梁健还牢牢地记着!毕部长的手重重放在了桌子上,对梁健说:“好!好!你说得这些话,其实也是我最想听到的话。回去后,你就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吧,至于职务方面,只要我毕华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不会让你吃亏!”梁健感动地点了点头。

    梁健离开之后,毕华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走到了崔部长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进去了。崔部长也等着毕华。见他走进去之后,就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毕部长道:“崔部长,梁健的态度很坚决,他要留在江中。”崔部长点了点头道:“我们都没有看错他。但是说实话,这样的年轻领导干部真的不多了。能多几个该有多好!”毕部长却乐观地道:“崔部长,虽然不多,但是至少我们还有啊。这样的干部只要还有一个,就能影响一批人。”崔部长说:“你说的也是,伟人就曾经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要保护好梁健,让他尽早走上更重要的岗位。”

    梁健离开了毕部长的办公室,打电话给老唐:“爸,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看看你。”老唐听到梁健这么说,心里着实一热,梁健这小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自己这个老爸来了,当即就道:“晚上来吃晚饭,让项谨和孩子们也一起过来吧,好久没见到他们了。”梁健说:“要不我们在外面吃一点,省得家里做了。”老唐却说:“外面吃没意思,没有氛围,回家来,今天我亲自掌勺,做几个小菜!”梁健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做菜了?真没想到。”老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我管理诺大一个唐家,也是一样如烹小鲜。所以做菜当然是会的,只不过平时懒得做,今天有点雅兴。”梁健也不跟他多说,就道:“那晚上就看你的手艺了。”

    一看时间还不到中午,梁健就打算先喝一杯咖啡,然后回去跟项瑾他们一同吃中饭,傍晚一起去父亲家里。

    他来到了一家临街的咖啡馆,要了一杯咖啡,开始喝了起来。这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进来。

    梁健本来是不会抬头去看的。但因为咖啡馆并不大,他又坐在门口,冬日的风吹进来,好有些凉飕飕,所以梁健才抬头看了一眼。

    这个女子的身材真好!梁健看到那个背影时,有些震惊。但是,等到那女子将门轻轻合上,转过身来的时候,梁健更是一愣,惊人的美!

    这美,梁健是熟悉的,拥有这等美貌的人,除了古萱萱还能有谁?
正文 2191古萱萱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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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萱萱缓缓转过脸来,看到梁健的那一刻,她就愣在了那里。也许,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梁健吧?梁健也看着古萱萱,几年不见,古萱萱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份意蕴、多了一份色调。一直以来,梁健都认为,古萱萱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当然,这只是从外貌来说,如果还要衡量气质的话,她的美也是跟项瑾不分伯仲的。

    咖啡馆中,此时却正好响起蔡健雅磁性、柔情的慢歌:动情是容易的,因为不会太久,远~远~的彷佛可以触摸……留恋是不幸的,因为曾经拥有……把最初的感动钜细无遗的保留心中,不容许让时间腐朽了初衷,所以放手,所以隐藏……深爱是残忍的,它不喜新厌旧,你我同困在这漩涡……无奈我们看懂彼此是彼此的过客……

    在这悠缓、忧愁的歌声中,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好像时间停格了一般。梁健忽然醒悟了过来,走向了古萱萱,脸上露出了微笑:“萱萱,好久不见。”古萱萱也笑了,如花朵般缓慢绽开地笑。两人的心都已经从起初的惊讶,调整了过来。

    尽管歌声还在幽远地唱,但是心情都已经磊落。古萱萱说:“梁健,你先坐一坐,我去买几杯咖啡。”说着,她就转身走向了柜台,点了三杯咖啡,又回来了。她把其他两杯咖啡,放在了隔壁的小桌子上,阳光下咖啡杯中冒出了一缕缕的热气。

    梁健好奇地问道:“还有人?”古萱萱点了点头说:“是我妈妈,还有我牛津的医学导师,也是我妈妈的好友。”古萱萱去了牛津吗?这几年来,看来古萱萱变化也挺大的。梁健点了点头,他笑着对古萱萱说:“你妈妈王夫人,上次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然而,巧的是,你的表妹金小楠到我们江中来担任指导组组员,她向我透露,说你还没有结婚。”

    古萱萱的皮肤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就让透明的一般,她朝梁健微微一笑说:“是我让我妈妈这么说的。”“噢……”梁健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说。

    这时候,又有两个女人推门进入了咖啡馆。前面的女人,正是王夫人,高贵的风韵一如既往;跟在她后面的女人,身穿米色的风衣,戴着一副黑边框的眼镜,也很有气质。她们看到了古萱萱,就朝她走了过来。王夫人马上看到了梁健,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惊讶和一丝担忧,她看了看古萱萱,见她情绪是稳定的,才略微地放心了。

    梁健主动招呼道:“王夫人您好,我在这里喝咖啡,凑巧碰上了你们!很高兴。”王夫人也是温婉地一笑说:“是啊,也是好久不见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妮教授,她是英籍华人,牛津教授,也是全球著名儿童医学专家。萱萱目前跟着她学医……安妮教授,这是梁健,他是江中省常务副省长。”安妮教授很大方,她朝梁健伸出了手来,梁健也很礼貌地伸出手去,握了握手。

    王夫人对梁健说:“你和萱萱也难得见面,她过几天也要回伦敦去了。你们好好聊聊。我们就在边上喝咖啡。”梁健说:“好。”王夫人就和安妮教授到边上的桌子旁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去了。

    梁健和古萱萱重新坐了下来。梁健说道:“没有想到,你会去学医。”古萱萱笑着道:“这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以前没有条件实现。如今可以做些自己的事情,我就去了。我妈妈也很支持我。安妮教授是她很好的朋友,也是国际知名的医学专家,我跟着她学习了五年了,感觉自己也长进不少。”梁健笑着道:“那你现在岂不是也能给孩子看病了?”古萱萱说:“一般都没有问题。临床是我学的一部分,一些非典型的疑难病症才是我们研究的重点。这次是一位首长的3岁孙女,身体出现了罕见的病症,他们本来是请我过来的,但是对这种病症我没有把握,就把我导师也请来了。她正好也回华京来看看老友。”

    梁健:“首长的孙女,现在看好了吗?”古萱萱笑着道:“看好了。我看了之后,发现正好与我们已经破解的病毒相似,使用了相关药物,小孩就好了。”梁健笑看着古萱萱,点了点头,就说:“医生的职业很高尚,我觉得也适合你。”古萱萱说:“我听说你也有两个孩子,如果身体有不适可以找我问。当然,最好是不要找我。希望他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梁健说:“谢谢。”

    这么几年过去了,梁健和古萱萱的身份和阅历都发生了变化,但是面对面坐在一起,说话并无障碍。只是以往那般的轻松自在、无所顾忌,却是无法再重现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梁健站起了身来,说道:“我得回去吃饭了,也不打扰你陪你导师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欢迎你带着你的导师,一同来江中,我全程陪同。”古萱萱说:“没有问题,肯定有机会的。”

    梁健又与王夫人、安妮教授告别,离开了咖啡馆。他向路对面走去的时候,故萱萱就站在咖啡馆内,望着梁健走远,直到梁健坐上一辆车离开。

    古萱萱刚到王夫人他们的旁边坐下,安妮教授就笑着问:“萱萱,你就是为了这个男人,不再交其他男朋友吗?”古萱萱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安妮教授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到底是表示理解,还是认为不值。

    梁健回到了家里,保姆已经给他们做了午饭。项瑾看着梁健有些失神,就问他:“在毕部长那边,谈得不是很开心?”

    其实,梁健自己是最清楚的,他是因为古萱萱才有些失神的。假如古萱萱如今已经结婚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那他反而会心安理得。但是,自从听说古萱萱为了自己至今未婚的事情,他就感觉自己似乎亏欠了她一般,心头隐隐有一种愧疚。

    但是这些话,显然不适合对项瑾说的。虽说,夫妻之间应该无话不说。但是,有些东西终归还是得自己来消化。假如告诉了项瑾他面对古萱萱时的愧疚感,让项瑾怎么办呢?所以,梁健就没有说古萱萱,而是顺着项瑾的话题说:“毕部长告诉了我,现在又有一个机会,汉东省副书记岗位马上要空出来了。如果我想去的话,就可以过去。但是,我选择了留在了江中,把目前的工作做好。”项瑾点了点头:“我支持你。”但是,项瑾似乎察觉到,梁健的失神,并非完全是这个原因。

    下午,梁健一直在家里,陪同两个孩子看书,玩院子里的沙坑,慢慢地心情也就平复了下去。目前,对自己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妻子、两个孩子,曾经的过往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到了傍晚,梁健驾驶项瑾的车,带上了两个孩子一同前往老唐的别墅。

    这还是梁健第一次瞧见老唐在厨房里,犹如一个居家老男人一般忙忙碌碌。梁健母亲李园丽让他们坐下来,在客厅之中竟然已经准备了两套玩具,都是酷高出品。霓裳和唐力看到了,就都开心地跑过去玩了。李园丽开始陪着项瑾说话。梁健明显感觉到,无论老唐,还是李园丽,对自己和项瑾都多了一丝温情。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生中重要的事情也在变化。

    一会儿之后,老唐就开始上菜了:“来吧!开饭了。”两个小的也已经饿了,扑到了桌子上拿起果汁就自己倒。霓裳用筷子夹起了一快红烧肉塞进了嘴巴,说道:“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老唐脸上顿时露出了对霓裳的格外疼爱:“霓裳乖!”老唐又得意地看向梁健道:“你看看,孙女都认为我烧得好!别以为我没厨艺,我只是不轻易展露而已!”李园丽在一边对项瑾说:“你看他,给点阳光就灿烂!”项瑾却说:“我相信,应该味道是不错的。”

    老唐说:“来来来,项瑾快来尝一尝!梁健,你也坐下来。我们都来喝一盅。”项瑾说:“我开车就不喝了!”老唐说:“今天就喝一点吧,晚饭后我让驾驶员给你们代驾回去。”李园丽这会儿倒是替老伴说话了:“我们都喝一点吧,老唐今天把酒窖里32年陈的茅台拿出来了,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喝了!”项瑾笑了:“好吧,听妈妈的。”

    人坐下了,酒倒好了。酒香四溢。举杯的时候,忽然别墅外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老唐和李园丽都奇怪地互看了一眼,酒杯放了下来,示意保姆去开门。

    一会儿之后,只见几个人大步流星冲了进来。“吆!一家人偷偷地在享受天伦之乐啊!”唐靖宇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跟在后面的是唐宁一、唐老七、唐老幺等人。这几人的不请自来,使得餐厅中的气氛立刻变了。

    唐老七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酒香味,他看到项瑾面前的杯子中有酒,就拿了起来,说:“这酒好香,我来尝一口。”说着,就要喝酒。

    “放下!”一个坚定、严厉的声音响起,这是梁健的声音。

    唐老七却笑看着梁健,带着嘲弄地语气道:“梁省长,你不会这么小气吧,给我喝杯酒都不肯?”梁健淡然地说:“这个杯子不是你可以碰的。如果要喝,另外再拿一个杯子。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正文 2194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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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梁健的这句话,杨琴就坐不稳了,差点就晕了过去。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会儿肯定不能晕,强自说道:“戚省长,我认为,当前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全力以赴地做好救治工作,确保不出人命,帮助那些接种了问题疫苗的孩子早日康复。”北川也说:“戚省长,我认为杨省长说得是。”

    在杨琴和北川看来,就算是出现了脑炎、出现了溃烂,只要儿童之中不出人命,一切都好说。这其实也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戚明却说:“我们既要治受害儿童的病,还要治我们医疗系统中的腐败病、失职渎职病!要不是我们有关职能部门也有病,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更是沈书记的意思!”

    杨琴顿觉眼前一黑,她就向一边靠了过去,正好靠在了北川的身上。北川赶紧扶住了她:“杨省长,你没事吧?”杨琴再次稳住了自己,说:“没什么。”梁健已经隐隐猜到,今天的这个事情,杨琴应该有脱不了的干系。

    戚明也朝杨琴看了一眼,觉得她的表现很有问题,但戚明现在是自身难保了,就算她有问题,他戚明也救不了她。戚明就朝食药监局长孙志坚和省监察厅长张棕富道:“食药监局和监察厅你们联合去查,一个查事,一个查人,一定要把问题查得一清二楚,查不清楚,责任就你们两个人自己来挑!”

    这就是把担子往死里压了,孙志坚和张棕富哪里还敢怠慢,立刻回答了一声“是”,就领命而去。戚明把任务一个个部署下去,那些部门一把手,都纷纷领着任务走了,最后只剩下了戚明、北川、梁健、杨琴和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的正副秘书长以及笔杆子。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章平心也走了进来,这让大家有些意外,因为并没有人通知章平心,他怎么主动来了?章平心似乎也察觉出了众人的异样,就道:“戚省长,是沈书记让我过来的。他吩咐了,在问题疫苗事件中,对一些失职渎职、受贿腐败的领导干部,让我们纪委要提前介入,及时处置。所以,张棕富同志来了之后,我也来了。听候戚省长差遣。”

    戚明点了点头:“章书记,辛苦了。大家也都看到了,这就是省委对这次事件的坚决态度。沈书记目前就呆在办公室内,所以我们都不能回去,只要事态一刻不平息,我们就都别回去了。”说着戚明站了起来,回办公室里去了。北川、杨琴和其他两个办公厅的人员,也都走出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北川在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朝梁健和章平心看了一眼,然后才离开。

    看人都已经离开,梁健对章平心道:“章书记,到我办公室坐坐吧?”章平心道:“好啊,我暂时也不回省委那边了。”

    在省政府这边,指导组长北川没有办公室,所以他回到了在省委这边的驻地。心情郁闷的北川,本来想要找副组长费海来说事,但电话拨到了一半,他还是放弃了。在他看来,费海并非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人。最终,他还是拨通了自己老爷子的电话:“爸爸……”他把江中问题疫苗的事情给说了,还表达了自己的担心,说这个任务是沈伟光交给自己的,可搞砸了。

    北川之父北国听了之后,就立刻纠正道:“你并没有搞砸。你一定要记住,你是国际互联网大会指导组长,虽然挂职了副书记,但主要任何还是督促互联网大会的事情。至于沈伟光交给你的任务,你完全可以不管。疫苗的问题,更是他们当地政府的事情!这一点,你必须牢牢记在心里!”北川很为难地道:“可真出了人命,沈伟光万一说这个事情他是交给我办的,怎么解释呢?”

    电话中的北国也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之后,北国忽然道:“这个好办。你赶紧以指导组的名义,起草一个专报,上报到段首长那里。里面涵盖发现的问题,原因和建议。这样对整个江中的问题疫苗事件,你就是站在了指导组的角度在看问题、上报情况和提出建议了。领导一看之后,肯定要求查办。追究责任起来,你反而是功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北川再次体会到了“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的深刻内涵,父亲的这个办法,直接将他从可能担责,变成了可能立功!什么是政治手腕?什么是政治智慧?对北川来说,父亲的这些就是了。

    北川立刻去办了。

    副省长杨琴就没有人替她出主意了。她回到会议室之后,再度给自己的侄子潘浩打电话:“潘浩,我现在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将各大医院的问题疫苗处理干净?”潘浩信口开河地道:“当然了,我已经处理干净了。”杨琴根本就不相信:“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处理干净!”潘浩听到自己大姑的声音变得格外严厉,知道已经难以蒙混过关了,就道:“大姑,那些疫苗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如果全部换出来,代价太大,所以我还没动。那些小孩子,早晚都会好的。”

    听了侄子这些话,杨琴的心里在滴血,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侄子!之前已经明确对他强调,让他们将所谓问题和临期疫苗全部撤下来,结果他根本没有听进去。杨琴就冲他喊道:“你现在,赶紧去公安自首吧!承认所有的责任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进去住几年,出来之后还可以做生意。但是,你千万别把我拉进去。只要大姑我还在位置上,你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杨琴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也是一种理智的选择。但是,一直是生意人的侄子潘浩,根本不认可大姑的话,说道:“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自首!大姑,我赚的钱,你拿得可不少。凭什么出事了就要我一个人扛?我放一句话在这里,大姑!如果谁要把我弄进去,让我承担法律责任,那我就把卫生厅、食药监局和各大医院那些拿回扣的人,统统供出来。看谁玩得过谁!”

    杨琴没有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对潘浩说:“潘浩,你千万别去做这种傻事,这是自掘坟墓!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才是你的青山。”潘浩却根本不理会:“青山留下了,但是烧柴的人就不是我了!我才没有这么傻!”

    杨琴感觉没有办法跟这个侄子沟通,她冲他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之后,就挂了电话。她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之中,茫然看着诺大一个办公桌,忽然出现了一种陌生感。这个办公室、这个副省长的位置,真是属于自己的吗?

    梁健的办公室。两人坐了下来,牛达问:“梁省长,晚上还喝茶吗?”梁健说:“喝,上浓茶。”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那么多孩子的人身安全都还未可知,梁健怎么可能睡得着?牛达又谨慎地问章平心:“章书记,您也是浓茶吗?”章平心道:“今天是不可能睡得着了,索性用浓茶提提神,不睡觉了!”

    喝了口浓茶,章平心忽然对梁健道:“兄弟,医疗卫生系统的腐败也不是一天两天,医疗改革搞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战役是真正胜利的,这说明内部的利益盘根错节、异常复杂。对于我们江中卫生医疗系统,我早就想要亮剑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契机。你说,这次是不是一个好的契机?”

    梁健道:“这是一个好的机会,不容错过!”章平心却露出顾虑的神色:“但问题是,这次事件发生的时间不巧,在国际互联网大会前期,会不会不合适?”梁健却道:“反-腐败永远在路上,我认为只要发现了问题、看到了腐败,任何时候都可以亮剑。两会期间,中-纪委都在查案,互联网大会有如何!而且,你们的工作相对保密,更不会有大的影响!”章平心听了之后,点头道:“兄弟说得有道理!”章平心的心里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时候,牛达忽然快步敲门进来,对梁健说:“梁省长,紧急会议!省委办公厅方面,请您和章书记一起过去。”梁健问:“还是问题疫苗的事情?”牛达说:“是的。这次是沈书记召集。”章平心和梁健互看了一眼,都感到问题严重了。梁健问牛达:“是不是出人命了?”牛达点了点头说:“省委办公厅方面的消息是这样的。”

    梁健和章平心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两人匆匆赶往了省委,他们算是进入会议室比较早的,但是省委书记沈伟光来得更早,脸色已经极为难看。
正文 2195萱萱和导师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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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书记沈伟光、省长戚明、指导组长及挂职副书记北川、常务副省长梁健、纪委书记章平心、副省长杨琴,在省委这边的会议室内,再度坐了下来。沈伟光朝戚明看了一眼,缓慢地说道:“戚明同志,还是出人命了,一个接种疫苗的儿童不治生亡!”戚明当然也已经收到了消息,他的脸色也呈现了灰色:“沈书记,我们政府方面有责任,我们的食药监管没有履职到位,我们的医疗救治没有及时跟上。”

    沈伟光目光不再看戚明,而是扫过了所有人:“责任已经去追查了,相信要弄清楚也不难;现在关键是不能再死人!杨琴,你来说说,该怎么办!”沈伟光平常称呼班子里的人,一般都是带着职务的,今天沈伟光对杨琴直呼其名,足见她对杨琴的不满。副省长杨琴当然也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声音很压抑地回答:“沈书记,我们已经让有关专家在抓紧临床诊断,找出最有用的药物来遏制病症。”

    这一句话也是一个交代,若在平时领导可能会提出“那你们一定要抓紧”这样的大体要求,也就过去,但是沈伟光今天却没有这样,而是紧盯不放,又问杨琴:“你们现在是哪个医院哪个医生,主要在负责受害儿童的救治工作?”杨琴回答:“由省儿保和省疾控中心的专家在负责。”沈伟光继续追问:“省儿保的院长和领衔专家,能不能让他们过来,我要详细问问他们情况!”由此可见,沈伟光是想掌握第一手的情况,他对杨琴的工作已经难以信任,担心自己如果不弄明白,问题就会演变得越来越严重。

    作为一把手,当手下不得力的时候,就容易产生怀疑,会想去插手和过问一线工作。这种方式其实不可取,但往往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座的人,哪一个不明白其中的意味?杨琴更是没脸,她说:“可是,现在医院和医生都非常繁忙,如果让专家赶过来,又赶回去,恐怕就会耽误很多的时间,也许会贻误一些儿童的救治。”

    这的确也是一个问题。沈伟光听杨琴这么一说,也有些犹豫了,但他心里仍旧不放心。这时候,金灿就在梁健耳边说了一声:“可以使用手机视频的方式,进行线上交流。”

    梁健一听,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就对沈伟光说:“沈书记,我有一个建议。现在时间的确紧迫,争分夺秒,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沈书记完全可以通过手机视频,向专家询问有关情况。”沈伟光平时新媒体用得不多,没有往这方面想。听梁健这么说,立刻道:“就这么办。”

    技术人员立刻来了,与省儿保院长和疾控中心主任等人建立了联系,还将狭小的手机屏幕连接到了投影仪,这样一来,就看得清清楚楚。省儿保院长和疾控中心主任正在一起办公,这会儿先后都出现在了屏幕上,逐一向沈伟光、戚明、梁健、章平心等人问好。这是套路,也是习惯,不能得罪和疏忽任何一个领导。平时是这样,在紧急关头也改不了。

    沈伟光失去了耐心,斥道:“你们都给我走开,把视频交给专家!”省儿保和疾控中心主任只好让在了一边,省儿保专家钟军、省疾控中心疫情应急处置办主任吴建国、疾病病原生物检测鉴定所长梁祥出现在了视频中。沈伟光就急切地问了第一问题:“现在,发病的儿童有多少了?”省儿保专家神情严肃地道:“报告书记,目前19个孩子突发脑炎,还有36个孩子皮肤出现溃烂,还有19个儿童出现小儿麻痹症状!其中,2个孩子已经救治无效而死亡了。”会议室内的人一听,无不心中一惊。这个数字上升得太快了!给人一种急速蔓延、无法收拾的感觉。

    沈伟光更加心焦,但是他强自镇定,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你们找出原因了没有?”省疾控中心疫情应急处置办主任吴建国,说道:“根据我们的分析,主要是减活疫苗中活细菌或病毒造成的感染。”疾病病原生物检测鉴定所长梁祥又说:“我们对问题疫苗进行了检测,发现大批量的疫苗都有过离开‘冷链’储藏的问题,有些已经失效,但更为严重的,还是减活疫苗中的活细菌和病毒,进入儿童身体之后导致病变。原本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是非常小的,然而问题还是发生了!”

    这三个专家这么一说,会议室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听懂了!杨琴的心中,已经将自己的侄子骂了一千一万遍。有多么懊悔允许侄子进入江中的疫苗市场,也只有杨琴自己心里清楚。但是,这种懊悔已经毫无意义。她现在心里想的是,必须尽快跑到华京去一趟,千方百计来挽回自己在华京方面的印象。老首长,她是好久没有去找了,但这次不找肯定是不行了。

    沈伟光也已经很清楚了整个情况,他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关心的问题:“现在,你们有没有找出可遏制病情的药物或者其他办法?”这个问题一问出,那三个专家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却是无言以对。

    一直在一边的戚明也忍不住了,大声冲着屏幕喊道:“沈书记在问你们呢!现在你们有没有找到有效药物,有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给我回答!给我回答!”屏幕上的面孔变了,那三个专家被省儿保院长取代:“沈书记、戚省长,我们所有的专家都在全力以赴抢救。可问题是,病毒库中没有病例,。要重新进行分析、检测和比对,才能发现什么办法最有效,所以没有这么快啊。”戚明喊道:“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发病、死亡!如果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们平时养你们这些院长、医生干什么!”戚明的眼睛都红了,一方面他的确也是关心儿童,这点同情心戚明是有的;另一方面他也是关心自己的前途。

    沈伟光见到戚明处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就说:“戚省长,你先冷静一下。”他又对省儿保院长道:“如果实在不行,向华京、海中有关医院和专家求援。”省儿保院长哭着脸回答道:“沈书记,不瞒你说,我们私下里已经做了这个事情,并把有关病理报告发给了华京和海中儿童和疾控方面最顶级的专家。他们都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也没有什么把握可以立刻解决。其中,华京医院的儿童顶级专家说,也许只有像伦敦或日内瓦的世界级顶尖医学机构,可能储存着有关案例,因为他们的案例都是来自全世界的,比我们丰富了很多。但是,要联系到他们,还没有找到这样的资源和人脉,而且这些机构,很多都是保密性极强的……”

    伦敦或者日内瓦的顶级医学机构?这几个字深深扎入了梁健的脑海之中。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沈伟光看到梁健出门,就问:“梁省长,你去哪里?今天的问题不解决,大家都不能离开。”梁健道:“我去洗手间。”沈伟光才不说话了。有些人听了,心里想笑,但是没有人敢笑出声来。

    梁健是真的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梁健没有立刻回到会议室去,而是掏出了电话,看着一个号码“古萱萱”。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古萱萱的电话。已经是深夜,古萱萱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吵醒,声音好听但是带着浓重的睡意:“喂?是谁?”显然,她都没有看是谁打来的。

    听到了梁健的声音之后,古萱萱好像清醒了许多:“梁健,是你?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梁健抱歉这么晚打扰她,但还是对她说了江中儿童问题疫苗的疫情,说江中和华京的专家都没有办法,他想到了她和她导师安妮都是伦敦方面的专家,麻烦让她帮助看一看。古萱萱立刻说,你赶紧用手机发给我病情,我立刻就看。梁健就立刻将手机中有关的图片、信息都一股脑儿发了过去。

    古萱萱回复了他几个字:“你等我两分钟。”梁健就站在过道里等待了起来,他从一扇窗口朝外望去,是平静的大院。但是他知道,有多少受害儿童的家属,如今都在心急如焚!他甚至生出了祈祷的心思,但愿古萱萱和她导师能有办法。

    这时候,金灿从会议室内出来,很有些抱歉地道:“梁省长,沈书记说让你回到会议室继续商量,只要问题不解决,大家都不要休息。”梁健苦笑,他还从来没有看到沈伟光这么着急过。梁健看了看手机屏幕,还没有回音。他只能朝会议室内走了进去。

    会议室内压抑而沉闷。戚明看到梁健之后,就说:“梁省长,我们在研究重大问题,你也要带个头,不要随便出去了。”这种要求,完全是泄私愤。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古萱萱发来一行字:这种病情我们熟悉,能解决。让你们这里的医生与我联系,先用药。我和导师已经出发,专机过来,一个半小时到。

    梁健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然后,这时候,戚明还在针对他:“梁省长,请你的手机放在静音,行不行!”

    本来,梁健还想给戚明一点面子。但是,戚明三番五次拎不清,这点面子他就不配有了。
正文 2198这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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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平心看了一眼张棕富道:“我看在这个问题上,根本不存在查与不查的问题,只有怎么查的问题。”章平心的语气非常坚定,然而张棕富毕竟只是正厅级的干部,思想上有些顾虑:“可这一深入,恐怕就涉及到了副省长杨琴同志。”章平心奇怪地看了张棕富一眼:“涉及到杨琴同志又如何?她如果没事,就应该经受得起组织的调查,但是如果她真有问题,纸包不住火!”

    张棕富解释道:“章书记,你的这个意思我很清楚。但是,今年以来我们江中已经有高安雄、陈筱懿、刘甫团等领导相继出事,如果再加上一个杨琴,这个局面恐怕是沈书记和戚省长都不愿意见到的?”章平心的目光缓缓移到张棕富的脸上,将一份报纸,往张棕富的面前一推,然后一句一句地说道:“你看看,这上面是怎么说的。我读给你听:在全面从严治党这个问题上,我们不能有差不多了,该松口气、歇歇脚的想法,不能有打好一仗就一劳永逸的想法,不能有初见成效就见好就收的想法……将继续清除一切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病毒。”章平心在读到“清除一切”的时候,特别加重了语气,然后又说:“我们所做的,就是要从纪检监察的角度,把华京的精神贯彻落实好。至于沈书记、戚省长心里怎么想,我们不要去揣度,他们有了想法,自然会亲自来找我,我到时自然会解释清楚。”

    张棕富被章平心一席话说得没有一点搪塞推托的理由,只好说:“明白了,章书记,我这就组织人员深入去查。”章平心点了点头,又关切地道:“棕富同志,你不要有顾虑,你的事情组织上会考虑。”张棕富本来已经要出去了,又回过来感激地道:“章书记,谢谢。我没有顾虑了。”

    就在这两年,宁州已经越来越成为一座不夜城了。

    从省儿保出来之后,古萱萱就看着梁健道:“梁健,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梁健说:“一个书吧,没有关系吧?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一边的安妮教授立刻道:“书吧好。”驾驶员小傅给两位美女专家开了车门,但是安妮教授说:“我坐前面,不习惯坐后排。”说着,她就绕过了车头,到另外一边钻入了副驾驶座,小傅都来不及给他开门。

    梁健和古萱萱对望了一眼,古萱萱的脸上忽地浮过了一丝嫣红。“还不上车吗?”安妮教授催促道,“我口渴。”梁健就让古萱萱先进入了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子缓缓启动了,车厢之内,慢慢地浮起了两位美女身上的香。古萱萱就坐在身边,双手有如小女孩一般在大腿上紧紧握着。梁健知道,只有非常在乎自己的女孩,坐在身边,才会如此紧张。

    梁健虽然早就练就了能说会道的本领,但他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让人尴尬。梁健只感觉到心跳在加速,因为他明显已经感受到了,古萱萱的双手已经不再紧握,她的左手,放在了梁健边上的沙发上。只要梁健的手,轻轻放上去,两人的手就能轻轻握在了一起。

    对古萱萱,梁健的心里既有喜欢、又有愧疚、又有怜爱,各种感情交织在了一起。这次,她专程从华京飞来帮助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这个世上,哪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女孩会无动于衷?梁健微微侧过头去,却发现古萱萱也正看着自己。

    夜色如斯、四目相对,拦在两人心头的阻碍似乎眨眼之间就将坍塌。梁健的手移动了,向着古萱萱的如玉纤手放上去。然而,就在此时,安妮教授带着兴奋地声音响了起来:“梁健,宁州建设得真好,夜里都怎么繁华,我有点喜欢上这座城市了。”梁健一惊,伸出去的手也停住了,他看了古萱萱一眼,她的手也缓缓收了回去。

    梁健的心神就立刻从那种状态抽了出来,声音也变得爽朗了:“安妮教授,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啊!我都可以陪同。”安妮教授说:“我会和萱萱一起来。”梁健笑着说:“那最好呀。我相信,我们宁州医院的专家恐怕也盼着安妮教授能经常来呢,他们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安妮教授道:“下次来,我就单纯来休闲度假了,不带工作。”古萱萱对梁健说:“这次,安妮教授回国本来也单纯是休假的,可还是被我扯上工作了。”梁健说:“这都是我的错。今天晚上,我要一直陪着你们。”安妮从前座转过身来一笑说:“这才差不多。等会我们到书吧喝咖啡,看一会儿书放松一下,然后去吃宵夜,再给我们找个宾馆休息。”梁健有些头皮发麻,这都是已经后半夜了,还这么玩?梁健不由问道:“这样不影响休息吗?身体吃得消?”

    古萱萱说:“安妮教授有她独特的健康观。她如果碰上喜欢的人,就喜欢跟他(她)尽量多玩一会儿,只要开心,人体自然就会化解毒素!”梁健愕然,竟然有这样的健康观!他说:“萱萱,看来安妮教授很喜欢你,跟你来了宁州,就通宵玩。”古萱萱笑着说:“才不是呢,她是喜欢你!所有才会允许你陪同我们喝咖啡、吃宵夜。如果不喜欢的话,她早就调转身走了。”梁健笑了笑道:“我很荣幸。”

    梁健陪同她们在二十四小时书店喝了咖啡,安妮教授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很是投入。而,古萱萱有些累了,在这个环境中都很安静,不能随便说话,两人就挨坐着喝咖啡。安妮教授看够了之后,对他们说去吃宵夜。于是他们就又来到了“夜页”吃宵夜,喝啤酒。喝了酒之后安妮教授,显得很可爱,健谈了许多,讲了很多关于伦敦上流社会的事情。这对梁健来说是新鲜的,他都听了进去,也许以后都会有用处。

    小傅帮助预定了东湖畔的一家酒店。一直到了凌晨四点,三个人才上了车,前往酒店去。仍旧是那么坐。但是,到了半路上,古萱萱就因为太累而睡着了,她的身体也慢慢歪到了梁健这边,脑袋靠在了梁健的肩膀上,从她秀发上传来的清香,让梁健心动。

    到了酒店,梁健想要扶正古萱萱,让她醒来,但是她睡得很沉、很沉,怎么都不醒。安妮教授对梁健说:“我很了解萱萱,只要她累了、睡着了就不是随便能弄醒的。”梁健道:“那怎么办?”安妮教授笑着道:“只好麻烦你抱她上去了。到了房间里,我会照顾她。”

    梁健一阵尴尬,但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一边上的驾驶员小傅,本想说:“让我来。”但是,话到嘴边,小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古萱萱对梁省长有意思。这个忙,是他小傅可以帮的吗?于是小傅也在边上来了临门一脚:“梁省长,我先去领房卡开门。麻烦你抱她上去吧。”说着就溜进酒店去了。

    梁健心想,这个时候如果还不抱,那就是“伪君子”了。于是他就走到了另外一边,将一条手臂放在古萱萱的后背,一条手臂放在她的腿弯,用力将她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酒店没有人进出,也没有什么人发现。

    古萱萱身子修长,被梁健抱着,她身体的上部不可避免地挤压在梁健的胸膛处,那么软柔、又那么具有弹性。梁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有了反应。但是,哪个男人喝了酒,又抱着这样一个对自己好成这样的女孩,会无动于衷呢?除非他自身有问题。

    终于将古萱萱抱进了宾馆的房间之中。

    安妮教授看着梁健问道:“你要不要留下来?我可以到隔壁房间。”安妮教授这样的高智女子,对男女的关系,接受的是非常开放的观念。然后,梁健身为领导干部,却不能那么做。他笑着对安妮教授道:“我不留下来了。我会在隔壁房间。你们好好休息。有事情随时可以叫我。”安妮教授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那就明天见了。”梁健笑说:“已经是今天了。”

    梁健睡到了中午十一点才醒。而且还是古萱萱来敲门之后,他才醒来的。站在门口的古萱萱犹如出水芙蓉,微笑着道:“去吃点东西,我们就回去了。”梁健请她进来,说:“你先坐坐,我先打个电话。”

    梁健就打了个电话给金灿,问了她医院的情况。

    得到的答复是,生病儿童的情况都已经得到好转了。梁健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梁健让酒店准备了一顿江中特色风味的早餐,其实是午餐,一起吃了。然后,送她们去了机场。梁健送她们到了专机旁边,看着她们上了飞机,两个美人专家回眸朝梁健一笑,定格在梁健的记忆当中。

    疫情刚刚得到控制,杨琴就向戚明请了一个假,飞往了华京。她的理由是,主动去向卫生部当面汇报情况,争取工作主动。其实,她是去见老首长,希望能帮助说上一句话,让自己不至于遭受灭顶之灾。
正文 2199抢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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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杨琴就到达了华京。她在老首长的门口足足等了五个小时,才得到了接见。杨琴知道老首长好茶、好茶具,临行前将极品龙井和一套六位数的茶具带了上去。老首长看到了茶具之后,对杨琴道:“杨琴啊,虽然你也好久没来了,但是你还是记得我喜欢什么的。”杨琴马上说:“老首长,虽然杨琴不常来,可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老首长啊。”老首长道:“你也算是有心,今天我出门了一趟,让你等了五个小时,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心是诚的。说吧,有什么事啊?”

    老首长年纪大了,但还是能洞悉人心。杨琴此番过来肯定有事,这一点老首长早就看穿了。杨琴知道,再绕弯子也没啥什么意义,就坦言了在江中的问题,自己分管领域出了麻烦,死了两个儿童的事情。老首长听了之后,就将茶具放在了边上,用老眼犀利地看着杨琴:“我曾经就多次对你们强调过。一个职位,更多的不是权力,权力当然有,但是更多的是责任。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一放松心神就会粉身碎骨。”杨琴眼睛红了,开始掉眼泪了,抽泣地说:“老首长,这次如果您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女人的眼泪终归是有用的。尽管杨琴也已经是五十来岁的人了,但是在老首长的眼中,却始终是一个小女孩。老首长不忍地说:“你也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什么事情,并不是我们这些老古董说一声就能算了。不过,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今天在我这里哭,我如果见死不救,也是不忍心啊。”杨琴马上收起了眼泪,说:“谢谢老首长、谢谢老首长!”

    老首长又盯着杨琴问:“我可以帮你去说,但是你得跟我保证,在廉洁的底线上你没有问题!工作上出点事故,这是可以原谅的,谁人没有犯过错误,我们都是从错误中汲取教训过来的。但如果在廉洁上出了问题,就是腐化堕落,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就算今天救了你,明天还是救不了你!所以,你要向我保证没有那方面的问题,如果有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听了这些话,杨琴的背后已经被汗湿了。但是她没有办法,为了自己,她只能骗一次老首长:“我保证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老首长。”老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那就这样吧,我拉下这张老脸去保你。”

    没有查不出的问题,只有查或者不查的决心。张棕富按照章平心的要求,这次是认认真真地去查了。查出的结果,比预期中更加触目惊心。张棕富向章平心做了详细的汇报。章平心与沈伟光书记约了下午四点钟,到沈伟光这里汇报情况。

    下午三点半,沈伟光却让梁健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梁健坐了下来,小卢给他上了茶,沈伟光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之中,取出了一包香烟。他说:“梁省长,这是你最喜欢抽的烟吧?”这是一包软中华。沈伟光抽出了一根递给了梁健。梁健接住了说:“沈书记有心。”但是,梁健没有打火机,他平时都已经不抽烟了,所以也没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

    沈伟光却已经拿出了一个,打着了火,伸到了梁健的面前:“我平时办公室,已经不抽烟。也就你来,跟你抽一支。”这等于是高级待遇。梁健就说:“谢谢沈书记。我平时其实也抽得少,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不抽。”沈伟光自己也抽了一口,说:“没事,没事,抽吧。这次问题疫苗的事情终于算是平息了。梁省长功不可没。”梁健谦虚道:“我也只不过是凑巧认识两位专家而已,其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沈伟光却晃了晃手中的香烟道:“梁省长谦虚了,说实话,到了我们这个层面也不看具体做了什么事,反而,认识什么人、与什么人保持良好关系、关键时候得到谁的帮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梁健也不说话,点了点。

    沈伟光又说:“疫情虽然控制住了。但是,深层次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接下去我们必须处理人,否则难以向公众交代啊。”梁健说:“沈书记说的是。灾难有两种,一种是天灾、一种是人祸。这次的事情就是人祸。凡是人祸,我们就应该彻查,不仅是给公众一个交代,更为建立更加完善的制度,来防止人祸的再次发生。”

    沈伟光用手在桌子上一拍道:“你说得合我的心意,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下午我让章平心同志过来,就是商量这个事情。”此刻,沈伟光的秘书敲门进来,他身后跟着的就是省纪委书记章平心。梁健与章平心的眼神交流了一下,随后就主动站了起来,对沈伟光说:“沈书记,你们商量事情吧,我先出去了。”

    “哎,梁省长,你别走。”沈伟光从座位后走出来,对梁健说,“我们一起商量。”梁健和章平心一愣,按照职责范围,梁健是常务副省长,主管政府日常工作,涉及干部提拔任用和违纪干部处理的事情,理应不该参与。但是,这番沈伟光却偏偏让梁健留下来。梁健慨然一笑道:“沈书记,你们要讨论的可都是机密,我就不参加了吧?”

    沈伟光却说:“梁省长,你也是常委,没有那么多讲究。这个事情我心里有数,如果不适合你参加,我会让你回避的。但是,这次,我和章书记都很希望能听到你的意见。”章平心也朝梁健点了下头,表示他也没有要对梁健保密的意思。梁健这才坐了下来,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章平心本来就多带了几分资料,给沈伟光、梁健各一份,然后开始汇报了起来。梁健原本也猜测到,发生如此严重的问题疫苗问题,背后肯定有严重的监管漏洞和利益交换。没有想到,却是如此严重!简直是潘浩一个人,将江中大部分涉及疫苗接种的医院及其主管人员给腐蚀了,初步估算涉案金额就达上亿,细查起来,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了!

    梁健简直就想要拍案而起,喊“查,好好地查”。但是,最终他没有将这份冲动说出口来。因为不合适。梁健也就忍住了,表面上很镇定。这时候,沈伟光也已经看完了,将那份资料狠狠地摔在了办公桌上,一时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章平心道:“章书记,你说说看,下一步怎么办!”

    章平心只说了一个字:“查。”沈伟光抬起了头来,看向章平心:“对厅级及以下的,你放手去查,一个个的查实。我问的是,其中涉及杨琴同志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章平心道:“杨琴同志,是华京管理的干部。我只有监督权,没有查案权。我会把有关问题线索,上交华京。”沈伟光点了点头,正要同意,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因为三个人一直在投入地探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就显得很有些刺耳。沈伟光的手机放在他办公桌上,他慢慢走过去,但是当他看见了手机显示的号码时,就立刻抓了起来,来到了窗口:“首长,您好。嗯,我听着呢……”然后,沈伟光就一直在听电话,大概五分钟之后,他才放下了手机,回到了沙发上,看了看章平心和梁健说:“关于杨琴同志的问题,恐怕得缓一缓才能向华京报告。”

    章平心一听,为难地道:“这不符合要求,华京方面非常明确,对涉及华京管理干部的问题线索,必须及时上报。”沈伟光知道章平心刚直,如果强行阻止恐怕会跟章平心弄僵,就道:“对杨琴同志的问题线索,你们已经收集完全了?找到明确证据了?”章平心想了想道:“这倒是没有,线索是初步的。”沈伟光就说:“既然证据还没明确,就继续收集,尽量将问题线索搜集得全面一些,再上报华京纪委。”这样一来,其实也规避了时间方面的要求。

    沈伟光又看向了梁健:“梁省长,你怎么看?”梁健猜到沈伟光肯定接到了一个重要电话,所以态度才会改变。假如他梁健执意要坚持,恐怕不是时候,效果也不会太明显,于是就说:“关于这个问题,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两位书记拿主意吧。”

    沈伟光当即就道:“那就这样吧。章书记,国际互联网大会马上要召开,你们的调查取证工作要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进行,更不能外泄给新闻媒体,保密意识要增强。杨琴同志的问题线索,再弄清楚一些,要对人家负责啊,毕竟是我们的副省长。”章平心心有不甘,但还是说:“明白了,沈书记。”

    杨琴回到了江中,接到了老首长的电话,说这个事情暂时应该没问题了。杨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脸上的神采也恢复了一名女副省长的样子。

    段首长的手中,刚刚拿到了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正是互联网大会筹备指导组长、挂职江中省副书记北川几天前呈上来的,他也已经呈送了上去。如今,刚刚批示下来。

    段首长看到上面的批示:彻查江中医疗系统问题。北川同志汇报及时,工作值得肯定,望再接再厉,指导好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

    段首长将这个批示转交下面处理。同时,给北川的父亲北国去了一个电话。北川也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心中对老辣的父亲很是佩服。
正文 2202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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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琴还是被中-纪-委来人带走了。杨琴被带走的时候,她正召集了各市的副市长,在部署互联网大会期间的安全生产工作,提出“三个强化”的要求。她说完了“强化责任”、“强化举措”,最后一个“强化”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批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八室主任洪子文,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张棕富陪同。洪子文手下的两个纪检监察干部,走到杨琴的跟前,说:“杨琴同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杨琴看到他们,似乎并没有任何惊讶,就放下了手中的稿子,对与会的副市长们说:“你们先坐一坐,我去去就回来。”然后,站了起来,保持了一位女副省长的从容和典雅,仿佛她早就在私下里,自我训练了无数次一般。等八室将杨琴带走之后,省监察厅长张棕富就对各位副市长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杨省长近段时间应该回不来了。”

    有几个副市长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因为看到张棕富进来,他们原本以为是来带自己走的,没想到带走的却是杨琴副省长,这等于是说,自己暂时没事。听到张棕富如此说,有几个市的副市长就站起来说:“走吧,走吧。”

    然而,就在此时,张棕富却道,某某同志、某某同志,你们留一留。刚刚还庆幸自己没事的几个副市长,如坠冰窖。

    就在同一天,华京、江中联动,两级纪委一共带走了一个副省长、两个副市长,在江中乃至全国都形成了强大震慑。

    两级纪委联动的想法,其实也跟梁健有关系。就在章平心接到华京八室的电话后,章平心对梁健说“来带人了。”梁健就道:“华京纪委,似乎对江中上报杨琴问题线索迟缓有些不满。假如你前期调查基础好,我建议省纪委今天一同带人,以实际行动,响应华京方面的坚强决心。”章平心道:“我先跟沈书记报告一下。”

    沈伟光一听这个建议,虽然有些大胆,但不失为是挽回华京方面纪委对自己看法的一个点子,同意道:“就这么办”。于是才有了华京-江中联动一天内带走一个副省长、两个副市长的一幕。事后,上级纪委的领导才肯定地道:“沈伟光同志到了江中之后,一直不温不火,这次的行动,才有点省书记该有的气魄了!”这句话,当然也很快传到了沈伟光的耳中,沈伟光非常地开心。在他心里,章平心、梁健这两个人的分量更重了。

    第二天,沈伟光前往了华京,拜访了几个重要的首长,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希望组织上能够考虑重用梁健,甚至可以担任江中省长。但是,其中一个非常有话语权的首长却说,从他掌握的情况看,高层目前最看好的还是北川。最近,北川关于江中医疗系统问题和之溪路改建情况的汇报,深得高层的认可。沈伟光当即就解释说,这些成绩的取得完全是靠梁健。

    首长就对沈伟光说,你这些话也许是真的。但是,你的这些话对我说没有用,你的这些话让我相信了也没用。北川同志,把他要说的话,让该听到的人听到了,让该相信的人相信了。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沈伟光心里也是不认同这种“实力”的,然而这就是现实。沈伟光回到了江中之后,问梁健在哪里?梁健说他在奥体会馆看现场。沈伟光很想叹一口气,但他忍住了,让梁健回来之后,就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梁健一直到了下班时分才来到了沈伟光这里。沈伟光说:“梁健同志,你把精力一心放在工作上,我认为很好。但是,我们到了这个层面,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华京去了。对我们这些地方官来说,有一句话就是,你不关心华京,华京也就不会来关心你。”梁健听到沈伟光的这话,大体也猜到了他的所指。一笑,然后说道:“华京方面,是否更加认可北川同志?”

    沈伟光看着梁健道:“看来,你自己还是清楚的。原因的结症,我相信你也清楚。梁健同志,你岳父是老部长了,为什么不动动这方面的关系?”梁健笑着道:“如果想要通过关系,让华京来接受我的话,那我就不来江中。”沈伟光更为不解地看着梁健:“那你想要通过什么,让华京认可你?”

    梁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着站起了身来:“沈书记,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目前,我想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互联网大会上。四天之后,有一个国际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发布会,办公厅已经向沈书记汇报过了吧?届时希望沈书记能亲自参加,并向新闻媒体发布情况。”沈伟光说:“办公厅已经初步向我汇报过了。”梁健说:“这个汇报会,既是对媒体的,更是对华京的,是我们筹备工作的一次集中展示。准备工作还有很多,我这就去准备有关工作了。总之,非常感谢沈书记的关系和支持。”

    说着,梁健站起来,走出去了。沈伟光怔怔地望着对面的空椅子,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梁健了。这个梁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说,他不想通过关系让华京认可自己,那他想通过什么呢?他该不会是想要通过实干,来赢得华京的信任吧?

    接下来的几天,梁健一直在埋头工作。一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熊叶丽忽然打了电话给梁健:“梁省长,很不好意思,能帮我一个忙吗?”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梁健道:“熊部长,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熊叶丽说:“帮我把车子开回家。”梁健道:“你是不是要去应酬?让我帮你把车子开回家,你自己好去喝酒?”熊叶丽道:“要真是这样,我怎么敢劳驾梁省长您?还不是要被你批评死?”梁健道:“就算这样,我也很乐意,保证不会批评你。”熊叶丽的声音这才有了点亮色:“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半个小时后,我在后面停车场等你。”

    梁健问:“为什么是半个小时之后,不是现在?”熊叶丽道:“现在正是下班高峰,省政府的人,看到你替我驾车,都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梁健笑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熊叶丽说:“还是算了,梁省长您心理素质好,我却不行。半个小时后见吧。”

    连续几天埋头枯燥的工作,让梁健倒是很期待与熊叶丽见面。他也搞不懂,熊叶丽到底搞什么鬼,今天竟然要让他帮助开车。半个小时之后,省政府中能下班的人基本都已经下班了,不能下班的也在食堂吃了晚餐之后就开始加班了。

    梁健从办公室出来,向着后面的停车场走去。冬日的夜风有些寒冷,透着江南特有的寒意。梁健是有自己专车的,所以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走向停车场的感觉了。

    来到了停车场,他远远看到一辆车的灯亮着。走近去一看,是一辆宝马。熊叶丽的车正是宝马,梁健就走上前去,看到熊叶丽正坐在副驾驶室。梁健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然后瞧了一眼熊叶丽,她今天云鬓似青螺,脸颊异常的精致。梁健笑道:“熊部长,为什么让我帮你开车?在我启动之前,能告诉我不?”熊叶丽苦笑道:“今天穿高跟鞋,走楼梯的时候崴了下脚,到了下午有些肿起来了,油门踩不下去。”梁健这才关切了起来:“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熊叶丽的脸颊上顿时就显出了微红。中国女子对脚都有一种特殊的害羞,不能随便给男人看。她就说:“看什么啊!还是算了。你帮我把车子开回去就行了。”听到熊叶丽这么说,梁健也不好勉强,就说:“那行吧。”

    梁健就启动了汽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有人正好走进停车场,朝他们车里看了一眼。这人大小也是一个干部,梁健也不知道,此人有没认出他们。

    反正他也不去多管了,一路开出了省政府大院。一直开到了熊叶丽所在的小区。熊叶丽所住的小区不错,梁健帮他把车子倒进了车库,笑着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吧?”熊叶丽却微笑着道:“还没有,你得帮我扶上去呢。我住在五楼。”

    梁健哑然了。不过,瞧瞧熊叶丽的样子,一只脚走起路来似乎踏不实地,梁健也没有理由将她放在这里。他就让熊叶丽把一条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他就半扶着她上楼。熊叶丽与梁健的身高非常般配,两人配合很默契,但是熊叶丽身体的关键部位,还是会在不经意间碰到梁健身体的侧面。

    幸而上下楼的人少,遇上个把人,梁健也是把脑袋低下来,不引起人的注意。到了门口,梁健算是完成任务了。熊叶丽看着他:“要不要进来坐坐?”
正文 2203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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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看了一眼熊叶丽,说道:“我就不进去了。”熊叶丽笑着道:“看来,你还是很怕我会把你吃了。”熊叶丽的眼睛扑闪着,从她的发端、身上传过来隐隐的芳香,她隆起的前胸也似乎微微起伏着。梁健的理智是很想马上离开的,但是他说出口的话却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把我怎么吃了!把钥匙拿过来,我帮你开门。”

    熊叶丽的脸上笑了,她也不说话,从小提包中取出了钥匙,递给了梁健,自己让在了一边。梁健帮她开了门,走了进去,打开了灯,这就是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间,整洁,有种淡淡的花香。在桌上,他看到了一个花瓶,插在一束满天星,给人一种温馨的亮色。梁健已经多久没有走进单身女人的房间了?又是好奇、又有些小小的紧张。

    熊叶丽似乎看出了梁健的心情,就艰难地过去拉上窗帘。梁健瞧见她走路还是很吃力,等她将窗帘拉上之后,他就赶紧走了过去,又扶着她,坐到了沙发边上。梁健说:“我去给你烧点开水。”心想,熊叶丽行动不便,有些事得帮她做做好再走。梁健到了厨房,找到了滤水器,等到一壶水都过滤干净之后,他开始烧水。

    熊叶丽笑着道:“没想到,你还会做家务活?”梁健笑道:“这也算得了家务活?不要忘记我可是从基层上来的,那时候端茶送水,什么事情没做过?”熊叶丽笑着:“是啊,调戏小村姑的事情,恐怕也做过吧?”梁健道:“别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梁健感觉,熊叶丽今天的话语之中,处处充满了某种暗示,让梁健心里的欲念不断被撩拨。

    他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呆下去,恐怕早晚要犯错误。于是,梁健打算将熊叶丽安顿之后,早点离开。他将一杯开水倒好,端到了熊叶丽的面前,说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熊叶丽笑着道:“我还没吃晚饭,你能不能下厨做个拉面?冰箱里有面条。”梁健这才记起了自己也还没有吃晚饭,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他就说:“我这就去做,你稍等。拉面、青菜、鸡蛋如何?”熊叶丽一笑道:“我的最爱。”

    梁健正要走向厨房,熊叶丽又说:“不好意思,能帮我先拿浴巾和睡衣吗?你煮面的时候,我正好可以洗个澡。”梁健说:“没问题,告诉我在哪里?”熊叶丽:“在我卧室的衣柜里,是右边那个房间的。”梁健就推门进入了熊叶丽的房间。这是梁健第一次走入熊叶丽的房间,梁健原本以为会很女人,至少是粉红色的,然而没有想到,熊叶丽的房间显得很素净。

    无漆的实木床榻,灰色的被单、灰色的枕套、灰色的靠垫,能够灰色的,几乎都用了灰色调。

    这不由让梁健的心头为之一怔,灰色,难道这才是熊叶丽心里真实的色彩吗?难道这才是一个单身女领导,真实的心绪吗?一个人生活终归是孤单的。梁健心头不由涌起了对熊叶丽的一丝疼爱。这时候,从外面传递进来熊叶丽娇柔的喊声:“找到了没有?”梁健回过神来:“还没有。”熊叶丽:“在左边衣柜的第二、二格。”梁健打开了衣柜,看到了第二格,拿到了浴巾,第三格拿到了睡衣。

    他的眼睛无意之中一瞥,瞧见了第一格中,放的却是文胸。梁健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受到了一阵刺激,联想到熊叶丽完美的身躯,特别是高耸的地方。梁健赶忙将这些念头驱散,匆匆从熊叶丽闺房之中走了出来,将睡衣和浴巾递到了熊叶丽手中,然后又扶着她走向了浴室。这会儿,与先前的感觉又有所不同了,他感觉熊叶丽的身子更加柔软,她的身体触碰到他的时候,也让梁健更是浮想联翩。但是,他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

    终于让熊叶丽进入浴室洗澡了,梁健从外面将房门拉上,就赶紧煮面去了。他担心在浴室外呆久了,会一时忍不住冲进去。熊叶丽对自己根本不设防,就算自己对她做任何事,她都不会反抗。但问题是,他必须对自己设防。梁健按住了骚动的内心,到了厨房做面条去了。

    在水的沸腾之中,将面条缓缓放入,再加入青菜、鸡蛋。一碗拉面做好了,这是给熊叶丽的。他又给自己做了第二碗。刚刚把两碗拉面端上了实木桌子。忽然听到熊叶丽“唉呀”的喊叫声。

    梁健赶紧推开浴室门,闯了进去。只见熊叶丽摔倒在浴室外面,她双腿并拢弯曲着,用左臂膀支撑着地面,湿漉漉的发端垂落在胸口,全身却不挂一丝。

    显然,她肯定是因为脚力不济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摔倒的。梁健二话不说,抓过了边上的浴袍,披在了熊叶丽的身上,蹲下身子将她一个公主抱,抱出了浴室,进入了熊叶丽的房间。拉过了被子,盖在了熊叶丽身上,问她:“你没事吧?”熊叶丽道:“应该没事。怪我自己不小心,没有考虑到地砖有些滑。今天好在有你在。”她用闪烁着微光的眸子望着梁健。

    她的发丝都还是湿的,沾在脸上、脖子上,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妩媚。梁健说:“你的头发还是湿的,我去给你拿吹风机吹干,别感冒了。”熊叶丽点了点温润的下巴,说道:“谢谢。”

    梁健找到了吹风机,拿来时看到熊叶丽裹在浴巾之中。本想把吹风机递给她的梁健,忽然忍不住道:“我帮你吹吧。”熊叶丽笑得很柔和,默许了。梁健就站着熊叶丽的身边,给她吹吹头发,当他手指触及她的发端时,两个人的身体不由都战栗了一下。梁健继续给熊叶丽吹头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两条手臂抱住了。他一愣,低头瞧见熊叶丽如玉的后颈、后背。

    他手中的吹风机停了下来,内心的火焰在燃烧了起来。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就在这时,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熊叶丽也一怔,她松开了梁健说:“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吹头发,你去接电话吧。”因为一个电话,把氛围都破坏了。梁健只好去接电话。电话是牛达打来的。

    一般情况下,没有着急的事情,牛达不会这么晚打电话给自己。于是,梁健几乎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牛达,出什么事了吗?”

    牛达:“我接到了宁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徐敏丽的电话,她说有个急事想要向梁省长汇报,不知道梁省长有没有空?”梁健很有些奇怪,徐敏丽这么晚了有事情向自己汇报?他就问:“她的事情很急吗?”牛达道:“我听她的声音,是很着急的样子!”梁健就道:“那让她打电话给我。”牛达说:“她说最好是当面汇报。”梁健想了想,徐敏丽恐怕真的遇上急事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晚了,还坚持要见自己。梁健就说:“那好,你和小傅这就来接我。让她到省政府办公室。”梁健把自己所在的小区位置告诉你了牛达。

    梁健回到熊叶丽的卧室,只见熊叶丽已经穿戴好了,一手扶着墙正在缓缓走出来:“吃了拉面,你就回去工作吧。”熊叶丽看着梁健时,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她也已经冷静了下来。有急事在身,梁健与熊叶丽面对面,吃完了拉面,站起来告辞。熊叶丽送梁健到了门口,她忽然说:“走之前,拥抱一下如何?敢不敢?”

    梁健看着她,一下子将她搂在了自己怀里。她那一对丰满鸽子一般的存在,被他紧紧地拥抱在了怀里,给人一种无比贴心的舒服。然后他放开了她,“你今天没有成功吃掉我。”熊叶丽嫣然一笑道:“你等着,会有这一天!”

    到了外面,因为夜凉的缘故,梁健将风衣裹紧了。独自走到了小区外面,站了到一分钟,专车就来了。牛达从驾驶座下来,给梁健开门,小傅的车子开得很快。梁健提醒道:“不着急,慢慢开。”小傅才放慢了车速。

    在经过延庆路和天幕路的交叉口时,梁健瞥见那边有警车,也有一群人围着,应该是出交通事故了。这个交通事故与日常不同,围的人很多,似乎还有哭声,恐怕已经出人命了。

    但是,现场已经有交警,梁健也有约,就没有让小傅停车。回到了省政府大楼,有些部门还在加班,过道中灯火都亮着。梁健不由想起之前在熊叶丽家里的暧昧氛围,又看看大楼中的环境,有种强烈的反差。他心里,其实更愿意多在大楼里呆着,这样可以减少受诱惑的机会。

    在办公室里,牛达刚沏好了两杯茶,女局长徐敏丽就进来了,她今天身穿制服,显得特别干练、漂亮,然而眸子中却有不少忧虑。梁健为了让她能够缓一缓,就说:“徐局长,先喝一口茶吧。”徐敏丽看了一眼热茶,说:“梁省长,我还是先汇报吧。”
正文 2206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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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肖很是惊讶,常务副省长梁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市公安局里,他来是为了什么?惊讶归惊讶,郑肖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挤出了一丝笑容,对梁健颇为尊重地道:“原来是梁省长找敏丽同志有事啊?那就令当别论了。”梁健也笑道:“只是,因为我让厅长等局长了,真是不好意思!”

    郑肖神色尴尬,强自言笑:“应该的,应该的。不知道梁省长找我们徐局长,有何重大的事情?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呢!”梁健顺着他说道:“帮得上忙!当然帮得上忙!今天我在路上偶然看到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者醉酒撞死一老一少,还扬言自己是部队高官的子女。我刚才就带徐局长去现场看了,人家家属还跪在马路中央呢!所以我说,对这种醉酒肇事者要严惩!”在一边的徐敏丽,听着梁健的话,不由佩服梁健的口才,这样一来,把徐敏丽为何没有在公安局的事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郑肖的目光朝徐敏丽看了一眼,又笑着对梁健说:“梁省长,果然是关心百姓,还亲自管这种事情!”梁健道:“人命关天,何况是一次撞死了两人,其中一人还是孩子。那个肇事者又如此嚣张,还假冒部队领导的儿子!部队领导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争气的儿子!郑局长,这种人,你说要不要从重处理!”

    “这个……”郑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脑袋里在飞快转着脑筋,想着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之后,他忽然靠近了梁健,表现得关系非常亲近的样子,扶着梁健的手臂道:“梁省长,我到一边跟你说句话!”这是要避开徐敏丽的意思。梁健也没有拒绝,就跟着郑肖走到了一边。

    “梁省长,不瞒你说。”郑肖貌似很实诚地道,“肇事者名为廖聪,他的老子是部队高层廖凯。梁省长曾经在华京工作,见多识广,对廖凯应该听说过吧?”梁健点了点头说:“当然听说过。廖凯是部队里手握重权的领导。”

    郑肖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他相信,梁健知道肇事者是廖凯儿子后,应该会绕道走了。所以,郑肖又低声地对梁健道:“所以说呀,我们在处理这个事情上,还是要谨慎啊!况且,部队方面也已经来打招呼了,恐怕我们得把人放了。”

    梁健退后了一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郑肖道:“郑厅长,刚才我没听错吧?放人?怎么跟市民交代?怎么跟百姓交代?”郑肖有些看不懂梁健,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郑肖不得不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既然上面来打招呼了……”

    梁健打断问道:“这个上面,到底是指哪个上面?”郑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他又审视了一番梁健,问:“梁省长的意思到底是?”梁健就道:“我的意思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法制国家的基本精神。在我们国家,刑不上大夫的时代尚且已经过去,更别说是什么部队高层的儿子了!若他真是廖凯的儿子,更应该从重处罚!”

    这话说得郑肖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梁健会搬出这么一套大道理来。郑肖毕竟在政界的经验极其丰富,他并没与梁健直接冲突,嘴角扯出一笑道:“梁省长所说的确很有道理。这样吧,梁省长,你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们警方来处理吧。至于最终如何处理,我还要向沈书记、戚省长去汇报。”交通事故处理的职权,的确是在公安方面,梁健不方便命令他们怎么做。于是,他就对郑肖说:“郑厅长,这起交通事故,肇事者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我事先也特意向沈书记汇报过这个情况,沈书记也赞同从重处置。所以,请郑厅长一定要考虑清楚。”

    郑肖听到梁健把沈伟光都拖出来,感觉梁健是想把事情闹大啊。郑肖心里很是不爽,他又朝自己的下属、宁州公安局局长徐敏丽瞥了一眼,他甚至怀疑,徐敏丽先前是特意去找梁健的,并非梁健偶然碰上这起交通事故。郑肖本是来催促徐敏丽尽快放人的,如今被梁健这么一说,这人是没有办法马上放了。郑肖就对徐敏丽道:“徐局长,你这里先看好廖聪。我要向主要领导汇报,到时候再做决定。”

    说着,郑肖就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显然是很不满的。梁健也不去管他,对徐敏丽道:“徐局长,带我去见见那个廖聪,我倒要看看这是个怎么样的官二代。”

    宁州市警方已经对廖聪相当客气了,让他呆在笔录室,提供茶水。跟廖聪一起的女的,被关了这么久之后,神色之中已经显露出了不安,她脸上的妆似乎也掉了,美女的姿色打折了不少。而,那个廖聪,几个小时过去之后,酒还没有完全醒。大概二十来岁的年纪,因为酒色的侵蚀,眼珠都很是混浊。

    但是,他却毫无为了犯错有丝毫的悔意。“你们马上放我出去,否则我老爸会让你们老大下岗!”“快叫你们老大出来,我要跟他说话!”房门咔哒一声响,梁健和徐敏丽走了进去。那个廖聪朝梁健和徐敏丽看了一眼,然后冷笑道:“你们谁是这里的老大?”

    徐敏丽语气平淡地道:“我是这里的局长!”廖聪的眼珠在徐敏丽身上打量了一番,看到徐敏丽饱满的胸脯时,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然后笑出声来:“原来是个美女啊!这样吧,你赶紧把我放了,我回去后,会让我老爸与你的领导打招呼,给你提一级,怎么样,美女领导?”

    听到这话,徐敏丽恼怒不已,但是她又不好说,你休想出去!因为上级的意图还不明朗。徐敏丽为此而气得脸上发红。这时候,却听到梁健说道:“你们被他打过的交警,在局里吗?”徐敏丽点头道:“在的,我们那位交警心里很委屈。”梁健说:“让他过来吧。”徐敏丽不知道梁健是何用意,但她还是听从了梁健的意思,让人去把那个民警叫来了。

    那个民警来了,看到徐敏丽之后,很尊重地称呼了一句“徐局长。”从他的脸上,还能看到尚未平息的委屈。肇事者的廖聪见到这名交警之后,显然还认得,但他非但没有抱歉的意思,还冲着交警嘲弄道:“你进来干什么?怎么,还想让我打脸啊?”那个交警眼中满是怒火,之前他被廖聪打巴掌时候,就因为考虑到自己身为警察,不能打人,所以没有还手。回想起,自己被这种家伙打,这名年轻的交警狠是后悔。

    “如果想被我打,就把脸伸过来。”廖聪还在叫嚣着。梁健对那个民警低声说了一句:“如果你想揍他,就走过去,他出手的时候,你可以还手,我算你正当防卫。”民警当然认识梁健是副省长,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副省长竟然会对自己这么说。

    但是,他确实很想挽回自己的屈辱,就朝廖聪走了上去。那个廖聪还真想再次打交警的脸,冲他的脸挥过手来。然而,他的手还没打到交警,那个交警就一拳打在廖聪的肚子上,又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那个廖聪就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地板上。

    廖聪像龙虾一样蜷缩在地板上,一时半会起不来,他的嘴巴吐出了一口血,夹着一颗牙齿,他笑着:“打得好,打得好,你们就都等着下岗吧!”梁健却声音响亮地告诉他:“今天我告诉你,我是江中省常务副省长,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位置上,我一定要把你送进监狱,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如果你老爸要来救你,下一个要下岗的恐怕就是他!”说完之后,梁健就走出了笔录室。

    徐敏丽紧紧地跟着梁健,她声音很低,梁健却听得清楚:“梁省长,事已经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果让这个家伙没事人一般出去,我们以后也别想在政界混了。”梁健朝徐敏丽道:“徐局长,你放心吧。其他方面的事情,我可能搞不定,但是部队的事情,我还真不是很怕。”徐敏丽对梁健与部队的关系,并不是很了解。梁健在她看来,又多了一份神秘感。

    梁健对她说:“你的任务是看好他,不能让任何人将他放走。”徐敏丽道:“我清楚,我一定交代下面的人看紧。”

    从市公安局出来之后,梁健在牛达的陪同下回招待所。在自己房间的客厅当中,梁健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父亲老唐。

    年纪大了,入睡有些困难,老唐还在看电视,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老唐倒是很有些意外:“梁健,有什么事?”梁健说:“爸,有个事想要你帮个忙。”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好久没有让自己帮忙了。今天,梁健忽然打电话来说要让他帮忙,让老唐很有存在感,他道:“说吧,要你老子做什么?”
正文 2207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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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也不跟自己的老爸客气,将廖凯的儿子廖聪在宁州出的事,跟老唐说了一遍。老唐一听之后就火冒三丈,差点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廖凯的儿子真有这么混账!”梁健在电话中对老唐说:“有些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这个廖聪比你想象得要混账很多!”老唐听了之后,就更气了:“败坏其他形象我无所谓,但是败坏部队形象,我就掐死他!”这就是老唐,暴躁起来,就是那种牛脾气:“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廖聪这小子必须得让他进监狱,从重判刑!”

    老唐刚放下电话,同一床上的李园丽有些不解地转过头来:“干什么这么激动,都已经是睡眠时间了。再这么激动,一个晚上恐怕都要睡不着了!”老唐却搓着双手,笑着说:“你那个宝贝儿子梁健,有多久没有找我这个老子帮忙了!现在他终于有搞不定的事了!哈哈哈,也有他搞不定的事!这不正说明,姜还是老的辣吗!”李园丽朝老唐很奇怪地瞥了一眼,很是不解地道:“你儿子能干还不好吗?你却偏偏要他找你帮忙,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老唐却得意地道:“父亲和儿子之间的事情,你们当妈的不会懂的!”

    说着,老唐又开始拨电话。李园丽道:“都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给谁?”老唐说:“打给该打的人!”

    当天,省公安厅长郑肖果真去找了两位主要领导,他先是去找了省长戚明。郑肖报告了情况,并说:“梁省长坚持要对廖聪从重处理,这样的结果就是直接得罪部队高层,以后对江中的发展和各位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都没有好处。”戚明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梁省长?梁健!什么事他都要插一手!他真以为他是谁啊!”郑肖从戚明的语气之中,听出了非常明显的不满。郑肖抓紧说道:“是啊,梁省长在工作中老是充当正义的化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他自己倒是获得了好名声,可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戚明脸上更是不满了:“这次他是否又想要博取公众的认可?”郑肖道:“谁说不是呢?他还在公众面前乱表态!戚省长你看看这个视频!”说着,郑肖就将梁健在路口对公众说话的视频播放给戚明看了。这是现场的一个民警拍的,被郑肖弄来了。

    戚明看了这则视频,冷冷一笑道:“不成熟,就是不成熟!他当时面对群众如此这般的豪言壮语,肯定是很爽啊!可殊不知,上面并不喜欢这种个人主义的做法!你的这个视频转发给我了,我要让上面看看梁健的表现!让上面知道,梁健的个人野心!”郑肖立刻将视频转发了,然后又问:“戚省长,接下去该怎么做?”郑肖道:“听上面的,下级服从上级,这个原则你应该懂的吧?”

    郑肖似乎懂了,又似乎不懂。但是,他很快明白,戚明关心的并非放不放人的问题,而是制肘梁健的问题。现在,戚明已经得到了他要的视频,并不会为郑肖挑担子,明确告诉他该怎么做!郑肖对戚明的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也很是恼怒。

    郑肖就只能去找沈伟光。沈伟光听了之后,有些不满地对郑肖道:“发生了这种事情,涉及到了部队高层的子女,你为什么不早来汇报?”郑肖被问得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找了一个借口:“这种事情,本来我想内部处理一下就过去了,如果向沈书记汇报了,反而让沈书记难做。所以才没有向您及时汇报啊!”沈伟光这才神色缓和了一些,但是语气没有缓和:“内部处理?你现在处理好了吗?都出了两条人命了!你还怎么内部处理?”郑肖道:“沈书记,本来我们是可以内部处理好的!但问题是,梁省长插手了进来,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郑肖将视频拿给沈伟光看了,沈伟光也微微皱了皱眉,他说:“梁省长当众这么表态,确实是有些不妥。”郑肖忙追加了一句:“是啊,沈书记。戚省长这么做,让我们的工作没有回旋余地了。”沈伟光却又道:“尽管梁省长的表态有些不妥,但是他的立场是对的。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违法犯罪、谁就要受到惩罚,特别是廖聪的行为极其恶劣,如果包庇这种人,对我们的整个制度设计都是一种冲击!”郑肖听了之后,感觉沈伟光也是站在梁健这一边的,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妙。

    忽然,沈伟光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两人都是一愣。“我先接个电话!”沈伟光就将桌子上的电话提了起来:“喂?……啊,首长!”沈伟光的声音,在拿起电话之时如果说还有些漫不经心,那么在听到对方的话时,就立刻变了,变得非常尊敬,甚至带着谦卑。“啊……这样……啊,但是……不过,既然首长这么说了。我们会处理好的……首长,您要亲自陪同廖凯同志过来……其实您不用过来,我们也会处理好的。一定要过来吗?那也好,给我们一次敬地主之谊的机会……我们去机场迎候您!”

    放下了电话之后,沈伟光是满脸的凝重。然后,他转向了郑肖,说出了刚才打电话来的首长名字。郑肖吃惊地道:“首长要亲自陪同廖凯同志过来?那怎么办?”沈伟光很缓慢得道:“这次恐怕只能放人了。”郑肖心里乐了,看来沈书记也抗不住上面的压力了。沈伟光都扛不住的压力,梁健又能如何?

    郑肖就急不可耐地道:“沈书记,我这就去放人!”沈伟光却制止了他:“现在不要放。等明天首长和廖凯同志到了之后再放人。廖凯同志担心这样把廖聪放出去,又会惹出事来,所以要亲自把廖聪接回去。况且,梁健副省长这边,我也要去做做工作。”郑肖说:“是,那就等明天。沈书记,我去准备一下,先告辞了。”沈伟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伟光找来了梁健,对他说了华京首长的要求。

    初冬的阳光在窗外荡漾着,给人以很温煦的感觉。但是,梁健却是越听越冷。沈伟光说的那个首长,梁健当然是知道的,在华京手握重权,沈伟光肯定是得罪不起的,也不想得罪。所以,听沈伟光说,可能得放人的时候,梁健也没有责怪沈伟光,他说:“沈书记,我能理解你,我也愿意听从你的意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沈伟光心里本来为自己的食言,有一丝的歉疚,就道:“你说吧。”梁健就道:“今天下午去迎接首长,我也想去。”

    沈伟光很是不解:“你也要去吗?你不怕到时候会尴尬吗?也许廖凯和首长都已经知道,你是不主张放人的。我们不能排除某些人已经将你向民众承诺的视频,也给廖凯看了。”梁健一笑道:“我不怕尴尬。”沈伟光还真是有些佩服梁健的勇气了,只好说:“那行,下午就跟我们一起去机场迎接吧。”

    梁健从沈伟光的办公室出来,并没有非常落寞。这种情况,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他也相信,廖凯是有能量的,否则也不可能在部队混到这样的位置。

    因为有所预料、所以早有准备。昨天晚上,他才会打电话给了老唐。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唐的作用还没有发挥出来。老唐的作用,什么时候能够发挥出来?发挥出来之后,是否能够抵销那个首长的能量,都不得而知。要说,梁健心里没有一丝的担忧,那是假的。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梁健也早就练就了不到最后一刻永不放弃的乐观。

    从省委大楼出来,梁健打了电话给牛达,让他通知驾驶员一起去一个地方。在等待车子上来之前,梁健一直站在阳光下。他看着树木、车子、花圃、大楼都普照在阳光之下,非常亮眼。但他同时也看到了,每一样东西都有阴影。

    只要有阳光,就会有阴影。不要因为有阴影而悲观,只要阳光足够强烈,阴影就只能存在于背面。

    梁健上了车,他对牛达说:“去看看被车撞的孩子和老人的遗体。”牛达心中一怔,本来想要劝说梁健别去了,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他知道这个事情,梁健肯定已经想好了。牛达与宁州市局长徐敏丽联系了,徐敏丽说她也要一起去。

    于是他们又顺路去接了徐敏丽。徐敏丽坐在了梁健的身边,白皙、干净的脸上,再次染上了一丝忧色:“梁省长,我接到了郑厅长的电话,他说,下午华京方面有首长陪同廖凯一起来接走廖聪。如果那样的话,梁省长你对公众说的话……”

    梁健替徐敏丽继续说下去:“我对公众、对受害者家属的承诺,就没有办法兑现了。公众肯定会对我很失望,也会把视频发到网上去,逼我主动辞职。这就是等着我的后果。”
正文 2210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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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聪被留在了江中省宁州市,将以醉酒驾驶造成他人死亡的罪名被起诉。梁健让徐敏丽将这则消息通知给那些拍摄了梁健承诺视频的群众,那些群众收到消息之后,都很振奋。他们中的不少人,其实都不敢相信,常务副省长会为了普通老百姓而得罪部队上层,关键是还取得了胜利。

    当然,临近互联网大会,江中需要稳定和谐的社会环境,关于这个不和谐的事情,相关新闻没有进行广泛报道,并对微信、微博、公众号、知乎、百度贴吧等新媒体上的转发也进行了监控。受害者的家属,那一对中年夫妇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禁不住都留下了泪来。

    梁健还专门叮嘱了宁州市长曲魏,对这对痛失亲人的新宁州人,给予一定的关怀。至于如何处理,就让曲魏去做了。他还让人去通知了这对中年夫妇,哪天有空的时候,他会去他们的烧烤摊吃烧烤。

    这也算是互联网大会之前的一个插曲。很快,互联网大会的准备工作进入了实战阶段。梁健的主要精力,也投入到互联网大会中去了。一切倒是都进展得非常顺利,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由省书记沈伟光亲自参加的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情况新闻发布会,也很顺利地举办了。这次的新闻发布会,省书记沈伟光、指导组组长北川、常务副省长梁健、省委秘书长狄旭杰和相关省直部门以及指导组成员都参加了。发布会氛围很好,沈伟光很自信地做了报告。这个情况报告,是梁健把关的。

    会议结束之后,省领导们离开会场。沈伟光就跟北川一同走出去,说说笑笑,却没有对梁健说一句话。梁健猜测,因为上次廖聪的事情,沈伟光当时丢了脸面,所以往心里去了。梁健也不做勉强。经过这么久的历练,他也早就接受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官场上的关系,终归还是利益关系。他告诉自己,要从利益的角度去分析问题、去处理问题。但是,有些利益,他不能让,比如是人民的根本利益,这是他做官的底线。很多人把这条底线是放在嘴上的,梁健是嘴上不怎么说,却一直埋在心里。

    走出了会场,狄旭杰忽然对梁健说:“梁省长,今天这个会议一结束,晚上暂时可以松一口气,明天开始恐怕又要轮班倒了。要不这样,晚上我们去喝个小酒,放松一下?也是为接下去的硬仗积累一点元气?”梁健想了想道:“我觉得可以有。”狄旭杰道:“那我去安排地方。”

    “不。”梁健却打断他说:“地方和人都由我来定。你坐我的车一起走吧。”狄旭杰笑了:“好啊,都说梁省长非但工作能力强,还很有品味,懂得生活。我充满好奇啊,梁省长会带我去哪里,又会叫上谁!”梁健笑着道:“等会,你自然就知道了!”

    驾驶员小傅载了梁健和狄旭杰离开了会议中心,路上梁健就给宁州公安局长徐敏丽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徐敏丽说,好啊,反正马上要下班了,正愁去哪里吃饭呢。于是他们去宁州市公安局将徐敏丽稍上了。狄旭杰笑了,对梁健说:“我说嘛。梁省长肯定能给我惊喜,竟然把我们省第一美女公安局长给请出来吃饭啦。真是不虚此行。”徐敏丽坐在副驾驶室,从后视镜中笑着道:“能和两位省领导一起吃饭,我很荣幸。梁省长,我们这是要去哪?”

    梁健又道:“等一会你们就知道了。”狄旭杰道:“今天我就一直在被梁省长吊胃口。徐局长,你也耐心等着瞧吧。”

    车子在宁州的街道上行驶着,并没有去豪华的度假酒店或者高档的私人餐厅,而是向着市区东部行驶。宁州市区,东部属于老城区,西部属于新城区。东部住的人群相对是社会中下阶层,而西城区更多的是精英阶层,餐饮场所也比较新、比较高档。不知道为何,梁健会带着他们去东城区?狄旭杰和徐敏丽的心头,都充满了狐疑。

    在行车高峰中,足足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处高架桥的下面。边上是一长溜的饭店。驾驶员小傅说道:“梁省长,就在前面那家‘还想来烧烤’。”烧烤?路边小店?狄旭杰和徐敏丽都很是惊讶。但是,梁健却说:“看来是开着,有人进进出出。小傅,你去找个地方把车停了之后,也过来吃吧。”小傅说:“好的。谢谢梁省长。”梁健对狄旭杰和徐敏丽说:“咱们走吧。”说着,就向着烧烤店走去,狄旭杰和徐敏丽只好都跟了上去。

    狄旭杰忍不住问:“梁省长,这家‘还想来烧烤’很好吃吗?”梁健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肯定不错,你看那么多人吃。在我们宁州,要找好吃的地方,只要看看人多不多就行了。人多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价廉物美的。”徐敏丽却说:“也许真的好吃,可是烧烤我不大吃啊,怕上火。”梁健却不以为然地道:“这里的烧烤你肯定喜欢吃。”说着,梁健就已经走入了店里。

    这时候,徐敏丽的眼神也是一愣。因为她看到店里有两个人她是有些熟悉的,那是一对中年夫妇,女人正在负责点单,男人和厨师在后面忙着。这两个人,不正是廖聪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家属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心里这么一问,徐敏丽就大体明白了梁健的来意了,他是来看望这两个受害者家属的。

    中年女人以为他们是新进来的客人,正要招呼他们坐下,却认出了梁健和徐敏丽。她张大了嘴巴,然后赶紧说:“请里面坐,里面坐。”并且朝里面喊自己的男人。中年男人一看到梁健,丢下了手中的活儿,也赶了出来,说:“请里面坐,请里面坐。”梁健看到外面的大厅之中,空着一张桌子,可以坐四个人,就说:“我们坐这里就行了。”中年男人却说:“不行,不行。我们为你们已经准备好了桌子,请别嫌弃我们这里简陋。”梁健说:“怎么会呢?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家烧烤小店,是小本经营,顾客也是吃完就走的,原本就没设包厢。但是,这会儿在里面一个过道之中,此番却拦着一道简易的屏风,内外原本连通的空间被隔开了。梁健有些好奇的跟了进去,看到屏风里面也是一张桌子和四把木头椅子。餐桌上铺着白色的餐布,碗筷还是店里的碗筷,但却显得很是干净整洁。中年男人说:“梁省长,办完了孩子和老人的后事,我和我老婆两人,有几天都不知道做什么。后来,公安上有人通知我们了,说您空时要来我们店里吃烧烤。我和我老婆在一个礼拜前,又回到店里来了。我们每天都在等着你来。我老婆说,梁省长是贵人,我们一家破店怎么好意思让你留下来吃饭,所以她特意去买了屏风,买了桌布,就等着您来。今天,终于等到您了。第一次,您说要替我们孩子和老人做主,将肇事者绳之以法,你没有食言;这一次,你说要来店里吃烧烤,也没有食言。你们能来,我和我老婆都很高兴。”

    徐敏丽一直在一边听着,忍不住就留下了眼泪。她是为了老百姓的朴实感动,也为老百姓的记恩感动。梁健却是感慨地道:“老哥,大嫂,这样让你们太费心了。知道你们如果要这么准备,我当时就不该说要来店里。”中年男人说:“不,不,其实你说要来,才是对我们好,也让我们生活有个盼头。没有了老人,也没有了小孩,我们的生活本来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你说要来,我们就把店重新开张了,至少在店里忙忙碌碌的时候、看到客人说我们的烧烤好吃的时候,我们还有点高兴,能把小孩和老人的事情暂时忘记。”

    狄旭杰也忍不住说:“是啊,老哥、大嫂,不能一直记着那些事,要忙一点。”梁健点头说:“这是我们狄秘书长,他说的对啊,你们要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也肯定希望你们坚强的活下去、过好生活。你们俩也只有四十来岁,再生一个孩子吧,我们的生活还是得朝前看。”中年男人和女人都点头道:“谢谢梁省长。不多说了,坐下来吧,我去给你们做烧烤。”

    这一顿烧烤都是中年男人自己做的,是中年女人端上来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徐敏丽本来说不吃,但今天到最后她是吃得最多的。

    离开的时候,梁健对中年夫妇说:“老哥,大嫂,以后有空了,我们还会再来。希望你们一直开下去,把店开大。”中年夫妇点着头。车子开远了,但是梁健从后视镜中,还是看到这对夫妇站在店门口,目送着他们。

    时间一晃而过,互联网大会终于要开始了。当天,戚明对北川说:“北川组长,这次的大会很关键啊。你一定要找个机会陪好来参加会议的首长,让他看看之溪路。只要他把之溪路改建认为是你的成绩,那么你在江中留下来,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正文 2211互联网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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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川的眼睛望向了窗外,对戚明说:“戚省长,你觉得我适合在江中留下来吗?”这也是北川这些天一直在疑惑的事情。在来江中之前,北川一直是顺风顺水的,各级地方政府看在他老爷子北国的面子上,磕磕碰碰的事情几乎都没有怎么麻烦他。所以说,虽然他一路走来经历很丰富,但是,经历并非等于经验。这一点,以前还没有感觉出来,到了江中之中,他却感觉特别的明显。

    特别是当他拿自己跟梁健比较的时候,在处事上是不够老练的,也不够大气的,也不够坚韧。梁健该张扬的时候张扬、该低调的时候低调,最为明显的一个特点是,他遇上任何事情都有一份激情,一份不折不挠,从未就没有服输过。所以,北川才会近似自言自语地问出了一句“你觉得我适合在江中留下来吗?”这说明,北川是在犹豫了。

    戚明当然会希望北川留下来!他与梁健的关系已经毛掉了,要想再上一个台阶,只能靠北川了。一旦北川正式成为江中的副书记,那么过个一年半载,肯定要上省长。那么,他戚明这个省长上书记,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所以,戚明马上鼓动说:“北川组长,你当然适合在江中留下来,这对整个江中的发展都有好处!不是我故意要说梁健同志不好,但梁健同志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有些事情虽然看似处理好了,但其实后续会给我们带来很多的麻烦。从基层一路爬上来的人,常常容易犯这样的错误,经验主义!个人主义!但是,北川组长你就不同了。你的起点就非常高,虽然去基层历练过,但是做事规范、思路清晰,我们江中是沿海发达地区,就需要你这样的讲规范、讲规则、讲规约的领导,某些崇尚个人英雄主义、只想个人出风头的人,到西部和内陆去当个领导还可以,在江中其实是不合适的。北川组长,你不要有任何的思想顾虑,只要你留下来了,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到时候我们精诚合作,肯定能把江中治理好。”

    戚明的这席话,北川听上去还是蛮舒服的,讲规范的确是自己的强项。北川当然也听出了戚明对自己仕途的期望,希望北川能够帮助他,这种交换北川也能接受。他就道:“既然戚省长如此支持我,我就努力一下!”

    戚明的脸上笑逐言开:“这样就太好了。现在,我们有必要计议一下,在互联网大会上该做些什么!”北川也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了,他就说:“到时候,我父亲也会陪同陈首长一起来江中。我会让我父亲请陈首长,在之溪路停下来看一看。”戚明的脸上显出了激动:“您父亲北国同志也一起来!这真是太好了!希望到时候,请您父亲给我在陈首长面前美言几句啊!”北川说道:“我会跟我父亲提的,到时候你陪在陈首长面前,我让我父亲当面说。”戚明激动不已:“太感谢了!北川组长,我还有一个很好的想法。”

    北川看向戚明问道:“什么想法?请说。”戚明的眼中浮过一丝阴笑:“上次,我不是已经将梁健面对群众乱承诺的视频已经发给你了吗?陈首长肯定很不喜欢这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做法!能不能请您父亲北国同志,在适当时间,让陈首长看到那段视频呢?”北川的目光有些异样,投向窗外,未置可否。

    他想,自己又要抢梁健的成绩、又要搞坏梁健在首长面前的形象,这样是否合适?北川一时决定不了,就对戚明说:“这个事情,我再想一想。”戚明站起了身来,郑重地对北川说:“北川组长,现在是关键时期,来不得半点妇人之仁,心硬一点,很多好事就这么成了。”北川说:“我心里有数了。”

    等戚明一走,北川就给自己的父亲北国打了电话,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个事情是看之溪路,第二个事情是关于梁健视频的事情,第三个事情是替戚明说句好话的事情。北川也说了自己的顾虑,这样对梁健到底是否合适?北国听后,却斩钉截铁地道:“古人还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呢!有时候我们要上去,只能牺牲一下别人。要么牺牲别人,要么被人牺牲,这就是政界!”

    其实,这应该是北国所理解的政界,他脑海里政界就是这样的。见到儿子没有回答,北国就替儿子作主了:“这几个事情,你别再多想了,我都会去做的。但是,戚明这个人,心术也不正,现在你可以利用他。等你上位之后,就可以丢掉他了!”北川立刻道:“是,父亲!”

    廖凯回到了华京之后,尽管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立刻去找老唐了。他想要把老唐约出去喝茶,但是老唐却不鸟他,说道:“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行了。”廖凯只好道:“老唐,您也是部队的,你应该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以前风气使然,大家做了这样和那样的事情,也是情非得已、迫于无奈!”老唐根本不给他面子:“你给我算了吧,别冠冕堂皇了。贪就是贪!贪的人,才会教出无法无天的儿子来!不过,请你和老袁放心,现在暂且我还不会把你们的事情捅出去,只要你们以后多做些好事,我这里可以保证你们没事。但如果继续贪-污-腐-败,放任亲友和下属胡作非为,也就是你们寿终正寝的日子!不多说了,就这样了。”

    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廖凯的脸都绿了。他心里差不多已经将老唐杀了无数次了,但是在现实中,他却拿老唐一点办法都没有,证据都在老唐手里。他当然想过,用特殊手段将老唐从这个世界上清除掉,但这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老唐曾经带着一支最厉害的部队,这一点防范意思都没有吗?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啊。

    廖凯后来向袁首长汇报了老唐的话,袁首长听了之后,又恼又怒,但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冲廖凯发火:“你那个宝贝儿子,要把我们害死了!以后我们都别想有安稳觉睡了!”

    廖聪的事情解决之后,梁健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父亲老唐:“爸爸,这次很感谢你。你的实力还是很强!”老唐在电话中道:“小子,你现在明白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道理了吧?”梁健难得夸奖一句老唐:“老爸,其实,在我印象当中,你并不老,正是好年龄!”

    听到儿子这么说,老唐心里乐开了花,但是嘴上却说:“小子,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几岁了!不说这个,国际互联网大会召开在即,我听说,来江中挂职副书记的北川那小子,把他老爸北国也请去了,还陪同陈首长一起去。你需不需要我也出动一下?为你去站个台?”

    梁健心里一笑,他深知这个老唐是深爱自己这个儿子的,只要自己提出来,他就算拼着丢了老脸,也会争取到一个名额来江中的。但是,梁健却说:“老爸,这个事情你就别担心了。如果一个儿子,要拉出老父给自己站台,这说明他本人不成熟、还是一个小孩。你儿子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了!”老唐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道:“这样才像是我的儿子!现在你可以拉老父去站台,打仗了呢?拉老父去挡子弹吗!梁健,有你这个儿子我很骄傲。”梁健说:“你就别捧你儿子了,就这样了,忙互联网大会了。早点睡!”

    放下了电话,老唐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还是对老伴说,让保姆给我们做两个小菜,咱们喝两盅!老伴李园丽却不满地道:“晚饭没吃饱吗?这个时候,还喝酒!”老唐道:“不是没吃饱,是有好事,要庆祝一下!”李园丽倒好奇了起来:“好事?是什么事?”老唐笑道:“你儿子表扬我了!说我事情办得好!”李园丽不屑地道:“这也值得庆祝!”老唐道:“这比给我一个亿都值得庆祝!”

    老唐绝对没有说假话。

    国际互联网大会正式召开了。江中省作为主办省、宁州市作为承办市,相关的部门全部开足马力了,东湖也因为这个世界性会议的召开显得青春洋溢。

    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互联网产业大佬们齐聚在了宁州东湖边上,这些人的身价最低也是一百个亿的。当然,自然也少不了来自华京的首长。陈首长是华京派来参加开幕式的,他身后还跟着华京有关重磅部门的负责人,江中的主要领导自然全程陪同,北川作为指导组组长、又是北国的儿子,也跟在首长的后面。

    梁健没有参加陪同工作,此刻他站在指挥中心的巨幕前面,担任这次互联网大会的幕后总指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领导看不见,出事了要负全责。就在开会前,沈伟光和戚明都找他谈过,一定要他担起责任,不然有任何闪失。梁健尽管心里也有不痛快,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将任务接了下来,他告诉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做好手头的事,至于是否要在领导面前展头露面到在其次。

    上午的开幕式很顺利,从主席台上下来,陈首长转向了沈伟光:“工作做得不错,会场展示了我们的大国风范。筹备工作谁在做?”戚明抢着说:“这都得益于我们华京指导组的有力指导,北川同志付出了辛勤汗水。”
正文 2214副书记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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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乔在梁健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身穿的是一套短裙,双腿并拢着,但是紧致的修长双腿大部分还会暴露在梁健的视野当中。梁健就觉得奇怪了,这都已经是冬天了,机关事务局怎么让招待所服务员穿的还是短裙?难道这是给招待所领导的一点福利吗?真不知那些机关事务局的领导是怎么想的?仅仅是出于关心,梁健问道:“二乔,除了短裙你还有其他的制服吗?”

    二乔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脸上更是红得透明,她娇羞地问梁健:“梁省长,我穿短裙不好看吗?”梁健一愣,忙说:“不是不好看,我是担心你会冷。”二乔笑了:“不会冷,梁省长请放心吧。只要梁省长不觉得难看就行。”梁健尴尬地又看了一眼她的双腿:“不难看,很好看。”二乔心里有一种欣悦漾了开来,但她不敢表露,忙去开酒了。将红酒打开了之后,她给梁健的杯子和自己的杯子之中都倒了半杯子红酒,然后举起了杯子,说:“梁省长,之前我说过,等我考上公务员之后,我跟你喝一次酒的。”

    梁健当然记得,看着二乔,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些事情,他忙问道:“二乔,你考取了?”二乔微微点了点头,说:“今天正好查到了成绩,进入面试了。”梁健很高兴:“这太好了。很抱歉,前段时间太忙了,我都没有来得及过问你的事情。”二乔却摇了摇头说:“不,梁省长,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你给我介绍的组织部的处长,专门给我辅导了两次,还给了我一些辅导资料,我才能有的放矢。”听二乔这么说,梁健才稍稍放下了心来。看来自己交代熊叶丽的事,她还是非常认真地去帮助落实了,心中也对熊叶丽多了一份感激。

    梁健又说:“这样就好。你是第几名?”二乔微笑着说:“第一名,与第二名相差了十五分。”梁健点了点头说:“这就问题不大了,只要面试不是发挥失常,应该能进了。你考的是我们省政府办公厅吧?”二乔又点点头。梁健就说:“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二乔忙道:“不用,不用。梁省长,我希望通过公平竞争去获得这个职位。”梁健点头道:“这样也好。我也相信你能成功。”

    二乔又拿起了边上的红酒瓶,没有给梁健斟酒,而是给自己的酒杯斟满了酒,郑重地端起来,杏目瞧着梁健说:“梁省长,我敬您一个满杯。”梁健说:“不要一下子喝这么多。”二乔不肯:“以前您叫我三次我都没有去,这些酒都是以前欠下的。”梁健说:“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反而是我让你一直照顾我……”二乔忙说:“这是我的工作,同时我也非常喜欢能够服务梁省长。”那一双美艳、却又不敢太张扬的眸子瞧着梁健。看得梁健心中一动,不喝酒就好像有些醉了。

    还是喝酒吧,说不定反而能够清醒!于是,梁健要给自己的杯子斟满酒,二乔看到了,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梁省长,我来给您斟酒。”这一抢,二乔的手就握在了梁健的手上。梁健只感觉手背上一阵滑软,很舒服的感觉。二乔也是一怔,但是她没有放手,坚持说:“梁省长,我来给您斟酒。”梁健只好放开了手,二乔红着脸给梁健斟满了酒。两人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为了消除这种暧昧的氛围,梁健就对二乔说:“那咱们干了吧。”他主动与二乔的杯子碰了碰,然后就一口喝下了。二乔也是红唇微启,将一杯红酒给喝了下去,刹那就如施了重重的胭脂,双颊绯红绯红。梁健就开始埋头吃面了,不再多喝酒。吃完了面,他拿起酒瓶,说:“二乔,这次让我来斟。祝贺,你新的生活将从今天开始!也祝贺我们即将成为省政府的同事了。”梁健斟了一小杯,与二乔碰了下杯子,喝了。

    二乔也喝了,脸上又红似一份。但是,她却道:“可能我没有运气到省政府办公厅服务梁省长了。”梁健吃惊地道:“为什么这么说?”二乔抬起头来说:“大家都在传了,梁省长可能要去省委工作了。”梁健一愣,这话倒是他第一次听说,他道:“二乔,我是省委常委,其实也是在为省委工作啊。”二乔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在传,说梁省长要当省委副书记了。”这话,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下组织部长传出来的。

    但是,与二乔讨论这个问题,显然不合适。梁健说:“二乔,这些话不可信。我自己都不知道呢,你别去相信。”二乔点了点头说:“我只是担心,如果真的考取了省政府办公厅这边,梁省长又去了省委,我就不能服务梁省长了。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服务梁省长,我也不会去考省政府办公厅的……”二乔一边说,一边把脑袋低到了很低。

    听着二乔的话,梁健心里也是微微一动,他当即说:“二乔,你不需要有这样的顾虑。首先我很感谢你,有这样的想法,让我很感动。其次,就算我真的到了省委那边,也一样可以把你调到省委办公厅来,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二乔抬起头来,目光盈盈地瞧着梁健:“那真是太好了。”梁健笑道:“傻丫头。这些杯盘就放在这里吧,明天再处理。晚上我放你的假,好好去休息一下,不要再值班了。”说着,梁健就站了起来。他担心两个人,如果再继续说下去,说着、说着就都要动情了,男女之间一旦动情,就会有麻烦。

    以前的梁健,在这种时候有些不知所措,如今的梁健却懂得适可而止。二乔听到梁健如此说,也只能站了起来。她一步步走向门口,梁健走在后面送她。二乔忽然转身,差点让梁健给撞上。她看着梁健,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梁省长,晚安。”

    梁健躺在床上,一时有些失眠。这不仅是因为二乔给他带来的激动没有平息,跟因为从二乔的嘴中听说的,他有可能担任省委副书记的传闻。尽管这种希望他也知道非常的小,但是如果真能上省副书记,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事情。

    正这么想着,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项瑾。梁健看着来电显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久留二乔,否则该有多尴尬,心里恐怕也会有内疚感。梁健声音愉快地接起了电话:“项瑾,你还没睡呀?”项瑾也说:“你不是也没睡吗?”梁健道:“刚刚躺到床上,等会看几页书打算就睡了。”项瑾关心地问:“今天晚上你们是否有庆功宴?你没有喝高吧?”梁健道:“我没有去,因为太累了。跑了个步,吃了点面条,这样舒服。”项瑾似乎听了很高兴:“没喝高就好。否则你边上的服务员又是个漂亮的女孩,喝高了容易出事。”

    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项瑾这么敏感。他说:“这怎么可能?你以为你老公是不成熟的小男生呀!”项瑾就呵呵笑了两声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呢!别紧张。对了,上次给你们做了之溪路的改建方案后,惹出多余的事来了。”梁健一愣,问:“什么多余的事?”项瑾说:“今天我在学校的时候,德国的汉克先生忽然来拜访我。说要聘请我担任他们国家城市建设设计顾问。”梁健有些吃惊:“就是德国那个领导-人,这次也出席了互联网大会的汉克先生?”项瑾说:“没错。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校方说,汉克先生是陈首长的好友,务必请我考虑考虑。”梁健又问:“这么说,你还没有答应他们?”项瑾道:“没有。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项瑾就是如此,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是陈首长的意思,就算是校方的要求,她也不会马上答应。这就是项瑾与众不同的地方。梁健当然也不会勉强她:“项瑾,我这里没有关系,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如果觉得那很烦,就不要答应。”项瑾说:“可是,有人说陈首长对你的升迁很重要。”梁健笑笑说:“如果我的升迁,要靠老婆答应别人的要求去交换,你觉得这种升迁有意思吗?”项瑾在电话这头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项瑾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但是听到梁健的话后,她反而觉得应该为梁健做些什么,答应当德国城市设计顾问,让陈首长欠自己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好。于是,第二天她就对校方说,自己同意了。大家皆大欢喜。

    国际互联网大会之后,华京指导组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一次欢送晚宴之后,第二天指导组就返回了华京。梁健本来想请金小楠吃个晚饭或者宵夜,金小楠说,以后有的是机会,留着下次。梁健也没有勉强。

    指导组返回之后的第二个星期,江中的人事真的动了。北川职务中的“挂职”两字去掉了,变成了正式的“江中省副书记”。
正文 2215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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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职务变动,让很多人都十分吃惊,其中包括江中省书记沈伟光。因为陈首长在之溪路看街景的时候,金小楠戳穿了戚明那些不实的话,沈伟光当时是在场的。沈伟光了解陈首长非常讲究“实干”,理应不喜欢任何弄虚作假的事。所以沈伟光以为,对北川的安排,会有所变动,没有想到还是按照原来设定的方案走了。看来,陈首长对这些细节并不敏感。

    如果说沈伟光是惊讶,那么戚明的心情就是庆幸。他本来担心,陈首长会不会因为金小楠的话,在北川的使用上,提出不用的意见。结果却是没有,这说明,陈首长并没有往心里去。北川被正式任命为副书记,直接受益者其实就是他戚明。北川一来,过不了多久,势必要把自己顶上去,推动自己更上一层楼。

    听到自己被任命为江中省副书记,北川当然是非常高兴的,高层用自己就是对自己认可的。北川兴奋地对北国道:“爸爸,陈首长等领导,还是认可你儿子的。”北国的脸上却没有笑意,他说:“这是认可你,还是给我面子,还未可知呢!如果是后者,那么你现在得到的东西,可能以后还要你这个老爸加倍奉还!”北川没有想到北国会说出这样的话里,忙道:“爸爸,你别多虑了。在副书记的位置上,我会加油干的!”北国说:“必须撸起袖子加油干啊!你要看到,你虽然是副书记,给了你一个位置,同时你暂时也就失去了另外一个位置的机会。”

    北川有些听不懂了:“您说的另外一个位置,是哪个位置?”北国看了一眼北川,心中有些怪自己的儿子不够敏感。但是,北国对这个儿子还是疼爱有嘉,不忍心批评,就道:“你想想看,你当了副书记,看上去在职位上比梁健靠前一步,但是,梁健是常务副省长,只要给现任省长戚明挪一挪位置,梁健一步到位,直接出任省长也不是没可能。”听到父亲这么一分析,北川的心里也是一跳。这并非无稽之谈。

    看到北川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北国就道:“你也不要太担心这个。目前来说,关键还是要把工作抓上去。位置给你了,不是让你在上面享受的,而是要让你干活的。干得好自然还有空间,干不好是自己把通道堵死了。”北川心神稍定,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父亲,我这就动身去江中。”北国道:“这就对了。早作准备,去江中等待中-组部领导来给你们开班子会议吧。”

    当天晚上,北川就动身去了江中。

    北川每次来去,坐得都是商务坐。今天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乍看一下,好像是某冰冰。但是,认真一看,其实比某冰冰还要年轻,多了一份商务知识女性的特质,少了一份娱乐圈女子的复杂。北川的心有些萌动。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北川没有主动与该女子打招呼。然而,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年轻女子忽然转向他问:“先生,不好意思,请问您有iphone充电器吗?我忘记带充电器了,手机没电了。”北川带了,就高兴地借给了她。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人就熟识了。在北川眼中,这名叫景怡的女子,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这次涉及江中的班子变动,还有宁州市委书记也终于尘埃落定了,由原市长曲魏担任,同时提拔担任江中省委常委。市长则有宁州市委副书记江志渊同志接任。江志渊能够担任市长,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如果按照论资排辈的来,他是副书记,上到市长没有什么不对的,因此在意料之中;但问题是,江志渊年纪已经不轻,再过一两年就要退二线了,把这样没有培养潜力的同志,放在这个位置上,是何用意呢?这又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但是,很快大家通过一些小道消息,了解到了省委组织部正在努力向省委推荐宁州市委副书记的人选,很可能要从部里外放出去。这个人物,又会是谁呢?跟把江志渊推上市长岗位,又有何内在关系吗?这一步步的棋,下得大家都充满了猜测。

    此外,刘甫团空出的政协副主席职位,也被补缺了。出人意料的是,提议的人选,竟然是刚调入省委担任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不久的卢天河。很多人原本以为,沈伟光要用卢天河,才将他调入了省委,不久之后要接狄旭杰位置的。狄旭杰和沈伟光的关系不融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用卢天河也可以理解。可这次的安排就是出乎众人的意料,这样一来,卢天河这个官也就升到头了。

    有句古话,叫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种时候关键看得就是淡定了。面对这种状况,如果说梁健心里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那是假的。国际互联网大会这个事情,忙前忙后、忙得最多的是梁健、补台最多的是梁健,在丰收的时候,沈伟光收获了举办大会的名声、戚明收获了北川这个盟友、北川收获了副书记、曲魏也收获了省委常委……只有梁健一无所获。如果要说有的话,梁健收获了尴尬,比如那天回房间,服务员二乔给他开门,很抱歉地说:“梁省长,真的很不好意思。当时,说您要担任副书记的那些话,真的是道听途说的,我……”

    梁健朝她一笑说:“没事,别放在心上。”梁健说着就进房间了。这天晚上,曲魏打电话给他,邀他一起出去吃宵夜。梁健心情有些不顺,所以答应去了。

    宵夜的时候,曲魏的脾气又来了,他替梁健抱不平地道:“我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看到了下面的干部,哪些是干实事的,哪些是捣浆糊的?像梁省长您这样实干的干部不用,却去用只会花拳绣腿的北川,真是气人啊!”梁健朝曲魏一笑道:“你错了。上面看得清清楚楚。”曲魏不解:“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如果真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就不用你?”梁健笑着道:“上面虽然没有用我,但是,用了你。还将卢天河调到了政协去。实干的如你,他们用了;不实干的如卢天河,就调走了。这还不算看得清楚吗?”

    曲魏被梁健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了,但他还是说:“可问题是,梁省长你还是在……”梁健原本思想也是模糊的,但是在与曲魏的聊天之后,他却一点点地感觉清晰了起来,似乎触及到了高层的某些深意。于是,梁健打断曲魏的话道:“别多说了。高层将我放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还不算重用我啊?这个平台已经很高了。我想得并不是如何升官升得快,我想的是,如何把上级的政策精神贯彻好,把江中建设好、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这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组织上去考虑吧。”曲魏听到梁健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言,只道:“梁省长的涵养,是我要学习的。”

    12月8日,华京来宣布干部,召开了省四套班子会议。这次毕部长没有来,是一位梁健并不是很熟悉的副部长来的。毕部长今年来江中已经够多了,的确是不方便再来了。不过,梁健却有点希望能够见到毕部长,想从毕部长的口中证实一些自己的想法。这只能等下次见到毕部长时再说了。

    班子会议之后第二天,梁健接到了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的电话。王永梅说:“梁省长下午有空吗?我来拜访你。”梁健说:“欢迎啊。我在办公室里等你。”下午上班时间,两点钟几乎一分钟都不差,王永梅就来了。组织部做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严谨。梁健请王永梅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问:“王部长,你亲自来,肯定是有要事啦。”

    王永梅笑着说:“的确是要事。”梁健:“请讲。”王永梅道:“梁省长,你应该也清楚,宁州市委副书记岗位如今空缺了,下一步就要配备上去。”梁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打算推荐谁?”王永梅道:“说实话,我们本来打算推荐的是,我们组织部副部长熊叶丽同志。她是女干部、又是年轻干部,很有发展潜力,又是从我们部里出去,我们做的是长线培养的准备。”

    梁健点头说:“这个考虑很不错,我也赞同。”熊叶丽与梁健的关系,自是不用多说。如果她能到宁州市去,梁健以后在宁州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更何况,梁健打算要将宁州打造成为一线城市,宁州一二把手绝对是关键。如果熊叶丽去了,以后跟曲魏搭档,这个事情就能高效推进了。

    然而,王永梅却不乐观地道:“可是在沟通过程中,遇到了麻烦。”梁健很想皱眉,但是他没有皱,而是若无其事地问道:“遇到了什么麻烦?哪位领导不同意吗?”王永梅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杯中的茶水,说:“戚省长。”

    又是戚明啊?梁健不知道,戚明是知晓熊叶丽跟自己的关系,还是真的对熊叶丽不满?
正文 2218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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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建建听到梁健这么说,立刻就抱歉了起来:“梁省长,真的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刚刚接到了一个好消息,立刻就想向您来汇报了。”梁健就问:“是什么好消息啊?”黄建建笑着说:“如果梁省长给我机会的话,我想当面汇报。”梁健想了想说:“这样的话,今天晚上你就跟我一起去吧。”黄建建立马说:“单我来买。”梁健道:“今天不是我请客,要看两位美女答不答应。”

    黄建建很兴奋地说:“对方是美女啊,那就更应该我来买单了。”下了班之后,梁健就前往了城西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做的是精致的宁帮菜,很有特色,梁健曾经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印象不错。当梁健下车的时候,从边上一辆气派的奔驰中,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千寻集团老总黄建建。他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因为不好意思进去,就在这里等着梁健。

    梁健上前跟他重重地握了握手:“黄董,之溪路改建项目,你完成得非常好。我代表省政府感谢你。”黄建建也紧紧握了握梁健的手:“梁省长,你客气了。我很庆幸能够接到之溪路改建这样的项目。这次的喜事,就跟这个项目有关系。”梁健看了眼周围,说道:“我们还是到里面说吧。”黄建建立马同意了,他当然很清楚,一个江中省常务副省长,一个江中首富,站在一家酒店门口,实在太显眼了。

    服务员将他们引导到了包厢,已经有人了。

    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宁州市委书记曲魏、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熊叶丽都在了。看到梁健之后,他们都迎了过来。同时,他们事先也知道了首富黄建建要来,也跟他握手。入座,上酒,闲聊到了上菜的时候,王永梅就望了梁健一眼,道:“梁省长,我们开始吧?”梁健说:“听王部长的。”

    女组织部长王永梅难得的爽气,说:“这第一杯我们都干了吧。”曲魏在一边笑着道:“我当了这么久的市长、书记,都没有见过王部长喝酒这么爽快的日子。”梁健打趣地道:“那是你以前还不是常委,所以看不到也是正常的。”熊叶丽也插进来:“梁省长,说得真是有道理。在不同的位置上,能看到不同的风景。”曲魏笑着道:“我认了。王部长说干了,那就干了。”黄建建自从当了首富之后,就特别注重保养了,已经不大这么喝酒了。但是,他知道今天应该是一个开心的日子,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同。他也就放开了,也把酒给干了。

    这时候,曲魏端起了酒杯,对熊叶丽说:“熊部长,我们一起敬一敬王部长吧。王部长如果不舍得,你可没有机会到我们宁州来呀,我们宁州也就少了你这样的优秀副书记了。”还没等曲魏和熊叶丽站起来,王永梅却先站了起来,说:“曲书记,事实上啊,如果没有梁省长,我就不能把叶丽送出去,你也不能把叶丽接受到宁州。我们一个送的人,一个接的人,还有叶丽,一起来敬一敬梁省长!”梁健就说:“王部长,你太客气了!”这时候,黄建建也站了起来道:“我也陪一下。”

    所有人都敬梁健酒,梁健就只好把杯中酒喝完了。他说:“我们的进度太快了,悠着点喝。我相信,现在大家在外面喝酒的次数也明显减少,不经常喝,偶然喝容易失控,会喝高。所以,我们慢慢来。今天,我们黄董说,要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大家都在这里,让我们一起来分享黄董的喜事吧。”王永梅说:“是吗?我们很好奇啊。”

    几杯酒之后,黄建建的脸上满是笑容,他说:“其实这个好消息,完全是拜梁省长所赐。这次的国际互联网大会我们千寻集团负责之溪路改建的施工,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赶工完成了一整条之溪路的改建,创下了国内之最。这一点,被德国、英国、日本等国家的参会领导人看到了,他们非常震惊,纷纷向我们伸出橄榄枝,希望我们集团能去他们国家进行项目合作。当然,这不是让我最高兴的事情,最高兴的事情是,这次陈首长的办公室跟我联系,说约在下周一让我北上,他要亲自接见我。”

    “陈首长要亲自接见你?”曲魏表示很吃惊。其他几人也很惊讶。梁健却笑笑说:“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我们一起来祝贺你!”其他人也跟着梁健一起来敬黄建建。黄建建说:“等会我要专门敬梁省长,没有您的帮忙,我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殊荣呢!”梁健说:“我觉得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荣誉,只要是能够发展壮大自己的企业,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我们的企业就应该得到政府的认可和支持。”

    黄建建再次表示感谢。梁健这时说:“黄董,在预祝你这次北京之行顺利的同时,我有一个建议。”黄建建现在对梁健说的话都很重视:“请梁省长指导。”梁健道:“指导算不上。我有个想法。像黄总这样的企业,如今已经达到了旗舰的规模,一个亿、两个亿、甚至几十个亿都不能算钱了。赚钱已经不是黄董的目标,我认为应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黄建建想了想道:“梁省长的意思是,让我也跟互联网大会上的小强说的那样,有钱了要承担扶贫的重任吗?”梁健轻摇了摇头说:“不。扶贫这样的事情,全民动员是没错,让企业去参与也没错,但最终还是国家的部署,地方的责任。我认为,像黄总这样的企业,钱赚了,接下去可以发展高科技,在技术创新上走在前面。”谈到技术,其实是黄建建的软肋,他的企业是从传统产业发家的,从制造业到房地产,再到综合体,其实都与高科技没有关系,甚至与现在最火的互联网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黄建建何尝不想转型,可要转到互联网去,如今已经没有太大的优势了,牛天等人已经占据了B2B、C2C等销售模式的先机。黄建建为难地道:“梁省长,其实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还没有想好要具体做什么?”此刻,熊叶丽就说:“做人工智能。”梁健非常认可地朝熊叶丽点了点头,转向黄建建说:“没错,人工智能,是下一个风口。而且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中小企业可以做的,像黄董这样的企业,才能扛得住巨额的投资。但是,回报将会是非常丰厚的。抢占了人工智能,等于是抢占了未来。”黄建建听梁健这么说,就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去考虑的。”

    晚餐继续进行,因为没有什么压力,大家喝得都很尽兴。在由谁送两位美女领导回去的问题上,梁健果断放弃了机会,熊叶丽由曲魏送、王永梅由黄建建送。

    第二天,牛达给梁健带来了一个消息,说北川副书记到地市开展调研了。

    这也正常,北川虽然之前是挂职副书记,但主要工作是指导国际互联网大会筹备工作,为此没有正儿八经去各地市走过。如今正式担任了副书记,自然要去各地走走,调研调研,一方面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另外一方面其实也是去拉拉关系,将一些能够争取的人,争取到自己这一边来。

    梁健特别关注,北川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哪里。牛达说,方案上是涌涛市。这也没有毛病,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是省委常委嘛,涌涛市又是计划单列市,经济总量上甚至超过宁州市。北川第一个去调研涌涛市,应该是想向别人表明,他非常看重经济总量。

    但是,当天中午梁健又接到了熊叶丽的一个电话,才知道,北川选择涌涛市的另外一个原因。涌涛市的副市长安涂生跟北川是大学同学,而且关系很不错。

    熊叶丽还说,自从金灿提拔担任省政府秘书长后,安涂生自己、并让其他省领导帮忙,多次向组织提出,要想要调入省政府办公厅来,都被组织部挡回去了。但是如今,却很难再挡了。

    熊叶丽说,这也许是她近期最后一次向他透露这方面的消息了,明天她就要去宁州报到了。梁健有些落寞地道,以后干部信息方面我就不灵通喽。熊叶丽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还有蔚蓝吗?

    熊叶丽这话说得暧昧,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吃醋的成分。当然,梁健现在也没有心思去辨别其中的味道,安涂生在打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职位的主意,对梁健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就如熊叶丽说的,以前她们可以挡回去,现在有北川帮忙,就难挡了。

    但是,这个位置,梁健是为朱怀遇预留的,他绝对不容许其他人鸠占鹊巢。但是,朱怀遇只是一个正处,安涂生在级别上已经是正厅了,没有可比性啊。
正文 2219态度比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的人会很诧异,安涂生是计划单列市涌涛市的副市长,实职正厅,为什么会愿意到省政府办公厅担任一个副秘书长?

    官场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奔着前途去的,一种人则是奔着钱途去的。后者,也许难以理解前者,正厅副市长干嘛去省政府办公厅?但要是奔着前途去的人,根本就不用理解,他们直接就会选择去省政府办公厅。

    为什么?因为省政府办公厅的锻炼,是一个副市长岗位不能比的。一个全省层面的锻炼,可以骤然拉升一个干部的宏观视野和战略思维。目前,江中地市、部门一把手大都有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经历,这个比例甚至比在省委办公厅干过的比例还要高。为此,想要前途的人,毫不犹豫地就会想去。

    况且,北川如果把安涂生弄进了省政府办公厅,在职务上自然也不会让安涂生吃亏。省政府的副秘书长本就有正厅的职位,所以在这方面安涂生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这天晚上,接待晚宴之后,北川分别与涌涛市的市委书记周宏超、涌涛市长庆贺聊了半小时,并承诺将利用在华京的资源,为涌涛市引进大项目,聊得周宏超、庆贺都心花怒放。涌涛市的一二把手,当场就表态,一定全力支持北川副书记的工作,并且强烈要求北川能够联系涌涛市。

    北川在晚上接见的第三个人,就是副市长安涂生。安涂生给北川带去了一套精美的茶具。北川对安涂生说:“安市长,你不用跟我来这一套吧?”安涂生说:“北书记,这套茶具不一样,有养生功能,正宗紫砂的,北书记担任副书记,日理万机,喝茶肯定会多。但是,这套茶具可以过滤茶中有害元素,对身体很有好处。这是老同学送你的,不是下属送你的。”北川和安涂生本来就是大学同学,当场拒绝的话,情面上抹不开,就说:“那我就只收下这一样,以后你不要给我送东西。”

    安涂生在涌涛市钻营了这么久,当然知道北川这句话中的意思,当即答道:“北川书记,等我到了省政府办公厅,我不会再送东西了,我会给您送信息。”

    安涂生自然知道,北川帮助他攻克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位置,绝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关系好,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目前北川在省政府这边信得过的人,一个也没有。假如他安涂生过去了,就等于在省政府这边植入了一个木马,北川在省政府这边就有了信息渠道。

    北川对安涂生的表态还是基本满意的,他说:“我会全力以赴去帮你争取。但是,目前你现在手头的各项工作可不能松懈。你现在分管的几条线,有的还是梁省长分管的吧?”安涂生点了点头说:“是的,环保、国土这块都是梁省长分管的。”北川道:“我听说,城市地下管网建设这一块,也是梁省长在抓?”安涂生有些不满地道:“没错。北川书记,你别嫌我说话直接。有时候啊,我觉得梁省长的手伸得还真有些长。城市地下管网建设这块工作,根本不是梁省长分管的,但是他却一定要插手进去,还让省政府出了意见,要求还特别的高。”

    北川知道,这块工作其实是其他副省长分工范围内的,但因为梁健强烈要求之后,省委省政专门出台了意见,并成立了工作推进组,由梁健担任了组长。由此可见,梁健是想要把城市地下管网建设作为自己的一项政绩来抓。北川就对安涂生道:“既然,这是梁省长主抓的工作,你不要懈怠,一定要抓好。这项工作,你们涌涛完成情况如何?”安涂生道:“我们涌涛在海边,市内有三江汇合,直奔东海,城市内涝根本不会发生。”

    北川从安涂生的话里,明显就感觉出了,安涂生对城市地下管网建设不够重视,他就再次提醒道:“问题是,你们有没有按照省意见的要求,推动地下管网建设?”安涂生低下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北书记,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重复建设没有意思。况且,我们涌涛目前在全力推进港口新区建设,资金全部投到那边去了,是想要在两年内见形象的,如果要市政府拿出几十个亿搞地下管网建设,书记、市长会首先跳出来不同意的。”

    说服不了安徒生,北川想这事归根结底还是他们涌涛市委市政府的事情,他也不再多说:“反正,你们自己去权衡,不要弄出事来。”安涂生满口答应,并道:“北书记,我听说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职位,在一个月内将会到位,请北书记一定帮我上心一下。”北川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说过我会全力以赴。”

    关于岗位调整的事情,向来都是很敏感的。在镜州市的朱怀遇也听说了这方面的传闻,这个省政府副秘书长的职位,恐怕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

    那天上午,朱怀遇打了电话给梁健,说要到省发改委这边来协调一些度假区的某些政策,顺便想要来拜访一下梁省长。梁健欣然答应了。下午,梁健才见到朱怀遇。老朱还真跟他汇报了度假区相关政策协调的情况,还汇报了度假区地下管网建设的情况。但是,老朱始终没有说起对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岗位的想法。

    梁健本来是想等朱怀遇说说自己的心声,但他却始终没有说。梁健知道,朱怀遇并非不想说,不想问,只是担心问了、说了,反而会让梁健为难。朱怀遇似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冒冒失失的朱怀遇了,沉稳了许多。但是,梁健也有些担心,一个不再冒冒失失,一个不再在你面前表露真性情的朱怀遇,还是不是那个朱怀遇?

    为消除朱怀遇的顾虑,他说:“老朱,关于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位置,你在镜州有没有听到什么?”朱怀遇眼珠动了下,说道:“梁省长,我是听到了一些传闻。说目前正在争取的人,是涌涛市的某副市长,我感觉自己好像完全没有优势了。”朱怀遇说得坦诚,梁健就放心了。如果朱怀遇在他面前说,自己没关系,并不一定想要这个职位,那就有些假了。梁健就说:“老朱,不管对方是副市长也好,还是其他也好。你都不需要多想。目前,抓紧一切时间去推进地下管网建设,善始善终,你完成的越早,来省里的日子也就越近。”

    从省政府大楼出来,朱怀遇脸上露出了笑意,心中的疑惑也就全部消除了。回到镜州之后,他什么都不想,全力以赴地去抓城市地下管网建设去了。

    省委那边,北川在各市调研,梁健觉得自己也有必要下去一下。他向戚明做了汇报,要带着政府工作报告征求意见和新产业调研两个任务,去一趟宁州、定海和涌涛。戚明听后,不是很同意:“北川副书记刚刚去了涌涛,你也过去,是不是有些太勤了。”梁健坚持道:“我不会打扰他们主要领导,只要他们分管领导出来,汇报一下对政府工作报告的意见以及明年产业谋划布局就行了。汇报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梁健必须要去涌涛,这一点他不能退让。

    戚明虽然心里不快,但是总不能阻止梁健下去吧,毕竟政府工作报告这块工作,还得靠梁健去完善呢。所以,戚明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还是提醒道:“临近年末了,地市的工作也比较忙,能从简的地方尽量从简。”

    梁健说:“明白,戚省长,我们按照你的要求,不接受接待,也不住宿。”戚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梁省长,这就不对了。我可没有说不让你们接受接待、也没让你们不住宿。按照标准,该接受的接待,还是要接受;该住宿还是要住。否则地市还会以为我们省政府对他们有意见呢。”梁健心里暗笑,但脸上认真地道:“我明白了。”

    等梁健出去之后,戚明将梁健给他的调研方案,狠狠地扔在一边,心里很有些恼怒。他发现,自己在与梁健的沟通之中,越来越有一种无力感。梁健似乎绵里藏针,总能占据主动。这到底是哪个环节有问题了?

    第三天,梁健的调研队伍出发了。梁健很想带金灿一起下去,但是金灿目前是秘书长,再带下去就不方便了。出发前,金灿来他这里汇报说:“梁省长,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梁健笑道:“金秘书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现在位置不同呢,不能去了。你去了,让戚省长情可以堪?”

    金灿说:“可问题是,你现在没有副秘书长,联系沟通起来不方便呀。”梁健心里很想说“那你跟我去吧。”但是,这是不允许的,他只好说:“这段时间只好先艰苦一下了。”

    下午,梁健一行出发了。喜欢我,也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220不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的第一站自然是宁州市。虽然在书面通知中并无明确,但在牛达与各市办公厅(室)对接的时候,已经明确说了,无需主要领导参加。但,越是强调这一点,主要领导越是不敢不参加。毕竟梁健是常务副省长,并非开玩笑的,得罪了,年底考核想要拿到好成绩,恐怕就难了。

    梁健他们的车刚刚到达大厅,宁州市委书记曲魏、市长江志渊、市委副书记熊叶丽以及相关的常务副市长、副市长等人都等在那里,阵容非常的强大。梁健下了车,一边与他们握手,一边问曲魏和江志渊两位主要领导:“牛达没有通知你们不用参加吗?”曲魏和江志渊忙说:“通知了,通知了。”梁健就批评道:“通知了,你们为何还在这里等?去忙更重要的事情吧,有关副市长留下来就行了。”曲魏说:“梁省长,今天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接受你的调研。”其他领导也都说:“是啊,是啊。”

    梁健朝曲魏看了一眼,也不知曲魏从什么时候起,也这么会拍马屁了,而且还拍得滴水不漏,让听的人舒心无比。人心都是肉长的,每个人被重视的时候,感觉都是不错的。梁健也不例外。但他还是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其他有重要事情,随时可以去忙。”市长江志渊道:“梁省长,我们知道的。今天天气有些冷,还是先进会议室再说吧?”

    梁健说:“没这么脆弱。我跟其他同志先握个手。”梁健就与熊叶丽握手。熊叶丽一直笑着,眼光与梁健交汇的时候,难掩其中的一抹温柔。要是在平时,熊叶丽流露出的感情肯定会更加多,这种场合她已经努力克制了。在宁州再次见到熊叶丽,梁健的心里真的是暖暖的。

    随后,梁健又与其他副职领导一一握手,虽然是在江南冬天阴冷的寒风之中,但每个人心中都是一种被重视的暖意洋洋。

    进入了会议室中,就更加温暖如春了。宽敞的会议室,宁州市接待最重要的上级领导,也就是这个会议室,没有更好的地方了。宽大的会议桌,轻微呼呼的空调声,白色考究的陶瓷杯中碧清的龙井茶汤。书面材料摆放得整整齐齐,是放置在最便于领导翻阅的位置的。这就都是待遇,都是讲究。

    以前,梁健不太注意这些,以前每次来,他心里都是装着事情的,但是今天有所不同,所有人中,梁健是最高领导。最高领导,往往就是所有人中,最为放松的人。况且,经过这一轮对宁州班子的调整,对宁州他真的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这趟来,他无非是两个目的:一个是鼓劲,另外一个是再次明确方向。

    会议开始之后,他就说了:“这次我带队来宁州调研,是得到沈书记、戚省长批准的。我想要表达的第一层意思是,宁州的发展势头很好。在国际互联网大会中,宁州市承担了大量的工作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也得到了陈首长的高度评价。我们省委省政府对宁州市班子的表现也是满意的。所以,实干、进取的工作作风要保持下去。我要表达的第二层意思是,宁州要再出发。通过国际互联网大会,宁州市的国际知名度再度提高,我可以向大家透露,华京方面也希望宁州能够向着一线城市冲刺,这是宁州未来的努力方向……”

    梁健的一席话,说得宁州市的班子热血沸腾。他说完的时候,听的人都热烈鼓掌了起来。宁州市也作了情况汇报。梁健非常关心的是两个问题:一个是环保的问题,空气质量如何?另外一个就是地下管网建设。

    宁州市长江志渊马上汇报道:“梁省长,我们宁州在以往的几年内有些区域,地下管网建设没搞好,发水的时候出现了看海的局面。但是,自从省里下发了意见之后,我们高度重视,下大力气、花大价钱推进地下管网建设,打造海绵城市。我可以在这里表个态,明年因大水被淹的区域面积,可以比今年减半,后年再减半,直至最后没有。”江志渊虽然能力很一般,但是因为在副书记岗位呆得也比较久,在与省委省政府保持一致方面把握得还是很不错。就凭这一点,让他在退下来前,担任一两年的市长也是可以的。

    梁健很满意地道:“很好。每年减半,直到最后彻底防治内涝,这样的思路是可取的。我希望在这个民生工程上,宁州市能够带好头。”这次的调研会议,没有压抑的氛围。梁健感觉,宁州目前的班子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班子,是一个能够扎实推进工作的班子。所以,晚上也接受了他们的宴请。当然是在接待的标准之内。

    晚宴的时候,市公安局长徐敏丽也来了。桌子上,熊叶丽、徐敏丽两个美女,犹如绽开的花蕾,让晚宴显得格外生动。晚宴之后,就住在了宁州安排的宾馆里。本来在宁州市他们是不住的,但是既然队伍已经出来,明天一早要赶路,也就都不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向第二站定海市进发。尽管定海市委书记吕良,跟梁健的关系很一般。但是,并不等于说他就不敏感。定海市早就得知,宁州市是主要领导都出面了,所以市委书记吕良也和市长林海峰一同接待了梁健一行。梁健重点关注的是环保养殖项目和美华酷高项目的建设。从林海峰的汇报中,梁健听出来,这两个事情的进展还是不错的。市委书记吕良则表现的有些尴尬,因为之前这两个事情,他都是反对的。

    晚宴的时候,梁健没有喝酒。作为一个省领导,如果走到哪里,喝到哪里,那你喝的酒也就白喝了。酒这个东西,在公务中就应该起到推动工作的作用,否则这种喝酒非但是无效的,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因为梁健不喝酒,大家也都不喝了,很快就结束了。饭后,市委书记吕良,回到了办公室,思前想后,纠结自己是否应该主动向梁省长这边靠一靠呢?如果不靠近,等梁省长哪一天上了省长,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但是,如果靠近了梁省长,戚省长这边怎么办?

    他感觉,自从北川担任了副书记之后,戚省长以后就很有可能上书记。这么想着,吕良还是选择站在戚省长这一边。

    又一天过去了。梁健他们的调研队伍,奔赴最后一站涌涛市。

    当他们下车的时候,众人很是吃一惊。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市长庆贺,都不在迎接的队伍之中。站在大门口迎候的,职位最高的领导也就是常务副市长方学,其次就是副市长安涂生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这个接待规格,与宁州市没法比了,比定海市都差了许多。

    牛达在梁耳边说:“梁省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梁健却道:“没事,他们是按照通知来的。”但是,牛达和几个省厅领导都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这时候,常务副市长方学上来,握梁健的手,说道:“梁省长,周书记和庆市长让我表达他们的歉意。今天戚省长让他们去省里了,所以没有办法迎接梁省长。”省直部门的领导想,明知道梁省长会来调研,竟然两个都去省里了,一个都没留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由都拿目光看向了梁健,担心梁健要不开心了。

    但是,他们在梁健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看到。梁健说道:“不用抱歉。我们通知里就说好的,原则上不打扰市里主要领导的工作,周书记、庆市长有重要任务,当然得去。”方学道:“多谢梁省长理解,请。”

    到了会议室,听了涌涛市的汇报。从汇报中梁健就能听出来,涌涛市对他这次调研的准备是不充分的。这跟主要领导的态度有直接的关系。涌涛市似乎处处都在向大家表明,这不是你梁健的地盘,而是有更强悍的主人。你到过了、听过了,就该走了。

    但是,梁健却偏不,他问:“你们涌涛市城市地下管网建设的推进情况如何?”这时候,副市长安涂生开始说话了:“梁省长,我们涌涛市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处于入海口,与那些内陆城市有些不同,发生内涝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港口新区的建设上。”

    这就等于说是没有落实。梁健就直视着安涂生,道:“安市长,你的意思是,这项工作你们没有推进?”安涂生背后有北川,也比较硬气,他说:“因为没有必要,所以我们打算缓一缓。但是,以后需要的时候,我们会搞的。”

    “什么叫以后需要?”梁健的声音很平缓,但是透着严厉,“省里出台这个意见的时候,就考虑了涌涛的情况。据我们所知,每年大水的时候,涌涛并没幸免。新区建设很多地方都在搞,不能说因为搞新区,地下管网这种民生工程就不搞了!安副市长!”

    安涂生看到梁健的语气有些难听,脸色也有些变化,但他还是道:“这个事情,最终是周书记、庆市长定的,恐怕最后还是要问他们。”
正文 2221 北川之变
    梁健盯着安涂生说:“定,可能是周书记、庆市长定的。但是,现在你是分管副市长,省委省政府的意见没有落实,首先要问你的责!至于周书记、庆市长那边,他们现在省里是吧?我们这就回省里去问他们。”说着,梁健就问左右随行的副厅长,有没其他要说的,他们都说:“没有。”梁健当场就站了起来,说:“那么今天的调研就到这里了,我们回去吧。”

    随行的副厅长,之前就对涌涛市的怠慢很是不满,听到梁健这么说,当然也就不给涌涛市面子了。

    常务副市长方学之前因为跟一位书友的名字有些重合,就此改过一看就着急了,忙道:“梁省长,我们酒店和晚宴都已经安排好了,请梁省长务必留下来啊。周书记和庆市长晚上可能也会回来。”梁健道:“他们在省里有急事,还是我回省里见他们吧。”梁健去意已决,不可能再留下来了。常务副市长方学等人,只好将梁健一行送上了商务车。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常务副市长方学开始忧心了,他转向了一边的副市长安涂生:“安市长,今天你把梁省长惹毛了,到时候你怎么收拾?”安涂生却不以为然,“方市长,这没什么大不了。北川书记支持我们。方市长,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下次专门把你引见给北川书记。”方学也知道安涂生与北川的关系,从目前的情况看,北川的前途是要比梁健更乐观的。方学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提醒了一句:“可是,梁省长这边最好也不要得罪,梁省长并不是吃素的。”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方学的不放心就更为严重了,于是就给市长庆贺打了电话,报告了情况。此时,庆贺和市委书记周宏超还真的在省长戚明的办公室里,汇报涌涛港口新区建设的情况。其实,这情况早一天汇报、晚一天汇报都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戚明却偏偏选择让他们这个时候来汇报,本就有用意。

    庆贺听到了消息之后,就立刻向周宏超汇报。周宏超也立刻向戚明汇报了:“戚省长,可能得替我们向梁省长说句话啊,否则梁省长估计对我们要有成见了。”

    戚明笑着靠在了椅子当中,说:“没事,我来给梁省长打电话吧。”戚明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梁健的电话。此刻,梁建的商务车已经奔驰在了宁涌高速上了。他见到戚明的电话,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想接。但他没有意气用事,将电话给接了起来,声音中带着轻松的笑意:“戚省长,您好。”戚明原本还以为梁健会很恼怒,但是从声音中,根本听不出来。

    戚明也带着笑意道:“梁省长,有个事情,我要说不好意思了。今天我给忘了你去涌涛市的事,把周书记和庆市长都叫来研究港口新区的建设了。港口新区是国家战略部署,一忙这个事情,我把其他很多事都给忘记了。让你在涌涛市受冷落了。”梁健听出了“港口新区是国家战略部署”这句话的意思,是用来说明这个事情比梁健去调研更加重要。

    梁健的话音中仍然带着笑意:“戚省长,不存在受冷落不受冷落的事情。去之前就通知好的,原则上不影响主要领导的工作。如今周书记和庆市长都有更重要的事情,理应不用陪同我,否则反而跟我们去调研的初衷不符合了。另外,我之所以没有留在涌涛,也是因为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了,留在涌涛牵涉当地精力,也浪费公务开支,所以想想就回来了,明天一早就能正常开展工作了。戚省长,如果周书记、庆市长这会儿还在你这里,请帮助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必多虑,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工作干好了就行了,其他的繁文缛节我们不讲。”

    梁健的这句话并非客套,在他看来,推进工作比各种客套更为重要,但问题是,如今涌涛市却将省委省政府出台的城市管网建设意见置之不理。

    下面暴露的问题,往往有上层的原因。这话一点都不假。涌涛市敢于不推进城市管网建设,原因很有可能就在于戚明也不注重这块工作,让他们以港口新区建设为由延迟城市管网建设。这是梁健无法忍受的。

    梁健回到省政府大楼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四点多了。他以为市委书记周宏超或者市长庆贺至少有一个人会打电话过来,跟他说一声抱歉。但是他们没有,仿佛他们让戚明打了这个电话,问题就解决了。梁健也没有多去想这个事情,他让牛达去把金灿叫来了。

    今天的金灿,身穿一件乳白色的薄羊绒衫,胸前丰满的曲线呈现惹眼的弧度。不知为什么,梁健感觉今天的金灿特别的美。

    也许人在心情不快的时候,会觉得女人的美更为吸引人。酒和美色,都可以让人忘却烦扰。但是,忘记不等于没有。不管怎么样,问题都需要解决否则就是你被问题解决!于是,梁健强自将目光从金灿身上移开。可,注意到了梁健目光的金灿,此刻脸上却已经微微地浮现了一丝微红。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对对方的好感。

    金灿先开口问:“梁省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梁健也不隐瞒:“调研中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上半年我们出台的城市管网建设实施意见,在某些市根本没有落实,甚至都没有启动建设。我要辛苦你一下,让综合处起草一个今年省政府重大决策部署贯彻落实情况的考核方案,下个礼拜,就下去考核。考核结果,纳入年终综合考核当中。”

    “好的,梁省长。”金灿点了先头,随后她又说,“梁省长,不过我有一个建议。”金灿是秘书长,提出参谋建议很正常,而且从以往的情况看,金灿提出的很多建议都是具有建设性的。梁健就说:“你说。我听着。”金灿就道:“我建议,不要搞所有省政府重大决策部署落实情况的考核,这一方面要戚省长同意才行,另外一方面容易重点分散,抽人也不好抽。还是就考核城市管网建设情况。这项工作如今您是工作组长,你单方面就可以签下去,人也是领导小组当中现成的,没有部门敢推诿。”

    梁健并非没有考虑过单考核城市地下管网建设的情况,但是他的顾虑是:“我刚刚去了涌涛市,发现他们这方面工作薄弱,立刻去考核这项工作,他们会不会认为我针对他们?”金灿却显示出了柔中有刚的个性:“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针对的就是他们。谁教他们不落实省委省政府的意见?只有针对他们,他们才能引起重视。”梁健回味金灿的话,觉得她的建议很有道理。要得罪人,就要彻底得罪人,何必绕一个圈子、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去考核所有重大决策部署贯彻落实情况呢?干脆就考核自己最关注的这一样,以点带面,在面上起到触动作用。

    梁健很是欣赏地道:“金灿你的建议很好。就这么干。”金灿的眼中也显露出了一丝兴奋:“我这就去拿方案。”

    周五通知下发,是梁健签发的。周一,考核组就下去了。

    这时候,北川正结束了为期一周的调研,回到了省委。上班不久,他就接到了宁州市副市长安涂生的电话。安涂生在电话中诉苦着:“北川书记,梁省长他是有意针对你啊。你前脚刚离开涌涛,他就来了。当着众位领导的面,他就批评我。我猜,梁省长肯定是得知了您和我的关系,故意来给我穿小鞋了。我听说,梁省长本来要用一个他的部下叫朱怀遇的。现在估计听说我在竞争副秘书长这个岗位,故意来整我了。今天城市管网建设考核组又要到涌涛了。”

    北川听了之后,也有些烦乱:“涂生同志,我在涌涛就对你说过了吧,城市地下管网建设你们也要做。但是你们却没有做,现在被动了吧?”安涂生着急地道:“北书记,现在怎么办?你要帮帮我呀。”北川听了之后,对安涂生道:“你现在先不要着急。我这里会想办法。这次已经不是你和梁健的事情了。而是我和梁健的事情。”听北川这么说,安涂生心中大定。北川既然把这次的事情,看成是自己与梁健的较量,那么安涂生就不会有大事了。北川背后的实力,安涂生是绝对迷信的,上次的较量,还不是北川赢了吗?坐实了副书记这个重要的岗位。

    放下了电话,北川一时没有思绪,一会儿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现任的政协副主席卢天河敲门进来了。北川说:“天河主席,请坐。”卢天河在担任省政协副主席之前,曾经是省委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与北川有短暂的交集。

    卢天河对目前的安排明显是不满意的,但是他对新来的北川倒是印象颇好。北川也听说,卢天河跟梁健的关系也很是一般。

    喝了一会儿茶,北川道:“天河主席,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卢天河听到北川向他请教问题,有了一丝存在感,他说:“北川书记尽管问。”北川就道:“想了解一下,梁省长的关系圈。”
正文 2222 筹码胡小英
    卢天河本来将茶杯端到了嘴边,听北川如此一问,他又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梁省长的关系圈?”他还不清楚北川的真正用意,就说:“梁省长的关系圈非常复杂,他是从镜州市上来的,担任时任省长张强的秘书,以此为跳板,走上高级领导干部之路。”北川还嫌不够详细,对卢天河道:“你说得详细一点,把你所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卢天河一直在江中省,在担任滨州市长之前,他也调动过多个县市,见证着梁健从镜州市到省长秘书再到地市担任重要岗位的从政历程。大家对梁健的过往有很多说法和传闻,当时都听在耳中,不过渐渐淡忘了。如今见到省副书记北川问起,他就将凡是听过的,也不管真假都说了一遍。等他说完的时候,也不忘加上一句:“北川书记,你也知道,这些传闻有真有假,并不是很可信的。”

    “这你放心,我也是随口听听而已。”北川又说,“你刚才说的那个胡小英,以前是江中省委宣传部长,后来因为什么问题被开除公职?现在也在江中?”卢天河想了想道:“没错,就在江中。胡小英与梁省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人称她是梁省长的女伯乐,关系似乎曾经一度超过了正常上下级关系。有的人说她是担任国企的老总,但就我所知,她担任的是一个外资公司的老总,目前在开发一个十里桃花度假小镇的项目。这个项目,好像还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北川道:“一个省委宣传部长,现在担任一个问题项目的老总?她甘心吗?”

    “不甘心,肯定不甘心。但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她也算是官场斗争的牺牲品,据说她被开除公职是因为被人陷害。但是,既然被开除了,要想回来就困难了。”卢天河叹了口气道。想想胡小英的悲惨遭遇,卢天河觉得自己能够担任政协副主席,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北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情况我清楚了,卢主席很感谢你把这么重要的情况透露给我。”

    卢天河说:“这算得了什么?北川书记,说实话我现在也是闲得蛋疼,你能找我询问一些问题,其实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北川朝卢天河看了一眼,心下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对卢天河说:“卢主席,你可千万不要气馁。按照你的年龄,完全有希望到副省长甚至常委的位置上再干几年。”卢天河不掩落寞:“可是没有机会喽,上面是想让我提早退居二线,才会早早把我放到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

    “哈哈哈。”北川忽然摇了摇头,说道:“上面?哪个上面?”卢天河被北川笑得有些不明所以:“上面,当然是华京了。”北川却再次摇头:“卢主席,可是我听说呀,你这个位置的变动,跟梁省长有关系呀。梁省长与狄秘书长关系不一般,他不希望你对狄秘书长造成威胁,才去华京动了关系,把你调走……当然,我也只是听说。但是,对于坏事,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卢天河听了之后,眼睛有些发红了。自己从省委被调到政协,明升暗降,这个事情一直是他耿耿于怀的心病。他心里也一直在猜疑,到底自己被谁给阴了呢?沈伟光?不太可能,是沈伟光将他从滨州市调到省委的,应该是颇为看得起他的戚明的话,自己以前都是戚明的人,更加不会了。想来想去想不通,没有想到竟然是梁健!也只能是梁健!梁健在滨州调研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了,后来自己威胁到了狄旭杰,梁健有理由也有能力动他。

    看到卢天河的情绪有明显的起伏,北川就道:“卢主席,对比周边省市的用人规则,从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重新回到省委常委或者副省长位置上,并非没有,而且不少。有人能把你弄到政协,当然也有人能把你弄到省委、省政府。你说是吧?”听到北川如此说,卢天河的眼睛不由一亮。

    北川又道:“今天我把你请来,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也就是把这些话告诉你。”卢天河看着北川,看到北川脸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就道:“北川书记,在这个事情上,如果你能帮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违法。”北川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卢天河伸出了手来:“有你这句话,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战友了。卢主席,我这里现在就有一件事情正要麻烦您呢!”

    卢天河就道:“北川书记请吩咐。”北川客气地道:“既然是战友,就不说吩咐不吩咐的话了。我想请卢主席帮我见一见胡小英,最近省旅投老总要换人了,沈书记和戚省长都跟我商量过,让我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我自己去不方便,卢主席是政协的人,联系各方都比较方便,帮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来?这是一条回体制的最佳路径。”

    卢天河朝北川看了一会,才有些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他立刻答应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十里桃花小镇见胡小英。”北川重重握了握卢天河的手:“这个事情,那就麻烦卢主席费心了。”卢天河走了之后,北川舒舒服服地坐进了宽大的交椅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驶进了十里桃花小镇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向胡小英报告:“省政协有位卢副主席想要拜访你。”胡小英事先没有得到任何省领导过来的通知,很有些奇怪。她说:“我跟你出去看看。”

    来到了外面,看到卢天河在项目沙盘上看来看去的。胡小英的心里是有些反差的,胡小英担任省委宣传部长的时候,卢天河可只不过是一个副市长,见到她可是要点头哈腰的。如今,她变成了一个问题项目的老总,卢天河怎么说也是一个省领导。

    胡小英很快调整了心绪,强自露出了一份笑意,说道:“卢主席来了,欢迎,欢迎!”卢天河这才转过身来,对胡小英打量了一番,才伸出手来:“胡部长,不好意思,我这是不期而至,打扰您正常工作了。”胡小英这时候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手指尖在卢天河的手中放了一下,就抽了回来,笑着道:“我早就已经不是部长了,卢主席可以叫我胡经理。打扰更是称不上了,有省领导过来,就说明省里对我们的项目足够重视啊。来,快请,我们到接待室喝茶。”

    胡小英没有将卢天河请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接待室。胡小英只有将自己最信任的人,才会请入办公室。在接待室里喝了一口茶,胡小英道:“卢主席,你是顺便路过,来看看吗?”卢天河将茶杯一放道:“胡总啊,我这趟可是专程跑来的。”胡小英心中一惊:“哦?专程跑来?有何事啊?”卢天河卖着关子道:“我们的一位省领导,惦记着胡总呢。”卢天河如此一说,胡小英心中一镇,整个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

    在她的脑海中,惦记自己的省领导,只能是梁健了。梁健曾经对她说起过,一定会让她重返政界。今天,难道梁健已经找到了这样的机会了,所以让卢天河来告诉自己?可是,梁健和卢天河的关系有这么好吗?派卢天河过来,可能吗?这是胡小英的疑虑所在。

    胡小英本来一句“是梁省长让你来的吗”就在嘴边,但还是忍住了。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哦?是哪位省领导这么关心我啊?”卢天河一双稍有浑浊的眼睛,看着胡小英笑道:“胡经理,你觉得是谁?”

    这是想套她的话,胡小英就更加确定不是梁健了,她就佯装不知地道:“这要你告诉我啊。我猜不出。”卢天河笑道:“是北川副书记。”

    “北川……副书记?”这让胡小英很是诧异,同时也很是失望。她多么希望是梁健,可并不是梁健。她听下去的兴致都没有了:“哦,感谢北川书记。”卢天河又道:“胡总,北川书记,想要请你去担任省旅投集团董事长呢!”

    “旅投集团董事长?”听到这个职位,胡小英的心里又一动。旅投集团是国企,如果担任了这个董事长,她的身份就好解决了,回到体制内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北川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好处,天上是不会掉馅儿饼的。胡小英就说:“可是,我现在,这里的项目还没有完成。”

    卢天河道:“胡总,以前您是我的领导。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风格的女领导,如果为外企服务就太浪费了。所以,北川书记在省旅投要换老总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您。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能够帮助您回到体制内。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您一定要好好考虑啊。”

    胡小英没有马上回答,好一会儿才道:“我考虑考虑。”卢天河脸上笑了:“好啊,北川书记和我,等您的消息。话带到了,我这就告辞了。”

    当天晚上,梁健在办公室加班到九点多,正打算回招待所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正文 2223 抉择之际
    梁健看到电话中显示的是“胡小英”,就赶紧接了起来:“喂,你好。”他没有叫胡总。胡小英柔美的声音传了过来:“梁省长,有空吗?”梁健知道,胡小英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就道:“刚加好班,现在有空。”胡小英说:“我想见你一面,有事想跟你说说。”梁健当即就答应了:“好啊。”他说出了一个小酒馆,曾跟金小楠一起去过。

    这个小酒馆,终是个讲情怀的地方,政府机关的人去得少。梁健去过几次,都没有碰到过认识的人,所以对这个地方梁健还是放心的。他先到了,点了几份小吃和啤酒,坐在那里等胡小英到来。没过了一会,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典雅、美丽的女人。她短发、身穿一件风衣,看上去只有四十岁不到,低调,却掩饰不住她的气质,显露出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在场的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她看去。除了梁健,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年龄。

    胡小英看到了梁健,将围巾从脖子中解了下来,放在椅背上:“你早就到了?”又是好一段时间不见了,梁建再去看胡小英,发现她没有落寞的神色,也没增加皱纹,有一种保养得很好的女子特有的雍容。他放心了许多,他看不得自己曾在意的女人,显露沧桑和落寞。胡小英没有,这说明她过得不错。

    他将几个刚上来的碟子放到了胡小英身边:“吃点东西?”胡小英轻轻摇摇头说:“东西不吃了,宵夜不敢吃。如果你喝酒的话,我陪你喝一杯。”说着,胡小英拿起边上一个倒扣的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倒入了一杯啤酒,看着啤酒花在杯中绽放,她拿起了杯子,与梁健的杯子碰了碰:“祝贺你,之溪路改建项目,完成得非常好。我特意还去看过呢。”梁健也与胡小英的杯子碰了下,心里更加坦然了。

    他担心与胡小英的交往,会因为两个人现状的不同而出现冷场。但是,几句话之后,梁健就发现这种担忧是没有必要的,尽管胡小英已经不在领导岗位上,但是她的气质和素养还在那里。

    梁健说道:“这个之溪路改建项目,花了不少钱,有人还想抢这个项目的功劳呢。尽管后来被戳穿了,但人家还是如愿以偿地当了副书记。”这些话,梁健是不会对别人说的,但是今天喝了一杯酒之后,他却没有保留地对胡小英说了。

    胡小英看着梁健,目光中带着温柔:“你说的,是北川吧?”梁健点了点头。胡小英对梁健一笑道:“他不是你的对手,我相信这一点。”梁健一愣,随后问道:“为什么这么说?”胡小英道:“因为他做事,可以让人猜出他的用意。”梁健有些好奇地问:“你跟他有过接触?”胡小英又给自己和梁健的酒杯中倒满了酒,放下精巧的酒杯:“今天,他派了省政协副主席卢天河到了我的项目上。”梁健有些惊讶:“来找你?他什么用意?”

    胡小英道:“卢天河说,省旅投要换董事长,北川希望我去担任这个董事长。”梁健一愣:“担任省旅投的董事长?”这个岗位很多人争着抢着要去呢?北川为什么要找胡小英?里面有什么阴谋吗?难道北川已经知道了他跟胡小英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梁健不相信北川是完全看中胡小英的领导管理才能。但是,梁健又想,如果胡小英这次能到省旅投去,那么返回政界的希望就大了许多。所以,梁健将心中的担忧藏了起来,对胡小英道:“你可以答应他们,去旅投。”胡小英朝梁健看着,眸子中微微不解:“难道,你不担心,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利用我,与你交换什么吗?”

    梁健坚定地看着胡小英:“为了让你返回政界,他们要交换什么都可以!”这不是一句大话,这是梁健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但是机会却迟迟不来,这个机会是北川送来的,不管后面是什么大坑,要他去跳,为了胡小英,他也都会跳。

    胡小英从梁健脸上读出的是真诚,她心下很是感动。她觉得自己没有看错梁健,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对他有了判断。从那时起,她就从未对他失望过。他不是一个政客,也许以后他会成为一个政治家。胡小英心中对梁健有这么一种盲目的坚信。“涓滴意念汇成河”,人的一生是从一件件事情中成就起来的。

    胡小英望着梁健,眼眸中闪着光,有些激动:“你确定,让我返回政界?”梁健说:“我确定,非常确定。”胡小英点了点头,道:“但是,如果接下去,他们有任何拿我来跟你交换的苗头,我随时都可以退出。”

    梁健却说:“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次,既然有机会回到体制内,就要一路向前冲,再也不能后退了。不管什么困难,相信凭借我们的能力和智慧,都能克服过去。”

    “凭借我们的能力和智慧,都能克服过去”,这话在胡小英听来,犹如黄钟大吕,在她柔软的心中回响。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感觉,身体之中有一股暖流流淌而过。

    两人又碰了碰杯子,喝光了啤酒。胡小英看到梁健面前的菜也都没吃,就问:“你怎么不吃?”梁健一笑道:“你不是说,吃宵夜不好吗?所以我也不敢吃了。”胡小英温柔地一笑:“是不好,要少吃。你现在情况更加不一样了,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才能干更多更大的事情。我们也早点走吧,你也可以早点休息。”梁健问她:“你怎么回去。”胡小英道:“打车吧。我先送你回去。”梁健说:“我先送你。”

    出店的时候,梁健和胡小英都翻起了风衣的领子,胡小英还围上了围巾,让她的下半张脸都看不见了,才上了出租车。刚一上车,胡小英就对司机说:“到省政府招待所。”梁健还想说,先送她。但是胡小英却拉了他一下,对他说:“你放心吧,没有问题的。我会跟你共享位置的。”梁健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柔软、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手握住。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女人,她们的身体老去会比同龄人慢许多。胡小英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两人的手握着,在这宁州的冬夜里,互相都感觉到了难得的温暖。一直到了省政府招待所的门口,胡小英才放开了梁健的手,说:“上去吧。”梁健给了司机两张一百块说:“师傅,麻烦你安全送到目的地。”驾驶员一看到这么多钱,忙说:“您放心。”

    梁健回入房间的时候,二乔替他开门,却闻到了梁健身上有一丝淡淡的女人香味。二乔的心里就是一怔,不知道梁省长今天见了谁?她的心里竟然漾起了一股小小的酸意。但是,她很快就责备自己:“我算梁省长的谁,有什么权力管他的事?除非某一天梁省长认为我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第二天,梁健上班不久,牛达就进来道:“梁省长,北川副书记的秘书来电话,问你有没有空,北川副书记说要过来一趟。”梁健略一沉思就道:“可以。”牛达又看了梁健一眼之后,就出去了。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办公室门被敲响,接着房门被推开。应该是北川来了。

    梁健也从椅子中站起来,走向门口,身材挺拔、面带微笑的北川正在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秘书。“欢迎,北川书记!”梁健与北川握手。北川也与梁健热情握了握手,环顾了一下梁健的办公室:“到岗这么久了,梁省长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拜访!真是不好意思。”梁健道:“你这段时间忙着熟悉工作,可以理解。快坐。”尽管,梁健与北川的关系一般都算不上,但是人家上门了,还是必须以礼貌相待。

    坐下来,喝了口茶。梁健就说:“北川书记,前段时间到各地市调研,很有收获吧?”北川一笑道:“收获算不上,对江中各地市的情况倒是了解了不少。在一些地市的汇报当中,我还听到了很多好经验、好做法,都跟梁省长的领导和指导有直接关系呢,比如定海市的环保养殖项目、镜州市的城市地下管网建设。”梁健客气道:“北川书记过奖了,这也不是我指导的结果,是省委省政府正确领导的结果。”

    北川又笑道:“梁省长总是这么谦虚吗?就算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工作也是梁省长在抓呀。梁省长功不可没。”今天的北川很有些反常,一进来就给梁健戴高帽子,接下去肯定有事。

    果然,闲扯了一会儿,北川终于切入正题了:“梁省长,今天来,除了拜访你,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省旅投最近要换老总,我想来跟梁省长沟通一下。”
正文 2224 操作
    该来的总会来。梁健也毫不回避,就道:“哦?省旅投换老总,我也听说了。北川书记很关心这个事情?”“你办公室很暖和。”北川将外套脱下来,显露出高档的藏青色衬衫,“梁省长,我想不关心也不行呀。沈书记、戚省长都说了,我在华京方面的人脉也比较广,所以这个省旅投老总就拜托我物色了。”

    梁健嘴角扯出一丝笑来:“这倒也是。北川书记认识的人多,物色一个旅投老总是杀鸡用牛刀了。”北川却摇头笑道:“可真要物色起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优秀的人总是稀缺的。后来,我找啊找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北川在跟他绕弯子。梁健并没有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说:“哦,那就好。”

    北川看了梁健一眼,以为他会感兴趣,却发现他不为所动,就道:“这真叫做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找到的人,你道是谁?她就是以前我们江中的省委常委胡小英。她现正在江中一个十里桃花小镇担任老总。”梁健也不跟她绕弯子,就道:“这些我了解,胡小英曾经是我的领导。她有很强的领导管理能力,后来因事出了体制。但是,她来担任旅投老总,绰绰有余。”北川道:“我也觉得她合适。既然梁省长也同意,那就太好了。毕竟旅投还是政府管的,虽然沈书记、戚省长把物色人的任务交给了我,但这个人物色来了,最终还是交给政府来用,所以我必须提前来跟梁省长沟通啊。”

    梁健一笑道:“谢谢北川书记关心我们政府工作。”北川却说:“我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心协力,互帮互助,才能把江中各项工作推上新台阶啊!”梁健说:“北川书记说的是。”这时候,北川话锋一转道:“梁省长,我们政府目前还缺少一个副秘书长,梁省长有合适人选了吗?”这才是北川此行的真正目的,副秘书长的人选。

    梁健想,北川肯定知道他要用朱怀遇的事情,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有人选了。”北川眼睛微微一眯,靠近梁健轻声地道:“是不是镜州市黎山度假区的党组书记朱怀遇?”梁健没有表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就说北川书记前期的调研,成果丰硕吧!情况掌握的真是全面啊。”这话里的嘲讽,北川哪有听不出来的?但是,他就当作听不见,说道:“梁省长,我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与正处级的朱怀遇相比,他是正厅级。”

    梁健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就问道:“北川书记,说的是涌涛市副市长安涂生同志吧?”北川看着梁健说道:“没错。我此次去涌涛市调研,看到安涂生同志参与了涌涛市港口新区推进工作,成效很显著,工作也很卖力。如果让他到省政府来,恐怕能比朱怀遇同志更加让下面的人服气,也能协助梁省长做好工作。”

    真要那样就见鬼了,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梁健心想。不过,他说道:“安涂生同志,我有印象。北川书记,说实话,我对该同志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倒不是有个人的恩怨,而是该同志,对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部署视而不见。就比如,上半年省委省政府下发了推进城市地下管网建设的实施意见。但是,到我前两天去调研,这项工作还没有开展呢!省委、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就是抓落实,必须要有强烈的大局意识、服从意识,像他这种情况的人,我们放到省政府办公厅来,又如何能够放心呢!”

    “哎,梁省长,您这就是错怪安涂生同志了。”北川立刻为安涂生说话了,他说:“把涌涛市的城市地下管网建设放一放,也不是安涂生同志一个人的责任。你也知道他只是一个副市长,上面还有市长、还有书记。省委、省政府给涌涛市这两年的主要任务就是推进港口新区建设。戚省长在港口新区建设的信息专报上,还有签字,说其他工作都可以放一放。”梁健很惊讶:“有这样的批示吗?”

    北川道:“梁省长,你等一等,我让安涂生同志进来,向你专门汇报。”说着,不等梁健说什么,北川就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对外面轻喊了一声:“安市长,你进来吧,向梁省长汇报一下情况。”没有想到,北川竟然把安涂生也带来了。

    与上次在涌涛市见到的安涂生不同,此刻的安涂生脸上倒是多了一份谦卑,手中拿着一份材料,进门的时候也微微躬着身子,恐怕是被北川调教过了。他进了门之后,就朝梁健低首笑道:“梁省长,上次在涌涛市很对不起,没有招待好。”梁健说:“招待好不好没关系,工作干好就行。”安涂生脸色有些尴尬,但是看到北川对他使的一个表情之后,他就赶紧上前了一步,将手中的一份材料递了上来:“梁省长,你非常重视的地下管网建设,并非我们不想抓。干什么工作不是干啊,可是我们要按照领导指出的方向干啊,精力都用到了港口新区建设上,才造成了城市地下管网建设滞后了。”

    梁健不听他多说,将那份材料打开一看,这是一份港口新区建设情况的专报。专报的抬头上赫然是非常熟悉的字迹,毫无疑问,这是戚明的笔迹。上面写着:集中力量抓好港口新区建设,这是当前涌涛最大的工作任务,其他涉及投入和精力的事项都要以港口新区建设为重。戚明。

    梁健看了看落款的日期,正好是在城市地下管网建设实施意见下发一周左右的时间。戚明的这个批示,在这个时候批,很有针对城市地下管网建设的意思。北川打断了梁健的思绪,说:“梁省长,你看,安涂生同志,也很为难。但是,安涂生同志的政治素质、工作能力一定请你放心。”梁健看了安涂生一眼,没有说话。

    北川又冲安涂生道:“涂生同志,梁省长到涌涛市,你没有把情况向梁省长汇报清楚,造成了梁省长对你产生了误解。你自己很有责任啊!还不快给梁省长道歉!”安涂生立刻就向梁健鞠躬,嘴上说:“梁省长,都是我的错,请梁省长原谅。”

    梁健还真没有想到,北川会让安涂生到自己办公室上演道歉的戏码!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表演,就说:“你不用道歉。这个事情我清楚了。”

    北川朗声笑道:“梁省长,大人有大量,涂生同志,这是你的福啊!以后在办公厅工作,梁省长肯定也会关照你的!”这话的意思,仿佛安涂生已经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一般。梁健很想说,谁说他能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但是,一想到胡小英的事情,他到嘴边的话还是忍住了。

    为了胡小英能够回到体制内,梁健必须忍受。他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北川瞧见梁健没有再表露出反对安涂生的表情,就笑着说:“梁省长,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顿晚饭啊?”梁健立刻就拒绝了:“不好意思,北川书记,晚上我已经有安排了。”北川也无所谓:“梁省长大忙人,既然已经有安排了,那我们也不勉强了。下次,等涂生同志到了省里,我们再好好请梁省长吃一顿吧。”

    说着,北川就带着安涂生一起离开。梁健站在房间里,盯着已经闭合的房门,看了好久。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北川和安涂生出了省政府大楼,安涂生还有些担忧地道:“北川书记,我的事情,你能肯定梁健不会阻扰吗?”北川笑道:“他阻扰?除非他不想让胡小英回到体制内了!我可以看得出,梁省长还是很在乎这个胡小英的。真是没有想到啊,梁省长口味还蛮重的,胡小英怎么都得四十六七了吧?这样的老女人,他都喜欢?”安涂生也鬼鬼地笑起来了:“哈哈哈,现在流行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御姐控是吧?”哈哈哈。北川和安涂生笑的声音都不响,但是很鬼。

    北川又对安涂生道:“关于你的事情,我还要让一个人知道。”安涂生转向北川:“北川书记,你是要让朱怀遇知道?”北川看了安徒生一眼,说道:“没错。我要让朱怀遇知道,梁健为了胡小英,把本来给他的副秘书长,都让给了你。到时候,朱怀遇会是一个什么想法?”安涂生也笑容满面:“北川书记,你真的厉害!”

    第二天,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来找梁健:“梁省长,你同意了让涌涛市的副市长安涂生,到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梁健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王永梅又问了一句:“确认?”梁健又点了点头。王永梅就没有再问,说道:“那我们组织部去操作了。”
正文 2225 潜伏
    梁健点了点头,将王永梅送到了门口,说道:“王部长,很感谢你。”王永梅转过身来,朝梁健一笑道:“梁省长,你别跟我客气。我会一直支持你。”梁健郑重地点了下头,心中很是安慰。下午的时候,省纪委书记章平心给梁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不仅仅梁健很振奋,他看得出章平心自己就很振奋。这种振奋是写在脸上的。

    午后的阳光,尽管在冬日,却显得很有穿透力,就如在困境中的人,看到一点点希望也会觉得很兴奋一般。章平心坐下来之后,开门见山地道:“华京对从严治党又出了一个极具震撼性的好制度,对那些搞政绩工程、机会主义者会有很制约。”梁健问道:“章书记给我介绍一下,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好制度?”章平心道:“重大决策责任追究和终生倒查机制!”

    梁健听了之后,也是为之一振。他说:“这个制度好!其实我们国家最大的腐-败,还不是某些人贪多少、受贿多少,这些毕竟是个人的,不是全部。但是,乱决策、不算后果的决策却会造成更大的资源浪费、人才浪费。之所以敢于不负责任的乱决策,就是因为领导一茬一茬换,不再这个岗位上,就没有责任了。如今有了终生倒查机制,相信会好很多。”

    章平心说道:“我在一个多月前,就了解到了这项制度即将出台。所以,专门跑去了华京方面纪委,将这项机制的初稿弄来了,提前起草了我们江中的重大决策责任追究和终生倒查机制。今天,华京已经下发了机制文件,我们正在对照抓紧修改,上周五的常委会。今天,我是因为心里太高兴了,有些忍不住,所以跑来梁省长这里一吐为快。”梁健很少看到章平心如此兴奋,他认识的章平心,一直都是沉稳有余、活泼不足,这就是他的风格。但是,像他今天这个样子,还真是有些少见。梁健也笑道:“章书记,你的确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好的消息。”

    梁健知道,周五的常委会之后,涌涛市的副市长安涂生就要来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安涂生在涌涛市的时候,未执行省委、省政府关于城市地下管网建设的实施意见。如果以后发生问题,责任谁来承担?按照以前的规则,就是现任副市长承担。这就是梁健最担心的。但,这项责任追究机制一出台,责任追究这块就完全不一样了。

    章平心对梁健说:“常委会上,希望你一定要支持我们纪委。我预感到,某些人恐怕会有不同意见,说不定会要求拿掉其中的一些重要、关键内容,让终身责任追究机制流于形式。我一个人孤掌难鸣。”梁健非常能够理解章平心的顾虑,他的顾虑也并非全无可能。于是他就说道:“章书记,请放心,我有数了。”

    章平心走了之后,梁健来到窗前,眺望东湖,波光粼粼的一角荡漾着。梁健的思绪却并非在看西湖。最近,华京方面相继出台各种重要制度,压实领导干部责任,有利于整个权力体系向着规范化、制度化的方向迈进,让从政环境更好,为发展扫清道路。这是一个大有作为的时代,应该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可持续的发展上来。但是,如今的江中还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这是他下一步的努力方向。

    周五要召开省委常委会。在周四的时候,镜州市纪委书记倪金接到了省委某领导打来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非常特殊,倪金听完之后,就让办公室通知,下午去黎山度假区调研。黎山度假区党组书记朱怀遇自然要接待、陪同。倪金先是看了两个感兴趣的旅游项目,随后来到了度假区的会议室,听取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的汇报,又讲了话,提出了要求。

    会议结束后,倪金却奇怪地没有离开,说要去朱怀遇的办公室,再沟通一些事情。坐了下来,上了茶。倪金就在沙发中架起了二郎腿,对朱怀遇说:“朱书记,我前段时间听说,你可能会被调到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呢,你自己应该知道这个事情吧?”朱怀遇朝倪金看了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含糊地道:“是领导关心吧,不过我并没有听到确切的消息。”

    “哎!”倪金叹了口气,说道:“本来这真是一件好事!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平台上,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本来听说,梁省长一直在帮你争取这个岗位。但是,最近我又听说,梁省长为了让以前在我们市里也当过领导、如今已经下海的胡小英,重新返回政界,把副秘书长这个岗位给让出去了。所以,很可能,朱书记你暂时没有机会了。”听到这话,朱怀遇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消息,他是真的没有听说。前段时间,他到梁健那里去,梁健还对他说,让他安心推进地下管网建设,完成越快也就越早能到省里。但如果副秘书长的位置被人占去了,下一步恐怕就难了。

    倪金不痛不痒地说了这些话之后,就起身走了。临走时,倪金还对朱怀遇说,让他别太放在心上,机会以后也不是没有。但是,倪金越是这么说,越是让朱怀遇产生一种机会越来越少的感觉。倪金走后,朱怀遇看着桌上的手机,很想拿起来给梁省长打一个电话过去。但是,他看了许久,还是没有拿起来。

    周五省委常委会。等消息传出来之后,朱怀遇果然看到,省政府副秘书长职位由涌涛市副市长安涂生调任,另外,胡小英果然担任了省旅投董事长。朱怀遇虽然事先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等到消息被确认之后,朱怀遇心里的感受还是非常复杂。当天晚上回到家,他的老婆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就对朱怀遇说:“怀遇,省政府空缺的副秘书长,据说已经被涌涛市的一个副市长抢了。梁省长,是不是不要你去省里了?我们都已经在宁州买了房子了。梁省长该不会忽悠你吧?”

    朱怀遇本就心情不好,就对老婆说:“这些事情你不懂,不要瞎猜。就算梁省长不要我去宁州了,我们至少买了宁州的房子,不是也赚钱了吗?我相信梁省长不会忽悠我。”说完,朱怀遇就躲进了自己的书房里去了。他的心情的确有些乱。但是,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于是拨通了梁健的电话。

    梁健刚回到招待所房间不久,本就在想要不要给朱怀遇去个电话,消除他的疑虑,朱怀遇的电话就进来了。梁健接了起来,说道:“老朱,听到常委会的消息了?”朱怀遇没有隐瞒,道:“是啊,梁省长,我已经听说了。涌涛市的副市长安涂生到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了。”梁健道:“你有什么想法吗?”朱怀遇:“我本来是有些想法,但现在没有了。我想对你说的一个事情是,昨天,市纪委倪金到我这里来,似乎特意来挑拨我和你的关系,告诉我,你是为了胡书记才把副秘书长的岗位让了出去。对我来说,就算真的是这样,也是应该的,胡书记是我们的老领导了,让她尽快回到体制内,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所以,也请梁省长不要担心我会有什么想法。”

    梁健听了朱怀遇的话,心中也是安定了许多。这次为了胡小英,将副秘书长岗位让出来,我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朱怀遇。但是,如今听到朱怀遇这么说,他就放心了很多。老朱的确是在不断地成熟。从长湖区一直到现在,老朱跟自己的关系始终是稳定的,这其实已经不是能用“关系”两个字来形容的了,这只能用“情义”两个字来形容了。所以,朱怀遇一定要用,而且要用到重要的岗位上。

    梁健就对朱怀遇说:“老朱,我还是那句话,目标不变,抓紧推进城市地下管网建设。城市地下管网建设越早完成,我就越早把你调到省里。”朱怀遇道:“我明白了,梁省长。”

    这次的常委会上果然通过了《江中省重大决策责任追究和终生倒查机制》,会议上为了具体细节还开展了争论,比如有些领导认为倒查应该有一个时限,不应该终生。梁健坚定地站在了章平心的这一边,同时也带领了王永梅、曲魏等人支持章平心,使得这个机制把华京的要求都贯彻到位了。

    常委会后的第五天,有市民举报,在一处房地产尚未开发的闲置土地上,发现了危化品。因为杨琴被撤职之后,副省长岗位一直空缺,所以戚明批示要求,让梁健去处理这一问题。

    房地产市场经过了一番疯狂之后,随着以曲魏为代表的宁州市委市政府的强硬政策的落实,疯狂的状态消失了。房地产其实是预期经济,当大家信心不足时,价格也就下来了,所以有些土地一下子又遭遇了资金问题,房产项目搁浅,在有的土地上,就堆放了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正文 2226 检查诡异
    梁健是不想去管危化品这个事的,毕竟这并非是梁健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特别是要担当责任的事情,管得越多并非好事。危化品的监管,是属于分管安全生产工作领导的事情。于是,梁健拿着这份批示单,来到了戚明的办公室。梁健在戚明的办公室对面坐了下来,将那份材料推了过去:“戚省长,您的批示我看到了。但是,最近我的工作任务实在太重,再加危化品检查这一块,恐怕会顾不过来,到时候恐怕手头的工作都会耽误。”

    “是啊,最近是辛苦梁省长你了。杨琴同志出了事,副省长一直空缺着。但是,有些事情啊,我也只有放给你才放心啊。”戚明靠在椅背里,目光并没有看着梁健,而是看向梁健左侧的墙,那里挂着一幅字:“执政为民”。梁健接道:“戚省长过奖了。其实,虽然分管安全生产副省长位置空着,但是我们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只要让他们局长带队去检查一趟也行了。”戚明却仍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个不行啊,梁省长,还是不放心。安全生产无小事,梁省长,还是辛苦你抓一抓吧。”

    戚明执意要让梁健前往,如果梁健再推辞,好像他不想干活一般了。梁健说:“既然戚省长一定要我去,那我去一趟。”戚明这时目光移到了梁健的脸,笑道:“那辛苦梁省长了。不过,也不会辛苦很长时间了,等副省长一到位,梁省长可以超脱一些了。”梁健心想,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如果将住省建厅长江涛安排到了副省长的位置,情况只会更糟。关于副省长的事,梁健觉得自己还是要关注。

    下午,他让牛达去把副秘书长安涂生叫来。其他领导都有副秘书长联系,目前只有梁健没有,所以暂时把安涂生分给了梁健。纯粹从工作出发,理应由安涂生来负责联系工作。梁健让牛达去把安涂生叫来,想要把工作分配给他。但是,牛达回来说,安涂生不在办公室,电话也打不通。梁健听了之后,也没心情不好,他自己打了电话给安涂生。

    安涂生倒是接起了电话,听到是梁健,他说不好意思,自己在北川书记那里。安涂生到了省政府工作,却还是往北川那边跑。这人是没有心思做工作的,梁健在心里已经对他下了判断。但是,他也不能这么由着他,在什么岗位干什么活!梁健的语气也不那么和善了:“那边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没有再多说别的。不一会儿,安涂生倒真的来了,不紧不慢地样子,问梁省长有什么事。

    梁健没有跟他多说,吩咐他去联系省安监局,去处理市民反映的危化品事情。安涂生说了一声知道了,出去了。梁健以为安涂生去联系落实去了,但是半个小时后,牛达进来了,给梁健续了水,但并没其他的事情。梁健感觉有些怪了,牛达平时没事的时候一般不会进来打扰梁健。梁健问道:“牛达,有什么事吗?”牛达说:“梁省长,联系省安监局毛嘉局长的事情,安副秘书长刚刚出去之后,扔给我了。”

    梁健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那辛苦你联系一下吧。以后的事情,还是由你去做。我把任务交给他,是想试一试他。既然他是这种态度,那你去做吧。”牛达说:“明白了,梁省长。”牛达非但没有因为梁健把任务交给他,觉得自己多做事了。他认为这是梁健信任自己。在出去的时候,牛达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梁省长,明天办公厅机关干部层竞岗。”

    梁健说:“我差点忘记这个事情了。晚你休息吧,去准备下。”牛达却说:“梁省长,不需要准备了。跟着梁省长,等于每天都在准备应付各种状况,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晚我还是可以服务梁省长的。”梁健一笑说:“很好。等会省安监局长毛嘉过来,你也听听。”牛达答应后出去了。

    梁健在小会议室接见了省安监局长毛嘉及副局长。梁健对毛嘉说:“戚省长非常重视危化品的事情,让我来过问此事。虽然这块工作不是我分管,但在分管副省长空缺的情况下,我只好暂时先代管一段时间。不管是代管,还是分管,既然我插手了这项工作,要求还是一样的。那是开展全面排查,防止一切安全隐患,以企业生产安全和居民生活安全为生命线。”省安监厅毛嘉道:“梁省长,我们一定开展全方位排查,不留死角。”梁健道:“那立刻行动吧。市民反映的那一处房地产用地的隐患处理情况,第一时间报给我,其他地方排查情况,有情况报。”“是,梁省长。”

    安排好了危化品检查的问题,梁健又把金灿叫了过来,对她说:“明天的办公厅层竞争岗,我也要去参加一下。”金灿说:“本来已经安排了,讲话稿也已经准备好了。”说着,金灿将讲话稿拿给了梁健。这应该是综合二处准备的稿子,梁健看了一眼之后,放在了桌边。第二天,层竞争岗如期开始,戚明的秘书汤东明竞争的是一处处长,牛达竞争的是二处副处长,一个是正处级的岗位、一个是副处级的岗位。

    梁健观察了汤东明和牛达,觉得汤东明的思路也很清晰,口才也较不错,但是在谈举措的时候,不够实。牛达相对于汤东明来说,并不是那么夸夸其谈,但是牛达的演讲有一种感染力,特别是对解决问题的举措有一种独特的思考。听了牛达的演讲,梁健对牛达下一步的培养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同时,梁健还在这次的竞争岗,发现了几个不错的年轻干部。他们进入省政府办公厅的时间相对还较短,但并不等于他们没有能力。只是现在还没有平台可以给他们。省政府办公厅是一个大机关,但是位置还是稀缺。尽管梁健一再强调,这次的竞争岗要充分竞争,不能让秘书以外的干部吃亏。但是,临到了真正竞争岗的时候,秘书还是占有了绝对优势。因为评委都是副秘书长,领导也都交代过的,他们会选谁,可想而知了。

    为了防止挫伤一般干部的积极性,竞争岗结束的时候,梁健台去讲了话。他说:“我们首先要祝贺通过这次竞争岗,走领导岗位的同志。”鼓掌结束之后,梁健还是听到了底下有人在低声议论。“这样的竞争岗还不是形式?”“是用领导身边的人。”那些演讲很不错,但是评分却被评低了的干部,还是心里有情绪的。尽管这种声音很低,但梁健还是听在耳了。

    梁健很理解他们,又说:“其次,我们也要祝贺,通过竞争岗没有的同志。为什么要祝贺呢?这一方面,你们前面有人了,位置腾出来了。另外一方面,通过竞争岗你们展露了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下一步是轮岗使用,给大家锻炼的机会。在我们省政府办公厅,只要是踏实肯干、顾全大局、积极进取的同志,都会有机会!”梁健的话并不长,但是等他说完,响起来掌声。

    从会议室出来,梁健又吩咐金灿,轮岗的事情一定要抓紧时间搞,将这次竞争岗优秀的、但又没有使用的干部放到相对重要的岗位去。金灿立刻答应说,会马去办。梁健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为年轻干部能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回到了办公室不久,省安监局长毛嘉跑来了。他向梁健报告道:“梁省长,那处房地产空地的危化品,我们查实了,的确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梁健道:“既然存在安全隐患,那处理掉啊!”局长毛嘉却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可是,梁省长,那个老板却不让我们动!”

    梁健听了之后,觉得其有问题,道:“那个老板,敢不听你们省安监局,他有后台?”毛嘉嘟囔道:“这个?我们安监局执法过去,他们找了一帮人,把我们挡在了外面。我们联系省公安,让他们帮忙,但是省公安拒绝了。”

    梁健道:“省公安不帮忙,宁州市公安呢?这是在宁州市的地盘,宁州市公安可以管,我这给他们局长打电话。”

    梁健给宁州市公安局长徐敏丽打了电话过去。徐敏林答应得很爽快,说,明天一早配合省安监局去查。结果第二天午,徐敏丽反馈过来说,那块地什么都没查到,危化品已经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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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27 善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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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徐敏丽并没有穿公安的制服,而是穿了一套干练的紧身西服,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到耳后,很精神,干练之中透着妩媚。梁健让徐敏丽坐下来慢慢说。徐敏丽说:“昨天接到梁省长的电话之后,我们积极配合,一早上联合了省安监局前往了现场。昨天省安监局遭到了阻拦,但是今天我们去了一看,里面就只有用围墙圈起来的空地,除了两辆报废的推土车,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梁健陷入了沉思,看着徐敏丽雅致的脸庞,问道:“那么,到底是对方自行处理掉了?还是毛嘉在忽悠我?”徐敏丽道:“我的感觉,毛局长并非有意忽悠你。在现场我们看到了很多车轮的印记,应该是连夜处理掉的。”梁健就更加奇怪了:“昨天阻扰执法,连夜又紧急运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徐敏丽说:“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昨晚有一批货车,从那块空地上将东西运出去,然后从城南上了绕城高速,向东驶去。”

    梁健心中的疑惑就更浓了,说道:“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吗?”徐敏丽道:“我们宁州市的交警只能管到宁州的范围内,出了宁州之后就查不到了。我本来想要通过省局来查。但是,省交警支队给出的回复是,如今调用省厅的监控要副厅长姜海潇同意才行。我跟姜海潇的关系也是一般,我取代他的位置,让他心里不爽。”梁健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帮我查到这里就可以了。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徐敏丽点了点头,认真的样子,也给人一种非常动人的感觉。

    等徐敏丽走了之后,梁健就又打了电话给姚勇。他对姚勇说了情况,问他现在调用监控,他这里是否方便?毕竟,姚勇现在已经不在分管业务,是政治部主任。姚勇却说:“梁省长,你放心,虽然我不再业务岗位上,兄弟们还在。这点事情都办不了,我干脆政治部主任也别当了。”梁健说:“那就辛苦你了。”

    这天已经九点左右了,戚明还在自家的别墅当中,没有到省政府上班。戚明的妻子庄彩云就坐在他的对面,略带抱怨地说:“你也真是的,干嘛又让梁健去管安监的工作。你看,给彩宏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庄彩宏是戚明的小舅子,也一直在江中做生意。戚明听了妻子的抱怨之后说:“我哪里知道,市民反映的,竟然是彩宏放在那块空地上的东西!你弟弟也真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这个姐夫说,而且还是危化品。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这等于是在我的腹地埋了一颗巨型炸弹!”

    庄彩云说:“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弟弟说了,他的这些东西也算不上危化品……”戚明看了一下手表:“彩宏什么时候到,我还得去上班呢!最近事情多。”这时候,别墅的门铃响了起来。不一会儿,保姆就引了一个小年轻进来,看上去甚至有些文弱,并没有那些暴发户的样子。他进来之后就对戚明叫了一声:“姐夫。”

    戚明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将危化品放在宁州市一块房地产闲置的空地上,这样应该吗?”庄彩宏却抬起了头来,道:“有什么不应该?碍着你了?”庄彩宏虽然看似文弱,但是当他说话的时候,却有一阵专横,直视人的目光更是让人一阵激灵。戚明一下子就来气了:“你还没碍着我?你现在差点被人查到了!”庄彩宏冷冷一笑道:“被人查到?还不是被你这个姐夫查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来查的是省安监局,抓这个事情的是你们常务副省长梁健,这不是你吩咐他们来查的!”

    “你……真是……”戚明差点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但是,细想一下,市民的举报上来之后,他为了整梁健,要让他多做事,才让他来抓危化品排查这项工作,谁会想到,抓着抓着,抓到了自己小舅子身上来了。他又听小舅子道:“姐夫,我告诉你,本来再过几天,我这批货就能脱手了。但是,现在这么一来,我专门叫人搬运这批货,就花了两百来万!现在还没找到囤积的地方,我的客户也得知了情况,一时半会不敢接手了。这样一来,我损失的至少一千万。”

    一千万!对政府来说,一千万不算什么。但是对个人和家庭来说,一千万就是一个大数字了。

    听到自己的一个举动,让小舅子损失了这么多,戚明也有些过于不去了。事实上,如果没庄家与老首长之间的关系,戚明也不可能这么一路上来。虽然,老首长已经不再了,但是老首长的家人还在华京,与庄家保持了比较好的关系,他们也许没有办法把戚明再捧上去,但是要把他戚明拉下马,完全有这个实力。

    所以戚明也不敢对这个小舅子过分的发脾气。这时候,庄彩云也给了戚明一个台阶下:“我们都是一家人,也别在怪来怪去了。目前,得想一个管用的办法来,把彩宏的这批货安顿好。毕竟这是一批几个亿的货,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庄彩宏也收敛了目光,不再显得咄咄逼人,然是不带感情色彩地道:“现在,这批货分了十一辆货车,分布在六个高速服务区。我需要一个囤积的地点。”

    十一辆大货车,分布在六个高速服务区?听到这个消息,戚明一下子感到背脊发冷,额头就开始冒出了冷汗来。每个服务区可都是有加油站的,如果在那里出事,后果……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必须马上弄走。戚明脑袋飞速旋转:“往涌涛开。立刻让所有货车开出服务区,往涌涛港口新区开。我给你在那里安排一个仓库。”

    说完之后,戚明给三个人都打了电话,第一个就是涌涛原副市长、目前的省政府副秘书长安涂生,他对港口新区非常熟悉。安涂生到了省政府之后,经过北川的介绍,得到了戚明的高度信任。安涂生听到戚明的吩咐就去联系地方。戚明又给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涌涛市长庆贺打了电话,让他们关照这个事情。于是,那批危化品就向着涌涛市港口新区奔去,一路绿灯。

    中午的时候,梁健接到了姚勇的电话。梁健问监控中的情况。姚勇说:“那些大货车昨天半夜出发,上了宁涌高速,中途在不同的高速服务区休息,目前又已经向着涌涛方向进发。”向着涌涛方向进发?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梁健心中疑虑重重。他对姚勇说了谢谢,然后就打电话给了省安监局长毛嘉,对他说:“那批东西,正在向涌涛市前进,车牌号都已经有了。你们省安监局可以去查。”“这个……”毛嘉的话语之中透着尴尬、为难。

    梁健就问:“怎么了?你不想去查?”毛嘉叹了口气说:“梁省长,并不是我不想去查。可是,领导让我到此为止了。”梁健一惊,问:“哪个领导让你到此为止?”毛嘉说:“梁省长,你就别逼我说了。反正是领导让我别查了。”梁健急道:“已经查到这个地步,怎么可以不查。你是省安监局长,有责任把潜在的安全隐患查清楚,否则以后是你的责任,小心帽子都丢了。”毛嘉苦笑一声道:“如果我现在不查,也许以后会丢,也许不会丢。但是,如果我继续查下去,恐怕这个乌纱帽马上就会丢了。梁省长,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背景啊。梁省长,请您原谅了,我听主要领导的,领导让查就差,不让查就不查。”

    手机中传来了忙音。

    但是,很快手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戚明。梁健的心中存了疑虑,接起了电话。戚明的声音传了过来:“梁省长,这两天让你辛苦了。我想了想,让你在平时已经非常繁忙的工作上,再抓一块安监工作,的确是有些为难你了。这样吧,这块工作你先不用管了,我先安排一个秘书长联系,并要让安监局长毛嘉同志挑起重担,坚持一段时间,等待华京确定了分管副省长的人选。”

    梁健却道:“但是,戚省长,这两天的工作中我们发现一个危化品储存的问题。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既然已经开始了,要不我把这个事情弄清楚,再放下这块工作吧。”梁健还是很不放心,管不管这块工作事小,但是如果出现了重特大安全事故,那是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啊!这点责任心,梁健认为是当一个领导起码应该具备的。

    但是,戚明还是说:“梁省长,你的责任心我是清楚的。不过,我们还是要给下面的同志压担子。另外,两会也已经越来越近,政府工作报告征求意见稿,我看还有许多有待完善的地方,你集中精力抓一抓吧!”戚明是摆明了不让梁健插手这块工作了。梁健对这个戚省长,真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开始一定要他抓,现在一定不让他再抓安监工作。

    既然如此,梁健也没有办法。

    这时,省纪委书记章平心忽然来了。梁健让他坐下来,问:“章书记,你过来也不打个招呼?”章平心道:“梁省长,我是着急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中-纪委要让我们下午两点前反馈。”梁健奇怪地问:“是关于谁的?”章平心道:“省住建厅长江涛。”喜欢看我的文字,可以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有免费《江南往事》可以看。

    (本章完)
正文 2228 金灿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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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住建厅长江涛?”梁健略微有些意外:“中-纪委在关注江涛?”章平心道:“也不能算关注江涛。这次省委组织部征得书记的同意,已经向华京方面组织部推荐了江涛,作为副省长的人选。但是,华京方面组织部抽查部分领导的个人事项报告时,发现江涛的报告事项有问题,至少是不完整。所以,让我们省纪委协助核查,不管有无问题都要在下午两点之前反馈。所以,我想找你问问,是否掌握一些情况?”

    梁健摇了摇头:“这个情况我没有掌握。如果掌握我肯定会说,但是没有掌握我也不能乱说。必须对每一位同志负责。”对于江涛,梁健的印象并不好,特别是梁健在宁州房价调控的事情上,作为省住建厅长江涛非但没有出力,还协助戚明来阻碍梁健的工作。所以,梁健对江涛是有意见的。

    但是,在关于江涛有无违纪违法的问题上,梁健的确没有掌握情况,所以他是不会随口说的。

    章平心点了点头说:“我们也经过了一番核查。梁省长,不瞒你说,作为长期在纪检战线工作多年的老革命,我的直觉告诉我,江涛是有问题的,但是我们现在证据不足。”梁健看着章平心道:“章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领导岗位上的人,有多少人有问题,我们闭着眼睛几乎就能想出一个吓人的数字来。暴露出来的,能有几人?很多人事先作好了充分的反侦察准备。不管我们有多么的不甘,我们做事还是得以纪律为尺子、以法律为准绳不是?”章平心笑了:“梁省长,我这个老纪委,还是你淡定啊。”梁健道:“不是我淡定,只不过我是局外人。如果跟你换个位置,说不定我更加不淡定。”章平心说:“谢谢你的茶,也谢谢你话。我这就去反馈中-纪委了。”

    江中省副省长如此重要的岗位,却要成为江涛这种人的囊中之物。梁健也很是不甘。但是,整个从政过程中,就是在与不甘做斗争。在各种不甘中,积极进取,做力所能及的事,达到最好的政治、社会效果。也许人间正道本就如此沧桑。幸好,梁健早已经习惯。

    危化品检查的事情,因为梁健不再抓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临近年终,圣诞节就在眼前、元旦也在眼前,预定春节之前要把两会给开掉。各项工作都开足了马力。梁健手下只有综合二处副处长牛达,实在有些忙不过来。这时候,国办又下发通知,三天后要召开全国环境保护工作会议,回顾今年工作,部署明年任务。会议上要求江中省交流经验。

    上面知道江中强力推进环保养殖等工作,既为了肯定江中的工作,也为了向全国推介江中经验,所以给了江中这个机会。事实上,这个机会的获得,除了梁健的努力,同时也跟胡首长的推荐分不开。无论对江中的工作,还是对梁健自身来说,这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梁健身上还缠着其他很多任务,他不可能自己弄稿子。所以,这次必须让安涂生也参与稿子的起草。

    梁健把金灿、安涂生、牛达、综合二处处长和省环保厅长、办公室主任等人都叫来了,布置了稿子任务:“8分钟,2000字。我要求的是标题醒目、内容翔实、亮点突出。”然后,他明确要求安涂生领衔,金灿总体把关。

    其他人都欣然接受了任务,只有安涂生支支吾吾、无不大愿意:“梁省长,我到省政府不久,工作不熟悉,恐怕挑不起这个重担啊。”梁健当即瞪着他道:“你对省政府的工作不熟悉,那么牵头起草这个文稿,就是最好的熟悉机会。如果你真感觉自己挑不起这个担子,那就把位置让出来。在其位谋其职,不想干,可以走。”

    这是安涂生到了省政府之后,梁健第一次冲安涂生发火。有些人,就是犯贱,不给他们颜色看,他们永远无法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过,就算梁健是发火了,他并不是大发雷霆,他的声调还是平常说话的声调。梁健认为,安涂生这种角色,还不值得他大发雷霆。

    安涂生听到梁健用如此平静的语调,说出了如此的狠话,顿时就不敢说话了,只好把任务接受了下来。但是,任务布置会议一结束,安涂生就跑去北川那里诉苦去了。北川对他说:“涂生同志,该干的事情你还是要干,毕竟你暂时是联系梁健的副秘书长。”安涂生道:“我不是不想做事,就是不想给梁健做事。北川书记,你什么时候把我调到省委来工作算了,我来服务你。”

    北川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以为开玩笑呢!我把你弄到省政府的目的,你忘记了吗?你要在省政府那边,随时为我提供消息!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我就会到省政府来。”“来担任省长?”安涂生眼睛亮了下,“太好了,那我就在省政府这边等着北川书记来提拔我了。”北川:“所以,现在你要把工作做好。”

    安涂生作为副秘书长,本来应该盯着经验交流材料的起草过程。但是,安涂生却把任务分摊下去之后,就不管了。时间过去的很快,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过去了,距离经验交流只剩下最后一天时间了。牛达一直想着这个事情,见到安涂生迟迟没有把材料拿出来,他就去催安涂生。安涂生就打电话给环保厅长,让他们把材料拿上来。

    安涂生看了一眼环保厅的材料,就递给牛达说:“还不错,你去拿给梁省长吧。”牛达看到安涂生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也看了一眼材料,就对安涂生道:“安秘书长,你可能对梁省长还不太了解。梁省长对文字材料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这篇材料粗我看一下就知道是通不过的。我建议,您还是再把把关,召集有关人员修改一下吧?”安涂生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盯着牛达道:“你一个副处长,让我一个副秘书长修改材料?省政府办公厅就是这么没有规矩的吗?要改,你去改,你不是秘书吗?不可以改吗!”

    说着,安涂生就提起自己的包出门去了。牛达愣了一会儿,他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副秘书长,他心里异常恼火。但是,他知道目前事情紧急了,并没有意气用事,而是将这份材料去复印了一份,放在了抽屉里,然后去找金秘书长了。

    金灿看了一眼这份材料,眉头也皱了起来。环保厅提供的这份材料,数据是有的、事例是有的,但那是一个部门的总结、一个部门的视野、一个部门的思路,不是一个政府的总结、一个政府的视野、一个政府的思路,高度、凝练、醒目都不够,拿到全国的电视电话会议上去交流经验,是要出问题的,是要成为笑柄的。

    金灿就拿起电话,打给安涂生。安涂生没有接。安涂生其实是看到了金灿的电话的。但他就是不接。他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不接,那是因为今天他要跟戚明及其妻子庄彩云、小舅子庄彩宏,还有省副书记北川、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涌涛市长庆贺等人一同吃饭。戚明的小舅子为了危化品在港口新区得到妥善安置而感谢安涂生等人。对安涂生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此刻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明天一早就要开会。金灿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安涂生都不接。金灿就知道他是不会接了。时间已经很紧迫了,牛达有些着急了:“金秘书长,这份材料要拿给梁省长看嘛?”金灿摇了摇头:“拿给梁省长看也解决不了问题,难道让梁省长自己来改吗?立刻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带笔记本。”牛达立刻说:“是。”

    在牛达去通知人员的时候,金灿将这份材料拆散了,摊放在了桌子上。这一年多来,她已经能吃透梁健的讲话风格,所以对标题、结构和内容都有把握,她开始列标题和提纲。等那些起草人员全部到了之后,金灿就说:“今天晚上,我们要加班了,这个稿子什么时候打磨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标题、框架已经好了,金灿将每一块内容分给不同的人,2000字的稿子并非大文章,但是真要高质量却又是没底的。所有人各自领了任务开动之后,牛达才去向梁健汇报了有关的情况。梁健心里很是恼火,安涂生完全不拿他当回事。这样的人,梁健也不会给他面子。他压下火气,对牛达说:“我陪着金秘书长他们加班,今天晚上,我就不会招待所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弄清楚,安涂生在干什么。”

    在同一省政府机关中,要弄清楚一个副秘书长的去向,并非难事。安涂生自己从不打车,都是用机关中的公车,一问就知道了,是在跟戚明等人吃饭。梁健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没有多说,对牛达说:“知道了。你现在去协助金秘书长吧。”

    到了晚上十二点钟,统稿完成。金灿出品,必属精品。梁健看了一眼就是满意的,说就这样吧。金灿遣散了写作班子,但是自己留下来,她对梁健说:“梁省长,稿子还有完善余地,我还要改一改,明天早上给您汇报版。”梁健看到金灿如此认真的态度,心中莫名产生了一丝疼惜。但是,他把这丝疼惜藏了起来,对金灿说:“我也不回去了,就在办公室睡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敲门。”金灿就继续去修改了,牛达也留下来,协助金灿。

    梁健就在小隔间中休息,躺着读了一会儿书,竟然睡着了,早上醒来已经7点。这时候,办公室门敲响了。金灿拿出了她认为最好的一稿。

    这天梁健在全国环境保护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的交流发言赢得了很好的反响,会后有关领导还跟他打来电话祝贺。但是,梁健并没有开心,他对牛达说:“召集所有秘书长开会,我要让某些人知道什么是敬业精神,什么是不负责任!”

    (本章完)
正文 2229 激烈
    这个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省政府办公厅的领导和正副秘书长们,一般都会在十二点零五分的样子,前往食堂用餐,比其他部门稍稍晚一点,以显示办公厅的工作态度。没有想到,今天常务副省长梁健竟然在十二点钟召集他们开会。这就让人感觉有些奇怪了。

    到了十二点零五分,大家都到了,安涂生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昨晚的酒还没完全醒。昨天,戚省长及其家属请他和周宏超等人吃饭,让安涂生受宠若惊,自己就喝高了。这时候,安涂生的眼球上还布满着红丝。

    省政府的正副秘书长一共9个职数,现在人都是满的,加上梁健和牛达,小会议室内一同十一人。牛达给每一位秘书长的桌子上都放了一份全国环境保护工作的交流材料。那些秘书长不知道梁省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就翻开材料看了起来,除了金灿、安涂生之外,其他人都微微地惊讶了起来,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材料,显然是一份质量非常高的交流材料。这些副秘书长们,哪一个不是笔杆子,一看即知。

    “这材料是谁搞的?有水平啊!”“是啊,标题、结构和内容都无可挑剔。”“小文章、大手笔。”那些秘书长们纷纷窃窃私语。

    梁健看到人都到齐了,就开腔了:“各位秘书长们。今天把大家叫在一起,要耽误一点大家的用餐时间了。”那些秘书长们相互之间看了几眼,等着梁健继续说下去。梁健就道:“之所以把大家紧急召集在一起,是因为有一个事情,我觉得非常重要,必须跟大家来强调一下。”听者的耳朵竖起来,不知道梁健要说什么。

    梁健没有让他们久等,说道:“我要说的就是责任心!大家都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在座的每个人都承担着服务省政府领导的重任,没有责任心是干不好事情的。”秘书长们听到梁健这么说,又都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有些着慌,想着自己是否哪方面表现得责任心不够?

    梁健不管他们的反映,继续说下去:“大家都看到了发给你们的交流材料了吧!今天上午,我就是拿这份材料在全国环境工作会议上去汇报的。大家觉得这份材料的质量怎么样?”那些秘书长都点头了,其中一个被公认为搞材料很有造诣的副秘书长说道:“梁省长,我认为这份材料质量很高,紧贴上面政策、文风朴实、举措扎实,是一篇高质量、且有江中特色的交流汇报材料。”这个副秘书长是有眼光的,其他副秘书长也纷纷点头。

    “这就是责任心的体现。”梁健接过了那个副秘书长的话,“这是办公厅加班加点的成果。今天上午我在全国环境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一汇报,立刻就引起了热烈掌声,华京方面的大领导还专门打电话来表扬。所以,我要感谢我们办公厅、秘书长们的辛勤劳动。”听到梁健如此一说,那些秘书长们心中都是一松。原来,梁省长是在全国性的会议上受到了表扬,心情好,来表扬办公厅的。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安涂生身上。他们知道,安涂生目前是服务梁健的副秘书长。他们以为,这份材料肯定就是安涂生组织人员搞的,心中对这个新来的副秘书长安涂生多了一份佩服,觉得安涂生在搞材料上,还真有几把刷子。

    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安涂生也感觉到了一丝诧异。省环保厅提交的初稿,他基本就没怎么动,就推给牛达了,自己就去参加戚明组织的晚宴了。他翻看了一眼这份定稿,发现比他给牛达的稿子,质量不知高了几个档次。这个稿子根本不是他的功劳,可今天自己却也在受表扬的人之列。可见,梁健也是吃软怕硬,不敢拿他这个有戚明、北川两大靠山的人怎么样。这么想着,安涂生的感觉更加好了,欣然接受其他副秘书长投来的欣赏的目光。

    然后,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只听梁健说道:“但是,大家一定要清楚,我在这里感谢的是,辛勤劳动、
正文 2230 紧急状态
    鲁山并不想得罪梁健,但是他更不想得罪北川,毕竟目前北川是副书记,排名梁健靠前。而且,各地市领导也都听说过,梁健和北川当时都是省副书记的有力竞争者,但最后还是北川胜出了。这件事情,给人的感觉是,北川在华京的后台,要梁健更强硬。所以,鲁山更不原意得罪的是北川。

    只是,他不想那么明目张胆地得罪梁健。所以,鲁山回到镜州之后,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把朱怀遇找来谈一谈,算是吹吹风。他对朱怀遇道:“怀遇同志,你在黎山度假区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我对你的工作也是很认可的,这一点你明白吗?”朱怀遇一时不知鲁山的话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说:“我很感谢鲁书记对我和黎山度假区工作的支持。”鲁山也点了下头,道:“这一两年,你的工作干得够辛苦了,也可以考虑换个环境。到部门来吧,可以相对舒服一点,压力小一点。”

    朱怀遇这有些纳闷了,鲁山怎么会突然提出让他到部门的事?鲁山应该知道,梁健是打算让他朱怀遇到省政府办公厅去的,如果让他在黎山度假区一把手的位置再呆一段时间,干出了政绩来,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但是如果把自己搞到了部门里去,那岂不是离目标越来越远?于是,朱怀遇道:“鲁书记,我还是希望能够在黎山度假区继续干下去,直到城市地下管建设告一段落之后,再动也不迟。梁省长也是这么交待我,让我一定要把这项工作一抓到底。”

    朱怀遇把梁健搬出来了,鲁山有些为难了,对朱怀遇道:“今天,我也是跟你随便聊聊,一来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二来也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可能你会继续在黎山度假区呆下去,也可能会换一个岗位多锻炼一下。这个事情,市委会慎重考虑的,今天这样吧。”

    朱怀遇也不是傻子,鲁山的话里透露出的意思是,有人要他朱怀遇挪位置,他鲁山恐怕都阻挡不了,否则鲁山会直接跟他说了。朱怀遇是不想给梁健添麻烦的,但是他担心的是城市地下管建设这项工程,如果没有他在黎山度假区看着,很可能最后会成为一个半拉子工程,不了了之。所以,朱怀遇觉得,今天的事情必须跟梁省长汇报。

    梁健是在晚接到朱怀遇的电话的,听后他感觉到这个事情,如果不关注会变得很严重。他当即给鲁山打了电话过去:“鲁书记,你们黎山度假区的城市地下管建设,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国家级的示范工程,目前非常需要有人一如既往地盯下去,直到工程圆满完成,且不可半途而废。”鲁山道:“梁省长,我明白。”梁健又道:“你明白最好了。事业是要人干的,在工程项目完成之前,人也要维持稳定。”鲁山很是为难,他说道:“梁省长,如果省里容许我们稳定的话,我们肯定保持稳定的。”

    这句话很有意味,梁健道:“鲁书记,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省里是哪位领导,要让你来动朱怀遇吗?”鲁山马否认道:“不,不,没有哪位领导明确这么说。我只是跟朱怀遇同志聊聊他的想法”话说到这个份儿,梁健知道再问,鲁山也不会老实说了,显然鲁山不想得罪那个领导。

    尽管鲁山不说,梁健也已经猜到,八成是北川。前天梁健批评安涂生,北川肯定以为梁健是在针对自己,所以向朱怀遇发难。朱怀遇是镜州市委管理的干部,动或者不动,权限在镜州市委,也是由鲁山说了算,关键还是看鲁山会听谁的。于是,梁健对鲁山说:“鲁书记,这个事情,你们镜州市委要慎重考虑,这不仅仅关系一个干部,也关系一项民生工程。”没有再多说,梁健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鲁山在房间里转圈圈,北川、梁健,都是省里重量级的人物,他到底听谁的?鲁山忽然有种非常强烈的“做官难、难做官”的感慨。这一个晚都没有想好,也没有下决定。

    第三天,鲁山又接到了北川的电话。北川一直盯着这个事情,要对梁健进行反击,那要尽快,才能达到震慑的效果。北川问:“鲁书记,我次交待你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动?”

    鲁山这时候想要施展一个“拖”字诀,说道:“北川书记,您交待的事情,我们已经列入日程了,但是最近我们没有常委会,所以可能要过段时间。不过,请北川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抓紧的。”北川听了之后,语气变了:“你要让我放心,那要拿出让我放心的动作来啊!你们现在办事效率这么低,让我怎么放心得了!”说着,北川挂了电话。鲁山愣在那里。

    挂断电话的北川,立刻跑到了戚明那里,争取戚明的支持。戚明听了之后,当然全力支持北川,再次给鲁山打了电话过:“鲁书记,你怎么搞的?北川书记的话,你也不抓落实了?”

    一个省长、一个副书记,鲁山再也抗不住了。他只好答应道:“戚省长,我们已经在考虑本周五,增开一次常委会了,把北川书记的要求落实好。”戚明说:“你们啊,北川书记布置的事情该做的,要抓紧时间做好,不要老是要我打电话。”鲁山只好说:“我明白了,明白了。”戚明道:“下不为例。”

    镜州市委通知了市委组织部开始排人事方案,定于周五晚召开市委常委会。一切安排都在秘密进行。

    梁健跟鲁山打过电话之后,还是很有些不放心。如果一旦市委常委会通过之后,想要改变是不可能的,除非有违纪违法行为。但是,一般不会有这种问题。所以,梁健还是想要主动去掌握镜州市委的用人消息。

    想来想去,梁健想到了蔚蓝。他给蔚蓝去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空。蔚蓝说,如果梁省长有事的话,她可以到他办公室。梁健请她马过来。蔚蓝的状态很好,看来王永梅对她还是蛮认可的。梁健对她说:“有个事情,关系老朱,我自己不方便去问,不知你能否打听到。”蔚蓝说:“梁省长,你尽管说吧,我尽力去打听。”梁健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况对蔚蓝说了。蔚蓝没说任何困难,也没有表露出为难,她说晚给他打电话。

    到了晚八点钟左右的时候,蔚蓝的电话真的打来了。她说:“梁省长,宁州市委确实要在周五召开常委会,其有一个是干部议题。他们市委组织部的人说,他们正在酝酿方案,老朱肯定是要调整了。”

    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镜州市委书记鲁山还是选择了听北川他们的话。梁健对蔚蓝说,很感谢她的消息。蔚蓝问,要不要对老朱说一下?梁健道,还是先不要对老朱说了,说了之后只会让他不好受。蔚蓝也觉得镜州市委这么做太过分了,但是她只抱怨了一句,没有再多说。她的职业性质,让她养成了不多说的习惯。

    结束了与蔚蓝的电话,梁健才回招待所。车的新闻,正在播报:受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今年又是一个暖冬。非常怪异的是,近日太平洋赤道带大范围内海洋出现增暖现象,气流抬升,在冬季海洋竟然出现了气旋,正向国东部沿海逼近……梁健听了之后道:“现在的环境问题越来越严重,全球范围内控制温室气体排放,已经刻不容缓了。”牛达说:“梁省长说的是啊,竟然冬季都有类似台风的气旋了!”梁健说:“按照这样的报道,我们会不会要防台啊?”牛达说:“都12月份了,还防台,那可是一个笑话了。”梁健说:“但愿不会出现这种笑话。”

    在这时,牛达的手机短信忽然响了起来。

    牛达看了一眼,他对梁健说:“梁省长,又有新任务了。住建部明天要来江考察城市建设,他们要去涌涛市,需要您陪同参加。这是秘书办通知的。”梁健说:“最近这段时间,华京方面来的还是很密集的。我们的分管副省长又没有到位,有得忙。”

    回到了招待所,梁健还是想着朱怀遇的事情。他打算再给镜州市委书记鲁山打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鲁山现在竟然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胆子也太大了!梁健想亲自跑一趟镜州,可明天又要陪同住建部去涌涛!朱怀遇的事情怎么办?梁健还真有些担忧了起来。

    第二天,梁健陪同住建部的领导,前往涌涛市,考察涌涛的城市建设,特别是港口新区的建设。在车的时候,梁健又给鲁山打了一个电话,鲁山还是没有接。看来,在常委会之前,鲁山应该不会回电话给他了。鲁山肯定在想,到晚常委会后,生米煮成熟饭,梁健也没有办法了。

    但是,梁健陪同住建部领导刚刚到达涌涛市,忽然从省委、省政府下发了联合通知,所有其它活动和会议全部停止,进入抗洪抢险紧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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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1 风雨有情
    原本定于下午开始考察工作,住建部城市建设工作考察组,中午就在涌涛市高端同元酒店入住了下来。还没有人来通知他们,下午的考察工作不得不取消了。从同元酒店的落地窗俯瞰出去,涌涛市的主城区尽收眼底,尽管港口新区是看不到的,但是主城区的鸟瞰市容已经让考察组很是振奋了。

    为了尊重领导,组员们都到领导房间来拜访,喝着茶。没有来过涌涛市的年轻组员感叹道:“涌涛市的城市建设,完全有大城市的气派!”“涌涛市是世界十大港口城市,前几年的发展有些保守,否则将会是另外一番风貌。”“领导说的对,不过这两年好像是赶上来了。”“这两年是有些起色,所以我们才会选择涌涛市进行考察,也给涌涛市鼓鼓劲,毕竟是单列市,我们华京直管……”住建部考察组的领导,在来前,心里面对涌涛市的评价还是不错的。

    “那块乌云好大!”其中一位组员,忽然嚷嚷了起来。他的惊讶之声挺响,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在领导的房间里,只好又低声地说:“那边的乌云,真的有些大。”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都向天空之中眺望了过去,果然从东部的大海上,巨大的乌云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本来,同元酒店高高屹立在城市上空,但是面对汹涌而来的巨大乌云,就变得那么矮小、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推倒一般。

    真正大家惊诧不已之际,房间门被敲响了。一个组员过去开门,进来的是陪同他们的江中常务副省长梁健。“大家都在领导这里呀?”梁健走进去之后,原本脸上的神色还是紧绷的,但是出于礼貌,梁健有意露出了一丝笑容,主动与领导、组员都握了手。

    领导看到梁健道:“梁省长,我们刚才还在说,今天好像天气不是很好。那边一块乌云,正向这边推进。”梁健点了点头,说道:“领导,我正想向您汇报这个事情呢!刚刚接到省委、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所有活动和会议都暂停了,全省进入应对恶劣天气的紧急状态。”

    “怎么会这样?”住建部考察组的一个副组长接道,“前两天,我们看天气预报,也都是没有问题的。难道气象预报不准?”

    副组长的这话,其实是说给组长听的,免得领导说他们准备不充分,连天气情况都不看就奔江中来了。

    梁健自然知道副组长的意思,他就说:“没错,这次天气预报没有预报准。昨天的天气预报中,还只是说太平洋上空的气旋有可能不会达到我们省。但是,十几个小时过去,情况完全不一样了,让我们搓手不及。”副组长听到梁健这么说,就朝梁健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梁健接受了他感激的一瞥,但心里闪过一丝念头:官场的人,有时候真是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怜,好事来的时候都想邀功;坏事来的时候,都向撇清责任。每天都在其中沉浮、喜怒。

    就在此时,忽然房间巨大的落地窗上,响起了“吧嗒吧嗒”的声音,犹如被机枪扫射了一般。这让众人都是一惊,望向了落地玻璃窗。雨水的密度并非很大,但是绝对有力、震人心魄,打击在窗户上之后,就四散成了一朵朵的水花。

    看来大雨将至。梁健就对住建部考察组长说:“领导,我建议各位领导的考察工作,暂停一下。今明两天,各位领导就在酒店里休息一下,等我们抗击过这次的恶劣天气,我们再开始考察。不知领导的意思如何?”住建部的领导说:“当然是以抗击恶劣天气为重、以人民财产人身安全为重,梁省长你们先忙要事。我在想,要不我们先离开涌涛,下次再来考察?”其他组员也未置可否。

    梁健想了想,说:“领导,我恳请各位留下来,也看看我们江中上下如何应对恶劣天气、如何保护群众生命生产安全的。另外,如今外面雨马上要倾盆而下了,在高速上也不安全。”考察组长也是老革命了,他原本心中也有雄心壮志、也有为群众不惜牺牲的豪气,只是到了华京之后,在一个部门里求前程,很多壮志豪情都在办公室政治中偃旗息鼓了。但是,今天碰到这样的情况,心中的那一丝热情,忽然仿佛又被燃烧了起来。

    他就道:“这样也好!入乡随俗,我们共产党人,哪里有困难,就出现在哪里。今天既然我们到了涌涛。不管涌涛面临多少艰险,我们也要与涌涛市民共患难!”其他组员大都呆在上层,不知道基层的艰辛。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灾害,更是一件新鲜的事情。所以,他们心中的热情,也被组长的一番话,燃烧了起来,都说:“与涌涛市民共患难、同甘苦。”

    梁健也微微的有些感动,但是他知道,此刻不是豪情壮语的时候,他就与他们握手暂别,说:“感谢各位领导。”然后,就与牛达一同出来了。走向电梯的时候,梁健对牛达说:“让涌涛市派人看着考察组的各位领导,虽然他们对江中、对涌涛有一番感情,但是恶劣天气面前,不是闹着玩的。不能让他们随便出门,否则闹出事情来,就会麻烦。”牛达领命:“我知道了,我等下就让涌涛市安排人陪着他们。”梁健道:“不,你陪着。这次险情可能很重,不能分散涌涛市的心。牛达担忧地道:“可是,梁省长,你这里也需要人协助呀。”梁健道:“我一般都会在指挥中心,不会外出,所以不大会有问题。”牛达只好点头:“我听梁省长的,但是如果梁省长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最应该服务的人,就是梁省长您。”

    梁健朝牛达看了一眼,瞧见牛达坚毅的目光,梁健在牛达的肩头拍了一拍,走进了电梯,自己按下了按钮。牛达留了下来。

    在距离涌涛市两百多公里的镜州市,巨大的乌云还没有出现在天际。但是,风明显已经变大了。镜州市委组织部长周爱飞,拿着干部调配方案和省委、省政府的通知来到了市委书记鲁山这里。市委组织部的调配方案中,朱怀遇将被从黎山度假区调整到机关事务管理局担任局长、党组书记。周爱飞建议道:“鲁书记,既然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下达了通知,要求暂停所有活动和会议,我们这个常委会也可以停一停,下次再行召开。”

    周爱飞也不想得罪常务副省长梁健。作为市委组织部长,必须与省委组织部保持一致。上次,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蔚蓝,直接给他打了电话,问了他关于朱怀遇的事情。蔚蓝直接告诉他,这样调整恐怕不妥。但是,这是市委的意思,周爱飞也没有办法,但是他心里还是非常忐忑。如今看到这个通知,周爱飞犹如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跑来向市委书记鲁山汇报来了。

    鲁山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就说:“好,暂停召开常委会,全面投入应对恶劣天气的战役之中!”不管如何,他总是又获得了一个拖延的借口。从昨天以来,梁健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都不敢接。等周爱飞走了之后,鲁山终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梁健的电话。

    “梁省长,我们周五的常委会推迟了,全力以赴投入抗洪抢险的准备工作当中。”鲁山在电话中汇报。对鲁山没有接自己电话,梁健心里是有气的,但是此刻明显不是置气的时候,梁健简单吩咐:“很好,全力做好抗击恶劣天气的各项准备工作,确保镜州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辛苦了。”听到梁健这么说,鲁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心想,梁省长还是宽宏大量的。但是,他也担心,这次拖延之后,等到恶劣天气过去,北川副书记再催的话,接下去该怎么办?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担忧这种问题,因为市气象局上报的情况,逼迫镜州市委必须召开紧急会议。因为,镜州市气象局提供的紧急消息称,狂风大雨已经袭击涌涛等东部沿海地区,一时间城市某些区域一片汪洋。

    涌涛市的干部都处在了高度紧张状况之下,这冬天的“台风”,竟然比今年夏季的“台风”更为猛烈。涌涛市委、市政府的反映不可谓不迅速,市、县区、乡镇、村(社区)在短短的半天之内,都进入了作战状态。但是,面对狂风大雨的肆虐,人类顿时就显得那么渺小。市里原本要求党员干部要冲到第一线。但是,沿海一个村支书在察看险情的时候,被刮入海中殉职;还有一辆险情巡逻车,在大街上被刮倒,车内巡逻员一人丧生、三人受伤。

    在指挥中心的市委书记、市长都不知该怎么办了,是继续让干部冲到一线,还是退回来?梁健当即下命令:“我们要保护群众的安全,也要保护党员干部的安全。在这场与恶劣天气的战斗中,不能蛮干,我们要懂得自保。所有人员撤离风暴中心,通知所有群众躲到安全的建筑里,等到风雨小一点,我们再全体出动!”
正文 2232 支援
    这风、这雨似乎没有一点要小下来的样子。不仅仅是沿海地区遭遇灾害,其他中西部地区一同遭遇了灾害。在大风大雨期间,无论是民众、还是机关干部全部被逼迫躲进建筑物里,只有专业抢险工人出动了,但是他们的作业极其艰难,收效甚微。

    从华京来的住建部考察组原本想要弄一辆车,到城市里去看看的。牛达劝都劝不住。但当他们刚刚走出酒店,迎面扑来的强风暴雨,有摧枯拉朽、横扫千钧之势,才几秒钟的时间,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他们全部倒退着回了进来。见识了风雨的威力,考察组成员算是安耽了下来,乖乖地呆在了房间里。吃过晚饭之后,他们都在领导的房间里。忽然之间,酒店的灯一闪,熄灭了。考察组的成员喊起来:“怎么了?”“停电了吗?”

    但是,酒店的灯光只熄灭了才几秒钟,又重新亮了起来。“呼,又亮了。”“刚才是线路问题吧?”“可能是跳闸了!”大家纷纷猜测。但是,忽然有人发现:“不对,外面一片漆黑。”他们全部来到了窗口,向着主城区望去,真是的一片漆黑,除了几座高楼还亮着,那是跟同元一样的星级酒店,是自备应急电源的。

    而主城区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是大风大雨造成电力系统出现了故障。在指挥中心的常务副省长梁健、市委书记周宏超、市长庆贺、常务副市长方学等人,都心急如焚了起来。大风大雨之中,没有电的夜晚,会发生什么?都是在各位领导中冒出来的问题。这个消息,也被立刻报送到了省委省政府。

    省委书记沈伟光也有些慌了,从全省的层面来看,这样的城市不仅仅是涌涛一个,但是涌涛无疑是最为严重的城市。沈伟光立刻打了电话给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问他接下去该怎么办?周宏超一下子回答不上来,沈伟光就着急了,怒道:“你一个市委书记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怎么当书记的……”周宏超被骂了一顿,却并没有被骂出办法来,他忽然看到梁健一直站在宽大的屏幕前,看着屏幕当中漆黑的夜景,他就想要把沈伟光的怒气转移到梁健的身上:“沈书记,梁省长今天正好在我们市里,他也在指挥中心。”

    沈伟光听了之后,一愣:“梁省长也在你们这里?哦,对了,他是陪同住建部考察组过去……你马上让梁省长听!”

    梁健听到是沈伟光的电话,就接了过来。沈伟光的声音确实有些着急:“梁省长,涌涛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梁健回答道:“恐怕问题很严重。”沈伟光说:“听说主城区已经断电,又加上大风大雨,会不会出现混乱?”沈伟光担心的是会出现抢劫、强。暴等违法行为。梁健担忧的却不是这个,他回答沈伟光:“沈书记,这个你可以放心。因为现在强风暴雨,人都走不出去,犯罪分子也是人,他们也要命的,所以现在不会出现混乱。真正的混乱恐怕会出现在雨停风停之后。”

    梁健的话,让沈伟光很是诧异:“‘台风’过去了,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还有可能混乱?”梁健说:“这样大的雨之后,我担心的是城市内涝。省里下发了城市管网建设的实施意见之后,涌涛市是没有落实过的。他们的城市管网就是以前老的管网,没有变化过。”沈伟光有些不相信:“涌涛市,近海,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吧?”梁健没有多说,很多事情不需多说,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

    沈伟光最后说:“梁省长,你在涌涛市,一定要督促好涌涛市委、市政府抓好抗灾工作。不能出乱子、不能出人命。”梁健说:“我们会竭尽所能,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灾情可能会非常严重,沈书记,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沈伟光道:“保持信息畅通,随时向省委汇报。”沈伟光放下电话之后,还是不大相信,涌涛市最大的灾情会是城市内涝。

    涌涛市上空的强风和骤雨,整整肆虐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明,风渐渐小了下来,但是雨并没有完全停歇。住建部考察组组长年纪有点了,睡眠质量差,很早就醒了。他按下了同元酒店的自动窗帘开关,窗帘缓缓打开。透过落地窗,在阴沉的天空下,看到的竟然是一片汪洋。主城区被淹没了!他惊诧不已,赶忙打开了房间门,去把其他组员全部叫醒了。

    梁健担心城市会出现内涝问题,他强打精神,不想睡觉。但是,到了黎明时分他还是在指挥中心的沙发上睡着了。没有人敢来打扰他。其中,涌涛市委办公厅的一个女干部,看到梁省长这么睡着,担心他会感冒,就搬来自己值班时用的被子,盖在了梁健的身上。等梁健醒来的时候,他还嗅到了一丝女子的香味。但是,这些他都无暇顾及了,一醒就来到了屏幕前面。

    低沉的光线之中,整个主城区都在一片汪洋之中。梁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梁健当即下令,涌涛市四套班子全部到会议室开会。涌涛市委办公厅的女处长林琛琛回答说:“我立刻去通知。”梁健看了林琛琛一眼,女孩子眉清目秀、透着一股机灵,但是微微有些黑眼圈,看来这一夜也没怎么睡。梁健就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回答:“我叫林琛琛。”梁健说:“辛苦你了。”林琛琛道:“不辛苦。梁省长,被子还要用吗?暂时不用的话,我就先收起来。”梁健一笑道:“不用了。原来这被子是你的,很感谢。”林琛琛又说了一句不谢,下去通知去了。

    涌涛市四套班子领导都到齐了,市委书记周宏超主持会议,有关部门的领导也参加了。梁健说:“现在你们商量对策吧。”无论是属地管理、还是主体责任,这抗涝抢险的事都是当地政府的事情。梁健尽管担心市民群众,但是也不会把担子挑到自己身上,该谁的担子谁就得挑。市委书记周宏超就让有关部门汇报情况。

    因为大雨才刚刚停,很多险情还没有摸上来,财产损失也没摸上来。只有一个大体的数字,主城区道路基本被淹没,有些低洼地段,积水达到四米,很多街道上积水都是一米五多,大量房屋被淹,无数汽车发动机浸水。市民无法正常出行。听完了汇报之后,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脸上都绿了了。

    市委书记周宏超对梁健说:“梁省长,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市委市政府有责任。”市长庆贺也自我批评道:“省委省政府要求加强城市地下管网建设,可是我们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现在不是自我批评的时候!”梁健打断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如何救市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接下去你们打算怎么办!抓紧部署!”市长庆贺开始分析情况,部署任务。他认为内涝将会在一天之内自行退去,到时候抓紧恢复生产生活。

    等他说完,梁健就道:“你认为,一天之内内涝就能退去?我认为,三天之内都退不下去!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其他市领导都不太相信梁健的话。但是,到了傍晚时分,因为雨还是淅淅沥沥地在下,地下管网却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堵塞,内涝非但没有降低,还有上升的趋势。涌涛市委、市政府这才真正急了。

    这时候,牛达带着住建部考察组的领导也来到了指挥中心。梁健看到为首的领导,就上前握手:“钦部长,你怎么来了!”钦部长说:“梁省长,我们是来考察涌涛城市建设工作情况的。今天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我们也应该出去看看,不能一直呆在酒店里啊!”梁健也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真实情况,就说:“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两艘皮划艇,梁健、钦部长和牛达在前面一艘里,其他组员在后面一艘,载着他们在主城区的道路上破水前进。梁健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在涌涛,而是在水城威尼斯,只不过皮划艇下面的水面漂浮着各种杂物、垃圾,还有无数的汽车只能看到车顶盖。有些市民在水里趟着,水一直没到了他的胸口。更多的市民,从窗口再往下望。这样的场景触目惊心。

    钦部长转向梁健道:“我听说,你们江中出台过城市地下管网建设实施意见,涌涛市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梁健说:“涌涛市是唯一完全没有执行这个实施意见的城市。我当时来督查就指出来了,但是他们不为所动。”钦部长一听怒道:“一个市,竟然不执行省委省政府的意见,这个市里的领导应该换人了!”梁健很理智地道:“钦部长,我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救灾。等救灾完成之后,我们立刻追究责任。”钦部长说:“这种责任必须追究!”

    看完了城市中的“海”回来,梁健跟沈伟光通了电话。沈伟光一开口就说:“梁健同志,看来你是对的。我低估了涌涛市可能会出现的城市内涝问题。周宏超、庆贺打算怎么办?”

    梁健道:“沈书记,他们打算怎么办,只能去问他们了。”沈伟光道:“这两个人是严重失职,我已经懒得去问他们。梁省长,你做事我放心,你现在说该怎么办?”梁健说:“先抢险、再追责。”沈伟光道:“我看,抢险、追责一起来!我立刻让省纪委派人过来。同时,你要省里提供什么样的抢险支援,尽管说!”
正文 2233 追责
    梁健几乎没怎么思考,他就对电话那头的省书记沈伟光说道:“沈书记,涌涛在接下去的几天内,情况会很严重,需要四个方面的支援:第一、排水设施的支援,目前主城区水位居高不下,涌涛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几乎瘫痪,需要更多的移动排水设施,要从外市调取;第二,生活物资的支援,市区内已经无法正常交通,汽车无法运送食物,需要采取直升机空投和皮划艇运送的方式,将生活物资运送到千家万户;第三,医疗服务的支援,内涝之后容易滋生病菌和流行病,需要做好这方面的预防工作;第四,治安支援,在目前的情况下,很难说不会发生犯罪行为,为此从一开始就要采取高压态势,严明法令,使得蠢蠢欲动的犯罪行为熄灭在萌芽状态。沈书记,只要这四个方面的支援能够到位,我可以保证将这次的灾害损失降到最低!”

    沈伟光听了梁健的话后,再次感觉到,梁健在应对突发事件时真的是一把好手!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市长庆贺在灾害面前就慌神了,思路也乱了。但梁健思路很清晰,心态很镇定,举措也很有力。沈伟光更加打定了主意,自己就需要这样的人来跟自己搭班子啊!沈伟光也是为了鼓舞梁健,当即就道:“梁省长,你放心!这‘四项支援’我会马上叫人落实下去,争取尽早给涌涛送去。”梁健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沈书记,您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谁?”沈伟光说:“由狄旭杰同志全面负责,我会让他跟你联系。”梁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样我就放心了。”

    救灾的事情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由不负责任的人去调动救援资源,很可能会出现大问题。但如今交给了狄旭杰去协调,凭借梁健跟他的关系,肯定会全力以赴。在接下去的时间内,狄旭杰给梁健打了四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在梁健与沈伟光通话后的半小时,狄旭杰打电话来报知梁健,省武警总队一千名士官已经奔赴涌涛。武警部队听从党的召唤,所以能够最快到位。梁健立即要求涌涛市委制定武警、公安的巡逻网格,让武警来了之后,能明确任务、范围和纪律,立刻投入工作。

    第二个电话,是在两个小时之后。狄旭杰说,已经从省属医院和省疾控中心调配150名医护人员前往涌涛市。第三个电话,是在三个小时之后,说第一批干粮和矿泉水等生活物资已经上了外环高速,投放物资的直升机也已经安排妥当,将在半小时内起飞。

    梁健以为第四个电话,也很快就将打过来。这最后一个电话要解决的是排水设备的问题,但是这个电话迟迟没有来,直到四个小时之后,梁健忍不住给狄旭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狄旭杰诉苦道:“我们向距离涌涛最近的台江市、美天市、诸稽市调集排水设备,但是这些城市,情况虽然没有涌涛市那么严重,但是被淹地段情况也很紧迫,调集不出来。我们退而求其次,向稍远一点的宁州市调配。宁州市的新城区情况好,但是旧城区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排水设备都用在支援本市旧城区了。处于中西部的滨州市、银怀市受灾情况好得多,但是距离涌涛太远,时间上会拖很久。没有想到,调配排水设备成了最大的问题。”

    狄旭杰是一直在想办法,在努力,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解决方案。梁健听了之后,脑袋里一闪,就对狄旭杰说:“向镜州、定海调集。”狄旭杰说:“我们也想到了,但是这次从气象方面的数据看,镜州、定海的降雨量很大,估计他们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所以,我们没有联系。”梁健却说:“降雨量不是最大的问题,只要排水系统强就行。你不妨去调配一下试试。”梁健对各市的排水系统建设是心里有数的。镜州、定海是落实省城市地下管网建设实施意见最好的城市,他希望他们能给自己惊喜。

    狄旭杰,起初是不太相信能从镜州、定海调集到排水设备的。但是,当他给这两个的主要领导打了电话之后,情况竟然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镜州、定海的主要领导都满口答应,分别答应把百分之九十和八十的排水设备给省里调配之用。他们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爽快?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没有受灾。

    这两个市还主动要求,派车将排水设备送往涌涛市。狄旭杰担心设备不够,让江中省中西部的银怀、滨州两市也将排水设备作为第二批,运往涌涛。

    一切安排妥当,狄旭杰才打电话给梁健,声音之中已经透着轻松:“梁省长,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怎么知道,镜州、定海能够调配出设备来?”梁健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下,他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对镜州、定海的地下管网建设我是调查过的,他们按照省委省政府实施意见不折不扣进行了建设,所以排水能力禁得住台风大雨的挑战。”狄旭杰的心里,不由地对梁健更加佩服了:“梁省长,我不是拍你马屁,但是,这件事情上你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梁健却说:“但是,很多地方并没有把省里的实施意见当回事,否则不会出现这样的灾难性后果。现在,我还有一个事情要麻烦你!”狄旭杰说:“梁省长,请你吩咐。”梁健说:“让镜州、定海将他们的抗灾经验报上来,以专报送沈书记。同时,我们省里也要高度重视,将我们对涌涛市救灾部署和进展报送华京,一定要争取工作主动啊。”狄旭杰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我立刻组织去做。”梁健又建议道:“你可以让金灿协助你。”狄旭杰答应:“我明白了。”

    关于救灾的重要事项基本已经安排妥当,接下去就是抓各项举措的督促落实。梁健又召集涌涛市班子开会,将省委省政府的“四项支援”进行了通报。此时,省纪委书记章平心也已经到了现场。等任务再部署之后,章平心说道:“今天,省纪委、监察委根据省委、省政府要求,到涌涛市来,主要是督促救灾工作各项任务和举措的落实。谁敷衍塞责、谁工作不力,我们都要开展责任追究。目的只有一个,确保本次救灾工作顺利完成。”

    章平心的这一席话,让在座的干部都不敢怠慢了。会议之后,所有人按照岗位职责,压力层层传递、除了涌涛市委书记、市长之外,其他人都奔赴了救灾第一线。

    很快夜幕再次降临。市民的家里仍旧处于停电状态,很多市民都没有办法做饭,还有一些市民意外受伤,没有办法把受伤的家属送出去,大家渐渐地陷入了恐慌和混乱,还有一些平时就游手好闲、乃至仇富的社会人员,更是蠢蠢欲动,酝酿着犯罪行为。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在城市上空,出现了一道强力的光柱,在城市上空扫过。

    一道之后,是两道;两道之后,是四道……十来道光柱在夜空中,给陷入黑暗的市民带来了希望。这是省里支援的直升机的光柱。直升机所到之处,一些生活物资被投放了下来,为了确保市民安全,这次物资大都是被绳袋放下来的。梁健命令,直升机要排班整晚巡逻,不能出现空档。这让市民的安全感陡然增强了不少,同时还解救了十几个重伤的市民。省里的医护人员分布到各个小区和街道,也通过直升机通知了市民,轻伤随时护理。到了晚上十点多,第一批排水设备到了,马上投入了排水。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早,涌涛市的水位才没有再上涨了。梁健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报告了省委书记沈伟光:“沈书记,截至目前,死亡2人(都是干部),重伤32人,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安全;有32.95万辆汽车损坏,2.57万间楼舍被淹,直接经济损失10.3亿元……但是,现在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截止目前没有一起犯罪案件发生。”沈伟光听了这些数字,既心惊,又欣慰。心惊的是,冬季“台风”过后,损失如此之大;欣慰的是,救灾工作平稳有序、有条不紊,挽救了局面。沈伟光说:“梁省长,这两天你辛苦了。”梁健说:“完成好您交办的任务,是我的职责所在,沈书记。”

    华京方面也已经关注到了涌涛的灾情。陈首长非常不满,对下面的人说:“江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涌涛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全城被淹的情况!他们的那些领导都干什么去了!”下面的人将江中上报的专报呈了上去。

    陈首长看了之后,怒气渐消:“他们救灾的行动倒是得力的,没有出现什么乱子!还有,镜州、定海就很好嘛,降雨量很大却没有灾情。他们的城市管网建设经验要推广!但是,涌涛市作为单列市,却搞成全城被淹的局面,这不是天灾、是**。是**,我们要严厉追责!”说着,陈首长作出了严厉的批示。

    涌涛市的内涝终于在第四天慢慢地退了下去,电力逐渐恢复,但是损失已经不可挽回。在第四天的傍晚,梁健再次召集会议,将接下去的任务都交代了清楚,离开涌涛市,返回宁州。

    第二天下午,省委召开常委会,主题是:吸取本次应对灾害性气候的深刻教训、总结经验、追究责任。会议一开始,戚明抢先表态:“这次我们一定要严厉追责,涌涛市有关领导、分管领导难辞其咎!”北川也表态道:“没有责任追究,就不能给华京一个满意的交代。”两人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政治敏锐感。
正文 2234 了解梁健
    坐在同一常委会议室内的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听了戚明和北川的话后,心里就特别的不是滋味。就在几天之前,周宏超、庆贺和安涂生还帮助戚明解决了他小舅子的危化品问题,临了,现在涌涛遇上了问题,戚明非但不帮助他们说话,还说要严查!这真是让周宏超心寒啊!

    但是,周宏超在这种场合,也不好与戚明撕破脸皮。这与事无补。如果那样,他在江中也没有办法继续呆下去了。

    在官场有时候很古怪,你揭穿的东西可能明明是恶行,但人家不会觉得被揭穿者怎么样,反而会认为你这个揭穿者有问题,不值得信任,以后没有人敢跟你走近。混到了省部级的周宏超对此还不了解吗?所以,他现在有苦不能说,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次,涌涛遭灾,既有自然灾害的因素,也有人为的原因,希望省里查清楚。如果是我们涌涛市班子的责任,我们决不会推卸。”

    想要推卸,也根本休想推卸。华京方面陈首长都已经批示的事情,肯定要追查到底了。抵赖还不如主动承担该承担的责任。这是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的选择。果然,他这样的态度,还是获得了常委中大多数人的认可和同情的,这其实也就是争取了主动。

    沈伟光说:“昨天,我们接到了华京陈首长的批示精神。陈首长说,面对灾害天气,我们江中领导有力、行动迅速、举措得当都是值得肯定的。但是,陈首长也说,对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定要责任追究。在水淹涌城之后,省委一方面派出支援力量,指导抢险救灾,确保了人民人身财产的安全;另一方面,我们派出了省纪委和有关职能部门,去调查受灾的人为原因,得出了结论,现在提交常委会上来讨论。下面,先请省纪委来汇报。”

    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监察厅长张棕富汇报了情况,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是调查过程和情况;二是原因分析和责任归属;三是处理建议。这是一份非常详尽的责任调查报告,这说明省纪委是进行了认真、深入调查的。但是,材料一旦很详尽,就会面面俱到,重点不够突出。

    所以,等张棕富汇报完毕后,省纪委书记章平心就把话头接了过去,道:“各位领导,我再补充一句。这次,涌涛市之所以会全城被淹,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没有贯彻落实好省委、省政府关于城市地下管网建设的实施意见。这是最根本的原因。所以,这次责任追究,也要围绕这一点来进行,严格追责、追责到人,同时启动终身追责程序,对已经离开涌涛市的有关责任人也追究到底……我们的建议,对涌涛市原分管副市长安涂生同志,给予严重警告处分、行政降级。其他有关领导,不属于江中省委管理的干部,由华京方面的纪委处理。”

    章平心说的不属于江中省委管理的干部,自然是指市委书记周宏超、市长庆贺了。沈伟光点了点,又问:“其他人也发表一下看法。”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就道:“我们组织部与省纪委进行了充分的沟通,鉴于现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正厅级)安涂生同志,在担任原职务涌涛市副市长期间,没有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没有承担起应有的分管责任,对省委省政府重大决策部署不落实、不执行,我们建议,将安涂生同志调出省政府办公厅机关,回到涌涛市,职务不能高于主任科员。”

    沈伟光又继续问:“其他人有什么意见吗?”这是华京陈首长明确要追责的事情,必须要有人被处理,安涂生处理得越重,其他人的责任也就相对可以轻一些,谁还敢有责任?宁州市委书记曲魏没有意见,公安厅长郑肖、宣传部长贾元成、省委秘书长狄旭杰都没有意见。北川当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替安涂生说什么。更何况根据平时的观察,他也发现安涂生实在不是一个办事得力的人,早晚要出事。所以这颗棋子,他就坚决地放弃了。

    于是,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的处理意见被一致通过。

    沈伟光又说:“我们今天的常委会,也不完全是个批评的会议。在这次的灾害性气候中,有两个市,几乎没有怎么受灾,其中一个是镜州市、一个是定海市。定海市有一个区被淹,但损失很小。镜州市的损失就更小,特别是他们的黎山度假区因为完善的城市地下管网系统,应对有余,他们把整个区的排水设备全部借给涌涛市,自己一台都没有留。黎山度假区的城市地下管网系统,是镜州市的典范,也是全省的典范。下一步,要让全省的城市都要去参观。”

    经过这次的灾害性天气,这些常委们都已经听说了黎山度假区的城市地下管网系统,这会儿沈伟光又单独拎出来说了,没有去看过的常委们都好奇了起来。“这两天,我要去看看。”“我也要去看看。”“一起去吧。”

    沈伟光说:“这样吧,我们不是每个常委都有联系的市吗?大家都带上自己的联系市去考察,借鉴好黎山度假区城市地下管网建设的经验,结合实际,把各自的城市地下管网建设好。”

    大家都点头领命。这时候,沈伟光话锋一转,问梁健道:“梁省长,这次会议之后,安涂生同志要退回涌涛,现在省委、省政府就你一个人没有联系的秘书长了,这可不行。你现在是常务副省长,工作任务繁重,要及早配备副秘书长。戚省长,你说是吧?”戚明一愣,随后说:“那是当然。梁省长应该配备一个得力助手,我建议要不……”沈伟光却打断了戚明的话,对王永梅说:“王部长,你有什么建议?梁省长在这次涌涛的救灾中劳苦功高,我们可不能再让他孤军奋战了。”

    这话有双重的含义。王永梅作为组织部长,哪有不领会的。她立刻就说:“沈书记说得是。我建议,将镜州市黎山度假区的朱怀遇同志提拔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有两个考虑:一方面,陈首长批示肯定了镜州抗灾经验,其中黎山度假区是镜州做得最好的。提拔朱怀遇同志,这也是贯彻首长指示精神的体现。另外一方面,我们也要树立奖惩分明的导向。做得不好的,我们要降,做得好的,我们要用。这对树立省委权威很有效果。”

    王永梅的话,沈伟光很满意,他转向了众人道:“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北川的目光移到了梁健的脸上。上一次,为了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职位,北川跟梁健争得辛苦,原本以自己已经取得胜利。没有想到,一次灾害性天气,自己就输得这么惨了。但是,他却没有从梁健脸上,看到任何得意洋洋的表情。北川心想,梁健真的好难对付!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沈伟光就说:“梁省长,你也没有意见吧?这个人最终还是你来用的,我得问一问你呀!”梁健淡然地道:“没有意见。”“那么这个事情,也就这么定了。”沈伟光说,“组织部去操作好。”

    梁健知道,沈伟光把朱怀遇提拔到副秘书长,是对自己的示好。沈伟光似乎向众人发出一个信号,他打算跟梁健结为同盟了。这对梁健当然是一个好事,但是他也有些担心,沈伟光这么做,会不会让某些人着急,而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事情来。能否与沈伟光结盟,对梁健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他更加希望江中能有一个更加和谐、团结的从政氛围和发展环境。

    华京。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毕华敲门走进了陈首长的办公室。陈首长说:“毕部长,请坐。”毕华很尊重地朝陈首长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手中将笔记本摊了开来,陈首长就笑道:“毕华同志,不要记,我们都是谁跟谁了,不客套喽,聊一聊就好。”

    毕华笑了笑说:“是,陈首长。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了。但是,我尽量不用笔记,用心记住。”他没有将笔记本合拢,只是把笔放在了笔记本的缝隙中。陈首长点了点头道:“我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要向你了解一位同志。”毕华认真地说:“陈首长,您想了解谁?”

    陈首长道:“江中省的常务副省长梁健。”

    毕华的神色微微一动,他没有想到陈首长也想要了解梁健。但是他马上恢复如常,问道:“陈首长,梁健的情况我还是有所掌握的。不知道陈首长想要了解他什么?”陈首长说道:“我想了解,他能不能胜任更加重要的领导岗位。特别是到中西部地区去担任一把手。我们现在东部地区和中西部地区发展很不平衡啊!优秀的年轻干部要让他们去艰苦地区,带领当地发展啊!”
正文 2235 长线培养
    毕华听了之后,觉得太突然了。他也希望梁健能够尽快到达封疆大吏的层面上,但显然不是现在。有些话,可能会跟首长的思路发生冲突了,但他必须说。毕华身子前倾,靠近了桌子,以示郑重:“陈首长,对梁健的培养,崔部长和我都曾经有过考虑,我想向您汇报一下。说得不对的地方,您批评。”陈首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就应该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我。你说吧。”毕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考虑,后来陈首长又与毕部长讨论了可行性,两人不知不觉就讨论了一个半小时。为一个副省级干部,陈首长与毕部长讨论一半个小时,在毕部长的印象中,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冬天的华京天黑得也比较早。等讨论完了,不觉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毕部长笑着道:“陈首长,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喝点烫黄酒?”陈首长笑着道:“今天,我听了你的建议,你确实应该请我吃一顿饭。我听说,你老去一个巷子的小饭馆。”毕部长道:“我这点小嗜好竟然也被您掌握了。陈首长,你敢跟我一起去吃吗?”陈首长说:“有什么不敢的?”毕部长道:“都是再平常的家常菜,一顿也不超过一百五十元,含酒水了。我怕陈首长吃不惯。”陈首长就用手点了点毕部长:“毕华同志,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们都是苦过来的人,曾经能够吃一个窝窝头就是最开心的事。忆苦思甜,这样的日子我永远忘不掉。今天我们一起去吃,不能超过一百元,含酒水。”

    两人笑着站起了身来,出了首长驻地,向着小巷深处的那家小酒馆走去。他们身前、身后几十米的地方,分别是两个便衣,犹如陌生人一般保护着两位首长。

    华京方面的纪委、监察委,如今对责任追究这块,抓得特别紧、也特别严。对涌涛市全城被淹、致使造成几十亿经济损失、市民群众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的事件,华京方面的纪委也很快给出了处理意见。鉴于市委书记周宏超承担责任的积极态度,以及在救灾过程中反映比较迅速,给予了从轻处理,党内警告处分、一年内不得提拔,继续担任涌涛市委书记;市长庆贺,没有认真贯彻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部署,在救灾过程中反应迟缓,推卸领导责任(庆贺在组织调查时一味强调理由,还透露了涌涛之所以没有推进地下管网建设,跟戚明的批示有关系),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调离了涌涛市,到外省降职使用。涌涛市市长岗位空缺。

    省委责令涌涛市委也要按照主体责任,严肃处理一批干部。这次大范围追责,不仅仅在江中,就算在全国都引起了震动。让官员们认识到,为官一方,一定要有政治定力、要有清醒认识,不能领导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领导让你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临到出事,领导可不会为你挑担子!只有自己清楚做什么,在纪律、法律和政策规定的范围内去做事,才能真正获得上级认可、群众认同。

    涌涛市的干部处理意见呈报省纪委审核的那天,章平心邀请梁健到自己办公室喝茶。章平心说道:“梁省长,这次的灾害性天气,虽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事后的追责,也给全体江中干部上了严肃的一课。”梁健说道:“章书记,你说得没错。这样的*不能再发生了!没有追责,就不会汲取教训。现在,我们从严追责,对以后江中上下落实领导责任制,会有促进作用。”章平心道:“坏事已经发生,挽回不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把灾难性的坏事,变成促进工作的好事。只能通过构建更加安全、文明的社会来回报社会、回报百姓。”

    任何灾难、任何苦难,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被人淡忘。只有站在历史高度上、心忧民族和国家命运的人,才会记住这些教训,并努力防止这些灾难的再度发生。追责结束后不久,涌涛市的生产生活恢复了正常,江中的各项工作也按照既定任务向前推进。

    一周之后,江中宁州出现了让广大市民,特别是外地游客特别兴奋的事情。那就是东湖风景区所有景点,向市民和游客全部免费开放。一时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微信、微博等纷纷转发。这是胡小英担任省旅投集团董事长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她的原意是开放全省所有的景点,向游客提供免费服务。她跟省旅游委主任方一诺进行了沟通,方一诺否定了这一设想。她又向分管副省长侯柏堂去汇报。这样的事情,没有先例,全国都没有地方做过,侯柏堂也未置可否。但是,侯柏堂因为胡小英曾经是江中的老常委,所以也不好完全否决胡小英的做法。就说,最好不要全面铺开,先找一个市尝试一下,看看效果。

    胡小英于是带着这句话,来找了宁州市委书记曲魏、市长江志渊。曲魏和江志渊知道胡小英和梁健的关系,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情不知可否,还是同意了。但是,他们说:如果效果不好,影响了旅游产业的收入和税收,这个事情要及时叫停。胡小英却很有信心地道:“我相信,这个政策一实施,宁州的旅游业收入下一个月就会成倍增长,这是保守的估计。如果少于一倍,立刻叫停。”于是,这项政策被通过,开始在东湖风景区全面实施。

    那天下午,省旅委主任方一诺跑到了省长戚明这里来告状,说这是省旅投集团在乱来,宁州市东湖风景区人文荟萃、景点纷呈,一天的门票收入原本在几百万,全部免费之后,这批收入就等于是零了。方一诺还指责胡小英有野心,好大喜功,且有前科,这样的人,不能把省旅投这样的国企交给她!其实,方一诺心里想要推荐其他人。

    戚明一听国有资产一天要少几百万,心里也有些着急了。他立刻将侯柏堂、梁健两位副省长都叫了过来。首先问侯柏堂为什么要同意?而他却不知道?侯柏堂说,他并没有完全同意,只是让她找个试点,既然宁州市政府同意了,一个东湖景区他们政府就可以决定收费或者免费,并且他们随时可以叫停。戚明横了侯柏堂一眼,又问梁健:“梁省长,你怎么看?你是常务,要把握全局啊!这种事情,你应该提出指导意见。”

    梁健就说:“这个事情我了解。尽管宁州也没有专题向我报告过。但是,我完全同意。在美国,不管什么旅游景点,都是向公众开放的。人家资本主义国家尚且如此,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更应该如此。只不过,目前我们的经济实力还不够强,还要靠旅游景点门票收入来充实财政、维护景点。但是,这样的时代早晚要过去。”

    方一诺道:“梁省长说得没错,这样的时代早晚要过去。但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太早的话,恐怕要犯步子迈得太快的错误。”梁健驳斥道:“其他地市恐怕还做不到,但是东湖景区完全可以做到。一旦门票全免,估计来东湖旅游的人将会激增。整个东湖一个套票也就两三百元,但是一家酒店的客房就是几百元,甚至几千元,还有吃穿行?我们舍了小钱,但是赚了大钱。”

    戚明听了之后,对梁健说:“这个事情,口说无凭。现在宁州市已经把门票全免了,我们也不大可能让他们立刻恢复收费。我们看一个月,到时候如果效果不好,就立刻叫停。”方一诺道:“如果造成了不良后果,我建议免去胡小英的省旅投董事长职务。她一上来就如此好大喜功,对旅游投资不利。”戚明当然也清楚,胡小英与梁健的一层关系,他也不希望胡小英占据省旅投董事长的职务,就转向侯柏堂、梁健道:“侯省长、梁省长,如果胡小英决策失误。我们再用这个人,就不合适了。”

    侯柏堂朝梁健看了过来,有些犹豫。梁健当然明白戚明、方一诺的意思,就道:“一切用事实说话吧。如果东湖景区免费开放的措施,真的是一项失误的决策,免去胡小英旅投老总职务,我没有任何话说。但是,按照我的估计,这是不可能的。”

    碰头会议结束之后,方一诺还留了下来,他对戚明说道:“戚省长,胡小英这样有前科的人,在江中继续呆下去,只会对您不利。其实,关于省旅投集团董事长,我有更适合的人选,绝对服从您的领导。”戚明说:“等一个月之后,如果宁州旅游经济下滑,立刻换人。这样也有说法。”

    从戚明那里回来,梁健没有去见胡小英,但是打了电话给她,问她有没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让宁州市旅游经济收入翻倍?”胡小英说,翻倍是保守的,她的预计至少是翻三倍,有可能是五倍。梁健听了之后,也很兴奋:“如果是五倍的话,那你在省旅投董事长的位置上就稳了。这场战役必须完胜。”
正文 2236 一席话
    年底更近了。→お看書閣免費連載小説閲讀網℃Ww.La无论是地方,还是华京,领导都忙忙碌碌了起来。要是在以前,肯定就是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饭,部门请领导、领导请部门、部门相互请、领导相互请,最后过一个年好比打了一场战役,大家都元气大伤。如今的情况要好了很多,公款请吃这块被卡紧了,年底的聚会一般也都由企业召集。

    华京方面提出,官员与企业之间要保持“亲清”的关系。但是,这种关系却是很难把握的,稍一不慎,可能就会“过亲”,而“清”却不好说了。为此,梁健的把握就是,与企业家打交道尽量帮助把事情办好,但是吃饭就免了,万不得已一定要吃饭,他也不喝酒。这样坚持了几个月之后,企业大都也就不请他了,因为梁健不喝酒,其他人也不好喝,吃饭的氛围就没有了。

    这样一来,梁健到了周末倒反而清闲了下来。这天中午,他意外地接到了毕部长的电话:“梁健同志,周末应酬是否排得很满,回不了华京了啊?”梁健接到毕部长的电话,心情颇为激动,他说:“哪有啊毕部长,我除了会议自助餐,现在都没啥什么应酬了!”毕部长笑着道:“这样好,其实也给你们领导腾出了手脚,可以集中精力抓工作,也可以挤出时间来充电。”梁健说:“毕部长说得对,我最近也在看全球新经济形态的一些书籍。”毕部长说:“这是需要的,要抓紧一切时间充电,书到用时方恨少。对了,今天周五,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赶回来吧,想跟您聊聊一些想法。有空吗?”

    梁健道:“毕部长,我有空,马上来。”毕部长说:“项瑾如果有空的话,你去接她一下一起来吧,现在项教授在国外都很有名呢!我老伴说也想要见见项瑾,她说今天要亲自下厨,在家里请你们俩。”毕部长邀请到家里吃饭,这可是非常高的待遇啊,一般就算是地方一把手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或者可以说,这不是待遇,这是感情。

    毕部长的妻子张虹,也是老的人大教授,既是官太太,又是学者。在华京的官场中,大家也都知道,毕部长的妻子张虹,是属于不太好相处的官太太。毕华有些惧内,对妻子的要求,一般不敢怠慢。梁健心想,难道今天毕部长打电话过来,说要见梁健,莫不成是因为他夫人张虹要见项瑾啊?梁健就说:“没有问题,我给项瑾打电话,让她到车站来接我。”毕华笑着道:“让你夫人去接你?你好意思啊?”梁健装酷道:“老婆是用来干吗的?关键时候就是当司机的。”毕部长也笑道:“梁健同志,还是你厉害!”

    梁健给项瑾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回华京了,并且说,一起去毕部长家里吃饭。项瑾没多说什么,只说,会提前到高铁站接他。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听说要去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家里吃晚饭,要么拘禁不安、要么激动不已了。但是,项瑾却没有什么反应。这跟项瑾的家庭背景有关系,看得多了,对于权贵、金钱都产生了免疫。这也确保了梁健的后院不会起火。梁健感觉,自己这一生能遇上项瑾,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跟项瑾打完了电话,梁健就出了办公室,对牛达说了一句“我去一趟省委”,就走出去了。牛达听梁健说明了去向,也就没有跟出去。梁健今天要提早离开江中,还是来跟沈伟光说一下吧。年底不比平常,有事情得跟主要领导提早通个气。沈伟光听说梁健要回华京,就问他有什么急事吗?梁健说也不是什么急事,毕部长说让自己去一趟。这个事情,梁健也不准备藏着掖着。

    沈伟光听了之后,立刻道:“既然是毕部长让你去,那就赶紧去吧。其实有些事情,你自己去做就好,不需要向我汇报,我对你放心。”言下之意,他对其他某些领导是不太放心的。但是,沈伟光的话只说了一半。梁健回答道:“感谢沈书记的信任。”沈伟光说:“据说,华京开始下雪了,你北上保暖工作要做好。”

    果然,下午三点多,高铁经过济南之后,天空之中就已经飘起了雪花。到了津门之后,地面、屋顶都已经一片雪白,到了华京雪很大。从高铁站出来,梁健闻到空气中故都特有的雪味,又是陌生、又是亲切。这时候,她瞧见项瑾的越野车已经行驶过来了。梁健心里一喜,他等车一停,就跳了上副驾驶室。“爸爸。”“我的好爸爸!”

    出乎梁健的意料之外,车上竟然是霓裳和唐力。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也在?梁健朝项瑾投去疑问的一眼,项瑾清美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说:“他们听说你要回来,一定要来接你。我拗不过他们!”可以看出,项瑾对这俩小家伙是非常疼爱的。但是,项瑾也顾及到,到毕部长家去带上他们恐怕不太礼貌,毕竟人家只邀请了他们夫妇俩。项瑾就说:“要不,先把他们送回家?”

    梁健却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噢,爸爸真好!”“爸爸,我爱你!”霓裳从后座探过头来,在梁健的脸上亲了一口,被女儿一亲,梁健的心都要溶化了。唐力也爬过来,抱住了梁健的脖子,想要爬到前座梁健的身上来。项瑾警告道:“如果你们想要一起去,都乖乖地呆着。”两个小家伙就不出声,相互之间窃笑着。

    下午五点半左右,他们到达了毕部长的家里了。毕部长的家,即不是别墅,也不是排屋,是以前机关房的多层,一楼,前面有个小院子,栽种着花草,目前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雪。毕部长的夫人张虹,看到梁健一家人都去了,非但没有介意,还高兴得很。她将霓裳和唐力都抱了抱,又去拿巧克力、水果给他们吃,并对毕部长说:“老毕,这两个小宝贝来,晚饭我就不做了,你来下厨吧。”

    “我在家里,就是这地位。”毕部长朝梁健苦笑了一下。梁健对毕部长说:“毕部长,这是福气啊。万事万物讲究一个平衡,您在外面地位高,在家里就应该低一点,这样才能平衡啊。我跟您一样。”张虹听了说:“梁健,你说得好。你们在外面领导别人,在家里就要接受我们的领导,这样才不会出事!项瑾,你说是不是?今天让他们两个男人做顿饭给我们吃!霓裳、唐力,两个宝贝,我给你们猜个谜语!”“好啊,好啊!”

    毕部长冲梁健道:“梁健同志,你来搭把手吧,这顿晚饭只能靠我们了。”梁健笑说:“没有问题,毕部长。我也来几个拿手菜。”毕部长点着了火,将切好的肉块倒入油锅之中,顿时就冒出了红烧肉的香味来了。毕部长说:“我们来做这顿饭也好,我可以多烧点红烧肉!”梁健笑着道:“红烧肉好吃,但也不能贪吃啊。”

    毕部长一边炒菜,一边说:“梁健啊,有个事情,你可能会生我的气。”梁健道:“怎么可能,毕部长一直都很关心我,我感谢还来不及。”毕部长朝梁健瞥了一眼道:“你确定不会生气?有首长跟我说,想要推荐你去中西部省份担任一把手,被我替你给推了。”梁健一怔。中西部省份的一把手?他目前还只是常务副省长而已,如果直接上一把手的话,那绝对是跳级般的任用啊。梁健的心里掠过了一丝惊异,还有一份激动。

    但是,他马上又镇定了下来。既然毕部长说,替他推了,肯定有其道理,梁健就说:“我相信毕部长是为了我好。”毕华转过头来,盯着梁健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定梁健是真诚的,他才道:“你也别以为我完全是为了你好。其实,我和崔部长也都有私心。目前江中的这个班子还不太理想,所以不能让你走。要等整个盘子活了,有几个人能到江中了,我们才能让你走。

    “此外,当前的社会主要矛盾是人民对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存在于全国的东部和中西部,也存在于江中的东部和中西部。我们希望你能先把江中这个小中西部的问题解决了,积累了经验、扎实了基础,再去解决国家大中西部的问题……梁健同志,我的这个考虑,你能接受吗?”

    听了毕部长的话,梁健非但没有怪毕部长的意思,他心中更是对毕部长充满了感激。毕部长是了解自己的,如果让他梁健现在去主政一方,他会感觉自己的经验储备和能力储备都还有不足。毕部长为他设定的路线,更符合他的实际。同时,毕部长给他带来的消息告诉他,高层已经非常关注他了。这让梁健更有信心、也倍感压力。梁健回答:“我能接受,我也希望能这么踏踏实实、一步步地走下去。”

    “很好。”毕部长说,忽然又大声叫了起来,“糟糕,红烧肉要烧焦了!”
正文 2237庆贺带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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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部长赶紧熄灭了火,将红烧肉盛了起来:“还好!还好!没有烧糊。”梁健也做了一个香菇青菜、一尾红烧鱼。一桌家常菜上来了,此刻毕部长的夫人张虹竟然陪着两个小孩在院子里玩雪。项瑾微笑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此刻毕部长解下了围裙,走过去,打开了玻璃门,冲着外面的张虹喊道:“差不多了,进来吃晚饭了。”

    大家都坐了下来。毕部长问霓裳、唐力:“玩得开心吗?”霓裳说:“张大婶,跟你玩真开心!”唐力说:“大婶,我下次还要来。”张虹高兴地说:“当然要来,当然要来!我等你们哈!”张虹脸上也是因为外边的寒冷而通红,显然刚才她是很投入地在与小孩子玩。毕部长对梁健和项瑾说:“你张虹大姐,很喜欢孩子。”

    梁健和项瑾对看了一眼,心里想,难道毕部长和张虹的孩子还没有小孩吗?但是这话不好问,万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于是,梁健和项瑾也只是笑笑。这时候,张虹对霓裳和唐力说:“晚饭要开动了,刚才消耗了体力,要多吃点,补充一下能量。”两个小的,可能是真的饿了,吃得也很是起劲,还说红烧肉好吃、糖醋鱼好吃。毕部长高兴地笑了起来。

    张虹对项瑾说:“有时候,也得让男人做做家务,这样才有家的感觉。”项瑾笑了,说:“我感觉,毕部长和张教授你们俩很温馨的。我和梁健,就没这样的福气。他在江中,我在华京,两人一个月都难得碰上一次。”张虹就说:“这还不简单,让我们老毕想想办法,调回华京来吧。”项瑾朝梁健看了一眼。梁健微笑了一下。

    毕部长立刻对张虹说:“老伴,梁健啊,现在是重要的高级干部,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张虹看了毕部长一眼,确认他说的是认真的。张虹明白,如果毕部长说了都不能算的话,那梁健就是已进入高层的视野了。

    张虹毕竟是高官夫人,对于一些敏感的东西,她也不会妄议:“老毕,别光顾着说话了,你们怎么不喝点?”毕部长说:“对,我要和梁健喝点白的,我来开茅台。”

    这天晚上,等霓裳和唐力睡着了。梁健和项瑾温存了一番,也不知是好久没有这方面生活的缘故,还是茅台的作用,梁健今天连续要了两次。第二次,项瑾在上面……两人一同冲向了愉悦的巅峰。

    事后,相拥而眠,项瑾问梁健:“组织上,是不是还要把你派到其他地方去?如果是艰苦地方,我并不希望你去……”梁健说:“现在都还说不准。我在江中的任务还没完成呢。”项瑾靠在梁健的胸膛上:“有时候,真希望你能一直陪在身边……但是,我知道你不属于这样的男人!”梁健没有回答,因为他现在也给不出一个好的回答。

    华京的雪一直纷纷扬扬地下着,除了马路上的雪,其他地方的雪都越积越厚了。周日上午,梁健带着俩小的去北海公园滑冰。下午,又上了回江中的高铁。北国银装素裹,一路南下,积雪开始薄了下来。牛达和驾驶员小傅一同来到了高铁站来接了梁健。上了车后,牛达汇报说:“梁省长,涌涛市原市长庆贺打电话过来,说想要见一见您。”梁健一愣,问道:“他不是已经被调到外省去了吗?为什么要见我?”

    牛达道:“庆贺说了,他想要在离开江中之前,能够见一面梁省长。希望梁省长看在他曾经也是江中干部的面上,给他一次见面的机会。这是庆贺的原话。”梁健不知庆贺为什么一定要见自己一面?难道有什么隐情要告诉自己?梁健一时想不明白。为此,他也不想直接拒绝,就对牛达说:“你让他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吧。”牛达:“梁省长,他说,明天一早他就要坐高铁离开江中了。他说,希望今晚能够见到您,不管多晚都可以。”

    梁健一看时间,快到傍晚六点了,宁城冬日的夜幕已经垂落。梁健就问:“牛达、小傅你们吃晚饭了没?”他们俩都回答还没有吃呢。梁健就道:“在招待所附近找一家火锅店,今天我请你们吃火锅。”小傅说:“在距离招待所一公里多点,有一家蓝帽子魔术师火锅店,味道还不错。”梁健就说:“好,就到那里。牛达,你给庆贺打一个电话,让他到那里来找我。”

    牛达打了电话,不会儿就说,已经联系好了。三人进入了蓝帽子魔术师火锅店,这是一家以酱料为特色的火锅店。梁健吃饭口味比较清淡,对琳琅满目的酱料并不感冒,总怀疑食品安全,到火锅店也无非是图个热气腾腾。他们要了一个包厢坐了下来。牛肉、羊肉、粉丝、生菜等上来了,牛达去搞了好几碟酱料过来。梁健对他们说,今天你们多吃点。

    牛达和小傅都笑着说:“我们不会跟梁省长客气的。”他们俩对梁健的做官和为人都非常的信服,他们觉得能够跟着梁健,是他们的运气。牛达和小傅都埋头吃了起来,他们吃得不慢,因为他们知道,等会还有人要来。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涌涛市原市长庆贺赶到了。庆贺一身黑衣,头发有些乱,眼睛有红丝,看样子,这些天肯定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梁健看到他进来,尽管对他印象不是很好,梁健还是客气地招呼:“庆贺同志过来坐吧。吃了吗?”庆贺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说:“梁省长,还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梁健就说:“那就坐下来吃点吧。牛达,再去上一盘牛肉、三文鱼和生菜。”牛达答应了,和小傅一起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来上菜,庆贺瞧见桌上没有酒,就对梁健说:“梁省长,能不能喝点,今天我来买单。”梁健说:“一个火锅我还吃得起。”随后,他让服务员去拿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过来。

    庆贺抢过了红酒,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又给梁健倒了半杯,举起了杯子对梁健说:“梁省长,我感谢您今天能接见我。我敬你一杯。”梁健也端起了酒杯,说:“这是应该的,不管怎么样,你以前都是江中的干部,我们也算是同事。你如果不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既然你来找我,请你吃个饭、饯个行是必须的。”庆贺却摇了摇头说:“并不是每个领导都这么想,我这两天想要见一见沈书记、戚省长和北川副书记,他们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见我。只有你同意见我,还请我吃这个火锅。”

    听庆贺如此说,梁健心里也颇为唏嘘。庆贺此番外调,同时会被降职,原本是副省级,外调之后能保住厅级,无论正厅或者副厅,都谢天谢地了,想要回到副省实职的岗位上,是难上加难了。所以,对沈伟光、戚明和北川来说,庆贺已经不是跟他们同一档次的干部了,拒绝见他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官场是利益场,官场中人也是最现实的一批人。

    梁健也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的红酒,然后给庆贺也倒上了,他说:“这一个满杯,我喝了,是给你饯行的。但是,我也就喝这一杯了。同时,我也欢迎你以后有时间,回江中来看看。”庆贺听到梁健的这话,眼中微微潮湿。他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谢谢梁省长。都说梁省长有情有义,我后悔以前没有多来梁省长这里汇报,否则恐怕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梁健说:“这些话都不必说了,重要的是,到了新的岗位上不要气馁。至少你还有舞台,可以为国家做事、为百姓做事。”

    “是啊,那些后悔的话,只能自己对自己说了!”庆贺忽然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说:“但是,梁省长,有一个事情我必须对你说。因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涌涛市还要遭受比内涝灾害更加惨重的灾难!”梁健心头一震,比内涝灾害还要严重?那是什么!这种事情,梁健不可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梁健的心里是急切的,但是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你说。”庆贺就对梁健说了一遍。梁健这才了解到,之前在宁州被群众举报的那批危化品,如今却被藏在涌涛市港口新区的一个大仓库中。万一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庆贺瞧见梁健的神色严峻了起来,又道:“梁省长,您知道,这批危化品的主人是谁吗?”梁健:“谁?”庆贺看着梁健道:“戚省长的小舅子庄彩宏。”这样一来全部说得通了。戚明原本想要给梁健加压、整他,才让他去处理宁州危化品的问题,后来没想到那批货就是自己小舅子的,戚明就立刻让梁健不要管了。

    梁健盯着庆贺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庆贺也不回避梁健的目光:“我不讳言,我对戚省长有不满,如果不是戚省长让我们把所有精力和资金都放在港口新区上,我们的地下管网建设不会这么差,这次灾害也不会如此惨重。戚省长是有责任的,可现在追责了,却要我们涌涛承担所有的责任。我想让人知道,戚省长并非毫无问题。但,除此之外,作为涌涛市曾经的地方官,我想在离开之前,能够为涌涛市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对不起涌涛的百姓,没有当好这个官,我不希望看到涌涛发生更大的灾难。”

    梁健看了庆贺好一会,认为他说得并不是特别假,就点了点头。在火锅店与庆贺告别之后,梁健就心事重重,他真是担心,那一批危化品马上就会炸。他必须采取行动,于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正文 2238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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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个电话,他本来是要打给省安监局长毛嘉的。但是,电话还没有响,梁健就挂断了。上次,毛嘉就已经向他明确表示过,他不敢得罪戚明。再打给他也是无用,只会打草惊蛇。梁健摁灭了电话,又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的电话。王永梅从本月开始,在利用休息时间做瑜珈了。她刚刚完成了一节瑜伽课,洗了澡,正在喝水补充水分,心情也因为出汗、洗澡之后很是爽朗。

    她接起了梁健的电话,声音温柔地道:“梁省长,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你不会还在工作吧?”温柔女人的声音,特别是当了高官还仍旧温柔的女人声音,让梁健沉郁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他说:“工作倒是没有,想着工作倒是真的。”王永梅笑着道:“梁省长,你也不能一天到晚总想着工作,适当的时候,也要放松一下。”梁健就笑道:“王部长,怎么放松呀?你倒是传授我一点经验看。”王永梅道:“我刚刚做完了瑜伽。不过,这恐怕不适合你。不闲扯了,梁省长,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应该不会是向我讨教放松心身的方法吧?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吧。”

    梁健就道:“王部长太客气了。我是想要问问,镜州的朱怀遇同志,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年底了,我这里实在太忙了,手下没人,干活就捉襟见肘。”王永梅道:“就这个事啊?好办。梁省长,如果你想要让他上班,明天就可以让他来。手续,我们按程序办就行了。反正文件已经提交沈书记去批了。”梁健一听就高兴地道:“那太好了。我现在就让他来上班。”王永梅一愣,笑着道:“梁省长,都说我们组织部把男人当牲口用,原来你才是!”

    当然,梁健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让朱怀遇连夜赶到宁州来。他给朱怀遇打了电话:“老朱,我已经跟省委组织部长王部长通过电话了,明天你就来省政府工作,文件和手续组织部和办公厅会办理。”朱怀遇道:“梁省长,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准备投入工作。”梁健道:“那就明天见。”随后,梁健又给金灿打了电话过去:“镜州上来的副秘书长朱怀遇同志,明天就会来上班,到时候办公室给他准备一下吧。”金灿回答:“安涂生同志已经回涌涛,东西也已经清理出去了,周末已经让清洁工都打扫过了,可以拎包进入。”梁健说:“很好。明天还要麻烦你带他走一走。”金灿答应:“没有问题,梁省长。”

    不知道朱怀遇早上是几点起床的,梁健刚到办公室的时候,朱怀遇就已经等在牛达的办公室了。此时是早上八点十五分。梁健让朱怀遇到自己办公室来,对他说:“老朱,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早上我先让金灿秘书长带你去拜码头,让人知道你来了。然后,我们再聊。”朱怀遇答应了,这时候金灿也进来了,趁着早上各位领导的工作还没正式开展,先带朱怀遇去打个照面。

    梁健则是看了看手表,带上牛达就往省书记沈伟光的办公室走。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要不要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向省书记沈伟光汇报?还是继续孤军奋战?最后,他决定向沈伟光汇报。之所以决定汇报:一方面,从这几次的情况看,沈伟光对他给予了支持,还说过梁健办事他放心这样的话;另外一方面,梁健现在手头资源有限。对危化品的监管和罚没,主要是靠安监、环保两个部门。

    现在省安监局长毛嘉不挑担子,省安监局长因为不是梁健分管,他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如果梁健争取到了沈伟光的支持,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于是,梁健决定在行动之前,去找了沈伟光。沈伟光一听,神情也紧张了起来:“戚明这是搞什么名堂?危化品随意囤放?他自己家的小舅子在做这种生意,他也不管管!梁省长,这个事情绝对不能放任下去,我现在就给毛嘉打电话,他如果不想管或者不敢管,我立刻就让他把乌纱帽自己摘下来!”

    沈伟光一个电话打给了毛嘉。十几分钟的样子,毛嘉就匆匆敲门进了沈伟光的办公室。梁健瞧见毛嘉那副精神不振、神色慌乱的样子,梁健就感觉此人不堪重任,以后继续在省安监局长这个位置上呆下去,安全生产这条红线是守不住的,迟早要出乱子。必须是敢做难人、又勇于奉献的人,到这种位置上,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梁健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哪个干部更适合这个位置?但是,目前正要解决的这个问题,还必须得让他去干。

    沈伟光也不跟毛嘉多说,就道:“毛嘉同志,涌涛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你知不知道?”毛嘉心头一惊,支支吾吾说:“我有些了解,但是也不确切……”沈伟光不给他继续支吾下去的机会,怒道:“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头等大事!如果你为了能坐在一个位置上,拿人民生命安全开玩笑,最后你非但坐不稳位置,恐怕等待着你的是牢狱之灾!”

    沈伟光的话,让毛嘉一个激灵,他不敢再怠慢了。毛嘉脑袋里飞速旋转,冒出了一个念头,就从位置上“唆”地站了起来,冲着沈伟光道:“沈书记,我们省安监局明天就要去涌涛市督查安全生产,我们一定会好好检查。”

    沈伟光并没有因为毛嘉这么说,就给他好脸色看,而是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趁着现在还没有出大事,你们好好去查。今天梁省长还替你发现了一个重大安全隐患,不要等明天了,今天你们就出发,一定要把那个雷给我去解决掉!”毛嘉说了声“是”,就转向了梁健:“梁省长,您吩咐。”梁健说:“我的副秘书长朱怀遇已经到位了,具体的事情,由他来跟你沟通。”毛嘉又说了一声“是”,并说,如果两位领导没有其他的事,他就先走了。沈伟光说:“你走吧,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等毛嘉走了之后,沈伟光又打了电话给涌涛市委书记周超宏,让他在对待这个事情上,一定要头脑清醒。周超宏满口答应,涌涛市将一起出动市安监局、市公安局进行查处。

    沈伟光又对梁健说:“你这个事情及时跟我沟通了,很好。否则我还蒙在鼓里。接下去,江中的很多事情,我们都要并肩作战。”梁健道:“沈书记,江中不能再出严重的事件了。等把这个隐患处理好了,我到时候还要向沈书记汇报一些关于江中发展的想法和建议,来请沈书记批评指正。”梁健知道,从沈伟光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如今沈伟光是信任自己的,这个时候,把江中的中西部崛起理念灌输给他,将会是最好的时机。沈伟光也表现得很有兴趣:“我等着,相信梁省长会有很好的建议。”

    回到了办公室,朱怀遇也已经拜访完了领导回来了。有好几个领导,他都没有见到,但是省长戚明他却见到了。梁健问:“戚省长,是什么态度?”朱怀遇道:“戚省长,在办公桌后面,只说了一句‘朱怀遇是吧?知道了’,也没出来跟我握手。”梁健对朱怀遇道:“以后,这样的情况你可能会经常碰到,你要有心理准备。”朱怀遇已经有些微微发福,脸上也有些胖胖的,这让他看上去更加稳重了。朱怀遇道:“我有心理准备。”

    梁健点了点头说:“今天,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要给你!”朱怀遇道:“梁省长,你吩咐。”梁健道:“你要去一趟涌涛,配合省安监局去查一批违法违规的危化品,我现在跟你来说一下具体的情况。”朱怀遇了解情况之后,立刻去找省安监局长毛嘉去了。

    梁健又跟省公安局政治部主任姚勇、宁州市公安局徐敏丽都打了电话,交待了有关事项。

    到了中午,省安监局的队伍已经奔赴涌涛市。

    下午三点多,在省安监局长毛嘉、省政府副秘书长朱怀遇的领导下,省安监局执法大队、涌涛市安监局执法大队、涌涛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已经围在了港口新区一个大仓库的外面。根据涌涛市原市长庆贺提供的消息,那批危化品就违规屯放在这里。市安监局执法大队的人,上去敲门,好久没有反映。毛嘉下令:“破门!”公安负责破门而入。

    卷闸门被剪断、上卷的过程中,大家的目光,看到的,又是一个空无一物的大仓库!毛嘉暗骂了一声:“又被耍了!”跟上次在宁州一样,这批货竟然再次金蝉脱壳!他毛嘉并没有走露风声!

    省政府戚明办公室内。戚明的小舅子庄彩宏道:“姐夫,你就放心吧!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早做了准备。我没有这么傻,等着他们去查!昨天我这批货已经成交了,今天正在运往买家的路上。货到就能付款,这次我至少赚一个亿!”

    戚明这才放心了下来:“算你机灵,否则这次被查到,我这个省长姐夫也帮不了你!”庄彩宏道:“姐夫,我跟你说了,你就放心吧。我有了这一个多亿,以后的日子也能风生水起了!从此以后,我要开始办企业,等我把企业办大了,你也要给我一个省政协常委当。”

    正在庄彩宏梦想美好未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从那一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老板,不好了。我们的这批货,刚刚进入宁州外环线,就被宁州的高速警察拦了下来,他们发现是危化品,给罚没了!”庄彩宏的眼睛都瞪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2239巨头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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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梁健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省政府大院中傍晚的景色。他的手中正端着一杯绿茶,汤色碧清、芳香淡淡地飘起来。静谧。静谧。这是决胜千里之外的安静。这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

    省安监局长毛嘉焦虑的声音传了过来:“梁省长,不好了。那批危化品又不翼而飞了。”毛嘉的着急是可以理解的,省书记沈伟光是给他下过死命令的,如果他不愿意查就让他自己把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来。毛嘉也很是担心,沈伟光和梁健会认为是他放出风声去的。所以,他在电话中不停地强调:“梁省长,我没有泄露消息,我真没泄露消息。”梁健带着玩味的口吻道:“不是你,那是谁呢?”毛嘉发誓说:“天地可鉴,我真没有。如果是我泄密的,现在就让我五雷轰顶。”一个正厅级干部,在那里如此发誓,就足以说明毛嘉是真的急了。

    梁健也不对他多说,道:“毛局长,你把电话交给朱秘书长听。”朱怀遇就在毛嘉的身边,毛嘉就如甩掉一颗炸弹般,高兴地赶紧把电话交给了朱怀遇。一直在注意听毛嘉打电话的省政府副秘书长朱怀遇,接过了电话去,第一句就道:“梁省长,我建议立刻调取高速录像,对可疑货车进行追查,目前那批货,有可能还在江中省境内。”

    听到朱怀遇如此说,梁健心中暗暗点了下头。朱怀遇如今真的是会动脑筋了,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只不过,朱怀遇比他想到的稍微晚了一些而已。梁健对朱怀遇道:“老朱,你的想法不错。那批货我们已经在高速上拦截到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返回江中,让毛局长到绕城高速现场。”朱怀遇也不多问,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毛嘉说:“毛局长,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回江中。那批危化品已经被查获并没收,梁省长请你到现场去。”

    原来,梁健让朱怀遇和毛嘉大张旗鼓前往港口新区,只不过引蛇出洞。梁健知道,省政府的人,也或许是涌涛市的人,肯定会向戚明的小舅子通风报信。庄彩宏的货本来已经成交,但是对方尚未付款,他本来等对方来拉货之后收款。但是,一听到省里又要来查,他就急着提前运送出去,结果途径宁州,落入宁州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梁健之所以要引蛇出洞,一方面是因为涌涛市前不久出了水淹全城的大事,已经弄得全国皆知,如果再爆出危化品的事情,涌涛市政府的公信力还会有吗?这不是江中省委想要看到的,也不是华京想要看到的,做事必须考虑政治影响,所以不能在涌涛市查;另一方面,之前,以徐敏丽为首的宁州市警方查过这批货,但是被他们金蝉脱壳,梁健希望宁州警方在哪件事上栽倒,就能在哪件事上站起来。这对徐敏丽在宁州树立威性很有帮助。

    徐敏丽很感谢梁健,她在电话中说:“梁省长,非常感谢,你给我查获这批货的机会。上次,我们摸了个空,很多警察的情绪有些低落,这次终于解气了。”梁健笑着道:“别说感谢,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就行了。”梁健跟她开了一句玩笑,然后又嘱咐道:“这次,你们一定要顶住压力,跟安监局一同彻底罚没这批危化品。省里会给你们支持的。”

    “这TM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戚明的小舅子快要发狂了,他转向了戚明:“姐夫,有人要阴我。这也是在阴你!”戚明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紧了,“彩宏,这种危化品的生意,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做!现在麻烦不断。而且这种事情上,我话也说不响!”庄彩宏有些不耐烦地对戚明说:“姐夫,现在说这些话都已经迟了。如果这次我的货被罚没了,我就要万劫不复了,我跟人家借了2个亿的高利贷。还有,姐夫,你们家也要倾家荡产了,因为姐姐在我这批货里,投资了8000万。”戚明一听,差点心肌梗塞:“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还有,我们家哪里有这么多钱!”

    家里的财务,一直以来都是老婆管,戚明都不怎么过问,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家有这么多钱,更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竟然在危化品的生意中,投入了这么一大笔钱。庄彩宏听了说:“姐夫,我姐她可能没有告诉你。这8000万中,有2000万是我帮她借的。”

    戚明的背脊开始发冷了。这应该是真的!戚明再也没有办法淡定了,他抓起了手机,打了电话给省公安厅长郑肖:“郑厅长,有个事情要麻烦你。宁州市警方刚刚拦下了一批货。请你让宁州市警方不能动这批货!我马上去现场。”

    省公安厅长郑肖,与戚明的关系还不错,至少比与沈伟光好。他听说戚省长要亲自奔赴现场,也不敢怠慢,说道:“戚省长,我立刻打电话。我这就出发!”戚明冲小舅子张彩宏丢了一句“走”,就奔出了办公室。

    郑肖挂了与戚明的电话,就立刻给宁州市公安局长徐敏丽打电话:“你们今天在宁州绕城高速上查获了一批货物?这批货不能动,戚省长已经赶赴现场了。”徐敏丽说:“可是,郑厅长,这批货,我们已经罚没了,正准备运走。这是一批危化品!”郑肖怒道:“我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动。等在原地,我和戚省长都在赶来!如果你动了这批货,这个局长也别想当了!”徐敏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根据公安体制的规定,下级必须服从上级。她徐敏丽是市局局长,必须听省厅厅长的,否则就是违背了规矩。

    但是,徐敏丽又知道,这批货是绝对的危化品,如果不及时处理,随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同时,她也已经答应了梁省长,这次一定不能放走这批货。徐敏丽顿时处于了两难境地。她不得不给梁健打了电话过去。

    令徐敏丽奇怪的是,听了自己的汇报,梁健并没有吃惊,也没有焦急,而是淡然地道:“徐局长,不要急。我们也已经在过来了,这批货,一定可以查没。”徐敏丽听出来,梁健似乎也在车子上了。

    梁健放下了电话,转向了旁边说:“是徐敏丽同志,她接到了郑肖厅长的电话,说不准她动那批货,戚省长也在赶过去。”梁健身边的声音,对前面的驾驶员说:“我们开快点,赶在他们之前到达!”

    戚明的车和郑肖的车都开得飞快,他们在高速上汇合。戚明和郑肖拉下车窗,点了下头,神色都有些严峻。车子飞快地向前奔去。前方六公里,正好是高速安检区,戚明小舅子庄彩宏的货,就在那里被查到。庄彩宏也正坐在戚明的身边,他说:“姐夫,你要好好整一整你下边那些人,他们连你小舅子的东西都敢碰,也太肆无忌惮了!把你这个省长当什么了?”戚明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距离那批货已经越来越近了。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戚明叫车子停了下来,与省公安厅长郑肖一同冲了下去。

    戚明看到徐敏丽正在货物的边上,似乎在跟谁说着话。但是那个人被货物挡住了,戚明看不清是谁。但,管他是谁呢!他与郑肖并肩快步赶上去,他朝郑肖使了一个眼神。郑肖就明白了要说什么。

    在距离徐敏丽几米远的地方,郑肖也不管徐敏丽在跟谁说话,就命令道:“徐敏丽同志,你怎么还不让这批货走?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命令?”徐敏丽回过头来,没有回答郑肖,只是不紧不慢地道:“郑厅长,沈书记也来了。”戚明和郑肖都是一惊。

    “戚明同志、郑肖同志?你们怎么也来了!”从被货物阻挡的一面,省书记沈伟光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淡笑。沈书记的身边,竟然还跟着常务副省长梁健。

    沈伟光又说:“郑厅长,我是刚好路过,瞧见了徐敏丽同志在高速上。我心里想,到底是什么事情,惊动了敏丽同志亲自到高速上来了!下车一问,不得了,这么一大批危化品!也没有合法的保护措施,非法运输、非法囤积!谁是这批危化品的主人,是要判刑的!……郑厅长,我刚才听你说,要让这批危化品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这是危化品吗?”

    被沈伟光如此一说,郑肖顿时愣住了。一个念头转过,他立刻改口道:“啊?这里是危化品?我不清楚……我是担心堵塞交通来着……”郑肖的目光转向了戚明。

    戚明脸色很难看,他道:“沈书记,这里如果真是危化品一律罚没,同时要严查到底是谁在非法囤积、运输危化品!”戚明的态度,竟然在瞬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让他身边的小舅子庄彩宏根本看不懂。

    庄彩宏正要说话,就被戚明一个近乎要杀人的眼神瞪了一眼,把话憋了回去。戚明说:“我们走!”说着,就带着小舅子转身上车去了。

    徐敏丽就对身边的警察下令:“依法罚没!”

    沈伟光又对郑肖道:“郑厅长,我和梁省长还有事,就先走了。麻烦你留在这里,指导好这批危化品的处理和调查工作,辛苦了。”郑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原本是来责难徐敏丽的,如今这么一来,变成来帮助徐敏丽查处这批危化品了。

    他看着沈伟光和梁健并肩离开。尽管梁健没有说一句话,但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一系列大反转的背后,似乎都跟梁健有关系。

    上了车后的庄彩宏再也忍不住了:“姐夫,这搞得是哪样?我们会损失几个亿!”戚明也很恼火:“你活该!”过来好一会,戚明眼中的火才缓缓熄灭,阴阴地道:“这几个亿,不会白损失!有些人,要付出惨重代价!”
正文 2240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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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津门的一处写字楼里,身段玲珑、面容精致的娜娜,正坐在津门分公司的经理室内。她用手机的美颜照相功能,观察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五官虽然还是很美,但是皮肤却显得暗淡、眼眸也缺乏神采。娜娜将手机扔在洁白的沙发上。手机滚动了两下,掉落在了地毯上。

    这段时间以来,娜娜都很苦闷。

    以前,沈伟光在某石油担任一把手的时候,娜娜手中的项目做不完,她在公司当中的地位如日中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原本以为,沈伟光到了江中后,权力更大,她能够接到的项目更多,为公司赚到更多的钱,获取更多的股权,地位也能进一步提升。没有想到的是,沈伟光到了江中之后,她至今一个项目都没有接到,在公司中的业绩犹如雪花片一般的掉落。公司最高层就将她从华京总部,发配到了津门,并对她说:“你去好好想想如何重振旗鼓,等你的业绩恢复到往日之后,就可以回到华京总部来。”这些天,娜娜一直在考虑,如何才能重整旗鼓、恢复往日的风光?想来想去,她却只想到了一个名字:沈伟光。

    娜娜今天是三十岁的生日,自从二十一岁认识沈伟光,整整九年时间,她把自己的青春都献给了沈伟光。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她可以倚靠,这个人只能是沈伟光;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必须对她负责,这个人只能是沈伟光。对,她必须去找他。娜娜的目光又落到了掉落在地的手机上。她弯腰去捡拾手机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娜娜心中一动,难道是沈伟光打电话给自己了?他还是记得自己的生日的?但是,当她拿起手机时,却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不过,号码的下方显示,电话来自江中宁州。娜娜抱着一丝希望接通了手机:“你好,请问是谁。”对方不是沈伟光的声音,但仍旧让娜娜的心里为之一喜:“是娜娜总经理吗?”娜娜道:“我是,请问你谁?”对方说:“您好,我是沈书记的部下,最近您有空吗?我们想跟你合作一个大项目,第一期1.8个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娜娜心想,尽管沈伟光没有对自己说“生日快乐”,但是给自己送了一个1.8亿的礼物。娜娜顿时对沈伟光充满了柔情,沈伟光还是想着自己、疼着自己的。娜娜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对着电话说:“我有兴趣。明天我就来江中洽谈。”放下电话之后,娜娜心情已经大不一样,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神采,脸上的肌肤也散发出了红晕、显露了妩媚。她打开了门,冲外面自己的助手道:“小咪,我们走,回华京!”她此刻真想喊:“华京,我又要杀回来了!”

    一天过去了。朱怀遇敲了敲门,直接进入了梁健的办公室。其他人进入梁健的办公室都需要事先与牛达预约,但是秘书长金灿和朱怀遇不需要。他们直接可以找梁健。坐下来后,朱怀遇就汇报道:“梁省长,宁州市公安局和省安监局对昨天查获的危化品进行了调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戚省长的小舅子庄彩宏的,并且其中一个货车司机出面认领了,说这批货是他的。就算瞎了眼睛,也能知道,这个货车司机是不可能购进这几个亿的危化品的。但是,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也只能如此结案,估计会判两三年。”

    梁健猜测道:“庄彩宏应该与这个司机进行了内幕交易,让这个司机替他认罪,然后给他经济补偿。”朱怀遇道:“肯定是这样。梁省长,我有一个担心。这批货涉及的是几个亿的大数字。真要是戚省长小舅子的,恐怕戚省长会怀恨在心啊,以后工作不好做了啊!”梁健想了想道:“不好做,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不论是谁的危化品,如此非法运输、囤积,必须得管,否则酿成津门的悲剧也在旦夕之间!”朱怀遇却道:“梁省长,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酿成了津门那样的悲剧才好呢!这样某领导肯定会被调查,对梁省长没有坏处、只有好处啊。”

    梁健却道:“不能存这样的想法。我们不能拿老百姓生命开玩笑。就算对方是我们的对手,我们也不能不择手段。否则就背离了我们的初心,突破了我们的底线。”朱怀遇听后点了点头道:“梁省长,像你这么想的领导恐怕不多了。但是,我认为你是对的,我们以后做事也会按照这种底线思维去做。”

    梁健点了点头,又吩咐了另外一个事:“老朱,现在你过来了,我就可以轻松许多了。‘两会’将在一月份召开,政府工作报告,前期在金秘书长的主持下,已经修改了两次。上次,华京的有关领导嘱咐过我,希望我们江中的中西部能够快速崛起。所以,最近你也要帮助考虑一下这个事情。”朱怀遇答应道:“梁省长,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思考过。我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一下,然后努力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来。”

    等朱怀遇走了之后,梁健又把金灿叫了过来:“我最近有个想法,我们省的中西部,与东部沿海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差距还很大,不缩小这方面的差距,夺取全面小康社会全面胜利,就是一句空话了。所以,是时候提出中西部崛起的理念了。你觉得,将这个理念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是否可行?”金灿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觉得这个理念,早就应该提出来了。就我所知,在前年和去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征求意见的时候,有些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就提出了类似的理念,可最后在政府常务会议上,都被戚省长否了。这次写进去,我不知道戚省长会不会同意。”

    梁健又问:“这方面做过课题调研吗?”金灿说:“做过一些,就是省政府派出一两个调研组去各市走走看看。但是,梁省长你也知道,这样的调研也就是走马观花,并不能真正了解到多少情况。”梁健就问:“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了解到真实情况?”金灿晶莹的眼眸看着梁健:“梁省长,你去中西部深入地走过看过吗?”梁健回想了一下,以前去是去过,但也是走马观花。他就道:“去是去过,深入算不上。”金灿建议说:“我觉得,梁省长如果不通知地方政府,去中西部走走看看,可能对决策会更有帮助。”梁健惊讶地道:“你要让我去微服私访啊?”金灿眼眸带着笑意:“有什么不可以?”

    微服私访这种事情,在古装剧中是一种玩法。但是,在现如今的官员当中,似乎流行不起来。因为现实很残酷,搞不好就会闹出事情来,上下都为难。所以官员们都不敢玩。但是,这个事情本身还是有些意义的。现在,很多领导下基层,美其名曰是了解民情,其实了解到的不过是当地政府设计好的“民情”。线路和时段都是设计好的,跟你聊天的群众也是事先安排好的,看的点也是提前布置好的。有的新闻曝出来,某些地方为了迎接领导的视察,两三天内造出一个光鲜亮丽的便民服务中心来。如果领导不通知地方,而是进行暗访,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

    听到金灿如此一说,梁健就有些蠢蠢欲动,他笑看着金灿说:“我微服私访,你陪我一起去啊?”金灿听梁健如此说,脸上蓦地一红。一男一女,开着一辆车出发,见景驻足、遇店入住,倒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特别是对金灿这样的未婚女子来说,这样的想象似乎唤起了某种尘封的憧憬。尽管知道不现实,她还是道:“如果梁省长敢带我去的话,我愿意去啊。”

    梁健瞧着金灿。金灿带着一丝微蓝的眼眸也瞧着梁健。梁健还真有些怦然心动,差点就说:“我带你去。”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说:“你如果还是我的副秘书长,那我肯定带你去。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现在是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的大管家。你看到过哪一个大管家,舒舒服服跟着人家去旅行的?没有。就算我确定要去微服私访,也需要你留在省政府给我打掩护啊。”

    梁健这么一说,金灿心里忍不住一阵失落。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这份失落还是挡不住。好一会,她才消受了这些情绪,对梁健道:“这么看来,你只能带着朱怀遇同志去微服私访了。”

    梁健道:“老朱也不能去,他要协助你搞政府工作报告。”金灿惊讶:“难道你一个人去?”梁健还真没想好挑谁一起去。正这么想的时候,梁健手机响了。他一看,一个好久没有联系他的女子,打进电话来了。
正文 2241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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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接起了电话:“你好,蓝。”胡小蓝淡然、柔软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店里,新进了一种奇妙的咖啡豆,有空来喝。”自己的确是好久没有去香格里拉的咖啡馆了,听到蓝亲自打电话给自己,梁健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他就说:“晚上有空的话,我就过来。”蓝说:“那样的话,我晚上也过去,大概八点钟左右吧。”梁健说:“晚上见。”

    梁健放下了电话,抬起头来时,却发现金灿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疑问,又似乎带着一丝别样的味道。一条好看的丝巾,使她的脖子犹如洁白的瓷器一般。梁健感觉自己似乎会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但是他忍住了。金灿的脸上微微浮起了淡霞,说:“梁省长,您现在是常务副省长,诱惑肯定好多吧?我作为大管家,还是要提醒一下您,在诱惑面前要淡然哦。我也就提醒这么一句。”

    梁健先是一愣。他很有些意外,金灿竟然会如此唐突地说出这句话来。不过,想想最开始与金灿接触的时候,金灿对他说话更加唐突,后来她认可了梁健,对他说话也就变得委婉了。其实,金灿的内心是藏着一种犀利的因子的。金灿对他说话恢复了犀利,其实也说明她对他的关心更深入了一步。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那么一点虚荣心的,特别是被金灿这样漂亮、又这么能干的女子关心。梁健就笑着说:“放心吧,我每天都在经受你这样的大美女的诱惑,都扛过来了!其他人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金灿朝梁健又看了一眼,脸上更如樱花般粉红:“梁省长,我先出去。”她其实是想逃出梁健的视线,她担心自己会投入太深,也对梁健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梁健是晚上八点一刻到达香格里拉咖啡馆的。到了年底,梁健的工作任务还是蛮重的。所以,尽管他已经提高了效率,还是忙到了晚上将近八点。照旧让小傅把车子开进宾馆门口就停了下来。冬夜的空气,带着一份特别的冷意。梁健身穿大衣、西裤和皮鞋,在灯光和树影下走过,他享受这份孤独,这份悠然。他不像有些领导,不热闹就会没有存在感,梁健却在孤独和冷清中反省自己、净化自己。

    推门进入香格里拉咖啡馆的门,就是一阵扑鼻的咖啡香味。梁健也很喜欢这纯正的咖啡味道。店里的其他服务员早就已经认识了梁健,收银机后面甜美的小姑娘跟他微笑地打招呼。梁健与服务员都点头示意,然后目光就投向正专心致志手冲咖啡的蓝身上。

    她没有抬头看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仿佛对她来说,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但是,梁健走近的时候,她却轻轻说了一声“请坐,一会儿就好。”梁健也不说话,瞧着短发、贝眼、琼鼻的女子,旁若无人地专注一件事情,这也算是美妙的时刻吧?让时间就这样缓缓地流淌,对梁健来说,也是一种享受。果然,不久之后,胡小蓝就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两杯醇香的咖啡就已经出现在了梁健面前。

    梁健也不知道自己是对咖啡上瘾,还是对胡小蓝做咖啡的过程上瘾,他感觉自己是越来越对咖啡这件事情有感觉了。他端起了咖啡,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一种丰富的花香、草香和果香就透进了身体之中,梁健再缓缓地喝了一口,轻叹道:“真的很不错。”胡小蓝也捧着咖啡杯,笑看着梁健道:“这种咖啡豆叫做‘暗夜之花’,是咖啡豆中的精英。我们倒那边坐吧。”

    梁健也站了起来,跟着胡小蓝来到了窗前的桌子旁坐了下来。窗上已经喷了MerryChristmas的字样,营造了圣诞节的氛围。胡小蓝对梁健说:“最近,我有一个想法。我想独自到江中的各地去走走看看。”梁健一怔,她的这个想法,与自己的有些相近哎。他就问:“你想去哪里?”胡小蓝说:“走到哪里算哪里。我们在定海的酷高项目如今进展很顺利,预计明年下半年就能够开园。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显示,这个项目会带来可观的收益。我要考虑下一个项目了。”梁健说道:“你们的步子跨得也快了点吧。何不等酷高项目收益了,再考虑下一个项目?”胡小蓝摇了摇头道:“做企业就是这样,什么都必须往前想,否则就会措手不及。”梁健没有做企业的经验,但是在政府工作中也一样,强调“未雨绸缪”,否则同样很容易陷入被动。梁健就说:“这倒也是。我最近也要下去。”

    胡小蓝笑着道:“你下去,那是领导下基层,人家都给你准备好的。这样的走访对我来说,看不到真正想了解的情况。”梁健摇头道:“我这次不准备通知地方,我就一个人下去。”胡小蓝惊讶地瞧着他:“难道你准备微服私访?”梁健说:“不能说微服私访,只不过是随处看看。”胡小蓝很高兴地道:“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同行了?”梁健也道:“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胡小蓝说:“只会减少我的麻烦。我一个人去的话,路上才会不方便,毕竟我是一个女子。但是,如果有你在旁边,我就不用怕坏人了,对不?”胡小蓝脸上是平淡的,但眼眸却是极为明亮,让梁健没有办法拒绝。他说:“那行,我们明天处理各自的事情,后天正式出发。”

    与胡小蓝说定了,梁健喝完咖啡之后就回去了。第二天,梁健去了沈伟光、戚明那里,提出来自己要回衢州老家去一趟,看看父母。因为接下去政府工作的起草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元旦恐怕也走不开了。

    沈伟光很爽快的答应了,说,“工作需要,父母也需要,先去安顿好家里,准备年底的冲刺”。戚明朝梁健看了一眼,说道:“梁省长,你人可以回去,但是工作还是要顾上,政府工作报告要让下面的人继续修改,不能停下来。”梁健说:“请戚省长放心,这个事情我会抓在手上。”

    等梁健离开之后,戚明用手在桌子上用力拍了一下,是梁健让他小舅子和自己家一共损失了几个亿元。这个事情没得完!戚明在盘算着,趁着这次梁健请假回老家,可不可以做些什么?

    梁健又将工作任务交待了金灿和朱怀遇,让牛达也继续留在宁州负责联络工作。随后,梁健又跟小五打电话,告诉了他行程,让小五可以不必随时跟着他们,但是梁健他们到了哪个市,让小五也在当天到哪个市,以备紧急状况出现。交待停当,梁健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明天的出行他还是充满期待的,毕竟可以了解一些不曾了解的情况。

    到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梁健忽然接到了高成汉的电话。梁健一喜,对其他人的电话,梁健可能反应平平。但是,看到高成汉的电话,梁健每次都很高兴。他忙接了起来,说道:“高书记好啊!”高成汉很爽朗地道:“梁省长,有没有在宁州啊?”梁健听这语气有些意外,就道:“高书记,你不会来宁州了吧?”高成汉笑着道:“我还真的就在宁州了!想和你吃个饭,有空吗?”

    梁健笑着道:“没空,也得有空啊!我再叫上叶丽、怀遇他们。”高成汉说:“这样最好不过啦!”梁健又打了电话给王永梅:“王部长,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王永梅假装不悦道:“梁省长,你这样叫人吃饭、也太没有诚意了吧!这都五点多了。”梁健抱歉着道:“真是不好意思。王部长,我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啊!是高成汉同志,忽然从苏城过来了!事先也跟我说。”

    王永梅说:“原来是高成汉同志啊,那我还真要去。他以前是江中的干部。我让蔚蓝把我晚上的应酬推了,来参加你们的。”王永梅晚上的应酬其实也很重要,是副省级领导和正厅级干部,但是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来梁健这里。梁健又说:“让蔚蓝同志也来吧。”王永梅略带着一丝调笑的味道说:“梁省长,我有些怀疑,你主要是想请我,还是请蔚蓝?”梁健立刻发誓:“我肯定是先想请王部长啊!这是毋庸置疑的。”王永梅笑着道:“你说是请蔚蓝,我也不会介意的。不过,你要真是请我,我会更加高兴。”

    领导当得再高,女人终究就是女人,梁健说:“肯定是请你。”这样说,对王永梅、对蔚蓝都有好处。

    一个小时之后,在素荷坊人员都到齐了。分别是梁健、高成汉、王永梅、曲魏、熊叶丽、朱怀遇、蔚蓝。高成汉刚坐下来,梁健说:“高书记,你要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样我可以准备充分一些。”高成汉笑着道:“我想要看看梁省长的号召力呀,我突然袭击,不知梁省长能叫到谁来一起吃饭?”王永梅笑着说:“高常务,你现在对梁省长号召力还满意不?”

    大家都觉得奇怪,王永梅为什么叫高成汉高常务?据他们所知,高成汉在今年下半年成为了省委常委,兼苏城市委书记,跟常委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啊。

    “满意,满意。把王部长这样的大领导都请来了,梁省长的号召力绝对一流。”高成汉看到大家有些诧异的表情,就又说:“我还特别佩服王部长,消息这么灵通,我从苏城市委书记调整为常务副省长,才是今天下午的事情,还没公布,王部长就已经知道了!”

    大家都是一惊,高成汉原来已经当常务副省长啦!熊叶丽漂亮的睫毛眨动着:“这么看来,高书记是真的把我们当朋友,调整的第一天就来江中跟我分享好消息。”高成汉笑了:“我是兴之所至,就跑来宁州了,让梁省长措手不及了。”梁健笑着道:“这么好的消息,就算你是半夜十二点打电话给我,我也会出来陪你喝一杯!来,我们先敬高省长一杯,祝贺他!”

    大家都站了起来。敬完了酒之后坐下来,梁健忽然想起了毕部长对他说过的话,上面对江中的领导班子会有重新布局和考虑。高成汉在临省再次提拔到重要岗位,会不会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正文 2242冬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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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开心的酒,也是爽气的酒。没有人保存实力,表面上喝的是酒精、实质上喝的却是感情。但是,政界的人喝酒,永远都离不开官场的话题,离不开谈论工作。大家谈到了全国高级干部的频繁调动,谈到了新的经济、政治举措。后来,梁健也就江中的中西部发展话题,想听听高成汉的看法,毕竟高成汉既在江中呆过,又在苏城这种发达地市呆过。

    高成汉见问,也非常乐意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江中中西部的发展步子,发展的方向不能像苏城、涌涛这样的外向型经济。我在苏城主政期间,亲眼目睹了苏城依靠外向型经济而GDP疯长,同时也亲眼目睹了这两年苏城因为外向型经济而疲软,因为外向型经济在自主研发、自主创新方面缺乏动力,我在苏城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增速维持在一个相对体面的水平,但是重庆等内陆城市,很快就要赶超苏城了,这跟发展后劲有关系。

    “所以,我建议,江中的中西部要走全面发展的路子,重点走好先进制造业和旅游生态产业并驾齐驱之路,同时还要培育高新科技产业。”高成汉端起了酒杯,对梁健省:“梁省长,如果你在这两年能把中西部的经济拉起来,那是前人种树,后人就可以乘凉了。我要谢谢你。”

    高成汉的这句话中很有含义,难道高成汉也已经知道,上面会考虑让他回江中?梁健无法确知,就探问了一句:“高省长为何要谢我?”高成汉别有含义地看了看梁健,说道:“作为曾经的江中人,我有理由感谢你啊!江中实现健康均衡发展,这是江中之福。”“对,对,我们都要敬一敬梁省长。”宁州市委书记曲魏也提议道。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结束,梁健说:“高省长、王部长,不是我不舍得酒。我是不舍得大家的身体,我们这里每个人都身负重任,明天都有很繁重的工作任务等着我们。喝酒,我们就尽兴而止了。我们最后每人一个满杯,就这么结束了!”高成汉听后说:“梁省长,说得很对。无论为了身体,还是遵守纪律,我们今天的酒已经够多了。来日,我请大家到江城来喝。”

    喝完了酒,大家各自回。梁健在车上的时候,接到熊叶丽的一条微信:“梁省长,有空到宁州来看看我啊。我下去之后,感受不到你的关心了啊。”熊叶丽今晚恐怕也喝得有些高了,否则也不会发这样的短信过来。梁健就回复道:“有空我就去看你。”“等你。”这是熊叶丽的回复。

    这天晚上,梁健似乎梦到了很多人,睡梦断断续续、醒醒睡睡,也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要下去暗访、心里有些兴奋的缘故。起床之后,梁健洗了澡,去食堂吃了早饭,上了车子。小傅已经将他的行李放在后备箱。车子一路往城外开去,在即将到达城西高速入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前面一辆大奔越野车停在那里。这车子是胡小蓝的,她有更豪华的车子,但是此次出去,她不想太招眼,就开了一辆看上去比较普通的大奔。梁健上了副驾驶,车子就启动了,一路向西。

    阳光起初被雾霾消淡了,但越是远离宁州,阳光也就越亮眼了,胡小蓝时不时会将手伸出窗外,让凉风冲刷着自己柔嫩的手掌。

    他们的第一站是梁健的老家。既然对省书记、省长都说了来看父母,老家就是必须去的。梁健也有些想念梁东方和邵小琴了,毕竟梁健从幼儿时代到青少年时代都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虽然没有血浓于水,但养育之恩却是终身难忘。梁健事先都没有通知他们两位老人家,但是俩人似乎有什么感觉一般。邵小琴说:“老伴,我怎么感觉自己心跳特别快呀?”梁东方也说:“你不会是心脏有问题了吧?”邵小琴说:“不是那种心脏有问题的快,而是另外一种感觉……说不清楚啊。”梁东方说:“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有一点。好像整个人有点高兴。”邵小琴说:“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就像他们说的吃了兴奋剂一样。”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了喇叭声。两老都跑到门口,瞧见从副驾驶下来的是自己宝贝儿子梁健。“爸爸、妈妈”梁健亲切地叫了一声。院墙门原本是关闭着的,看到是梁健,两个老人高兴坏了,“健儿啊”“我来开门,我来开门!”梁东方对梁健说:“让车子开进来、开进来,院子我们重新整理过了,现在可以停好几辆车。”梁健就过去对胡小蓝说:“开进来吧。”

    “让你的驾驶员下车来喝茶。”两老以为车子里的人,是梁健的驾驶员。但是,当他们看到下来的胡小蓝时,眼神都怔住了。这是一个多么漂亮的人儿啊。胡小蓝的美把他们给震惊了,无论是脸蛋、身形、肌肤都是无可挑剔,而在胡小蓝的身上还有一份恬淡,就更为的难得了。他们见过最漂亮的人,是他们的媳妇儿项瑾。这位胡小蓝的美,与项瑾不相上下,但是更加年轻。年轻,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啊。

    邵小琴本能地替自己的媳妇担忧了起来,眉头微微有些皱了起来,问梁健:“健儿,这位是谁啊?”还不等梁健说话,胡小蓝就说:“阿姨,我是梁省长的驾驶员。”之前,他们说请“驾驶员下来喝茶”的话,胡小蓝是听到的,她索性就这么说了。梁东方、邵小琴就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胡小蓝,心想,现在政府里怎么还配女驾驶员了?但是,农民出身的两老还是朴实的,来者都是客,就客气地道:“快进来喝茶吧,来坐!”

    山间的空气是明亮的。他们就在屋檐下的阳光里坐了下来,泡了两杯茶,没有什么吃的,就准备了一份熏豆给他们。胡小蓝说:“叔叔、阿姨,你们这儿空气真好、太阳真亮。”梁东方说:“我们农村就剩这点好了。我们这些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在这小山村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怎么都不能习惯大城市的生活了。所以,我们从北京回来了。”

    胡小蓝看了梁健一眼,又笑着对两老说:“是啊,年纪大了,落叶归根,在这么好的空气当中,才会心安、身体也才会健康。”听到胡小蓝如此理解自己,两老对胡小蓝的好感倍增。邵小琴对胡小蓝的敌对感也消弱了一些。两老说:“你们坐着喝茶,我们去杀鸡煮饭,现在十一点钟,十二点钟准时吃饭。”

    梁东方和邵小琴就相互配合,一人杀鸡,一人煮饭、做蔬菜。梁东方有些猜疑地问邵小琴:“你说,这姑娘真的是我们健儿的驾驶员吗?”邵小琴笑道:“是驾驶员就怪了。你没有看到她开的是奔驰吗?政府里哪个领导是坐奔驰的,健儿的车也不是奔驰?还有你看到她身上穿的?我们不是在北京呆过吗?逛商场的时候,她那样的衣服,哪一件不是上万的呀?”

    梁东方觉得老婆说得很有道理,就有些担忧地道:“老婆,照你这么说,还真是。你说,健儿和这姑娘是什么关系呢?千万别闹出感情问题呀!项瑾媳妇,可是我见过的天下最好的媳妇。”

    邵小琴却说:“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健儿是高级干部,他心里应该很清楚。”梁东方却摇头说:“你没有听说过吗?男人有权有钱就变坏!出事的高级干部多了去了,有些比我们健儿当得还大呢!我得提醒他!”邵小琴白了老伴一眼:“东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你要说,你去说。”尽管两老不停地唠唠叨叨,但是他们的午餐,还是在十二点钟准备好了。鸡肉笋干汤、青草蘑菇、油煎溪鱼、骨头萝卜,原汁原味的农家菜。

    美华集团老总胡小蓝竟然大吃特吃,还连连说好。梁健吃到了家里的菜,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两老看到他们吃得欢,心里比什么都开心。

    因为梁健和胡小蓝的时间都有限,他们还要跑很多地方,吃过饭后,下午就要离开。

    邵小琴说:“健儿,你们还要去哪儿啊?”梁健笑着说:“爸爸、妈妈,刚才小蓝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小蓝是国际美华集团的老总,这次我陪她去我们江中的中西部地区都转一转,看看哪里适合投资。顺道,我来看看爸爸妈妈。”

    听到梁健说穿了,两老心里的疑惑才消除了。两老还是以梁健的工作为重,就说:“既然你们有任务,那早点启程也好。一路上要注意安全。”梁健和胡小蓝都笑着道:“知道了。”这时候,梁东方说:“健儿,你过来一下,我有句话跟你说。”梁健有些奇怪,但还是跟了过去。

    梁东方说:“健儿,别的爸爸不说,有一句话,我要你答应我。”梁健问:“爸爸,你说。”梁东方道:“我知道小蓝这姑娘很好。但现在,你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能跟她睡到一张床上去。”梁健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老爸提出如此奇葩的要求。梁东方追问:“你答不答应我?如果你不答应我,今天我和你妈都不放你走了。”梁健苦笑道:“答应,我当然答应。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车子启动,父母在后面挥手,脸上是笑容,但心里是不舍。开远了之后,胡小蓝问梁健:“你爸对你说了什么?”
正文 2243县城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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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转向胡小蓝,笑着问:“你真想知道?”胡小蓝说:“想知道。”梁健就说:“我老爸说,你很好。”胡小蓝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怯,问道:“你老爸真这么说?”梁健笑说:“这是他说的前半句,后半句他说,让我千万要抵挡住你的诱惑,让我决不能和你睡到一张床上去。”胡小蓝的脸上顿时一片红晕:“你老爸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梁健笑着:“他老人家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抵挡不住诱惑啊!”胡小蓝说:“我对你,比你老爸对你更放心,梁省长。”梁健说:“以后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这么称呼了,我这是暗访,不想让人知道。”

    宁州的一栋写字楼。庄彩宏、庄彩云已经在了。庄彩宏对他姐姐说:“高利贷已经来催过了,姐,你必须让我姐夫给我想想办法,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庄彩云看着城市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心里却没有一点新生般的欣喜,有的是各种烦乱。不过,庄彩云还是很坚定地说:“彩宏,你的步子不要乱,只要你姐还在,你就不会有事!只要你姐夫还在位置上,我们就能东山再起!”

    这时候一个美女助理引着一位官气十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现任江中省长戚明。“老公”“姐夫”,庄彩云和庄彩宏姐弟一同迎了上去。戚明点了点头,没有去沙发坐下来,而是站着对他们说:“彩宏,你在凉州市的高新区,不是还有大宗土地吗?这块地,怎么说都值几个亿!你怕什么!你慌什么!”

    庄彩宏没有回应,而是朝姐姐庄彩云瞧了一眼,才对戚明说:“姐夫,这个你也知道了?”戚明说:“你们姐弟俩,到底还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戚明严厉地看着庄彩云。这时候,庄彩云的眼神之中也带上了一丝抱歉:“老公,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忧而已。有些可以让你不必挂心的事情,我尽力一个人去经营。你负责当官,我来负责经营家产。所以,直到今年,我们和彩宏才积累了大两个亿的资产。但是,这次被沈伟光、梁健如此一来,我们的钱都打水漂了。高利贷现在追得那么紧,简直不给我们活路了啊!”

    “你跟我过来。”戚明对庄彩云说了一句。然后就向着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走去。庄彩宏意识到姐夫和姐姐要说什么,就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带上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戚明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转向庄彩云。庄彩云天生丽质,已经四十多岁的女人,因为保养很好,风韵依旧。戚明心头涌起了某种感动,他对自己的妻子说:“彩云,大学期间,你是高干子弟、又是校花,我整整追了你四年,你才答应跟我在一起,没有你,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是不会忘记了。我这辈子就是为了让你过得好,官是为了你当的,钱也是为你赚的。尽管我也犯过错误,但是对你的感情没有变过。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很大的原因是你和彩宏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我也不怪你。但是,接下去,我们做任何事情,一定都要互通有无。”

    庄彩宏瞧了一眼戚明,说道:“可是,沈伟光和梁健都在针对你,该怎么办?”戚明冷笑一声:“我已经都部署好了。他们让我们损失了几个亿,我要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戚明的眼中透出了一丝阴冷之色,“这个江中,不是他们这些空降官的,应该属于我们这些土生土长起来的干部!”庄彩云说:“老公,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最爱的,就是这样强势的你!”戚明和庄彩云站在窗前,一块钢化玻璃的外面,就是万丈深渊。但是,他们并不害怕。

    戚明和庄彩云并没有相濡以沫地拥抱,而是分开站立着,并不像是一对温柔的夫妻,更像是已经超越夫妻感情的合谋者。

    一会儿后,戚明又让小舅子进来了,对他说:“你先去一趟凉州市,将高新区的那块工业用地做一个抵押,先给那些高利贷还一部分钱去。另外,那些讨债的高利贷下面,不是有一帮帮手吗?必要的时候,要借他们来做一点事情。”庄彩宏还有些为难:“姐夫,可是那块工业用地我圈下来后,已经两年半,凉州市政府已经多次向我发出通知,说工业项目用地未动工开发满两年,就要收回。我们该怎么办?”

    戚明不屑地道:“这还不简单,我让他们不要收回,难道他们还敢动吗?”庄彩云也说:“彩宏,有你姐夫在,就不用担心被收回的问题了。你现在立刻去凉州,抓紧办理贷款手续,先安抚高利贷者。”戚明又说:“等高利贷者一安抚好,接下去你再承接几个大项目,钱就进来了!你卖危化品风险太高,我给你几个项目,这些钱都解决了!早不跟我商量!”庄彩宏的眼中都发亮了:“姐夫,我以前是担心你不肯帮我,所以才会那样去做。”戚明瞪了庄彩宏一眼:“你是彩云的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戚明离开了庄彩宏的办公楼,上了车之后,他就给现任省住建厅长江涛打了电话过去,向他布置了两个任务。一个是让江涛通知凉州市政府,关于庄彩宏在凉州市高新区的闲置地块,至少推迟一年的收回期限;二是让江涛给衢城市委市政府透露,常务副省长梁健回家探亲去了。如今,江涛正在上不上副省长的节骨眼上,对戚明的话言听计从,立刻去办了。

    梁健他们首先向中部进发,傍晚的时候,他们临近了银怀市。胡小蓝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银怀休息吧?”梁健说:“好啊。不过,我们先去乌山县一趟,我想去看看小商品市场的近况,在那里吃个晚饭,然后去银怀住宿。”胡小蓝就调整了导航,掠过了银怀市高速出口,继续向着乌山县进发。

    在乌山县有一个副县长何洁玉。但是,梁健没有提前告诉她。坐着车在小商品市场兜了一圈。今天梁健看到的小商品市场,跟整治前的小商品市场已经大不相同。道路更加宽敞、市场更加繁荣,这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但是市场之中车水马龙。梁健还亲自下车,去生产区看了。生产区和商业区、住宅区已经被分离了。整个市场档次被提升了不少。

    梁健不由感叹道:“一些腐败问题被清除、利益关系被理顺,市场经济就会焕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生命力!这个市场,以后的前景无限。”胡小蓝说:“刚才转了一圈,我没有看到非常高端的酒店。”梁健笑着道:“因为这儿还是县城。”胡小蓝道:“这不妨碍,小商品市场中都是有钱人。我会考虑在这里投资一家超五星级高端酒店,我相信能有丰厚的回报。”梁健说:“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我现在就把他们的一个副县长叫出来。”胡小蓝说:“行啊。”

    梁健就打了电话给何洁玉。“梁省长,是你吗?”何洁玉的声音显得惊喜、激动。梁健说:“是我。洁玉同志,有没时间请我吃个便餐啊?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实力雄厚的投资商。”何洁玉听了,更加高兴了:“梁省长,您真的在乌山啊?太好了,我立刻向书记、县长汇报。”梁健立刻阻止道:“千万别。我是来暗访的,只要你过来就行了。我也只有一位朋友。吃个最简单的饭,晚上我们还有赶回银怀去。”

    何洁玉很有些骄傲,梁省长到了乌山县,没有通知县委书记、县长而仅仅是联络了自己,这说明自己在梁省长心中的地位,比县委书记、县长还有高。作为一名有上进心的女干部,被如此重视,要想不受宠若惊都是很难的。何洁玉很快联系到了一家饭店,订了一个小包厢,半个小时之后就赶到了。

    何洁玉今天化了淡妆,身穿米色时尚的大衣,看起来大方却又妩媚,既有基层女领导的范儿,又透露了一丝文艺的范儿,是政府女干部中的一股清流,让胡小蓝也是眼前一亮。胡小蓝心想,梁健身边真的是不缺美女啊。在胡小蓝惊诧何洁玉气质的同时,何洁玉也被胡小蓝的美貌和淡雅所震撼。何洁玉第一次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美貌是不如胡小蓝的。

    梁健察觉两个美女不说话,就道:“何县长,我刚才去看了一圈小商品市场,你们整治提升工作抓得好,成效很明显。”何洁玉这才把注意力从胡小蓝身上拉回到了工作上,听到梁健的认可,何洁玉心里很开心:“这都得益于梁省长的指导,我们县上下都是按照梁省长上次来乌山的指示精神来抓的。”梁健道:“工作还是你们在做,办法也是你们在想,干得不错。我也会把看到的带给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何洁玉马上说:“谢谢梁省长。”

    接下去,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起了胡小蓝投资超五星级酒店的事情。

    晚上七点多,省住建厅长江涛打了电话给戚明:“戚省长,衢城的领导反馈过来,梁省长并没有在衢城。中午的时候,就离开了他的父母家!”戚明眯了眯眼睛:“他又跑哪里去了!到底想要搞什么!你去给我查他的行踪!”江涛答应道:“是,戚省长,一有消息我就向您汇报!”
正文 2244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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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饭,梁健和胡小蓝就跟女副县长何洁玉告辞了。何洁玉挽留道:“其实,我是希望你们晚上能留在乌山的,我都可以替你们安排好。我自己请客给你们订房间。”这位家庭条件很不错、差点就辞职的女副县长很可爱,梁健是打心眼里认为,这种当官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而是为了一份事业心的女干部,才是应该重用的女干部,他笑着对何洁玉说:“晚饭你已经请了。我们时间有限,想多跑几个地方,多看几个地方。下次,小蓝董事长还要来投资酒店,我们接触的机会多得是,你要请客机会也多得是。我这里,也欢迎你来宁州。”

    何洁玉听梁健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了,她说:“那好,等着梁省长和小蓝董事长再次到来。”她与胡小蓝、梁健大方的握手。梁健握了下何洁玉温暖的小手,不敢多握,就与胡小蓝上了车。何洁玉瞧见他们的大奔朝前开去,她发觉自己的心里头微微有些异样。坦白讲,她是希望在车子中的不是胡小蓝而是自己的。然而,她却只能看着他们渐渐地远去。

    因为胡小蓝已经开了一整天的车了,梁健不让胡小蓝再开,他把握着方向盘,上了高速,向着几十公里外的银怀市区开去。大概也只开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网上预订的酒店。他们不想太高调,所以订了一家四星级酒店的两个单人间。现在的酒店入住都是实名制,两人的身份证都需要出示。

    梁健和胡小蓝都带着防雾霾口罩,去办理了登记。服务员让他们将口罩摘一下,核对了一下脸孔,觉得没有问题,才将身份证还给了他们。服务员还有意识地看了一眼梁健。梁健担心他会认出自己,赶紧戴上了口罩。服务员还问:“先生,您经常来我们这里住宿吗?我怎么看您这么眼熟呢?”如果是关注江中新闻的人,应该能够认出他是常务副省长。不过,这男服务员是个九零后,明显不太关注政府新闻,有空的时候玩得最多的也就是王者荣耀。所以对梁健也只是似曾相识。

    胡小蓝马上说:“小帅哥,我们常来的。”服务员说:“不好意思。请拿好你们的房卡,电梯在那边。”梁健和胡小蓝就取了行李上楼去了。梁健帮助胡小蓝将行李推进了房间当中。胡小蓝说:“我这次待遇高了,让梁省长帮我拿行李。”梁健笑笑说:“男士为女士服务,应该的。你早点休息。”胡小蓝说:“你也是。”

    梁健进了房间之后,就开始洗澡。洗完了澡之后,他用浴巾一裹,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衣物,他用裤架夹住了内衣,正要晾起来,却听到了门铃。他问了一句:“是谁啊?”胡小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我,我房间里的吹风机好像不太灵,想借你的用用。”确认了不是别人,梁健就去打开门。

    身穿一袭白色睡衣的胡小蓝,俏灵灵地站在他的面前。她的发丝因为没有吹干而略显潮湿。却让她原本恬淡的脸上多了一丝妩媚,更有一丝柔发碰到了她的唇角。梁健被这一份美惊得一愣,很想用指尖去将她的这一丝湿发抹到正常的位置。

    发愣的不仅仅是梁健,胡小蓝也是一愣。她这一愣,是因为瞧见梁健的手中,拿着一个裤架,裤架上是他的内裤。胡小蓝恬淡的脸上,此刻也泛起了红晕,说:“梁省长,这个能不能先挂起来。”梁健也是一阵不好意思,他忙说:“对不起,我这就挂起来。你请进来吧。”他让在了一边,让胡小蓝进入了房间。胡小蓝走过去的时候,从她的发端散发出缕缕清香,这应该是她的体香。孤男寡女,梁健感到喉咙发干。

    他得找点话说:“你头发都湿着,小心感冒,快吹干吧!”梁健找到了吹风机,递给了胡小蓝。胡小蓝接了过去,吹干自己的头发。她吹头发的时候,一只手轻微抚弄自己的秀发,另外一只手拿着吹风机,手臂弯到了耳侧,姿势也十分的优美。梁健说了一句“我去换一下衣服”,他就抱起了自己的衣服,进了洗手间,换起了衣服来了。他担心,用一条浴巾裹着身子与胡小蓝同处一室,万一有人冲了进来,就说不清了。当然,梁健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但是在该谨慎的地方,梁健还是很谨慎。

    等他换好了衣服出来,胡小蓝也已经吹干了头发,将吹风机放在了一边,说道:“谢谢了。我过去了。”梁健看了她一眼,胡小蓝犹如脱俗的青莲,让人赏心悦目,有她在房间里,整个房间也会变得有意思很多。但是,他们毕竟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他留她没有理由。于是就淡淡地说:“晚安。”胡小蓝一笑,就走出去了。

    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省住建局长江涛的电话再次打给了戚明:“戚省长,在郑肖厅长的帮助下,我们查询了酒店入住的信息,终于找到了梁省长的行踪。”戚明问道:“他在哪里?”江涛:“目前在银怀市的一家四星级酒店。”戚明皱了眉头:“到银怀市?他能干什么?”戚明想不出,梁健在银怀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所以,他也不用采取特别的行动,就对江涛说:“你就告知银怀就行了。只要银怀的市委市政府领导上门去找梁健,不管他做什么也休想再做下去了。”

    戚明对此是非常了解的,当地的官员是对暗访之类的事情最不感冒的了。因为这种事情会让地方官恐慌。喜欢什么事情都提早准备的地方官,如果遇上暗访的上级领导,就如学生参加裸考一样心里恐慌。所以,只要告诉银怀市领导,常务副省长梁健正在他们的地盘上,那些领导马上就会蜂拥过去,全程陪同梁健,直到梁健离开他们的地界。那样的话,其他地市也会密切关注梁健的行踪,不管梁健到哪里去,都会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这样的话,戚明也就感觉安全了。

    江涛当然也明白戚明的意思,就说:“我马上去透风。”就这样银怀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女市长李惠得知梁健正在银怀市区。此时,赵刘光已经回家,李惠甚至已经上床了。一听到这个消息,银怀市的两个主要领导,哪里还能好好休息,李慧差点就从床上摔了下去。两人通了个电话,从不同方向一起奔赴同一个目的地:梁健下榻的酒店。

    尽管时间已经不早,但是梁健还是给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打了电话。王永梅很快就接了起来,问道:“梁省长,还没有休息啊?”梁健说:“王部长,省领导里,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一下。我目前在中西部地区暗访。”王永梅笑说:“我听说,你请假回老家看父母了,没有想到你是微服私访去了。梁省长,你这样搞,地方上的同志都要心惊肉跳的。”梁健说:“我们省中西部崛起是非常紧迫的任务,我也想深入了解了解中西部的发展现状。”王永梅道:“梁省长,你的工作真是深入,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还有,梁省长能把保密的消息告诉我,我很高兴。”

    王永梅不是客气,她的确感觉,在班子中与梁健的配合是越来越好了。她又说:“梁省长,在暗访中有什么好的发现,可以告诉我吗?”

    梁健就道:“今天我去了银怀的乌山县,自从上次毕部长去了之后,小商品市场的面貌大为改观。乌山县的副县长何洁玉同志很上心,上次王部长说对她的发展有考虑,我这次再向王部长推荐一下。”王永梅说:“梁省长的建议我清楚了,正好我们在考虑下一步要动一批干部,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干部,我们可以加快步子提拔。”梁健说:“这样很好。”梁健又与王永梅聊了几句,因为时间不早了,说等梁健回到宁州后再详谈,也就挂了电话。

    梁健是在窗口打的电话,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酒店的入口环岛花园。他刚刚放下电话,忽然看到两辆奥迪车飞快地冲进酒店来了。梁健很是诧异,什么人来了,车子开这么快!他正在疑问的时候,却见来的正是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女市长李惠。他们怎么来了?是到这里有事?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的行踪已经很保密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当然,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梁健不多想,就跑到了隔壁房间,狠狠地敲门。胡小蓝一开门,梁健就对她说:“快,收拾行李,我们离开这里。”胡小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没有多问,就返身进去将东西草草塞进了行李箱,“走。”梁健瞧见胡小蓝还穿着睡衣呢:“你就这样穿?”胡小蓝将一件大衣裹在身上说:“到车上再换。”
正文 2245入住单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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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能如此了,来不及再等胡小蓝换衣服了:“我们赶紧走吧。”梁健和胡小蓝拖着行李箱来到了电梯路口,瞧见隔壁的电梯正一层一层地上来。梁健猜测,那架电梯中正是银怀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女市长李惠等人。梁健毫不迟疑,等自己的电梯打开,就进去摁下了“1”,电梯到了一楼大厅,梁健就催促服务员赶紧结账,这搞得服务员很是不解:“先生、女士,这么快就离开?是我们的服务不到位吗?”梁健摇了摇头道:“服务还可以,但是床太硬。”胡小蓝就朝梁健瞥了一眼,没想到梁健也会恶作剧。男服务员有些咂舌,不知该说什么。但是,此刻,梁健已与胡小蓝一同奔出了酒店。

    启动了胡小蓝的大奔,飞速向外驰去。胡小蓝问梁健:“为什么突然要走?”梁健道:“银怀市的书记和市长得到了我在这里的消息,已经去我们房间找我们了。”胡小蓝很惊讶地看了一眼梁健:“他们的消息还真够灵的。”梁健想了想道:“也许是有人把情况透露给他们的。”胡小蓝道:“我觉得吧,就算他们来了也无所谓呀。他们还能把你吃了?你才是他们的领导,躲他们干吗?”

    梁健却说:“让他们见到了我,就等于是被他们缠住了,他们就会全程陪同我们,我的所谓‘微服私访’也就结束了。”胡小蓝道:“官当大了,还真不容易,想要独自出来旅个行都不可得。”梁健说道:“这就跟当明星一样。当明星,你的粉丝是普罗大众;当官,你的粉丝是下级的各级官员,当明星和当官都等于是放弃了自由,想要独自悠闲地吃个饭、旅个行都会被盯上。”

    胡小蓝说:“当官真可怕。我还是喜欢经营企业。”梁健说道:“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胡小蓝说:“如果现在给你一个跟我的企业一样的大企业,你愿意离开政界吗?”梁健说:“这种假设不存在啊。”胡小蓝却瞧着梁健说:“怎么会不存在?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把我的企业给你。”

    梁健朝胡小蓝看去,只见她的目光清澈、恬淡,不像是开玩笑。梁健就笑着说:“蓝,很感谢你的一片好意。但是,我恐怕会一辈子呆在体制内了,只要这个体制不驱逐我。”胡小蓝眼眸之中微微有些失落,诧异地问:“为什么?这个体制,又不是一个好地方,里面关系这么复杂,利益如此纠葛,难道你不觉得累吗、不觉得危险吗?我觉得,像你这样正直的官员,很容易引起众人的忌恨。”

    梁健笑笑道:“正如你所说,体制不是一个好地方。体制内的关系很复杂,那是因为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体内利益纠葛,是因为权力太大,大家都想到里面捞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我走了,很快就有一个人来取代我,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否比我更好;如果我不走,我还可以为百姓做点事情、呐喊一声,甚至可以阻止某个灾难的发生,但如果我不再里面,就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现在我们的体制,制度化还没有完善、部门权力还太大,所以我想一直坚持下去。我相信,某一天我们也能靠制度来办事,权力更多地能为公众所用,我相信这一天我们都能够看到。”

    胡小蓝听了梁健的这番话,眼神之中多了一份闪光的东西。她一直在做企业,尽管从一开她就有自己的追求,拥有先进的企业文化,但是企业最大的目的还是赚钱。但是,在梁健眼中,似乎钱并不是他在乎的事情,他更在乎的是,如何利用手中的资源为公众做更多、更好的事情。就算是世界最大企业的CEO,也不可能这么做。这应该就是从政和从商最大的不同。胡小蓝晶莹的眼眸盯着梁健:“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了。”梁健却说:“你还是赶紧把睡衣换了吧?”

    此刻,银怀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女市长李惠已经在梁健所住的房间门口,摁了好一阵子的门铃。但是,并没有人出来开门。他们就奇怪了,把酒店经理给叫了来,问他到底有没有弄错,梁省长是住在里面吗。酒店经理只好让楼下客房部再查一次,得到的结果却是:就在五分之前,梁健已经退房走了。赵刘光问他,退房的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酒店经理说,还有一位叫做胡小蓝的女士。

    市委书记赵刘光道:“都怪我们信息太滞后,没有见到梁省长。我现在就给梁省长打电话道歉。”市长李惠却阻止道:“赵书记,我建议是不要打这个电话了。”赵刘光问道:“为什么?”李惠道:“赵书记你想,为何梁省长忽然在半夜里退房走了?还不是因为不想见到我们吗?他为什么不想见到我们?会不会是因为同行的还有一位胡小蓝女士呢?”赵刘光一听,点头道:“还是李市长你细心。”李惠又说:“赵书记,你想过没有,省住建厅长江涛为什么要把梁省长在银怀的消息透露给我们?真的为我们好吗?还是想让我们撞见什么?”

    赵刘光的背脊一寒,如果他赵刘光和李惠真撞见了梁省长与美女在一起,那岂不是特尴尬,等于是把梁省长给得罪了。赵刘光恼怒地道:“我们差点被人当枪使!”李惠说:“对啊,看来我们以后行事得更小心谨慎一点。”赵刘光说:“那我们就回去吧,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李惠也点头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另外,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梁省长那里一趟吧。梁省长跟毕部长的关系这么好,梁省长前途无量啊,我们得跟梁省长关系更加密切一点。”赵刘光说:“你说得没错,我们跟梁省长必须走近一点。还有,毕部长和梁省长都很看好何洁玉,她的成长,我们马上要考虑。”

    车厢之中,胡小蓝将外衣蜕去,又将白色睡衣也都脱了,霎那间就春光洋溢了起来。梁健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过去,光洁如玉的肌肤、精美内衣的诱惑,让梁健有些难以自持。开车的注意力严重受到影响,他就抗议道:“你就这样换衣服啊?会让我分心的。”胡小蓝朝他看了一眼,说:“那你闭上眼睛吧。”梁健闭了一下眼睛,发现不对,自己是在高速上开车啊,把眼睛闭上岂不是玩命呀!梁健说:“那也不行啊,闭上眼睛怎么开车!”胡小蓝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那你就直视前方。”梁健就只看前面,但是发觉自己还是会禁不住地目光往一边看。

    他说:“我还是注意力不集中。”胡小蓝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又没有禁止你看,你想看就看嘛!”梁健被胡小蓝的这句话挑动得心猿意马,心想,人家叫你看,你不看的话,也太没魄力了吧?梁健就说:“那我就看了。”说着,梁健就朝胡小蓝转过身去。发现胡小蓝正笑看着自己,而她的衣服都已经穿戴整齐了。胡小蓝的笑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玩味。梁健顿生一种被她戏弄的伤感。

    梁健再次发现,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真想要在优秀、绝色美女面前,保持淡定如初、坐怀不乱真的是非常困难的。也许,对美女的渴望就是男人的天性。只不过,因为社会稳定的需要,每个男人都必须履行自己的责任。压制对美女的想象是非人性的,但是放任自己的欲望却又是不负责任的。梁健只能做到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的位置。

    胡小蓝似乎发现梁健陷入了沉思,就打断了他:“下一站我们去哪里住宿?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开一个通宵吧?”梁健觉得这倒也是,如果开一个通宵,人会受不了,得不好的休息,明天也没有精力开展暗访工作。梁健就说:“中西部,主要有银怀市、永州市、凉州市、衢城市、镇山市。银怀市、永州市、衢城市都不用去了,都了解,这两天我们主要去看凉州、镇山两市,今天我往镇山开,再那里找一家酒店。但到时候,只能用你的身份证订一间房了,我的身份证不能再用了,我怕又会被当地的官员发现。”

    胡小蓝看了梁健一眼,心想,这不等于是说,两个人要住一个房间了嘛?不过她也就这么一想,并没有说什么。

    为商量事情,市委书记赵刘光和市长李慧回去的时候,是坐赵刘光的车的。先送李慧。车子还没到小区,省住建厅长江涛的电话就打来了。江涛一开口就问:“有没见到梁省长啊?”赵刘光此刻已经长了一个心眼,说道:“江厅长,你的消息有些滞后啊,我们去了你说的酒店,但根本没有见到梁省长,也不知道是同名同姓,还是梁省长已经走了。”江涛又问了其他情况,赵刘光都推说不大清楚:“半夜三更出来扑了个空,累了,江厅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江涛把情况报告了戚明。戚明说:“梁健的反侦察意识是挺强的。我总觉得他此趟在中西部私下活动,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明天继续盯着!”江涛只好答应。

    梁健和胡小蓝又入住了一家酒店。胡小蓝为了避免其他人怀疑,先去办理了入住手续,先一个人进了房间,然后告诉梁健房号,梁健才上去。这是一个单人间,里面只有一张大床。
正文 2246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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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张大床,两人将行李放好之后,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为避免尴尬,梁健说:“我来烧水。”梁健拿热水壶煮水去了。等水煮好了,两人都喝了点开水。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梁健就对胡小蓝说:“蓝,你先睡吧。”胡小蓝道:“我睡了,你怎么办?”“我就在沙发上过一夜。”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小沙发,坐着还行,但要是靠在里面打瞌睡,肯定会很不舒服。堂堂一个常务副省长,只能睡在小沙发里过夜,际遇也太悲惨了点。

    胡小蓝其实也不舍得让梁健这样睡着,就对他说:“要不这样,我在床的当中放一个枕头,我们一人一边,谁也不许逾越这个界限,这样不就行了?”梁健轻轻摇了摇头说:“本来是可以。但是,我答应了我老爸,不能和你睡在一个床上。”胡小蓝说:“现在是特殊情况啊。”梁健道:“总是有很多特殊的情况。这不能成为借口。既然我已经答应了我老爸,那我就得做到。你先睡吧。大不了,明天你开车,我在车上打瞌睡。”

    梁健都已经这么说了,胡小蓝也知道说服不了他,就道:“那我就先睡了。如果我醒得早,我起来,你睡。”于是,胡小蓝就上了床,盖上了被子,睡下了。胡小蓝习惯侧着睡觉,脸蛋朝着梁健这边,清美、恬静,犹如初放的睡莲般美好。梁健看得有些呆。

    但是,他很快告诫自己,不要想得太多。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想得太多,很容易就会把一丝火星变成收拾不了的燎原之势。胡小蓝眼睛闭了起来,心中想的却是,梁健等会不会改变主意,到自己的床上来吧?但是,不一会儿之后,她却听到了轻微的鼾声。原来,梁健已经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胡小蓝从床上支起了身子,瞧见梁健的确是已经闭上眼睛打瞌睡了。他难道真的对自己没有想法?不可能。先前自己在车上换睡衣的时候,她分明看到梁健的目光之中也充满了炙热,梁健对自己肯定是有感觉的。也许他真的是为了兑现答应他父亲的承诺!他父亲又看不到,这么做是否有些好笑。但也正是这份好笑,足以说明梁健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他无须人家的监督,就会去遵守诺言。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这个国家,特别是在这个官场是否越来越少了?

    胡小蓝见梁健的身上没有盖什么东西,就起身将毯子轻轻盖在了梁健的身上。忽然,梁健的嘴中说了一句“小蓝。”然后抓住了胡小蓝的胳膊。胡小蓝一惊,心跳不由地加快,仿佛全身都有些软了。她怀疑,梁健之前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故意骗她起来的?梁健会不会想要跟她……但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梁健身上的时候,却发现梁健侧了侧身,手松开了她的胳膊,又睡了起来。原来,他竟然是在说梦话!

    胡小蓝的心中微微有些欣喜,梁健竟然会在睡梦之中喊自己的名字,这说明在潜意识中都有她这个人。胡小蓝又看了一眼已经入睡的梁健,自己回到了床上,钻入被子里睡了下去。这一觉醒来,已经天大亮了。梁健在沙发上将就了几个小时,这会儿正在地上做俯卧撑呢,额头上滋生出了一颗颗的细汗。

    胡小蓝穿上了衣服道:“不好意思,我太好睡了,害得你在沙发上过了一夜。要不你现在到床上睡一会儿?”梁健却说:“不用了。我坐几个俯卧撑,出点汗,就能恢复精力了。等一会儿,我们就得出发了。”胡小蓝瞧见梁健精力充沛的样子,也就不再劝他再睡了。当领导的人,一般精力都胜过常人,而且很能抗疲劳。为了避人耳目,他们让客房部把早餐送上来吃了。

    早饭时间,小五的电话进来了。问梁健情况还好吗?梁健说没有问题,他们如今正在镇山市,会走走看看,然后前往凉州市。小五了解到了行程,就挂了电话。镇山市已经是属于山区了,上了高速之后,他们发现道路明显变小了,从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为了解镇山县城和农村的情况,他们下了高速,上了国道。国道的状况就更差了,有很多坑洼的情况。山多而人稀。

    东部沿海的城市都是高大上的,县城的配套也很齐全。但是,这中西部的县城就如是小镇,周边也有些工厂,但都是以农产品加工和传统的砖瓦、编织业为主,在市场上没有什么生命力。梁健还发现有些大规模的旧厂区,这说明这地方曾经一度也兴旺过,可如今却破败了,被遗忘了。

    梁健很是感慨,都说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没错,的确是地大物博,但是我们国家的权力和资源都是高度集中的,这也导致远离中心地方,就难以有很好的发展。为此,稍微偏远一些的县城、乡镇就会显得很是破败。也许,以后要以振兴特色乡镇为抓手来振兴农村!这个念头在梁健的脑海之中滋生出来。

    “怎么办?往哪里开?”边上的胡小蓝问梁健。他们两人一直用手机导航在行车,但是开着导航手机却极为费电。梁健的手机昨晚忘记充电,早就已经没电了,就使用了胡小蓝的手机导航。尽管是一边使用车载充电,一边导航。但是,电量的消耗竟然比充电还快,胡小蓝的手机一闪也就没电了。这样就抓瞎了,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走了。

    这是一条乡村公路,似乎向着群山之中不断蜿蜒进去。梁健说:“先把手机关了,充一会儿电也许就好了。我们继续往里开。”于是,胡小蓝继续往山里开进去。这时候,前面就出现三三两两放学的学生。这一天开下来,竟然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他们继续往前开,到了一所学校面前,还有不少学生在校门口,也不知在干什么。胡小蓝就慢慢地停下了车来,停在了一个女孩子面前,问了一句:“同学,你好,往里开,还有多少路?”

    那个女孩子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异常清秀,眼睛也很有灵气。但是,她的眸子之中似乎被一种纠结所笼罩着,好似在做着心里斗争,被胡小蓝这么一问,她从自己的世界中被拉了回来,抬起头瞧着胡小蓝道:“哦,前面还有十来公里路,里面是一个风景区,你们可以去看看。”

    近年来,在中西部以发展旅游业为主,只要是有点自然风光的,都被圈了起来发展旅游业。但是运作模式却没有什么创意。梁健是不看好的,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开进去看看吧。于是,梁健和胡小蓝对这个清秀的女孩说了一声“谢谢”,继续往里开去了。从后视镜中,胡小蓝说:“这小女孩挺乖巧的,只不过看上去像有心事一般。”这一点,梁健倒是没有注意,他也朝后视镜中瞧了一眼,觉得胡小蓝说得并没错。

    但是,十三四岁是女孩很特殊的年龄,有些多愁善感也可以理解。总之,这不关他们的事。胡小蓝和梁健就继续朝里面开进去。那个所谓的风景区果然不出梁健的意料之外,将一条山涧圈了起来,里面弄了些石桥、水潭、凉亭之类的,就是向游客卖自然风景的,但没有什么特色。游客稀少,肯定是要亏的。梁健和胡小蓝就没有进去,掉转车头往回开了。

    山中的暮色合得早。梁健和胡小蓝重新途径先前那所小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转黑了,学校之中也已经亮起了灯光。胡小蓝的车已经开了过去,但是一会儿之后,她竟然把车倒退到了校门口,对梁健说:“我们进去看看?”梁健有些意外:“到学校里去看吗?”胡小蓝说:“我没有在农村上过学,想去看看农村学校是怎么样。另外,考察农村教育应该也可以纳入你这次中西部之行的重要内容吧?”

    梁健一想道:“也对。我也陪你进去看看。”进入了这所农村学校,感觉是围墙圈起的一个空旷的地方,东边是教学楼,西边是操场。在教学楼的三楼,还有两个房间亮着灯。胡小蓝说:“看来,农村的老师也是挺辛苦的,你看还在学校工作呢。”梁健说:“我们上去看看。”他们从西侧楼梯上去,先是到了亮灯的教室,里面有一个书包,书桌上还有打开的铅笔盒,但是没有人。

    梁健和胡小蓝互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就向另外那间亮灯的房间轻声走去,从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循循善诱地声音:“紫依同学,你站得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坐在校长的腿上来啊。我会对你很好的。”一个女孩的声音道:“校长,请你不要这样。我只想留在学校做做作业、看看书。”这个声音,让梁健和胡小蓝都是一愣,他们当然还记得,这不就校门口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吗?原来她叫紫依。

    他们又一看房间的门牌,写着“校长室”。看来里面的是校长。这时候,又听到中年男人说:“紫依同学,我知道你很好学,但是你这么怕校长我,我怎么能留你在学校里呢。这样吧,你过来,……快!你给我过来!否则,明天放学之后,就休想呆在学校做作业、借书馆的书看!快过来,乖,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正文 2247通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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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碰上这么一遭,大出梁健和胡小蓝的意料之外。曾经只是在网上看到过、听到过某些农村学校的老师堪比禽兽,最近也常常听闻一些女孩子遭受性-侵之类的事,但梁健和胡小蓝都认为那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来中西部暗访,竟然就被自己碰上了!梁健怒火中烧,就想踹门而入。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柔软的小手拉住了。

    侧面,发现是胡小蓝拉住了自己。梁健眼眸之中露出了疑问的神色。只见胡小蓝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轻轻去推开办公室的门。这个校长也真够肆无忌惮,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只是把门给合上来,并没有关闭。足以看出他真是有恃无恐!

    从这条门缝之中,梁健和胡小蓝瞧见了那个校长,是一个脸型发胖、身子发福,眼神中透着精明和猥琐的中年男人。小女孩俏丽的背影对着梁健和胡小蓝,身子因为恐惧而发抖。校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沈紫依,难道你不想每天能在学校里留下来?能借学校的图书看了吗?”

    原来这女孩名叫沈紫依。她不想要屈服,但又似乎不害怕失去放学后留在学校做作业的机会,很是纠结地道:“郑校长,只要你不碰我,其他我都能答应。我可以每天给你打扫办公室。”

    这时候,胡小蓝的手机已经开启了录音录像的功能,从门缝之中,将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拍摄下来。郑校长逼近了小女孩沈紫依道:“谁要你打扫房间!学校有清洁工给我打扫。你听好了,如果你今天让我摸一摸,明天你就可以留下来。我不要你做其他的事情!我还可以给你五十快钱!”这真的是软硬兼施啊,对这些懵懂的小女孩来说,也是一种诱惑、更是一种威胁。

    但是,梁健却早就受不了这畜牲的污言秽语,他再次想要冲进去。胡小蓝却紧紧抓住了梁健的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似乎想要继续观察什么?是观察那个女孩的反应吗?梁健只好强自按捺心中的怒火,等待着。但是,他告诫自己,只要那个禽兽郑校长敢对沈紫依动一根手指头,他就立马冲进去。此刻,他们却听到,里面的小女孩说:“郑校长……我有一个建议,我每个星期给你五十块钱,请你允许我放学后呆在学校做作也、看书,但是请你不要接近我,行吗?”

    梁健和胡小蓝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是这么聪明,竟然懂得与这禽兽讨价还价。这是一个长得漂亮、又非常聪明的小女孩。但是,对禽兽校长来说,小女孩的话,根本就不是可爱、也不是聪明,而是对他的顶撞、对他的反抗。他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你这么不听话,就是逼我用强了!我今天一定要你听话!”小女孩拼命挣扎着:“郑校长,你已经害死了宋小玉,还不够吗!”

    宋小玉是谁?也是被这个郑校长给害死的吗?梁健和胡小蓝的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宋小玉,她就是不听我的话,才会落得这个下场。”郑校长的手如铁钳一般抓住沈紫依,喝道:“如果你也不听话,宋小玉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依我的,你非但每天晚上都可以留在学校,等你小学毕业的时候,我还可以推荐你去县城最好的初中。来吧,言思,听我的。”

    “你放开我!”沈紫依掷脱了郑校长的手,反身想要往外逃出来。但她才跨出一步,就被郑校长重新抓住。郑校长见沈紫依不肯屈服,就兽性大发,一下子就将沈紫依掼倒在了地板上,自己就要骑到女孩子的身上去。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梁健踹门而入。他拼尽了力气,又是一脚踹在郑校长的后背上。那个郑校长猝不及防,身体从女孩沈紫依的身体上飞了出去,撞到墙角,额头开始流血。郑校长惊魂不定,不知发生了什么,从地上站了起来,瞧见一男一女,都是陌生人。

    见这两人穿着不俗,郑校长有些顾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他虽然觉得梁健的脸有些熟悉,但是因为平时关心的只是省领导中的一个人,其他人他都不关心,为此一下子也没认出梁健来。胡小蓝盯着郑校长说:“我们只是旅行者,现在我们要带这个女孩子走。”

    女孩沈紫依瞧见是胡小蓝和梁健,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两位正是傍晚的时候向自己问路的旅行者,如今自己亏他们才得救,沈紫依对他们顿生一种亲切感,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奔到了胡小蓝的身后,躲了起来。郑校长得知梁健和胡小蓝只不过是普通的旅行者,就说:“我在跟我的学生谈心,你们别多管闲事!”梁健说:“你这是在谈心吗?你已经涉嫌犯罪,就等着坐牢吧!沈紫依,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沈紫依几乎没有想,就点头说:“我跟你们走。”梁健就对胡小蓝说:“我们走吧!”郑校长想要拦住他们,但一想刚才自己被踹的一脚,知道是打不过梁健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沈紫依离开了。

    梁健他们刚一下楼,郑校长看到了他们的车,就打了电话给当地的派出所:“林所长,快,有一对男女,把我们学校的沈紫依拐走了。麻烦你赶快拦截他们,他们开着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几分钟后,派出所里的车就出动了。

    上了车之后,梁健开车。

    坐在后排的沈紫依,很感激地说:“两位大哥哥、大姐姐,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胡小蓝道:“言思,你不用感谢我们。你先前为我们指路,我们帮你一下也是应该的。”梁健就问:“沈紫依同学,刚才那位是你们的校长?”沈紫依性格里有一种坚毅的成分在,她虽然刚刚遭受了惊吓,但是回答起问题来一点都没有疙疙瘩瘩,而是口齿非常的清楚,她说:“是的,我们小学的校长,叫郑海!”梁健确认了之后,就更加愤怒:“身为一名校长,竟然如此胡作非为!有辱师道!”沈紫依情绪低落了,她说:“他一直这样,也一直做着校长。”

    胡小蓝比较细致,她又问:“言思,你刚才说,有一个宋小玉,她是怎么回事?”沈紫依听到胡小蓝如此说,眼角留下了泪,但还是能清楚地表达出来:“小玉是我同学,她很喜欢学习,跟我一样父母都在外打工,寄住在亲戚家里,都希望放心后能留在学校继续做作业、学习。一个月前,她被郑校长……不仅仅一次……后来她觉得活下去就没有意思了,她是从一座桥上跳下山涧的。”

    梁健和胡小蓝心头一紧,有些呼吸不过来。梁健道:“这样的人,怎么还可以做校长!”沈紫依道:“全镇的人都知道,郑校长的堂哥是个大官。”梁健问:“大官?哪里的大官?”沈紫依:“我也不清楚,是很大的大官。镇上的派出所都听这个郑校长的堂哥的。”姓郑?大官?派出所?梁健顿觉情况有些复杂了起来,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梁健就让胡小蓝把视频发给了自己,梁健又转给了小五和牛达一份。然后,他对小五说:“我现在给你共享位置。你马上过来。”他又通知牛达:“把这份东西,尽快交给章书记。”两人都接受了命令。梁健又打了电话给了乌山县的副县长何洁玉:“洁玉,要麻烦你一个事情。你带上你的秘书,马上赶到镇山市来,来接一个人。”何洁玉听梁健没有细说,她也没有细问,只说一声:“明白,我现在就出发。”

    一切停当。梁健就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但是在一处岔路口,前面有两辆车打着远光灯,直射过来,让梁健他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从那两辆车里,走出了五个民警,伸出手来,挡住了梁健他们的去路。梁健只好放慢了车速停了下来。

    那些民警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拐骗了中心小学叫做沈紫依的女学生。”梁健冲那些民警说:“你们可以问沈紫依,我们有没有拐骗她?”沈紫依说:“是他们救了我。”民警皱了皱眉头道:“不管什么情况,我们接到举报,就要调查,请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梁健看出来,如果不跟他们走的话,这些民警是不会放他们的。而他自己也不想就此暴露身份,况且如今暴露身份他们也未必相信。于是他就说:“我们跟你们走一趟。”

    警车一前一后,将梁健他们的车夹在中间往前开。

    到了派出所,开始录口供。胡小蓝道:“不用多说,你们看看我手机中的视屏就知道了。”那些民警就拿过胡小蓝的视频看了起来,看好之后,负责录口供的两个民警互看了一眼,说:“我们去向我们所长报告一下。”他们把胡小蓝的手机也带走了。

    过了一会儿,进来是的两个便衣,也许是民警,也许是协警,反正手机没有带回来,只是对梁健和胡小蓝说:“你们可以走了。但是这女孩子要留下来了!”胡小蓝就恼怒了:“我的手机呢,还有你们怎么处置那个郑校长?”两个便衣说:“你们还是走吧,有些人你们惹不起。”梁健当真是没有想到,江中还有这么乱的地方!
正文 2248彻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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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对这两个便衣说:“两位警察,我们也不想惹事。我们很快就走,但是在走之前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你们所长?”这两个便衣却说:“我们所长很忙,没有空见你。”梁健坚持道:“我是给你们所长一个认识的机会,你跟你们所长去报告一下。”其中,一个便衣朝梁健看了一眼,然后说:“你等一下。”

    不一会,便衣就回来对梁健说:“我们所长说了,不需要你这样的机会,赶紧走吧,否则就把你们关到天亮。”听到两个便衣如此说,梁健就站了起来,对身边的胡小蓝道:“我们走吧。”胡小蓝很诧异地看了梁健一眼:“这样怎么走?沈紫依怎么办?”此时,沈紫依的目光也开始惊恐了起来。如果梁健和胡小蓝将她留在了这里,她真的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沈紫依很是无助地问:“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梁健朝沈紫依投去一个眼神,眼神之中带着坚定。沈紫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说话。梁健又朝胡小蓝看了一眼,说道:“我们先走吧。”胡小蓝也感觉出了,梁健并非真的就要离开。他肯定有别的什么考虑。胡小蓝也不再多说,跟着梁健一同出去了。两个便衣瞧见梁健他们还算配合,就道:“你们就这么走了,还算识相。你们跟这小女孩非亲非故,没有必要得罪你们得罪不起的人。”

    这像是人民警察该说的话吗?梁健认为,这两个人肯定不是正式编制的民警。他手中的拳头紧了紧,口中道:“是,是,我们只不过是路过而已。”出了派出所,梁健和胡小蓝坐上了奔驰车,开出了派出所的围墙。但是,梁健并没有开远,而是在路边停了下来。胡小蓝问道:“下一步怎么办?我们不能把沈紫依留在派出所内。我感觉他们的所长与那个小学校长郑海是一丘之貉!沈紫依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梁健朝胡小蓝一笑道:“我们当然不会把沈紫依留给他们!这是在江中,不管怎样我都是江中的副省长,我怎么能容许他们对沈紫依乱来!我之所以先走,是因为接下去的事情,会有人来处理了。”胡小蓝有些奇怪:“谁会来处理?”

    两道强光从国道上照射过来,然后急速驶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梁健的面前。直到这时,他们才看到这是一辆奥迪车。从车上跳下一个人,正是小五。他跑到了梁健的车前,很恭敬地道:“梁省长,你们没事吧?”梁健答道:“我们没事。但是,还有一个女学生叫沈紫依的,被他们扣押着。”小五一听就道:“梁省长,我这就冲进去把她救出来。”小五的意思是要冲击派出所,这话在别人听来有些慎人,但梁健觉得小五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但是,他如今不需要小五去做这样的事情。在江中他才是掌权者,掌权者就不需要去动武。他说:“你先别进去。很快,就会有人来了。接下去,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件事,等会儿镇山市的市领导都会来,你就代表我对他们说,当地派出所把我好朋友的手机扣押了。等他们给你之后,你再送来给我们。第二件事,你这两天,帮我调查一下,本地小学之中到底有多少女学生遭遇过那个校长郑海的毒害。第三件事,派出所放了女学生沈紫依之后,你带她去见乌山县副县长何洁玉了,她会把女孩送往宁州去的,何县长的手机号码我发给你。”

    这三件事情,小五都记下了:“梁省长,我一定完成任务。”这时候,从国道尽头有一大批的车灯向这边照射了过来。梁健就对小五道:“你去派出所门口等那些地方官吧,我们先走一步了。”小五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车边去了。这时,那些车子已经呼啸而至,他们没有注意到梁健的车子,径直冲到了派出所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俨然就是镇山市委书记贾建文、市长吴克、市公安局长周跃天。他们下车之后,就急匆匆地朝里面大步走去。梁健就踩下了油门,继续向前开去了。

    尽管中途遇上了这些事情,但是他不会耽误自己的行程,该走的地方都得走掉。

    镇山市委书记贾建文冲进了派出所,就喊道:“梁省长呢?梁省长呢?”市长吴克也喊起来:“梁省长在哪里?梁省长在哪里?”派出所所长林耀听说市委书记、市长和市公安局长都来了,就从办公室里奔出来。但是,听到他们一进来就嚷嚷着要见梁省长,都有些懵了。林耀很是不解地问:“贾书记、吴市长,你们要见哪个梁省长啊?”“还能是哪个梁省长?当然是我们省里的梁健常务副省长。我们收到了消息,他就在你们这里!”

    派出所长林耀朝他身后的民警盯了一眼:“梁省长到我们这里来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那两个民警就是先前给梁健、胡小蓝、沈紫依录口供的两个民警,也就是将胡小蓝的手机给没收的民警。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录口供的人竟然就是常务副省长,他们回答所长林耀:“我们也没有看到梁省长呀!”

    “你们是没有看到梁省长,但是你们没收了梁省长朋友的手机。”一个声音在过道上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朝那人看去,一个体格健壮、目光凝练的北方汉子站在那里,开口就是京片子。这人就是小五。一个民警不爽地冲小五喊道:“你是谁?谁让你在那里的!”

    “住嘴!”市委书记贾建文忽然冲那个民警喊道。那个民警一惊,又看到自己的所长也怒视着自己,顿时不敢吱声,退到一边去了。贾建文、吴克一起走了上来,颇为客气地道:“您好,请问您是梁省长的朋友?”小五点了下头说:“没错。我是帮梁省长来拿回他朋友的手机的。一位女士的手机。”那两个民警总算开悟了,先前他们录口供的人,竟然就是梁省长和一个女人,他们因为那个女人手机中郑海猥亵女孩的视频,而将她的手机给扣押了。

    派出所长也忽然记了起来,先前那个民警来报告,说他们录口供的一个男人,要给他一个认识的机会。但,林耀当时一口拒绝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拒绝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宁州男人,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拒绝的却是常务副省长。派出所长林耀悔得肠子都青了,迁怒于那个民警:“还愣在那里干嘛?找死啊!还不赶快去把手机拿来?”

    等手机拿来之后,林耀双手交给了小五。小五收起了手机,对他们说:“当时,你们派出所扣押这部手机,是因为里面的一段视频。但是,某些人实在太蠢了,以为扣押一部手机,就能扣住所有的真相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们,那个视屏已经在省纪委。相信贾书记、吴市长也已经接到省纪委的电话了,才会赶来吧?接下去,怎么做,我相信贾书记和吴市长会向梁省长汇报。我目前的要求,就是把里面的女孩接走。”

    贾建文其实已经看过了视频,是省纪委书记章平心传给他,要求他彻查此事,否则镇山市就不要安耽了。章平心的一句话,比省公安厅长的十句话还管用。所以,他们快马加鞭就过来了。听到小五的这句话,贾建文当即就对市公安局长周跃天严肃地道:“周局长,你立刻成立专案组调查此事,侵害未成年人的恶劣行为,一定要从严从重打击。此外,你们公安系统内部存在的违纪违法行为,也一定要彻查,从严处理!我们公安系统是一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队伍,绝不能容许出现害群之马!”周跃天吃到了分量,尽管有些为难,还是答应道:“是。”贾建文又冲派出所长怒目而视:“还不快放人。”

    女学生沈紫依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先是吓了一跳。继而见到除了民警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小五,看起来正派、精干。接着她听到那人说:“我叫小五,是你的大哥哥大姐姐让我来接你的。”沈紫依本来一直处于惊恐和怀疑之中,她真的不知道,大哥哥大姐姐还会不会来救她?如今听到了这句话,得知自己可以走了,她的眼中滚落了大颗的泪水。

    梁健和胡小蓝正在奔向凉州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是乌山县女副县长何洁玉的:“梁省长,我已经安全接到沈紫依了,现在送去宁州。先安顿下来,等你们回宁州。”放下了何洁玉的电话,镇山市委书记贾建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梁健没有接起来,而是把手机交给胡小蓝说:“我开车不方便,你帮我给他回一条短信:该做什么做什么,该怎么做怎么做!”

    “真高深。”胡小蓝半调侃地道。但她还是按照梁健的说法发了短信过去,忽然又道:“梁省长,经过了今天的事,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也是我的公司要做的一次新的、更有意义的投资。”
正文 2249荒唐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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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很感兴趣地问道:“你说的,一次新的、更有意义的投资是指什么?”胡小蓝一笑道:“我要先麻烦你,让小五去调查一下沈紫依在校的表现情况和家庭状况,我再把我想做的投资告诉你。”梁健就更有些好奇了,胡小蓝要做的投资,难道跟沈紫依有关系?他对胡小蓝说:“这很好办。我这就对小五说。”

    又是一个晚上、又是一家酒店,又是两人同房。但是,今天两人都有床睡了。胡小蓝不忍心再看梁健在沙发上将就,在订房间的时候故意订了标准间。地级市的酒店,对客人的选择也不多加干涉、不过多关注,只要消费就行。洗好了澡,各自穿上了睡衣,互相望着。这是一种非常奇怪、却又非常亲切的感觉。

    在胡小蓝眼中,梁健是非常优秀的男人,尽管他有自己的家庭,但是胡小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似乎盲目地相信,梁健不会对她做过分的事情。但是,他若是真做了呢?胡小蓝也说不好,会有什么反应。

    而在梁健的眼中,跟胡小蓝同处一个房间,本身就是一次极大的冒险。但是,他却愿意为此去冒险,或许他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定力,又或许他是喜欢跟胡小蓝呆在一起的。

    人与人之间是一种缘分,此刻也许会在一起,但时过境迁,以后也许不会再见面。就算见面,感觉也全都变了。如今,梁健与胡小蓝在一起,他心底里就会有一种快乐、一种开心、一种放松,缓缓而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就是一种存在感。存在感这种东西,很是古怪,越是成功的人士,要寻找存在感就越难。

    马洛斯的需求理论,把人的需求分为五个层次: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每一次需求的满足,都会有存在感。越到上层要满足自己的需求就会越难。有句俗语叫“做了皇帝要登仙”,古人中皇帝拥有的东西最多,但也许他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因为他的目标是“不死”,这就难以满足了。

    梁健对人生的追求,可以概括为八个字:目标长远,过好当下。对于当下,他也是不会放弃的。他承认自己与胡小蓝之间的缘分,所以他会享受这份缘分、呵护好这份缘分,这份缘分会将他们导向哪里,他不知道。但是,当下他会好好地珍惜。

    瞧着胡小蓝恬淡、优雅、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玉颈如瓷器般光泽,修长均匀的双腿从睡衣下伸展而出,要说梁健没有反应就太不正常了。他朝胡小蓝一笑道:“早点休息。”随后,他就上了自己的床。胡小蓝稍稍的有些失望。但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望之后,胡小蓝也是一笑,她对自己说:你在想些什么呀?

    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们竟然被凉州的雾霾所包围。

    这真的是有些出乎梁健和胡小蓝意料之外。凉州属于江中的西部城市,山水资源丰富,原本应该是最原始生态之地,虽然经济经常垫底,但是生态环境应该保护好啊。但是,为什么连凉州也会被雾霾所困扰?这让梁健有些不解,也让梁健倍感痛心。等他们再次出城,才发现,凉州市郊开工建设的地方还真不少,很多好像都是房地产,还有不少地被圈了起来,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在建什么?

    但是,直接可以看出来的是,凉州市地面上建设的工程项目,根本没有什么环保意识,很多项目就直接露天作业,根本没有按照建筑项目环境保护规定来操作,没有任何的粉尘控制、噪声控制举措,运送沙石、建筑垃圾的车辆进进出出、尘土飞扬。从这些路段经过,胡小蓝的大奔,很快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梁健他们还算是好的,他们毕竟是在车里,沿途,从坑坑洼洼路面经过、骑着电动车的群众,更是蓬头垢面,把这些烟尘直接往肺里吸入。这些场面,是一直坐在省政府大院优美的环境中,所看不到的。梁健踩下油门,一直沿着那些施工项目开,他希望看到,有些项目的环境保护工作是做得不错的,他希望刚才经过的路段只不过是个别现象而已。

    然而现实却让他失望了,因为他看到的十个项目里,九个,不,十个就是那样作业的。永州市这样经济相对落后的地方,也开始推进工业化和城市化了。堪忧的是,他们的工业化和城市化道路却在重复大城市以前粗放型的道路,而没有考虑自身的优势、发挥本地的特色,更没有将生态环保的理念融入其中。

    胡小蓝这时说:“梁省长,我在日本和美国都呆过不短的时间,他们对建筑粉尘、噪音方面控制的非常严格,都进行全封闭操作,他们的施工现场每天都用清水冲洗,车辆也要清洗干净才能上路。这些方面,并非施工单位做不到,而是政府管得够不够严、够不够细的问题。如果监管单位管到位了,施工单位倒逼着也会跟上。”

    没错,施工企业都能做到,只不过是我们自己放水,给企业造成一个错觉,可以不做。作为分管环境保护的副省长,梁健非常地恼火,他很想一个电话戳给凉州市的市委书记、市长,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打。

    因为梁健还想看到更多真实的情况,所以他按捺心中的愤懑,继续往前开去。冬日的阳光更加浓烈了,但是驱散不了浓雾,开车的路上,放眼看去依旧灰蒙蒙的。再开了一段路,看到一块巨大的路牌,“凉州高新区欢迎您。”这几年来,为了集中资源发展优势产业,全省各地上了不少的高新区。梁健是从基层上来的,他非常清楚,这些高新区,到底是做什么的?

    在宁州各个区也相继推出了不少的高新区,因为宁州的资本市场、技术市场、人力市场相对都比较完善,这些高新区在运作几年之后见到了一定的成效。但是,一些小城市的高新区,很多都是先圈地,再引进项目。因为平台不够完善、资源集聚度不高,很多高新区,地圈出来了,但是引进的项目却没有几个,而且非优质项目的生命力不强、中途夭折的也不在少数,这就直接造成了大量高新区土地闲置。

    梁健很想看看凉州市的这个高新区,情况到底怎么样。车子加快速度进入,有几处厂房印入眼帘,已经投入生产,规模不是很大,但也像模像样。梁健刚觉得这个高新区至少还有企业的时候,厂区就不见了,远处是巨大的空地。这些地有些被圈了起来、有些就袒露在天空下。梁健顿时就明白了,高新区将最显眼的企业安排在路口,是给领导看的,里面闲置的土地数量更为巨大。

    再往前开了一段,却看到了一栋栋的高层建筑。梁健一看就知道,这些高层建筑应该就是高新区推进中的“农民上楼”工程,是来安置被征地农民的。奇怪的是,在高层建筑小区的入口,有大批的人集聚在那里,远远地就传来了吵闹之声。胡小蓝对农村的事情不太了解,她问梁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梁健远远望见了横幅,又瞧见人群的无序状态,就猜到了:“应该是上访人群。”梁健就向前开去了,停了下来。他看到那些横幅上写着:“豆腐渣工作,没有窗户,坑害百姓!”“我们‘被上楼’百姓,要讨个说法!”梁健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跟胡小蓝一起下了车,朝人群走去。只见,有一批人被百姓围困着在理论。从被围的人说话的腔调来看,应该是高新区的工作人员,代表的是政府一方。

    梁健不去管他们,扫视了一眼,瞧见边上有一个中年人,并没跟政府工作人员吵,只是站在一边旁观着,眼神中透着忧色。梁健就上去问道:“老哥,您好?”这个中年人朝梁健瞧了一眼,点头道:“你好。”他的普通话明显不标准,但还能说,带着浓重的凉州腔调。

    梁健又问:“老哥,您贵姓啊?”中年人说:“免贵姓张。”梁健问:“张老哥,这横幅上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豆腐渣工程,没有窗户’?”张老哥说:“三年前,我们的土地被高新区征用,要把我们安置在这个拆迁小区。上个月拿房的时候,大家都发现卫生间都没有窗户,这是要臭死我们老百姓啊!村民都去问了,是因为施工设计图当时高新区没有好好把关,糊里糊涂就通过开建了,现在造起了一批没有卫生间窗户的安置房。我们老百姓都不要,要退还高新区。但是,高新区不肯。”

    听到这话,梁健的眉头更是紧紧皱了起来。
正文 2250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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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有些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市级的高新区,怎么会发生如此弱智的事情?给老百姓造房子,卫生间竟然不开窗。南方向来潮湿,这完全没考虑住户的感受。老百姓的话能传递出一些信号、一些情绪,但老百姓的话,却也不能完全相信,因为里面会有夸张的成分在。所以梁健想要亲眼看看,于是他就对中年汉子道:“张老哥,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姓张的汉子打量了梁健和胡小蓝一眼,看到他们衣着不俗、看上去也是有知识的人,说不定就是新闻记者,能帮助他们曝光呢,就对他们说:“你们跟我来,别给政府的那些人看到。”张姓汉子真打算带他们去看了,就不像之前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是增强了警觉,带着他们绕开了争吵的人群。其中,一个政府工作人员瞄到了梁健和胡小蓝,第一感觉,这两人不像本地人,气质不像。但是远远的,他没有看清楚。同时,这个工作人员被一群安置群众围困着,没有办法脱身,只能任由他们走入小区去了。

    走进了小区的里面,梁健感觉,这个小区是模仿城市小区来建造的,但是楼与楼的间距非常小,绿化敷衍了事,品质不高。梁健和胡小蓝跟随张姓汉子进入了一架电梯。电梯的四壁都用木条钉上了,木条很粗糙,很容易割到人的衣服,电梯上行的时候,还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感觉很压抑,胡小蓝就朝梁健他这边下意识地靠了靠,她的手碰到了梁健。

    胡小蓝自小生活在非常优渥的环境之中,在大城市的上流社会。这种地方、这种环境,她还真没有来过,并非她胆量小,而是因为陌生、没有安全感,所以她的手才会不自觉地去抓一样事物。结果碰到的却是梁健的手。梁健也察觉到了胡小蓝的一丝不安,就握住了胡小蓝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小手。这种时候,握住她的手,并非因为欲-望,而是为了给她一丝安慰。胡小蓝顿时就心安了,她不好意思地朝梁健浅浅一笑。

    电梯门打开了。梁健和胡小蓝的手才放开。“这就是我家的房子。”张姓汉子带他们进了房间,进入了卫生间,果然没有窗户。此外,梁健还看到,一根巨大的柱子从客厅直插下去,将偌大的一个客厅劈成两半,这毫无疑问是设计上的失误。但是,农民们没有提这个事,看来是忍了,但习惯了在空旷、通风房子里生活的农民,面对卫生间没有窗户的拆迁安置房,似乎忍不下去了。

    张姓汉子领着他们又去看了其他几户他所认识的人家,都是同样的问题。在家的被征地农民们还是保留着质朴,他们虽然与梁健他们素不相识,但还是邀请梁健他们坐下来,并给他们端来了小商品市场买来的杯子泡的茶。梁健并不嫌弃,真的坐下来,喝了起来。他朝胡小蓝看了过去,担心胡小蓝会不习惯,甚至会嫌弃。但是,他却发现胡小蓝安然地坐在那里,还不时地喝一口茶,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

    这也许就是一个人的素质吧?他就对胡小蓝的好感更甚了一份。梁健虽然出身高贵,但他却是由农民抚养长大,骨子里就有一股对农民天生的亲近,对于鄙视和看不起农民的人,他也会心生排斥。然而,胡小蓝对农民表现得很是友好,所以也让梁健的心里更加接受胡小蓝了。

    张姓汉子说:“我们这里因为要搞一个高新区,把我们十来个村的土地都征用了,安置在这里,还把我们的房子造成了这样,大家都很气。”梁健看了看张姓汉子,又看了看给他们喝茶的人家的主人,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不去闹啊?我看到很多人都在吵。”这家的主人说:“我们以前也闹过,但是闹也没用。现在高新区也没钱,他们把我们的土地征了,欠了银行几十个亿的债,本来是要把土地卖出去的。但是,现在没有企业来。来的企业,把土地给要了,但并不开工生产,反而拿去给银行做抵押,拿到了钱,却去投资其它的事情……高新区拿那些企业也没办法,因为他们都有来头的……所以,跟他们吵、跟他们闹,这些工作人员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家人说的有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夸张的。梁健只是听了一个大概,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和胡小蓝感谢了他们,就出来了。他们走向车子的时候,那个政府工作人员,又盯着他们这边看。这个工作人员,是高新区的党委委员、副主任,分管的是宣传工作,这次是带队来做这些拆迁群众工作的。他对于不熟悉的人很敏感,担心高新区不尽如人意的现状,会被曝光出去。为此,对梁健和胡小蓝这两个看上去来自大城市的人,充满了警惕。他拍了一张梁健和胡小蓝的照片,发给了高新区的主要领导,并留了一段语音:“这两个人有点可疑。”

    高新区的主要领导此时正在接待从宁州来的客商,庄彩宏。本来,庄彩宏的地,高新区要收回了,但是省建设厅长江涛的电话来了,让关照一下,并说这是省长戚明的意思,高新区领导还能不听吗?只好再宽限一段时间。接到这条短信之后,他一惊:“这不是梁省长吗!还有一个女人!”

    听到是梁健,庄彩宏说:“让我看一下。”确认了是梁健,看到他是和一个美女单独行动,庄彩宏的心头就冒出了一个阴暗的念头。

    重新上了车,胡小蓝问:“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梁健朝胡小蓝瞧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全是真的。但是,至少可以看出,这个高新区问题多多。我得再继续深入地多了解一些情况。”胡小蓝也似乎兴趣很大:“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告诉我。”梁健说:“我还真的需要你帮忙。”

    十来分钟之后,在高新区的招商窗口,梁健和胡小蓝一同走进去。梁健此刻戴上了一幅墨镜,胡小蓝提着高档的小包。招商窗口有四五个小伙子小姑娘,因为门可罗雀,他们大部分都在上网购物,玩手游。见到梁健和胡小蓝走进去,他们觉得很好奇。柜台后面一个小伙子问:“你们有什么事?”胡小蓝将手包往服务台上一搁,说:“我们想投资,你们这里还有土地吗?”

    那几个女生对小包都有研究,瞧见胡小蓝的小包之后,眼睛都放光了。“哇,那个包要十来万!”“这么高档啊?”那些女生的惊讶,也影响了这个小伙子。他就说:“土地有,你们……有认识我们高新区的领导吗?”凭以往的经验,来投资的老板大部分都会通过关系,先认识高新区的领导,再由领导带过来,就能在土地价格、地块、办理手续方面获得很多方便,像这样直接找上门的老板却是极少数。梁健说:“我们是在全省进行投资的,刚才我们在高速上看到高新区的广告,就来看看,还没有联系你们这里的领导。但是,如果我们有看中的地块,会让省里出面来联系。”

    让省里来联系,那就是上面有关系啊!招商小伙子就重视了起来,他就说:“请到这边来坐吧,我跟你们来介绍一下。其实,你们现在来,选择的余地很大啊。你看,这些地块,都还没有企业……”招商下伙子翻开了一本宣传册、又翻开一张图纸,给他们讲解了起来。梁健的目光所及,忽然看到了一块很大的地块,大概有近千亩,却已经被标有企业了。梁健就疑惑地问:“这个地块,被哪个企业入驻了?已经投产了吗?”

    招商小伙子道:“这个地块啊?本来是有一个大企业要了,可是协议签了两年半了,投资款没到帐、项目也没有起来。”梁健就问:“两年半了?土地闲置这么久,怎么没有收回啊?”招商小伙子看了一眼梁健,问道:“怎么,你们对这块土地有兴趣?”梁健和胡小蓝互看了一眼,点头道:“没错,我们有兴趣。”招商小伙子就道:“那我去问问领导。因为我之前听说,这个地块要收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倒是有希望的。”

    过了一会儿,招商小伙子回来报告道:“真的很不好意思,这个地块,暂时不能收回了。”梁健有些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招商小伙子说:“那是高层的意思,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不清楚。”也许他是真的不清楚。胡小蓝又问:“拿地的老板叫什么?可以告知吗?也许我们在宁州都是熟悉的,我可以私下与他联系,出些钱,将地拿过来。”

    这本来是属于商业机密,但是招商小子被胡小蓝绝美的眼神一看,心神都有些不稳了,就说:“那个老板好像叫庄彩宏。”

    庄彩宏?这个名字让梁健心头一怔。相信,江中能拿这么大一块地,两年半未开工还能不被收回的,只能是那个庄彩宏,戚明的小舅子!

    经过了上次的危化品事件之后,梁健已经对戚明的这个小舅子毫无好感。梁健和胡小蓝对招商小伙子道了一声谢,离开了。那个小伙子说:“希望有合作机会。”

    梁健上了车,在那块地的周围兜了一圈,围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但是这块地可真的称得上是广袤啊。梁健和胡小蓝看完之后,就往高新区外行驶而去。

    在高新区的牌子处,他们与好几辆车交错而过,梁健和胡小蓝没有注意。但是,对方车里的庄彩宏,却看到了梁健。他说:“放慢车速,远远地跟着。这个梁健害得我好苦,今天撞在我手里了!”
正文 2251回宁崎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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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彩宏这边一共有三辆车8个人。庄彩宏跟他助手一辆车,后面两车上每辆都坐了三个人,都是高利贷公司的人。这些高利贷公司的讨债员,之所以跟着庄彩宏有着两重意思:第一重意思,是高利贷公司为防止庄彩宏跑路,紧紧地跟着他;第二重意思是,庄彩宏雇佣了这六个人,作为自己的帮手。上次,庄彩宏的姐夫戚明就对他说过,那些高利贷公司的打手,必要的时候也用得上。

    这话还真被戚明给说中了!庄彩宏阴阴的眼睛,盯着前面平稳开着的奔驰越野,在他们三辆车所拉的微信群里喊:“今天,我们要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只要把前面那辆奔驰中的男人干掉,欠你们公司的钱一个礼拜之内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们公司……还有,每人还能拿到十万辛苦费!”那些高利贷公司的打手,眼睛都是贪婪的一亮。

    庄彩宏交待好了打手,又给姐夫戚明打了电话过去。“姐夫,我碰上梁健了!他坏了我们危化品的大事还不过瘾,这次竟然跑到了凉州高新区来了。姐夫,今天我一定要帮你扫除这个障碍!”戚明听到庄彩宏这么说,也是一惊!

    戚明知道,梁健打着去看父母的旗子跑到了中西部,但没有想到的却是,他竟然跑去了凉州高新区!他是不给他戚明和小舅子活路啊!正在戚明这么想的时候,小舅子庄彩宏道:“姐夫不能再犹豫了!这个事情,由我们来做!我们会妥妥地制造一起高速事故,从此世上再无梁健!”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一想!”戚明转着心思。此次,梁健向组织上汇报说是去探亲,结果去四处乱跑,还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如果出了交通事故,省委和华京方面肯定碍于政府形象也不会做深入的调查。没有错,这次是让梁健消失的最好时机了!养虎为患,江中有梁健这只老虎,始终会对自己造成极大威胁。戚明下定了决心,当即就对小舅子庄彩宏道:“要干就利索点,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庄彩宏道:“姐夫,你放心。”

    庄彩宏这边的三辆车,在梁健他们身后犹如毒蛇一般,蜿蜒尾随着。胡小蓝意识到了危险,提醒梁健道:“梁健,我们好像被人跟上了。”梁健朝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也许他们只是跟我们同路。”其实,梁健早就已经察觉了,在“高兴区欢迎您”这块牌子那里,梁健已经瞥见了交错而过的车里,坐着的一个人,就是戚明的小舅子庄彩宏。

    他只是装作没看到。这会儿,他对胡小蓝说“也许他们只是跟我们同路”,也是不想让胡小蓝担心。

    但是,身后那些车去始终尾随不舍。胡小蓝瞧了梁健一眼,在他的脸上看不出紧张。胡小蓝也就不再多说。梁健驾驶着大奔,上了高速。后面的三辆车,依旧紧紧地跟随着他们。胡小蓝有些紧张了:“那几辆车,真的有些不对劲,梁健。”梁健转头看着胡小蓝道:“蓝,你说的没错。他们是来找我的。现在,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你来开车,我要打几个电话。”

    胡小蓝为难地道:“可我们现在已经在高速上了,怎么换啊?在硬路肩上停下来吗?”梁健:“不能停。我们一停,他们肯定会直接撞上我们!”庄彩宏这个人,危化品都敢随意运输、随便囤积,看上去甚至有些文弱,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他们停下来,当场会被撞飞,他们就成了高速事故的牺牲品!

    胡小蓝白了梁健一眼:“你刚才还骗我说,他们只是跟我们同路呢!以后,不许这么骗我!”胡小蓝很少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也许她是真的不希望梁健骗她,就算是为了她好。梁健道:“以后不会了。”胡小蓝就道:“那我们现在就换位置吧!”梁健问:“怎么换?”胡小蓝就说:“就这么一边开,一边换。”

    胡小蓝就在副驾驶位置上站了起来,她双手伸到方向盘上,握稳了车子的方向盘:“你从我后面到我的位置上。梁健没有想到,胡小蓝在紧急状况下,能够如此大胆、如此镇定,在高速上与同伴换位置!这种情节,只会出现在电影之中,如今却发生在他梁健和胡小蓝身上!但是,梁健也知道,除此之外,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扶住方向盘,我们开始调位置!”梁健说道,伸出了右腿,向着副驾驶上移动过去。与此同时,胡小蓝也伸出了左腿向着驾驶位置上移动。正在这时,忽然一辆车从他们身边冲了上去。梁健他们的车子一晃,胡小蓝一个不稳,就向后坐了下来。

    胡小蓝一下子就坐在了梁健的紧要处。梁健忍不住嗯哼了一声。胡小蓝也感觉到身下一阵异样,等她意识到了之后,已经满面的羞红。她还没有与男人如此亲密接触过。

    稍稍一发愣,又察觉到了此刻情况紧急,没空害羞了。她赶紧滑入了驾驶座。梁健也进入了副驾驶室。梁健因为刚才的事,对胡小蓝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胡小蓝的脸仍旧是羞红的,却没有责怪梁健:“快打电话吧!”因为她已经看见,刚刚冲上去的一辆奥迪,正是三辆紧跟他们的其中一辆车子。这样一来,他们就被前面一辆奥迪、后面两辆奥迪夹在了当中,情况非常危险。

    此刻前面的奥迪忽然一个急刹车。如果胡小蓝撞上去,就算是追尾,她和梁健也很可能会受伤。然而,胡小蓝早有准备,方向轻轻往右边一打,油门随即跟上,车子就从奥迪身边蹿了上去。

    “厉害!”梁健对胡小蓝的车技刮目相看。他赞了一句之后,就拨通了小五的电话,说:“小五,我给你共享的地址看到了吧?在前面麓山服务区,我们碰头!”小五没有多问就说:“知道!”

    梁健又给省公安厅姚勇打了电话:“我们在宁银凉高速上,我们是奔驰车,遭到三辆奥迪的追撞,他们想要以高速交通事故的假象来谋害我们。请你调取全程录像,并保存下来,这是谋害政府公职人员的证据!”姚勇一听,立刻关心地问:“梁省长,你不会有危险吧?我立刻派高速警察支援。”梁健说:“应该不会有危险,你只要留好证据就行了。”姚勇道:“是!”尽管梁健说不需要支援,但是姚勇还是非常担心,他很想通知地方高速警察支援。但是,目前情况复杂,他对凉州这边的高速警察也不能完全信任,不敢乱指挥。他就听梁健的,先把视频证据留好了。

    梁健部署完了,就对胡小蓝说:“能开多快,开多快,最好能把他们甩开一分钟。”胡小蓝的车速已经达到150了,听到梁健如此说,她将油门再次往下踩去,车速向160、170……接近了200,很快超过了210码。这是一个疯狂的速度。

    后面的三辆奥迪车,紧追不舍。但是,因为奔驰车加速猝不及防,他们怎么追,都被抛下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服务区马上要到了,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胡小蓝的车子掠进了服务区,然后从休息区一栋楼的后面掠过,又开出了服务区。当中的停留是两秒钟。

    后面那三辆车子,并没有到休息区的楼栋后面绕一圈,就发现他们所追的奔驰已经开出服务区。

    庄彩宏就在微信群聊中狂喊:“直接追。”于是,三辆奥迪犹如恶犬一般有朝奔驰追了上去。庄彩宏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行动,撞它!”奥迪车加足了马力。这时,他们发现奔驰车的速度不如以前了,一辆奥迪车,就从左侧追上来,撞击了上去。

    因为奔驰车已经拉上了窗帘,奥迪车的人看不清奔驰车中的人,他们只管撞上去。但是却被奔驰车,轻轻避开了。于是,两辆车从左、从右包抄了上去,张彩宏的车子殿后。左右奥迪向中间撞去,“砰”地一声巨响,将奔驰车狠狠撞击了一次,奔驰车的油门都朝内凹陷了。又撞了一次,奔驰车的车灯都裂成了碎片。奔驰车似乎丧失逃避的能力,任由奥迪车撞击着。

    姚勇此刻已经调取了高速的录像,向梁健发出了一条语音:“可以了,证据足够!”梁健就向小五也发去了信息:“可以了!”此刻,坐在奔驰驾驶室内的小五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然后他一脚油门踩到了底部。奔驰毕竟是奔驰,向前蹿了上去。

    这时候,正要从两边夹击过来的奥迪,忽然发现当中的奔驰不见了,两辆奥迪狠狠撞击在了一起。说时迟那时快,小五一脚刹车到底,后面两辆奥迪“砰砰”追尾,车身飘移,再次与身后庄彩宏的奥迪车撞击在了一起。庄彩宏的车子,直接侧翻,在高速上翻滚了起来。

    后面的车子相继追尾,砰砰的声音不绝。

    此刻,梁健和胡小蓝已经坐在奥迪A4L中,离开这条高速,取道回宁的路。在路上,梁健跟牛达打了电话:“联系一下沈书记那边,我三个小时之后回到宁州,当面向他汇报工作。”牛达说:“是,我马上去对接。”
正文 2252沈伟光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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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半梁健和胡小蓝途径了诸稽市,牛达的电话打来了。说沈书记下午都是会,晚上六点半见梁健。这么看来,沈伟光是为了听自己的汇报准备加班了,梁健就说:“好,六点半准时到沈书记办公室。”

    梁健和胡小蓝继续往前赶,因为先前的事,中午都没有吃饭,梁健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了。胡小蓝听到后,笑着说:“你的肚子在抗议了!”梁健看了一眼胡小蓝:“你饿吗?”胡小蓝点了点瓷器般光洁的下颔。梁健又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要减肥不吃饭呢!”胡小蓝朝梁健投来不屑的一瞥:“我有胖吗?我从来没觉得。喝咖啡的人,不需要减肥。”胡小蓝对自己的身材有着十二分的自信,当然,在梁健看来,她是当得起这份自信的。

    车子滑下了服务区,梁健和胡小蓝填了点肚子,准备继续上路。瞧见边上有卖咖啡的,梁健就上去买了一杯,喝了一口差点就喷了出来。实在喝不下去,梁健就将咖啡倒了。胡小蓝看着笑了:“咖啡你还是别在外面喝了。等你这里的事情忙完了,还是来我店里喝吧。”梁健说:“喝了你做的咖啡之后,其他店里的都不是味儿。”胡小蓝笑而不答:“我们赶路吧。”

    下午四点多,梁健又接到了小五的电话:“梁省长,庄彩宏等人的三辆车都已经解决了,没有死人,但基本都残了。”其中三个不省人世,其他三个断胳膊断腿。庄彩宏属于不省人事中的一个,而且他下身的紧要部位好像也严重受损,因为他处于昏迷状态,还不知道这回事,如果等醒来意识到了,不知会作何感想。梁健说:“我也不想看到死人的情况,现在这样最好。”

    小五又说:“梁省长,你让我调查的两个事情,我先在电话里简单地说一下:第一个事情,小学校长郑海在本校之中,曾经至少对31名女孩进行猥亵,性-侵的不下10人,该学校成为孩子遭受性-侵犯的重灾区。”听到这个数字,梁健简直难以相信,郑海将他管辖之下的学校变成了满足私-欲的王国,这样的校长简直应该投入十八层地狱。

    小五接着又报告了第二个事情:“我还对女孩沈紫依进行了重点调查。她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与已经自杀的宋小玉都是五、六年级最好的学生。但是,沈紫依和宋小玉的父母都在外面打工,平时都寄宿在亲戚家里,她们不想麻烦亲戚、想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但是放学后无处可去,就只好恳求在学校留一会儿,却等于是掉入了郑海的魔爪之中。”

    在落后的中西部地区,大量劳动力外出打工,将孩子留在老家,学龄儿童放学后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看管已经成为一个普遍的问题。如果仅仅是无人看管,倒还不是最为严重的问题。但是,这些孩子却极其容易成为某些不法成人侵害的对象,他们的父母还蒙在鼓里。这些孩子的父母,在大城市赚到了一些钱,但是却失去了陪同孩子的时间和保护孩子的机会。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梁健听了之后非常地揪心,得想办法解决,至少是改善。但如何去解决,又如何去改善,他一时半会却想不到好的点子。

    梁健把小五调查到的情况,对胡小蓝说了,然后问:“你说过,等小五调查到了紫依的情况,你会告诉我要做一次全新的、更有意义的投资,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要投资什么了么?”胡小蓝瞧着梁健说:“当然可以,我已经想好了。我相信,你会喜欢,也会支持我。”胡小蓝精神焕发地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梁健,梁健听了之后,也很振奋,他说:“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你的公司就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公司,而是一个有梦想、有承担的公司。”

    因为与沈伟光约的是六点半,还有时间,梁健和胡小蓝回到宁州之后,就直接去了香格里拉酒店。他们去见了被安顿在酒店中的女孩沈紫依。乌山县副县长何洁玉一直陪同着她,也给她做了一些心理疏导。何洁玉发现,尽管沈紫依遭遇了校长那种无耻的行为,但是她心性很好,受到的惊吓,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看到梁健和胡小蓝进去之后,女孩子几乎是扑到了他们的面前,亲近地称呼他们“大哥哥、”大姐姐。”梁健和胡小蓝都很关心地问她情况,女孩子说还好,让他们放心。梁健就转向了何洁玉说:“谢谢你了。我耽误你的本职工作了。”何洁玉一笑说:“乌山小商品市场已经理顺了,我就算离开十天半月也不会有问题,所以不耽误我的工作。况且,梁省长你能信任我……我很高兴。梁省长,还有一个事,我想请问你一下。”

    梁健朝胡小蓝和沈紫依看了一眼,就跟随着何洁玉往外走去。到了外面的阳台上,望着东湖在冬树枝亚间的东湖。梁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宁州!其实,他的心却还没完全从中西部那些地市回来。这时,何洁玉却问梁健说:“梁省长,请问市委想要让我当常务副县长的事,是不是您帮助打的招呼?”

    梁健想起自己两天前向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推荐过何洁玉。但是,王永梅当时说,省里要动一批干部,难道这么快就落实了?但是一想又不对,必须要提拔到县长以上一级的干部,才能进入组织部使用干部的程序。提拔担任常务副县长,级别还不够省委组织部管的。或许,王永梅是给银怀市委打了招呼?如果这样的话,是否不会将何洁玉作为县长的人选了?梁健没有办法确认。

    他就问何洁玉:“是我打招呼的话如何?不是我打招呼的话,又如何呢?”何洁玉抬头望着梁健,她说道:“梁省长,可能我有些不识时务,但是我不想靠关系得到职务上的晋升。”梁健还是头一次听女干部这么说,很多女干部乐钟于出席各种会场、酒场,无非就是为了能与上层的领导混得更熟悉,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网,给自己获得更大的空间、更多的机会。然而,眼前的何洁玉却反其道行之,说自己不想靠关系晋升!

    “你说的是真的?”梁健盯着何洁玉的双眼看着。何洁玉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发誓,梁省长,我说的是真的。对于我来说,在哪个岗位上不是最重要的,能干好手头的每一件事情,我就满足了。”可是不给你位置、不给你平台,你又能如何干好每一件事呢?梁健想要反问她。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这个何洁玉就如这个沉寂官场中的一股清流,他不忍心有世故的想法去影响她、干扰她。就让她这么简单地去工作、去生活吧。有句话说,你复杂地对待这个世界,世界也复杂地对待你;你简单地对待这个世界,世界也会简单地对待你。

    梁健答应说:“你放心,我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你去谋取职位。但是,如果是组织看到了你的能力和实绩,要你到更加重要的岗位去发挥作用、去作出一番事业,我也没有办法。”何洁玉一笑道:“这个自然。”

    与梁健结束了这个话题,何洁玉就告辞了,到自己的房间去,明天一早她将会返回乌山。梁健和胡小蓝一同将何洁玉送到了门外。返回来,胡小蓝问女孩子沈紫依:“你父母在哪里打工?”沈紫依道:“就在宁州。”胡小蓝说:“那很好,你就在宁州留下来吧。”沈紫依眼睛一亮,但是随后她又担忧地道:“小蓝姐,我很想留下来。可是,我读书怎么办?”胡小蓝笑着道:“我会给你安排好,让你在宁州读好的学校,你就跟随我学咖啡和经商。”

    沈紫依一听喜出望外:“真的吗!小蓝姐,我该怎么感谢你?”胡小蓝说:“你用实际行动感谢我,以后赚了钱,去改变农村女孩的命运。我相信你能做到。”沈紫依听了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她顿时觉得人生被赋予了远大的理想和强大的动力。

    六点半,梁健准时来到了沈伟光的办公室门口。小卢和牛达都在等着他了。牛达将笔记本递给了梁健,小卢引着梁健进去,很快给他沏上了一杯茶后,就退了出来。

    沈伟光坐在椅子里,将一个文件上圈阅完最后一笔,抬起了头来,看着梁健,似笑非笑地道:“梁省长,你这次是真的回家探亲了,还是跟美女约会旅游去了?”梁健心中一怔,他没有想到,刚刚到沈伟光这里,沈伟光竟然会问出这样一句来!一下子,他有些不知从哪里切入去解释。
正文 2253太顺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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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的脑袋之中飞速转动着,希望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沈伟光却说:“你不必向我解释,我不需要解释。但是,梁省长,有人已经来我这里反应过了我刚说起的事情,有人盯着你。所以,对某些人,你要想好一个解释,某些人指不定会在什么场合针对你,别猝不及防就行了。”

    梁健看了一眼沈伟光,感谢地点了下头。

    沈伟光就宽松地笑道:“现在,来说说你要汇报的内容吧。”梁健要汇报的,当然是此次在中西部暗访之后的一些思考,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凉州高新区建设和土地闲置问题;第二个方面是农村教育安全问题;第三个方面是中西部环境保护问题。梁健当然不会面面俱到汇报,而是只执一端、戳中要害。最后,他补充道:“沈书记,我时间不够,在我省中西部也只不过跑了两天多点的时间,很多问题,没有看到全面。”

    沈伟光却轻轻摇了摇头说:“管中窥豹,也是一种方法论。我们现在很多问题,貌似看得很全面。但是,太全面了,就会太沉稳,都没有推动发展的锐气了,政局也会变得沉闷。我倒觉得,像你这样看到什么问题,就讲什么问题,然后考虑去解决,会比较有效果。”

    梁健听出了沈伟光话中的肯定意味。

    最近,沈伟光与自己的交流当中,多了一份默契。梁健觉得这种时候,必须要有敏感性,要抓住这份默契:“沈书记,我认为,咱们江中在保持东部沿海迅猛发展势头的同时,推动中西部崛起,是大有可为的。”沈伟光的目光慢慢抬起,又慢慢放下,看着梁健:“你说的没错,如果能推动中西部崛起,那我们这一届党委政府,也就给了华京一个好的交代了。”

    所谓的交代,说白了,就是政绩!梁健清楚,沈伟光到达江中的一年多时间内,前期犹豫不定,在工作上的成就凡善可陈,如今他似乎意识到了差不多该作出一些成绩来了,否则真的是没法交代了。梁健想,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沈伟光对待自己的态度,也逐渐改变了。当一个领导真的想做事的时候,就会发现下面缺人,缺的是能实干的人。

    梁健也不谦让,他果决地道:“沈书记,如果省委能下定决心推进中西部崛起,我愿意做马前卒。”沈伟光从梁健的眼神中看到的是燃烧的激情。沈伟光不禁有些羡慕起了梁健来,他当到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竟然眼中还有激情、还有念想!

    沈伟光在众多同职位高度的人眼中,看到最多的是世故钻营、老谋深算!干事的人,必须像梁健这种人,眸子中放光。沈伟光:“梁省长,你不能当马前卒,你要做一军将领。这样吧,你刚才汇报的三个方面,我认为都可行。但是,如果要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还需要有关部门通过正常程序提出来。最近会有常委会,但是必须你们政府常务会议先通过。这些工作,要你去做了。”

    梁健非常清楚,要让三个问题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比在省委常委会上通过更有难度。省委常委会上,梁健有五票的把握;但是政府常务会议上,梁健反而票数没多少。但是,既然建议是自己提出来的,问题也必须自己去解决。

    梁健从沈伟光这里出来之后,就把朱怀遇、牛达召集了过来,并吩咐他们,那三个议题要找省发改委、省招商厅、省国土、省教育厅、省环保厅等有关部门好好商量、形成切实可行地解决方案,提交政府常务会讨论。

    梁健叮嘱朱怀遇:“有的部门不是我分管,你要向金灿秘书长汇报好,让她跟有关副省长沟通好,否则有些部门可能不会配合。遇到问题及时向我汇报。”朱怀遇说:“我尽全力去协调。”

    梁健又叮嘱牛达:“你在政府办公厅的时间较长,对省有关部门的情况更熟悉一些,这两天全力协助朱秘书长,把这视为一次新的锻炼机会。”牛达明白梁健的意思,梁省长是在抓住机会锻炼自己、培养自己:“梁省长,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朱秘书长。”

    有关准备工作,就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去了。梁健知道,接下去困难不会少、只会多。但是,距离实施江中省中西部崛起的战略,却是更进了一步。

    第二天中午时分,在省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病床上躺着一个被包裹的有如木乃伊一般的病人。这个病人就是庄彩宏,全身粉碎性骨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他要恢复一个正常人已经没有可能,生育能力也很可能无法恢复。在病床的一侧,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正是戚明和庄彩云。

    庄彩云的眼睛已经哭红了,现在已经哭不出来。戚明却只是看着自己的小舅子,没有流泪,表情肃穆。医生已经出去了。庄彩云终于可以对戚明说些隐秘的话:“你打算怎么办?”戚明木无表情:“某些人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只能背水一战。最终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庄彩云的声音也变得很冷漠:“我只有一个弟弟。他们把我弟弟害成这样,我想要看到他们生不如死。戚明,我上次劝过你,最好能跟梁健合作。现在,我收回这句话了。我想要看到你,把他彻底打趴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支持你。”

    戚明原本没有看自己老婆,听到她这么说,戚明转过脸去,看着庄彩云道:“老婆,你放心。”

    省发改委、省招商厅、省教育厅等领导都接到了分管副省长的电话,他们被告知了注意的问题。

    临近年底,也临近了两会召开的日子。省副书记北川原本应该是很忙的,省委那边的事、省政府那边的事,甚至还有人大、政协方面的事,都是需要北川这个副书记来协调、来推动、来督查。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天省委、省政府两边都沉寂了,好像要准备过年的样子,使得他闲得有些空落落。

    那天阳光特别好,中午吃过了晚饭,北川从机关食堂出来,走过林荫道回省委大楼去。忽然在路边一个曼妙的身影,正打开了一辆min宝马车,打算坐进去。但是,这女子在进车之前,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北川。

    就在此时,北川的眼光也看向了这名女子。两人的目光碰撞,北川的心里就荡漾起了涟漪。怎么会这么巧?这就是缘分吗?除了缘分还能是什么?这女子就是他曾在回宁高铁上碰到的女子景怡。

    景怡说她到省妇联来,她在宁州开了瑜伽连锁店,现在已经达到10家之多了,下一步还要向周边区扩展。省妇联要将她作为妇女创业的典型。北川听了之后,对景怡的印象就更加好了。他说:“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景怡说:“北川书记,这怎么好?”北川盯着她的眼睛说:“有什么不好的?”当天他们一起吃了饭,第二天约会喝了茶,第三天他们在一家酒店了一起过了一晚,如胶似漆,不愿意分开。可是景怡对他说:“我该回去了,要不老公要起疑心了。”听到这话,北川心里猛地一震,但是他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是离不开景怡这个女人了,他说:“那我们明天再见,一定要见。”

    当朱怀遇向自己汇报了议题的准备情况之后,梁健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省发改委、省招商厅、省国土、省教育厅、省环保厅等有关部门,对朱怀遇去协调的事情,没有提出任何的意义,上省政府常务会议的议题也在顺利准备之中了。事情太顺,反而会让人起疑心。难道,戚明将会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出招?

    不管怎么样,这些议题必须上会。戚明那边在盘算什么?梁健暂时猜不透,但是他必须随时准备着应对。这天下午,省政府常务会议如期召开,有关部门对高新区建设和土地闲置问题、教育安全问题、中西部环境保护问题都进行了汇报,相关副省长不痛不痒地说了些意见,但大体都同意了。

    梁健等待着戚明的发难。但是,再次出乎梁健意料之外的是,戚明也在会上同意了这些议案,说了一句“做些修改后提交省委常委会”,并没有给梁健制造任何的障碍。如此的顺利,让梁健更加不安了。

    第二天是省委常委会。这次的省委常委会,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常委会。大家似乎都比较重视,衣着都很整洁,坐姿端正,表情严肃。会议,将从早上八点半准时召开,预期下午下班时间结束。但是,从以往的经验看,拖堂是免不了的。

    今天的议题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省政府提交讨论的系列议题;第二部分是政府工作报告,前面议题中的有关内容将被纳入;第三部分是省委常委会自身建设。

    梁健隐隐地感觉,戚明在省委常委会上肯定会发难,但是到底在哪一议题发难,梁健还猜不到,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正文 2254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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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一个议题一个议题地下去。开常委会往往都是这样,开始的议题大家讨论得都很仔细,以致有些议题规定只有十五分钟时间,结果四十五分钟都还没有讨论好。到了中午,省政府提交讨论的议题还没好。大家中午吃了个饭,休息好继续开始。

    梁健回到会议室的时间比较早,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章平心却已经在了,正在喝茶。见到梁健进去了,章平心主动过来,对梁健说了一件事。他还说:“这个事,我今天没有拿来上会。但是,必要的时候我要拿出来说。”这是章平心对自己最好的支持,梁健重重地握了握章平心的手。

    他们的手刚刚分开,省长戚明就在秘书的陪同下走入了会议室。戚明朝章平心和梁健看了一眼,说:“两位来得早,在合计什么呢?”话里的意思,就如梁健和章平心是在搞阴谋一般。“戚省长好。”梁健和章平心也招呼了一声,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一份客气。章平心还回答:“我们在说议题的事,今天是年终最后一次常委会,议题多,按照上午的速度,肯定要来不及。”

    戚明道:“是啊,上午的速度是有些慢。等会儿,你们跟沈书记提提意见,能快则快一点,有些事长话短说。”这时候,其他常委也都进来了,见到戚明也已经来了,就加快了动作,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了。紧接着,沈伟光也来了。下午的会议,照常开始。

    一直到了下午的三点多,政府议题才结束,基本达成一致:在高新区建设和土地闲置问题上,要进一步强化检查验收,对一些不达标的高新区,该摘牌的摘牌,对闲置土地严格按照江中省的规定,两年内项目未开工建设的坚决收回,省国土委对此项工作要担负起督查责任;在教育安全方面,要加强全省中小学,特别是农村学校管理人员和教师队伍建设,严格管理,坚持定期检查和随即抽查机制,畅通举报反馈渠道,对有违师德、触犯法律的教职员工要清除出教育工作队伍;在中西部环境保护方面,要严格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总体考核指标,经济落后地区,环境保护的理念一定要先进,要在发展可持续、生态产业上寻找新的机遇。等等。这些方面的内容,要纳入到了政府工作报告当中去。

    关于政府工作报告的修改稿,由省政府进行了汇报,因为主要是政府方面的工作内容,讨论并不多,大概一个小时也就完事了。

    直到此时,常委会的氛围还很和谐,没有什么争论。这种和谐总是让人觉得太异常了。梁健看了戚明一眼,只见他翻到了政府工作报告修改稿的最后一页,然后将最后一页一扔,不看了。

    这时候,省书记沈伟光道:“下面是最后一个议题了,省委班子自身建设问题。”这个议题由省委办公厅起草和汇报,等办公厅主任汇报完毕之后,省委常委、秘书长狄旭杰做了补充。

    这省委自身建设的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每年都要有一次,主要问题也就是那么几个,无非是根据现在的一些新提法,做些调整。各位常委在讨论的时候,也就是在字面上提一提,不会谈太深刻、太尖锐的东西。

    从排名最末的常委、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开始发表意见,一路讲上来,都是同意的,梁健自然也不会多生是非去提什么,连副书记北川也没有什么意见。最后,省书记沈伟光自然要问一句:“戚省长,你再说说。”

    戚明本来是靠在椅背上的,这会儿他却坐直了身子,先向下扫了一遍,然后看向沈伟光道:“沈书记,省委班子自身建设是一个重要的课题。我认为在今年的最后一次常委会上提出来,是非常必要的,也很有现实意义。所以,今天我想重点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沈伟光直视了戚明一眼,语气中却是若无其事地轻松:“戚省长,你谈。”随即,沈伟光的目光一转,像是看向会议桌的大家,其实是给梁健提了个醒。梁健却似乎没有看到沈伟光的目光一般,眼睛看着戚明,等待着他会说些什么。

    戚明的声音在会议室响了起来:“省委班子的自身建设,我认为,概括起来,就是一个‘严’字。在全面从严治党的新形势下,我们省委班子自身首先要‘严’。只有我们自己严格要求了,下面的各市委、部门党组才会向我们看齐,也相应严格起来,这是我们事业的保障……但是,从目前情况看来,我们班子里的有的同志,真的是不够严。这个不够‘严’体现在哪里呢?”

    戚明略停了一下。其他常委都看着戚明的嘴巴,直觉告诉他们,戚明今天似乎要冲谁犯难,这个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敲着鼓。

    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的心思是敏锐的,她的目光不由地朝梁健的脸上移过去。她猜测,戚明要发难的对象会是梁健。然而,此刻梁健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仔细地听着。梁健是没有感觉到,还是不在乎?王永梅也摸不透。

    戚明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这个不严啊,表现出来,一方面是向组织汇报的情况不属实;二是男女关系随意。”他这话一说,各位常委们就开始你看我、我看你,有些骚动起来。戚明又说:“我这不是乱说。因为已经有人把情况反映到我这里来了。因为我是政府主官嘛,被反映的这位同志正好又是政府的班子成员,人家反应到我这里来,也无可厚非!现在,我让大家看一看反映的材料,放一下幻灯片吧……”

    省书记沈伟光打断戚明:“戚省长,在会议上播放材料,恐怕不合适!”戚明却不管沈伟光的阻止,说道:“我们今天是内部会议,应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也是为了下面我把问题讲透彻。”在沈伟光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戚明的秘书汤东明已经开始播放幻灯片了。汤东明是早就坐在会场笔记本电脑前面了的,事先做好了准备。

    汤东明快速播放了幻灯平,每张的播放时间不过一秒。但是人的眼睛和大脑接受图片的速度非常快,大家都已经看清楚了。所播放出来的都是梁健的图片,每张图片中,都不仅仅是梁健一个人,还有一个面容绝美的女子胡小蓝。这些图片,有在宾馆的,有的在车上,还有在凉州高新区的,有的图片中,梁健和胡小蓝还有说有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汤东明将这些图片播放完了之后,就将幻灯机一关,出去了。但这已经足够,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会议室中,一片死寂。大家的心里,都在想着心思,有些人想要调笑几句,但最终都强行忍住了。

    “沈书记,我还清楚地记得,梁省长当时跟我汇报,说是要去衢城探亲的,我们为此在年终这么忙的时候,还放了梁省长三天的假,让他去尽一个儿子的孝心。”此时的戚明变成一副宅心仁厚的样子,“可是结果呢?梁省长去跟美女游玩了。我今天把梁省长的事情拿出来,并非要针对梁省长一个人,而是要针对一种对组织不忠、对领导隐瞒的现象,针对一种对妻子不忠、对家庭不负责任的现象!梁省长,你应该为这种情况,向组织道歉,向自己的妻子道歉!”

    说完了之后,戚明就盯着梁健。一时之间,会场上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到。在常委会议上,省长如此针对一个常务副省长、直接把他的隐私给翻腾出来、抖落给人家看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梁健的身上。

    组织部长王永梅想要替梁健说句话,但是她不能,因为她也是女人,搞不好把自己绕进去;章平心是纪委书记,梁健在报告方面有些不属实,还涉及女人,他也没有办法说话。沈伟光也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替梁健解释。而梁健也没有马上回答,好像被问蒙了。

    戚明认为自己已经把梁健给震慑住了,于是进一步地加压:“梁健同志,关于你自己的这个事情,我建议你,要向省委省政府、向华京方面都作出检讨!否则我们省委省政府的形象都会因为你受到影响!”

    大家都看着梁健,都觉得梁健今天是要面子丢尽。会议结束后,梁健和那个女人的事也会成为整个全省机关的笑柄了。当然,这也正是戚明想要的效果,他要让梁健心里永远有个疙瘩,永远失去正派的形象!

    “戚省长,您是省长,我保持对您的尊重,就不用粗口骂你了。”梁健脸上一笑,忽然发话了,“但是,你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枉下判断,认为我隐瞒你、认为我跟美女私下去旅游,这样是不负责任的。你还如此不负责任地把我的图片在常委会上播放,破坏规则的是你,要道歉的也应该是你!”梁健说话的时候,掷地有声、据理力争。

    戚明却冷笑一声:“你说我不负责任,那你怎么解释,你没有待在老家,却与这个女人四处乱逛、住同一个宾馆,这是一个共产党员、一个省领导应该做的事?”

    梁健却仍是一笑,毫不在意地道:“戚省长,我本来是要向你做专题汇报的,但现在你既然急着想知道,我就在这里直接向常委会汇报了。你说的这个女人,叫胡小蓝。她已经在定海市投资了150亿的酷高项目,这次她让我陪同到中西部走一走,看一看,想要进行新的投资。“目前,已经定下来的是,她将在中西部每个县投资一所创业企业研究基地共计30所,专门扶持中小企业创业;投资教育产业建设100所“阅读课堂”,解决留守儿童学习阅读问题,培养优秀中小学生。这就是我放弃陪同父母,而专门陪同这位‘美女’去中西部转悠的原因。”

    这不是假的,这就是胡小蓝对他所说的“一次新的、更有意义的投资。”

    听到梁健这么一说,其他常委又议论开了起来。章平心、王永梅松了一口气。沈伟光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戚明同志,你恐怕是真的误会梁健同志了。”
正文 2255新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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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的回答,出乎了戚明的意料之外。但是,很快戚明再次给予了反击:“梁省长,你这不是随口说的吧?美华公司能不能确认?”

    在中西部每个县投资一所创业企业研究基地共计30所,投资教育产业建设100所“阅读课堂”,这种投资大、见效慢,从中国目前的投资市场,很少看到这样的投资,美华集团会心甘情愿来充这个冤大头吗?在座的常委都觉得可能性。其他常委也认为认为,梁健很有可能就这么随口一说,目的是为了找个台阶下。他们又都望向了梁健。

    沈伟光终于替梁健说话了:“戚省长,美华集团的总裁既然跟梁省长这么说了,这件事应该就是有几层可能了。但是这毕竟是投资额巨大的项目,美华集团应该也要经过董事会的讨论,没有这么快就能定下来的!”沈伟光的话,大家觉得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

    但是,戚明却紧追不放:“沈书记,没有定下来的事情,我想作为一名副省长就不应该随便拿出来说,更不能拿出来作为开脱自己所犯错误的理由!如果这种行为和现象得到助长,以后大家犯了错误,都只要说陪同投资商就行了,至于投资多少、什么时候签协议只要胡诌一个数字和日期就蒙混过关,那我们省委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省委!”

    戚明把大帽子狠狠地往梁健的头上扣,希望能够将梁健往死里压。

    戚明不将沈伟光的话当一回事,使得沈伟光也很有些恼火:“戚省长,我们都是一个省委班子里的,没有必要这般苛责……”

    “沈书记,我觉得戚省长说得也有道理。”梁健不紧不慢地打断了沈伟光的话,反而替戚明说起话来,“戚省长肯定也是急着想要看到投资达成协议,这种迫切的心情我特别能够理解。”众人有些看不懂梁健了。戚明如此针对他,梁健却还是能丝毫不乱阵脚,冷静、镇定,甚至是善解人意。戚明都有些意外了,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出去,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这是最恼火的事情了。

    就在此刻他听到梁健又说:“这样吧,沈书记、戚省长,我这就打个电话给美华集团的董事长胡小蓝女士,看她怎么说?也好消除大家的疑虑。”说着,梁健就拿出了手机,用免提,拨通了胡小蓝的电话。

    “喂?”一个好听的声音,犹如一泓清泉从手机中流淌了出来,在沉寂的会议室内扩散开来。单是听这个声音,几乎就能想象得出来,手机另一端的美女会有多漂亮。

    梁健就说:“胡小蓝女士,我现在正向我们常委们汇报你要投资的事情。不知道,你们董事会讨论过了没有?”

    胡小蓝原本想与梁健用更加亲切的语调说话,但是她很快就听出了梁健很正规的语气,也就用投资者的话语道:“梁省长,您的电话很及时。今天下午,我们公司董事会进行了视频会议,我原本打算在中西部每个县投资一所创业企业研究基地共计30所,投资教育产业建设100所‘阅读课堂’,经过董事会研究,我们还想追加一项投资,是中西部旅游互联网综合开发项目,这样投资额从100亿元,增加到150亿元,实现我们美华集团在江中的两个150亿战略。如果省委省政府对我们的投资有意向,明天就可以商量签协议的问题。”

    这等于是说美华集团那边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就看江中省政府这边的意向。陪同一个美女董事长去一趟中西部,就新增了150亿的项目投资,关键是这些项目涉及的是中小企业创业扶持、农村留守儿童教育、互联网+旅游业深度开发等,都是当前最热的课题,也是华京方面最喜闻乐见的项目。就算让一个省领导牺牲色相换取这样的投资也是值得的!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某些男性省委领导的思绪中一闪而过,说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但是不管如何,这样的投资,江中是不能拒绝的,戚明是无法拒绝的,沈伟光也是不容拒绝的。至此为止,在省委常委会上,戚明对梁健的发难只能收场了。

    戚明不等沈伟光说什么,竟然主动地说道:“梁省长,看来我是真的误解你了。既然误解了,我就向你道个歉。关于美华集团的这新增150亿的中西部投资,就由你来负责,让他们早点到位吧。其他我没有什么意见了。”

    常委会到此应该结束了。

    沈伟光就再强调了几句,无非就是念了省委办公厅准备的稿子,读了几个大小标题。但是在最后,沈伟光要求,今天我们在常委会上的所有事情、所有讨论,一律不能外泄,常委会上的事情,就在常委会上结束!谁泄露出去,省委就找谁!

    此时,正好是晚上6点,有应酬的省委常委正好去吃饭。

    梁健今晚没有应酬,他刚回到了办公室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竟然是省书记沈伟光打过来的:“梁省长,晚上是不是有应酬?”梁健回答:“没有应酬,沈书记。”沈伟光:“那好,我也没应酬。这样吧,我们回招待所,让厨师给我们做点小菜。”沈伟光主动邀请梁健用餐,还是很少见的。他应该有话对自己说,梁健就道:“好啊,我让牛达通知一下招待所食堂。”沈伟光却说:“我已经让小卢去安排了,我过五分钟后回去。”

    沈伟光和梁健都是空降干部,住在招待所;其他很多领导,在宁州都有房子,每天应酬完了都回家,住在招待所的领导不多。所以,招待所反而显得清静,食材也是严格把好入口关的,不容易遭遇地沟油等食品安全问题。

    二十来分钟后,秘书小卢、牛达坐在招待所的大厅之中吃面条。沈伟光的秘书小卢,将一筷子的面条咀嚼了几口,吞下肚子,忍不住轻声地对牛达说:“你的老板,今天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可以用惊艳来形容。”牛达自然也为自己的领导梁健自豪,但是他克制自己的喜悦,不想多说,只是笑了笑道:“谢谢。”

    在他们左侧的小包间中,是两个秘书的老板沈伟光、梁健。一个火锅,两个小菜,一瓶红酒。红酒已经打开,醒酒已经一会儿了。沈伟光主动给梁健倒酒,梁健忙要接过来,沈伟光却不让:“梁省长,你给江中又引进了150个亿的投资,特别是投到中西部地市去,就特别的有意义,所以让我给你倒一次酒。”梁健只好把杯子拿起来,让沈伟光帮助倒:“我也感谢沈书记在会上帮我说话。”沈伟光说:“这是应该的。在我们班子中,像你这样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不多啊。我不帮你说话,难道帮那些不干事的人说话?”

    喝了一杯酒,吃了点菜。沈伟光又对梁健说:“梁省长,我们之间,我就直说了。今天,戚省长在常委会上,就公然朝你发难,你有没有觉着,这其中有些不正常?”

    在官场上说的是“明争暗斗”,这几乎就大家惯用的规则。然而,今天戚明却把“暗斗”,变成了“明斗”。会场上,大家就已经开始诧异了起来。会议上的“明斗”,是不符合政治规矩的,传出去,不仅会引发下级机关和民众对省委内部不合的种种猜疑,更会影响华京方面对省委班子的判断,认为省委一把手的掌控力有问题。首当其冲,自然也会给作为省书记的沈伟光减分。

    这也许就是沈伟光在会后还把梁健约出来吃饭的原因。沈伟光想要了解一些自己不了解、梁健也许掌握的情况。这一点,其实梁健也有些猜不透。梁健只能说:“沈书记,这一点我也想不透。不过我认为,这很有可能跟戚省长的小舅子庄彩宏在高速上发生车祸有关,让戚省长情绪有些失控。”

    庄彩宏组织人员在高速追杀梁健的事情,本来是要深究的。但是,庄彩宏自己已经差不多是个植物人,而且这个事情又涉及到小五,梁健就暂时把它放在那里,不去触动。

    沈伟光略一思考,道:“我也希望戚省长不过是短期的情绪失控,否则我们省委的氛围是个大问题。梁省长,你要帮我多关注省政府那边的动向啊。”梁健端起了酒杯,回敬了沈伟光:“沈书记,我明白了。”

    晚饭之后,梁健正要会房间,却接到了胡小蓝的邀请:“来喝杯咖啡?”梁健说:“我马上就来。”今天胡小蓝给了他这么大的帮助,更何况他也的确想要喝一杯蓝做的咖啡,所以他很乐意去。

    梁健坐车来到了香格里拉,沿着宾馆内道路走进去。前面一辆越野车,开着车灯,窗子打开着,有人在抽烟。

    梁健没有去注意他们,从车子旁走过,偶然间听到一个声音从车窗内传出来:“今天那个妞会很不一般,据说参加过‘好声音’比赛的,没出名,但是也绝对正点,来劲……”“是吗,那今天要好好爽一爽。”

    梁健的脚步猛然停住了,浑身犹如被冻结了一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不仅仅是熟悉,这声音他永远都忘不掉。

    “我听说,你昨天把那个胡小英给灌醉了?”

    “你还别说,这个胡小英虽然有些年纪了,但身材是真不错,腰细臀肥,尤其是那个胸,那手感,就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没几个有她那手感!”

    “这么说,你已经得手了?”

    “就差临门一脚了!”

    那是梁健曾经在录音笔听到的声音,猥琐至极的声音。梁建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录音笔中的那个声音,跟梁健此刻听到的声音,惊人的相似!梁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正文 2256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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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强自镇定了下来,脚步慢慢退了回来,很快他就能看到车子里的人到底是谁了。但是,车中的人忽然将烟蒂往外一扔,车窗摇上去了,快速朝前开去。梁健跑了两步,但是那辆车加速很快,跟不上。梁健最终没能看到车子中的人到底是谁!

    梁健立刻望了一眼车牌,想要记住车牌号码。有了车牌号,要找那辆车就很容易了。但是,他却发现那辆车子上,没有车牌!梁健只认清了这是一辆别克越野车。

    害胡小英的人,就在梁健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梁健的心情很差。不过,他至少已经知道,那些人就在江中,还在香格里拉酒店出没。那么,只要留心,早晚就能找到他们。

    不过,又有一个疑问在梁健的心里滋生出来。这些人到这里来干嘛?应该不会是因为……胡小蓝吧?如果他们还想伤害胡小蓝的话,梁健的心里会起杀心。

    这么想着,梁健不禁加快了脚步,向着香格里拉咖啡馆的方向奔去。蓝,应该没有事吧?梁健几乎是跑着冲进咖啡馆的,在咖啡制作台的后面,梁健却没有看到蓝的身影,梁健的心里就“轰”了一下,大声地问收银台后面的小女孩:“蓝呢?”梁健的问话声音太响,以致有几个咖啡馆里的客人向这边看了过来。

    “她……”收银台的小女孩有些茫然,“刚才还在这里呀。”“那现在人呢?”梁健强压着声音,不让自己喊起来,但是声音里的焦虑却更加浓烈了。好久以来,梁健都没有这么焦急过了。

    “我在这里啊。你来了?”蓝从里面转出来,“我去挑选咖啡豆了。”在咖啡制作台的后面还有一扇小门。胡小蓝刚才就在里面,听到梁健的声音之后,她才转了出来,淡淡地笑着。梁健纠着的心顿时就放松了下来。他说:“你没事就好。”胡小蓝笑看着他:“在这里我能有什么事啊?过来吧,我给你冲一杯咖啡。”

    胡小蓝一边不紧不慢、很是优雅地冲着咖啡,一边看着梁健:“刚才我听到你的声音里,好似很焦急的样子,你这么担心我呀?”被胡小蓝这么一问,梁健倒是心生一份尴尬,他说:“是啊,担心你这个朋友啊。”胡小蓝又看了他一眼:“我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不安全的?放心吧。”说着,胡小蓝将一杯咖啡,端给了梁健,“尝一下。”几天没有喝咖啡,这杯咖啡的味道,竟然有一种丝滑的美感。

    “几天没喝,越发好喝。”梁健朝她抬了一下咖啡杯,“还有一个事,我想问你,你们要投资的30所创业企业研究基地、100所“阅读课堂”、中西部旅游互联网综合开发项目,都是短期内不能见效的项目,会不会成为你们公司发展的负担?”

    胡小蓝微微一笑道:“我们公司,一直是短期投资和长期投资并重运行的。在定海市的酷高及影视城项目,是我们的短期见效项目,明年下半年就能见效;但是中西部的三个项目却是长期投资的打算,创业基地注重股权投资、阅读课堂是人才投资,另外一个是旅游加互联网产业投资,近期是投钱的,但是等到收益的时候,也会非常可观。特别是阅读课堂,我认为在中西部农村的孩子中,有很多都非常优秀的,但是他们缺乏的是教育资源,我们就是要用阅读课堂挑选优秀的孩子,建立长期的培养计划,以后到宁州,甚至国外深造,合适的孩子可以让他们回来担任管理人员,发展中西部。”

    梁健很惊诧地看着胡小蓝,被她的理念震惊了。他感叹,胡小蓝真的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企业管理者。她的所有思路都是通过经济角度出发的,但是却能收到社会效果,这就很不简单了。梁健表扬了她,胡小蓝却说:“在我们看来,经济效果和社会效果是统一的,有好的社会效果的事情,反过来肯定有助于经济收益。”

    那天晚上,梁健和胡小蓝聊得很愉快,直到深夜才回到招待所。

    但是,省副书记北川当天晚上却没有回招待所。他跟景怡在东湖宾馆的房间里如胶似漆,因为景怡是有妇之夫,让北川有种偷情的刺激感。偷来的东西特别好吃,这是不少男人的通病。景怡在晚上一点多才回去。酣战了一个晚上的北川,却失眠了,偷人家的东西,吃是好吃,但是吃过之后,却会有一种耻辱感和失落感。

    四天之后,牛达在帮助梁健整理完了办公室后说:“梁省长,我今天在省委那边听到了一些流言,不知该不该说。”牛达的口风还算紧,一般不会乱说。梁健道:“你说来听听也无妨,既然是流言,我听过算过。”牛达就道:“听说,今天有个男人来省委找北川副书记了。”男人?找北川?梁健问道:“这有什么特别的?”牛达:“据说是为了自己老婆和北川书记的事情。”梁健:“因为女人方面的事情?”牛达说:“据说是的。听说,那个男人有一个漂亮的老婆。至于其他事情,有些难听。”

    梁健说:“难听就不必说了。”男女方面的事情,也就那么些个。只是,梁健有些奇怪,北川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毕竟,北川目前是单身,跟一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有必要吗?尽管也有人传,他曾经结过婚,后来离婚了,真实的情况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天下班的时候,梁健正好看到北川从省委大楼那边出来,坐进自己的汽车里面,神色很是低落的样子,没有了往日的风采。梁健心想,难道北川真的在这方面出事了?如果对方的男人都能找到省委来,这说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背后也许有人在搞事情?但是,背后的人会是谁,要到达什么目的呢?

    梁健心想,也许不久之后会浮出水面。但是,接下去,关于北川的流言蜚语,在省委省政府中,也没有再传了。

    在春节之前,省两会胜利召开了。政府工作报告如期通过,尽管报告之中没有明确提到“中西部崛起战略”这个口号,但是写入报告的几项重点工作,就已经充分体现了,省政府明年的工作从侧重东部开放,转向了东部开放和中西部崛起并重。除了梁健提出的几项工作之外,戚明还将中西部交通大建设写入了报告之中。

    两会开好之后,就等着过春节了,省委、省政府这边的工作节奏也放慢了许多。有些江中省领导包括省厅长请吃饭的时候,比较靠谱的,梁健也会去参加一下,但是酒他是严格控制的。那天在东湖一家正规酒店吃饭,出来的时候,他无意中瞥见了三个人在前面走出酒店,有人替他们开了车门,三个人就一起坐进了一辆轿车中离开了。

    这分明是戚明、北川。梁健自信没有看错,因为开车门的就是戚明的秘书汤东明。戚明是省长、北川是副书记,一起吃饭也属于正常。不正常的却是,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人,是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梁健如果没有看错就是娜娜。

    梁健上一次见娜娜已经是将近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那是沈伟光刚到江中不久,娜娜就来与沈伟光在香格里拉幽会,差点被秘书长狄旭杰偷拍,而狄旭杰后来告诉梁健,他是因为省长戚明的挑拨才那么去做的。好在梁健看出了其中的阴谋,帮助沈伟光避开了一劫。

    但是,如今娜娜却又出现在了江中,而且是跟曾经差点害了沈伟光的戚明走在了一起,这后面又会是什么情况?

    梁健是有些为难了。既然自己看到这一幕,要不要去跟沈伟光说一下?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梁健还是来到了省委这边。他没有预约,沈伟光这边正好有客人。秘书小卢去跟沈伟光汇报了一下,得到的回复是:“能不能下午与梁健见?”梁健说:“没有问题。”但是他又随口问了一句:“沈书记这边,是哪里的客人啊?”小卢看了梁健一眼,支吾了一下,终又说道:“是华京来的客人,一位女老总。”

    女老总?那除了娜娜,又会是谁呢?

    这么看来,沈伟光是知道娜娜在江中了,也许也知道娜娜与戚明他们在一起。关于这个事情,恐怕还是不必跟沈伟光说了。为此,梁健又对小卢说:“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等下次再来汇报吧。”小卢说:“那也好,沈书记下午日程还是排得挺紧的。”

    然而,到了下午三点,沈伟光的电话又打来了:“梁健同志,你有空的话,就过来一下吧。我们聊聊。”梁健原本刚要出去,听到沈伟光这么说,他只好取消行程,去了沈伟光的办公室。

    “梁健同志,来说说吧。上午来找我,为什么事啊?”

    “……”梁健考虑一下,说:“关于娜娜,也许我多嘴了。”
正文 2257部署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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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伟光听到梁健这么说,他就从办公桌的后面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口。这是一个阴雨天,外面着实没有什么好看的。风雨如晦,可能就是形容这种冬日心情的。沈伟光又从窗口回来,走到沙发前坐下。梁健也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沈伟光此时双手支楞在膝盖上,抬起了头来:“梁省长,不存在多嘴的问题。在整个江中,我不会跟任何人谈娜娜,唯独可以跟你谈娜娜。”这是一种信任,因为梁健曾经为沈伟光和娜娜做的事,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梁健:“沈书记既然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说说我看到的事情。昨天,我见到娜娜和戚省长、北川副书记在一起。”

    沈伟光的目光闪过一丝异常,但是看不出他到底是知道这个事情,还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沈伟光的语气还是冷静的:“娜娜想要来江中接工程,她已经说了不只一次了。”梁健也看着沈伟光:“沈书记,你觉得娜娜来江中,会不会影响到你在江中的主政?”

    “影响肯定是会影响的。所以,一直以来,我没有帮助娜娜揽接过一个工程。”沈伟光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次娜娜来了,对我说,她不需要我帮助她揽任何一个工程,她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在江中打开一片天地。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在江中,不给她生路,不给她饭吃吧?”

    梁健感觉,娜娜所谓的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在江中打开一片天地的说法,其实是站不住脚的,也不过是一种托辞。没有沈伟光,谁会给她天地!梁健就道:“沈书记,恕我直言,假如娜娜真的开始在江中接工程了,恐怕局面会不好控制。”一旦有人知道,娜娜与沈伟光的关系,会不会有人特意将工程送上门去呢?这个根本就不需问。

    沈伟光声音中带着一份苦恼:“梁省长,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像我们这种人,是否都要为过去买单?”梁健没有去看沈伟光,淡淡地说:“并不仅仅是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去买单。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有些单买了没事,有些单买了要出事。沈书记,如果你同意,我想去见一见娜娜。”

    沈伟光抬眼看着梁健:“也好。”梁健朝沈伟光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来。沈伟光又对梁健说:“谢谢你。”

    梁健从沈伟光这里,拿到了娜娜的电话。梁健跟她约时间的时候,娜娜拒绝了,说她这两天都没有空。也许,娜娜对江中的其他人都保持着警惕。显然,沈伟光也没有对娜娜说,梁健会去找她。

    梁健就没有再打电话,他让宁州市公安局长徐敏丽帮助查找了娜娜入住的酒店。徐敏丽很快就将徐敏丽所在的位置告诉了梁健。

    在东湖氤氲的水汽中,梁健的专车沿着堤岸行驶,来到了华艺宾馆。梁健在房门上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来开门了。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头发做得非常精致,带着一丝显眼的橘色,脂粉一丝不苟,即便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也穿着职业套装,似是准备随时出门的样子。这样的女子,天生就是为职场而生的,为事业而生的。

    “梁省长?”女人的目光在梁健的身上稍一打量,竟然就叫出了梁健。梁健的脸上轻松一笑:“你认识我?”在梁健的印象当中,自己虽然帮过沈伟光和娜娜,可是并没有跟娜娜见过面。娜娜也妖艳一笑道:“对我们江中省的领导,我自然是要有所了解的。”娜娜对江中省的领导都做过功课,的确也不足为奇。

    梁健说:“我可以进去坐坐吗?”娜娜让在了一边:“梁省长既然亲自登门拜访,我没有办法拒绝你。请进吧。”梁健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嗅到了一丝独特的香味。每个女人身上的香味都是不同的。娜娜身上的香味,对男人也极有吸引力,加上她的美貌,沈伟光曾经对她动心,也不可能完全是因为饥渴,还有一份对美的欣赏。

    等梁健进了房间,娜娜将房门关上了。屋子里就只梁健和娜娜。娜娜问道:“梁省长是要喝茶,还是喝咖啡。”梁健现在只喝胡小蓝的咖啡,就道:“就喝茶吧,如有红茶最好。”一会儿功夫,娜娜给梁健端了一杯红茶过来,就放在小圆桌上。在小圆桌边上,是两把绒布圈椅,坐在里面,还蛮舒服。

    娜娜在梁健的旁边坐了下来,她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的上面,短裙包裹着肉色丝袜的大腿,不免会让男人产生一丝联想。但是,梁健并不会对娜娜感兴趣,这样的女人就是天生尤物,梁健也不会去接近。娜娜却似乎很感兴趣地问道:“梁省长,是沈书记委托您来的吗?”

    梁健却道:“不是。我是毛遂自荐,想来见一见娜娜总经理。”娜娜睫毛微闪:“梁省长不会是要给介绍项目做吧?”梁健一笑,直截了当地道:“我来,是想要告诫娜娜总经理,最好别在江中做项目了。”娜娜眉毛一挑,看着梁健道:“梁省长,沈书记都没有这么说,你却要来警告我嘛?”梁健:“这不是警告,而是建议。沈书记没有这么说,是因为他不舍得说。沈书记,对娜娜还有一份不舍得。但是,如果娜娜执意要在江中接项目、做项目的话,最后连这份不舍得,恐怕都要没有了。”

    娜娜看着梁健,神色有些复杂起来。然后,她盯着梁健说:“难道,梁省长不舍得的女人,都没有在江中做项目吗?”梁健一笑道:“没有。”他这么说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几个女子。的确,没有一个在江中接做项目,她们不是纯粹来赚钱的,她们是给江中带来机会的。

    娜娜说:“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梁健从椅子中站起了身来,一看桌上的红茶还没有喝。他又弯腰拿起了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这茶味道不错。我这就告辞了。”娜娜将梁健送到了门口:“不远送了。梁省长,你慢走。”

    等梁健走了不久,娜娜打了电话给一人。她说:“我可能不打算在江中接项目了。”对方说:“你要想明白,如果你这次不接,华京总部你就不用回来了。你不要忘记,当时你是怎么信誓旦旦说要重振业务上的辉煌的!你和沈伟光的关系,注定最后只能剩下利益关系!别希望他会因为你不在江中做项目,就重拾对你的激情。男人跟你做过几次之后,你就是天仙也不会让他再像当初一样激情澎湃了!”

    这套理论,对女人来说太残忍。但是,却让娜娜不得不接受。因为她是一个没有家庭的女人,她也不会安稳地将自己投入到一个家庭里去,所以她也不会理解,男人除了对女人有激情之外,还有丈夫对妻子的感情。

    “好吧,我会继续在江中呆下去,接江中的项目、做江中的项目、赚江中的钱。但是,我要求在华京总部,拥有仅次于董事长你的最大的办公室。”

    对方呵呵一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娜娜!我现在就承诺,你将在总部拥有跟我办公室一样大、一样豪华的办公室。”

    第二天晚上,梁健在招待所下车的时候,省书记沈伟光的车子也正好进来了。沈伟光看到梁健,就说:“梁省长,我们走走。”省政府招待所里面占地面积不小,有一块草坪,四周是鹅卵石,两人就绕着草坪散步。

    安静得很,天气又冷,外面没有人。走了几步,沈伟光就问道:“找她谈过了?”梁健说:是啊,昨天下午找她了,也谈了。”沈伟光瞥了梁健一眼:“怎么样?”梁健说:“她说,会考虑离开江中。”沈伟光:“你认为她会吗?”梁健:“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按照她的聪明,她是会离开的;但她又是一个有欲望的女人,江中能够满足她的欲望。就看她,聪明多一点,还是欲望多一点。”

    沈伟光有轻叹了一声:“我并不乐观。”梁健也不乐观,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沈伟光忽然又说:“不说娜娜了。我感觉,我们班子里,有两个人必须动一动。”这话太突然,梁健看向沈伟光:“沈书记,指的是谁?”沈伟光道:“你应该明白。其中一位,时机还没有到。但是,另外一位,却差不多了。”梁健停下了脚步,看着沈伟光:“您说的是郑厅长?”

    沈伟光嘴角一笑道:“我说你知道嘛。今天,章书记把一份调查报告拿给我了。有些人及其亲戚做的事,令人发指啊。这真是让我这个省委书记,都始料未及!”

    在省委常委会前,章平心就对梁健透露过,他有一个情况没有上会,但是适当的时候,他会提出来。也许章平心现在已经打算拿出来了。梁健对章平心提出来的东西很放心,如果时机不成熟章平心是不会提的。但是,梁健还是问了一句:“沈书记,能确保其他人不会出手来救吗?”沈伟光说:“应该会有,但是我想不会救得了。”
正文 2258郑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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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听到之后,心里无疑是兴奋的。像郑海这种败类早就应该送进监狱了,他之所以能够逍遥法外、并且稳坐一所小学的校长位置,跟上面的保护伞有着莫大的关系。这座保护伞,无疑就是郑肖。

    那天下午,梁健在章平心的办公室内,看到了部分材料。章平心道:“梁省长,这些材料,我已经向沈书记汇报过,沈书记说也请你看一看。所以,这也不违反组织原则。”章平心是严格遵守纪律办事的人,他之所以对梁健如此说,是希望梁健别误认为,他是因为私交,才把材料给梁健看的。梁健当即就说:“我明白。章书记,如果你认为哪些不适合我看的,可以把那部分材料收回去。”章平心道:“这里只不过是一小部分材料,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可以看。”

    梁健就翻阅了下去。

    他看到了招受郑海性-侵的女生数量之巨,更加震惊,这些数字是根本无法公开的。问题是,这样的情况并非只发生在郑海所在的这一家学校。郑海在凉州有一批狐朋狗友,也都在中小学中担任了正副校长,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这么搞的,玩弄中小学女生在他们圈子里成为一种嗜好和风气。

    因为考虑到郑海在公安方面有靠山,章平心交待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张棕富必须亲自组织调查工作。这些天来,张棕富就一直秘密地待在凉州市,会同市纪委、县纪委开展调查工作。通过留置审查、开展受害学生及家长谈话、约谈教职员工等手段,那些校长的违纪违法行为已经基本调查清楚。

    在分析这些校长之所以如此无法无天的原因时,都指向了一个人,郑肖。郑肖是从凉州市走出去的大官,对凉州的影响延续至今。部分校长承认,自己因为一些麻烦事通过郑海寻求过郑肖的帮助。郑肖都帮他们把问题给解决了,作为感谢,他们也通过郑海给郑肖送过钱。但是,这些都没有真凭实据,只有口供。

    但是,郑肖家的资产确是远远超出了他本人的收入。郑肖在老家有一座四合院别墅,占地面积几千平米。村民都说,郑肖每年春节或者中秋都会来住几天。但是调查发现,这处房产的所有人写着郑海。郑海也矢口否认这房产是郑肖的,说这个四合院是他郑海自己的。看来,郑海是要替郑肖掩盖家产。此外,郑家的祖坟修得也是富丽堂皇,堪比古代王侯的墓穴了。郑海也说,这是他修的。至于审查郑海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郑海就闭口不言了。在郑海看来,只要能够保住郑肖,他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就不会有大事。

    梁健继续看下去,省纪委竟然已经调查了郑肖的老婆。郑肖的老婆,不在体制内,担任的是一款直销品牌的经理。这个直销品牌的组织架构,是建立下线的金字塔结构,据说郑肖的老婆已经在公司金字塔的顶端了。他老婆的个人帐号上的存款已经达到了8位数,头一个数字还超过了5,另外她还有大数额的股票。不用问,郑肖老婆会解释,这些资产都是她作为直销品牌经理的合法所得。

    梁健又问道:“那么郑厅长的账户情况呢?”章平心道:“郑厅长是华京管理的干部,我们没有权限去查。这是纪委系统的规矩,我不会去破坏这个规矩,否则我们前期所做的一切调查都将失去说服力,上面会怀疑我们在搞内斗。”

    梁健点了点头说:“章书记,你说得很对。在纪律和规矩范围内去办事,我们没有必要去打破游戏规则。”章平心说道:“明天我们就会将有关问题线索上报华京。但是,郑海等人必将受到法律制裁,我们将会协调有关部门,敦促进行异地审判。”梁健也希望早点看到郑海被送进监狱的一天:“章书记,这种侵害未成年人的事情,如何才能杜绝呢?”章平心道:“任重而道远……坏人永远都有,还有,这也跟家长对孩子的关心、学生的自我保护意识都有关系啊……”

    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梁健一看竟然是戚明的电话:“梁省长,在哪里?”梁健朝章平心看了一眼,章平心就不再说话。梁健就说:“戚省长,我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戚明:“那好,到了,来我这里一趟。”

    从省委到省政府是几分钟的时间,然而梁健却故意在办公室呆了十分钟之后,再去了戚明的办公室。戚明将一个文件夹,扔到了梁健的面前:“原本我打算要去调研公安工作,省委那边是北川同志也去。可是不巧,明天我正好有更重要的安排了,所以你替我去一下。讲话,我让北川同志来讲了,你只要去到一下场就行了。”

    调研公安工作?在春节将至的这个时候?这不太正常啊!梁健说:“戚省长,快过年了,我手头也有几件急事要处理。所以,如果公安调研可以不去的话,更好……”戚明却打断了他的话:“正因为是快过年了,还是去一下吧。省委那边这么重视公安工作,我们省政府这边也要有所表示啊!公安方面的同志也很辛苦,本来我都亲自要去的,但既然我去不了,你更要去一下,给他们鼓鼓劲。”戚明这么说了,梁健没有办法再拒绝:“好,那我按照戚省长的要求,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明天去参加公安调研。”

    第二天,梁健和北川是分头到达省公安厅的。省委常委、公安厅长郑肖竟然来到门厅接他们。梁健看到了政治部主任姚勇也在迎接的队伍里。郑肖先跟北川握手,之后又来跟梁健握手。今天的郑肖,比以往都对梁健热情:“梁省长,欢迎欢迎。我们常务副省长来了,难得啊!”梁健被郑肖摇晃着手,有些不习惯他的这种热乎劲。梁健说道:“郑厅长,今天戚省长因为有更重要的任务来不了了,我是受戚省长的委托来的。”郑肖却说:“都一样,梁省长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啊!”

    郑肖对梁健的欢迎,似乎比对北川都要热情。梁健本能的感觉到,郑肖的这种示好是具有目的性的,肯定跟郑海、甚至跟他郑肖本人都有关系。

    汇报会放在省公安厅的党组会议室内,郑肖还亲自汇报。就算是省委书记、省长来,也就是这种待遇。在郑肖汇报的时候,梁健有意无意地看了北川一眼,察觉北川虽然坐在会议室内,但似乎有些失神的样子。梁健还感觉,北川似乎比以前消瘦了。

    梁健隐隐地觉得,北川的身上,似是发生了什么。

    省公安厅长郑肖汇报完毕之后,请北川、梁健提要求。这又是一种客气,再怎么着,郑肖也是省委常委。北川在这个时候,才稍微提振了一下精神。他很笼统地讲了十来分钟。郑肖又请梁健来提要求,梁健婉言谢绝了,说自己至多是来听听情况的,公安工作也不是很熟悉,没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郑肖道:“既然这样,我们省厅的汇报,就暂告一个段落。下面,我们去看一块土地。我们省公安培训学校是上世纪建造的,规模和条件都已经跟不上形势需要了。根据省政府的批复,我们新选了一块土地,也已经通过招投标,确定了建筑单位。请两位领导,帮我们去指导指导。”

    一所公安培训学校,需要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一起去指导吗?这也有点小题大做了吧?但是,北川却好像挺有兴趣,对梁健说:“梁省长,那我们去看看,不知道郑厅长搞到了一块怎样的好地皮?”梁健也只好同行。

    来到了现场之后,谜题终于是解开了。

    这个谜题,不在于培训学校,也不在于哪块地皮,而在于建筑单位。

    梁健在现场见到了娜娜。郑肖给梁健介绍说:“梁省长,这位是我们中标的建筑单位老总娜娜总经理,女强人啊!”梁健朝娜娜看去。娜娜就如与梁健初次见面一般:“梁省长,我们久闻大名,也一直在新闻上见到,今天是头一次见到梁省长本人啊。梁省长能不能给个机会,晚上让我请各位领导吃个便餐。”

    梁健说:“娜娜老总,你不用客气。时间还早,看好点,我们还是回去了。”北川道:“梁省长,晚上应该没有应酬吧?”梁健正要找个借口。郑肖忽然来到了梁健的身边,说道:“梁省长,给我们娜娜总经理一个面子吧。晚上,我也正好借机想要跟梁省长聊一聊我们姚勇主任的事。”

    梁健朝姚勇看去了一眼,姚勇陪在后面。郑肖要跟他聊姚勇的事情,是上还是下?梁健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顿晚饭恐怕没有办法不吃。

    晚饭放在一座大酒店里,娜娜做东,但是她不肯坐主位,让北川坐在中间。她自己坐在了梁健的身边,她身上那熟悉的奇特香味,再次飘进梁健的鼻息之中。
正文 2259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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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梁健稳定着自己的心神。他时刻告诫自己,这是一个让沈伟光都苦恼不已的女人!所以,那偶然飘入鼻息的香味,也被他强行忽略了。

    “我们知道梁省长的酒量了得。”省公安厅长郑肖道,“今天我们来点白的吧。”梁健当即就道:“还是问北川书记吧?这里得听北川书记的。”北川却谦虚地道:“听梁省长的。梁省长比我先到江中,对江中的酒肯定也比我了解。”梁健道:“北川书记,我一般情况都不怎么喝酒了。”

    郑肖站了起来说:“梁省长,今天你和北川书记,难得来我们公安厅调研,不喝点酒怎么行呢?既然两位领导都这么谦虚,那我就斗胆来选一下吧,喝点红点。梁省长,今天这顿饭,菜是我们娜娜董事长请的,酒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所以是符合规定的,请梁省长和北川书记尽可以放心。”

    梁健心道,鬼才会相信,这酒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呢!但是,郑肖硬要这么说,自是没有人来戳穿他。北川也附和道:“那就少喝点红酒。”郑肖说:“这样好。”这时候,女老总娜娜已经站了起来,亲自给北川、梁健、郑肖敬酒。梁健知道,今天若是不喝一点,对郑肖等人的敌意就太明显了。但是,梁健告诫自己,一定要控制量。

    梁健本性爽快,他喝酒也很快,他不喜欢为了一杯半盏废话半天,经常就是说喝就喝。所以,梁健喜欢和知心好友喝,而不太喜欢跟反感的人喝酒。今天,除了姚勇,都是需要留个心眼的人,这样的酒场是最辛苦的了。

    晚饭开始之后,梁健都没怎么放开。边上的人都来敬北川和他,他也就随意地咪上一口,杯中酒下降的速度很慢。梁健敬其他人的时候,也会跟对方说一声“我们随意。”看到梁健的防范意识很强,郑肖和北川就交换了一个眼神。北川就主动站了起来,说道:“梁省长,郑厅长,我们三个人一起喝酒的机会也不多,我们来喝一杯吧。”

    酒桌上的人都鼓掌了起来,梁健瞥见姚勇也正看着自己。这时,娜娜站了起来,拿起分酒器道:“这种机会太少,请一定允许我给三位领导斟一次酒。”说着,娜娜就先给北川把酒斟满了,北川竟然没有阻止她。这样一来,娜娜也把郑肖的酒杯斟满了。

    娜娜来给梁健斟酒的时候,梁健却阻止道:“娜娜总经理,我的酒量有限,这已经是一大杯了。一整个满杯下去,我恐怕要倒了。”娜娜却继续努力,要给他斟满:“梁省长,我们对您的酒量充满信心,您别妄自菲薄啊!”梁健还是阻止:“我酒量真的一般。”娜娜忽然非常靠近梁健的耳朵:“梁省长,你给我这次面子,我也许会考虑不会再麻烦沈书记。”梁健听到娜娜这么一说,他阻止娜娜的手就慢慢放了下来。

    娜娜朝梁健妖冶一笑道:“谢谢梁省长给我这个机会!”于是,娜娜就将梁健的酒杯给斟满了。北川笑道:“娜娜有本事!来,梁省长、郑厅长,我们喝了这一杯。”梁健知道,在这个酒场上要想不喝是不可能的,除非彻底不理会他们的那一套,或者直接站起来走人。但是,就目前来说,这不大可能。因为在郑肖、娜娜那里,都有自己关心的问题。

    北川、梁健、郑肖三个省领导的酒刚喝完,整个包间里又响起了掌声。接下去,气氛就更加活跃了起来,开始有人站起来,“打的”敬酒了起来。郑肖也站了起来,走到了梁健的身边:“梁省长,我再敬你一杯。”说着,他并没有直接与梁健碰杯,而是移步到了包间的墙边。

    因为现场很多人都已经在站着敬酒,郑肖的这个举动也算不上奇怪。

    因为郑肖曾经对梁健说过,要跟他谈姚勇的事情,所以梁健也就端了酒杯,跟了过去。郑肖脸上因为喝酒而发亮,他笑着对梁健说:“梁省长,我们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姚勇同志,工作敬业,能力很强,在省厅也已经很多年了。前期担任副厅长,如今担任政治部主任,也是无怨无悔、服从组织安排。我近日要向省委强烈推荐姚勇同志,担任我们省厅的常务副厅长。所以,事先想向梁省长汇报一下这个事。”

    如果郑肖真的要提拔姚勇,为什么要跟他梁健说呢?梁健点了点头,说:“郑厅长,姚主任的提拔,是你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事。只要向北川书记汇报就行了。我的话不分管公安,没有意见。”梁健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去看姚勇,但是他能感受到,姚勇的目光也在注意着他们。

    郑肖道:“那可不行。梁省长是常务副省长,我们公安方面很多工作,离不开梁省长的关心和支持。以后,我们公安方面换将调兵都要请梁省长多指导呢。”这又是哪跟哪?郑肖今天对梁健的过分尊重,都已经让梁健感觉不舒服了。他说:“郑厅长太客气了。”郑肖一笑道:“没有,没有。如果梁省长觉得我太过客气了,那下面的这个事情,我就不客套了,我就把梁省长当自己兄弟,请梁省长帮一个忙了。”

    终于,郑肖要亮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了。梁健脸上的热度降低下去:“郑厅长你说。”郑肖一笑道:“我有一个堂弟啊,是个不争气的。梁省长在镇山市的时候,我那个堂弟郑海曾经得罪了梁省长。他现在万般后悔,一天到晚责怪自己不应该有眼无珠,当时没有认出梁省长。”听到郑海这个名字,梁健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他当即就说道:“郑厅长,他得罪我并不打紧,关键是他得罪了一大批的学生及其家长,得罪的是大家悉心维护的师德师风!”

    听到梁健如此说,郑肖的神色也为之一变,但是随后他又一笑代之:“梁省长批评得对啊!梁省长的批评,我一定要带给他,让他好好吸取教训!话说回来,人谁无过,改过自新、善莫大焉!梁省长如果能给我堂弟一个机会,不再追究。我也肯定会给姚勇同志机会,会给徐敏丽同志机会,会给其他很多人机会,大家前面的天空就广阔多了。”

    这无异于是赤果果的交换。梁健很想痛斥这个郑肖!但是,姚勇还在他的手下,徐敏丽也还在他的手下,郑肖还在位置上,梁健还不能跟他撕破脸皮。梁健就说:“问题不是我给不给郑海机会,是法律允不允许给他机会?”郑肖又是一笑道:“我这方面,只要梁省长给他机会就行,法律的话,它自会运作。”

    法律的话,它自会运作。这句话,太有深意了。凭借郑肖目前省公安厅长的权力,再加上他在镇山的威力,他要做些手脚,让郑海受到最轻的惩罚、甚至继续逍遥法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姚勇并没有再向梁健多汇报什么,敬完了酒,就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要了解的情况已经了解,梁健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再多喝酒。晚饭之后,娜娜忽然说:“梁省长,我能坐你的车一起回吗?”梁健看了一眼脸蛋酡红的娜娜:“娜娜老总应该有自己的坐驾吧?”娜娜却妩媚一笑道:“驾驶员正好有点事,我先让他回去了。况且我还有几句话,想对梁省长说。”

    梁健淡淡说:“那就上车吧。”在车上娜娜却没说话。她只是在看着手机微信。

    对方给娜娜的消息是:让梁健到你的房间里去。其他的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娜娜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嘴唇,将手机关了。

    车子将娜娜送到了宾馆,娜娜下车时,对梁健说:“梁省长,上次你不请自来,这次我邀请你上去喝一杯茶。”梁健道:“晚了,还是算了,下次吧。”娜娜却执意邀请:“我这里的是极品好茶,你一定爱喝。你今天不喝,下次就没有这种茶了。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的话里有话。梁健想了想,就对小傅说:“你先回去吧。”

    梁健跟随娜娜上了楼,走向她的房间。娜娜的裙子将她的臀部包裹有型,走路的时候很有弹性得律动。梁健把目光移开。房卡一刷,门就开了。娜娜转身道:“梁省长请进。”梁健却摇了摇头,又朝走道里看了一眼道:“娜娜老总,这走道里也没有其他人,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娜娜说:“进来说,不是更好?”

    梁健却坚持不进去:“我已经把你安全送到了。房间里就不进去,毕竟您是女孩,不方便。”娜娜对梁健的定力有些惊讶,她分明看出,梁健跟其他男人一样对她的身体是有兴趣的,而且今天还喝了酒。可他似乎还是能够控制自己。娜娜就说:“梁省长,如果今晚你能留下来,我可以考虑离开江中。”
正文 2260处理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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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朝娜娜冷冷一笑道:“我留不留宿,跟你离不离开江中,不应该有关系。如果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就应该早点离开江中。现在江中的形势很复杂,既然你和北川、郑肖都已经接触过了,应该很清楚。”

    娜娜的睫毛眨动,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可是,你也要知道。我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我不会甘心过乖乖女的生活。”梁健:“假如你有野心,那就更要用你的聪明去保护你的野心,否则,江中很有可能就是你的折戟沉沙之地。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对你传达这个意思了,不会有第三次。再见了。”

    说着,梁健就转身离开了那个房门。娜娜看着梁健的背影,心中有一种无能为力之感,她感觉这个男人对自己免疫。

    其实,梁健知道,自己并非对娜娜免疫,只不过是自己见过比娜娜更加聪明、更加漂亮的女人,娜娜在他眼里就难免普通、过于世俗,是他没有必要去接近的那一类。

    回到房间的娜娜,带着浓重的失落感,用微信回复了对方:“他没有进房间。”对方说:“你得好好想想办法了。这样不行!必须将梁健攻克下来!另外,工程方面抓紧接!”娜娜朝微信对话框又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不再去管,整个人仰躺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梁健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并不晚,也才晚上八点的样子。他主动给省书记沈伟光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不在房间。沈伟光说他就在房间,让他过去。

    梁健还是头一次主动到沈伟光的房间拜访。沈伟光的房间比梁健的套房略大,因为是在整栋楼的东面,独享了一个面朝东方的阳台,可以迎接朝阳,还多了一个书房,沈伟光有时间就可以在里面炼字、看书。但是,沈伟光显然很难有这份闲情逸致。

    女服务员给梁健上了一杯热茶就转了出去。梁健刚刚从外面进来,手还有些冷,他一只手捧着茶杯,另外一只手将手机取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开始播放与娜娜的录音。“梁省长,如果今晚你能留下来,我可以考虑离开江中……”之前,梁健同意陪同娜娜上去时,就已经打算好了,要录音下来。

    等录音播放完毕,梁健已经喝了好几口茶了。沈伟光听完之后,脸上满是失落和尴尬的神色。梁健宽慰道:“沈书记,人都是会变化的,如今再次来到江中的娜娜,已经不是你以前所认识的娜娜。她现在是人家手中一颗危险的棋子。”沈伟光好长时间没作声,后来才道:“我也理解她的难处。我也不能怪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接下去,就看他们怎么出招了。”

    梁健却道:“沈书记,这个事情上,恐怕不能走一步算一步,得采取主动。你能不能确定,娜娜手中到底有没有你的什么把柄?”沈伟光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沈伟光真的不清楚,还是沈伟光不愿意告诉梁健?他不得而知,梁健也没继续问下去。话到这里,该提供给沈伟光的信息,梁健已经提供了,他起身告辞。

    梁健走回自己的房间,二乔小跑过来,对梁健说:“梁省长,有一位先生来找你。我没有让他到房间去,而是让他到那边休息室等了。”梁健疑惑地问:“叫什么名字?”二乔道:“姚勇。”

    梁健就朝休息室走去,果然瞧见姚勇就等在那里。梁健就道:“姚勇,到我房间来吧。”姚勇在梁健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喝茶,而是道:“梁省长,我只有一个请求,别为了我的提拔,跟郑肖做任何的交换。郑肖以及他的堂弟郑海,都是败类。如果让郑海继续逍遥法外,那么会有多少老百姓继续受到欺负?又会有多少人对党委政府失去信任?又有多少女孩会继续遭受他们的毒手?如果通过跟他们交换,换来我的提拔,我当的就不是常务副厅长,而是罪人!就算让我不当这个官了,只要能惩处那些违纪违法分子,我也心甘情愿!请梁省长能够承成全我。”

    梁健盯着姚勇,听着他说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一丝的严峻,变成微微露出了笑意,他站起来,跟姚勇握手:“我没有看错你,我也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姚勇道:“我相信只要是一个正义的人,都会跟我一样作出选择!”梁健道:“有一个事情,请你一定放心。我不会通过跟郑肖交换来让你当上常务副厅长,但是你肯定能当上常务副厅长,甚至更加重要的岗位。因为,这是工作需要。”

    梁健从章平心那里了解到,省纪委已经将近期关于郑肖的信访件、问题线索和郑肖妻子的调查情况,都上报了华京纪委。梁健问道:“华京那边有什么反馈吗?”章平心道:“还没有。”问题线索上报之后,至于如何处置、什么时候处置,就完全是上面的事情了,跟江中纪委也已经没什么关系。章平心也不好去催问。很多问题线索上报之后,上面纪委认为证据还不够确凿的,有些一年、两年都没有动静,一直到五年、甚至十年之后才有行动。

    这个事已经不是章平心能够操心的了。两个人都觉得挺无奈。

    梁健回到办公室不久,牛达进来报告说:“镇山市委书记贾建文说想来拜访梁省长,问您能不能抽出几分钟的时间。”梁健在中西部考察,发现了郑海的事情并与地方派出所冲突之后,贾建文就打过电话来,主动要求当面汇报和道歉。梁健当时给他的短信是:该做什么做什么,该怎么做怎么做!

    今天贾建文又来拜访,不知会带来什么?梁健就对牛达说:“你让他进来吧。”一会儿之后,来到梁健办公室的,不仅仅是市委书记贾建文一个人,还有市长吴克、市公安局长周跃天。梁健就在沙发上接待了他们。

    吴克首先检讨道:“梁省长,我今天是来接受批评的。教育事业没有做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市公安局长周跃天也抓紧认错:“梁省长,我也有责任,对下面派出所的管理失之于宽。”梁健朝他们看了一眼,见他们态度还算诚恳,就道:“知道错误,是一件好事。但是,更关键的是,下面有什么举措!”

    贾建文立刻接过了话头:“梁省长,今天我们三个人来,一方面是来虚心接受梁省长批评的,另一方面也想在春节前,向梁省长汇报一下我们的工作。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省纪委成立了专门调查组,我们市、县区纪委、公安也积极配合开展调查,查明事实真相。此后,我们一共做了三件事:

    “一是查处了违纪违法教职员工,目前凡是涉事的教职员工,都给予开除党籍处分,并移交司法处理,除了郑海,情况有些复杂……我们还没有处理。

    “二是我们畅通举报渠道,使用电话专线、微信公众号接受学生及家长举报,有报必查,查必有果。

    “三是我们打算加大教育方面的投入和支出。现在我们苦于镇山经济发展水平还不够高,只能逐步增加投入。这是我们已经在做的事情,我们也非常希望能够得到梁省长的指导。”

    梁健听后,认为他们是亡羊补牢,但总比不补要好,而且态度也是比较诚恳的。明年,省政府这边的工作重点是推动江中省中西部崛起,最终要靠这些地方党政一把手去落实。梁健也打算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他就道:“发生了事情,及时挽回和补其短板,这一点你们做的是不错的,值得肯定。此外,对教育事业和教学安全方面的投入和保障,你们的确需要进一步增加力度!经济落后地区,更要花力气提高教育水平、增强社会安全,否则就会越来越落后。当然,这做起来会有难度,就要求你们一方面要节流,从牙缝里也要把教育经费给省出来;另一方面,要抓住‘两会’后对中西部的各项倾斜措施,赶紧把经济搞上去……”

    梁健说的时候,贾建文、吴克、周跃天听得都很认真,至少表面上是认真的,并且表态道:“我们一定按照梁省长的要求,回去抓落实!”

    梁健看到他们的态度还比较满意,又道:“我这里还有一个事情,就看你们敢不敢去抓落实了!”贾建文、吴克互相看了一眼,面对梁健道:“梁省长,请您吩咐。”梁健就说:“那就是郑海的事情,既然已经查实,其他学校校长都已经处理到位,郑海为什么就不处理!有的事情,不要总希望上面给了意见才去处理。党纪国法是派什么用场的,就是为了避免人治!明明按照党纪国法就可以处理的,为什么还要等?等什么!”

    梁健说得很严肃,贾建文、吴克和周跃天的脸上都有些发烫。没错,他们的确是想要等上面一个明确的意见,再行处理。其实,这就是一种侥幸心理、一种骑墙态度。如今,梁健不再给他们侥幸的机会了。

    贾建文、吴克和周跃天又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贾建文再次说:“梁省长,我们马上回去处理。”

    梁健没有久留他们,他还真想看看他们,落实的动作能多快。第二天上午,牛达拿了一份红头文件进来。梁健看了一眼,是镇山市某县委开除郑海党籍的处分决定。牛达还道:“镇山市贾书记让我还向梁省长汇报,他们已经将郑海移交司法处理。”

    梁健将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放,说:“知道了。”

    当天,梁健又跟华京方面纪委八室主任洪子文打了电话,想跟他约个时间,见个面。有些话,章平心不能问,但是他梁健却可以问。
正文 2261春节前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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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室主任洪子文接到了梁健的电话,声调很高的样子:“梁省长好啊!好久没有你的电话了。”梁健说道:“平时不敢打电话麻烦洪主任呀!怎么样,明天晚上有没空一起吃个饭呢?”洪子文:“晚饭?”梁健道:“晚饭,当然是晚饭。”洪子文也很爽气:“没有问题啊,带老婆不?”梁健笑着道:“带。当然带。外加带孩子吧!”洪子文:“小孩子就算了。我家的小孩,在青春期,性情古怪得很,不喜欢出来应酬。”梁健也就不再勉强:“那听你的,就带老婆。明晚喝一杯。”

    距离春节只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本来梁健是不想回去了,但是心里挂着事,梁健还是打算要回华京一趟,了解一些情况。礼物自然是要带的,好朋友之间不能算是送礼,而是心意。晚上,与项瑾电话联系了,商量到底要送些什么。项瑾让他不用费脑筋了,她会去准备。只不过她不能去高铁站接他了,为了明晚的聚会,她得在下午赶工把工作全部做完。

    项瑾目前是华京大学建筑与设计学院的院长,学生和教职员工都已经放假,但是作为院长还是得坚守岗位,平时没有空处理的事务,要在这段时间内处理完。梁健当然也很理解自己的妻子,就说他自会打车去学校找她。

    周六北上,从绿意点点的江南,向着萧瑟寒冷的北方行进。边上一位乘客在看视频,里面主持人在说,最小的90后也已经成年了,00后也即将走上历史舞台。梁健心中感叹:又是一年将去,时光飞逝,自己也即将步入中年,而在自己的心里,却似乎没有做好准备,感觉自己还很年轻的样子。

    感叹之余,手机意外响了起来,一看是镇山市委书记贾建文的电话。梁健接起了电话:“贾书记,你好。”贾建文的声音有些阴沉:“梁省长,我要向您汇报一个事情,您现在方便听吗?”梁健的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大片黑土地正向后掠去,梁健就道:“你说吧。”

    “是,梁省长!”贾建文汇报道,“今天,省委常委、公安厅长郑肖同志,打了电话给我。我们对他堂弟的处理,他知道后非常生气,在电话中就责问我,将他堂弟开除党籍,是不是太过了!他还想让我们撤销这个决定。我回答说,我们是以事实为准绳,按照党纪进行处理的,没有正当理由撤销啊。但是,他还是很生气,在电话中就说,这个事情不能就这样过去。”梁健听着,没有立刻给予答复。

    贾建文又道:“我们市公安局长周跃天也接到了郑厅长的电话,被痛斥了一通,说他办事不利,如果不去挽回他堂弟的声誉、恢复他堂弟的身份,周局长就等着被调走吧。”看来,郑肖真的已经有些乱了方寸,都开始威胁下属了。

    梁健却很淡然地问道:“接下去,你们打算怎么办?”贾建文语气却变得坚定起来:“梁省长,我打电话给您,只是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您。对于郑海的处理意见,我们市、县委是根据事实和纪律作出的,经得起上级的核实,所以我们不会因为某位领导不高兴就撤销决定。”贾建文是在向自己表态了。梁健就说:“你们做得很好,我会支持你们。”贾建文说了一声“谢谢梁省长”,也就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梁健已经感觉出来,贾建文他们已经站在了自己这一边。但同时,他们也肯定非常担心郑肖会报复他们,所以希望得到梁健的支持,以及必要的保护。

    为此,梁健就更加希望能够得到华京方面关于郑肖的消息。接下去的行程,梁健的思绪有些纷乱。一直到接近华京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大朵的雪花,梁健的心情才平静了下来。

    下了高铁,打了车去了华京大学。项瑾的工作正好完成,她与梁健一同驾车前往饭店。梁健问:“两个小的,这些天都还好吗?”项瑾说:“霓裳有些流鼻涕,这些天学校的流感蛮严重。唐力因为顽皮,整天蹦啊、跳啊,身体素质好像更好,没有什么反应。”听到项瑾说起女儿和儿子,梁健心里就更加想念他们了。回到华京也没有立刻回家,对他们有种亏欠感。

    项瑾一笑道:“想他们了吧?”梁健点了点头说:“是啊。”项瑾说:“不用担心。今天爸爸住在我们这里,晚上陪他们玩。爸爸说,他晚上还要找你谈点事情,让你别喝高。”项部长要找自己谈事?谈什么?梁健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踏实。他就问:“你知道,爸爸要跟我谈什么吗?”项瑾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有些紧张?只要你没做坏事,爸爸找你谈什么,都没什么好可怕的,对吧!”梁健一笑道:“这倒也是。可能是因为爸爸好久没有正儿八经找我谈事了,有些不习惯。”

    车子到了酒店。临近年底的华京街道上车来车往,极其的热闹。但是这处酒店,因为在巷子之中,就显得寂静,有种老京味。梁健和项瑾到了一会儿,纪委八室主任洪子文及其夫人陶虹就进来了。陶虹是卫生部规划与信息司司长,与某明星有一个相同的名字。梁健笑着说:“洪主任,你夫人的名字好记。”陶虹是大机关的司长,说话爽朗:“我是托了明星的福,才让人家很快能记住我的名字。”梁健说:“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那个明星,你是司长,大家也很快就能记住你。”

    梁健的这话并非完全是虚的,明星一直站在前台,似乎很光鲜,也赚了钱。但是,在权力面前,这也不算什么。陶虹四十来岁已经是司长,过两年很有可能就是副部长,政治地位就不是明星可以相比的了。陶虹听到梁健这么说,心下自然开心,就道:“今天能够见到梁省长和项院长,很荣幸。”

    项瑾送上了给他们的礼物,她说:“这块波斯围巾,是送给陶司长的。”陶虹是外向型的女人,当即拆了开来,围在脖子里试了试,说自己很喜欢。项瑾又将一个提袋送给了洪子文。洪子文一看,有些奇怪地道:“项院长,是不是弄错了?这可是阿胶膏呀,不是应该女人吃的吗?”项瑾笑着道:“看来,洪主任也不太知道保养呀!现在阿胶膏都是男人吃的,效果比女人吃还好。”洪子文真是没有听说过:“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陶虹也笑着道:“原来,项院长这么懂保养,怪不得梁省长看上去一直都是气色红润、精神抖擞。”

    项瑾却道:“陶司长,我是想照顾他,可是他却远在江中工作,鞭长莫及啊。”这个话题说下去,恐怕要伤感起来了,梁健当即就打断道:“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尽管只是四个人,但是这顿饭却吃得很有氛围。梁健问了纪委方面新一年的部署,说他与洪主任多聊聊天,也可以时刻警醒自己。洪子文说,他跟梁省长聊天,也可以了解许多地方的工作方法和经验,对他也很有帮助。陶虹与项瑾先是聊了些教育方面的问题,后来话题就到了衣服、化妆品上。

    梁健自始至终没有明确问洪子文关于郑肖的问题。因为这是纪委方面的机密。但是,他相信洪子文会给他透露一些方向性的问题。果然,晚饭结束,项瑾和陶虹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聊,梁健和洪子文走在后面。洪子文忽然对梁健说:“春节之前,还会有动作。”洪子文的话,没有涉及到具体的事具体的人,不能算是违规向外泄密,但是说者有意、听者有心,这就已经够了。

    梁健只要静等结果就可以了。

    回到了家里,项部长果然还在等着他。安顿好了小的,梁健来到了客厅:“爸爸,你找我有事说啊?”项部长将桌上的茶杯一拿,说:“你跟着我过来,到书房说。”

    今天的项部长身上有着一股杀气,军人的杀气,让梁健敬畏。

    两人坐了下来,项部长从书桌抽屉里,拿了一份东西出来,往梁健的面前一扔:“你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梁健朝项部长看了一眼,将那个信封打开,抽出了里面的照片一看。

    心头立刻出现了一个念头:他们开始出招了。

    这是梁健和胡小蓝的照片。在车上、在宾馆、在路上的照片,有些照片上两人还很亲密。梁健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只要他不配合戚明、北川、郑肖他们,对方肯定要出招。梁健说:“爸爸,这些不过是表象,事实上并非如此。这一点,可以问我们书记沈伟光同志。”

    项部长却道:“我不会去问任何人。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容许任何人再让项瑾伤心。你也无须向我解释。这些照片能到我的手中,自然也能到项瑾的手中。接下去,怎么做,你自己去想办法。”

    梁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了那些照片,对项部长道:“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文 2262郑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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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手里紧紧拽着那个信封,走到楼上卧室去。梁健的心情是忐忑的,他要跟项瑾去解释。他也可以不解释,等项瑾也拿到了类似的照片来找他的时候,再行解释。可是,他觉得这样做不是一个丈夫应该做的,迟解释,还不如早解释。

    站在卧室门外,听到里面静悄悄的,两个小的肯定已经睡着了。梁健正要敲门,项瑾却从里面开门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眼,项瑾大大明亮的眼睛、精巧的唇瓣、还有高挑有致的身材,今天让梁健感觉妻子特别的美。

    他有时候也很迷茫,为何家中之妻如此之美,外面的其他女子,何以仍旧对自己有吸引力?这是因为每个男人除了理智之外,在大脑之中早就已经被写入了一条程序。这条程序,让男人看到貌美、惹火的女人,就会做出条件反应。这是最古老的冲动,是写入基因的密码。就算是再优秀的男人、自制力再强的男人,都无法超然。所以,大可不必在这方面太过顶真,否则就会让自己太过痛苦。

    可是,今天的梁健却明显带上了一丝负罪感,这跟这些照片不无关系。他是不希望项瑾伤心,又担心项瑾会伤心,为此心里面自然地滋生出了一丝痛苦。他低声道:“项瑾,爸爸找我谈过了。我有事也想和你谈谈。”项瑾说:“到我工作室的阳台上去吧。”

    二楼上有项瑾的工作室,后面还有一个阳台,可以看到排屋的后院。阳台外,还在飘着雪花,在栏杆上积起了一层干雪。两人的呼吸在灯光下幻化成了白霜。

    梁健说:“项瑾,爸爸给了我一些照片,他说让我自己来处理。我想给你看看。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项瑾不等他说完,就从他的手中,将信封接了过去,但她却没有看,转身进入了自己的工作室,身子弯下一个优美的弧度,就将信封插入了碎纸机中。

    几秒钟之后,信封连同照片都已经变成了碎纸屑。

    接着项瑾又回过身来,与梁健一同靠在栏杆上。

    梁健非常地吃惊:“你不看吗?”项瑾一笑:“我已经在学校里看到过了。”梁健目光转到了项瑾:“你不怪我?”项瑾看着那些雪花:“如果我怪你,跟你闹矛盾,岂不是中了那些人的套?我相信一件事,如果你真觉得别人比我好了,想要跟别人生活在一起,我觉得你有这个勇气来亲自告诉我,不需要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多事。”

    梁健盯着雪夜之下,项瑾冷艳的脸孔,他一把将项瑾揽在怀里。他们在阳台上就亲吻了起来,从阳台上又进入了工作室。工作室的落地窗帘缓缓闭合,两人就在工作室将衣服都退去了,项瑾娇美的酮体就坐在办公桌上,两人的身体搏斗着、纠缠着。

    第二次他们才回到床上,是以一种更加温存的方式,在身体的融合中,精神也达到了融合状态。

    第二天,梁健回到了江中。少了家庭的后顾之忧,梁健就能更加集中精力在工作上。对于其他省领导来说,旧年的最后几天,无非是吃吃喝喝、走动走动,其他的工作都等到来年再议了。但对于梁健来说,他却是在等待一个消息。

    原本,梁健会以为,这个消息将在两三天内来到。可是在春节放假之前的第四天,这个消息没有来;在春节放假之前的第三天,这个消息没有来;在春节放假前的第二天,这个消息也没来。根据国家放假新规,大年三十就正式放假了。看来华京方面纪委的消息是不会来了。

    马上要放假了,梁健去了省委那边。在放假之前,去省委走走,预祝一下新年,既是一种礼貌,更是一种姿态。梁健先去了副书记北川那边。刚来江中的北川,魁梧、略胖,可如今的北川看起来,却比梁健都要消瘦了几分,也没有当时那股精气神了。

    梁健说:“北川书记,副书记的工作很繁重。趁这个春节,多休息休息,补补元气。”北川看了眼梁健,梁健身上有种很精神的东西,让北川羡慕又嫉妒。

    北川曾经也是如此,可如今却力不从心。这都是跟那个女子景怡有关系。最近,景怡的老公时不时会来找他,他每次都让戚明帮助解决。但是,没有一次是彻底解决问题的,过不了几天就要来吵了,他又得求助于戚明。搞得他现在对戚明的依赖度越来越高,这让北川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别人都以为他北川是让副书记这个岗位给压的这样,其实他却是因为女人的事倍受折磨。痛苦的是,这种事还不能对外人说。此刻,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对梁健说这个事情,并问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但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疯了。竟然想要对梁健袒露自己的秘密,这不是给梁健送把柄吗?梁健可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最终北川还是没说,道了一声“祝新年快乐”,将梁健送了出去。

    梁健又去了秘书长狄旭杰的办公室。狄旭杰说,春节他要去青岛看自己的父母。梁健让他带去自己的问候。狄旭杰又说:“刚刚,郑肖好像去找沈书记了,说了一个小时了,还没谈完。”梁健就与狄旭杰简单聊了聊就出来了,向小卢的办公室走去。

    这时候,沈伟光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郑肖已经朝梁健这边走来,他看到梁健后道:“梁省长,真的很可惜。上次晚饭上的酒喝得那么开心,算是白喝了!”梁健也看着郑肖道:“郑厅长,喝酒就是喝酒,别希望每次喝酒都有效果,否则太累。”郑肖道:“好,就当上次的酒没喝。我下面有些人不听话,我要好好调教调教!”

    说着,郑肖就顾自己向前走去了。

    梁健进了沈伟光的办公室。他先是问沈伟光何时动身回华京。沈伟光说,今年春季不回华京了,要去徽州老家过年。梁健发现,沈伟光也没有因为春节将至,脸上有一份喜色。官当大了,心事也就重了。过年这个事情,也许只有少不更事的孩子,才有一份喜庆、一份高兴。

    但梁健还是劝慰道:“沈书记,在春节期间要放松心情,好好休息一番。一开年,就又要忙个不停了。”

    沈伟光却说:“怎么可能放松心情呢?都是糟心的事!刚才,郑厅长就来我这里,提出来说要动下面的人,包括省厅的政治部主任姚勇、宁州市公安局长徐敏丽,还有镇山市的周跃天。他提议说,最好开年的第一个常委会就能上。他是公安局长,要动下面的人,我还真不好拒绝,他提出三个人,我一到两个总要给他动吧?否则公安上出点问题,责任就全会推到省委来。”梁健说:“这倒也是。”

    沈伟光忽然又问:“华京方面,就一直没有消息吗?关于郑肖,梁省长你有没听到什么?”本来,洪子文给的消息是节前,还会有大动作。可目前还没有。梁健就不敢说了,他只好道:“我这里也没有消息。”

    出人意料的是,华京方面组织部的调令却是在二十九小年夜来的。省委常委、省公安厅长郑肖,调甘西省担任省委常委、公安厅长,免去其江中省的所有职务。

    郑肖并没有被华京方面纪委带走,而是被调整了一个省继续任职,这也许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但梁健还是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华京方面暂时没有派新的公安厅长过来,这就孕育着一种新的希望。梁健不由松了一口气。

    傍晚,梁健走出省政府大厅的时候,忽然看到省委那边一辆车正在往这边开过来。梁健一眼就看出了,这辆车是省公安厅长郑肖的车。这应该是郑肖最后一次坐江中的专车了。梁健本来打算目送这辆车而去。没有想到,郑肖的专车在梁健的面前停了下来,郑肖从后座上下来,走到了梁健的面前。

    郑肖的脸都是紧绷的,他直视着梁健:“别以为我离开江中,你在江中就能更顺利!这是做梦。”

    梁健本想客气一些,毕竟面对的是一个将走的人了。可他没有想到郑肖却如此高调,于是就冷冷一笑道:“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调到甘西这个落后省份,绝对不是你的终点。”听到梁健这么说,郑肖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他强自隐藏脸上的恐惧,坐进了车里,狠狠地关上了车门。

    梁健没有目送他,他的车也已经来了。梁健坐在车内,看着窗外。他觉得郑肖的话,说得也没错,郑肖离开江中之后,梁健的工作的确不会更顺利。因为,戚明还在江中。

    春节终于来了。梁健将养父母一同接到了华京过年。又去看了老唐和李园丽。

    到了年初三的时候,梁健给毕部长打电话,说想要去拜访他们夫妇。毕部长道:“梁健同志啊,你也太慢人一步了。你们沈伟光同志、戚明同志、北川同志都已经来过了。”梁健心中一愣,随后说道:“他们三位职务都比我高啊,理应比我早来啊。”毕部长道:“比你职位低的也来过了。”梁健这才无语了。

    毕部长道:“别的不说了。你还是赶紧来吧。”梁健这才道:“我马上过来。”梁健带了点东西,去了毕部长家。毕夫人给他们冲了一壶茶,就让他们在一楼的小院里喝茶,晒晒太阳。毕部长说:“戚明和北川同志是一起来的,但沈伟光是自己来的。伟光同志,最近精神不是特别好,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毕部长如此一问,梁健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娜娜这个女人。
正文 2263走向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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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关于娜娜这个女人的事,梁健却没有办法直接告诉毕部长。这并不是因为他和毕部长之间有什么隔阂,不敢相告。而是因为毕部长特殊的职位和身份,有些话不能说。毕部长是常务副部长,还是管干部。如果梁健对毕部长一说沈伟光的女人问题,毕部长总不能不管吧?那么,管又从哪里管起呢?是找沈伟光,还是找那个女人?还是通报华京方面的纪委呢?

    一句话说出话很容易,但这句话要是让领导为难,那还不如不说。

    为此,梁健就说:“会不会是因为赶路疲劳的缘故?”毕华问:“为什么赶路疲劳?伟光同志难道没有在华京过春节吗?”梁健:“应该是没有。他对我说过,要回徽州老家过春节的。”毕部长叹了一口气道:“伟光同志也真是,既然回徽州老家过节,昨天就跑来干嘛!打个电话问候一句也就行了。这些地方主官们也是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梁健说,可他心里却想,沈伟光年初二就跑到了华京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拜访有关领导。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那个娜娜!

    “梁健同志,你们江中的政府工作报告我已经看了。”正在梁健猜测的时候,毕部长对他说,“里面有不少亮点。特别是关于江中省中西部发展的一些举措,很实在,比如交通建设、环境保护、教育安全等等。不过,我也要给你们提一个建议,那就是在此基础上,你们要形成一个‘爆点’效果,中西部发展才能形成强大声势!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梁健体味着毕部长的这句话,一会儿之后道:“毕部长的意思,是否指需要形成一种效应?让投资江中省中西部成为一个热门?”毕部长忽然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脸上露出了笑来:“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为什么高兴跟你聊天呢!因为你一点就通,很快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刚才说的‘爆点’,沈伟光、戚明、北川等同志来的时候,我都跟他们说了。可是他们都不大明白,就只有你能完全理解。”

    梁健道:“我要感谢毕部长的指点,这给我们指出了一个新的思路。”毕部长说:“假如,你这个‘爆点’能够形成,那么江中的中西部发展就能形成气候,就不仅仅是一个政府行为,也不仅仅是一些举措,而会成为全社会参与的一个行动。”

    梁健的脑海之中翻腾着兴奋,如果这个事情做成了,江中就会迎来新的发展机遇,这不是个人政绩的问题,这是长三角整个区块发展的远大前景!就算这些成绩归属不到自己身上,梁健照样也很高兴。然而,此时毕部长却说:“梁健,据我所知,现在你分管的工作里,没有城建、交通这一块吧?”梁健答道:“是没有,毕部长。”毕华就道:“那就去把这两块工作拿过来。”

    梁健一听忙说:“谁分管,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我支持就行了。”毕华看着梁健,摇了摇头道:“我们要理想,但不能理想主义。如果你不把城建、交通这两块工作抓在手上,中西部的工作就难推进了。让别人去干,你放心吗?能确保不出事吗?”

    梁健忽然想起来,当时戚明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别加入了中西部交通大建设,这里面肯定是有深意的。

    戚明及其小舅子在危化品中损失了数亿,难道会就这么认了吗?戚明之所以将中西部交通大建设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是否就想要在这方面做文章呢?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会有大麻烦。发展中西部本来会是一件大好事,但如果变成了一个新的腐败土壤,好事就会变成罪孽!

    梁健当即就说:“毕部长,你站得高、看得远。你不提醒,我可能就忽略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毕部长却轻轻摇头道:“其实,我也只是看到。但是,至于怎么做,我却也考虑不好。我相信,这方面你会比我有更好、更巧妙的办法。”梁健点了点头道:“我会尽量去想办法。”

    毕华:“时不我待。我们都希望你能在上半年,就把江中中西部发展之火点燃起来,最迟不能迟到9月份,到时候,某些领导再一到江中,江中这个局就稳住了。你也就可以去完成新的任务。梁健,你会是一个急先锋,所以你务必要保持一颗‘功成不必在我’的平常心。”

    梁健清晰地感觉出来,毕部长的这些话,绝对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这么说的,很有可能是上面更重要的领导,借毕部长的口来传达这一层意思。梁健顿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他说:“功成不必在我。我明白了。”毕部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梁健同志,留下来吃个中饭吧?我让老伴做几个小菜?”梁健忙道:“谢谢毕部长,不过我今天还是回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办。下次,我和项瑾一起来吃饭。”

    梁健并不是客气,他的确是有事要办。他心中存在一个猜测,他认为沈伟光从徽州到华京来,除了拜访领导,肯定还有其他的事。从毕部长家中出来之后,梁健就打了电话给沈伟光。没一会儿,沈伟光就接起了电话:“梁省长,新年好呀!”梁健道:“沈书记,听说你来华京了?我想请你喝杯茶啊,现在有空吗?”

    沈伟光道:“下午五点前都有空,你说个地方吧。”梁健就说:“就在你下榻的酒店吧。”沈伟光:“也行。”沈伟光把自己所住的酒店告诉了梁健。梁健赶了过去,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在十三楼有一个精致的咖啡餐厅。两人坐了下来,从窗口可以望见京城不少屋檐上的积雪,还有一处“海子”上溜冰的人们。

    梁健要了点吃的和一杯茶,沈伟光却点了一杯酒,他问梁健要不要酒。梁健说,他中午不习惯喝酒,况且自己还开着车。沈伟光也没有勉强他,自己喝了一口:“梁健同志,你消息灵通,怎么知道我又来华京了?”梁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地道:“沈书记,你来华京,是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娜娜?”沈伟光看了一眼梁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对梁健坦诚,最后他说:“是的,如果不是娜娜,我就不会来华京了。”

    梁健点了点头。正想要说些什么,只听沈伟光又道:“今年,我之所以和家人去徽州老家过年,就是想要在春节期间,不再跟娜娜联系了,清清静静地过一个年。可大年三十她就电话来了,让我年初一就来华京见她。”沈伟光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烦扰。

    梁健有些同情沈伟光了,从他的眼神之中都可以看出来,沈伟光这个年过的得有多苦恼啊!梁健就问:“沈书记,你现在对娜娜还有感情吗?”这是男人之间的一个问题,不是下级对上级的一个问题。沈伟光有些惊讶,梁健竟然问得如此直接,但是一想,整个班子之中,也只有梁健敢这么问他,也说明只有梁健是对自己关心的。沈伟光坦白地道:“已经少到了几乎可以忽略。”

    梁健建议道:“那就干脆断了吧。否则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沈伟光眼中的忧虑就更浓了:“断不了了。”梁健最不想听到的是这句话:“娜娜那里真的有你的把柄?”沈伟光说:“不是娜娜这里有把柄,是娜娜公司手中,有我和她的把柄。这就是娜娜让我到华京来的原因。她说,她也想退出这一场游戏,但是退不了了。她的公司威胁她,如果她想要退出,那么我和她的事情就会被公之于众,无论是我,还是娜娜,都不用再做人了!”

    终于是弄明白了。沈伟光因为娜娜这个女人,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坑里了。不过,现在至少也知道了,沈伟光到底是掉在谁的坑里了。梁健道:“沈书记,至少你现在知道是谁给你挖的坑了。”

    沈伟光看着梁健,有些心灰意冷:“也许,我该退出江中。有人把娜娜请到了江中,也无非是要请我离开江中啊!”

    梁健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了头来,直视着沈伟光:“沈书记,你现在还不能走!为了江中,你也不能走!”沈伟光为难地道:“恐怕,我继续在江中呆下去,只会给江中抹黑了!”梁健摇了摇头说:“一个省书记主动要走,难道不是给江中抹黑吗?沈书记,你的那些事情不是在江中发生的,在江中你一直坚守着原则。也只有你在江中继续坚持下去,江中这段时间内才不会乱。所以,我愿意协助你。娜娜的事,交给我去处理。但是,希望沈书记一定要全力推进江中中西部的发展。我相信,华京会看到我们的努力!同时,也会客观地评价爱我们的功与过。”

    沈伟光怔怔地看着梁健,他奇怪的是,自己是一把手、是省书记,但却是从副省长梁健的身上才获得了力量。权衡了利弊之后,沈伟光道:“梁健同志,你大胆去干,只要组织上不动我,我就全力支持你!”
正文 2264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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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京方面给江中形成中部大发展氛围的时间真的不多。不,不是给江中,是给他梁健。这是梁健从毕部长的话里体味到的。在这半年里,他必须集中精力推进这件事。问题是,他并非政府主官,只不过是一名常务副省长,这就是最不方便的地方。也许正因如此,毕部长才告诫他,要把建设、交通这两块都拿过来分管。戚明当然是不会同意的,这个事上还会有很大的争执和较量等着他。

    不过,当务之急还不是这些,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娜娜和她背后的公司搞定,否则沈伟光位置岌岌可危,心里肯定稳不下来。省书记心神飘摇,没办法全心全意工作,整个江中的工作就要受到影响。梁健对沈伟光道:“沈书记,我等一下会再去找娜娜。你可以安心地去徽州把剩下的节日过完。”沈伟光道:“娜娜本来说,五点前会到我的房间。”梁健说:“沈书记,你现在可以买一张高铁票,直接回徽州了。”沈伟光道:“你确定真的能处理好?”梁健道:“请您相信我,沈书记。”

    沈伟光想,现在与娜娜在宾馆房间里见面,确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也是极不理智的。他必须信任梁健。于是沈伟光站了起来,与梁健握了握手:“辛苦你了。我去收拾一下行李,等会把房卡给你。”

    在傍晚五点左右,华京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辆稀少,这是春节带给京都的特有安静。敲门声响了起来,梁健去开了门。“怎么都没有开灯啊?”走进来的女子,声音妖娆而熟悉,随手就将灯给打开了。然后,她的眼睛就瞪大了:“怎么是你!”

    今天的娜娜是一身黑色套裙,外披一件风衣。她正要将风衣脱去,发现了梁健之后,就将风衣重新穿上了。梁健一笑道:“怎么不可以是我呢?”娜娜并没有因为梁健的笑而笑,她说:“沈伟光,现在都不敢来见我了吗?”梁健说:“他并非是不敢,两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这里。是我建议让他走的!因为,这个时候你们俩见面,对你们谁都没有好处。”

    娜娜又扫了房间一眼,这是一个单间,只有一张大床,她几乎喃喃地道:“他看来是真的已经不在乎我了!让我进入一个单间,跟一个陌生男人呆在一起。难道他就不担心,我和你会发生什么?”说着,娜娜的目光就直视着梁健。梁健也不再笑了,他说:“沈书记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我不会这么做。”

    娜娜忽然之间,眼中就闪过一丝自暴自弃的神色。她忽然将外衣脱去,扔在床上。然后,又将整个套裙从身上剥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了内衣。梁健有些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娜娜会来这一套。“娜娜,你这是干什么!”梁健感觉自己的血气上涌。

    “他不是不在乎我了吗?”娜娜一边说,一边将内衣也全部脱去。梁健本来想要上去阻止娜娜的,但是想到要去阻止,就必然有身体接触,梁健就不敢去动。然而,就在犹豫的几秒钟内,娜娜已经将所有的衣服脱去,就这么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梁健面前。

    这具身体光洁、匀称,犹如丘岚般起伏有致,给了梁健强大的视觉冲击。

    但是,此刻梁健却已经筑起了坚固的心理防线。尽管身体有反应,梁健还是从地上帮娜娜捡起了内衣,递还给她:“你这么美的女人,真的不应该这么做,这样太对不起自己。”娜娜却没有接过梁健递来的衣服,说:“这个不用你管。今天我可以随便你怎么样。你想怎样都可以!”

    娜娜的身体的确是极具诱惑力的,但梁健此刻脸上却掠过一丝笑:“娜娜,你太小看我了。如果我看到任何漂亮女人都要玩的话,我也坐不上现在的位置了。更何况,你和你所在的公司握有沈书记的把柄,你这样的女子我敢碰吗?我还没有到如此精虫上脑的程度。”

    梁健又拿起了风衣,披在了娜娜的身上。然后,他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着,不再去看娜娜。娜娜瞧着梁健的背影,先是愣着神,随后眼中滑下了泪水。刚才她是一时冲动,才作出这样自暴自弃的动作。此刻,听了梁健的话,心头也涌起了一丝羞耻感。

    她的手指开始动了,默默地穿起了衣服来。“我已经穿好了,我来沏一壶茶吧?”娜娜已经冷静了下来。梁健也不拒绝,淡然地说道:“好啊。”

    一壶普洱泡好了之后,娜娜和梁健坐在了窗前的茶几旁。娜娜一边倒茶一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之前,我是因为心里有欲望,我想要作出业绩来,过上层人的生活。”梁健说:“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有野心并没有错。但是,你要足够聪明,可以保护自己的这份野心才行。”娜娜道:“上次你对我说了哪些话之后,我本来想要退出江中了。”

    梁健看着这个女人:“可我并没有看到你行动。”娜娜说:“因为我已经不能退了。”梁健说:“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进入江中,也可以选择退出。只要你不放弃这种权利。”娜娜却说:“当你有把柄在别人手中的时候,全身而退的权利就被剥夺了。”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梁健盯着娜娜道:“你的把柄在你公司那里?”娜娜点了点头,神色黯然:“没有错,我当时也是太傻,将我与沈书记幽会的短信、视频交了一部分给公司。现在,公司说,只要我不按他们的做,就会拿这些与戚省长交换一批项目。”

    这里面竟然有如此多的利益纠葛!梁健对娜娜说:“你们公司是在玩火!你回去对你们公司的老总说,让他赶紧主动撤出江中吧,本来他还可能在江中接到项目,但从现在开始,他想都别想了。你就对他说,这是我这个常务副省长说的。”娜娜:“我们公司老总恐怕不会听的。”梁健:“不管他会不会听,都请你带给他。他有什么回音,也请你马上告诉我。”

    娜娜看着梁健:“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为什么要替你传话?”梁健嘴角又裂出一丝笑容道:“因为其它人都想利用你,只有我在想办法让你全身而退。”

    说完之后,梁健就站起了身来,走出房间。他忽然又停住,对娜娜说:“春节期间的这几天,就别去打扰沈书记了,让她在老家安安心心地过个节吧。”说着,梁健就走出了房间,留下娜娜一个人独自站着。

    梁健出了酒店,就打了电话给小五。两人在长安路碰了头,小五上了梁健的车子。梁健一边往前开,一边对小五说了娜娜那家公司掌握沈伟光把柄的事。小五听了之后,也感觉棘手:“如果他们真握有沈书记的把柄,这个事就难办了。想要让他们交出把柄恐怕不容易。”梁健说:“我不需要他们交出那些东西。把柄不是这么好握的。握着别人把柄的人,往往也有可以被别人抓住的把柄。接下去,你帮我去调查一下,娜娜所在那家公司这几年偷税漏税的情况!”

    小五转过头来,看了眼梁健:“这个办法好,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我这就去调查。”小五马上就要下车。梁健对他说:“小五,也不着急。我先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但是这几天是春节,好好休息一下吧。”小五却一笑道:“我这人闲不住。人一闲就废了。况且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放假,我们调查起来就更加方便。不用担心我。”小五就在一个十字路口下了车。

    接下来的几天,梁健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在家里陪同着项瑾、霓裳和唐力,逛逛庙会、吃吃小吃、玩玩公园。梁健自觉跟小五不同,他还是需要休闲时光的,休闲是为了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春节很快就结束了。梁健重新返回了江中。以往新年上班的当天,在省委、政政府前面的广场上会燃放烟花爆竹。可今年为保护环境,从1月1日起就已经全面禁燃了。所以,机关各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是默默地开始工作了起来。

    沈伟光把上班之后,第一个约见的名额,给了梁健。

    经过几天的修养,沈伟光的气色却好了许多,他说:“从华京回到徽州老家之后,我就没有接到麻烦的电话。你那天跟她说了什么?才让她不再来打扰我?”

    梁健脑海中浮现了娜娜脱光衣服的场景。自然,这是不方便告诉他的。

    梁健就道:“沈书记,关于娜娜的事,在解决之前,您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沈伟光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全都交托你去办了。办妥了之后,你告诉我一声。”梁健点了点头。

    但是,办妥?梁健还没有这么乐观。

    果然,当天下午,梁健就接到了娜娜的电话:“梁省长,我已经将你的话传达给我的老总了,他只说了一句话,公司是不会退出江中的,而且要在江中一个一个接大项目。”

    那天,梁健在走下省政府大厅时,正好碰到戚明和几个人拾阶而上。戚明却出乎意料地热情:“梁省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个老板,从华京来的。”
正文 2265该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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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向那个人看去,是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人,肚子已经在小腹处微微突起。那人看向梁健的脸上是微笑着的,但眼神之中却缺乏友善。梁健隐隐感觉这个人,似乎知道自己,并对自己有些看法。果不其然,戚明接下就介绍道:“这位老板就是殴海集团总裁荣可颂。”

    殴海集团,荣可颂。这就是娜娜所在公司的老总。也就是让娜娜带话给梁健,说他们的公司“是不会退出江中的,而且要在江中一个一个接大项目”的那个人。这段时间,荣可颂应该是跟戚明混在一起,再加上手中握有沈伟光的把柄,所以他才能如此嚣张。

    梁健收起了心中对这个荣可颂的反感,一笑道:“欧海集团荣总,幸会。”

    荣可颂主动伸出手来:“梁省长,我听我们集团的娜娜说起过你多次了,娜娜说,梁省长似乎不大赞成我们公司在江中做事。我相信,这主要是因为梁省长和我不大熟悉。梁省长,我和戚省长是好朋友,现在你应该可以消除对我们的成见了吧?以后,我们也有可能成为好朋友。”

    荣可颂拿戚明来压他,梁健非常反感。但是,他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从来不对任何公司抱有成见,我只看事实。只要是能实现合作共赢的我都赞成,但如果是想要耍小花招,想在江中捞钱的我都反对。所以,我是否会关照,取决于你们是哪一种公司。我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再见。”梁健说着,就放开荣可颂的手,向着阶梯下面走去。

    荣可颂看着梁健的背影,对身边的戚明道:“戚省长,我怎么感觉,这个副省长比您这个省长还牛气?”戚明也盯着梁健的背影,对荣可颂:“荣总,牛不牛气无所谓,关键是谁说了算。你要在江中接工程,我说了算,不就行了?”荣可颂道:“这倒也是。我们还是赶紧去你的办公室,聊一聊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的事吧。”

    戚明办公室。省长戚明、住建厅长江涛、荣可颂以及他的女助理刚坐下来。那个女助理就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三张卡,交给了老总荣可颂。荣可颂将其中两张卡,分别递给戚明和江涛:“戚省长,江厅长,新春上来,一点小意思,请笑纳。”他还把第三张卡放在了茶几上,“今天没有见到北川书记,麻烦江厅长帮助带给他吧。”戚明道:“北川书记今天有个政法会议,好了他会过来,我亲自交给他。”荣可颂笑着道:“谢谢戚省长了。”

    戚明朝卡片北面一看,在签名条上写着“100W”,这说明卡里的数值是一百万。戚明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对荣可颂道:“荣总,这些卡有没有,我们无所谓。关键是,我想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把你手头的那些资料拷贝给我们一份?”

    他说的资料,自然是沈伟光的把柄。

    荣可颂哈哈一笑道:“戚省长不必着急。等到中西部大动脉高速项目,确定下来交给我们公司做了,我自然会把一部分资料给戚省长的。”戚明的目光中闪现了明显的不悦,但是他又没有办法逼得太急,就对边上的江涛道:“江厅长,中西部大动脉高速项目什么时候可以拿出方案来?”江涛:“最快下周末吧。”戚明就说:“不行,太慢了。江厅长,你们住建厅要拿出速度来,你现在是关键时刻,上了大项目对你都是政绩。你要让厅里去加班加点,下周一拿出方案上政府常务会议。”

    中西部大动脉高速,是从宁州市绕城西线接一条高速,直插中西部各地市,直到凉州市,最后与州西省高速对接,全长667公里投资近千亿元。这一条中西部大动脉高速,足可以让欧海公司赚得盆肥钵满,同时,也可以彻底解决戚明妻子和小舅子的欠债危机。

    江涛知道没有办法推辞,就道:“戚省长,我会抓紧的。”戚明说:“必须抓紧,周一必须上会。我再强调一次。”荣可颂笑着道:“戚省长雷厉风行,是我见过最敢作敢为的省长。”江涛在一边拍马道:“也许,很快就会是你见过的最敢作敢为的书记了!”荣可颂道:“这样最好了,到时候我们与江中的合作肯定能更加天衣无缝!”

    这两天,梁健在考虑要去重要企业调研。毕部长给他的指点是,要努力形成中西部发展的“爆点”。但是,直到目前梁健都还没有想出点子来,到底怎样才能形成“爆点”效应。梁健想要去有关企业走走,不能闭门造车。所以,他找来了金灿、朱怀遇、牛达一起商量,拟定一个调研方案。

    坐下来后,金灿先说:“梁省长,我这里有一个情况要先向您汇报一下,因为这个事情比较紧急、也比较重要。”梁健就让金灿先说。

    金灿汇报说,今天戚省长定下来,周一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其中一个重要议题就是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即宁凉高速G551)的建设。

    梁健一听就想起在省政府门厅前碰到的瓯海集团老总荣可颂。毫无疑问,荣可颂将要来竞争这个项目。荣可颂似乎对此还志在必得。本来,让哪家公司来承接这个项目都是可以的,只要对方有资质、有实力就行。但是,荣可颂这个人有问题,他的公司也有问题,这样的公司进入江中之后,腐败问题就不是有没可能发生的问题,而是必然会发生的问题了。

    金灿的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让梁健知道很重要。如果戚明要对梁健封锁这个消息,梁健很有可能要到周五才能知道政府常务会议的时间。到时候,梁健要想再做工作,就已经晚了。现在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梁健的工作余地就很大了。

    然而,梁健并没有即刻作出反应,他仍旧和金灿、朱怀遇、牛达确定了要去调研的企业,一共是三个大企业:一个黄建建的千寻集团,一个是牛天的天方夜谭集团,最后一个是美华集团的酷高项目。千寻集团和天方夜谭集团都是国内的民营企业,美华集团是在国内投资的美资企业。梁健将美华集团也列入调研的企业,无疑是要对外表明,自己对美华集团的高度重视。确定了企业之后,他就跟戚明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就下去调研了。

    戚明这方面却仍旧关注着梁健的动向,他问自己的秘书汤东明:“梁省长那边,这两天是真的在调研?”汤东明说:“是的,戚省长,梁省长带上朱秘书长和他的秘书牛达,下企业调研去了。”戚明心想,看来梁健并没有对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太敏感。他暗暗想,你梁健不是提出要发展中西部吗?那就搞啊。在这个过程中,看谁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和好处!

    梁健调研的第一站是千寻集团。

    千寻集团老总黄建建亲自在气派的大厅前迎接常务副省长梁健。黄建建与梁健热情握手,又跟梁健随行人员朱怀遇、牛达也热情握手,笑道:“梁省长,你也太轻车简从了,就只带了两位秘书长过来?”黄建建将牛达也称为“秘书长”,是为了给梁健长面子,梁健自然也不会去纠正,只是说:“人多了不好说话。”

    “人多了不好说话”,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就彻底拉近了与黄建建的氛围。黄建建脸上本是轻松地在笑着,但听到梁健的这话,他反而不笑了,而是变得郑重:“梁省长,快请进,我们到里面说。”

    千寻集团毕竟是千寻集团,里面的管理既规范又气派。开会的会议室,不大不小,规格却都体现了。梁健他们就只有三个人,但是千寻集团老总、副总裁十来号人都等着梁健他们呢,由此可以看出黄建建对梁健来调研的高度重视。朱怀遇还是首次来这么大的企业调研。

    镜州也有不少企业,但是镜州最大的企业,跟千寻集团一比较,那就如油轮跟航母比较一般,很不起眼。朱怀遇很庆幸自己到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视野一下子就被拉高、拉宽了。

    黄建建亲自介绍情况,一位美女助理帮助播放PTT。黄建建对千寻集团近年的业绩和接下去的规划都做了详细汇报。这些都是很官方的汇报,梁健也给出了官方的意见。会议结束之后,黄建建就吩咐美女助理,带着朱怀遇和牛达,去企业里参观,然后对梁健说:“梁省长,到我办公室喝点茶吧?”

    梁健就说:“朱秘书长是第一次来千寻集团,是要好好看看。我正好也跟黄董交流一下想法。”牛达自然也就不跟着梁健了。

    美女助理一身短裙和长丝袜,身材没得说,她在前面走,朱怀遇的眼睛就落在她弹动的臀部,简直离不开了。

    梁健在黄建建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对黄建建说:“黄董,上次互联网大会让你贴了几个亿,这次你也应该赚些钱了。”黄建建听梁健这么说,眼中露出了欣喜的光芒。但他还是很稳重地说:“能为省里做些事,我很乐意。”
正文 2266不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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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将省里要推进“中西部崛起”战略对黄建建说了一遍,还对他说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预算投资的情况。黄建建当场就表态:“这667公里,省里投资近千亿,其实里面水份太高了。如果交给我们千寻集田来做,850亿就能建得非常好。目前,是否已经有目标企业了?”梁健道:“是从华京来的一家企业,叫鸥海集团。”

    黄建建脸上露出了轻视的表情:“鸥海集团我清楚,在华京的口碑很烂。关键是管理层、特别是他们的董事长荣可颂,人品太差,光想着赚钱,却不想着如何提供工程质量。荣可颂,在津门、在山城都做坏过几个大项目。目前,一线城市政府几乎已经封杀了鸥海集团,我这话不是乱说的,随便去问一家建筑工程领域的上司公司都知道鸥海集团的猫腻,为什么省政府要与这样的公司合作?”

    从黄建建的话中,梁健再次印证了自己对鸥海集团的判断。如果在省政府自己能说了算,鸥海集团就连省政府的大门都休想进来。可问题是,如今戚明与这个鸥海集团建立了利益同盟,所以想要让鸥海集团退出,没有杀手锏是不可能的。这些话,梁健不能对黄建建说。他只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参加竞标,拿下这个工程。”黄建建道:“梁省长,我们千寻集团会去积极争取,我们有价格优势。”

    “但这次不要亏本去做。”梁健叮嘱,“不能让你再亏。”黄建建笑道:“梁省长请放心,千做万做,亏本生意不做。我做生意是看长远利益的,不看短期利益。就说上次之溪路改建提升项目,看上去我是亏了2个多亿,但是我的知名度从国内打到了国外,德国、美国和岛国当地政府和企业都想跟我们合作。这种知名度不是2个亿可以衡量的。我还没有好好谢谢梁省长给我那样的机会呢。关于这次的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我的想法也是不赚钱,但要把事情给做好。政府的钱就是老百姓的钱,能给政府省一分也就是给江中老百姓省一分钱。我其他方面赚钱的路子还很多。”

    完全不赚政府的钱、不赚老百姓的钱,这是不可能的。但是黄建建有这么一种想法,就不会乱来,这让梁健觉得放心:“你要准备一下。很有可能,下周省政府常务会议之后,就会开标。”黄建建点头道:“我这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准备。”

    朱怀遇、牛达跟着黄建建的女助理,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回来了。朱怀遇再次感叹黄建建的这个商业帝国,这样的航母企业在全国也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能够带动数万人的就业,上缴税收每天也以亿计,江中多几个这样的企业就好了。

    朱怀遇更为感叹地是黄建建的助理,不仅仅是容貌绝丽、身材火爆,而且谈吐优雅、发乎情止乎礼,事后朱怀遇才知道,这个女助理是“海归”,曾经在纽约大学学现代建筑,又在英国皇家学院读了礼仪研究生。

    朱怀遇被美女助理深深吸引,要了名片,交换了微信,说下次有空请她吃饭。女助理说了一声“谢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后来,美女助理就让他们在休息室喝茶,朱怀遇就对牛达说:“这美女助理真是一个好人,今天这么辛苦地带我们参观了整个企业,你看到她全程都是穿高跟鞋的,不容易。下次,我们一起来请她吃个饭吧?”牛达看着朱怀遇笑道:“朱秘书长,恐怕您不是因为人家辛苦才想请她吃饭吧?”朱怀遇一愣,问:“那是因为什么?”牛达笑道:“因为人家长得漂亮。”朱怀遇就指着牛达道:“俗、俗。牛达,你真俗!”牛达哈哈笑了。

    这时美女助理又扭动细柔的腰肢,走了进来,说道:“两位领导,梁省长与黄董已经谈好了,让我通知你们一声。”朱怀遇和牛达就赶紧站了起来,走出了休息室。只见黄建建正在挽留梁健:“梁省长,本来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在我们公司吃个饭啊。”梁健婉拒道:“今天饭就不吃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梁健这次跟自己定下了规矩,调研完了就走人,不留在企业接受任何的接待。如今是一个特殊的时期,他不想给别人留下口舌。从千寻集团出来,梁健直接回到了省政府,在机关食堂吃了饭,正要休息的时候,曲魏的电话打了进来:“梁省长,您到我们宁州千寻集团调研都不通知我们,让我们这些宁州的书记、市长情何以堪啊!”

    看到梁健没有让他们陪同,宁州市委书记曲魏心里就有些不安。作为地方主管,要照顾方方面面,特别是对领导不同寻常的行为要高度关注。这种心理梁健也是能充分理解的:“曲书记,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的正常工作。像你的话,只要在沈书记、戚省长来的时候,陪好就行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客套。”曲魏道:“这并不是客套。梁省长每到一个地方调研,肯定都要发表讲话。如果我们不陪同,就等于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学习机会。”梁健说:“曲书记,没有这么严重。”曲魏道:“反正,接下去梁省长的调研,我肯定是要陪同的。”

    下午,梁健的调研企业是天方夜谭集团。作为常务副省长的梁健,与天方夜谭老总牛天的关系始终有些不对头。牛天是互联网公司,而且是全国的互联网公司巨头,对梁健这样的常务副省长不太放在眼中。牛天反而对从华京过来的副书记北川感觉很好,平时也走的比较近。这跟天方夜谭想北上发展的战略有关。

    梁健本来可以不去牛天的公司调研。但是,在中西部崛起战略中,梁健心里酝酿了一个点子,这跟形成中西部发展“爆点”有非常紧密的关系。所以,牛天的互联网公司梁健必须去。梁健让朱怀遇跟天方夜谭进行了联系,天方夜谭这次竟然爽快地答应接受梁省长的调研,说老总牛天会在公司等候。

    下午,宁州市委书记曲魏亲自在清江大桥下坡的出口等候梁健,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往牛天的天方夜谭集团。到了总部之后,市委书记曲魏和市委副书记熊叶丽都来陪同梁健。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老总牛天并没有在门厅迎候。

    来迎接的只是一个公司的副总裁,连常务副总裁都没有出现。梁健心里当然微微有些变化,但是他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与那个朱副总裁握手。但是,曲魏就有些忍不住了,问公司的管理人员:“你们牛总呢?不在公司吗?”朱副总裁抱歉地道:“梁省长、曲书记,很不好意思,本来牛总是在公司里等候各位领导的。可是,我们在推进的一块重要业务,临时出现了状况。所以,牛总几十分钟前临时出去了。他让我转告各位领导,他非常抱歉。”

    这个副总没有说具体的事情。给人的感觉,这不过是在敷衍。牛天放了梁健的鸽子。曲魏看到这种情况,觉得倍儿没面子。他说:“你们牛董也真是,今天梁省长过来,说不定就能给你们解决问题呢!就是有天大的事情,难道不能等接待好梁省长再出去嘛!”语气之中是浓浓的责备。朱副总裁只好道歉:“各位领导,真的很不好意思。要不这样,我带各位领导,先参观一下我们的集团总部。”曲魏却不给面子地道:“你们老总都不在,还有什么好参观的?”

    “哎,曲书记。我这次来,本就是来参观学习的。”梁健却和颜悦色地道,“牛董在不在都无所谓。只要朱总带我们看看,给我们介绍一下就行。咱们走。”朱副总裁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他们天方夜谭很牛,但如果得罪了常务副省长和宁州市委,对集团发展还是很不利的,这一点他有清醒的认识。幸好,梁省长似乎并没有很生气。

    朱副总裁就带着梁健他们去参观,卖力地介绍着。在参观的过程中,梁健也感受到,天方夜谭的企业管理和企业文化还是相当规范、先进的,否则天方夜谭也不可能发展成为全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之一。这一点,梁健还是充分肯定的。

    但是,梁健心里想的却是,怎样发挥牛天这个企业老总的作用,让他也为江中的中西部发展出谋出力,则是他必须思考的问题。在梁健看来,并不存在永远的敌人和生疏的关系,只要能为政府服务、帮助老百姓改善生活,他就可以放下个人的好恶,与之进行合作。所以,等调研参观结束之后,梁健对身边的熊叶丽道:“你帮助我了解一下,天方夜谭发展中是否真有困难?如果有的话,请告诉我一下。”

    熊叶丽靠近梁健,轻声地道:“我知道了,今天我就让人去了解。晚上我就向梁省长报告。”天方夜谭的朱总见梁健平易近人,就主动邀请梁健留下来晚餐。梁健婉言谢绝了。

    曲魏说请梁健去机关食堂用餐,梁健也拒绝了。他对曲魏说:“如果你真要请我,就晚上自己掏钱请我吃宵夜吧!”梁健不是想要喝酒,而是真有些事情,想要跟曲魏、熊叶丽探讨一下。曲魏说:“太好了。晚上我来接梁省长。”

    此时,在省副书记北川的办公室内,天方夜谭董事长牛天坐在北川的对面:“北川书记,这个事情,一定麻烦你帮一下忙。只要国家卫生部的有关司一同意,我们的‘易支付’软件就能进入医疗系统,这无论对医院,还是对百姓都是一件方便的事情啊。”北川说:“牛董,我会尽量帮你去争取。但是,这个事情上,我也不能打包票,毕竟对方不是我们江中的一个部门,而是国家部委。”牛天道:“这个我明白,我先谢了。”

    牛天不是对所有人都很高调,在他认为可以帮助自己的人面前,他还是相当低调的。不仅仅是牛天如此,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

    晚上,梁健让朱怀遇过来,对他说:“晚上一起宵夜。”朱怀遇一听之后,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梁健问:“怎么了?你晚上有事?”朱怀遇尴尬地一笑:“我约了一个美女。”梁健凝神看着朱怀遇:“不会是千寻集团的女助理吧?”朱怀遇又是尴尬笑了笑:“梁省长,你真是把我看穿了。”梁健也是无奈一笑,然后道:“那你就让她一起来吧。”
正文 2267被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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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对于朱怀遇结交朋友的能力,特别是结交美女的能力,叹为观止。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天赋。这种天赋让一个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不需要努力或者说只要付出一定的努力,就能比别人做得好。朱怀遇的能力,就是在结交美女上。

    结交美女,是男人的本性,只要不出事、不越界,梁健也不会严禁朱怀遇这么去做。梁健对老朱太了解了,如果一天不让他见到美女,他一天都会没精神。但如果给他适度接触美女,他就会精神振奋,工作也能加倍努力。但,梁健也会担心,朱怀遇有时候会控制不好,搞出一些事情来。所以,今天本来朱怀遇单独约会女助理,梁健就把它变成了一个多人聚会。

    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他们就来到了一家平价、幽静的饭店。梁健、曲魏、熊叶丽、朱怀遇和牛达,还有那个美女助理尤序尔。尤序尔虽然是海归,也在大集团工作,但是平时与政府高官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有些拘谨。

    梁健就说:“尤助理,我们都是很随意的,你也可以放松一些。”也许是真的想放松一下,尤序尔在喝酒的时候,表现得很是爽快。不过,尽管酒喝得不少、也很快,但尤序尔却没有什么醉意。看来,尤序尔能担任千寻集团老总黄建建的助理,能力不是一般的。

    喝了一阵子酒、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梁健就问熊叶丽:“天方夜谭集团,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吗?”在尤序尔在场的情况下,梁健就开始问这个事情,多少让熊叶丽有些意外。但她想,梁健也许并不把尤序尔当外人,于是就如实地道:“我今天已经让打听了。不过,天方夜谭集团内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有时候总裁的事,副总裁都不清楚。”这话绝对不是假的,天方夜谭集团特别注重保密工作,有些管理层不小心泄密了,都会直接被辞退。

    曲魏道:“也天方夜谭根本就没有什么事,牛天只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这个牛天也太牛气了,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梁健却道:“曲书记,不能这么说。他们做企业的也不容易。如果每个领导去都要出来陪同,他们的精力用来陪领导都还不够呢,你说是吧?”

    曲魏也是因为牛天对梁健不尊重,所以才心里有气,当然他也知道那些企业家不容易:“梁省长能理解,但有些领导是不会这么想的。”梁健道:“毕竟这些企业,创造了社会财富,提供了就业机会,这其实就是在为我们政府分忧解难。所以,我也会尽量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至于对我们这些官员是否礼貌、是否周到,倒是在其次。”

    “梁省长,我想敬你一杯酒。”女助理尤序尔忽然站了起来,声调低柔地道。尤序尔已经换下了职业装,此刻是一件青色低龄薄线衫,胸沟分明,青春活力。但她脸上却是带着一份真诚:“为了梁省长这么理解企业的难处,我也要敬梁省长。”梁健客气地站了起来,说:“哪里,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来,我也敬你。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聚会。”

    “我能认识各位领导,很高兴。”尤序尔就将杯子贴着嘴唇,将红酒都喝干了。梁健也很爽气地将酒都喝干了。

    坐了下来之后,尤序尔又说:“梁省长,你刚才问,天方夜谭集团最近遇上了什么问题。我也许了解一些。”“噢?”梁健好奇地看着尤序尔,“你了解?”饭桌旁的众人也都看向了尤序尔,对这个女助理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尤序尔微微一笑道:“梁省长,你也知道,我们千寻集团和天方夜谭集团,虽然业务不同,但暗地里却也在较劲。所以,我们不免也会搜集一些对方的消息。我们了解到,天方夜谭集团的‘易支付’项目最近想要进医院系统,但是被华京方面的部委卡住了。天方夜谭集团老总牛天四处在找人帮忙,好像还没解决问题。”

    曲魏道:“这么说,天方夜谭在业务上还真有问题。”梁健就主动替朱怀遇、尤序尔斟满了酒,然后对朱怀遇道:“老朱,今天是你把尤助理请来的,尤助理又给我们带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也好好敬一敬她。”朱怀遇露出了无辜的神色:“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大家都笑了。尤序尔却道:“朱秘书长,你该不会是不敢跟我喝吧?”

    朱怀遇被这么一激,就道:“跟美女喝酒,我什么时候怕过!我来敬你,满杯。”朱怀遇看到杯子还有一丝空间,就主动将杯子倒得很满,几乎要漫溢了出来。两人喝了之后,梁健说:“尤助理,你先吃点菜,我等会儿再敬你。”尤序尔却说:“如果梁省长要敬我的话,我就不吃菜了。我没事。”梁健就站了起来,对边上的人说:“我们一起来敬敬尤助理。”大家也都站起来了。尤序尔受宠若惊,说要喝满杯。梁健不让她喝醉,就让她喝了半杯。

    梁健对她的感谢是真挚的,但是不想把人家女孩子灌醉。那天喝完了酒,梁健让朱怀遇和牛达两人一起送尤序尔回去。如果让朱怀遇单独送,他还真担心会搞出什么绯闻来,牛达相对就理性了许多。

    梁健则是跟曲魏、熊叶丽一同回去,在车上,他对宁州市的这一个书记、一个副书记说:“你们帮我去传递一个消息,就说梁省长跟卫生部的关系不错。别直接对牛天说,但是要让牛天能够听得到。”曲魏和熊叶丽都说明白了,他们都有些明白梁省长的意图是什么了。

    “戚省长,这卡,我不方便收啊。”省副书记北川将装了银行卡的信封袋放到了戚明的桌子上。

    就在昨天,戚明将这个信封袋递给北川,并说这是鸥海集团老总的心意,大家都拿了,不会有问题。北川以为这不过是上千块的卡,既然戚明和江涛等人都拿了,那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回去之后,他一查,里面竟然是100w。北川简直吓了一跳,这么多钱都敢拿!他北川家族中并不缺钱,他到江中来,可不是为了捞钱,而是为了镀金啊!这是一件非常清楚的事情。所以,一早上北川就把这张卡送回来了。

    然而,戚明却朝北川看了一眼,笑着道:“北川书记,大家谁都不差钱。这无非是人家的一点心意。你之前已经收下了,现在如果再退回去,恐怕会使问题复杂化。我们都不要把问题变复杂,而应该尽量使问题变简单,你说对吧?更何况,景怡的丈夫,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来了,塞一张卡给他,可以让他一年都闭嘴,你说是吧?”

    说着,戚明将那个信封袋,朝着北川又推了过来。北川猛然感觉自己已经掉入了一个巨大的坑里,不,这不是一个坑,是一个无底洞。北川现在非常后悔当时选择了跟戚明走近。如今的戚明就如一个赌徒一般铤而走险,跟这样的人搞在一起,自己别说能镀金了,不被拉下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然而,如今自己想要脱身,却因为那个景怡而无法脱身了!北川不由想起,在从华京到宁州的高铁上初次遇上景怡的情景,他现在怀疑这有可能就是戚明给他设的一个套。

    “北川书记,快收下吧,放在我桌上也难看。”戚明说道。

    北川尽管千万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把这一张100w的卡塞进了衣服的口袋里,但是他的感觉就如把一个肮脏的东西放进衣服口袋般难受。

    前期,梁健让小五去调查荣可颂的鸥海集团,到目前还没有结果。梁健跟小五有过一次电话,小五说,调查起来有些困难,但应该快有结果了。

    距离周一只剩下四天时间,其中有两天是周末,活动起来就不方便了。周一的政府常委会议上要通过的是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的方案。因为这个项目超过了百亿,所以还必须经过省委常委会议讨论通过。梁健希望省委方面,可以要求对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进行更深入地论证,以使这个项目延后,这样可以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然而,他去沈伟光那里要求的时候,沈伟光说:“戚明同志到我这里来过了,希望周一上午政府常务会议之后,下午就召开省委常委会。他说,中西部建设是今年的重点工作,等不起。”梁健问沈伟光:“沈书记已经同意了?”沈伟光点了点头:“是啊,我已经同意了。他要求得很紧迫,没有办法拒绝。”

    梁健没有再多说。他已经明白了,沈伟光是因为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里,现在都不敢说“不”了。梁健暗自咬牙,这种情况必须改变,否则江中就要受某一个人摆布了。
正文 2269高兴太早
    省住建厅、省发改委、省交通厅一同来汇报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方案。小说站  www.xsz.tw汇报完了之后,先由副省长来发表意见。其他的副省长各管一摊,他们也不大去管其他领域的事,只有侯柏堂提出了一个建议: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是全省交通事业上的大事,是否需要再做进一步的论证?此外,华京交通部方面是否已经充分沟通了?

    戚明当即就回答道:“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的确是一件大事,正因为是一件大事,所以我们省政府必须先拿出一个坚决的态度出来!至于华京交通部方面是否同意,大家可以放心。因为这条高速建设,前几年就已经列入了规划,只不过当时是规划从宁州到衢城建设一段,全长200多公里,并没有直插中西部与外省高速对接,现在我们将全长扩展了两部,但规划只要做些调整。在交通大建设、物流大发展的今天,我们的雄心壮志得到了建设部的高度肯定,反正钱都是我们地方出,建设部不会反对。”

    戚明并没有在骗人。前一段时间,戚明自己就跟交通部汇报了,同时动用了北川的力量。北川及其家族在交通部这方面的关系还是非常铁的,立刻争取到了支持。同时,交通部的有关领导还帮助出主意,因为之前江中就上报过一个高速项目尚未批复,如今做些变更,就可以批复下来,唯一的要求,就是投资、建设、质量和安全由江中全权负责。戚明自然是满口答应。

    对侯柏堂的问题进行了答复之后,其他副省长都没有了意见。戚明就转向了梁健:“梁省长,你还有什么意见吗?”不管梁健是什么意见,戚明都已经打算好了说辞,强行压制下去。然而,令戚明没有想到的是,梁健只是朝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我没有意见。栗子小说    m.lizi.tw”戚明认为,梁健在这个事上,也已经无法阻止自己,很种得胜的快感,他就道:“既然都没有意见了,下午提交省委常委会通过。”

    上午的会议结束了,梁健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面无表情。在会议上,他不是真的没有意见,但是他知道,就算提出意见,都无济于事。既然无济于事,那就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等待,只有等待,耐住性子,才能给出全力一击。

    在戚明办公室里,鸥海集团老总荣可颂鼓着掌道:“戚省长,太精彩了!距离我们鸥海集团与戚省长的深入合作更进了一步。”刚刚,戚明将政府常务会议上的情况说了一遍,特别是梁健什么意见都不敢说的事情复述一遍,引得荣可颂鼓掌称赞。

    其实,关于政府常务会议的事,作为一名省长是绝对不应该对一个企业董事长透露的,这样做就严重违反了工作纪律。但是,戚明现在跟荣可颂走得很近,更有了金钱上的往来,他已经没有那方面的顾忌了。

    下午省委召开了常委会,仍是重点讨论中西部大动脉建设项目。章平心提出来:“这个项目投资额巨大,应该进行可行性分析和科学论证,我们是否应该研究得更深入一些?”戚明道:“章书记的意见很好。不过,前期的论证我们已经做好了,交通部很快就会批复下来,至于项目建设过程中,交通厅、建设厅都会建立内控机制,如果有什么问题和反映,及时请省纪委介入怎么样?还是说,章书记,你想要全程介入?”

    在新时期,纪委转职能、转方式、转方式之后,已经不再介入具体工程项目的建设当中,重点在于调查信访反映和问题线索,并进行党政纪的处理。这一点,戚明当然非常清楚,才会问章平心会不会全程介入?章平心只能道:“我们纪委还是按照职能办事,做好监督执纪问责工作,其他事情我们就不介入了。小说站  www.xsz.tw

    省副书记北川这时也说话了,他力挺戚明,说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的一堆重大意义,并建议抓紧高速建设,抢占交通建设制高点,为中西部物流事业蓬勃发展、拉动中西部经济建设提供交通保障。

    北川说完之后,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梁健。在以往讨论重大事项的时候,梁健多次出奇制胜。常委们隐隐约约地感觉,在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方面,省政府内部意见是不一致了,而且戚明如此仓促要求上高速项目,很可能背后也有什么问题。梁健会不会在常委会上忽然提出反对意见来?大家都觉得有可能。

    但是,他们等待着,梁健却什么也没有说。省书记沈伟光问道:“梁省长,你还没有发言呢!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是省政府工作中的一件大事,有什么好的想法和意见,可以在常委会上说一说。”

    “嗯?”梁健的表情就如从开小差中猛然醒了过来,说:“没有,没有意见。”众人的目光之中都闪过了一丝茫然,今天的梁省长好像完全不在状态啊!

    沈伟光对梁健今天的状态,态度也是复杂的。他既不希望梁健在常委会上给自己出难题,他又希望梁健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改变戚明掌控全局的局面。在整个省委班子中,沈伟光能指望给自己带来惊喜的,也就只有梁健一个人了。但是,今天梁健没有带给他任何的惊喜。

    戚明看了梁健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对面的墙壁。在常委会上,戚明头一次体会到了志在必得的良好感觉。沈伟光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只好宣布一致通过中西部大动脉建设的方案。会议结束之后,众人都已离去,梁健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机上仍旧没有小五的电话。

    下班走出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也不知道鸥海集团老总是故意等在那里,还是正好从戚明办公室里走出来。“梁省长,”荣可颂又快步上来,“今天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省政府、省委常委会都已经通过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方案。下一步,我们鸥海集团和江中省政府的合作,将会进入快车道了。”

    这个荣可颂太过分,也太过于自信,就如一个苍蝇般在梁健的耳边嗡嗡响着。如果不给他两句狠话,他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但是,梁健自己是不会跟这个荣可颂一般见识的。他朝自己的秘书牛达看了一眼。牛达立刻从梁健的眼神之中读懂了信息。

    牛达就朝荣可颂道:“荣总,省政府常务会议也好,省委常委会议也好,并不是为你们鸥海公司开的,这是为江中开的。你想要替江中感到高兴也可以。但是,你们鸥海公司想与江中合作,路还很长,要过的关也还很多。”

    荣可颂瞥了一眼牛达,没有想到梁健的秘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爽地纠正道:“我想要纠正你一个常识,我们是鸥海集团,不是鸥海公司。”牛达却道:“不管是鸥海集团,还是鸥海公司,跟我们江中的千寻集团、天方夜谭集团项目,都只是一个小企业。所以,你们还需要努力啊。”荣可颂一时有些语塞,勉强回了一句:“企业大,不一定就牛逼。”连荣可颂自己,都觉得这话回答得有些自欺欺人。

    梁健说:“牛达,我们下班,我还赶时间。”

    梁健他们一走,荣可颂有些气坏了,他对边上的娜娜道:“我一定要拿到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这个项目,我要让梁健有种被当面打脸的感觉。”娜娜在边上面无表情地道:“荣总,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是,她心里却想,“你可能不是梁健的对手,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梁健下了省政府门厅,秘书牛达已经为梁健打开了车门。但是,从省委那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却向这边快速开了过来,并排停在了梁健车辆的外面。车窗摇下了,竟然是省纪委书记章平心:“梁省长,我在等你下班呢。”

    梁健有些意外,“章书记干吗不打电话给我?这样多不好意思?”章平心道:“没事。梁省长,要不上我的车吧,今天我请你吃个饭。”梁健没多想,就说:“行。”他就让牛达先回去,自己上了章平心的车子。

    “章书记今天心情这么好,请我吃饭?”梁健笑着道。章平心说:“因为今天有了些进展。”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那也没什么。可这话却是章平心说出来的,信息量就有些大了。有些进展?谁的问题有了进展?梁健也不急着问,就道:“我们去哪里吃?”章平心道:“素荷坊,我已经订好了包厢。电话是上次老板给我留的。”梁健笑道:“你没必要跟我说得这么清楚。”

    两个人坐了下来,吃着火锅。章平心用小杯敬了梁健一杯酒,然后说:“关于杨琴空出的副省长职位,省委省政府推荐了江涛,但是华京却迟迟没有给落实。因为他们觉得江涛有问题,前期委托省纪委作了进一步的调查。从我们的调查情况看,有很多疑点。但是证据却又不是很固定,我得找一个人专门带队去深入调查。梁省长,你上次说会给我推荐一个人,应该不会只是说说的吧?”

    梁健笑了:“我还在想,章书记今天咋这么好,忽然请我吃饭,原来是要我推荐人啊!”章平心认真地道:“梁省长,天下哪有免费的晚餐啊?”
正文 2270用人之际
    梁健和章平心相视哈哈笑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来,我们再喝一杯。”两人又异口同声地说,举起了酒杯,对饮一杯。

    这时候,老板素荷轻叩包厢门而入,她朝两人淡淡一笑道:“两位领导,外面在下雪了,我帮你们将窗帘卷起来吧?”“下雪了?太好了。”章平心似乎对看雪也很是感兴趣。

    素荷款款来到窗前,将窗帘轻轻卷起,在外头灯光的映射之下,可以瞧见一瓣瓣雪花在轻盈的飞舞,犹如精灵一般。瞬间,屋中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锅发出的轻微“嗞嗞”声。

    有那么一分钟时间,三人什么都没有做,就看着外面的雪。一下子都有些吃惊,在世俗、权力、金钱中的人们,是否也已经忘却了天地间,竟然有如雪花这种单纯的、与世无争的存在,不论你有钱没钱、有权没权,它兀自飘啊、飘啊。

    “两位领导,我敬你们一杯酒,你们慢慢看雪、慢慢喝酒。”素荷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敬梁健和章平心。三人喝完,素荷退去。

    章平心打破了安静,说道:“对了,梁省长,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你给我推荐一个人吧。”梁健本来是想要继续安静下去的,但是他却也知道,章平心是不可能完全沉浸在这种雪夜的宁静之中的,他还想着工作。其实,梁健也是一样,要让他完全摆脱工作也是不可能的,在官场呆得越久,就越是不可能摆脱官场,没有一天不跟工作有关。因为工作就是权力,权力是无处不在的。

    于是,梁健也就收起了那份对静谧的向往,回到了现实当中。他说:“章书记,我还真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章平心睁大了眼睛期待着:“谁啊?”梁健说:“你们镜州的市纪委书记倪金。栗子网  www.lizi.tw”章平心有些意外:“倪金?他虽然是我们纪委的干部,但到底行不行?”

    章平心对倪金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从一名纪委书记的标准来衡量,倪金就有些太会钻营,太见风使舵了。

    梁健对倪金的印象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次梁健去镜州见朱怀遇,吃晚饭的时候,就差点被倪金的手下以公款吃喝的名义给查了。后来,倪金还主动来梁健那里,希望能够得到梁健的帮助调到省级部门。梁健之所以向章平心推荐倪金,关键是之前倪金和戚明这方面走得还比较近,让倪金担任巡视组长去查江涛,效果会非常好。

    梁健就说:“倪金这个人,关键看怎么用。这个人要给糖吃,又要抽鞭子,边上还要放一个笼子,告诉他不乖就让他进笼子。这样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章平心重复了梁健的话:“给糖吃、抽鞭子,还有看笼子?梁省长,你这个方法,不仅仅适用倪金,恐怕也适用几乎所有的干部。我现在发现,梁健兄弟,你管人是真的很有一套。”

    梁健道:“章书记,你过奖了。”章平心就道:“那我就根据你的建议,用一用这个倪金。”

    第二天上午,梁健让牛达打了一个电话给倪金,问他最近有空来宁州的时候,到自己这里来一下。接到了牛达的电话之后,倪金简直受宠若惊。倪金当然记得,自己曾经向梁健请求过,希望梁健能够帮忙,将他调到省直部门工作。梁健当时答应,会找机会帮助他,但是一直就没有下文。

    倪金以为梁健忘记了,或者干脆就没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心里不免对梁健有所抱怨。

    所以,以后有一次,胡小英当了旅投老总、朱怀遇的副秘书长暂时搁浅时,倪金还专门替某个领导去挑拨过梁健和朱怀遇的关系。小说站  www.xsz.tw但是,后来梁健和朱怀遇的关系,非但没有被离间成功,而且梁健还真给朱怀遇解决了副秘书长的职位。

    省政府副秘书长!这可不是一般的岗位!就算省委让他从镜州市纪委书记岗位,到省政府副秘书长岗位上去,他也心甘情愿,因为那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岗位。可一个正处级的朱怀遇,却直接到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岗位上。

    这让倪金有些后悔,当时去挑拨了梁健和朱怀遇的关系。

    朱怀遇肯定将自己前去挑拨的事,也对梁健说了。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没脸再来请梁健帮忙。然而,戚明方面似乎也没有提拔他的意思。这让倪金一段时间以来,都过得很不是滋味。

    没有想到,梁健的秘书牛达忽然打电话过来,让他去一次。这既让倪金兴奋,又让他忐忑不安。

    倪金到了梁省长所在的楼层,从电梯中出来的时候,忽然绊了一跤,差点就从轿厢里扑了出来,正好被等在外面的牛达扶住了。牛达人高马大,将倪金稳住了:“倪书记,你没事吧?”倪金马上道:“没事,没事,牛处长,谢谢你。我们赶紧走吧,别让梁省长久等了。”

    倪金就快步往梁健的办公室赶,看着有些不淡定的倪金,牛达在他身后忍不住想笑,跟了上去,帮助倪金开了门。梁健在沙发上等倪金。

    倪金一进入办公室,就赶紧小跑过去:“梁省长好。”紧紧握住梁健的手。梁健淡然地与他一握手,然后道:“坐。”倪金在梁健对面坐了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上了茶之后,梁健说:“倪书记,喝茶。”倪金还是坐得很端正:“我不渴。我主要是来听梁省长指示的。”梁健笑着道:“指示谈不上。我找你来,主要是最近想起,你曾经说过想要到省直部门来工作,现在还是这个想法?”

    倪金的眼中放光了起来:“是啊,梁省长,如果有好的机会,我是想要来的。”梁健道:“这就好。我已经向某位领导推荐了你,最近可能就会通知你。”

    倪金道:“太感谢梁省长了。”梁健道:“你不用感谢我。这也是用人之际,我认为你比较合适,所以才推荐的。”倪金的心里,已经在感激梁健了。梁健并没有因为他挑拨朱怀遇的事而怀恨在心,还向领导推荐自己!倪金就道:“梁省长的知遇之恩,我一定牢记在心。”梁健却说:“你要有心理准备,你要去做的是一件需要挑担子的活。”

    倪金好奇地问:“不知我能否先向梁省长请教一下,这会是什么活儿呢?”梁健道:“巡视组组长。”巡视组组长?倪金一愣,这可真是得罪人的事。但是,值得欣慰的是,巡视组长一般都是正厅,实职正厅!下到任何单位,都会被尊重。从这方面来说,倪金又愿意接受。

    梁健瞧见倪金的表情有些复杂,就道:“倪书记,你本身就是纪委书记,巡视组的工作性质应该也很清楚。这个事情如果你愿意做,最好;如果不乐意的,我也可以帮你去说一下,就换人去。因为推荐是我推荐的嘛,所以我得对你负责。”

    倪金立马说:“我愿意去干,谢谢梁省长。”梁健就站了起来,朝倪金伸出手去:“那就这样吧。能帮你到省里来工作,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我这人就是这样,受人托付就会一直记在心上。”倪金也是聪明人,梁健这话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倪金就带着歉意道:“梁省长,有个事情我真的要请您谅解,那次我跟朱怀遇说……”

    梁健用宽大的手,在倪金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倪书记,这个事就不去说了。我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向前看。只要你接下去正确履行职责,把工作做到位,就不枉我推荐你了。巡视工作很重要,我记得,华京有个巡视组长,把一个部委主官给巡视掉了,结果上面看得起,让他去当了那个部委的主官。哈哈。”

    这个“哈哈”,让倪金也觉得意味深长。回去之后,他好好地回味了梁健这话的意思。

    接下去的几天,倪金都处在期待到省城工作的兴奋当中。终于在一周之后,省纪委的通知来了。倪金兴奋前往,但是当他得知,自己被派去巡视的单位竟然是省住建厅后,有些傻眼了。这个怎么去巡视啊?省住建厅等于是戚省长的自留地,厅长江涛是戚明的心腹,而他倪金以前也是戚明这边的人!这不等于是自己人,查自己人嘛!

    这么一想,倪金也产生一种掉在坑里的感觉。

    这时候,他脑海里又响起了梁健的那句话:巡视工作很重要,我记得,华京有个巡视组长,把一个部委主官给巡视掉了,结果上面看得起,让他去当了那个部委的主官。

    这是不是在暗示他倪金,如果把现任住建厅长江涛巡视掉了,他倪金有可能出任这个厅长呢!倪金的眼睛又开始发亮了。

    这段时间,戚明一直在忙着催促交通部尽快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批复下来。但是,交通部的动作明显不如人意,戚明就叫上北川再次北上了。

    北川现在心里有些烦戚明,可是又没有办法拒绝,只好一同前往。
正文 2271关键材料
    戚明这段时间,通过与沈伟光情人娜娜的公司建立合作伙伴关系,让沈伟光在决策上不敢反驳自己;又通过以景怡这个女人给北川挖了一坑,让北川听从自己的指挥,为自己服务。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日子可以说风生水起、爽快不已。这不,北川陪同戚明的交通部之行,也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三天之后,交通部批复同意了江中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

    那天晚上,在华京,荣可颂专门为戚明设宴庆祝。戚明欣然前往,叫上了北川,还有景怡。荣可颂让娜娜一起陪同,坐在戚明的身边。娜娜的出众容貌和美妙身段,让喝了酒的戚明有些春心萌动。

    戚明原本跟自己的老婆庄彩云感情一直不错,但在看到娜娜之后,特别也是因为最近春风得意,酒也喝得比较高,原本一直压制在内心欲-望,也因为酒精和美女而有些活跃起来。荣可颂提议,戚明和娜娜喝交杯酒。

    戚明都已经站了起来,娜娜却婉拒了,说自己不跟别人喝交杯。这让戚明更有了一份心痒难搔的感觉。荣可颂怒道:“必须喝。”戚明却微笑着道:“荣总,我们可不能这样勉强美女啊!等娜娜跟我熟悉了,自然就高兴跟我喝交杯了。”

    那天北川的边上坐着景怡。自从景怡的丈夫介入之后,北川跟景怡的关系就有了变化,起先是很单纯的感情,之后便成了偷情,现在变成了摆脱不了的累赘。整个酒场上,北川都和景怡没说几句话,直到晚餐结束,北川才找了一个宾馆在景怡身上狠狠发泄了一番。但是,这不是做-爱,这是在宣泄愤怒。

    第二天上午,北国的电话打来了。北川看到是老爷子,就急忙接了起来。北国就严肃地询问儿子:“为什么回了华京,不见你回家!”最近,北国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栗子小说    m.lizi.tw以前,儿子总是在他这个父亲的羽翼之下长大,跟他这个老子走得很近。可最近,北国却发现,儿子似乎在疏远自己。北国命令儿子,立刻回家一趟,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搞出什么意外来!

    北川只好抓紧回到了家中,北国一看儿子的样子,竟然消瘦了不少,更让人着急的是,眼中无光、神色黯淡,完全不像是部队里呆过的。北国就道:“老实说,你最近在搞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北川浑身震了下,好一会儿才说:“最近有点忙。”北川当然不能把自己被一个有夫之妇缠上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爸,否则恐怕要被揍死!

    北国瞪了北川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道:“江中的确是忙了一点,但是你也要坚持下去,省长这个位置也快是你的了。”北川现在对省长不省长的事情,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他最希望的就是摆脱景怡的丈夫。但是,嘴上他却说:“老爸,我明白!”

    全国工业会议召开,戚明竟然争取到了在上面发言的机会。他还提出要推进江中中西部的工业大发展,让上面领导感觉,江中中西部崛起的思路似乎是出自他戚明的,戚明还受到了有关领导在讲话中的点题表扬,戚明的感觉就更好了。戚明感觉自己,正在朝权钱双收的道路上高歌猛进。

    戚明要求,抓紧做好公示,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的招投标活动。这是一个庞大的项目,但是来报名参加投标的企业并不多。因为这段时间,戚明在明里、暗里都与鸥海集团的老总荣可颂在一起出现多次,给人的信号就是,鸥海集团将会承接到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若不是梁健的嘱咐,千寻集团也不会报名,毕竟每参加一次投标,都是一种成本,越是大公司成本越高、越是大项目成本也越高。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事先知道,这个项目已经是人家的囊中之物,没有公司会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小五的消息却还没有来。这是梁健等待最长的一次。小五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梁健站在办公室窗口向外望去。忽然电话响了起来,梁健走回办公桌,看到手机显示的是“小五”。梁健缓缓拿起了电话,他心里还真有一份忐忑,担心打电话来的不是小五。但是,从对方传来的,是非常清晰可辨的声音,无疑是小五:“梁省长,这次让你久等了。”梁健关心地道:“等的时间长一点没有关系,你那边都安全吧?”

    小五听到梁健最先关心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心下感激。这些天,小五几乎一天都没有休息,因为调查难度非常大,才拖了这么长时间,他说:“梁省长,那家公司的反调查防范很严密。不过,现在已经被我们突破了。”梁健道:“情况怎么样?”小五说:“梁省长,我想最好当面说。我回江中,还是你来华京?”

    梁健的确也有一个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华京,就说:“你还是在华京等我吧。我明天就动身。”第二天一早,梁健去了沈伟光的办公室。这些天,因为娜娜的事情,沈伟光的精神状态也很不佳。沈伟光问了些政府方面的情况,对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他也表示忧虑:“我听说,那个鸥海集团并不是很靠谱,别在我们江中搞出什么乱子来!”梁健很肯定地道:“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乱子。”沈伟光一听就更为忧虑:“这次高速招投标的参加企业中,有没有可以与鸥海集团抗衡的?”梁健摇头道:“沈书记,关于招投标你又不是不清楚,有戚省长在,这个标就逃不出鸥海集团的手掌。”

    沈伟光忽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梁省长,我也当过十来年的主要领导了,这是我当得最窝囊的一次。”梁健也站了起来道:“沈书记,这个情况就快结束了。”沈伟光猛然抬起了头来,望着梁健:“梁省长,你有办法了?”梁健微微点了下头道:“今天,我就去华京,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伟光朝梁健伸出手来,没有说话。梁健也伸出手去,与沈伟光握了握手,也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梁健到达了华京高铁站,小五说好了要来接梁健的。但是,时间到了,小五还是没有来。迟到这种情况,在小五身上是很少发生的。这段时间以来,小五身上频频出现类似的意外。但是,梁健让自己不要慌。

    他从出口走到了高铁站街角咖啡馆,没有要咖啡,而是来了一杯红茶,一边给小五发了一条短信,一边慢慢喝着咖啡。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朝这边飞快开了过来,在咖啡馆门前停车,车窗摇下之后可以看到小五熟悉的脸孔。

    远远就可以看见,小五的额头上、脖子上贴着创口贴。梁健就快步走了出去。坐进了车里,梁健才发现,小五不仅仅是额头和脖子处有伤,他的左手臂的袖子上都是血。“发生什么事了?”梁健关心地问道。小五却语调平常地道:“梁省长,没什么。昨天我拿到鸥海集团的证据之后,后来他们可能发觉了,派人来找到我。刚才跟他们小小来了一架,不过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小五说得云淡风轻,就如这是小孩子之间打了一架,但是梁健不用想,就知道背后有多凶险,毕竟能让小五多处受伤的人并不多。梁健很关心小五的伤势,就道:“你现在就去医院!”

    小五说:“梁省长,不着急,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先把东西给你。”说着,小五就将一个信封袋递给了梁健:“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鸥海集团从中国大陆上消失了。”梁健接过了信封袋,对他说:“我现在就回江中,你马上找一家医院去治伤。别拖延时间,只有你完全恢复如初了,我才会再叫你做事,否则你就闲着吧。”

    小五一听马上道:“我知道了,这就去。”没事做,才是对小五最大的威胁,“可是,你这么快就回江中?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吗?”梁健说:“拿着这样的东西,到哪里都不安全。”梁健本来是想要去一趟国家卫生部的,洪子文的妻子陶虹在部里当司长。但是,今天看来最保险的情况,还是赶紧回江中去。在自我保护上,梁健很谨慎。

    一个小时之后,梁健又已经在返回江中的车上了。他买了一等座,这样更安全一些。在高铁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中,梁健翻看了小五递上的那些材料。

    鸥海集团的问题,简直让梁健咂舌。鸥海集团不仅仅是偷税偷税,还有洗钱等业务,瓯海集团还牵涉多条人命。最近,洗钱业务因为国家反腐败而收缩,所以瓯海集团最近想要通过接一些大项目来渡过难关,为此进军江中。

    可问题是,鸥海集团根本不把工作重心放在业务质量上,所以他们在很多一线城市的大项目都做砸了,如果他们接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项目,最后会做成一个什么样子,几乎可想而知。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梁健将这些材料重新放进了袋子。

    忽然,“嗖”地一声,一只手将梁健的那一袋材料猛地抢了过去。梁健的心脏都收紧了。他立刻转身站起,不顾一切地想要把那袋材料重新抢回来。然而,当他看到对方的时候,他的手却停住了。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272使其疯狂
    齐耳的短发、静美的面容、高挑的身材,这不是柴羚又是谁呢?梁健笑了,望着柴羚道:“柴大记者,怎么随便抢人东西啊?”柴羚清澈的眼眸一眨道:“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抢你东西,你还真是把我当空气了。栗子网  www.lizi.tw”梁健朝边上的红色座椅看了一眼,那里是柴羚的外套和背包,看来柴羚是真的早就车厢里了。

    刚才,肯定是因为自己太过专注地在看材料,所以连柴羚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梁健抱歉地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得太入迷了。”柴羚笑着道:“什么好东西,能让梁省长如此专注?”梁健道:“那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听到梁健这么一说,柴羚反而将那一袋的材料,递还给梁健。

    柴羚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小女生,她刚才的顽皮,只是因为她在心里并不把梁健当成一个外人。自从上次在宁州的境遇之后,柴羚认定梁健就是自己人了。她一直高冷的做派,也只有在梁健面前,才表露出了稍许的傲娇。

    如今,梁健说让她看,她反而不会看。因为,她知道梁健是常务副省长,他的东西完全有可能涉及一个省的机密。这种东西妄动了之后,说不定与梁健的朋友都没得做了,而且还有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

    但是,令她吃惊的是,梁健并没有把材料接过去,而是微笑着道:“你真的可以看,我不会生气。”柴羚审视地看了看梁健:“你确定不会生气?”梁健笑了笑道:“真不会。”梁健之所以要给柴羚看,一个是因为她对柴羚的充分信任,另外一方面,因为柴羚是重要媒体记者,下一步,也许就这个事,还要让她帮忙!所以,今天偶然之间遇上柴羚也是意外的收获。小说站  www.xsz.tw

    柴羚将白皙的小手伸入了封袋之中,又问了一句:“我真看了!”梁健淡然地说:“看吧。坐下来看。”这个时间段,一等车厢之中还比较空,梁健的座位旁边没有人坐。柴羚就坐了下来,一页页翻看了起来。梁健就坐在她的旁边等待着。淡淡的冷香,从柴羚身上散发过来。

    一会儿之后,柴羚非常惊讶地看向了梁健:“这些都是鸥海集团公司的黑幕啊!”梁健点了点头:“没错。”柴羚问:“你想让人曝光它?”梁健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想,不过有一天也许会。”柴羚道:“哪一天你想要做,我可以帮你。当然,我的栏目不会做,但是有很多记者和媒体人想要这种新闻。”梁健点了点头:“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柴羚把材料交还给了梁健。

    两人切换了话题,梁健问柴羚为什么这个时候南下,该不会是去江中吧?柴羚看了梁健一眼:“如果去江中,我肯定早就联系你了。我是去中海市,明天有一个世界气候大会,我有采访任务。”梁健也知道这个会议,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你这么一提,我才记了起来!”柴羚道:“要不等会儿,到了中海市一起下车,在中海市过一晚?”

    梁健一愣,柴羚是在约自己吗?他笑着道:“我可没在中海市订房间,明天就要世界大会了,这个时候到了中海,恐怕连房间都订不到了。”柴羚道:“这个不用担心,大不了,我房间的地板借你睡。”柴羚真的是在约自己啊!梁健还真想说:“我这人只能睡床,除非你能把床的一半借我睡。”可是心想,若是柴羚说,好啊,没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自己该怎么办?如果不敢去,那就是没种;如果一时头脑发热去了,一夜贪欢之后,如何收场?

    他知道柴羚可是敢做敢当的女人,她认定你了恐怕就会不顾一切。这样的女孩很可爱,但是也不好惹。所以,梁健强自压下了嘴上调笑的冲动:“睡地板就算了,我还是等下次乖乖订好房间再去吧。”

    柴羚一笑道:“我也知道梁省长日理万机,哪有空在中海市悠闲逗留啊。”梁健道:“这倒也不是,下次你来宁州的时候,我一定挤出半天时间来陪同你。”柴羚道:“那就一言为定了。”梁健问柴羚要不要吃点什么,自己还没有吃晚饭。柴羚说:“梁省长,高铁上的盒饭很贵的。”梁健笑着道:“再贵,一盒饭我还请得起。”于是,梁健就邀请柴羚一起到餐车去吃了点东西,又闲聊了好一会儿。

    两人回到一等车厢的时候,中海差不多了。梁健和柴羚相视一笑,柴羚道:“时间过得还真快。”梁健说:“跟合得来的人说话,时间就会过得比较快。”柴羚下高铁的时候,梁健帮她把包一直拿到了站台上。柴羚朝她一挥手,在站台上,独自一人背着包,拖着行李箱向着出口走去。柴羚的这个形象,后来一直刻印在梁健的脑海之中。

    梁健重又上车,坐回原来的位置,半个小时左右之后,车子到了宁州。车站上,小傅和牛达已经在等他了。梁健回到了江中之后,让小傅将材料用保密复印机复印了几份,分头放了起来,都在不同的地方,确保了安全。

    回到了招待所,已经是午夜。二乔还在。她已经考取了公务员,原本已经不需要再继续上班了。但是,公务员的入职时间都是下半年,六七月份是最早的了。二乔说,在没有去省政府工作之前,她不想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

    梁健也很感激她:“有你在,我的生活起居能被照顾得更加周到。”二乔说:“梁省长,你满意是我的荣幸。”尽管已经是午夜,梁健还是打算去跑步。如果没有锻炼,人的精神和肉体都会疲惫下来。梁健跑了足足十公里,浑身是汗,才回来洗澡。二乔竟然为他准备了一小份面条,可以填饱肚子,但是又不会给胃太大的负担。

    梁健舒舒服服地吃下了这一小碗面,安稳地睡着了。

    接下去的几天,梁健一直没有动作。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的公示期限已过,招投标的日子也确定了。关于这个招投标,仿佛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竞争。这不仅让有关部门奇怪,也让戚明和荣可颂都感到很意外。

    这两天,荣可颂过得并不安稳,因为鸥海集团总部向他传来消息。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们集团,恐怕已经获取了很重要的证据。集团的人差点就抓到了这个人,但最终还是在一番剧烈搏斗后被他逃走,隐没在人海当中不见了。集团的人有两个重伤,但是没有报案。所以,接下去的几天,荣可颂过得特别糟心。他怒了,特么谁敢查鸥海!他吩咐手下的人,不惜代价,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但是,一个多星期、十来天都过去了,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调查者的踪迹。荣可颂怀疑,最有可能调查他们集团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梁健。如果真是梁健,他都不惜要雇佣杀手,来解决掉梁健。

    但问题是,非但那个调查者没有了踪迹,梁健这边也丝毫没有动静。荣可颂就想会不会集团的人疑神疑鬼搞错了!这天,荣可颂又来到了省长戚明的办公室:“戚省长,你说是否太奇怪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这样的大项目,竟然也没人活动,这招投标的前夕,也是太平静了一点吧?”戚明却笑着道:“怎么你嫌太平静了?嫌没有人跟你竞争,所以无聊了?”荣可颂忙说:“那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太死寂了。”

    戚明冷哼了一声:“我前面都已经帮你铺垫好了!这些日子,我带你出席过多种场合,下面那些人和有关企业的眼睛又没有瞎,他们当然明白,这个项目只能属于鸥海集团,那他们还瞎凑热闹干什么!”荣可颂道:“谢谢戚省长了。等招投标一结束确定了由鸥海集团来施工,某人的视频材料就立刻会给到戚省长。同时,我们会当即将两个亿打入贵夫人在海外的帐号。”

    这次的招投标活动,梁健没有去参加。他反而去了省公安厅。

    如今的公安厅由姚勇这个常务副厅长主持工作。没有了郑肖存在的省公安厅,对梁健来说,关系就顺了许多。姚勇亲自来接他。梁健却没有多留,他交给了姚勇一个任务之后,就离开了。

    在车上千寻集团老总黄建建的电话打来了:“梁省长,中西部大动脉高速项目,鸥海集团中标了,我们没有竞争到。”梁健却道:“这是预料中事,你们的任务还在后面。”黄建建很是不理解:“梁省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也有亿万富翁听不懂的话呀?”梁健半开玩笑地说:“不过你很快就会懂的。”

    当梁健走入省政府的时候,又碰上了鸥海集团老总荣可颂。荣可颂这次非常明显是在等着他。
正文 2273正面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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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可颂带着两个身穿西服的手下。栗子网  www.lizi.tw荣可颂荣光满面、心情倍儿爽。

    不得不说,这两天荣可颂心情也很是压抑,他也很是担心在招投标上会出什么幺蛾子,让到手的千亿工程不翼而飞。但是,这样的意外,显然没有发生。如今,鸥海集团已经中标,尘埃落定。所以,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也没有什么可以低调的了。他就想要找一个人来发泄这两天的愤懑。

    最好的发泄对象,自然就是梁健。

    但是,在牛达的陪同下,梁健几乎看都没有看荣可颂,径直就朝电梯走去。荣可颂追了上来,趁着梁健还要等电梯,得意地笑着:“梁省长,我的鸥海集团已经中标中西部大动脉高速项目,以后还请梁省长多指导啊。”梁健仍旧没有理他,而是问身边秘书牛达:“下午的会议是两点钟吧?”牛达点头道:“是的,梁省长,但是最好提前五分钟到会场……”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梁健就走了进去,荣可颂看到梁健根本没理会自己,就非常恼怒,跟了进去,纠缠梁健说:“梁省长,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企业家,难道作为一名副省长,就这样没有礼貌地对待企业家吗?”牛达看到荣可颂还没完了,道:“荣总,今天梁省长很忙……”

    听到牛达如此说,荣可颂就将矛头指向了牛达:“牛秘书是吧?你上次不是说,我们鸥海集团跟江中的千寻集团、天方夜潭集团相比,不过是一家小企业吗?但是,你现在看到的是千寻集团拿到了项目,还是天方夜潭集团拿到了项目?都不是,是我鸥海集团!”荣可颂用手向下一指地下,来强调自我的存在。小说站  www.xsz.tw

    牛达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好反驳的词。同时,以他现在秘书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

    原本梁健并不想理会荣可颂。因为在他的脑海之中,荣可颂已经无需去理会,还不够格!但是,如今荣可颂针对起自己的秘书来了,这也就等于是在针对自己了。

    “荣总,你想要说明什么?你想要说明自己的集团公司,比千寻集团、天方夜潭更会不择手段、更加知法犯法吗?”梁健抬起了眼睛,直视着荣可颂,让荣可颂心头猛然一虚。但是,荣可颂立刻狡辩道:“梁省长,你说话可要有根据!你说我不择手段、知法犯法,你有证据吗?如果你没有证据,就算你是常务副省长,我也可以告你诽谤!”

    “别拿港台片的台词来吓唬我。”梁健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你要证据,我会一点一点地给你看。等着吧。”此时,电梯打开,梁健不再看荣可颂,径直走出了轿厢。留下荣可颂,回味着梁健的那句话“你要证据,我会一点一点地给你看”,再次有些心虚了起来。就在此时,荣可颂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是戚明的声音传了过来:“荣总,项目已经中标了,你人呢?怎么没有看到你!”戚明是向荣可颂要东西了。

    荣可颂说:“戚省长,我这不是到了吗。在电梯里了呢。”

    牛达陪同梁健到了办公室,略有担忧地问道:“梁省长,鸥海集团那个荣可颂,给人感觉很危险。”梁健道:“他不是看上去很危险,而是确实很危险。某些领导,目前就在他的手中。”牛达一听就更为担心了:“这样的人在江中,恐怕会把江中的经济秩序搞乱的!”梁健一笑说:“他马上要离开江中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荣可颂在戚明的办公室内,将一根雪茄从嘴上拿开,看了一眼道:“戚省长,你这里的雪茄顶级啊!”戚明此刻也猛吸了几口嘴中的雪茄:“一万八一根,这还是某个企业家送的,之前我都没抽,今天拿出来,庆祝你拿下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荣可颂笑着道:“感谢戚省长!”

    戚明将雪茄放在了一边说道:“荣总,我们都这么熟了,就开门见山吧。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关于沈伟光的材料和那两个亿的资金什么时候到位!”荣可颂一笑道:“戚省长果然爽快!我荣可颂答应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变卦!这样吧,晚上我在香格里拉饭店最好的包厢摆一桌,庆祝鸥海集团与江中省政府的紧密合作。到时,我就把戚省长所需要的东西,全部移交!”戚明一拍桌子道:“好,是该庆祝一下!”

    然而,荣可颂又问出了一句担忧地话:“戚省长,你们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梁健,他有没有可能继续给我们添乱?”戚明不耐烦地道:“梁健想要捣乱,但是他能翻起什么浪花!在江中省政府,我戚明说了算,他最多也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荣可颂这才笑了:“这样最好。”

    梁健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中,用手支着下巴,已经思考了好一会儿了。桌子上,牛达给他沏的那一杯绿茶,放在那里。梁健端起来,感觉茶已经凉了,他端起了茶杯,到边上的茶水柜上,将杯子注满了水。然后,将这一杯微温的茶水,一口喝完了半杯。

    好久没有这样喝茶,感觉却是很爽。放下了茶杯,拿起了手机。梁健打给了美女记者柴羚:“柴记者,我需要你的帮助了。”柴羚那边似乎没一点的惊讶,她说:“梁省长尽管吩咐好了,我给你准备最靠谱的记者。”梁健道:“好。记者确定了,请给我联系电话,我让我秘书牛达跟他联系。”柴羚说:“三分钟之后,给你电话。”

    柴羚的办事效率可谓高效,一分钟之后电话号码就来了。梁健就将牛达叫了过来,就有关事项对牛达进行了交待。牛达认真地点头,领命而去。

    梁健又打了电话给金灿,问她,是否知道戚省长晚上的活动。金灿回答说,应该是在香格里拉酒店有个应酬。梁健表示了感谢。金灿说,梁省长客气了,有其他需要知道的事情,尽管问。梁健道,暂时不需要了。

    下班之后,梁健在机关食堂吃了晚饭,今天他让牛达和小傅都跟随自己。但是,车子到了东湖湖畔一座有传奇的桥边时,梁健让小傅停车,叫他们先开车去香格里拉咖啡馆等,他自己走过。牛达问梁省长,要不要陪同。牛达担心梁健的安全。梁健说不用了,今天会危害自己安全的人,都在海喝呢。

    晚上也许会有一场激动人心的战役要打,这个时候,梁健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走一走。东湖畔的这条道路,在晚间,仍旧车水马龙,车灯在快速流动中,有如拉长的火线一般交织在一起。呼吸着凛冽的空气,天气预报又一波大雪即将达到宁州了,梁健还真有几分期待。让大雪覆盖这座江南的城市吧,让雪白将欲望、权力暂时都覆盖住吧。

    走到咖啡馆梁健浑身都热了。牛达和小傅在角落里喝咖啡,看到梁健之后,牛达正要站起来,梁健朝他作了一个手势,牛达就没有站起来。胡小蓝等着梁健走过去,将一杯咖啡推了过去:“牛达说,你大概是十分钟到,我是按照这个时间做的,现在口感应该是最好的时候。”梁健不说话,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笑着道:“这辈子,能喝到你的咖啡,也算是一种幸运。”

    就在香格里拉的一个顶级包厢中,一次消费五万以上。戚明坐在正中间,鸥海集团老总荣可颂陪同一边,省副书记北川、住建厅、交通厅、招投标中心等领导一起,美女娜娜、景怡等陪同,大家正在觥筹交错。

    鸥海集团老总荣可颂已经喝下了大几杯的红酒,之前对梁健的忌惮也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了,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举起了满满地一杯酒道:“戚省长,我必须敬一敬在座各位领导。我可以说,各位领导是在江中所有领导中,实力最为强大的领导了!说实话,我听说了常务副省长梁健并不看好我们集团,想要让千寻集团中标!但是,在各位领导的帮助下,千寻集团也要靠边站!所以,我敬各位!”

    “那全是因为我们有戚省长的坚强领导啊!”江涛和交通厅、招投标中心的领导都奉承道,并将酒都倒入了喉咙里。

    “发卡!”荣可颂就吩咐下面的人,给各位领导发礼卡,每张的背面都是188w的字样。

    但是戚明根本看都不看,在荣可颂的耳边道:“我需要的是其他东西。”荣可颂笑着道:“我这就给戚省长。”他冲边上的人一招手。

    手下就过来,递给了荣可颂一样东西。荣可颂接过来却是一个手机,荣可颂怒道:“怎么搞的,我要的是给戚省长的东西,你给我手机干什么!有病!”

    手下一脸委屈地道:“荣总,手机的各种新媒体上忽然爆出了您跟某位下台老领导的照片。已经有三张,好像还在发出来……”

    荣可颂一愣,抓过手机,一看,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正文 2274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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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张图片,都是荣可颂与某位已经进去的老领导的合影。栗子小说    m.lizi.tw这位老领导在位的时候,位高权重,影响力很大,几乎无所不能。但等他被抓之后,一片讨伐之声、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荣可颂与这位老领导打得火热,但是老领导出事之后,荣可颂选择了退避三舍,从此不再提起与老领导的关系。但是,他在公司里还是将与老领导的交往留了底。

    这些,荣可颂可都是让手下做好了极其严密的保密工作的,没有想到,这些照片还是流了出去!荣可颂顿时想起了华京总部给他的通知,有人在调查他荣可颂和鸥海集团!这话看来不是假的!

    就在荣可颂发愣的时候,戚明有些不耐烦了:“荣总,你在看什么?我关心的东西,什么时候给……”荣可颂却朝戚明看了一眼,找借口道:“戚省长,有个重要电话,我出去一下就回来!”说着就跟手下跑了出去。戚明朝荣可颂很不满的看了一眼,可是荣可颂已经冲出了包间。

    到了外面,荣可颂冲着手下问:“这到底是谁干的?你们查出来没有!”手下说:“不知道,很难查,这些照片是同时从几十个微信公众号和社交网站上爆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找不到源头是谁,背后是谁!”荣可颂的目光变得像要杀人一般抓狂。手下又说:“荣总,这些照片,会不会是某些人从互联网上找来的,因为这三张照片,都是您和那位老领导的,没有涉及到其他的内容!”

    手下如此一说,荣可颂才放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对啊!不就是三张照片吗?很有可能就是某些用心不良之徒,在网络上找来的!我怕他个鸟啊!看看再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荣可颂冲手下抛下了一句,正打算回进包厢去继续海喝。

    然而,此刻手下又慌里慌张地道:“荣总,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了。”

    荣可颂停住了脚步,就如再次听到噩耗一般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快说!”手下再次将手机递给了荣可颂。荣可颂一看,就有种犯晕的感觉。因为又有三张照片爆了出来,这是荣可颂与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

    这个女人五十来岁的样子,长相就如东北大姐,脸宽眉浓大骨架,让任何男人都产生不了一丝欲望。但是,就在以前,荣可颂亲切地称呼她为“大姐”,他还亲密地搂着这个大姐,就差没有把脸贴到她的脸上了。

    尽管如此,这张照片就足以证明他荣可颂与这位大姐之间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了。但是,在五年前,这位大姐却被爆出贿赂重要官员,结果有三名正部级以上官员被这位大姐拉下马,还有一大批厅级以上官员因为与大姐存在利益交换被查处,这位红极一时的大姐也因此锒铛入狱,成为阶下囚。

    荣可颂的公司曾经也是大姐用来洗钱的重要渠道,荣可颂也因此获得了大量的佣金。可以说,荣可颂的原始积累,就是跟这位大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这位大姐出事之后,荣可颂就退避三舍,与大姐划清界限,她的审判、入狱的过程中,荣可颂跟她一面都没有见过。事发五年来,荣可颂也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大姐。

    可如今,某些人竟然把他与大姐的关系又翻腾了出来。这人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之前,他和老领导的照片,如果可以说只不过是从网上搜来的;那么现在,人家又发了一批他与大姐的照片,就足以证明对方手里真的有货!

    对方到底是谁!荣可颂真地开始骄躁不安起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

    忽然,在荣可颂的脑海之中,有一句话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你要证据,我会一点一点地给你看。等着吧。

    是江中省常务副省长梁健!这句话就是,梁健下午在电梯中对荣可颂说的。难道,调查他荣可颂和鸥海集团的,真的就是梁健!荣可颂有些慌了,如果梁健真的掌握了他的那么多内幕,他真的完了。

    “荣总,戚省长在等你呢!”从包厢之中,娜娜走了出来,传达了戚明的话,“他说你作东,出来打电话打了这么久,还让不让他们好好喝酒了。”荣可颂冲娜娜横了一眼:“还喝个屁,你进去陪他们,我有事。”

    说着,荣可颂就拨了一个电话,从过道中往外走出来。娜娜从荣可颂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惊恐。她心想,集团遇上大麻烦?但她还是款款地走回了包间。

    走到了外面的荣可颂,将电话打给了江中省常务副省长梁健的秘书牛达,荣可颂没有梁健手中电话的号码。他说:“我想跟梁省长通电话。”牛达说:“梁省长现在忙,你等着。”荣可颂有些恼火:“我有重要事情,你耽误得起吗?”牛达却毫不给面子:“梁省长知道你会打电话来,让我告诉你,好好等着,不许挂电话,否则你再次打过来,我们就不接了。”

    之前,荣可颂对牛达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如今却被牛达以同样的态度对待,这让他很不爽,但也毫无办法。荣可颂只能一边将手机放在耳边,一边干等了足足三分钟,从对面才响起梁健的声音:“荣总是吧?有何事啊?”荣可颂有些窝火,自己火急火燎,但梁健却云淡风轻,他有些激动地道:“梁省长,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找人发出来的!”梁健的声音再度不紧不慢地传来:“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我就在香格里拉咖啡馆,过来一起喝一杯咖啡吧?”

    荣可颂一愣,梁健竟然与他们在同一家酒店,而且对他们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一般!他没得选择,只好向着香格里拉酒店内部的咖啡馆走去。

    此刻,在包厢中的戚明恼火了:“荣可颂去哪里了!让他快回来!”荣可颂所承诺的材料和2个亿都还没有到位,荣可颂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可不管戚明如何发火,那天荣可颂都没有再回到包间。

    荣可颂走进了香格里拉咖啡馆,看到梁健正在一张沙发上,舒服地喝着咖啡。牛达走了过来,将荣可颂带了过去,没有跟他多话。梁健笑着道:“荣总,请坐吧。要喝什么咖啡?让牛处长给你去点一杯。”荣可颂紧绷着脸:“不用。梁省长,我们也不用废话了,你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吧!”

    梁健放下了咖啡杯,一笑,然后盯着荣可颂道:“行啊,那我们就简单一点吧。我要的是,你们鸥海集团离开江中。”荣可颂立刻道:“这不可能!我们今天已经拿下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我们是不可能离开江中的。”梁健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话,说道:“这个项目本就不属于你们公司。如果你不想离开江中,那就等着离开大陆吧!”荣可颂一惊,瞧着梁健,他相信梁健说得并不是假话。

    荣可颂却还是不肯认输,他冲着梁健说:“梁省长,你要知道,我手里有沈伟光和娜娜把柄。”梁健笑着道:“我正是考虑这一点,所以才给你一点余地,让你离开江中就算了,否则的话,你现在就不在这座酒店了,而是在检察院里。好了,我们的话就到此为止了。现在是晚上7点钟,赶到高铁站还有离开江中的车票。在凌晨之前,如果我发现你还在江中,后果自负。牛达,送客吧。”

    牛达就对荣可颂道:“荣总,请吧。”荣可颂非常不甘,但是他毫不办法。他想起了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他使用图片、视频等手段要挟了沈伟光和娜娜,如今梁健却以同样的办法,让他从江中滚出去。之前,他对梁健的忌惮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在咖啡馆门口,牛达又对荣可颂道:“荣总。梁省长说了,让你不要再纠缠娜娜和沈书记,只要再有一次,你干的那些坏事,就会在全媒体上曝光,到时候大中华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明白了吗!”

    荣可颂冲牛达很不服气地瞪了一眼,但是他不敢拒绝、也不敢反驳。

    十来分钟之后,荣可颂已经坐在一辆向着高铁站开去的车上。这时候,省长戚明的电话追过来了。他看着那个电话,好一会儿,没有接,按了静音,不去管。

    省长戚明真的恼火了,在饭桌上就咆哮了:“荣可颂是怎么搞的!他难道以为中标了,就可以耍手段了吗!门都没有!让他立刻来见我,否则以后再也不用来见我了。”戚明有一种深深地被玩弄的感觉。

    这时候,娜娜也接到了一条短信,她借机也离开了包间。这样一来,这顿饭竟然没有人买单。请客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接受宴请的戚明、北川和有关部门负责人等人。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还被服务员拦住了:“各位客人,你们还没买单呢!”
正文 2275重新前进
    五万的帐单,本来签一个省政府的字也就完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政府的消费也已今非昔比了,如果一顿饭五万块这个字签下去,被人一曝光,别说是正厅,就是正部也照样让你下课。所以,这个字没有人敢签。最后,省住建厅长江涛大放血,刷了自己的卡。心头暗骂倒霉。

    这天晚上,戚明一直在打鸥海集团老总荣可颂的电话。可是戚明打过去的电话,犹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人接听。这突然的变故,让戚明大骂荣可颂的不靠谱,但是他又怀疑恐怕荣可颂这边发生了意外,或者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压力,让他选择了隐迹遁形。第二天一早,他把省住建厅长江涛叫了过来:“你说说看,接下去该怎么办?”江涛也是一头雾水:“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建议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荣可颂哪一天就回来了。”

    但是,让戚明没有退路的是,两天之后,荣可颂的鸥海集团发了一份传真过来,说经公司董事会研究,鉴于鸥海集团内部问题,将主动退出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暂时不再进入江中交通项目。说走就走,毫无预兆,让戚明就差吐血了。关键是自己动用下面各部门,努力了这么久的结果却是前功尽弃,戚明想要的沈伟光的资料和2个亿的佣金,就如到了嘴边的鸭子全飞了。

    关键是下面的部门和企业,都知道鸥海集团是戚明的关系企业,是戚明看好的企业,可就是这样的企业,竟然说走就走了,音信全无了。这让有些人不由猜测,那个企业是不是出大事了?如果那个企业出事了,那么戚明会不会也快了。这种猜测才是最可怕的,墙倒众人推,在你很坚挺的时候,一般不敢有人来碰你,但一旦知道你快出事了,那就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一只手来,狠狠推你一把。

    戚明这才吃惊对手这步棋实在太狠。栗子小说    m.lizi.tw他怀疑对手早就已经掌握了鸥海集团的问题,但是他却一直等待着,等到鸥海集团中标之后才出手,再让中标的鸥海集团主动退出。这样产生的影响比在招投标前让鸥海集团退出的影响更为恶劣。在江中谁能下出这样的棋局来呢?戚明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梁健。

    除了梁健,还有谁有如此手段,沈伟光吗?北川吗?都不可能!还是梁健!这个梁健让他的小舅子和老婆损失了好几个亿,这次戚明本来可以翻盘了,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又使得戚明的愿望鸡飞蛋打!

    那天晚上,戚明来到了医院病房,他老婆还在陪着自己的小舅子。庄彩云听了戚明的猜测后说:“老公,一次输了,不等于全部都输。目前,你还在位置上,一切都还有可能!当务之急,我想你可以去下两步棋:第一步棋,就是尽快让北川帮助,将江涛扶上副省长的岗位,他能加强你在省政府的话语权第二步棋,就是找出梁健的弱点,或者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找到破绽,拿住他的七寸,就算不能将他一次击倒,至少也让他不敢乱动。”

    听了老婆的话,戚明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老婆,说道:“我以前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具有政治智慧!”庄彩云道:“我本来对你工作上的事不想置喙,但是,梁健太过份,我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大不了跟梁健鱼死网破!”

    鸥海集团自动退出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之后,这个项目就必须重新进行招投标。戚明本来想把这个项目压下来,暂时不动,但是华京方面交通部却不允许,说如此重大项目的立项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希望江中省即刻重新组织招投标,按照预期稳步推进工程建设。这样一来,无论是戚明、江涛都没有办法再以其他理由拖延。

    在江中能够承接这种大项目的企业,只有央企和千寻集团。小说站  www.xsz.tw千寻集团的报价比有关央企要低了许多,同时千寻集团的资质也非常符合条件。最后,千寻集团和两家央企一同拿下这个项目,千寻集团拿到了300多公里的工程、两家央企也一起拿到了一半的工程。按照千寻集团的技术水平和高效高速,这300多公里的工程,千寻集团至少能赚几十个亿到一百个亿。但,这是凭借他们自己的实力赚的钱。

    “梁省长,今天上午沈书记推掉了所有的预约,正在等着你呢!”小卢帮梁健推开了沈伟光办公室的房门。沈伟光正在等着梁健,等小卢出去之后,沈伟光就问道:“梁省长,都好了?”梁健双手交叉道:“都好了。沈书记,你放心,你和娜娜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沈伟光又道:“能不能让他们将我和娜娜的资料销毁呢?”梁健摇了摇头道:“沈书记,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答应了,说已将那些证据资料都销毁了,可是你会信吗?”

    的确不会信,相信就太幼稚了。沈伟光只好摇了摇头。

    梁健就将手中的一个封袋,递给了沈伟光,道:“这是鸥海集团的问题材料,我也给一份沈书记你。有了这些材料,鸥海集团谁也不敢乱动。”沈伟光将这些材料收了起来,但是心中还是不安宁。也许做过那些事情的人,就算没有把柄在别人的手中,心中也永远不会安宁的,像永远埋着一个雷。否则就不会有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了。

    不管怎么样,沈伟光还是感谢了梁健。如果没有梁健,那么他就只能被戚明捏在手中了。梁健说:“沈书记,感谢就不必了,我是你的下属,为你办事应该的。同时,我也希望沈书记,在接下去时间里,能全力领导我们江中上下推动中西部的发展,把江中省的发展推上一个新的局面。”沈伟光点了点头道:“你的建议,我听取了,也会努力的。”

    省副书记北川的办公室,与沈伟光是在同一层楼上。梁健从沈伟光的办公室出来,必然经过北川的办公室。他本来没有要见北川的打算。但是,他从北川的办公室经过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里面爆出了摔东西的响声,“太过份了!”“简直是疯了!”“别以为你是……省长……就……”梁健站住了一下脚步,但是,里面的声音不再响起了。

    梁健本来还想敲一下门,问一下北川有什么事。但是,最终梁健还是没有敲门。他向前走去了。

    那天晚上,梁健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给北川打了一个电话:“北川书记,晚上有没在应酬啊?”北川接到梁健的电话,为之一愣。他没有想到梁健会打电话给自己。尽管两人都在一个班子当中,平日见面的时候都不露声色,但是北川一直视梁健为竞争对手。在北川看来,梁健恐怕也一样将自己视为政敌。所以,在工作之余,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私人的交往。

    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梁健找自己有什么事?他强自洒脱地道:“梁省长,你好啊。晚上没有应酬。梁省长这么晚打电话,真是难得啊。”

    梁健也是一笑道:“今天,我忽然想起,北川书记来江中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单独请过北川书记呢。最近,我发现一处小酒馆,晚上也开门,况且今夜似是要下雪啊,所以想要与北川书记去喝一杯,不知道北川书记,有没有这个兴致。”

    这个晚上,说实话,北川的心情真不太好。他听梁健说,要下雪,就推开了房间的窗子,一股冷空气就涌了进来。他在空气中都闻到了雪意,也许是这雪意的刺激,北川竟然答应了:“好啊,梁省长,难得你这么想得到,我们就出去喝一杯吧。”

    两人约好了在招待所的门口见面,竟然都没有叫上自己的驾驶员,而是打了一辆车,就向着“夜页酒馆”而去。下了车,走入了小巷之中,一段路之后,这两个高大的身影稍稍低了下头,才进入了“夜页酒馆”低矮的屋子之中。

    点了几个小菜,上了一瓶茅台,就开始对饮了起来。梁健说:“咱们把这一瓶喝光之后,就结束,怎么样?”北川说:“我知道梁省长酒量很好,咱们也不必先控制,能喝多少喝多少。今天这一顿我来请。”梁健笑着道:“这怎么行!我们先不说这些,喝了再说。”

    开始,两人都是设防的,所以说话不多,喝反而一盅一盅的喝。北川心里也一直在疑惑,梁健到底为什么要请自己,肯定是有话要说的。梁健却一直都不说,只是说一些华京方面、江中的一些见闻。

    北川就更疑惑了,难道梁健真的只不过是来与自己喝一顿夜酒吗?

    正在北川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到梁健问自己:“北川书记,我知道,你到江中来,也不想碌碌而为,肯定是要干一番事业的。我也是一样。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我们在江中干什么,才能干出成绩来?”

    北川看了梁健好一会儿,然后笑出声来:“梁省长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梁省长心里不是比我还清楚吗?”梁健故意问:“何以见得?”北川道:“梁省长前期到中西部调研,后来又主推中西部崛起,这不是说明,梁省长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吗?推动中西部的发展是最能出成绩的!”

    梁健端起了酒杯,来敬北川:“北川书记,你看得也非常的清楚。北川书记,愿不愿意与梁健我一起推动中西部发展?梁健保证绝不揽功,我会全力支持北川书记实现政治抱负。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战友。”

    梁健目光炯炯看着北川。

    北川有些被梁健的豪情所感染。但是,他的理智却犹豫了起来。
正文 2276说服牛天
    要不要跟梁健合作?合作到什么程度?这些都让北川拿不定主意。栗子网  www.lizi.tw北川有个特点,就是犹豫,遇到事情他会先想,他的父亲会怎么看。

    梁健瞧见北川的神色犹豫不定,就进一步地说:“北川书记,你看,我是当到现在的副职了,对于如何当好助手,也有自己的心得。假如北川书记,肯投入到江中的发展之中,我心甘情愿做北川书记的助手。江中,目前正处在提升发展的关键时期,如果我们齐心合力来共推江中的科学发展、协调发展,历史会记住我们,百姓也会记住我们。”

    说着,梁健将手中的酒杯再举高了一些,表示期待北川的回应。梁健这不是在做作,在他看来,北川与他一同从华京过来,与其两个人相互斗争、相互内耗,还不如加强配合。如果北川真的能接受他的意见,那么加上梁健和北川两大家族背后的关系网络,江中省还怕发展不起来吗?将江中发展好了,两个人难道还需要愁没有一个好的前程?至于,现在北川当正职、还是梁健当正职?谁支持谁?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梁健过年了也才39岁,政治道路还长着呢。为此,梁健决定要把目光放长远。

    看着梁健举起的酒杯,北川却举不起那个杯子来。

    “梁省长,你说得这个事情,很突然。我还来不及考虑。等我考虑一下,我再回答你。”说着,北川就从位置站了起来,“梁省长,我酒喝得也差不多了,想要先回去了。”他没有邀请梁健一同回去。梁健也站了起来,说道:“请便。我还要把这瓶茅台喝掉些。”

    北川走到门口时,梁健忽然又叫住了他:“北川书记?”北川转过身来,看着梁健,目光中露出了疑惑。栗子网  www.lizi.tw梁健说:“北川书记,如果你生活中有什么麻烦,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也许能帮忙。”北川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自己在办公室里摔打杯子的场景。

    今天他接到了省长戚明的一个电话,又让他做这做那、到华京去跑关系。放下电话之后,北川忍不住情绪爆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喊叫、摔打东西。北川听了梁健的话后,心头怀疑,难道梁健知道他和戚明之间的事情?不大可能!他对梁健说了一句“谢谢了。暂时还不需要。”

    北川回到了房间,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的老子北国,说了梁健的意思。北国立刻问:“你没有答应他吧?”北川回答:“爸爸,我没有。”北国道:“你没有就对了。梁健这小子,就跟他的老子唐明国一样,也是越来越狡猾了!你别被他利用了!”北川听了北国的话,道:“爸爸,我知道了。”北国又说:“我再提醒你一下,到江中你不过是去镀金的,什么中西部发展之类的,都是要花大力气的、吃力不讨好的活,你只要喊喊口号就行了。你是副书记,有了成绩自然也少不了你,出了问题前面也有人扛。平稳过渡,这才是你要做的。”北川回答道:“我明白了,爸爸。”

    北川走了之后,梁健思忖起来,看来北川是不会跟他站在一条阵线上来的,因为两人为官的理念和目的都不一样。梁健正要给自己的杯子中斟上一杯酒,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是“蓝”,问他在那里。当他说自己正在“夜页”酒馆的时候,蓝说自己也正在附近,能不能也过去?梁健说,当然可以。

    还真是才十分钟时间,蓝走了进来,黑色大衣的肩头还有几瓣雪花。她似乎还没有察觉,梁健说:“你肩上有雪花。栗子网  www.lizi.tw”蓝转了下头,并没有看到,她微微一笑:“你帮我掸了吧。”梁健就用手将蓝肩头的雪花掸落了。手指,在她的大衣上擦过,心中似乎也擦出了一丝温暖。

    “快坐下来吧。”梁健说着,拿来了一个新杯子,给蓝斟上了一杯茅台。蓝笑看着梁健道:“今天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闷酒了?”梁健笑着道:“因为我猜你也会来呀!”蓝微微白了梁健一眼:“梁省长,什么时候也变得信口开河了?”梁健道:“不说这么多,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茅台一杯下肚,的确就让人暖烘烘的了。梁健忽然问蓝:“你跟我一起去过中西部,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中西部的投资热起来?”蓝考虑了一会儿道:“我们美华集团已经确定了在中西部投资教育、创业基地。如果你能拉上江中的千寻集团和天方夜谭集团一起去中西部投资,其他企业就都会嗅出动向,自然也就会考虑向中西部投资了,这样就会形成投资氛围。况且,中西部的确具有人力成本低、土地价格低等优势,发展潜力很大。”梁健微微点头:“让千寻集团去投资不难,但是对天方夜谭集团没有把握。”蓝却笑着道:“你都能让我们美华集团去投资,天方夜谭集团肯定也没问题。”

    梁健笑着说:“感谢你的建议,我觉得很可行。我来敬你一杯。”梁健又让上了一个小炉火锅,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着茅台,还真把剩下的茅台都喝光了。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了。两人这才出来。梁健本要打车,但是蓝说,让她朋友送。

    一辆越野车就到了他们的身边,驾驶员竟然是一位年轻女子,穿着皮衣,抹了眼晕和口红,很有个性的样子。她朝梁健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开动了汽车。

    他们的车子才走了不久,就从边上,一辆汽车开出来了。车上是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嘻嘻笑了起来:“老板就是让我们盯着这个穿大衣的女人吧?看上去,很带劲啊,比以前那个胡小英还年轻,身材也很惹火啊。”另外一个道:“你现在别乱来,先只盯着,老板说下手,才能下手。”之前那个却道:“我怕我忍不住啊,这样的妞真想一个晚上玩一百次。”边上的也阴笑了起来:“到时我看你有没这个本事!”

    第二天上午,有了阳光。雪还是没有积下来,只是地面有些湿漉漉,空气却是凛冽,让人的鼻孔有些酸疼。但是,梁健在户外的时间毕竟很少,出了门就是车,出了车就会有空调的房间。此刻,梁健的房间里就温暖如春,他自己的茶在冒着热气,对面还有一个茶杯也已经沏好了茶,位置却还是空的。这些茶,都是牛达提前沏好了的。

    就在办公室外面的过道里,牛达正等在那里。从电梯的方向,正有一人风风火火地快步赶来,这不是别人,正是江中首富之一的牛天,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助理、一个保镖。“牛董事长,你好。”牛达主动上前迎接。

    牛天看到牛达之后,竟然与牛达握了握手,“你就是梁省长的秘书?”牛达点头道:“是啊。”牛天笑道:“听梁省长说,你也姓牛,那我们就是本家了。”牛达道:“我叫牛达。”说着,将牛天引进了梁省长的办公室,让牛天的助理和保镖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牛达心想,若不是跟着梁省长,牛天这种首富,怎么会亲切地对自己说是本家呢?为此,牛达很是珍惜如今的工作岗位。

    梁健在办公桌后面接待了牛天。他并没有与牛天一起坐到沙发上去,这也是跟牛天前期对待自己的态度有关系。握了手之后,牛天坐了下来,两眼放光、说话风风火火,与一般的董事长还真有些不同。

    牛天语速很快地道:“梁省长,真是抱歉,您来江中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来拜访您啊。”梁健说道:“牛董事长忙啊,现在企业的发展规模也已经很大,我看你也是来回奔波,不得空闲。我这里来得少也可以理解。”牛天却道:“谢谢梁省长的理解。”梁健就问:“今天,牛董事长来我这里,应该不会仅仅是为了看看我吧。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吧。”牛天看了梁健一眼,然后嘴角也流露了笑来:“梁省长真是爽快人。梁省长是我们企业的父母官,我们企业有事了,就来找梁省长了。我也就直说了,我们企业当前遇到的主要的问题就是这样……”

    牛天将天方夜谭集团的“易支付”,想要进军医院系统却遭到了困难的事情说了。梁健听后说:“牛董事长,这个事情可能真的有难度,因为这块工作要得到卫生部的首肯才行啊。”牛天道:“谁说不是呢?我听人说,梁省长与卫生部的关系亲密无间,所以就冒昧跑来了。还请梁省长不要见外。”

    梁健笑着道:“怎么会呢?你能跑来,也是对我的信任嘛。这样吧,我去试着协调一下,能不能成功还说不准。”牛天道:“梁省长答应帮忙,我就已经很感谢了。”梁健:“不用客气。你们民营企业家是我们江中的宝贝啊,天方夜谭集团发展好了,对地方经济也很有帮助。况且,我们今年的中西部发展战略,也要你们这些实力雄厚的企业去当急先锋呢。”牛天道:“梁省长,中西部发展战略,不仅对江中,对我们企业也是一个新的发展机会,我们企业很乐意参与进去。”
正文 2277三伯的驾临
    牛天从梁健的办公室出来,他又主动与梁健握手告别。栗子小说    m.lizi.tw梁健对他说:“三天之内,给你答复,不管成功与否。”牛天答道:“很感谢。不管能否成功,到时候我都想请梁省长到我们天方夜谭总部的食堂吃一顿饭。我们不去大酒店,食堂吃饭更有味。”梁健一笑道:“这个到时候再说,我希望能够给牛董带去好的消息。”

    牛天的坐驾是一辆加长林肯。牛天舒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助理坐在他的对面,问道:“牛董,你觉得这位梁省长靠谱吗?”牛天寻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位梁省长,绝对不是普通的官僚。他是一个有情怀、有追求的领导,我之前小看他了。”助理又问:“这么说,他有可能把事情办成?”牛天:“这个事情,能否办成倒是难说,毕竟北川都没有办好。但是,就算这个事情办不成,这位梁省长也是我要结交的人,我感觉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助理不露声色地拍马道:“牛董的眼光一直都很准。”

    上一个下雪天,梁健到了华京,却只是拿了小五交给的鸥海集团材料,就匆匆赶回宁州了。这次,从高铁站出来,他就回家去了。他是想念项瑾和两个小孩了。吃过了晚饭,四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玩,霓裳的学习成绩很好,作业等早就已经完成,坐在沙发上独自看书。唐力在玩着积木,他说长大之后也当一名顶级设计师。梁健怀疑,这是否也是受到了项瑾的影响?

    梁健还真的不希望,这两个孩子长大之后跟自己一样从政。从政的人生太复杂,也太凶险。他更加希望以后的政治,跟今天的也有所不同。在一个现代开放的国家,政治的影响能够越来越小,人们能够过上更加自由、民主的生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发展最终是为了改善人类的生活。如果今天的一切斗争、一切努力,能够带给后代更好的生活,那就都值得了。然而,梁健也怀疑,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爸爸,你在想什么呀!”唐力的声音响了起来。梁健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将唐力所搭建的城堡不小心给弄塌了。梁健赶忙收起了胡思乱想,一心一意地陪同唐力开始玩了起来,最后两人搭建了一座又高又漂亮的城堡。

    唐力很有成就感地举起双手,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我的第一座城堡,建成了!我的第一座城堡,建成了!”家里的孩子物质上都不缺了,缺的却是他的陪伴。

    到了孩子该休息的时候,霓裳走到梁健身边:“爸爸,今天我要你抱我上楼。”十来岁的女儿,长大修长甜美,也许再过两年就要含苞待放了。梁健想起自己,好久没有抱过女儿了,他一个公主抱,从一楼将她抱到楼上去。心中却划过一丝嫉妒的感觉,以后将会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么抱起自己的女儿……梁健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忙收了起来。不过,这也许是每一个有女儿的男人都有过的嫉妒。

    项瑾陪同他们读书、入睡。梁健到了客厅,拨了一个电话。他是打给华京方面纪委八室主任洪子文的。但是,洪子文并没有接电话。梁健打了第二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梁健就没有继续再打,毕竟洪子文所在机关特殊、工作性质特殊,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在加班加点呢。

    第二天上午,梁健想要再给洪子文打一个电话,他的号码才拨了一半,洪子文的电话却打了过来。梁健接了起来,笑着道:“洪主任大忙人啊,昨晚我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小说站  www.xsz.tw”洪子文也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已经十五天没有见到老婆了,都在外面呢。”梁健心中一愣道:“又在办大案了?”洪子文道:“这个请先容许我保密吧,兄弟。你昨晚为什么打我两个电话,有什么事啊?”

    梁健道:“我本来要请你夫人陶虹帮个忙呢!可你都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她了。看来没有办法转达我的请求了。”洪子文却爽快地道:“兄弟,你客气个啥呀。你要让陶虹帮忙,直接打给她呀,不然就见外了。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她,让她打给你。”梁健忙说:“那算了,还是我打给她吧。你去忙你的大案吧。”洪子文道:“这次,不好意思了。等忙完了这段,老哥我请客,跟你好好喝一杯。”梁健道:“一言为定。”

    梁健给洪子文的夫人陶虹去了电话,说要向陶司长报告一个事情。陶虹说:“梁省长,你这么说的话,可是要折煞我了。这样吧,我上午有空,请你和项院长喝一杯茶。我也正好想要找项院长聊聊天。”梁健跟项瑾说了,项瑾道:“也好啊,把霓裳和唐力送我爸爸那里去,我爸也想他们了。昨天还打电话来呢。”

    他们在距离古宫不远处的一个海子边见面。那里的一座茶室,正面对着海子,岸边还有积雪,里面是热腾腾的茶和点心。项瑾笑着道:“陶司长真会享受。”陶虹道:“我们不要再称呼职位了,你叫我陶姐吧,我就叫你项瑾了。梁省长,我们也一样。”项瑾说:“好啊,这样更亲切。”梁健也点头答应了。

    陶虹喝了一口茶,又叹了一口气说:“嗨,项瑾,不瞒你说,我其实也是一个有点小资的女人,得空了,也想跟老公喝喝茶、单独吃个饭、去看个戏剧或者参加一个活动什么的。”项瑾道:“这个不难啊,无论是从社会地位说,还是从陶姐和洪主任的经济收入来说,都是很容易达到的事情啊。”陶虹摇头道:“经济上是没有问题,圈子里也有很多人叫我去,可是洪子文就是没有时间。这次,又已经半个都没有回家了!就如卖给了他单位一般!还不如梁健呢,虽然在江中,可是想回来了,不就回来了吗?”

    项瑾想起,这段时间梁健回来得还是挺勤的,而且昨天晚上还偷偷地摸到床,不由脸上有些微红。在感觉自己幸福的同时,项瑾又劝慰陶虹:“陶姐,对洪主任的机关我也是有所了解,他现在是中层领导,还必须到一线指挥。但是,当他再上一层楼,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白天也许会很忙,每分钟都是安排好的,但是到了晚上之后,就可以按时回到你的身边了。以前,我老爸就是如此。所以,陶姐,你只要再支持洪主任熬过这一段时间,你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陶虹听了项瑾的话,眼眸亮了起来:“看来,我还真得跟项瑾妹妹多聊聊天。你看,你的这一两句话,就让我看到希望了。”梁健心想,其实很多人的想法,还是希望能够过上悠闲、宽裕的生活,这是大家共同的向往。但是,身在官场的人,却往往办不到这一点。不是太忙,就是太闲。太忙了,没有自我太闲了,心里要慌。很难有人能够做到平衡。

    闲聊了一会儿之后,陶虹忽然问梁健:“对了,你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是什么事啊?”梁健就说了天方夜谭集团的“易支付”想要进入医院系统的事。听了梁健的说法,陶虹问道:“你这个事情,是不是跟北川有关系,如果是北川托你来找关系的,就办不了了。”梁健就有些奇怪,为什么跟北川有关系,就办不了?陶虹也不加隐瞒地说了,他们的分管部长与北川家有仇的事情。

    梁健这才了解到,原来北川曾经为天方夜谭集团去卫生部跑了,最后非但没有帮协调好,还把事情搞砸了,这才致使牛天跑到了自己这里寻求帮助。梁健对陶虹说:“绝对跟北川没有关系。你也知道,我老爸唐明国和北国也不是一路的,我和北川的关系也很一般。”陶虹看了梁健一眼道:“那你为什么跟北川想办的是同一个事情?”梁健一笑道:“理由很简单,如果北川办不成、我办成了,牛天就会更服我。”陶虹笑了:“这个理由简单粗暴,我去帮你争取一下。”

    在回家的路上,项瑾一边开车,一边转向梁健:“你今天和陶虹说话的样子,好像一个政客。”梁健笑着道:“你不喜欢我那么说话?”项瑾也朝他莞尔一笑:“不是很习惯,但是很男人。”梁健靠过头去,亲吻项瑾的侧脸。项瑾因为痒而躲着:“别捣乱,我在开车呢!”

    梁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谁这么扫兴?”梁健抱怨了一句,拿出手机,显示竟然是“李园丽。”这让梁健有些意外,李园丽虽是自己的母亲,但平时很少打电话给梁健,也不知有什么事?梁健刚一接起来,就听到李园丽焦急地声音:“梁健,你在哪里?”梁健道:“在华京,发生什么事了?”李园丽道:“那你快回来吧,老唐跟人吵起来了。”“跟谁?”梁健奇怪,谁敢到老唐家吵?

    李园丽道:“是三伯回来了。唐宁一、唐靖宇他们都来了。”梁健立刻道:“你别急,我这就过来。”梁健转头对项瑾道:“调头,开到我爸家里去。”
正文 2278等待的结果
    项瑾听到梁健的语气之中,透出了焦急的成分,就狠狠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在华京的大街上穿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项瑾很少听到梁健的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焦虑。如果在梁健的语气中,都能听出明显的焦虑情绪了,这就说明问题可能很严重了,她不由一边娴熟驾驶着越野,一边问梁健:“出了什么事了?”梁健答道:“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到了再说吧。”

    的确,此刻要梁健解释,还真是解释不清楚。如果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说就是:三伯来了。这个所谓的“三伯”,梁健听家族中的人也说起过多次了,可是梁健却从未见过“三伯”的真面目。听到李园丽说,三伯回来了,老唐就跟他们吵了。与其说,梁健担心父母的安危,倒不如说,梁健是想要见见“三伯”的真面目。

    毕竟,老唐是老部队了,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也很强,他的别墅里也有精干的安保人员,战斗力绝对不下特种部队的一个排,真要打起来,唐宁一等人休想占到任何的好处。所以老唐的安危不是梁健最担心的。梁健目前最想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三伯”到底是何许人?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不能撼动老唐在家族中的地位?

    项瑾的车技真的没话说,大概二十来分钟就已经赶到了老唐的别墅。两人跳下了车子,就冲进了里面。然而,梁健却见老唐和李园丽坐在客厅里,安然地喝着茶。非但不见“三伯”的踪影,也没有看到唐宁一、唐靖宇、老七、老幺等人。梁健就满腹狐疑了起来。

    老唐和李园丽见梁健、项瑾走了进去,都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老唐略带亲切地道:“项瑾也来啦,你们坐吧。”李园丽亲自起来,给他们倒茶。梁健和项瑾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只好坐了下来。小说站  www.xsz.tw梁健没有喝茶,而是问道:“爸爸,怎么回事?不是说三伯回来了吗?”

    老唐点了点道:“没错,唐三运来过了。又走了。”从老唐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对这个“三伯”毫无好感。梁健又问:“他们没怎么样吧?”老唐强硬地道:“他们能怎么样?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就警告他们。如果他们敢动我唐明国家里的一草一木,我就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梁健相信老唐能够说到做到。怪不得,尽管那些人都已经来过了,老唐的别墅里却一砖一瓦都不缺。

    老唐又说:“其实,你们没有必要来的。这些个人,也翻不了天!”李园丽却说:“怎么翻不了天啊!他们一来就要逼迫你退出家主之位呢!”李园丽毕竟是女人,对这些事情比较担心。但是,老唐却明显不怎么在乎,他说:“这个破家主,有什么好当的。我根本就不在乎。”梁健听老唐这么说,就道:“爸爸,我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当得不开心,就算了。”

    项瑾在一旁听了之后,说道:“爸爸,你当不当这个家主,其实无所谓,对你和妈妈以及我们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问题是,你这个家主是爷爷托付给你当的,爷爷没有交给别人去当,是因为觉得你更能承担起这个责任。所以,我觉得,如果你现在不当了,也不能不声不响地不当,最好是全家族的人都在,让他们一起来做出决定。如果他们都选择其他人来当这个家族,那就让别人去当,这样以后这个家族变成什么样,就都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了,你老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听了项瑾的话,李园丽道:“还是项瑾识得大体,你们这两个爷们反而显得意气用事了。”老唐听了之后,也觉得项瑾所说很有道理。栗子小说    m.lizi.tw梁健也道:“爸爸,项瑾的话可以考虑。”老唐也道:“好,我就听项瑾的。我等会就给唐三运打电话,想要我的家主之位可以,只要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人支持他们,我就让位。”梁健说:“到时候,我也来参加。”

    听到梁健这么说,李园丽不知为何感觉放心了许多。因为从小就将梁健寄养在了别人家,李园丽一直以来与这个儿子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隔阂。毕竟,梁健是喝着邵小琴的奶、而不是她李园丽的奶长大的。但是,如今她却觉得,恰恰是因为有这个儿子,才让她心中能够安定下来,不用太担心老唐孤军奋战。更何况,梁健身后,还有一个支持他的老婆项瑾,无论是美貌、智慧和背景都没得说。

    李园丽渐渐地觉得,这个家中最大的宝贝,竟然就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又说了一会闲话,梁健和项瑾起身告辞,李园丽本来要留他们晚饭,但是梁健和项瑾说要去接俩小的,也就没有留下来。接好了霓裳和唐力,在回家的路上,梁健又接到了唐明国的电话,他说,三周之后,在华京铭鸿大酒店召开家族会议,决定是否要选举新家主的事情。三周之后?也是周末。梁健当即就承诺:“那天,我一定会到。”

    梁健回到了江中,一直在想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中西部发展的课题,高速建设马上由千寻集团投入施工、美华集团的课堂和创业基地项目也马上就要启动,但是梁健总觉得还缺少了什么。缺少什么呢?梁健的脑海之中冒出了两个字,那就是“产业”。中西部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产业单一。交通要发展、环境要保护,但是如果没有产业,经济就缺乏基石。如何推动中西部产业多样化、环保化发展?就是梁健这些天来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但是,至今,他还没有一个成熟的思路。

    第二件事,就是牛天拜托自己的事情。“易支付”进医院系统的事,他去找了陶虹,目前已经两天过去了,陶虹还没给自己回音。梁健曾答应牛天,三天之内给他答复。

    梁健也不好意思去催促陶虹。从他对洪子文和陶虹的了解来看,这一对夫妻都是很靠谱的人,如果能办成,陶虹肯定是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来给自己的如果陶虹办不成,那么他打电话去催,也没有什么用,反而会使陶虹没面子。所以,梁健按捺下了性子,等待着。

    时光从不等人,很快一天就已经过去了。陶虹的电话还是没有来。目前,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距离第三天到期,只剩下七个小时了。七个小时之后,就是凌晨,如果梁健不能给牛天答复,那么就算是自己食言了。

    对政府机关的官员来说,食言简直就是常态。但是,对梁健来说,他尽管已经当到了常务副省长,却始终不喜欢食言。他有严格的时间观念,答应别人的事情,总是想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但是,今天的事情,他心里有些没谱了。尽管如此,他决定还是等下去。他让牛达到机关食堂,给自己打了晚饭上来,他要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当然,在等待的不仅仅是梁健一个人,还有比梁健更加焦急的是天方夜谭董事长牛天。对他来说,这个事情能早一天办好,对集团来说就早一天收益。尽管,他对梁健没有十足的信心,但是,他心里却也满怀着希望。梁健承诺的三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但是,梁健的电话还没有来。牛天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在办公室里等待着。

    助理敲门进入了牛天豪华的办公室:“牛董,已经快六点钟了,下班吧。”牛天道:“虽然下班时间已经到了,但是今天还没有过完。”助理道:“牛董,你真的还对梁省长抱着希望?你自己也说过,北川都办不成的事,梁健也不一定能办成。”牛天却坐在办公桌后面不动:“我这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助理说:“牛董,那我让食堂去准备快餐。”助理合上了牛天的办公室门,摇了摇头,他跟牛董不一样,他真的不大看好梁健。

    半个小时之后,助理将快餐拿上来了。一个小时之后,助理又将牛天桌上的快餐盒取走了。但是梁健的电话还没有来。牛天说:“把这个月的报表拿来我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牛天是要用看报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等待显得不那么无聊,看完了报表,牛天又提出了一些要求,让助理记录下来,立刻传达给下面的副总裁和部门经理。等这些都忙完之后,终于临近午夜了。助理看了一下手表,报告道:“牛董,已经十一点五十五了,梁省长肯定不会打电话来了。”牛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助理说:“好吧,收拾一下。回去吧。”

    助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提起了包,给牛天开了办公室的门,从外面一股冷气冲了进来。牛天看了一眼表,此刻正是十一点五十九分。他叹了口气,正要用手自己去熄灭办公室的灯。

    此刻,就在此刻,牛天手机响了起来。牛天心中一动,难道是梁省长?他忙拿出一看,但是一阵失望。不是梁健。

    但是,等反应过来,他心里又是一喜,尽管不是梁省长,却是梁省长的秘书牛达。

    牛天忙接起了电话:“牛秘书长好啊。”牛达说:“牛董,叫我牛达吧。这么晚了,打扰了。但是,梁省长对我说,这是一个好消息,所以就算打扰了牛董,也必须打这个电话。”
正文 2279再见江中
    听牛达这么说,牛天本能地感觉,这真的是好消息:“牛秘书长,客气了,根本没有打扰我。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实话,我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梁省长的好消息。”牛达就说:“让牛董久等了。梁省长让我转告牛董,卫生部那边已经沟通好了。易支付进入医院系统的事可以立项,具体事宜,请牛董跟卫生部规划与信息司的陶虹司长联系。梁省长特别叮嘱了,为了确保后续的顺利进展,牛董最好亲自到陶司长那边去一趟。”

    牛天表态道:“只要这个事情能办成,别说去一趟,就是去十趟也没有问题啊。”对牛天来说,这个棘手的问题一解决,等于是为天方夜谭进军互联网医疗撕开了一条口子。为了走通这一步,他什么代价都愿意花,更别说去拜访一趟陶司长了。牛达却笑着道:“牛董,梁省长说了,您只要去一趟就行了,不用十趟。”牛天笑道:“哈哈哈,我知道了。麻烦牛秘书长转告梁省长,我非常感谢他的帮忙。近日,我就邀请梁省长来我们食堂用餐。”牛天道:“那我就先代梁省长,谢谢牛董了。”

    放下了电话,边上的助理还是有些怀疑地问:“牛董,梁省长真的帮助把事情办成了?”牛董看了眼手机,道:“这还能有假的?所以我说嘛,这个梁省长很不简单,是一个值得交的领导。这样,你筹备一下邀请梁省长的晚宴,我明天就跑卫生部,争取这个星期把事情定下来,也争取这个周末,邀请梁省长来我们食堂吃个菜饭。都快春天了,我们食堂的菜饭,也算得上是宁州一绝了。”助理立刻领命:“是,牛董。这周真的是值得庆祝的一周。”

    梁健之所以让牛达,给牛天打这个电话,倒也不完全是因为要摆架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是因为得到这个好消息之后,梁健又与陶虹聊了许久。梁健是在十一点五十几接到陶虹电话的。陶虹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之后,又跟他说了,她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她上面的领导。她特别强调了,无论是唐明国和北国、还是梁健和北川都是死对头,领导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确证了,才同意了。

    “真是不容易啊,太感谢陶姐了。”梁健一边说,心里一边想,陶虹上面的那个副部长与北国、北川该有多大的冤、多大的仇,才会如此痛恨他们。不过这样也好,反而给了梁健一个方便。下次有机会,倒是可以结识一下这个副部长。

    梁健就说:“我想请你们分管部长吃个饭,到时麻烦陶姐约一下。”陶虹说:“等过段时间,这个事情都落实了再说好了。”

    挂在心头的一个事情,终于算是初步落实了。当天,梁健回到了房间,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泡了一个热水澡,将一身的疲劳都消除了,才上床一直睡到了早上。

    政府工作不得空闲,梁健目前分管着民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环境保护、农业、国土、驻外办事处、残疾人事业等方面工作,春节上来,各条线都要开会,总结上一年的工作、表彰先进、部署新一年的工作任务。梁健陷入了会议的洪流之中。作为常务,开年又要协调政府机关有很多工作,足足有半个多月时间,梁健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等到各种会议都告了一个段落之后,梁健猛然之间想起了毕部长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要把交通、城建这两块工作拿过来。这个事情,梁健还没有做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杨琴空出的那个副省长的位置还悬着,最好是等副省长这个位置到位,重新调整分工的时候,一起拿过来。

    正在梁健考虑这个事的时候,戚明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他去一趟。这让梁健有些意外,自从鸥海集团宣布退出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项目之后,戚明就一直没有打电话找过自己了。梁健可以猜测,鸥海集团的退出,肯定给了戚明重创。梁健本来期待戚明调整期会更长一些,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来找自己了。

    这么一年多接触下来,梁健已经对戚明的个性基本摸清了。戚明找自己不会有好事。所以,梁健在走向戚明办公室时,就已经做好了应对新问题和新斗争的心理准备。

    从戚明的精神状态来看,戚明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梁健进去的时候,戚明在桌子的后面签批文件,梁健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但是戚明却没抬头,一直让梁健在那里等着。梁健也不着急,不说话,就等着戚明。

    足足过去了七八分钟,戚明才抬起了头,对梁健说:“你帮我叫一下小汤进来。”汤东明是戚明的秘书。戚明竟然让梁健去叫,这就有使唤梁健的意思了。“好。”梁健似乎也不在意,走过去,开了门,叫道:“小汤,戚省长让你进来一下。”汤东明很有些意外,竟然是梁省长来叫自己,立刻飞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经过梁健身边的时候,轻声地说了一句“梁省长,不好意思。”梁健也只是一笑。

    戚明将签字笔往边上一扔,靠在了椅背里,等着汤东明将文件夹都捧着了,他才抬眼看了眼梁健道:“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找你商量一下。第一件事,是关于省委开展巡视工作的事。巡视工作的征求意见稿已经下来了,我刚看了一下。我真搞不懂省委和省纪委是怎么想的,现在是年初,就来搞巡视工作,这不是不让下面的地市和部门大胆工作嘛!巡视工作,就算要搞,也应该放到下半年去搞才对啊!梁省长,你说是不是?如果你跟我是同一个意思的话,我们可以以省政府的名义,向省委建议一下,巡视工作能不能缓一缓。”

    看来,章平心已经争取到了沈伟光的同意,要全面推进巡视工作了。戚明当然不喜欢下面的政府部门被巡视,所以将梁健叫来,想要让梁健也一起反对。梁健心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傻!于是就道:“戚省长,我倒是觉得,巡视工作和经济发展并不冲突。从年初就开展巡视工作,有利于各单位从一开始就紧绷一根弦。巡视工作巡视的第一块大工作,就是省委、省政府重大决策部署的贯彻落实情况。这其实是非常有利于推动工作的。我想,省委和省纪委肯定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戚明听了梁健这么说之后,皱起了眉头,就不再提这个话题,转到了第二个话题上去了:“梁省长,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华京方面的国企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和其他一些华京的重要人物来了江中,下一步可能要进行重大投资。你跟我一起去陪一下。”

    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这可不是一个小人物。他的父亲辈更是功绩卓著,一点都不比老唐和老项差,所以向明远才得以在永创集团这样的巨无霸集团担任老总。对于这个人物,无论政府还是江湖上都有许多的传闻,有些是无稽之谈,但有些也是无风不起浪。很多人都想要接近向明远,以期进一步接近向明远背后的权力和势力。但是,梁健并没有这样的冲动。

    因为从华京市委秘书长自我流放到江中之时,梁健就已经给自己做了新的定位,他不想再“混”了,他更想要实实在在地干一番事业、做出一番成绩来。所以,当戚明说让他一起陪同的时候,他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喜色。

    更何况,他也早就对戚明定性了,只要戚明找自己的事情,不会有好事。如果有好事,戚明早就安排自己的亲信去了,而不会安排梁健一同前往。所以,梁健就道:“戚省长,感谢你的邀请。不过,这两天事情多啊,如果可以的话,让其他副省长陪同您一起去。”戚明当即否决:“这怎么行,你是常务副省长,又不是别人是常务副省长。况且,这次来的人当中,非但有永创老总向明远,还有梁省长你认识、熟悉的人,对方的意思,也是希望你一定要到场呢。”

    梁健为之一愣,从华京来的、自己熟悉的人,那多了去了。但是,对方明确说要请自己一起参加,那会是谁?

    也许只不过是戚明在吊自己的胃口。但是,回过来一想,戚明没有必要吊自己的胃口。因为戚明强烈要求自己参加,今天自己又没病没灾的,是没有办法推脱的,否则就是跟戚明撕破脸皮了。所以说,可能真有明确要求自己参加的熟人。

    梁健只好说:“既然戚省长明确要求,那我就听戚省长的。”

    “这就对了嘛。”戚明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来,这之前戚明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

    晚上五点四十五,梁健和戚明一同步入望湖宾馆,服务员引导他们进入了包厢。“戚省长来了!”秘书事先通报。

    门向内敞开,梁健的目光也向内望去。一眼瞧见了那些人,让梁健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正文 2280连连出手
    向明远,永创集团老总,梁健虽未谋面,但是因为此人背景特殊,时常在媒体上曝光,梁健自然能一眼认出来,这也不足为奇。栗子网  www.lizi.tw让梁健惊诧的是,唐家的唐宁一、唐靖宇、唐老七、唐老幺等人也在,就让梁健感觉很是扎眼了。怪不得,戚明说,客人中有他熟悉的人,要求梁健一定要到场,原来就是唐家那帮子人!

    若是在平时,梁健恐怕已经走人了。但是,今天既然已经答应了戚明一起陪同,那么,这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否则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所以,梁健就当是没看到唐家那些人,微微比戚明慢了一步走入了偌大的包厢之中。

    此时,向明远等人已经在跟戚明热情握手了。给戚明做介绍的是省副书记北川。这给梁健的感觉是,北川目前已经沦落为戚明的政治掮客。这让梁健很有些为北川可惜。北川原本是在江中是可以干一番事业的,但是像现在这么下去,北川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北川”真的很难说。

    戚明与向明远握手之后,似是很重视梁健一般,对向明远道:“向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江中省常务副省长梁健同志。”向明远也是典型的北方男人,挺着肚子,身着西服,又像商人,又像官僚,梁健的脑海之中不由就浮现了“官商”这样的字眼:官,是有官僚的习气商,是有商人的世俗和油滑。这两种结合起来,让梁健就不愿意深交这样的人。

    很明显,向明远也没怎么把梁健当回事。按理说,向明远这种膀大腰圆的男人,手劲应该是很足的。但向明远在与梁健握手的时候,没什么热情可言,仅仅是让梁健握了一下他的手,向明远却根本就没去握梁健的手。小说站  www.xsz.tw然后,他也不介绍其他人与梁健握手,就说:“我们还是先坐下来开始吧。一边喝,一边再熟悉认识。”

    非但如此,在座位安排方面,也让人很尴尬。梁健搞不懂,今天的这顿饭到底是谁请,谁买单。向明远邀请戚明去坐主位,但是戚明谦让了一下,向明远就坐在主位上,戚明坐在向明远的左边,有一个美女经理一样的女人坐在了向明远的右边。戚明的左边也坐了一个美女,接着是北川,再下一个还没轮到梁健,而是一个中年男人,平头,不露声色的样子,身穿一套汉服,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样子。

    梁健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他穿着随便,一脸的风平浪静,梁健还以为是某个文化人,但是他在酒桌上的坐位比自己还靠前。然后是唐宁一,再是轮到了他梁健。那些人都比梁健先来,所以座位都已经抢先坐好了,只给梁健留了一个靠后的位置。梁健原本对谁坐在前、谁坐在后并不怎么在乎。但是,在这种场合却有些不同,一个座位体现的是你在人家心中的位置。

    至少可以看出,梁健在这个向明远心中位置,要比北川都差了好几个档次。按照梁健现在的身份,他是没有必要出席这种场合的。

    接下去,酒局就开始。这个酒局,似乎没有铺垫就直接进入了**,因为有不少美女在,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但是,随着气氛越来越好,梁健却是越来越没心情喝酒了。他从戚明和向明远的言谈之中,已经听出了,向明远要进军宁州的房地产市场拿地。

    一听到房地产的事情,梁健心中就很敏感。他和曲魏一起合作,还争取了华京方面的大力支持,才将宁州的房地产市场暂时稳定了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如今又有人想要来搅乱这个市场,他是万万不能容许的。然而,就在此时,梁健听到耳边有一个很不喜欢的声音响了起来:“梁省长,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冷淡啊。家族里来人了,你却也如不认识一般!来吧,我带你一起去敬一敬我父亲和三伯吧,不管怎么说,他们可都是你的前辈,特别是三伯,我敢肯定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吧?”

    其他人都喝得热火朝天来着,对于唐靖宇的这些话,都没怎么注意。但是,在隔着桌子,对面,梁健却见到唐宁一和唐三运正看着自己。唐宁一的脸板着,明显是不给梁健好脸色的意思。唐三运却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唐靖宇再次催促:“梁省长,我们一起过去吧。”梁健心想,不管如何,唐家这些人也是桌上的客人,按照餐桌礼仪,去敬一敬算不了什么。

    梁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着唐靖宇一起走到了对面。梁健就说:“各位前辈,我来敬一敬大家吧。”梁健的意思是,他要用杯中酒一起敬一敬他们几个,也算是礼节到了。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所谓的三伯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唐老七、唐老幺也没站起来,只有唐宁一站了起来说:“梁健,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家族中的家长,你连我一句大伯都不叫吗?这应该不是我们唐家的家风啊!”

    唐宁一的这句话,声音可一点都不低,其他人的酒都停了下来,朝梁健他们看了过来。这时候,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哈哈哈一笑,对戚明道:“戚省长,我跟唐老师一起来的时候,唐老师对我说过,梁省长是他们的族人。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他们可是族人聚会啊!”向明远说的唐老师显然就是指唐三运。

    戚明一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原来如此啊,我还真不知道呢!可是奇怪的是,这几位朋友都是姓唐,而梁健姓梁啊。我有些不理解。”向明远说:“这个我也知道,你们梁省长自小被他的父母寄养在一个姓梁的农户家里,所以跟着那个小农户家里姓梁。”戚明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道:“原来如此啊!”可是从他的表情上看得出来,戚明事先肯定已经知道,此时只是在装:“既然今天是梁省长族人聚会,那梁省长要多喝几杯。”

    向明远跟着笑道:“戚省长说得好啊!梁省长,在省政府里,是您的部下在家族内,又是唐老师和其他几位的小辈,梁省长是不是应该主动多喝几杯啊?”此刻,唐宁一、唐老七、唐老幺、唐靖宇等人也都露出了得意的笑意,他们就等着梁健来服小了。

    梁健真没有想到,唐三运等人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竟然在外人面前,暴露他在唐家的身份。这种做法,在唐老爷子时代起,就是明令禁止的。唐家是华京一个隐没的势力,为的就是能够不成为人家炮轰的对象。像唐家这样的家族,越是隐藏得好,也就越能平稳、安全、按照自己的步子发展下去。唐三运、唐宁一等人,却为了势力变现,不惜将家族暴露在官场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人,梁健怎么敢承认跟他们的关系,怎么肯承认与他们的关系!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梁健冷冷一笑道:“众位前辈恐怕是认错人了吧!我梁健只有一个姓,那就是姓梁,我也只有一个永恒不变的身份,那就是农民的儿子。至于你们所说的小辈什么的,我也是不明白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一场误会而已,我把这杯中酒喝了,你们大家随意。”

    说着,梁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管唐家那些人喝与不喝,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这让那些原本想要看热闹的人,都愣了一会儿神,酒场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冷场之中。梁健却并没觉得怎么难堪,这是你们自己折腾出来的结果!

    尴尬了好一会儿,戚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笑道:“我说呢,我们梁省长,怎么突然变成了唐家的族人呢!原来是弄错了啊!现在都说清楚了,那么这个事情就过去了,我们继续喝!”“继续喝、继续喝”其他人也为打破尴尬和沉寂,纷纷附和了起来。

    唐三运的目光却转到了梁健身上,眼眸之中多了一丝关注和警惕。原本唐三运是没有将梁健放在眼中的。按照辈分,唐三运可以称为梁健的“三爷”,但是家族之中却因为忌惮“三伯”这个名字,所以不管什么辈分都叫他“三伯”,这就如一个可怕的标志一般。他原本以为,梁健也会忌惮他这个“三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有将梁健放在眼中,换回来的却是梁健也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这让唐三运不得不重视梁健起来。等到酒场再度热闹了起来,唐三运身穿汉服的身子,竟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稳稳走到了梁健身前:“梁省长,既然你不承认是唐家的人,那很好。一个周之后,族内就要在华京铭鸿大酒店召开大会,到时候我想你也不会参加了吧。因为,既然不是唐家的人,就没有资格出席。”

    梁健的心头一愣。他之前答应过老唐,家族会议陪同他一起去参加,可如今这么一来,自己似乎真没理由出席了。

    在那个家族大会上,唐三运、唐宁一等人肯定剑指老唐,要夺取他的家主之位,如果自己不去,老唐等于是要孤军奋战了。
正文 2281暗中解局
    不过,那个家族会议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唐宁一、唐靖宇等人在那里蹦跶,并非仅仅代表他们自己,更是代表家族中很多人的想法,他们希望家主要带领家族赚快钱,要让家族成员过上不劳而获、奢侈豪华的日子。栗子网  www.lizi.tw这已经跟唐家创始人那种艰苦、节制和强硬的宗旨背道而驰。

    梁健就笑着对唐三运道:“唐家族内的事,自然跟我没有关系。”唐宁一在边上听了后道:“梁健,这可是你说的,如果食言,来参加家族会议的话,就是狗。”

    自刚才唐宁一等人暴露了梁健唐家的身份之后,梁健在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摆脱与唐三运、唐宁一、唐靖宇等人的干系。这些人很贪婪、很自大、也很危险,与他们有关系对自己的仕途没有一点好处。如今最大的是国家,不是家族。宗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所以,梁健想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地当好一名领导干部,在这个位置上为公众多做一些事,而不是去为一个家族牟利,这是大爱和小爱之间的区别。

    如果梁健要创立一个新的家族,也是一个全新的家族,不是通过既得利益,而是通过在为公众谋利中获得家族的新生。

    至于老唐,万一当不了这个家主了,下一步该怎么办?梁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考虑。就在这时,宁州市委书记曲魏一个电话进来。梁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梁健不再理会唐三运和唐宁一,走到了外面来接听。只听曲魏的声音有些急促地道:“梁省长,您现在有空吗?我想向你汇报一个事。”

    梁健早就已经不想在这个酒场久留了,就对曲魏道:“我现在应酬,不过马上出来,我们去素荷那里。小说站  www.xsz.tw”曲魏说:“最好,叫上金、朱两位秘书长。”梁健道:“行,你通知他们,就说我让他们一起的。”梁健回到了包厢之后,就拿起了一个几乎已经空了的酒杯,朝众人一举道:“各位,俗务缠身,干了这杯酒后,我就告辞了。”

    梁健将酒杯放到嘴上,做了一个喝的样子,随后转身就走,他也不等戚明等人说话。牛达已经在外面走道上等着他了,手中是梁健的大衣和包。

    里面却爆发出了一阵响,梁健几乎都能听得到。

    梁健走后,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笑着转向唐三运道:“唐老师,一顿酒,我帮你解决了家族内一个不和谐的因子。”唐三运道:“向董的帮助,我三伯会铭记在心。接下去,我们唐家,将会跟永创集团一起投入宁州的房地产市场,为江中的发展作出一番事业。”向明远就笑着道:“那么,我们就一起来敬一敬戚省长和北川书记吧,只有他们的鼎力相助,我们才能风生水起。”

    北川起先只了解到向明远等人,是要来江中投资,但具体投资什么,说等来了江中再具体商量。但是,今天的宴会上,向明远一上来就说要投资房地产市场。这有些出乎北川的意料之外,毕竟目前来看,华京方面对房地产的态度还是严控的。北川就问道:“向董,投资行业你是专家。但是,我有一个疑问。现在,房地产市场还有搞头吗?如果下一步房产税一出来,恐怕整个房地产市场都要遇冷吧?”

    向明远却笑着道:“北川书记,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戚省长和您给我们黄金宝地,我们就能在宁州把房地产再掀起一个浪潮。小说站  www.xsz.tw至于房产税,在我看来,不过多了一个税种而已。宁州的房价如今稳着,只不过是一个暂时、偶然的现象,我们完全有办法将它推上一个新的**。”听向明远的这话,北川隐隐地感觉很不妥。

    因为向明远的这种想法,与华京方面的精神是背道而驰的,至少是不符合的。然而,戚明却道:“我们负责给地,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向董吧。”向明远举起酒杯道:“戚省长的这话大气、精准,这才叫政企分开,政府管政府的,我们企业管企业的。”又是一轮酒。酒后,向明远的女经理,开始在饭桌上发卡,戚明笑纳了,北川心里是不想收的,但是戚明都收了,他又哪能不收呢。

    梁健的车子开走没一会儿,秘书牛达就道:“梁省长,后面有一辆车子,好像跟着我们。”梁健朝后视镜中一看,是一辆普通的别克轿车,远远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们的车子转了个弯,那辆车也就转弯了。牛达就让小傅先别去素荷坊,在城市里兜一圈,结果转到第三个弯的时候,车子还跟在身后。

    牛达就提议:“梁省长,要不我们就先不去素荷坊了。”梁健点头同意道:“好,我们回省政府,你通知其他人都到小会议商量吧。”牛达就开始打电话,小傅将车头一调,就向着省政府的方向去了。等他们的车子进入省政府门口的时候,跟着他们的那辆车,就向着前面径直开去了,仿佛就是从这边路过一样。

    还在酒店畅饮的戚明,此刻接到了一个电话,汇报说,梁健的确是回省政府了。戚明一笑道,还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啊,既然你喜欢工作,那就去工作吧。

    原来正从宁州各个方向奔去素荷坊的曲魏、金灿、朱怀遇此刻都调转了车头,向着省政府的方向奔来了。二十多分钟之后,他们都已经在会议室内了。

    曲魏是和市委秘书长沈连清一起来的。他进来之后,也没有过多的闲话,就开门见山地道:“梁省长,有些人又想搅乱宁州的房地产市场了。”曲魏将他接到的信息说了,他说,戚省长以及有关部门已经在给宁州施加压力,要宁州要将东湖区最好的几个地块拿出来,给某些开放商,不出所料的话,新的地王或许就会出现。曲魏非常担忧,他们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宁州的房地产市场刚刚稳定下来,但是这种稳定的趋势还一点都不平稳,很有可能就会重新反弹起来。正是因为担心这个,曲魏才连夜打电话给梁健。梁健听了之后,问道:“大家说说,宁州房地产市场是否有可能再次飙升起来?”梁健的这话是问众人。

    他们一致认为,宁州的房价只要稍一放松,很有可能重新出现万人抢房的疯狂场面。梁健就问:“目前来看,我们能有什么举措?”梁健将目光转向了朱怀遇。老朱思考了一下道:“加快推进公租房和租购同权,加快建设小户型刚需住宅。”金灿说:“这些政策虽然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解决不了燃眉之急。”曲魏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拼着我这个常委、市委书记不当,也不让戚省长和北川副书记安排的开发商进来。”

    梁健听了之后,缓缓摇了摇头,道:“这些都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曲书记,阻止戚省长和北川副书记安排的人拿地,并非我们的目的。其实,这次华京的那些人想要来重新撬动房价的事情,并非完全是坏事。他们也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那就是宁州目前房价的平稳状态,是非常脆弱的、是很不牢固的,是靠着我们强力压制着的。这倒逼着我们要从深层次上去解决房价的问题。”

    曲魏、金灿、朱怀遇等人听了之后,也都默默地点头。然后,金灿说道:“要从根本上解决房价问题,就是要解决城市新增人口和住宅用地供应量的问题,还要解决通货膨胀和新的投资机会的问题。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就可以较好地解决房价问题了。”梁健听了之后,冲金灿点了点头:“金秘书长说的很在点子上。你刚才的观点,给了我一些启发。金秘书长,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不知你有没有好的思路?”

    金灿也很想说出解决方案来,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很对不起,梁省长。可惜我思考得不深,只知道问题所在,却不知道解决的办法。”

    梁健一笑道:“你不用说对不起,你的观点已经给了我的启发,让我想到了解决这两个问题的一条重要途径。”

    众人都看着梁健,一起问:“是什么?”他们的目光透着求知若渴的神色。

    梁健也不再隐藏,就道:“中西部崛起,是华京希望我们推进的中西部崛起。没有想到,华京方面已经早有考虑。我只是才意识到。”

    其他人互相看着,口中多次念叨着“中西部崛起”这五个字,但还是有些不明白。朱怀遇问:“中西部崛起,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怎么能解决得了宁州的房价问题?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梁省长!”

    梁健却笑了:“远水是解不了近渴,这是一种说法。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是蝴蝶效应。我来跟你们说说,你们看没有道理。”

    所有人都凝视着梁健,希望他能快点讲。
正文 2282汤东明的拜访
    梁健将急切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对牛达说:“我们都沏点茶喝吧,口有些渴。栗子小说    m.lizi.tw”先前,曲魏因为急着要汇报情况,把梁健他们也搞得很急,一坐下来就开始讨论,连茶水都没有倒。如今,梁健已经明白了曲魏要汇报的事情,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不好意思,我给忘记了。”牛达就急站起来,去准备茶水。一杯杯热茶到了面前,压抑的心情才舒缓了不少。金灿看了看茶,喝了一口道:“这杯绿茶下去,今晚注定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朱怀遇开玩笑地道:“金秘书长只要不睡,我就一直陪着。”曲魏也难得地笑道:“朱秘书长,你想好处,金秘书长能让你陪吗?”老朱说:“这倒也是,我级别不够。”

    金灿朝朱怀遇瞪了一眼:“老朱,少跟我开这种玩笑。”似是无意,金灿眼睛的余光向着梁健飘了一下,就收回了。梁健也察觉到了金灿的目光,但他当作没有看见,他觉得金灿暖暖的目光恐怕也是下意识的。

    梁健这才说道:“我说要用中西部发展,来解决宁州房价问题,其实进一步的意思是,中西部的发展可以解决江中发展瓶颈的问题,包括了宁州的房价问题。现在来说房价问题。我想到三个举措:一个是产业转移腾地……二是开辟新的投资市场……三是推进租购同权,特别是落户问题,有一招我们宁州要走在前面,打破户口壁垒,让租房者可以落户、孩子可以就学……”

    众人听了梁健的解释之后,心中都了然了起来。但是,唯一的问题是曲魏问出来的:“这些举措,我们宁州可以举双手赞同,但是必须省委两位主要领导同意才行啊,如果他们不同意,就万难推进。”

    梁健说:“沈书记那边,我有把握。栗子网  www.lizi.tw戚省长那边,肯定不会同意,但是我可以争取更多常委的支持,通过有些方案。”梁健这么说的时候,其实脑海之中想到的就是北川。但是,他没说出来告诉各位。一直在边上听着的沈连清道:“各位领导,如果常委会上能通过,至少形成了一种新的增加土地供应量的办法,也拓展了新的投资机会和渠道,同时又解决了民生问题,是一举多能的好举措啊!”

    沈连清跟了自己这么久,很快就能领悟自己的意思,尽管每一项自己都没有说透。梁健又对曲魏道:“曲书记,下一步我要向沈书记去建议有些干部的使用,工作都要靠人去推进的。你这里也考虑一下,到时候给我一个方案,我也可以帮你们宁州去推推。”曲魏当即就说:“我这里是有考虑,到时候具体向梁省长汇报。”

    在曲魏的想法之中,早就想要让沈连清回到市政府担任常务副市长,为他下一步担任市长做准备。沈连清来到宁州之前的职务就比较高,前期都是在熟悉宁州工作、积累工作经验,该到厚积薄发的时候了。

    事情商量停当,就各自分头行动。他们商量完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梁健说:“已经晚了,我们都抓紧回去休息吧。”其他人也都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牛达在前面给梁建开会议室的门,梁健刚迈出一步,愣住了。

    因为,会议室的门外,站着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戚明的秘书汤东明。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已经偷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吗?

    后面的曲魏、朱怀遇、金灿、沈连清等人刚走出来,也都愣住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想,如果他们刚才讨论的,都被汤东明偷听了去,并且报告了戚省长,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很有可能就是一场灾难。栗子小说    m.lizi.tw

    “梁省长,我有个事想向你汇报一下。”汤东明的脸上没有慌张,而是一份平静,梁健感觉他不像是来偷听的样子,就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吧”,然后对汤东明道:“东明,到我办公室来说吧。”

    汤东明就跟着梁健,向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曲魏、金灿、朱怀遇等人都看着汤东明的背影,不知道他这么晚了,来找梁省长到底有什么事?

    牛达快速开了梁健的办公室门,梁健客气了一下,让汤东明先进。但是,汤东明让在了一边,怎么都不敢捷足先登。梁健就先进去了。对于戚明的这个秘书,梁健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差,而且还有一点好感。因为汤东明在众多秘书之中,还是懂规矩的,身上也没有骄奢的习气。只不过他是戚明的秘书,梁健自然也不会跟他走近。

    而今天汤东明竟然这么晚了,独自来找自己,这就有些蹊跷了。梁健没有走到办公桌后面去,而是走向了沙发,顺口对汤东明说:“东明,过来坐。”言语之中带着一份亲切。

    牛达给梁健续茶,又给汤东明泡了一杯茶:“汤处长,你用茶。”汤东明:“谢谢,牛处长。”汤东明在梁健和牛达对待自己的态度之中,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丝温馨。这种温馨有些久违。

    “东明啊,戚省长他们已经喝好回去了吗?”梁健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汤东明没有靠在沙发之中,而是笔直坐在沙发的边缘,听到梁健问话,他又直了直身子,回答:“梁省长,戚省长他们都已经结束了,我把他送回家之后,才过来的。”从这句话中,似是能听出来,汤东明并非是因为戚明的吩咐才过来的。

    心里有了这个判断,梁健就直接了当地道:“刚才,我们商量的事情,你在外面听到了?”汤东明也不讳言:“没有听全,小会议室的密闭性是很好的,但是因为晚上比较安静,所以也听到了一些。不过,梁省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戚省长,请梁省长放心。”梁健直视着汤东明,认为他不是在糊弄自己,于是问:“东明,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汤东明听到梁健这么问,也看着梁健道:“梁省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梁健点了点头说:“你说吧,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栋楼工作的。”汤东明头微微低下:“梁省长,有机会的话,希望梁省长能考虑放我出去。”

    汤东明的这个要求,着实让梁健有些意外。省长秘书这个岗位,是很多人都争着、抢着都要当的。汤东明却想要离开。

    梁健:“东明啊,你提拔的事,这得省长说了才算啊。”汤东明摇了摇头说:“梁省长,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求组织上提拔我。我的意思是,只要放出去就行,平调没有问题,甚至不担任实职也没有关系的,梁省长。”这就让梁健更加诧异了,他说道:“东明,这就更难了。你现在的岗位特殊,省长秘书如果以平调的形式放出去,那省长该有多没面子如果以降职的形式放出去,那就是在打省政府的脸了。”

    听了梁健的话,汤东明的脸都苦了下来,他知道,梁健不是在信口开河。在机关当中,进有门槛,出有规矩,都得有一个说法。汤东明想要以平调或者降职的形式出去,恐怕是不大可能。梁健看出了汤东明的忧愁,就关心地道:“东明,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你看,我是常务副省长,也算是省政府的内当家。你有什么困难,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协调解决。”

    汤东明看了一眼梁健,又低下头去,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来:“梁省长,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尽管服务领导是我的本职工作,可是我不想出事。梁省长,我现在做的有些事情,突破了我的底线,也突破了一名党员干部的底线。所以,我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梁健又问:“东明,你可以具体说说嘛?”

    汤东明抬起头,看了眼梁健,摇了摇头说:“梁省长,我能说的,只能到这里了。如果梁省长不能帮我,就当我没有来过,谢谢了。我这就告辞了。”说着,汤东明就站了起来,准备向外走去。

    “东明,你等一等。”梁健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知道,汤东明肯定以为他梁健是要套话,才想要离开的。

    汤东明停住了脚步。梁健走到他的身边道:“东明,从心里来说,我是希望能从你嘴里了解更多的信息。但是,从职业操守来说,你不告诉我,更能引起我的尊重。今天,你能来找我,是对我的信任,我很高兴。你的事情,我也会放在心上,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帮你推荐,争取让你早点出去。当然不是以平调或者降职的形式,而是以提拔的方式。这不是为了你个人,也为了省政府干部今后的健康成长。”

    汤东明眼眸之中流露出感激:“谢谢梁省长。”

    梁健又说:“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做。”

    汤东明看着梁健:“请梁省长指教。”

    梁健说:“你收到的每一分不义之财,都不能动,要放在安全的地方,并做好记录,这也是自保的一种方法。”

    汤东明先是一愣,然后无声地朝梁健鞠了一躬之后,离开了。梁健心中很能理解,秘书是不好当的,所以他才答应帮一帮汤东明。
正文 2283常委会争执
    那天,天气阴沉。小说站  www.xsz.tw但在省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之中,空气却显得有些活跃。庄彩云声音激动:“弟弟,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和你姐夫了!戚明,你说是不是?”戚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的是,这个小舅子重新醒来,对于他们家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还真难说。

    果然,就在戚明这么想的时候,五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病房,其中一人还捧着一个大花篮和一篮子的水果。领头的将花篮往庄彩宏边上的桌上一摆,道:“来,我们一起来祝贺庄老板恢复意识!”那人的话头一落,其他所有人都冲着庄彩宏的病床弯腰鞠躬,齐声道:“祝贺庄老板恢复意识。”

    庄彩宏是一个小时之前,刚从昏迷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没有想到这些高利贷者,立刻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也许他们在医院的某个人中安插了内线,随时掌握着庄彩宏的风吹草动。一听到庄彩宏已经恢复了意识,他们就拿着花篮和水果来了。

    尽管有礼物,人家还来祝贺,但是戚明、庄彩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庄彩云道:“谢谢各位的好意,我弟弟才刚刚醒过来,还需要休息,所以就不留各位了。”

    “当然,这个我们清楚!戚省长、戚夫人,我们把话一说完就走!”带头讨债地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庄老板已经恢复了意识,那么接下去欠的两个多亿的高利贷,差不多也该还了吧?”庄彩宏还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就恼怒了起来:“你们急个鸟……自然会还……”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庄彩云也道:“我弟弟才刚刚醒来,你们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带头的人说:“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不过是打工的,老板让我们来讨债,我们只能来啊,否则我们也要没饭吃啊。小说站  www.xsz.tw这两个多亿,老板要派新用场,你们早还一天,就少一天利息!这也是为你们着想不是?”

    “你们……”庄彩云就想要发火。此刻,戚明却说:“七天之后,给你们五千万,半个月还一个亿,一个月内其他都还给你们!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带头的人一笑道:“果然是戚省长爽气,有气魄。有了您这句话,我们就可以交差了!七天之后,我们再见。”

    等这些讨债的一走,庄彩云问戚明:“这么短的时间,你从哪里去搞这么多的钱?”戚明道:“要不是梁健从中作梗,使得鸥海集团退出了中西部大动脉高速建设,这点钱早就解决了。不过,如今永创集团又已经来了,所以这钱的问题很好解决。”庄彩云道:“你一定要小心梁健这个人,我感觉他很不简单。”

    戚明冷冷一笑道:“这个你放心。上次,你建议我要去找出梁健的软肋。我已经找到了,梁健身上起码有三个软肋,接下去我要好好地玩一玩他。”庄彩宏尽管才醒来不久,听到戚明的话后,又从椅子里仰起了头来:“姐夫,我们一定要玩死他!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说着,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庄彩云跑到庄彩宏的枕边:“你先把身体养好吧,其他你姐夫都会去处理的。”

    当天下午,戚明将省住建厅长江涛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你去向董那里一趟,看能不能从唐三运等人那里,弄到关于梁健在唐家的情况,特别是比如他在唐家的企业有没有担任什么职务,或者有多少私产之类。梁健虽然矢口否认与唐家的关系,但是我认为,梁健应该就是唐家的人,他在唐家不可能没有财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要有私产,他又没有在个人重大事项上报告,就是对组织隐瞒实情,就是对党不忠诚。这就够他吃一壶的了!”江涛说:“戚省长,我这就去。”

    这个周五有一个省委常委会,梁健这边没有什么议题,人事方面也没有议题。干部人事要放到下一次了。但是,这次常委会上却有一个重要的课题,那就是通过省委巡视工作方案。在会议上,大部分人对这项工作,没有表示太大意见。尽管,他们心里都不希望,巡视组到自己所分管的部门去巡视,但这是省委的一项中心工作,是省委和省纪委共同在抓的工作,如果公然反对,好像心里有鬼一样。

    在省纪委汇报完了之后,省委宣传部长贾元成却发话了:“这个巡视工作方案,起草地很严谨,也很完善。但是,对巡视工作的时间我有一点建议,能否往后推一推,而不是现在就开展。比如省文化体育局,上半年要承办国家级的重要赛事,如果一上来就去巡视他们,会不会打消他们的积极性?我的意思,巡视工作要搞,但是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别弄得人心惶惶影响了工作,华京方面要是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贾元成这么一说,省长戚明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来。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也道:“沈书记、戚省长,去年我们涌涛市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经济社会的发展。所以,今天一上来,我们涌涛上下都憋了一股劲呢,想要一心一意谋发展,全心全意搞建设,真心实意保民生,让涌涛经济社会发展在今年都能上一个台阶。所以,巡视工作就算要到涌涛来,是否也可以下半年再过来?”

    有两个常委都对开春就开始巡视工作有意见,戚明的脸上更是多了一份喜色,他朝北川使了一个眼色。北川也就往桌前靠了靠,转向了沈伟光:“沈书记,省委巡视工作是党委的一项中心工作,我们都非常支持。但是,下面的实际情况和建议,可能我们也要考虑。如果在时间上,能够安排得更加合理一些应该更好。我就这么一个建议。”

    北川的话音刚落,戚明就接过了话头:“元成、宏超、北川三位同志的建议,我很赞成。作为省政府的负责人,我个人认为,确保今年一季度的开门红是非常重要的,巡视工作尽管也非常重要,但是能推迟一些最好。”

    这等于是,在常委当中已有四位常委,明确希望巡视工作能够往后推。

    因为之前,曲魏、王永梅、狄旭杰都表示过,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等于是支持这个方案的。所以,沈伟光也就没有再问他们。他转向了梁健,问道:“梁省长,你是政府常务副省长,我的意见很重要。”

    梁健知道,沈伟光之所以要问他,而不是问章平心,因为省纪委是这项工作的实施单位,这项工作也是由章平心提议的,所以由章平心来为自己说话,显然不太合适,也没有说服力。这种时候,梁健当然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他就说:“在当前从严治党的背景下,我们绝对不能把经济发展和巡视工作对立起来。反而,从华京方面近几年开展了巡视工作的效果看,不是巡视工作妨碍了经济发展,而是促进了经济的健康发展,提高了政府的效率。巡视是一把利剑,这把利剑用好了,对整个江中的发展都有好处。所以,我非常支持,从年初就开始巡视工作。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

    沈伟光听了之后,朝其他人一个个地看过去,好一会才道:“梁省长的这席话,符合华京方面的要求啊。我们某些同志啊,对巡视工作的重要性,对从严治党的认识,还不够深入。这也跟我这个班长平时强调的少了有关系。其实,我们省的巡视工作,不仅仅是我们省委自己要搞的,同时也是华京方面要求我们要搞的。大家想想,去年以来,我们省班子和下面各级班子出了多少事,有多少干部被处理,难道大家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如果不从年初就把我们的干部管起来,把有些单位存在的突出问题给找出来、指出来,解决好。我们就要等着华京来处理我们喽!”

    沈伟光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响,但是他的语气很重,在座的人神情都严肃了起来。梁健脸上也是严肃的,但是心里在想,这才有点省委书记的样子了!

    只听沈伟光又说:“所以,省委巡视工作,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必须搞,而且要深入的搞。现在,我再问问大家,还有其他意见吗?”

    沈伟光的强势产生了作用,原本唱了反调的周宏超、贾元成、北川此刻都表示没有意见了。戚明心中很是不服气,但是沈伟光既然这么说,其他人都同意了,他再反对就是孤家寡人,也成不了气候了。戚明就说:“我其他没有意见。但是,在部门名单之中,我希望将国企旅投集团也列入进去。我们的巡视工作,既然要搞,就应该全覆盖,对国企也要好好地巡视。”

    沈伟光道:“国企方面,也归属政府管,戚省长要加一个国企,自然没有问题。章书记,你按照戚省长的要求,把省旅投也加一下。”章平心道:“好,沈书记。”

    梁健心中一动,面上没有表情。但是,他又警惕起来,戚明到底又要干嘛!
正文 2284拉拢北川
    省旅投集团,现如今是胡小英在担任董事长。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些年,胡小英受了多大的委屈,从省委宣传部长的岗位上被撤职,流转华京,又回到江中,从私企到国企,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下来。如今戚明又要因为与自己过去,而去动胡小英吗?若真是这样,他梁健是不会对戚明客气的。

    心头有一股怒火,在熊熊地燃烧起来,梁健就差站起来指着戚明怒骂了。胡小英,现在谁都不能再动她,否则与对方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

    那一个血气方刚的梁健又冒出来了。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之间,瞥到了戚明脸上的那一份得意之后,梁健立刻对自己说,冷静,再冷静。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再有意气用事的时候,他现在的地位不允许,他肩膀上的责任不允许。动气,其实就是无能的表现。真正的能力,是用智慧征服对方。

    如此想着,梁健的脸上又划过了一丝清风笑意,这就如在炽热的土地上流淌过一泓清泉。梁健在几秒之内,又忽然平静了下来,使得戚明又是一阵诧异。戚明认为,胡小英是梁健的一大软肋之一,他现在提出要对旅投动手,其实就是对胡小英动手。梁建起初有些紧张,但为何很快又平静下来了?难道他已经不再关心胡小英?

    等等,梁健太过狡猾,也许他这是装出来!戚明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先对旅投下了手再说!

    会议结束之后,梁健回到了办公室,心中还是有些忧虑。他相信,刚到省旅投的胡小英,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戚明现在是因为针对自己,才要去动胡小英,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找茬。梁健想,这个事情必须先与胡小英通个气。

    单独约胡小英出来吗?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最近,梁健总是感觉,自己的行踪似是被人盯着一般。栗子网  www.lizi.tw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单独与胡小英见面,就很容易再闹出事情来。不能通过私,只能通过公的途径,与胡小英交往。梁健将朱怀遇叫了过来,对他说:“明天,我们去四大投资集团调研一次,最后一个放旅投。”

    省里的四大投资集团,就是城投、交投、电投和旅投。要走,就一起走了。旅投在四个投资集团之中,体量算是最小的一个,放在最后一个去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朱怀遇问道:“晚饭吃吗?”这个细节有些好笑,但是作为副秘书长的确是要知道领导的意思,这样才能把时间掐好。梁健说:“不吃。”朱怀遇说明白了,这就去通知。

    梁健可以选择私下里去走,也可以选择公开去走。既然下通知的话,就是公开去走了。他现在不担心戚明知道,他就是要公事公办,而且他要把四大集团都走一遍。其中,城投、交投和电头都是戚明的地盘,他去走,也表明一种自己的态度。

    果然,戚明很快就看到了通知,他也没有办法阻止梁健去调研,毕竟梁健是常务副省长,掌握整个政府面上工作,是梁健的本职。如果他去阻止梁健,导致梁健在工作上撂挑子,他这个省长就要累死。所以,他默许了。但,还是很快将省住建厅长江涛、省交通厅长黄法金、省电力公司老总吴良以及三大投资集团老总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对他们说:“梁健同志,明天就要去你们那里调研了,你们都要讲究一点,态度要好,但也要有所保留,懂了吗?”这些人都说知道了,谢谢戚省长的提醒,回去之后就是一番忙碌,准备迎接明天梁健的调研。

    第二天,梁健去四大国企投资集团调研。所到之处,听了汇报,看了看他们给安排的点,他的讲话也言简意赅,点到为止,言语之中也非常客气,给人的感觉,他是真的只是来调研情况的。栗子网  www.lizi.tw到了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梁健一行来到了省旅投集团。

    省旅投集团与其他三大集团不同,其他三大集团都有自己新建的办公室楼,很是气派,很是土豪。但是,省旅投集团的办公楼,却是位于东湖风景区内的一栋别墅内,隐藏在绿树掩映之中,很不起眼。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相信,这个地方还有一个省旅投集团在。梁健的车子开进去的时候,心中再次升起一种委屈了胡小英的感觉。

    但是,当车子开入了院子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无论是里面的院子,还是古老的别墅内部,都是井井有条,指示牌、办公室、绿化和上墙的职责分工,都是清晰可辨、一目了然,让来办事的人很快能找到自己的目的地,就连地板上也是一尘不染。

    梁健心想,有能力、有才能的人,就算给她的平台很小,她也会做出与别人完全不一样的精彩。梁健的心头就多了一份释然。

    胡小英此次没有到楼下来迎接,而是让他们一位三十来岁、面容姣好、态度温柔的女办公室主任,引导他们走上了三楼的会议室。梁健也不希望胡小英到楼下来迎接,这会让他过于不去。现在这样,让一个办公室主任来迎接,让梁健更加舒服。

    但是,到了会议室之后,梁健却发现,胡小英把该给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尊重,都给梁健了。省旅投集团的全体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都还在会议室内站着,见到梁健他们进去,都来热情握手。

    胡小英是最先与梁健握手的,她今天身穿蓝色套裙,脖子中系着略带粉红的丝巾,脸上略施淡妆,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一位高级女领导的风采再度在胡小英的身上呈现出来。他们的握手,也是礼节性的一触。既有熟悉,又略带陌生。熟悉,是因为他们明知对方还是那个曾经熟悉的人陌生,是因为两人新的身份、新的处境。人不仅仅是一个个体,人除了自身之外,还有外延。胡小英嘴角恬然一笑道:“欢迎梁省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班子和中层人员。”

    胡小英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只把几个重要领导介绍就完事。她还把中层干部一一介绍给梁健,除了姓名、职务之外,还给出了一句话的评价,让梁健对他们有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这让那些中层干部的心里都乐滋滋的。平时,他们哪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常务副省长,因为胡小英的一句评价,让梁省长记住自己,让他们无不欣慰。

    会议毕竟是会议,按照正常的程序开。胡小英汇报工作和下一步的打算,梁健问了一些关心的问题,其他领导和干部也说了看法。最后,梁健又提出了要求。整个汇报会,开得很活跃,还时不时传出笑容来。梁健能够体会到,在胡小英的带领下,这个团队还是有生命力的,当然在座的人当中,并非所有人都认可胡小英,少数人的表情木讷,漠不关心。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种人,不可避免,有时候也因为有这种人,才让一个单位更像一个单位。但是,这少数的人,成不了气候,因此不必过于担心。

    所以,对胡小英领导下的省旅投集团内部,梁健就放心了。但是,梁健还有一些事情必须提醒胡小英,所以,他得单独与她再聊一聊。汇报会结束之后,梁健就说:“胡董,我有几个事情再跟你在这里沟通一下。”梁健使用了“在这里”三个字。其他人,都听懂了,纷纷说:“两位领导继续商量,我们先出去了。”

    朱怀遇和牛达也到女主任那里去了。梁健和胡小英面对面坐着,两人互看了一眼,梁健说道:“昨天召开了省委常委会,省委要开展巡视工作。本来,你们旅投是不在本次巡视范围内的,但是戚省长提出来,巡视要向国企覆盖,所以省旅投也是本次巡视的单位之一。我相信,省旅投不会有问题,但是今天既然来了,我也把这个事情跟你通知一下,早做些准备应该不会有坏处。”

    “谢谢。”胡小英说,“其实,我也希望巡视组能够来。我们虽然是一个新的集团,但是很多合并到集团中的国有公司,或多或少有不少的遗留问题。有些问题我们自己发现不了,巡视组来了,反而就暴露出来,对我们深入解决这些问题,理顺集团内部关系,不会有坏处,反而有促进作用。所以,我们会把巡视工作,作为一个契机,来强化内部的规范管理。”听到胡小英这么说,梁健就彻底放心了,他说:“那就最好了。”胡小英说:“这方面你尽管放心。”

    梁健将要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起身告辞。胡小英说:“我看到通知中说不吃晚饭,我也就不留你了。另外,我想问你一个事情。”梁健看着胡小英,道:“什么?”胡小英道:“你现在,跟北川副书记的关系如何?”

    梁健有些诧异,奇怪胡小英为何问这个问题。他也不隐瞒:“比一般都可能要差一点。我和他的追求不同,所以恐怕难以通力合作了。”胡小英:“如果这样就太可惜了。我能回到国企,他帮了忙,不管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所以,我还是想去谢谢他。到时候,我再试着问问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拉他来支持你。”梁健说:“恐怕没这么容易。”胡小英一笑道:“反正让我试一试,也不会少什么。如果你同意,我就去试。”

    梁健想了想,说道:“好。”因为在空调中呆久了,胡小英的脸上泛起了微红:“有消息了,我就打电话给你。”

    梁健说:“谢谢你关心我的事情。”胡小英一笑道:“有事、有人可以关心,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不留下来吃晚饭,那就早点回去吧。”

    她朝他伸出了手,握手告别。
正文 2285族内会议
    接下去的几天,戚明和省住建部都在催促宁州市政府赶紧做好中心城区两个重要地块的挂牌出让工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宁州市长江志渊,原本想要听曲魏的,在土地出让上能拖则拖。但是,省里的压力实在抗不住,江志渊下面的国土局、房管局和土地房产交易中心的头头,都到江志渊这里叫屈来了,他们已经被省厅的有关领导骂得狗血喷头。那些省厅的领导,还不敢来骂江志渊,毕竟他是副省,但是保不准哪天戚明亲自来骂了。

    不管怎么说,戚明是省长,不仅仅是骂,要动他江志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而且,宁州在去年本就已经做好了相关土地出让的前期工作,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了。江志渊亲自态度诚恳地来到了市委书记曲魏这边,问该怎么办?是继续“拖”字诀,还是挂牌出让?曲魏想起了梁健曾对他说的话,“阻止戚省长和北川副书记安排的人拿地,并非我们的目的”,由此看来,梁省长肯定还留着后手。

    既然如此,让江志渊一直拖着也没意思。江志渊如今与自己的配合,各方面都还不错。如果让江志渊无缘无故成了炮灰,既是对江志渊的不负责任,同时对工作也不利。曲魏就说:“那就按照正常程序,挂牌出让吧。”

    这两块地,一块是原江中省影视学院的土地,一块是老住宅小区商住用地,这两块地的地段都相当好,可想而知一旦被炒作的话,很有可能涌现新的地王。这是曲魏所担心的。但是,担心已然无用,就看势态会如何发展吧。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土地挂牌出让有一套标准的流程,“2010”规则不能少。所谓的“20”,就是在土地房产交易所挂牌前要有20天的公告期,要通过主流报纸、电视台和其他媒体面向社会公告,接受社会咨询、申请,这20天满之后,才开始公开挂牌竞价。栗子网  www.lizi.tw所谓的“10”,就是挂牌竞价的时间不少于10天。永创集团实力雄厚,再加上董事长向明远志在必得,不惜血本,反正这钱也不是自己的,而是国家的。所以,这两块土地落入永创集团这个资本巨鳄嘴中的可能性是非常之大的。曲魏为此深深地忧虑。

    但是,戚明和向明远等人,却高兴地笑了起来。那天,土地出让的消息一出来,向明远就非常兴奋地跑到了戚明的办公室,兴奋地说道:“戚省长,大事成了一半了。”戚明说:“恭喜啊。我相信,在永创集团手中,这两块土地才算真正找到了归宿。”向明远朗笑着:“那是,那是,感谢戚省长鼎力相助。”

    戚明话锋一转道:“向董,最近我这里遇到一些麻烦。”向明远笑道:“戚省长也会遇到麻烦?还有什么事,是戚省长没有办法解决的吗?”戚明道:“董事长有董事长的麻烦,省长有省长的麻烦,不是吗?”“精辟!精辟!”向明远笑着道,“戚省长,真有什么麻烦,直接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戚明说:“实不相瞒,我那个小舅子在做生意,最近需要两个多亿周转一下。如果两个亿没有的话,先周转几千万也未尝不可。”向明远一听,脸上乍惊,不过随即就有笑了起来:“两个亿?这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们永创集团本来是有的,这不是接下来要拿地吗?资金就有些紧张了。”戚明的脸上微微有些难看。向明远笑得更大声了一点:“不过,戚省长,你放心,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上次,跟我一起来的唐三运唐老师,他们家族里有钱,这两个亿,我就让他们唐家去出。”

    戚明一听唐家,微微有些担忧:“梁健不是唐家的吗?这个事情让唐家去搞,会不会……”向明远道:“戚省长,这个你放心,上次你也看到了,唐家那些人与梁健是死对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戚明一想,道:“反正,这个钱从哪里来,我不管。我只是向您向董周转一次。”向明远道:“戚省长说得很对。就是这个意思。”

    向明远将戚明的意思,转告给了唐三运,并说:“这两个亿一到位,我们在宁州的两个地块算是落地了。”唐三运、唐宁一、唐靖宇等人在一起商议了起来。唐靖宇就道:“三伯,我们本周不是要召开族内大会吗?到时候,将唐明国的家主之位一把夺过来,肯定就能拿到一个多亿的族内基金。然后,再让族内的那帮子人出一部份钱,这两个多亿,就落实了。”唐三运的眼眸微眯着:“这次,一定要把唐明国的家主之位拿下。”唐宁一、唐靖宇、唐老七、唐老幺都道:“我们全力支持三伯担任家主。”

    唐老七又问了一句:“族内大会,你们说,梁健这小子真的不会来了吗?”唐宁一道:“上次在酒桌上,他公然说过的,他如果再来的话,就是狗!”唐三运皱了下眉头道:“尽管说是这么说,但是我们不得不防。

    “对了,戚省长那边不是在问梁健在族内的私产情况吗?把他所继承的家财,全部透露给他们。这些个人财产不申报,华京方面会对梁健有所怀疑,就算不让他下,也会找他谈话。所以,这个事情抓紧报给戚省长。”

    “是。梁健继承的那些家产,我最清楚不过了,今天我就报给他们。”唐靖宇非常来劲地道。当天,江涛就收到了唐靖宇所给的消息,他带着兴奋地语调,来向戚明汇报。戚明一听梁健在国外还有别墅等财产,心中又是嫉妒,又是幸灾乐祸。他喃喃地道:“梁健,有时候财产也会是负担。你马上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他又转向江涛地道:“以匿名的形式,向华京组织部和纪委都寄一份过去。”江涛立刻就去办了。

    在族内会议召开的前夕,梁健回到了华京。梁健问项瑾:“这个族内会议,我要不要去?当时,在酒场上,我否认了自己是唐家的一员的。唐三运和唐宁一说,我如果否认是唐家的一员,就没有资格再去参加这个族内会议。”项瑾想了想,问:“你之所以否认是唐家的一员,是否想要与唐家那些人撇清关系?”

    梁健点了点头道:“唐三运、唐宁一、唐靖宇这些人,目光短浅,唯利是图,很容易出事。”项瑾又沉默了一会议道:“你可以不以唐家人的身份,但你可以以**的身份,去参加。唐家大部分人可能会相信唐三运等人,可以给他们带去经济利益,从而选他当族长。但是我相信,唐家并非所有人都认同唐三运、唐宁一等人。如果将那一部分族人,都留给了唐三运等人,也是对族人的不负责任。何不让爸爸再重新成立新唐呢?”

    梁健怔怔地瞧着项瑾。被梁健这么看着,项瑾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你干吗这么看着我呀。”梁健笑着:“项瑾,你所想的,为什么跟我考虑的一样?这些天,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如今从你这里得到确证,我就更坚定了这种想法了。”

    当天晚上,梁健就把这个想法,就在电话中跟老唐说了一番。老唐早就受不了唐三运、唐宁一等人了,他听了梁健的这个想法,立马说:“就这么干!”

    第二天,唐家族内会议在华京铭鸿大酒店召开。唐三运、唐宁一、唐靖宇等人早早地到了,他们对这次的“夺主”,可以说是胜券在握。老唐也准时到达了,其他人也纷纷到齐了。

    唐宁一向着门外看去,没有看到梁健的影子,就笑道:“三伯,看来梁健是不敢来了。”唐靖宇也笑着道:“他当然不肯来了,因为他来了就是狗。”

    唐宁一就转向了老唐,他也不称呼家主,催促道:“唐明国,时间也差不多了、人也到齐了,族内会议应该开始了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这个世界上,时间最贵。”唐明国冲着唐宁一扔了一句话过去:“就算我不当家主,也轮不到你。皇帝不急急太监!”

    “你!”唐宁一被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找不出好的反驳,就只能:“你……你……你想拖延时间,多当一会儿族长是吧?就算再怎么拖,你也当不过今晚了。”

    “谁说的!老唐的族长会一直当下去!”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大家都为之一震,向着门口方向望去。他们看到一个身穿风衣、英俊潇洒地男子正雍容地迈步进来。

    不是梁健,又是谁?梁健身上的气度和风采,让大家都有些失神。甚至族内有些女子想,家族里有这样的男人,也是为家族争光了。

    但是,唐靖宇显然不这么想:“梁健,你今天来,是来承认自己是一条狗嘛!”唐宁一紧接着道:“各位族人,这个梁健,几天前做了一件严重损害家族荣誉的事。他在江中省政府的人面前,公然否认是唐家的人。我们当时就很气愤,对他说,既然不承认是唐家的人,就没有资格来参加这次的大会。大家一起把他哄出去……”

    梁健竟然不承认自己是唐家的人,这让族内的不少人都觉没面子。有人就开始喊“滚出去”“既然不承认是唐家的人,就不要出现在这里”“快滚,否则打断你的腿”……

    “梁健并没有做错!是你们错了!”一个略为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不是唐明国的声音,而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大家望去,发现是族内的“二伯”。
正文 2286新唐成立
    唐家的“二伯”忽然跳了出来,替梁健说话,让众人有些不解。小说站  www.xsz.tw唐宁一带着质问的口吻道:“二伯,梁健这个不孝子都不承认是我们唐家的人,还没有错!不知道您老到底是怎么想的?”二伯的身子略显肥胖,也露出了老态,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说他没错,理由是,我们唐家的子嗣没有义务向公众表露我们的身份。这是我们族规明确有的规定,在族规内还有一条,假如为了本人或家族的安全,族人甚至可以不承认自己唐家的身份。”

    二伯是唐家的老一辈,曾经参与过族规的修缮工作,所以对此比较熟悉,不像年轻一辈,现在对族规是越来越不了解了。唐宁一被二伯这么一说,也记起了有这么一款族规,不再说话了。有的人一听,就说:“原来如此,怎么不早说!”“是啊,有这么一条族规,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样的话,那就不用把梁健赶走了。”

    不少族人都没什么主见,梁健心里已经在摇头了,唐家何以堕落到了这种地步,这都是跟唐家一直以来享有既得利益,唐家后人可以不劳而获造成的。要想重振唐家,就必须改变这一现状,将那些好逸恶劳者都留给唐三运他们,将那些愿意为重振唐家付出的人,拉到父亲这一边。在党的发展历史上就有“三湾改编”,其实就是一种壮士断腕的做法。

    正在梁健这么想的时候,年老的二伯又说出了一句:“所以我说,在外人面前不承认是唐家之人,没有关系。只要在我们族内,承认是我们唐家的一员就行了。”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唐三运忽然说道:“如果在族内都不承认是唐家的一员,那将如何?”二伯:“那就自然不是我们唐家的一员,也就没有资格来参加我们的族内大会。”唐三运转头望向了梁健:“梁健,我现在问你,你承不承认自己是唐家的一员?”

    问出了这一句,唐三运就对边上的唐靖宇道:“用视频拍。栗子网  www.lizi.tw”唐靖宇立刻明白了三伯的意思,不管梁健怎么回答都会入套。如果梁健承认,那么他们可以将梁健承认是唐家一员的身份公布于众,这对梁健绝对没有好处如果梁健不承认,那就得罪了所有在场的唐家成员,会被立马赶出去。于是,唐靖宇带着幸灾乐祸的愉快心情,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梁健。

    众人的目光也聚集到了梁健的身上。梁健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目光,而有任何的犹豫、紧张,他一笑道:“我不是唐家的一员。”“哗”地一声,在族人之中炸响。众人不敢相信,梁健竟然如此公然否认自己是唐家之人。这是连二伯都惊讶了的,他原本以为梁健只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和维护家族的秘密,才否认自己唐家人的身份,没有想到,梁健是从心里不承认自己是唐家人。

    “大家听到了吧!这个梁健不是唐家的人,所以就让他滚出去吧!”唐宁一再度大声地说道。“滚”“滚”的声音又一次甚嚣尘上。

    这时候,老唐忽然向前跨出了一步,声如洪钟:“你们都给我静一静。我现在还是家主。在族内召开会议的时候,我有权邀请一位嘉宾,来见证一些重要事项。今天既然大家提议要重新来选举家主,那我就要邀请一位嘉宾,那就是梁健。”老唐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没有其他意见了。

    但是,唐宁一却又针对起老唐道:“既然你说到要选择新家主,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选吧!我推荐三伯担任新的家主!大家一起支持三伯!”

    “支持三伯!”“支持三伯!”唐宁一等人,早就已经安排了一拨人来起哄,搞得整个会场乱哄哄的。栗子网  www.lizi.tw这时候,唐三运顺势站到了前面去,冲着大家伸出手,往下压一压。那些声音才低了下去。

    唐三运就道:“我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这两年,自从唐明国担任了家主之后,家族内的经济非但毫无起色,而且每况愈下!这都是唐明国领导不善的结果。现在,我们做一个调查,认为唐明国不称职的举手!”

    下面很多人手都举了起来,大概占到了百分之八十。唐明国脸上毫无表情,心中却也不免黯然。这时,唐三运又说:“认为唐三运这个家主应该换人的,举手!”在那些人还没有举手之前,唐明国忽然大声道:“不用举手了。我现在就辞去唐家家主之位!”众人一阵惊愕,他们没有想到,唐明国这么快就主动辞职了,原本他们想唐明国肯定是要坚持一下的,这败退得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唐三运、唐宁一、唐靖宇等人的脸上都咧出了笑意。唐宁一就道:“既然唐明国辞去家主之位,我们现在选举新的家主!三伯是最佳人选!三伯已经与永创集团合作,即将在江中拿到两个重要地块,用来投资房地产!在接下去的半年内,就能为家族带来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的收入!让我们一起来选三伯做家主吧!”

    “我们支持!”“选三伯!”“一下子就有几个亿的收入,每户至少能进账几百万!我们选三伯!”就这样,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族人同意,唐三运被选为了家主。

    新晋家主唐三运脸堂发光,他冲着老唐道:“唐明国,这个家主本来在几十年前就应该是我的,但是老一做了小动作,夺去了家主,又将我挤兑出这个家族。但是,我比他年轻,我把他给熬死了!现在,我又把我失去的东西,重新夺了回来,也不算晚!哈哈哈!”

    唐明国对唐三运的得意没有一丝反应,他面向众人说:“今天,你们选了唐三运担任这个家主,我现在就宣布退出唐家。同时,我再宣布一个决定,我要成立新唐。现在,新唐只有我一个成员,如果想要加入的就趁早。今天加入的也就是原始股东,不加入的以后再想加入就没门了,到时别说我没有给过你们机会!”

    下面的人朝唐明国看着,朝梁健看着,犹豫着。唐三运笑了起来:“哈哈,唐明国,你别做梦了,谁会加入你这个新唐!你能给大家带来什么?经济收入的每况愈下吗?”“哈哈哈”唐宁一、唐靖宇、唐老七和唐老幺等人冲唐明国嘲弄地大笑了起来。

    唐明国一时也没有办法反驳,毕竟自己在经济上,对家族的贡献并不是特别高,他也不太关注这个方面。

    “老唐能带给族人的,就是对家族传统的坚持。奋进、节俭、积累、强悍!这才是唐家的核心价值!但是,现在看看你们这些人,只知道享乐,只知道赚快钱,这样下去,家族将毫无竞争力,唐家早晚要堕落,消亡!这就是老唐要离开唐家,重建新唐的原因,也是给想要延续唐家传统的人,一个继续前进的机会!以后的新唐,不用只想着钱,只要把这些传统发扬光大,钱自然会来,来得时候挡也挡不住!以前的唐家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梁健一席话之后,现场陷入沉思。唐靖宇看到梁健的话,似乎要引发思考,就冲梁健道:“梁健,你废话这么多有意义吗?你都已经不是唐家的人了!还是赶快滚吧!”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发声了:“我加入新唐!”接着又有一个族人说:“我也加入新唐!”紧接着大概有三十个族人代表家庭,加入了新唐,占了整个家族所有家庭的百分之十几。然后,就再也没有族人加入了。

    这时候,老唐说了:“新唐的第一批族人代表到此为止,至少这一年内,我们不会再接受新族人代表加入!”

    这让唐三运很恼火,唐明国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出唐家,建立了新唐。他原本还以为没有人会加入新唐,没有想到,却还是有三十多家!不能让唐明国产生新的影响力,他就道:“唐明国,这里已经没有你和你的新唐什么事了!快做交接吧!把家族掌管的钱都交接给我!”

    唐明国这时候才脸上一笑道:“唐三运,你来抢这个族长,原来是惦记家族里的钱啊!那真的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接家主之位的时候,家族的账号之中就没有现金,现在也只有一百万。但是,整个家族的开支都是家主来解决的。这一百万是我经营的盈余,如果你需要的话,送给你了。”一百万?家族内一个月开支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唐三运、唐宁一等人都愣住了:“唐明国,你别糊弄我们!”唐明国又笑着道:“自我接手之后,族内所有的账你们都可以去查。一看就明白了!别以为,当这个家主能够拿到钱,当这个家主是要贴钱的。现在我终于是解脱了!本来我要为族内三百多户谋福利,这当中有多少歪瓜裂枣,我早就想要摆脱了!现在我只要服务好三十多户,就可以了!”唐明国这声笑,真是爽快、真是洒脱。

    “新唐的成员!我们走!”唐明国大声说道,大踏步向外走去。三十多新唐成员也跟了出去。

    “我也要加入!”这时候,有人似乎意识到了新唐更有发展潜力,后悔了。

    唐明国转头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但是你们没有珍惜。所以,新唐不会再接纳你们!”那个后悔的族人,脸上一阵尴尬。

    组建新唐刚结束,梁健就接到了毕华的一个电话:“梁健你过来一下,有人好像在举报你。你得来说明情况。”
正文 2288用人之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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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接起了电话来,很高兴地道:“王部长,你的电话终于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永梅笑着道:“听你的话,好似在等我的电话一般啊。”梁健笑着道:“江中等王部长你的电话的人,数以千万计,不独是我一个人。”王永梅:“梁省长,你这么取笑我这个姐,真的好吗?”

    王永梅的岁数是比梁健更大,自称一声姐姐,其实也不为过。梁健却说:“王部长,你在我这里可不是姐,我还希望有王部长这样的妹妹呢。”王永梅嘿嘿一笑,道:“梁省长,虽然在排名上你比我靠前,这么欺负我,我可不让。”梁健这才恢复了常态:“好了,好了,不管跟王部长开玩笑了。否则耽误了王部长的大事。王部长日理万机,打这个电话来,肯定不会仅仅是为了跟我聊天。”

    曲魏从话语之中,听出来对方应该是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曲魏如今也是常委,但是与王永梅的关系始终未能达到如此随意的程度。而刚才梁健竟然笑称大梁健几岁的王永梅为“妹妹”,试问整个江中又有哪个人能做得到?可见梁健与王永梅的关心好到了什么程度。曲魏不由佩服起了梁健来了。

    要知道,梁健初到江中的时候,曲魏听说过,王永梅并不是很买梁健的账,但是一年多时间过去,梁健显然已经将王永梅变成了自己人。将省委组织部长变成了自己人,一定程度上几乎就享有了与一把手在用人上一样的知情权,甚至是话语权。曲魏不知道梁健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心里却很是由衷地佩服。

    曲魏又听到梁健对电话中说:“这样啊,那就是还有半个小时,我这就过来。”梁健放下了电话,对曲魏道:“曲书记,我要去一趟王部长那里。小说站  www.xsz.tw你这里,在用人上有何考虑,我等会可以一并推荐一下。”曲魏一听,知道梁健此去,定是与干部的使用有关了。

    曲魏就说:“我之前早就在考虑,让沈连清同志出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了,这个想法我也与王部长单独汇报过了。但是,我现在发现一个问题,连清同志一旦去了省政府,我这里就少了一个秘书长了。市委秘书长也是我的左右手,这个人太重要了。现在,宁州市还真没有一个是我满意的。梁省长,你能推荐一个人给我吗?”

    “这个秘书长岗位,的确是非常的重要。”梁健点了点头道,“必须是一个得力的人才行。”沉吟了一会儿道:“曲书记,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给你推荐一人?”曲魏高兴地道:“梁省长的接触面非常广,推荐的人肯定好。”梁健轻摇了摇头道:“那也不一定。但是,既然你信任我,就给你推荐一位。因为你这里的秘书长,就算不担任常委,也已经是正厅,所以这个人来了,可以先担任副秘书长,工作可以干秘书长的活。”曲魏说:“这个没有问题,相当于一个常务副秘书长。我只要他能干事,能当好我的左右手就行,干得好过段时间就可以提拔。”梁健说:“这个你放心,人家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曲魏很好奇,梁健说的这个人是谁,就问道:“梁省长,你现在能告诉我,是谁吗?”梁健笑着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信任我,等会我就去对王部长说;如果有疑问,也可以等一等。”曲魏说:“我当然信任梁省长,我就等着见识新秘书长的真面目了。”

    到了王永梅的办公室里,两人几乎没有怎么闲聊,王永梅就直接进入主题:“梁省长,今天沈书记对我说了,半个月之后要开一个省委常委,会动一批干部。栗子网  www.lizi.tw这会是沈书记到江中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算是为届中调整打前站。你这里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能够办到的,我会尽量纳入到方案当中去。”梁健一听,就道:“感谢王部长,将这么重要的消息,事先对我说。”王永梅笑着道:“梁省长会有很多好点子,对我也是启发。”

    梁健就说:“我的想法是,干部工作要紧贴省委省政府的中心工作,服务于省委省政府重大决策部署的贯彻落实。今年,省委省政府的重大工作任务,就是推动省里中西部的发展,为此,干部资源也应该向中西部倾斜。这就是我的想法。”

    王永梅听了之后,缓缓地点头,没错,服务中心、服务大局,永远是干部工作的灵魂。梁健所说的,完全就在点子上。王永梅又问:“那么,具体的说呢?”

    梁健继续说:“中西部的重点市,银怀市、衢城市、镇山市、凉州市、永州市的干部要配备好。特别是,凉州市目前的班子年龄偏大、干事激情不足,可以考虑先对主要领导进行调整。”

    凉州市?那是戚明的大后方,要想动那里的主要领导,着实有些困难。王永梅面有难色:“我也知道凉州市的班子结构不合理,但是戚省长恐怕不大会同意。他不同意,就难办。不知道,梁省长有什么好的主意嘛?”

    梁健想了想道:“交换,目前,只能交换。而且,要拿更加重要的岗位去换出来。况且,凉州市委书记柏海洋、凉州市长杨润泽都在凉州这么长时间了,自己恐怕并不想继续呆下去,如果预先告知他们有好的岗位,恐怕不用你王部长去做工作,柏海洋和杨润泽自己就会跑到戚省长那边做工作去了。”王永梅又问:“那你觉得,哪个岗位可以让柏海洋和杨润泽产生这样的冲动呢?”梁健笑着道:“整个江中的盘子,都在王部长你的手中,这一点你肯定比我还清楚。”

    梁健对于干部工作并没有越俎代庖的欲望,他的目的就是能推动江中的发展、推动中西部的崛起,其他的他不想过分参与,更不想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王永梅的身上。所以,该由王永梅去考虑问题,他不想说得太多,以免影响了她的思路。王永梅也意识到了梁健的这一点。这就是知“进退”,一个领导干部只有达到了一定的修养,才能做到这一点。

    王永梅更为佩服起了梁健来。但是,心中却想,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点依赖起梁健来了,有些难题总是希望能够跟梁健商量一二。假如,某天梁健能成为一把手,自己这个组织部长也许能当得更为得心应手。

    正在王永梅微微有些出神的时候,梁健的声音传了过来:“王部长,最后我还有一个建议。”王永梅回过神,温婉地笑着:“梁省长,你说。”梁健就道:“曲魏常委说,向你汇报过,希望他们市委常委、秘书长沈连清同志能够调整到常务副市长的岗位上。”王永梅点头说:“没错。这个问题不大,沈连清同志工作负责、实绩突出,基本没有问题。”梁健道:“曲魏同志担心的是,连清同志轮岗,他找不到一个好的秘书长。今天还跟我提出来,所以我想推荐一个人,可以先提拔担任副秘书长。”王永梅看了眼梁健,问道:“梁省长想要推荐谁?”

    她想,梁健应该会推荐他自己方面的一个人,但是她想不出哪个人比较合适?只听梁健说:“是戚省长的秘书、省政府综合一处处长汤东明同志。”听到汤东明这个名字,王永梅为之一愣。这可是戚省长的人啊。

    省级班子里面,谁都不是傻子,既然不是傻子,自然也就清楚,梁健和戚明的关系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那么,梁健为何要推荐戚省长最亲的人,去担任宁州市的副秘书长?宁州市,好不容易已经是梁健和曲魏能够主导方向的地方,将戚省长的秘书汤东明送过去,等于是在自己的堡垒中送入一匹木马。谁会这么傻,做出这样的事来?

    王永梅就看着梁健道:“梁省长,你真觉得这样妥当吗?”梁健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毕竟汤东明同志在省政府里也已经十多年了,同时我们也要培养优秀年轻干部啊,他跟了省长也这么些时候了,该锻炼的时候还是要大胆放出去锻炼成长。当然,这先要看戚省长和东明同志自己的意见。这个工作,只能麻烦王部长您去做了。”

    王永梅说:“这个工作我去做是没有问题。只是,曲魏同志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欢迎?”梁健笑着道:“他那方面的工作我会做,最近不用告诉他,等有了结果之后再说吧。”王永梅不清楚梁健的这一举动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从她与梁健的接触来看,梁健似乎没有做出过太不着边际的事情。

    相反,往往有很多事情,起初看来似乎不能理解,或者必败无疑,但是最后反而会出奇制胜。这就是梁健给王永梅的印象。也正因为如此,王永梅对梁健的信任也越来越强烈了,她也更想要与梁健合作。

    巡视工作的进点会议要召开了。这次的巡视工作,主要分为地市组、省直部门和国企组两个。首先,召开的是省直部门和国企组的进点会议,这里又分为两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4个单位的巡视。组长分别是省纪委常委谢斌华和原镜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倪金。

    这次会议的规格非常高,省长戚明、常务副省长梁健同时到会。
正文 2290稳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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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明心里嘀咕,现在王永梅胆子也大起来了,竟然动到自己头上来了。小说站  www.xsz.tw一般情况下,主要领导的秘书是动还是不动,不容他人置喙。组织部也不会特意来问。主要领导对自己满意的秘书,一般都会在自己动之前,进行妥善的安排。如今,戚明没有要动的迹象,对汤东明还算满意,所以也没有要动他的想法,这省委组织部却反而来建议动汤东明,这是吃饱了撑了,还是真的想要事情?

    王永梅以前可都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胆子粗起来了!戚明并不知道,王永梅的胆量是在与梁健的交流中,潜移默化得来的。戚明朝王永梅凶巴巴地看了一眼,问道:“王部长,你说的是什么重要岗位?”戚明打算等王永梅一说出来,就直接否定了她。然而,当王永梅说出“宁州市委副秘书长,相当于常务,下一步考虑秘书长”时,戚明的目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汤东明是自己的秘书,如果他进入宁州市委,担任副秘书长,实质上还管的就是秘书长的事,这对加强自己在宁州的势力,真的是大有好处。戚明以前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一招,是因为他觉得不大可能。因为宁州的书记曲魏,目前已经是常委,与自己又不合,假如自己想把人安插进去,对方肯定不同意,再加上沈伟光、梁健很可能跳出来为曲魏说话,在宁州要安插人的事情,几乎是办不到的。

    但如今,这事是省委组织部提出来的,那就又有些不一样了,戚明说了一句:“王部长,你的建议很好,但是不知曲常委、沈书记这方面是否同意。他们那边如果没有沟通好,那还是不大可行的。”

    王永梅明显感觉到戚明态度的变化,心想,这事也许能行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就道:“戚省长,你放心,沈书记和曲书记那方面的工作,我是可以去做的。”戚明说:“那你就先去做他们的工作吧,能够做通,我这里可以考虑。不过,我也要事先征求一下汤东明的意见,同时我也要再考虑一下。”王永梅说:“那我就不打扰戚省长的工作了,先告辞了。”

    王永梅从戚明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给梁健打了电话:“梁省长,我去过戚省长那里了,关于汤东明同志的事情,戚省长没有否决,但他说要征求一下东明同志的意见,同时他自己也还要再考虑考虑。”

    这事情本来就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戚明生性多疑,肯定会有很多想法。梁健对王永梅说:“王部长,辛苦你了。戚省长没有一口否决,你就有莫大的功劳了。接下去做好其他的准备工作就行了。我相信戚省长,最后还是会答应的。”

    王永梅不知梁健是哪里来这么大的信心,仿佛对戚明非常了解的样子。不过,她也没时间多想,就投入到后续工作中去了,毕竟一大批干部要调整,涉及到推荐、考察、沟通等事情也有一大堆,按照她的风格,会管得比较细,至少要过问一下。

    与王永梅打完了电话之后,梁健就给汤东明打了个电话过去。汤东明一看是梁健,就将办公室门关上了一些,低声接了起来:“梁省长,你好。”梁健没有多余的话:“东明,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已经向省委组织部给你推荐了一个不错的岗位,组织部也已经向戚省长提出来了。接下去,你要做好两件事:第一件事,戚省长问你愿不愿意出去锻炼,你说,只想服务好戚省长,还不想出去。第二件事,从我等会挂电话开始,直到省委常委会结束,你都不要跟我联系,我也不会再联系你。栗子网  www.lizi.tw明白了嘛?”汤东明能够感到紧张的气氛,他就说:“明白了,梁省长。”

    汤东明对梁健所说的,一个重要的岗位也很是好奇,他也很想马上知道。但是,这个时候,太过好奇对事情不会有任何的好处。汤东明于是强自收起了好奇心,专心工作了起来。下午,送文件进戚明办公室的时候,戚明说了:“小汤,你坐一下。”

    汤东明站着,没有坐下来。戚明就又说:“你坐一下,有个事情问一下你。”汤东明这才坐了下来。果然,如梁健所料,戚明跟他谈的是汤东明自己的事情。戚明先是问他在省政府工作有多久了,也肯定了他的工作。后来,戚明问他,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是否愿意去锻炼一下?汤东明心里当然想说,是啊,很想出去锻炼一下。汤东明离开的心已经坚定了。

    但是,随即他就想到了梁健叮嘱他的,他看了眼戚明的神色,阴晴不定。汤东明就按照梁健叮嘱自己的说,自己想继续留在戚省长身边,还说,在戚省长身边工作、为戚省长服务才是最大的锻炼。在汤东明这么说的时候,戚明就一直盯着汤东明,似是在辨认他到底说得是真是假?汤东明就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为诚恳。

    等汤东明说完,戚明就说:“本来,这次的常委会调整干部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想让你出去锻炼锻炼。不过,你现在这么说的话,我再考虑考虑。其他没有事了,你先去做事吧。”听到这话,汤东明心里咯噔了一声。这是不是说,戚明已经不考虑放他出去了?自己听了梁省长的话,是不是已经弄巧成拙了?

    汤东明心里备受煎熬,很想马上打一个电话给梁健,问问他刚才自己说了那些话,会不会有问题?但是,他又马上记起了梁健叮嘱自己的,在省委常委会召开之前不要在联系他。汤东明将拨了一半的电话,重新又撤销了。只有等待。

    戚明让汤东明出去之后,打了电话给江涛,对他说:“你去找一下姜海潇,让他安排下面一个可靠的人,对汤东明近期的通话活动监听一下。”江涛心中一愣,监听自己的秘书?这让江涛感觉有些不妥。这种不妥,其实就是一种不安全感。戚明连汤东明都监听,那么会不会也来监听自己?当然,这种想法,江涛只能放在心里,而没说出来,口头上答应了一声:“我这就去办。”

    接下去,江涛每一天都向戚明汇报一次是汤东明的通话情况,汤东明除了戚明吩咐的正常联络工作之外,几乎就没有跟其他任何可疑的人通话。一连十天之后,戚明对江涛说:“再看一天,如果到明天晚上十二点前都没事的话,就取消对汤东明的监听。”江涛点了头说:“好,我跟公安上去说一下。”时间设定到了第二天晚上的十二点前。

    这两天,汤东明的日子,过得真是忧心忡忡。尽管他的脸上都没表露出来,工作还是照样那么干,但藏在心里的事情把他磕得难受。再在戚明身边呆下去,太过危险,关键是他的心已经走了,这么干下去也很容易出事。如果这次能全身而退,他就谢天谢地了。

    但是,自从上次戚明对他说了“再考虑考虑”之后,就没有下文了。这到底是戚明已经把他放出去的事情彻底PASS了?还是戚明忘记了?他都不清楚。眼看,省委常委会只剩下了三天时间,汤东明真的有些熬不住了。

    这天中午,午饭之后汤东明照例将戚明送进办公室内。戚明忽然说:“小汤,你的事情,我现在也觉得,可能是留下来更合适一些。”听到这话,汤东明差点就摔倒在地。戚明又说:“不过,也没完全定下来。”戚明就不再多说了。汤东明说了一句“听戚省长的。”就出来了。

    这天下午,汤东明有些魂不守舍。他多次想要打电话给梁健,但是又忍住了。晚上戚明有应酬,汤东明将戚明送回了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汤东明没有回去,他知道回去了也睡不着。他重新回到了办公室,坐在那里喝茶、抽烟,想着要不要给梁健打电话过去?

    想了整整两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多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最后,他关上了办公室门准备回家。到了楼下,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再不打这个电话,机会可能就失去了,这次如果出不去了,下次真不知什么时候再有机会。打一个电话给梁省长了,都这么晚了,难道还会有人来监听自己?不大可能!

    此时,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站在省政府大厅里,汤东明拿起了电话,翻到了梁健的电话号码,正打算拨出去。

    “东明同志,这么晚,还在这里啊?”一个声音传来。

    还没转身,汤东明就听出了这是梁健的声音,他立即将按出的梁健号码取消了。他说:“梁省长好,您也在加班啊?”

    梁健舒了口气道:“工作任务重啊,不加班哪里做得完。不过加完了也好,神清气爽了。对了,你刚要跟谁打电话啊?”梁健冲他手机一看了眼。

    汤东明不好意思地道:“本来想跟您打个电话。”

    梁健却在汤东明的肩膀上拍了下,微笑着道:“稳住,按我说的做。不要给人乱打电话。”说着,梁健就朝外走了出去,上了专车走了。
正文 2292新来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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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斌华几乎是倒退着从戚明办公室里出来,人已经在门外了,还握着戚明的手。栗子网  www.lizi.tw戚明把手缩了回去,对谢斌华说:“今天就这样,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到我这里汇报!”谢斌华拼命点着头:“是,是,戚省长。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戚明从里面关上了房门,留给了谢斌华一扇没有门牌的木门。

    直到此时,谢斌华才站直了身体。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拉了拉西服的下摆,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今天,谢斌华感觉自己马上要踏上人生的新纪元了。戚明已经答应了他,只要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办得戚明满意,省监察厅长的位置就向他在招手。谢斌华在纪委监察厅的时间已经超过十五年,从小兵一路爬上来,这两年遇到了发展的瓶颈。因为一直在纪委工作,人脉不广,也接触不到更高的领导,原地踏步了将近两届了。最近一直在犯愁,如何才能破解晋升的瓶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有想到,自己因为担任巡视一组的组长而得到戚明的关注。这么多年来,谢斌华第一次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谢斌华神情的变化,从办公室出来的汤东明看得一清二楚。谢斌华也看到了汤东明,又躬谦地点了下头,往外走去了。

    谢斌华路过梁健办公室时,朝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心中冷笑道:你梁省长看不上我,自有戚省长看得上我!

    这天回去之后,谢斌华就吩咐下面组员,抓紧时间,尽早结束对省文化体育厅的巡视。三天之后,以谢斌华为首的巡视一组,就进驻了省旅投。当天下班时,牛达进来整理办公室,对梁健报告说:“梁省长,今天巡视一组进驻省旅投了。栗子小说    m.lizi.tw”梁健道:“我知道了。”牛达又说:“梁省长,今天中午在食堂,汤处长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他对我说,上午巡视一组组长谢斌华去见了戚省长。”梁健又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梁健当然明白,因为倪金在省住建厅的动作,戚明也要让谢斌华有所动作了。那好吧,就让他们去省旅投查吧。梁健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既然胡小英向他保证过了,那么他就信任她。

    与此同时,在华京。

    胡青兰委员接到通知,请她到了首长办公室去一趟。首长跟她面对面,似乎在考虑了一个重大的问题。胡青兰也不去催促首长,坐在前面静静地等待着。好一会儿,首长才从思考中回过了神来,目光转向了胡青兰:“兰青同志,我最近在考虑一个问题,想要跟你探讨一下。”胡青兰目光也看着首长道:“首长,您说。”

    首长道:“我们的宗旨,就是发展为了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是不是这样?”胡青兰点头:“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的根本宗旨,也是一切工作的出发点。”两人的一问一答,似乎都是大话。但是,胡青兰明白,每次首长跟着自己谈论这种问题的时候,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的很多工作在推进的过程中,如果不常常回顾我们做一项工作的初衷,也有可能会背离初心、甚至走上歪路。为此,首长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为了追根溯源。胡青兰回答这些问题,也是从宗旨上给予回应,让首长能够更加确信,并将思考往前推进,成为具体的举措。

    果然,听到了胡青兰的回应之后,首长点了点头道:“既然要从人民的利益出发,让人民共享发展的成果,那么我们要解决的首先就应该是人民最关心、最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胡青兰说:“是啊,这么做,最能抓住人民的心,让他们切实感受到党和国家的温暖,党和国家的意志也只有在为人民解决切身、实际问题中才能更好的实现。”首长此刻脸上已经有了一丝微微的笑意:“青兰啊,你认为,群众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问题?”

    胡青兰说:“一个是环境,一个是收入。当然还有其他,但是我认为最紧要的还是这两样。”首长看着胡青兰:“你为什么把环境放在第一,不应该是收入放在第一吗?”胡青兰也淡淡地一笑:“首长,收入的确很重要。但是,对美好环境的向往,是我们人类的天性。这几年来,国民的经济收入在不断增长,现在很多老百姓有了钱,都去马尔代夫、欧洲、美国等地旅游,他们想的就是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口气,看到蓝天白云。而一些还相对落后的地区,老百姓看到自己的水被污染、空气是雾霾,又无力改变现状,失去了最基本的幸福条件。不管有钱人,还是没钱的普通百姓,对往日的蓝天白云都充满了向往。所以,我才把环境放在了第一位。如果收入问题,我们正在慢慢解决,那么环境问题,我们迫切需要解决。”

    听了胡青兰的话,首长缓缓地点了点头:“任何发展,都是以环境为代价的。但是,如今我们的发展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是时候来解决环境问题,缓解环境压力,让老百姓重获蓝天白云带来的放松、喜悦和幸福了!”胡青兰却建议道:“首长,不是我胡青兰不乐观,而是我觉得,如果想要从整体上解决这个问题,恐怕还有难度。”

    首长说:“我们不是有很好的方法论吗?就是以点带面、以火燎原吗?我们选择一个地方先搞起来,等成为了样板之后,其他地方在纷纷搞,当时候只要复制成功经验就好了。”胡青兰:“首长,你说的这方法的确是好。但是这个点,我们得选好。”首长:“我看啊,滨海市、江北省、徽州省、江中省、西山省这一市、四省都有条件,就看他们谁更愿意挑起这个重担来。”胡青兰道:“如果首长同意的话,我可以下去,在一个省里召开一个座谈会,把这一市四省的党政一把手都召集起来,看看他们谁愿意接起这个任务来。”

    首长脸上露出了笑意:“好,我现在就能同意。事先,你不要透露任何好处,只告诉他们这是任务,到事后我们再给予扶持和鼓励。这其实也是对他们政治敏锐性的一种考验。”胡青兰道:“我明白了。我什么都不会承诺给他们。”

    从首长那边回来之后,胡青兰就吩咐下面发出通知,十日之后,召开一市四省党政一把手会议,地点选择在了不怎么起眼的徽州省会。胡青兰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包括对梁健。在工作纪律上,胡青兰向来严于律己,不会因为平时走得比较近,就特意进行关照。

    省委常委会召开了。

    在召开之前,王永梅给梁健打过一个电话,问他要不要知晓一下有关情况。她的意思是很明显的,有关人事方案如果梁健想要了解,她可以给他透露一些。对于其他人,王永梅是能保密则保密。梁健却说:“不用了,我相信王部长能给予妥善安排。”

    会议召开,当大家拿到方案的时候,都很有些惊讶。最为惊讶的还是曲魏。因为,被安排到自己市委担任副秘书长的,竟然是汤东明。汤东明是戚省长的秘书,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就等于为戚省长安置了一个摄像头。他的目光疑惑地朝梁健这边望了过来。之前,他请梁健给自己推荐一个人来接沈连清的班,他以为会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汤东明。

    第一反应他就想要反对,但是此刻他却见到梁健给自己的一个眼神。他才意识到,梁健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然而,再继续看下去,他又是一惊,熊叶丽竟然调任定海市担任市长。熊叶丽本来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怎么一下子又被调走,那自己在宁州的力量岂不是又被削弱。况且,熊叶丽到宁州担任副书记的时间也不长,一下子又去了定海市担任市长,是否有些太快了?

    但如果考虑熊叶丽担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时间、宁州市委副书记的岗位经历和女干部的特殊身份,那也就不能算快了。关键是,戚明这边能够同意?然而,再一看戚明这边的收获,那就不足为奇了。

    戚明非但将自己的秘书汤东明安插到了宁州市;还有凉州市委书记柏海洋,也是戚明的人,这次免去了市委书记的职务,写着“另有任用”,涌涛市长还空着,这个意思就很明确了,以后是要担任涌涛市长的。此外,戚明还在经信委、科技厅、民政厅等重要部门充实了力量。怪不得,他能同意熊叶丽去定海市担任市长。还同意了定海市原市长林海峰担任凉州市委书记。

    沈伟光方面也有很大动作,但是他的动作就比较常规,比如将镜州市委书记鲁山调政法委当任610办公室主任,齐山升任市委书记;银怀市委书记赵刘光到省人大担任秘书长,女市长李惠升任市委书记等等,大量二把手变成了一把手。沈伟光这么做也有其深意。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乌山县常务副县长何洁玉被提拔担任了县长。

    常委会议结束不久,凉州市长杨润泽就打电话到戚明办公室来了。戚明听到他的声音,眉头都皱起来了。在这批干部中,只有杨润泽没有动,这个杨润泽肯定意见大了。
正文 2294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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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包里还真的藏着一瓶红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熊叶丽将红酒拿在手中,环视了一眼房间,找到了酒柜,她就袅袅地行去。熊叶丽包裹在紧身裙中的身材,苗条有致,极为的撩人。也不知为何,今天的梁健看到熊叶丽如此背影,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有了反应。再一想,自己也是半个多月没有过那方面的生活了,所以变得敏感了也是情有可原。这就是妻子不在身边的一大坏处。

    梁健尽量将脑海中的总总欲念清楚了出去,又坐了下来。此刻,熊叶丽已经打开了红酒,拿了两个杯子过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熊叶丽身上有一种冷香,悠悠地传递过来,她将酒杯放在了两人的面前,斟了一点红酒,说:“这是一位老板送给我的,据说很不错。”一听到是老板送的,梁健就将酒杯往外推了推说:“老板的酒,还是算了,我就不喝了。”

    熊叶丽笑道:“被我猜中了,只要我说是老板送的,你就不会喝。但是,送我这瓶酒的,不是一般的老板。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女同学,毕业之后在法国留学,现在她巴黎和宁州两处居住,刚刚在江中大学西河校区附近商业街上,开了一家酒庄。下班之后,我就去她那里拿酒了。但她听说,我是自己喝,就一定不肯收钱。所以,我说是老板送的。”

    原来是这般的“老板送的”,梁健似乎听她以前也说起过这个同学,道:“既然是你同学送给你尝一尝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梁健端起了玻璃杯。熊叶丽将杯子与梁健的杯子轻轻一碰:“为我们大干一场,干杯!”

    梁健听到这话,手中的玻璃杯,差点就倒在地毯上。大干一场,这是什么意思?熊叶丽颇为奇怪地又看了梁健一眼:“你怎么了?不敢大干一场?”眼中带着萌萌的疑惑,看得梁健心头一跳,他也豁出去了:“我还从来没怕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梁健拿稳了酒杯,与熊叶丽碰了碰,一口将杯中的酒给喝干了。他又给两人都倒了半杯的酒,拿起杯子,主动与熊叶丽碰了碰:“为了我们大干一场,干杯!”自己喝干了,又见到熊叶丽也干完了,梁健就站了起来,脱去了外套,对熊叶丽说:“我们去里面。”熊叶丽有些茫然:“去哪里干嘛?”梁健看了看客厅,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在这里大干一场总不太妥当吧?因为,二乔很可能会敲门。”

    熊叶丽立刻满面羞红:“梁省长,你想什么呢?我说的大干一场,不是这个意思。”梁健一愣:“啊?不是这个意思?”梁健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说是箭在弦上,她却说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熊叶丽漂亮的眼眸瞧着梁健:“我的意思是,这次去了定海之后,我要大干一场,希望到时候梁省长能够支持我。”原来是这个意思,梁健心头掠过了一丝尴尬,自己都想到哪里去了!梁健自责:都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面对熊叶丽这样的极致女人,自己还是那么不淡定。幸好,熊叶丽并非是那种意思,否则一步踏出,很容易就铸成大错。怪不得某些人,在自己的墙上挂着“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可到头来还是拉不住欲望的缰绳,进去了!

    梁健重新穿上了衣服,坐了下来,说道:“没错。你这次去定海市,的确可以大干一场了。定海市地理位置优越,接轨滨海直辖市,靠近宁州省会城市,本来大有发展优势。可现今这样的发展水平,是不能令人满意的。我白天找你,就是要跟你谈谈这个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一谈到工作,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暧昧氛围,也消淡了一些。

    有人说,权力是更强烈的春。药。这真的没有错,因为谋权有时候是比做-爱更刺激的事情。梁健就和熊叶丽聊起了下一步定海的发展定位、后发优势以及未来前景,他叮嘱熊叶丽:“现任的定海市委书记吕良同志比较保守,又是戚明那边的人,当时林海峰在定海,凡是想要做事,都困难重重。”熊叶丽却说:“我跟林海峰不同,林海峰是男人,我是女人。女人狠起来,会比男人更狠。既然组织上给了我这样的平台,我一定会去做一番事业出来。”

    这就是未婚单身的女人,与结婚生子的女人的区别。女人如果没有子女和家庭的负担,其实她们能比男人更能发挥出潜力来。

    不过,梁健听熊叶丽先前说过,什么时候要结婚的事情。于是他又问道:“你上次说,有了新男朋友,可能要结婚。现在怎么样了?”熊叶丽看了一眼梁健说:“合不来,吃了两顿饭,就已经没有再见面了。”梁健也不知是何原因,如果深入问下去,就显得婆妈了,更何况自己也无法给熊叶丽什么承诺。梁健就点了点头。

    他们又转移了话题,聊了几句,看到时间已经不早了,熊叶丽站了起来:“梁省长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梁健站了起来,帮助熊叶丽拿起了衣服,递给她。熊叶丽忽然看着梁健道:“你能帮我穿上外套嘛?”

    “当然。”这么小的一个要求,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梁健将熊叶丽的外套抖开,熊叶丽一笑转过身去,双臂向后伸入了袖筒之中。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忽然一小子抱住了梁健。她胸前的柔软积压到了梁健的胸膛,她的脸靠在梁健的肩膀上,特殊的体香透入了梁健的鼻息之中。梁健先是一愣,随后身体也被冲。动控制。他也紧紧抱住了熊叶丽。一会儿后,他的双手也不乖地在熊叶丽身上动了起来。

    熊叶丽全身更加柔软,身子向后退去,靠在了墙上。梁健血气方刚的身体,有些不受理智控制,将熊叶丽顶在墙上。他的手已经到了她的裙子内,想要解除那些束缚……熊叶丽手臂却撞倒了书架上的台灯。

    “哐当”一声,台灯侧翻在地上,碎裂了。几秒钟后,门上就响起了敲门声“梁省长,没有事吧?”二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梁健和熊叶丽都清醒了过来,放开了对方。梁健平了平气息,回答道:“没事,放心吧。”二乔的声音:“梁省长,有需要我服务的,随时叫我。”梁健说:“好的。”

    梁健和熊叶丽尴尬一笑。熊叶丽整理了衣裙,微微笑看着梁健说:“我先走了。”梁健点了点头:“我送你。”熊叶丽说:“等等。”她取出一张湿巾,在梁健的嘴唇上、脸上、脖子上,把口红轻轻擦拭了干净,说:“我想告诉你,自从跟你在一起过,其他男人好像都觉得不满意。宁缺勿滥,如果不能找到可以跟你媲美的男人,我再也不会嫁了。”梁健心头一颤,他内心的柔软猛然被戳中,很想再次将熊叶丽拉在怀里。但是,他克制住了,将熊叶丽送到了外面。

    熊叶丽朝他一笑,将手包放在臂弯,走了出去。

    梁健回到了房间里,二乔也跟了进来。她说:“梁省长,我帮你打扫一下。”梁健说:“好,辛苦你了。我先洗澡了。”他担心自己的脸上或者脖子上还留着口红,会被二乔看到,所以赶紧去洗了。他就拿了浴巾、内衣进入了卫生间。

    二乔朝书柜边上走去,地上是破碎的台灯。她心中满是疑惑,这台灯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打碎了呢?难道,梁省长和熊书记……她的思绪遐想开去。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像熊书记一样,跟梁省长平起平坐,梁省长不再把自己当作是一个服务员或者下属,而是一个合作伙伴……

    自从新唐成立之后,老唐就彻底与唐三运、唐宁一、唐靖宇等人撇清了关系,他专心在谋划新唐的事业。新唐如今的成员虽然不多,但是非常齐心,奔着新唐的辉煌努力。老唐打了电话给梁建,有空的时候,让他回一趟华京,帮助家族的发展出谋划策。梁健说,他一定放在心上,有空就回。

    唐三运接管了原唐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钱。他要募集两个多亿,给江中省长戚明送去。唐家有三百多户人家组成,募集两个亿,等于每户要交出60多万。以前,老唐掌管唐家的时候,从未向族内收取过任何费用。但是,唐三运一上来就收钱,这让那些家庭都很不情愿。唐宁一就说:“我们现在要去江中投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两个亿过去,我们等于每户都占有了股份,以后收益几百万,乃至几千万也是分分钟的事。”有人还想提出异议,唐靖宇就带着外请的打手,站在了那个人的身边。那些提意见的,都敢怒而不敢言了。很多人都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加入新唐。

    唐三运的两个多亿,到达了戚明的手中。戚明将小舅子和老婆背负的高利贷暂时还清了。他拍了拍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的肩膀,又握住他的手:“向总,这次多亏你帮我解决了小麻烦,接下去我们的合作将会更加深入、更加全面。”

    向明远笑看戚明:“戚省长,您客气了。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只要宁州的房价再涨一万,别说两个亿,两十个亿不是很快就来啦!”
正文 2296考察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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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曹也兴要来江中,梁健就笑着道:“那简直是太好了,我就可以请曹局长你吃顿饭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是好久没聚,正好趁此机会聊一聊。”曹也兴听出了梁健言语之中的欢迎很是真诚,心中也高兴了起来,他说:“梁省长,你都不问我为何而来,就要请我吃饭啦?万一我带来的消息,对你并不是那么有利呢?”

    梁健心里一怔,随即就笑道:“曹局长,你要知道,你可是组织部二局局长,又不是纪委二室主任,你能带来什么坏消息!就算想让你带来坏消息,你估计都带不来。”曹也兴也被梁健逗得有点乐。他笑着道:“梁省长,真的是被你看穿了。但是,我们这次要来推荐的人,恐怕你不一定会喜欢。”

    果然,曹也兴是来推荐干部的,否则他这个二局局长也不可能随便来。既然他说推荐的这个人,梁健不一定喜欢,那么很有可能不是梁健这一方的人了,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但梁健还是说:“只要曹局来,我都会喜欢。不管是谁,总是我们江中的干部吧?只要江中有干部能够更上一层楼,对我们来说,都是喜事。”曹也兴笑着道:“梁省长胸怀宽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华京方面组织部只派了二局局长曹也兴过来,他身后带了四名工作人员。江中省委这方面派了组织部长王永梅去机场迎接,从职位上来说,已经是高规格了。但是,王永梅快出发时,忽然接到了省长戚明的电话,他说,自己也要一块儿去迎接一下。王永梅说:“戚省长,您去了可能不合适啊,规格太高了。”戚明不悦:“什么规格太高了!在接待方面,从来只有规格太低,没有规格太高的事。”王永梅也没有办法阻止戚明。

    戚明到了机场,迎接曹也兴的时候,满脸的笑容,与曹也兴有说有笑,就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小说站  www.xsz.tw王永梅反而像是变成了局外人。

    梁健也很快知道了戚明去接曹也兴的消息。但是,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如今,情况已经明了了,曹也兴带班过来,是要推荐江中省副省长岗位的。这个岗位自从杨琴被“规”起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充实。这次,组织部忽然又来推荐这个岗位,肯定与背后的力量有关系。

    梁健不由想起了北川。那天北川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停留的时候,神情很有些古怪。这个副省长岗位又突然被拿出来推荐,也许与北川的活动有着莫大的关系。从目前来看,目标人选应该是江涛。

    不过,在推荐结果还没出来之前,谁都说不准。梁健心中也是有些着急,甚至有些反感,一旦江涛坐上了副省长的位置,戚明和江涛肯定就会对自己形成夹击之势,对自己开展工作很是不利。

    但是,如今考察组已经来了。梁健因为是常务副省长,并没有陪同考察组的义务。考察组到了之后,就去了沈伟光那里沟通情况,中午吃自助餐,稍作休息,就要开会进行推荐。全程,戚明都在陪同着。这种行为表现很是反常,但是如果理解为戚明是要隔绝考察组与其他领导的单独接触,那就能一下子想通了。由此可以看出,戚明此次是真的很在乎。

    下午两点,推荐大会在省政府行政中心大会议室举行。沈伟光、戚明和曹也兴坐在主席台上,其他四套班子成员、地市党委、政府、人大和政协主要负责人、省直部门和单位负责人以及国有企业负责人都在下面,听曹也兴作推荐说明、沈伟光提出推荐要求之后,开始填写推荐表。

    推荐表上的职位是“江中省人民政府副省长”,推荐人数为“1-2名”,表格也有2行。栗子小说    m.lizi.tw下面就只剩下了填写表格的沙沙声,沈伟光、戚明和曹也兴也从主席台上下来了。

    戚明带头将填写好的表格,塞入了票箱之中。这似乎也是一种表态吧。其实,推荐规定,大家在推荐的时候,可以在现场填写推荐表,也可以带回办公室填写,只要在半个小时之内投入票箱就行。戚明先投了,其实也是在以实际行动,要求大家赶紧投。

    第二个来投的,就是省住建厅长江涛。今天,江涛看上去容光满面,很显然,他对自己能被推荐上去很有自信。

    两个小时之后,推荐结果出来了。曹也兴看到推荐的票数之后,还是一愣,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326人参加的推荐当中,江涛的票数到达了171人,过半了。原本曹也兴以为,其他人的得票数可以忽略不计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却意外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胡小英。得票数168票,也是过半的。

    曹也兴是了解胡小英这个干部的,她是从镜州市基层领导成长上来的,最高职位是担任省委宣传部长,后来因为一个事件出了体制,最近却进入了省旅投担任董事长,仕途可谓崎岖不已、步履维艰。曹也兴没有想到,她刚刚回到体制没有多久,第一次全省层面的推荐,她再次脱颖而出,这就有些奇怪了。

    当然,按照推荐得票数最高的进入考察,那么应该考察的人自然是江涛。但是,曹也兴认为,这个事情有必要向领导做一次专门的汇报。任何反常的事情,都是领导关心的事情。于是,曹也兴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向常务副部长毕华作了专题汇报。毕华听了之后,也有些意外,他说:“我去向部长汇报。”

    半个小时之后,部长的指示下来了:先考察江涛,再考察胡小英。胡小英从体制外进来,我们考察一下不一定用,但是也把了解干部的工作做实了。如果真的很优秀,下一步可以用嘛,或者调外省任职。曹也兴接到了指示,就立刻开展了考察工作。

    戚明听说,要考察江涛了,心里一阵高兴,距离把江涛扶持上位又近了一步。但是,随后他听说,除了江涛,还要考察胡小英,就让戚明的心情从高峰跌落了下来。他对王永梅说:“王部长,就一个职位,却要考察两个人,不大合适吧?况且,胡小英同志才回入体制不久,又只是一个省旅投的董事长,考察她,其他地市一把手会怎么想?这么做,挫伤下面积极性啊。”

    王永梅却故作为难地道:“戚省长,我又何尝不这么想呢!但是,这是部领导的决定,二局曹局长说,他是不可能违背部领导意图的。除非,戚省长您亲自跟部领导打一个电话?”

    戚明要是与部领导的关系能好到这个份儿上,也就不需要死死地拽着北川,让他一定要替自己做事了。

    对,北川!

    戚明直接去了北川的办公室,对他说:“北川书记,这次的推荐也搞得不知是什么名堂。竟然把胡小英也给推荐上来了。你说说看,这可能是怎么回事?”戚明问完了,就用审视地目光看着北川。今日的北川,似乎镇定了许多,脸上也没有太多不耐烦,他说:“我觉得啊,跟胡小英原本是省委常委有关系,跟她到了省旅投之后搞了景点全免等举措也有关系,她的群众基础看来不错。”戚明道:“关键是,一个职位,考察两个人,这算什么!这对江涛同志不利啊。我们的组织意图就是江涛同志,如果搞出幺蛾子来,省委、省政府的脸面往哪里搁?要不这样,北川书记,你就让你父亲北国同志,再发挥一下作用,把胡小英这个考察人选给去掉吧?”

    北川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对戚明说:“戚省长,请您谅解,这恐怕是做不到了。组织部不是我家开的公司,他们也没有必要听我们的。前期,江涛同志的个人重大事项报告的确有问题的。这次,组织部重启对江涛同志的考察,已经算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了!戚省长,不知您有没有发现,这次来推荐考察一个副省长岗位,组织部只派了二局局长来,以前至少是部委或副部长吧?这说明组织部也很不满意。为此,我认为现在不用想太多,只要考察了江涛同志,并让他上去就行了。”

    听了北川的话,戚明还真有些担忧了。万一组织部不买账了,事情就更加难办:“那好,先就这样吧。不过,北川同志,江涛的这个副省长,你可一定要把他落实掉。”潜台词是,如果你不给落实,他就会采取措施。北川却说:“最终还是得看他自己啊,如果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按照他现在的得票数,应该没有问题。”

    胡小英被列入了考察对象,这让梁健也很有些意外。难道,真的就因为胡小英的工作经历和胡小英在省旅投的成绩,人家就能投胡小英的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官场就是利益场。胡小英上去,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没有好处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投自己,反而要投胡小英呢!这让梁健心存疑惑。

    所以,在朱怀遇向自己汇报工作的时候,梁健也想考一考朱怀遇的洞察力,问他:“你怎么看胡小英被推荐上来的事情?”朱怀遇几乎想都没想地道:“我感觉,恐怕有人是在帮她吧?”

    有人帮胡小英?可能吗?如果可能的话,这个人又是谁?

    牛达这时候敲门进来,汇报道:“梁省长,北川书记那边说,晚上有一个客商从华京过来,问您有没空一起参加?”
正文 2298密切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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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金查到了江涛和省住建厅的问题,但他却跟江涛一样紧张。栗子小说    m.lizi.tw之前,为了手中能够掌握一定的干货,倪金跟他组内一斑人,没日没夜、深挖细查,没有想到,真的挖到了一些“干货”。不仅如此,还拔出萝卜带出泥。就他们目前掌握的关于江涛私设小金库和房地产楼盘审批备案不严格的事情,就足够住建厅的班子发生地震了。

    倪金吩咐下面的人:“这两天,我们也查得很累很辛苦了,一直都在加班加点的,大家也都很疲劳了。这样吧,我们调休两天,然后再继续进行。”下面的有些人开始纳闷了,大家正查到兴头上呢,眼看能找出更多的问题,怎么就暂停了,这种事情要趁热打铁才行啊。但,既然组长都这么说了,那就只好停了下来。

    倪金当然不是真的要组员休息,他是想让自己静一静,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把查出来的问题,都向省纪委汇报?还是都不报告?抑或是只报告一部分?倪金此番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巡视组长不好当。倪金整整在房间里闷了大半天,还是下不定决心。

    戚明的电话来了,问倪金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个饭。这种时候,这个饭,倪金怎么敢吃?他推脱说,巡视工作紧锣密鼓有些走不开啊。戚明不客气地说:“倪书记当了巡视组长,还真的完全就不一样了,吃饭都叫不动了。”省长对自己这个厅级干部这么说,倪金还真有些担待不住了。倪金只好又解释说,实在有些忙。戚明的声音就严厉了起来:“你忙,你忙得过我这个省长吗?快过来,不要讨价还价。”

    倪金最终还是扛不住这个压力,去了戚明安排的饭局。栗子小说    m.lizi.tw戚明、江涛都在。喝了酒,戚明对倪金说:“一个人啊,最重要的是要稳重,要站稳立场。脚踏两条船,比在一条船里更容易翻。况且,在官场,你打上了一种烙印之后就抹不掉了。你以为对方真的会接纳你?重用你?其实,人家不过是利用你!你懂吗?”

    这些话,毫无疑问,每一句都是说给倪金听的,也每一句都扎在倪金的心里。此刻,江涛已经端起酒杯,来到了倪金的面前,他的杯中酒已经满得不能再满了:“倪组长,我上、还是不上,都在你的手里啊。您上、还是不上,戚省长说话的分量很重啊。我们只有团结在戚省长身边,才会有出路。站错了一方,很可能会粉身碎骨。现在,他们派你来巡视我们省住建厅,就是想要离间我们,使我们的队伍分崩离析。我们绝对不能上他们的当啊!来,我敬你,全干了!”

    倪金看着江涛把酒都喝了下去,又去看了看戚明,只见戚明神色不定地盯着自己,倪金的心里也掠过了一丝恐惧。他也只好把杯中酒给喝了下去。

    足足三天时间,考察组的考察任务告了一个段落。曹也兴带领的考察组返回了华京。戚明又非常客气地送曹也兴等人去了机场,表现很是积极活跃。之后,还会有征求意见的程序,上会讨论通过的程序等,大家都在拭目以待,副省长这个位置到底会鹿死谁手?

    戚明的秘书汤东明到了宁州之后,曲魏心中是有顾忌的。毕竟,汤东明是戚明的人,如今又担任了副秘书长,实际承担的是秘书长的工作。开始,曲魏还不敢将重要任务交给他,但是不交给这个常务副秘书长,自己就如少了一条胳膊一样,好不方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曲魏心中,还忍不住有些埋怨起梁健来了。省里有那么多人不推荐,为何偏偏推荐戚明的秘书过来!搞得他曲魏很是不自在。

    但是,紧接着发生了一件事,却让曲魏的看法有了改观。前段时间,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和唐三运联合在宁州拿到了两块风水宝地,如今他们已经紧锣密鼓地投入了开盘前的准备工作。曲魏现在最担心的是,向明远会通过营销手段,将这两块地的房价炒到一个新高,那样就麻烦了。曲魏已经召集了有关人员,商量了好几次,都没有想到应对的举措。

    这次,又要开会商量。曲魏想,每次都不叫汤东明参加也有些说不过去,况且会让人认为他曲魏对汤东明有看法,甚至会认为他曲魏胸怀不够宽广,针对汤东明。所以这次开会时,曲魏就让汤东明一起参加了。借此机会,他也好看看汤东明的真实能力水平。

    会议开始之后,就直入主题进行讨论,但还是没有讨论出特别好的办法。他们主要是围绕梁健曾提出的三项举措:一个是产业转移腾地;二是开辟新的投资市场;三是推进租购同权来展开。其中,开辟新投资市场和推进租购同权,都还是长远的事情,起不到立杆见影的效果。那么产业转移腾地,也许有效果。但是如何转移?转移谁?这些都是问题。

    有些人在绞尽脑汁想不出办法之后,说:也许这三个办法都不行。也有人说:房价最终是市场行为,可能想控的话,会越控越高。这些观点听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曲魏却认为,梁健指出的三条举措,在大方向上肯定是对的。现在需要的就是举措,这些举措,就需要他们想出来。

    曲魏见那些参加会议的厅局长都没有好办法,他的目光就转向了副秘书长汤东明:“东明同志,你说说吧?”汤东明正了正身子说:“是,曲书记。我来宁州时间还很短,还在学习阶段。刚才大家的意见也都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总的感觉是这样:第一,对于房价,我们党委政府肯定是能有所作为的,什么事情,只要我们认真干了且出于公心,没有一件事情是干不好的。第二,梁省长曾指出的三条,的确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抓落实,把握轻重缓急、找准切入点,就一定能有突破。第三,我认为,我们先可以在产业转移上做文章,把一批环境污染严重的企业先迁出去。”

    有人插话问道:“汤秘书长,产业转移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让一些环境污染严重、土地亩产效益低的企业迁移出去,有了土地就可以建商品房,就能起到很大的缓解作用。但是,到底让那些企业搬出去呢?”汤东明应对道:“我们就以环保的标准来衡量,由环保方面建立一个标准,谁的污水污气排放超出这标准,就要搬。同时,在中西部给他们转移的优惠政策,给予技改补助。我想有一批企业应该会接受。”

    汤东明的思路是清晰的。曲魏从汤东明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他是会想办法的。更关键的是,他能够支持市委的工作方向,这一点让曲魏犹为看重。曲魏就说:“我同意汤秘书长的意见。这样,市发改委、市环保局、市国土局,你们一起研究产业转移的方案,由汤秘书长来牵头。以后你们商量的会议,也由汤秘书长来召集,商量成熟了再来向我汇报。”

    汤东明陪同曲魏到了办公室,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会议资料搁在了桌子上,汤东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曲魏起初对自己是有戒备之心的。直道今天,曲魏才开始信任自己了。此时,手机响了,看到是梁省长的电话,汤东明赶紧接了起来:“梁省长好。”梁健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东明同志,今天表现得不错啊。曲书记在电话中表扬你了。”汤东明说:“感谢梁省长的指导。”梁健却笑道:“我哪里有指导你啊,我相信你的能力。曲书记起初对你有疑虑,但这不是你的错。现在,曲书记已经接纳你了,接下去好好协助曲书记开展工作,把宁州的工作推动起来。”汤东明说:“我明白了,梁省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梁健放下跟汤东明的电话,心头也放心了不少。他虽然把汤东明送去了宁州,但也把熊叶丽调出了宁州,他担心曲魏的力量会被削弱,甚至会出现不和谐。但是,按照曲魏刚才对汤东明的评价,他们接下去应该能够紧密合作,这样的话,很多困难都能克服了。

    正要走向窗口,望一望东湖的湖景,舒缓一些眼睛,却又有电话打进来。

    梁健接起了胡小蓝的电话,只听胡小蓝很直接了当地说:“能陪我去一趟华京吗?明天一早出发,你谁也不能告诉,包括你妻子。”

    明天一早就是周六了。胡小蓝让他陪同去华京做什么?只听胡小蓝又说:“非常重要的事情。”梁健原本是要回华京家中见项瑾和两个小孩的,但是胡小蓝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让他有些为难。但是考虑到,胡小蓝一般不向他提出要求,这次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梁健就说:“行。”
正文 2300一市五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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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胡青兰所说似乎已经排除了胡小英。栗子网  www.lizi.tw梁健就说:“胡委员,我会放在心上,努力去找。我相信,只要你们的这个姐妹还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不怕找不到。”胡青兰道:“梁健同志,还有一个月就是我们母亲十周年的祭日了,我和小蓝都希望能在这一个月中,找到我们失散的姐妹,也算是给我们母亲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这件事,我们能拜托你吗?”

    一个月?大海捞针?这中间的难度可不是一点点。但,既然是胡青兰交待,而且这也不是违反原则的事情,帮她们找到了姐妹也算是一件大功德,梁健就说:“我梁健一定帮助胡委员和小蓝实现心愿。”胡青兰、胡小蓝眼中都露出了喜色。

    胡青兰手中资源何等的丰富,胡小蓝也有的是人脉和金钱,她们也都分头找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人是像梁健这样爽快答应的,也没有一人有梁健这样的信心。方华听了,也觉得梁健答应得有些太满了,就对梁健说:“你真的有把握?可别答应得这么好,到时让首长失望。”梁健知道,方华并非针对自己,而是真的为自己担心。

    梁健笑了笑,看向胡青兰说:“胡委员,我梁健有没有让你失望过?”胡青兰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否则,我也不会让小蓝找你来了。”梁健就转向方华笑道:“方华姐,你听到了吧?”方华朝他白了一眼:“你牛气,希望你这次同样不会让胡委员失望。记住现在是3月3日,你必须在4月3日之前把人找到,否则就别怪我把你的电话打爆。”梁健笑道:“没问题,4月3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这么说定了!”

    关于胡青兰和胡小蓝寻找亲姐妹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胡青兰又对梁健说:“梁健,周一,我要参加一市四省在徽州省的会议,这个事情你知道了嘛?”梁健答道:“我已经看到会议通知了。但是,这个会议明确要求党政一把手去参加,所以我就没有资格去了,也没有办法在会议上听取胡委员的指示了。”

    胡青兰杏目瞪着梁健:“梁健,你别再跟我来这一套了。我都让小蓝把你请到家里来了,你还叫我‘胡委员’?”梁健眨了下眼睛,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胡姐。”胡小蓝和方华相视一笑。胡青兰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又说:“这个事情,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你的职位是常务,我倒是蛮希望你也能去参加一下。我有些担心,你们江中那两位主要领导,都没有那个魄力把任务承担过去。”

    话只能说到这里,胡青兰答应过首长,接了那个任务并办成的话,后续会有多大的好处,是不能告诉任何一方的。

    方华说:“胡姐,您是为了让这一市五省高度重视,才要求他们主要领导参加的。什么时候,等梁健也到了主要领导岗位,就可以参加您召集的会议了。”方华听到梁健在称呼“胡姐”了,她也就不称呼“胡委员”“胡首长”了。胡青兰还是摇了摇头说:“可现在他还不是……”从胡青兰的话语之中,可以听出来她有多么希望梁健去参加。但是,既然通知已经下了,就不是开玩笑的,梁健的确是没有这个资格去参加会议的。

    想来想去,胡青兰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栗子网  www.lizi.tw而梁健心中已经颇为感激,就说:“胡姐,能不能参加这个会议倒是其次,到时候会议精神我们省的主要领导肯定能带回来,我去抓好落实就行了。”胡青兰想了想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梁健原本以为胡小蓝会在姐姐这里住一晚,但是当梁健起身要走的时候,胡小蓝说跟他一起走。她说,江中企业还有多少事情要处理。梁健则因为事先没有跟项瑾说自己回华京,所以现在也不会回家去。更何况,江中的确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于是,他和胡小蓝也就不在华京逗留了,一同坐上了回程的高铁。

    到了江中之后,梁健就给小五打了电话,让他有空的时候,也来一趟江中。自从新唐成立之后,小五也就暂去了华京。小五接到电话,就说,近日将会到宁州。放下电话,梁健这才记了起来,老唐对他说过,让他有空的时候,回华京商量新唐发展的事宜。刚刚这次去华京,实在是来不及,又加上是保密的,所以没有办法回去见老唐。那也就只好等待下一次了。

    第二天是周日。方华忽然接到了国办的一个电话,说江中省委书记沈伟光请假,身体不适,需要留院观察,为此一市四省的会议没有办法参加了,江中省委办公厅来请假,并询问是否需要另派人代会?这事情倒是有些突然,胡委员召集有关省(市)党政一把手开会的情况并不多。方华自然是希望每个人都能出席。

    她就问江中省委办公厅的人,沈书记的病情到底如何,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最好还是能如期参加。但是,江中省委办公厅的人说,参会恐怕是不行了,因为沈书记昨晚疼得晕了过去,具体的病情要等做深入、全面的检查之后才能判定。这么说来,是真的参加不了了。

    方华立刻将这一情况报告了胡青兰。胡青兰听后,问方华:“你看,江中是不是让一个人代会,还是就他们省长参加?”方华见问,脑海之中就掠过了一个念头,于是建议道:“不如,就让他们安排一个人来代会,并且明确让常务副省长来代。”

    胡青兰问:“为什么不让副书记代?”方华道:“我们是国办嘛,政府口,让常务副省长代会,更合理。”胡青兰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她也就不再多说,直道:“好,那就通知他们,由常务副省长来代会吧!”

    常务副省长,自然就是梁健。

    在下午四点多的事情,梁健接到了省委秘书长狄旭杰的电话,说请他参加明天的一市四省会议。这让梁健很是惊讶,问道:“这会议不是党政一把手参加吗?为何会通知我?”当得知沈伟光的病情之后,梁健很是惊讶。沈伟光怎么忽然之间,身体就有恙了!梁健最先问的是,晚上能不能去看望沈伟光?狄旭杰说,为了接受更好的检查和治疗,沈书记已经于下午转移到华京去了。还是等下次省委办公厅统一安排一下去看望吧。

    梁健问他,情况是不是真的很严重?狄旭杰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是根据他江中医院的初步诊断,恐怕不太乐观。狄旭杰忽然又说:“梁省长,沈书记还特意叮嘱,在这次的一市四省会议上,你可以代表他发表意见。他说,他信任你。”梁健一愣,他还真没想到,沈伟光在自己身体如此不舒服的情况下,还惦记着一市四省的会议,还记着支持他梁健!

    梁健心道,只要等会议一结束,就找个时间北上去见沈伟光。

    一市四省的会议,是中午前报到,下午两点召开会议。梁健明确了,此次由朱怀遇跟随自己一起前往。一早上,梁健就让朱怀遇去问了戚省长那里,是否坐同一辆车去?得到的回复是,戚省长还有事情,所以各自前往。

    从宁州到徽州省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梁健就坐上了自己的专车,与朱怀遇一同出发。在车上,梁健与朱怀遇闲聊,此次的会议放在徽州省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朱怀遇道:“也许这跟徽州的后发优势有关系。在这一市四省当中,徽州的经济以前都是垫底的,但是在近几年却呈现出了快速的发展势头。华京把会议放在那里,是否为了表示,只要推动发展就能得到华京的关注呢?”梁健想了想道:“据我所知,此次的会议主题是环境问题,而徽州的环境保护,显然跟其他省(市)还是有差距的。”

    听梁健如此一说,朱怀遇就有些答不上来了:“这倒是有些难以理解了。”梁健一笑道:“会不会华京方面的意思是,不管是发达地区,还是具有后发优势的相对落后地区,都一样要重视环境问题呢?”朱怀遇一下子明悟了:“梁省长,你说得有道理。华京对环境问题,已经提到了战略的高度,肯定是你说的意思。”梁健却说:“‘肯定’不是无法肯定,我也不过是猜一猜而已。”

    到了徽州省会开受市之后,梁健他们入住了指定的宾馆。梁健正要乘坐电梯去房间的时候,看到边上有几个人走过来,朝梁健看了看,有些惊讶的样子。其中一人,还以极低的声音问身边人:“他不是常务副省长吗?怎么有资格参加会议?应该还没升任省长吧?”边上的人回答道:“没有。”
正文 2302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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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姚丽华,梁建跟谁在一起?姚丽华只好又重复道:“梁省长在自助餐厅正好碰到了胡委员,正跟她一起吃饭、聊天,所以他说暂时不上来了。小说站  www.xsz.tw”得到了再一次的确认,这些封疆大吏们,一下子就感觉食之无味。这顿饭,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再吃了。要知道,就在刚刚,他们还在为自己比梁健的职务高而洋洋得意呢。可现在,就在他们得意的时候,却听说,胡委员与梁健一同在吃饭。

    本来还想在饭桌上多开开玩笑、多吹吹各省的牛,可如今实在是没了心情。这顿欢迎午餐就在一种古怪的气氛之中结束了。

    其实,梁健也不知道,胡委员会在自助餐厅用餐。他到了自助餐厅的时候,朱怀遇的一碗面条,也已经吃了大半,而且老朱的旁边正着一位三十岁不到的美女,看似也是政府秘书或随行人员,朱怀遇跟她聊得很欢。这美女不停地用手指撩拨着耳机的发丝,给人一种妩媚诱人之感。老朱的“勾搭”能力,简直与生俱来,所向无敌,梁健不得不佩服。他也不忍心去打扰他,就在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梁健刚坐下不久,就有一人,端着盘子过来,放在他的边上。梁健一看,赶紧站了起来,因为,他边上已经站着方华,方华的身后是首长胡青兰。方华正替胡青兰取了食物和饮料,都是素的。胡青兰让梁健坐下,自己也在梁健的身边坐下来了。方华又去取了点吃食,三个人就坐着一边吃,一边聊天。

    胡青兰说:“梁健同志,事情也真是巧,没有想到沈伟光同志竟然生病了,只能让你来了。”梁健知道胡青兰之前就希望自己能参加,只是自己职位低了点,没有参加的资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沈伟光的事一发生,反而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但是,梁健还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他说:“胡委员,沈书记很重视这个会议。他尽管是身处病痛之中,但他还是让人叮嘱我,让我代表他,在会上有什么意见就大胆发表。”

    胡委员听了点头:“沈伟光同志的大局意识还是很强的,尽管也不是没有缺点。但是,立场坚定、大局意识强,有一些小缺点,华京也是理解的。特别是最近,江中省委在稳步推进几项重点工作,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既是胡青兰个人对沈伟光的评价,恐怕也是华京高层对沈伟光的评价。

    梁健也很欣慰沈伟光在江中的工作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他就说:“我一定会把胡委员对沈书记的认可,转告于他。”胡委员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又问:“对了,今天中午不是有一个欢迎午餐吗?你怎么不去参加?”说着,胡委员就转向了方华,带着疑问的神情。方华也说:“是啊,梁省长本来应该去参加才对啊。胡委员是因为她般也都是素食,不喜欢与太多人一同吃饭,所以才没有去。梁省长,你干嘛不去?”

    梁健笑着道:“因为我想,吃自助餐更有可能遇上两位领导。”梁健可不想说,自己去了但是没有桌牌之类的小事。方华白了他一眼:“那你可真有先见之明!”吃完了饭,梁健送胡青兰和方华去房间。朱怀遇则送了那个美女去房间,回到房间的时候,满脸的兴奋。梁健还真对他没有办法。

    下午,一市四省会议召开了。一点五十分,一市四省的巨头们都相继走入了会场。这次会议并没有按照正规的领导席和汇报席排列,只是以茶话会谈的形式。栗子小说    m.lizi.tw坐北朝南是四个人的座位,分别是胡委员,滨海市委书记张山山、徽州省委书记光浩、江北省委书记陈宙,因为他们都是局委;朝西也是四个人的座位,分别是西山省委书记鲁光耀、滨海市市长杨冲、江北省长范青山、江中省长戚明;朝东又是四个人:西山省长明海、徽州省长姚丽华、江中省常务副省长梁健,国办副秘书长方华。当中都空着,铺着编织精美的地毯。

    因为这次的会议放在徽州召开,所以会议就由徽州省委书记光浩主持:“非常欢迎胡委员和滨海市、江北省、江中省、西山省的党政主要领导来我们徽州做客,尽管江中省委书记沈伟光同志身体有恙,还是委派了常务副省长梁健同志前来参加,我们都表示热烈的欢迎。这次会议,是我们三角洲重要省(市)贯彻落实十*大精神的实际行动,是推动生态文明建设的一次重要会议……首先我们请胡委员作重要讲话。”

    胡青兰一直端坐沙发之中,她尽管已经上了年纪,但面容端丽、气质不凡:“经首长同意,我们今天在这里开会,其实确切地说,应该是会谈,主要是为了如何把十*大关于生态文明建设的精神贯彻落实到位。首长有一句话,‘要像保护我们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生态环境’,这句话的意义重大,影响必将深远。我们三角洲地区是改革先行区,在落实生态建设上,也理应走在前面。我们这次会议之所以放在徽州,就是想要给大家传达一个意思,在后发优势明显的徽州省,我们在考虑发展问题的时候,要跟滨海市、江中省等发达省份一样要重视生态环保……”

    胡青兰如此说的时候,坐在后面秘书席的朱怀遇就向梁健看了过来。刚刚胡委员说的意思,不正是梁省长在车上跟他探讨过的吗?当时梁健说“会不会华京方面的意思是,不管是发达地区,还是具有后发优势的相对落后地区,都一样要重视环境问题呢?”梁省长对华京方面意图的把握是非常准确的,朱怀遇自愧不如。

    胡青兰继续说:“下面请给位领导,都来谈谈自己的看法。”这一市四省的一二把手,都是汇报工作、思想的高手,他们都谈得头头是道。有的指出,“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是重要任务,一定要以美丽省份建设来推动这项工作”;有的指出,在生态文明建设上,要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须有我”的决心和态度抓好各项工作;有的指出,环境保护和生态建设关系长远、可持续发展,在保持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这方面的工作也不能松。戚明也指出,要以“诗画江中”为主抓手,优化生态环境,建设和美江中。谈得都不乏新意,令人振奋。

    最后只剩下梁健一个人没有谈。光浩因为是主持者,看到梁健没有谈,就提醒道:“梁省长,你是代表沈书记来参加会议的,请你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其他领导的目光就都落到了梁健的身上,他们不知梁健会说些什么。梁健却只是道:“我没有其他意见,戚省长已经汇报得很详细,我没有其他看法。”

    这让其他省(市)的领导都稍稍有些失望,他们多多少少都曾听说,梁健在年轻一代的省部级领导中,思路新锐、能力不凡。他们今天也想看看,梁健到底有多少才能。然而,梁健却没有发表什么真实看法。戚明原本也在担忧,梁健会说出与自己观点不同的看法,或者抢了自己风头,没有想到梁健根本就不敢说什么。这让他稍稍放心了。

    徽州省委书记看到梁健没有其他话说,就道:“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各省(市)的汇报就到这里,下面请胡委员给我们提要求。”

    胡青兰朝大家都看了看,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今天,大家谈得都很好,谈论得也很深入。我们这次的会谈,总时间是一天,也就是今天下午一个半天,明天上午一个半天。为什么要如此安排呢?其实是有原因的。今天我们主要是讨论,明天我们就是领任务。

    “那么这任务到底是什么呢?现在我就来向大家宣布。我们要从一市四省当中,选择一个试点省。这个试点省的任务,就是要在保持经济发展速度不变的情况下,把生态环境优化到一个新的水平。说白了,就是在蓝天白云下快速发展。我们为什么要试点这样的任务?目的就是要向其他省份和世人展示,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是不相冲突的,只要我们想办法,完全可以共存共荣。这个任务,很困难,具有挑战性,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所以,我给大家一个晚上的时间,回去讨论、商量,明天看哪一个省份能够把这个任务接回去?”

    听到胡青兰这么说,那些党政一把手们,都开始面面相觑了起来。既要保持经济快速发展,又要实现蓝天白云,谈何容易!在他们的思路里,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在今天还无法完成。大家的心里都没底,神色为难。

    胡青兰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晚上我敬大家一杯酒。”

    梁健刚刚从椅子中站起来,徽州女省长姚丽华抢到了梁健的身边:“梁省长,我想跟您解释一个事。”梁健有些奇怪,就客气地道:“姚省长,您请说。”姚丽华道:“梁省长,桌签的事,并非我们不放,而是因为……”
正文 2304首长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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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封疆大吏们,都被梁健给搞懵了,心头都难以置信,梁健竟然口出狂言,说江中可以进行试点!你梁健是什么职务?不过是一个常务副省长,有什么权利这么说!更何况,昨天滨海市委书记张山山召集四省主要领导在背后商量,戚明就表态说,一定不会承揽这个任务。栗子网  www.lizi.tw可到头来,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一市四省的领导此时不去看梁健,反而都望向了戚明,怪他出尔反尔。

    坐在后面的朱怀遇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心里想着:“戚省长,你再不把梁省长当回事呀,你再什么会都不让梁省长参加啊!梁省长,可不是你欺负得了的,否则我也不会跟着他了!哈哈。”朱怀遇很为梁健把这个任务接过去,感到兴奋。他感觉自己是越来越崇拜梁健这个领导兼朋友了。

    胡青兰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她现在心里才清楚,这些封疆大吏们,真要让他们勇挑重担了,每个人都会想得很多。反而是常务副省长的梁健,却一直一往无前。然而,在胡青兰感到欣慰的时候,戚明却说:“胡委员,我们江中的条件还不够成熟,这个试点任何恐怕难以完成啊。况且,梁健同志是常务副省长,还不能代表我们江中作决定。”

    胡青兰脸上的笑容忽地不见了,她道:“戚省长,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商量?”戚明脸上一尴尬,却硬着头皮说:“沈书记没有来,他有病在身,所以昨天晚上我没有打扰他。况且,要完成如此重任,还需要省委和省政府通力合作。在书记生病请假期间,这样的任务我们江中恐怕力不从心。所以,我想向胡委员汇报,我们暂时还是不接这个任务了。”

    胡青兰对这个打退堂鼓的戚明很恼怒,但是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确江中的情况目前有些特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到底要不要将这个任务压给江中?她有些犹豫。这时,忽然又听到梁健说:“胡委员,我是代表沈书记来参加这次会议的。我也已经跟沈书记商量过,他认为江中省理应挑起重担,开展试点,责无旁贷!”梁健的声音坚定有力、振奋人心。

    胡青兰也被梁健所感染,就也不再去管戚明,说道:“既然伟光同志也是这么认为,那么就这么定了。十*大报告中指出,要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次,江中省的试点工作,我们就定名为‘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后续,国办会与江中省关于试点目标、要求和任务进行对接,并加强指导。这次的会谈,到此结束。散会吧。”

    胡青兰没有多讲,就宣布散会,让这些封疆大吏们倍感突兀、如鲠在喉。他们原本想要集体达成一致,不去接受这个任务,这样可以让华京知道这个试点工作的艰巨性,到时候就算一定要他们试点,他们也可以同进共退,甚至可以提出一些要求来。就算试点最后不成功,也是法不责众,华京总不能把一市四省都责难了。

    没有想到的是,江中的常务副省长梁健,却出人意料地跳了出来,把这个任务给接过去,反而衬托得他们这些一把手不讲大局。走出了会议室,其他省(市)的领导都朝戚明投去了责怪的目光。特别是滨海市委书记张山山,经过戚明的时候,就直言:“戚省长,看来你的权威还不够啊!”一句话,没有点明,却让戚明感觉比吃了灰还难受。

    此时,梁健也已经从会场出来。戚明看到他之后,就拉长着脸,走上一步,对梁健说:“梁省长,你知道吗?你这么做,很有可能给江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现在是一个副职,根本不知道我们背负的经济发展任务有多重,各项指标要完成就已经不错了,还要蓝天白云?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小说站  www.xsz.tw”梁健也不跟他争吵,云淡风轻地说:“戚省长,我说过了,我是代表沈书记来的,这些话要不你打电话跟沈书记说吧?”戚明朝梁健瞪了一眼,“我不会打这个电话,既然你们要接,到时候活,也是沈伟光和你去干!”说着,奋然离开了。

    其实,梁健事先并没跟沈伟光商量过,他所凭据的也就是沈伟光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梁健同志,你大胆去干!”

    没错,这次是梁健自己想要接下这个任务,这“和谐共生经济试点”是一个新的机会,也是一种倒逼的动力,他本能地感觉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这对江中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他也想最近一定要找一个机会,去看望沈伟光,并把有关情况对沈伟光说一说。不管怎么样,毕竟沈伟光现在还是江中的省委书记。

    梁健正要走回房间的时候,方华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梁省长,胡委员让你在离开之前,再到她房间来一趟。”梁健说:“我稍候就过去。”方华说:“好。”梁健将有关资料放到了房间之后,就到了胡青兰这里。方华给他上了茶,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胡青兰说:“梁健同志,今天你能站出来,把‘和谐共生经济试点省’的任务挑了过去,我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同时在这里也对你表示感谢。但是,有一点我也必须提醒你,也请你有机会告知沈书记。‘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任务艰巨,这也正是其他省市都不敢接的原因。但是,既然你已经接了过去,开工没有回头箭,必须见成效!这是华京的要求,也是华京的寄托。”

    梁健清晰地感受到了胡青兰话语之中的严肃性。我们国家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以前改革开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圳市为试点进行推进;如今发展和谐共生经济,同样也需要一个样板。如果在这方面取得突破,将对推动转型升级提供很好的经验积累。梁健认真地点头道:“胡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我不说‘我们’,我说‘我’,如果搞不成,搞得不好,不用找别人,找‘我’好了,我愿意搭上在体制内获得的一切。”

    胡青兰盯着梁健,脸上露出笑容,眼中却是感动的光芒:“梁健,有你这样的决心,我认为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当天下午,梁健就回到了江中,晚上六点,他召集金灿、朱怀遇、牛达等人碰头,让他们先去考虑出一个“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相关工作方案,等华京方面来了相关通知,立刻行动起来。同时,他又给省委秘书长狄旭杰去了电话,希望能确定一个时间,去华京看望沈伟光。狄旭杰去联系了,说两天后与梁健一同前往。

    第二天,胡青兰来到了首长这里。首长今天的工作看上去还算宽松,他微笑着问胡青兰:“青兰同志,那个会议开得怎么样。”胡青兰就将会议整体情况做了汇报。首长听了之后,道:“这些党政一把手都成精了,他们现在利弊分得很清楚。不过,这项任务的确很艰巨。江中的常务副省长梁健,把这个任务给接去了,你觉得他能完成吗?”

    胡青兰又把梁健说的那句“如果搞不成,搞得不好,不用找别人,找‘我’好了,我愿意搭上在体制内获得的一切”,说给首长听了。首长听了之后笑了:“这个梁健,看不出来啊,有我当年的一股豪气。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敢于挑担子、敢于扛大旗的干部!对了,你事先有没有对他说过,后续我们会给予支持之类的话?”胡青兰道:“一句也没有说过。”

    首长说:“这就好。这样吧,真到他们遇上了什么困难,我们华京方面也可以给他们鼎力相助。”胡青兰却建议道:“首长,我的想法是,让他们先去想办法,尽量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要相信地方的创造力。同时,这也是对干部的一种磨砺。”首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当初我们在下面的时候,都是上面一句话,我们去解决问题,把事情办好了,经验出来了,再向首长报喜。你说得对,我同意你的意见。”

    两天之后,梁健和狄旭杰一同北上,同行的还有组织部长王永梅,朱怀遇和蔚蓝。其他领导分批前往。来到了医院,在一间单独病房之中,梁健他们见到了省委书记沈伟光。人到了医院之后,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在江中的时候,沈伟光不管如何还是精神的,但是此番看到,却好似老了好几岁,两鬓发根微白。

    聊了聊沈伟光的病情,初步确定为肿瘤,但是发现的早,应尽快做手术解决。沈伟光本人已经知道了情况,他由自己的妻子陪同着。沈伟光的妻子看起来很朴素,相貌也是一般,上了年纪,脸上却带着笑容。这夫妻俩都不是特别紧张。沈伟光说:“这么多年一直在外任职,直到今天生病了,才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感觉到了老婆的关心。”这话应该是说给他老婆听的。他老婆也不回应,让大家坐。

    梁健不由联想起了沈伟光的情人娜娜。在这里不见娜娜的踪影。无论你在位时多么风光,当某天你真倒在了病床,会有哪个情人愿意长期服侍?

    梁健简单汇报了“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的情况,沈伟光说:“我还是那句话,大胆去干。还有旭杰同志、永梅同志,这段时间江中的事情恐怕要你们多操点心了。”这两个常委都说自己会尽力而为。

    沈伟光身体还颇虚弱,他们坐了不久,就起身告辞。但是,沈伟光又叫住了梁健:“梁省长,我想单独与你聊两句。”梁健朝其他人看了眼,留了下来。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
正文 2306看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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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中省副省长的位置,就现在的江中而言,变得尤为重要。栗子小说    m.lizi.tw梁健自然也是特别的关心。梁健在项瑾的耳际亲了一下,说:“我得回江中了。”项瑾看了下窗帘透进来的光亮:“好像还早啊。”梁健说:“组织部要就副省长征求意见,这个事情很重要,我得回去一趟。”项瑾点了点头:“那你亲一下两个宝贝吧。”梁健微笑着点了点头,在两个尚在熟睡的小孩脸上亲了亲,对项瑾说:“你帮我跟他们说一下,爸爸有空就回来。”项瑾说:“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的。”

    一早上,众人都已经在高铁站了,蔚蓝已经买好了车票。组织部长王永梅笑着对梁健说:“不好意思啊,梁省长,把你和你夫人从被窝中分开了。”听到这话,蔚蓝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把车票发给了各位领导。梁健微微一笑道:“工作为重。”下午一点多,他们就已经到了各自的办公室了。

    此次的征求意见,跟上次考察的情况一样,是两个人,江涛和胡小英。对于这个副省长到底会花落谁家并没有更加明朗。征求意见下来之后,组织部就开始分层面征求。四套班子领导、纪检监察系统、各地市党政主要领导、省直部门负责人等,都在征求意见的范围之内。王永梅以电话征求意见的形式,打了电话给沈伟光。打完了电话,王永梅就在胡小英的征求意见表上,打了一个勾;江涛的征求意见表上空着,这就是弃权的意思。

    王永梅在她自己这份表上,也作出了与沈伟光相同的选择。

    与此同时,戚明也已经拿到了征求意见表,他在江涛名字下面的空格内打了一个勾;在胡小英名字下面的空格内打了一个叉,在理由栏里写上了“政治素质不够高,领导能力不强”。栗子小说    m.lizi.tw“政治素质够不高”就是“无德”,“领导能力不强”就是“无能”。“无德”“无能”等于是把胡小英一棍子打死了。

    省纪委的征求意见,就显得慎重了许多。章平心召集了省纪委班子成员,以及巡视一二组的组长谢斌华、倪金一同参加。章平心对大家强调:“这次征求意见的岗位很重要,是我省的副省长,影响着我们省的经济社会发展。所以,我们要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做好这项意见征求工作。我们省纪委要梳理好关于江涛、胡小英同志的问题线索;谢组长、倪组长你们两位也同样要梳理这次巡视中获得的问题线索。我说的是‘问题线索’,是确认了具有深挖价值的,不是随便什么情况,否则上面会认为我们把问题上交了。所以,我们给出的意见必须是我们认真核实过的,大家明白了?”

    众人都回答说明白了,分头工作去了。倪金拿着征求意见表,可以说心里是思绪纷乱。在这次的巡视工作中,他听了梁健的话,深挖出了很多的“干货”。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江涛如此胆大妄为,国家的钱他敢贪占,服务对象的钱他也敢收。就这些掌握的证据,不是不能当副省长的事情,而是进班房的事情,而且进去之后绝对不会少于20年。这些“干货”真是烫手啊,感觉就跟抱着定时炸弹一般。

    倪金在恍惚之中,正走向省委大厅的台阶。手机响了,一看是戚明。几分钟后,倪金又已经到了戚明的办公室。一杯茶刚刚上来,冒着热气。戚明坐在沙发之中,接待倪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这不是真正的微笑,后面隐藏了一种让人惴惴不安的紧张。倪金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倪组长,这段时间在省住建厅的巡视,有没有取得什么新的进展?”戚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倪金。小说站  www.xsz.tw倪金很不自在地道:“戚省长,进展还是有一些的,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不过都还没有确证。”戚明就说:“发现问题是正常的。我当省长这么多年了,见过的巡视也多了去了。哪一个单位会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没有问题,说明是隐藏的太深了,是对组织的不忠诚。在我们体制内,如果没有一点问题,工作如何开展?我们要与上面保持紧密的联系,平时不走动走动、不一起吃个饭、不送一个小礼品,行得通吗?花一点小钱也是应该的嘛,除非他不负责任,对这个单位漠不关心,才会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花。倪组长,你说对吗?”

    倪金尴尬地笑了笑,这话真的是很难回答的。如果他说是的,那等于说他承认,在省住建厅发现的问题,都是合理的,算不得什么问题;如果他说不是的,那等于说,他要把问题报上去,也就是与戚明、江涛对着干了。这两种状态都不是倪金想要面对的。

    戚明当然看出了倪金的犹豫,就说:“倪组长,你也看到,现在省委书记沈伟光同志重病在身,短期内是无法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也有可能不会回江中了。接下去的局势,倪组长你基本上也可以猜到了。人啊,贵在具有前瞻性,具有预见性。选择不当,说不定就会失去大好机会,甚至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戚明话中的意思,似乎是预示自己将会担任省委书记,如果倪金不与他合作,等他上位了,倪金你就等着瞧吧。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倪金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戚省长,我明白了。我也是觉得,江厅长在住建厅这么重要的岗位上,问题已经是非常少了,这也说明了江厅长的内部管理抓得很紧、自身要求也很严格。”

    戚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这已经不是皮笑肉不笑了,而是由衷地笑意:“倪组长,这就对了。我们要理解干部、关心干部,真的有些小问题,也以提醒教育为主嘛。但是,现在这段时间,对江涛同志来说非常关键,所以提醒教育也可以暂且放一放。等他提拔了之后,可以再提建议嘛。江涛同志也在我这里表过态,他上去之后,对帮过他的人,一个都不会忘记,他会好好感谢的。”

    倪金从戚明的办公室里出来,没有去乘坐电梯,特意选择了安全楼梯下楼,这样可以避免经过梁健的办公室。但,不巧的是,他走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下面走上来的牛达。这段时间,只要不是陪同梁省长,牛达都是步行上下。平时太忙,没有时间锻炼,牛达就利用工作中的各种机会来加强锻炼。

    倪金朝牛达尴尬地点了点头,快速下楼去了,心头暗骂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正好碰上了牛达!

    几分钟后,牛达到梁健的办公室倒水,说道:“梁省长,我刚刚在楼梯上碰到了巡视二组组长倪金同志,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位领导那里。”梁健也不惊讶:“牛达,你去一趟章书记那里,就对他说,你在楼梯上碰到了倪组长,其他什么都不用说。”牛达说:“是。”就赶紧出去了。

    征求意见是有时间限制的,第二天上午所有的征求意见都要收集上来。章平心吩咐,委厅内部各部门汇总的意见,先交给副书记、监察厅长张棕富审核之后,再报他审核签字;两个巡视组长汇总的意见,直接交给他章平心审核签字。上午八点半,安排了一组组长谢斌华;九点半,安排了二组组长倪金。谢斌华汇报的情况,与省纪委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所以汇报时间不长。

    但是,倪金汇报的情况,却与省纪委平时掌握的情况很不一致,甚至比省纪委都要少。省纪委掌握的关于江涛的情况,大都来自于信访举报,因为举报者一般都处于权力外围,证据不足。但是,无风不起浪,有些问题只要查一查就能清楚的。但是,倪金汇报的情况,还不如身处外围的举报者来得多。倪金不满地说:“章书记,我们组掌握的情况大体如此。我汇报完了。”章平心看着倪金道:“倪组长,你这些是全部的情况了吗?”倪金神色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的,章书记。”

    章平心就道:“倪金同志,你要明白,巡视工作实行的是组长责任制。你这个组长如果发现不了问题,我们可以换一个组长查,查到了问题,你这个组长也要负责任。不是我们非要查出问题来,而是,我们省纪委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都比你们巡视组多,那我们还要你们去巡视干什么!你来看看吧!如果你们组的确能力有问题,查不下去,我马上可以换人。”

    说着,章平心就将一张材料纸扔在了倪金的面前,倪金一看,心头轰的一声。这上面的问题,他在巡视中也发现了,只是被他略去了。倪金额头滋出了冷汗:“章书记,对不起,可能我们理解上有误,所以梳理不完全,我们立马回去重新梳理,把问题逐一列出来,中午前一定完成。”章平心简单地说了一句:“你去吧。”

    中午前,倪金果然按时回来了,恭敬地把材料呈送给章平心。章平心看都不看,说:“好了,你回去吧。”

    倪金惴惴不安地出来了,他希望这次章平心能够满意。戚明可能可以决定他的未来,但是章平心却可以决定他的现在。倪金觉得,还是先把现在给渡过去吧。

    这天下班前,省委组织部已经通过机要途径,将所有征求意见的情况报了上去。
正文 2308达成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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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个惯例显然是很难打破的。小说站  www.xsz.tw整整两天时间过去了,江涛能否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两天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于“协助调查”来说,却已经不短,除非是被“规”了起来。戚明开始躁动不安。他最担心的,不是江涛真的出问题,他最担心的还是江涛会乱说。江涛一旦乱说,拉出萝卜带出泥,后果会不堪设想。

    戚明首先就去找了章平心,质问他,华京方面纪委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协助调查”吗,怎么把人带走了,就不放回来了?这样做,符合法规吗?

    章平心看了看戚明,不动如山地道:“戚省长,你我都是党的干部。你说华京方面纪委办事,会不合法规?”他的意思很明显,老百姓说某些党政机构办事不合法,还说得过去,毕竟老百姓是纳税人,但是你一个省长、一个国家高级干部如此指责上面,那是什么意思!

    戚明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话里有问题,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协助调查就协助调查嘛,协助好了,总该让人回来吧。我们江中的工作任务也很重,特别是一个省住建厅长不在了,很多工作就没有办法开展了。章书记,这样,人是你们省纪委陪同华京纪委一起带走的,你帮去问问,到底情况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戚明毕竟是省长,他既然提出了要求,章平心也不好完全拒绝,就说:“那好,稍候我会打电话问问华京纪委方面的情况。”戚明却并不满意:“还是现在就打吧。我也好早点知道,尽快安排接下去的工作。”章平心被戚明纠缠得没有办法,只好打了电话给华京纪委有关处室的主任,聊了几句,章平心放下了电话,对戚明说:“戚省长,我刚才问了,江厅长的情况有些严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戚明的神色变了:“情况严重?到底是什么情况?”章平心说:“他们已经起草好了相关文件,下午就会下发下来,具体要看文件才能知道。”

    文件?为了江涛出文件?那是要“规”了吗?可是,就算江涛真有问题,要处理也应该省委来处理才对。再具体的情况显然是问不到了,戚明就站了起来:“下午文件一到,就给我看。”章平心也不想留他,就送他出了办公室。

    下午一到上班时间,华京方面纪委的通知真的到了。通知里明确指出,鉴于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江中省住建厅长江涛涉嫌违纪违法,请江中省纪委组织开展调查。由于江涛牵涉中管干部案件,江涛不予带回,请江中省纪委派员到华京异地调查。

    这份通知里其实已经很明确,就是建议江中省纪委对江涛“两规”,并且要异地办案。接到了这份通知,章平心并没有立刻向戚明报告,而是给梁健打了电话。此时,梁健正在办公室里,接起了电话,听章平心说完之后,梁健道:“我平时也听说了,江涛同志问题不少。这次都惊动了华京方面纪委了!”章平心说:“他牵涉部委的领导,华京方面肯定是希望我们查得越清楚越好。梁省长,他这方面的工作中断不会影响到你这里吧?”梁健说:“我这里基本没有影响,更何况他下面还有党组副书记、副厅长呢。期待你们查明真相。”

    章平心说:“那就好,接下去我们就要开始启动程序了。”与梁健通完了电话,章平心才与戚明打电话,报告了华京方面纪委的通知内容,并让人把文件拿给了戚明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戚明看到了之后,心里就如被打了一闷棍。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戚明的脑子飞快旋转着,一会儿之后,就拿起了电话,打给省委副书记北川。

    十分钟不到,北川就来到了戚明的办公室:“戚省长,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戚明拉着脸,不说话,只是把文件往北川这边一推。北川看了之后,表情也是一滞:“江涛同志要被‘规’起来了?真是想不到啊。”

    “想不到?”戚明就恼火起来,“北川书记,我当时是拜托你和你父亲北国,去帮助推荐江涛的。可现在,江涛非但没有被提拔起来,而是还要被‘双规’!北川同志,你们到底有没有帮助好好地去做工作啊!”戚明已经有种要撕破脸的样子了。

    北川听到戚明语气不善,也很想发怒,他心里想,如果不是因为被你捏住把柄,我和老爸会帮助去推荐江涛!现在,江涛这个冤大头自己出了问题,倒要质问我了!

    话到嘴边,北川又忍住了。他不由想起了在香格里拉酒店,自己的父亲北国和梁健见面的场景。

    当时,北国见到梁健之后,先是好好审视了梁健一番。梁健光明磊落、英俊潇洒的神情,似是让北国也有些惊讶。北国客气地请梁健坐在了自己的左边,让北川坐在自己的右边。等酒都上来了之后,北国举起了满满的杯子,对梁健说:“梁省长,我听我儿北川常常说起你。来,我和北川一起敬你一杯酒。”北川也把杯子伸了过来。

    梁健瞧见北国也很有老派干部的风范,又看看北川也是颇为谦逊的样子,就索性站了起来,笑着道:“感谢北国前辈,也感谢北川书记的这杯酒,我全喝了。”梁健喝酒爽气,尊重前辈,一下给北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与梁健连喝了好几杯酒,北川也敬了梁健好几杯,梁健都没有拒绝。等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梁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来敬北国:“北国前辈,您也难得来江中。今天,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说。”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梁健当然知道北国和北川肯定也是有事相求,否则又为何要请他吃饭呢?听到梁健如此说,北国也端起了酒杯,站了起来:“梁省长,你和北川一样,都是从华京空降下来的,而且我和你父亲老唐也是老一辈,所以,你们应该相互扶持才对啊。前期,我儿北川恐怕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原谅。”说着,北国一饮而尽。

    梁健不肯少喝,也一饮而尽。北国再次点头说:“梁省长爽气!跟爽气人,就说爽气话!北川来江中担任副书记,我给他的定位,说白了就是‘镀金’。所以,只要他平安无事,把这个副书记当满一个时间,我就让他会华京。所以,梁省长,这跟你是不一样的,对吧?”梁健一笑道:“对,是不一样。我只是想在江中多做一些实事。”北国点头说:“所以,你们两人并不存在竞争关系,并没有利益冲突。”

    这次,梁健并没有点头。因为这些话后面也许有坑,急着点头会带来被动。可是,北国似乎并非想给他挖坑,而是坦白地道:“今天请你来,的确是有一个事情希望你能帮助北川一下。”梁健看了眼这父子俩:“北川书记是我们省委副书记,职位比我高,我能做到的事情,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不过,如果真有的话,我当然也非常乐意帮忙。”

    “很好!”北国又拿过了酒瓶,倒了酒说:“北川最近遇上了一些小事,但是这些小事,处理不好,也会给他的履历上留下瑕疵。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他自己去处理起来,很不方便。所以,我很希望梁省长能够帮一帮他。只要这个事情解决,我就立刻让北川调回华京。我要的不多,只希望北川能够全身而退。”北国举着酒杯看着梁健,“梁省长,你说我的要求过不过分?”

    梁健又看了一眼北川。北川在他强悍的父亲面前,就如一个大男孩一般。北川这样类型的干部,在部门里当当清闲的官儿,是蛮好的。但是如果要主政一方,就太嫩了,对当地老百姓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他全身而退,回去华京,皆大欢喜。梁健拿杯子与北国、北川碰了碰:“一点都不过分。”

    “北川自己的事情,就让他找个时间,自己跟你说。”北国豪气地道,“今天我们只喝酒。”

    就在那一天,北国、北川实际上已经与梁健在暗地里达成了同盟。北川也找了时间,与梁健聊起过了景怡的事情。因为小五这段时间在华京,梁健就对北国说,过一段时间会跟他一起来商量如何妥善解决这个事,并告诉他,戚明提出任何要求,都不要直接拒绝,别造成戚明狗急跳墙。

    所以,此刻在戚明质问自己的时候,北川也压下了怒火,没有直接与戚明冲突。

    戚明就指使北川:“北川书记,这次你赶紧去跟你了老爸商量,让他到高层好好活动一下,两天之内一定得把江涛放出来!否则,我做不安稳这个省长,你也休想做稳这个副书记了!”

    北川没有多说,站起来说了一声“好”,就离开了。

    他在回去的路上,就给梁健打了一个电话。
正文 2322迫在眉睫
    很快,牛达就找来了施建一所在的酒店。栗子网  www.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正好是位于南滨路上的马可酒店。梁健就叫上了牛达一同前往马可酒店。这是一个和煦的下午,南滨路又是东湖一条非常有特色的路,梁健坐在车里,瞧见湖边的观光者穿得明显比前些天少了。春天看来是真的要来了。

    到了酒店之后,牛达在前面引路,他们进入了施建一房间所在的主楼,乘坐电梯上去。牛达核对了房间号码之后,敲响了房门。一会儿之后,里面就有了脚步声,开门的人正是施建一。看到梁健之后,施建一先是一愣,随后他说:“你们来找我干吗?”梁健就转身对牛达说:“牛达,你到下面等我好了。我跟施教授说两句话,就下来。”牛达说了一声“是”就下楼去了。

    梁健就对施建一说:“施教授,你就不请我进去?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施建一这才将手从门上放开,转身走向里面:“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你还来干什么?”梁健看了一眼施建一的房间,明显有些乱,他就道:“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重新从事自己理想工作的机会。”施建一似乎还在赌气:“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个机会,我自己会寻找这个机会。”梁健道:“既然你还没有想明白,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梁健就转身要走出去房间。这时,施建一忽然又说:“你等一等。”梁健停止了脚步。只听施建一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或许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梁健转过身去,道:“你说说看。”施建一就看着梁健道:“以后不再跟小英来往。”

    梁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来道:“我是不会以她来作为交换条件的。并非是说,我要让她成为我什么,或者让她一直为了我而做什么。仅仅是因为,她不能成为筹码和条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一点,你必须要弄清楚。我能够感受到,你对她好。但是,你如果要让她继续保持对你的好感,就别再做傻事了。一个男人,能够让女人尊重的唯一办法,就是不顾一切地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成为他本应成为的人。而你现在,只不过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恕我直言了。合作不合作,我也已经不在乎了。再见。”

    说完,梁健就径直走出了房间。梁健可以礼贤下士地来对待别人,但这不是无条件和无底线的。就算因为得不到施建一的帮助,“产业大转移”工作必须暂时搁浅,那又如何?他无非再找个机会重新开始,他又不是没有失败过。

    时间过得相当快,一个星期又过去了。曲魏也在不断地想办法,找人,找科研机构,看能不能帮助制定一套完整环保监测系统和标准。但是,找来找去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构和人员。梁健这方面也没闲着,他让项瑾也去问了国内最好的华京大学和华清大学。这两个大学的机构有研究这方面的项目,但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也还没有系统化,尚不能进行实践运用。项瑾得到的消息是,从华清大学辞职的施建一,是环境监测方面真正的专家。梁健也倍感惋惜,因为无法与施建一合作,其实这也是施建一自绝了一条发展的路子。

    不仅仅是环保监测系统和标准方面没有进展,在寻找身上有三颗痣的胡氏姐妹上,也没有进展。小五会定期给梁健汇报一次。梁健知道小五已经尽力,为此也没有怎么催促他。有些事情尽力就好。

    转入了初春。天气是好天气了,但梁健却觉得自己的工作进入了停滞阶段。这种感觉是非常难受的,也是梁健所不想忍受的。他很想要工作能向前推进,但是却不可得。栗子网  www.lizi.tw这天曲魏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说:“梁省长,我真的是淡定不了,还有五天时间,戚省长所给出的十五天时间期限就要到了,如果我们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和标准,戚省长肯定会迫使我们停止产业大转移工作的。”梁健心中也没有好的办法,但他还是沉稳地道:“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在剩下的时间内,我们继续努力找吧。”

    只能继续找,另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曲魏对继续找是否能有收获,实在没有太大的信心了。

    除了曲魏,胡小蓝邀请梁健去喝了一次咖啡。她为他准备了一杯果香馥郁的危地马拉咖啡。但是,今天梁健喝起来,觉得自己的味觉并不敏感,甚至有些迟钝。喝咖啡跟心情有着极大的关系。胡小蓝淡淡地看着梁健:“今天看你有些心不在焉啊。”梁健也一笑道:“你们姐妹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呢!”胡小蓝道:“没有想到替我们寻找姐妹,给了你这么大的压力。可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也别太为难自己。”

    梁健心中也是一动,说:“我会自我调节的。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我也是不会放弃的。”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施建一的公司人员在甲醛监测过程中,与开发商发生了争执。瑞恒集团新开发的一个楼盘,都是精装房,交付在即。在交付之前,让施建一的公司帮助进行甲醛监测。公司人员在监测中发现,瑞恒集团所使用的材料,甲醛超标。这主要是材料质量问题引起的。

    瑞恒集团为了降低精装修的成本,使用了一些低质量的材料。施建一的公司作为第三方的监测公司,建议他们更换材料。但是瑞恒集团却不肯更换,并一定要施建一的监测公司出具合格的证明。

    施建一的公司还从未做过如此弄虚作假的事情,自然不肯。瑞恒集团有关负责人就不爽了,对监测人员说,如果你们不肯,就把你们老总叫来。如果他再不肯,就换第三方监测公司。因此,施建一来到了现场,听了监测员的汇报之后,他也提出让瑞恒集团去换材料。

    瑞恒集团的老总宋志霄就打电话给施建一了,让施建一到他办公室去说。宋志霄看到施建一之后,就对他说:“施总,你没有必要这么认真!以前,我请其他第三方公司监测也都是这样的,能放宽一把就放宽一把吧。”施建一却说:“宋总,这不是放宽不放宽的问题啊。这是原则问题,我们得对我们的工作负责。”宋志霄道:“施总,你只要对我负责就行了。我给你介绍生意,让你们公司钱赚,你不对我负责对谁负责!”施建一道:“宋总,我对你负责,所以才建议你们赶紧去换材料。别把客户当成傻子,我们说合格,他们还是会找别人来测的,到时候反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宋志霄就瞪着施建一:“哎,施总,你怎么认死理儿呢!你这样的做法,可不适合做生意啊!施总,我现在就这么告诉你,要么在监测单上签合格,要么这笔生意你不要做了,我们会联合其他房地产商请其他第三方监测公司。你做个选择吧!别忘了你公司里,有几十张嘴巴等着你喂呢。”

    施建一陷入了纠结当中。他忽然想起了梁健的那句话“一个男人,能够让女人尊重的唯一办法,就是不顾一切地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成为他本应成为的人。而你现在,只不过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施建一现在感觉到了,不仅仅是得到女人的尊重,想要得到其他任何人的尊重,都应该是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否则就跟“要饭”没什么区别。

    施建一忽然朝宋志霄冷冷一笑道:“我施建一从来没有做过弄虚作假的事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所以,你们想要别人来帮你们弄虚作假、欺骗客户,就另请高明吧!”说着,施建一就毅然离开了,留下宋志霄愣在办公室里。

    时间已经只剩下一天了。戚明让人去了解,宁州到底有没有搞出一个监测系统和标准出来。秘书童志军的回复是:“宁州市根本找不到一个机构和企业来帮他们做这个监测系统和标准。”戚明听后冷冷一笑:“我就知道,当时梁健就是在信口开河。一个科学的监测系统和标准,是你说有就有的吗?明天是最后一天,你现在就通知,明天我去宁州市督查,让发改委、住建厅、国土委、商务厅一起去,另外叫上省监察厅。如果没有科学依据,宁州市还要乱搞,那就是乱作为,要让监察厅好好查一查。还有,通知梁省长,让他务必到场。我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话说!”童志军立刻道:“我现在就去通知。”

    第二天一行人来到了宁州市。在会议室内,省里来的领导一排,宁州市的领导一排。戚明盯着市委书记曲魏道:“曲书记,今天的会议主题很简单,就是在十五天前,你们说的那个环境监测系统和标准,现在有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产业大转移这块工作必须停下来,否则就是乱作为!”

    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曲魏和江志渊这两个主要领导,他们都认为,这次曲魏肯定无言以对了。

    然而,曲魏却站了起来,很是淡定地道:“戚省长,这个系统和标准,我们已经初步建成了。昨天梁省长已经检查过了,今天正好接受戚省长的检验。”听到曲魏如此一说,戚明和其他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梁健。

    梁健脸上微笑着:“戚省长,曲书记说的没错,昨天我是看过了,那个监测系统、还有标准真的还不错。”</dd>
正文 2309寻求真相
    此时,梁健在办公室,听到北川说:“梁省长,现在有空吗?”梁健想起那次与北国、北川吃饭的事,就说:“北川书记来问,我当然有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顶点 23S.更新最快”北川说:“要不我们一起喝个茶?”梁健笑道:“北川书记好兴致啊。到我办公室里喝茶,还是去你办公室?”北川说:“都不是。我听说,宝石山麓就有一家茶室,可以看东湖风景。我想了好久了,都未成行。”

    梁健一看手表:“北川书记,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呢。”北川笑道:“怎么,梁省长担心会破坏工作纪律啊?”梁健笑了:“跟着北川书记去,怎么可能破坏工作纪律呢!”北川说:“那我就在省委这边等你,坐我的车去吧。”梁健说:“没有问题。”

    春节过去不久,春意尚未萌动,外面的空气中透着冷意。出来的时候,梁健穿上了风衣,只跟牛达说了一声,带了一个手机。到了楼下,向着省委那边走去。北川的车子就向梁健这儿缓缓行驶过来,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梁健就上了车。

    车子来到了宝石山南山麓,一片开阔的空地,是从山脚直劈出来的,山墙是一块块古老的石头,生出了少许的青苔。因为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此处宝地也显得冷清。北川也是黑色风衣,白色衬衣,身材高挺,比初到江中的时候,略显消瘦,但却依旧风度翩翩。

    “我们往上走吧。”北川对梁健说。梁健朝山上看了一眼,在枝丫缝隙之间,的确有一处屋檐别有意味。梁健就与北川并肩向上,两人都是衣装笔挺、气度不凡,又正直青壮年,很有魅力。此刻从山上,恰好有三位漂亮、活泼的女生游玩后下来,在石阶平台上交错而过。北川和梁健继续闲聊着往上走,但是那三个女生的目光,却如被梁健和北川吸引了一般,一直看着他们走上去。小说站  www.xsz.tw

    一个女生忍不住:“真帅!”另外一个女生道:“会不会是明星?”还有一个女生说:“明星也没他们这样的气质。我感觉,他们身上有一种气场,好似手中握有……握有……”她忽然说不出来,到底握有什么。第一女生嘴中迸出了一个词:“重权。”“对,对,握有重权!”

    在三个女生的注视当中,梁健和北川已经到达了山麓的茶室。虽然是建筑在山上,但是在茶室的前面就铺着木地板,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木板声。他们进入了茶室内部,与外面冷清的空气相比,茶室之中开了暖气,温暖如春。两人将衣服款在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间茶室,又如一间书房。在座位的后面,以及边上都是书架和书柜,什么书都是触手可及。他们从座位上,放眼看去,可以看到山麓密密麻麻的树木和整一片的东湖。两人都不说话,看着静谧、恬淡、让人放松的景致,直到年轻的女服务员给他们送来了茶水。

    北川主动给梁健的被子中斟了茶,又给自己的杯中也倒了茶,然后端起了杯子,道:“梁健兄,以茶代酒了。”梁健也一笑,端起了茶杯:“以茶代酒。”喝了一口茶,北川又说:“梁健兄,你说,我们怎么就不早一点来这里喝一杯茶?”北川的意思非常清楚,感叹自己与梁健为何没有更早地走到一个阵营上。

    梁健笑着道:“有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也许这种想法,或多活少如鬼魅一般存在于我的想法吧。”梁健说得直白,北川却佩服梁健总是能直接地把意思表达出来,他就朝梁健笑了笑道:“我已经不打算做这只老虎了。”梁健道:“其实,我也不是一只老虎。小说站  www.xsz.tw我们最多都是一头猎犬,为牧羊人看守一个羊圈,谁要想当老虎就会遭遇打虎。”

    我们最多就是一头猎犬,为牧羊人看守一个羊圈,谁要想当“老虎”就会遭遇“打虎”。这话让北川心中极为震动。他怎么没有早一点看清当官的实质呢?那么多官僚,坐到了一个位置上之后,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不得了了,却忘记了这一本质!

    梁健的这话,更坚定了北川想要从江中全身而退的想法。他放下了茶杯,对梁健说:“梁省长,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我要再拜托你一次。”北川毫不隐瞒地对梁健说了,戚明要求他在两天之内去华京活动,将江涛放出来,否则戚明就会对北川采取行动。这行动无非就是将北川与有夫之妇景怡的不正当关系公布于众。

    梁健看了一眼北川,说:“北川书记,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北国前辈,所以我会尽全力去帮你解决。两天之内对吧?你等我消息。”北川说:“梁省长,这件事情您帮我处理好了,我一定感激不尽。”梁健却笑着道:“北川书记,您年纪也不小了,抓紧也成个家吧。”这话说得北川一脸尴尬。不过的确也是如此,如果有了家庭,恐怕像景怡这样的女子,他也会保持警惕了。

    这天小五也已经回到了江中。梁健晚上与小五见了面,把两个任务交给了小五:第一个是,去找景恬这个女子,看能不能跟她谈好一个条件,让她别再纠缠北川。梁健还告诉了小五,这个景恬好像开有瑜伽店,手机号码也都给了小五。第二个是,让小五帮助去寻找胡青兰和胡小蓝的姐妹,有三颗痣的女人。

    小五接受了任务,并给梁健带来了老唐的消息,说,老唐现在正按照项瑾给出的建议,精神振奋地抓紧做着基础工作。梁健听后也很高兴,对小五说,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也让小五过去帮忙,以后主要以新唐的事业为主。梁健是要把小五往新唐接班人的方向培养了,小五也听得明白,心中非常珍惜。

    向小五交待完了事情,梁健又给姚勇打了电话过去,让他帮助深入查一查景恬这个女人以及她丈夫的情况。姚勇也立刻去行动了。

    又是一天已经过去,下午梁健心里想着一件事情,他打了电话给胡小英,问她有没有在单位。胡小英说她正在东湖边上的龙井谷考察一个民宿项目。梁健问她什么时候回市区,他有个事要跟她聊一聊。胡小英建议,让梁健去龙井谷,在民宿里吃个饭,这个地方很有特色。梁健心想,在市区也比较惹眼,最近胡小英又是考察对象,梁健和胡小英单独相处,若是被人见到,反而不妙。而在龙井谷这样的地方,就相对偏僻一些,一般干部也不会去。于是梁健就答应了过去。

    此次,梁健是让牛达陪同自己一起去的。这龙井谷的民宿的确是有些特色,而且食物也很精致,是对传统美食的现代演绎。但是,今天梁健并不是来品尝美食的,他的心中存有别的疑问,想要到胡小英这么问问清楚,为此,心思也不完全在美食和美酒上。

    牛达是单独在外面用餐的,梁健在一个小包厢与胡小英吃饭。梁健看似无意地问道:“我想很冒昧地问一个问题。”胡小英抬起头来,她的一对凤目还是很有神采,笑看着梁健道:“你问吧。”梁健就道:“你的身上,有没有明显的痣?”

    胡小英道:“这你应该知道。”胡小英此话一出,梁健就陷入了尴尬。的确,在几年前,他和胡小英有过好多个**的夜晚。他当然也是记得胡小英的身体的。

    他没有发现过,胡小英的身上有过明显的痣,特别是在左乳和尾骨处,就更没有了。不过,时间可以磨损记忆。梁健担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会不会忘记了?所以,今天他才会冒昧地如此问。胡小英也看出了梁健的尴尬,她是不想为难梁健的,就又说:“谁的身上,没有一颗两颗的痣呢?我想我身上应该也有。”

    梁健一听,眼睛一亮,问道:“那么在左乳和尾骨的地方呢?”这话一问出来,梁健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因为这个事情很重要。”胡小英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很重要,我再告诉你,我身上有没有那样的痣。”

    梁健知道,瞒着胡小英也没有什么意思,况且胡小英本身就很聪敏,想要瞒也瞒不住,他就说:“我上次去京华,胡委员对我说,她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身上脖子、左乳和尾骨三个地方有痣,所以我来问问你。”胡小英听了,笑看着梁健道:“胡委员!如果我真有这样的三颗痣就好了,我就能成为胡委员的亲妹妹,我重新步入仕途并且担任重要职务,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我并没有。”

    梁健还是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真的没有吗?”胡小英点了点头说:“真的没有。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梁健一愣,然后忙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你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饭比较简单,吃完了饭,各自上车回去。梁健的心头还是很有些遗憾,他是想要为胡小英寻找一个好的归宿的,让她人生的后半场也同样精彩。车上,梁健接到小五的电话:“梁省长,我找到了一个三颗痣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胡委员的亲妹妹。”梁健一听,忙问:“这个女人在哪里,我马上去见她!”</dd>
正文 2310此人非彼
    这个女人叫方静珠,在宁州一家实验小学当副校长。栗子网  www.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小五找人还是很有一套的,他通过各种渠道,线上和线下一起搜索各种信息,并进行匹配,最后认为,这个方静珠很有可能就是目标人员,所以才与梁健进行了汇报。

    当梁健说,想要马上去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小五的回答是:“没有问题,我已经预约了她,让她下班之后在学校等一等。她说,因为担任了教学副校长,所以事情也比较多,她就一边等一边加班吧。”小五办事就是这么妥贴。梁健道:“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小五说:“那我现在就来接你。”

    已经是下班的时间,梁健对秘书牛达说,晚上没有事了,让他回家好了,随后就下了楼,钻进了小五的车子里。还是梁健的那辆奥迪4。梁健坐了进去之后,发觉车子的马达声和动力都不一样了。车子在路上穿行,有种跑车的感觉。梁健就问小五:“这车子,好像有些跟以前不同了嘛,有种推背感!”小五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梁健,笑着道:“哦,因为我改装了一下。这辆车的发动机已经十多年时间了,不大好用了,所以我给换上了法拉利跑车的发动机。”

    梁健有些担忧:“换上了跑车的发动机?那这辆车的轮子、车身能扛得住吗?”小五又笑着说:“你放心,都已经换过了,没有问题。如今,这辆车子,除了外观还是奥迪4,其实内部已经都是跑车的配置,开起来很爽。梁省长,你要不要试一下?”梁健手有点痒,但是想到今天还有正事,就道:“还是下次吧,我们赶紧去试验小学见人。”小五说:“好勒。”

    这所实验小学可以说是闹中取静。栗子小说    m.lizi.tw处在闹市,但是需要一条小巷进去,所以就比较安静。门口的保安大叔,听小五说是找方静珠校长,就立刻放行了,还给他们指了方校长所在的办公楼方向。小五把车子在停车场停好了,带着梁健往前面走。

    小学校园中的香樟树很多,也散发着阵阵的香味。梁健有些躁动的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他问小五:“你为什么认为,等会要见的方校长有可能是呢?”

    小五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回答:“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她脖子中有痣,另外我侧面也托人问了,她身上也有痣。第二个方面,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也是在随同父母南下的过程中,不小心失散的,后来被宁州的好心人收养,考上了大学,毕业在教育系统工作。”梁健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先去跟她聊一聊。”

    几分钟后,在一间副校长的办公室里,一位衣着端庄的中年女子接待了梁健。小五说:“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梁健点了点头。

    方静珠用标着学校的一次性茶杯给梁健倒了一杯水。梁健已经好久没有用一次性杯子喝茶了。但是,今天他还是仪式性地喝了一口水,放在了一边说:“方校长,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副校长方静珠脸上微微一笑,说:“梁省长,请您不用客气。小五已经把你在找一个人的情况告诉我了,您是在做好事,让离散的人能够团聚,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这位方静珠副校长虽然已经上了年纪,眼角也有了不明显的鱼尾纹,脸上皮肤的瑕疵也是用化妆品掩盖的。但是,毫无疑问,她在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美女。特别是她在微笑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梁健微微点头道:“我也是受好友所托。”方静珠就道:“我明白。”梁健又说:“小五可能也跟你说起过了,托我寻找亲人的人,手中只有两个可以用来核对的信息,一个是时间,大约在四十多年前另外一个是,身上的三颗痣。”方静珠也微微颔首:“时间上没有问题,我的年龄也差不多。另外,身上的三颗痣,好像……也能对得上。”

    梁健的目光落到了方静珠的脖子上,她的脖子上系着一块灰色的丝巾。方静珠意识到了梁健似是想要确认一下,就端坐着,白皙的双手伸到了脖子中,解下了丝巾。一颗黑痣,果然在洁白的脖子上呈现出来。她的脖子上,真的有痣。

    那么她的身上呢?左乳,尾骨上呢?梁健很想马上就看到,但是接下去的这个要求他没法提。难道让她把衣服都脱了嘛?但是,不脱又如何看?他如果不亲眼见到,又如何才能确认呢?让小五来看?也不妥当。拍照?照片是可以造假的……梁健陷入了纠结当中。

    方静珠似乎也看出了梁健的为难,就说:“梁省长,你可以看一下我身上的痣。”梁健愕然,没有想到方静珠会如此爽气。他说:“这样……”方静珠说:“梁省长,我虽然之前没有与你认识,但是在新闻媒体上,多多少少对你有所了解,我知道你是一个一心一意为江中做事的官员,你的很多工作在我们教职员工中都有很好的印象,所以我信任你。另外,我也非常希望真的能找到我失散的家人,人之肤发受之父母,如果能够与亲姐妹团聚,让人看一下又如何。更何况,你比我还年轻,所以也不是你占我的便宜。我只有一个要求……”

    梁健问:“请说。”方静珠道:“只要你不把我看成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就好。”梁健说:“这个,当然不会。”方静珠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又将门给关上了。

    她站在了梁健的面前,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褪去衣服的时候,脸上还是浮现了红霞。这是一具中年女子的身体,却保养得很好。在看到的时候,尽管梁健也强自镇定,他还是挡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然而,当他在该在的位置,看到了另外两颗黑痣的时候,他的心思转移到了事实的本身。

    方静珠的身上,真的有三颗痣。而且这三颗痣所在的位置,正好在脖子、左乳和尾骨,没有偏差。梁健对方静珠说:“非常感谢。”方静珠这才穿上了衣服,她又给梁健倒了些水。梁健感觉自己喉咙干渴,就狠狠地喝了一口,他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是很符合的。我会立刻通知我的委托人。”

    方静珠道:“很感谢梁省长,如果我真的能重新找回亲人,也是我的福分。”梁健站了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一有消息,我就会跟你联系。”方静珠将他送到了门口:“好的。”梁健又转过身来,对方静珠说:“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就请别告诉你的丈夫了。我知道,每个丈夫都不希望……”方静珠却打断梁健说:“梁省长,请放心,我没有结过婚。”梁健一愣,随后微微一笑道:“再见。”

    他就走出了办公室。小五在楼下等着他。等梁健坐进了车子,小五就问他:“梁省长,怎么样?是不是?”梁健说:“时间和身上的痣都能对得上,我先跟胡委员报告一下这个事,看看她们的意思。”小五说:“如果真的帮她们找到了姐妹,真是一件功德。”没错,这肯定是一件好事,但是,梁健心中还是有一种遗憾。

    也许是出于私心,他心中还是希望与胡青兰、胡小蓝是姐妹关系的会是胡小英。不过,他又想起了方静珠,这个漂亮的中年女人眼眸之中,也遮掩不住的有一种孤独。也许从小与父母亲失散的孩子,都会有这么一种孤独感吧?从这个角度来想,梁健却也希望方静珠这个女人也有自己的归宿。

    回到了招待所,梁健就对小五说:“方静珠这边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还要辛苦你去查景怡的情况。只剩下明天一天了,戚明这边就要向北川要结果了。”小五点了点头说:“梁省长,这两个事情,我在同步进行。刚才在小学楼下等你的时候,我就接到了电话,说已经有了景怡的消息,等会我就要赶过去。”

    小五的办事效率,就是如此!梁健说:“真的辛苦您了。小五!”小五嘻嘻一笑道:“我这人精力旺盛,不做事会废的!”说着,小五就钻入了改装过的轿车,绝尘而去。

    忙了一个下午,梁健还没有吃晚饭。他一边让二乔给自己随便准备一些吃的,一边给胡小蓝打了电话,说自己在宁州找到了一个女人,年龄和身上的痣都与她们姐妹非常的接近。

    胡小蓝说:“我马上跟我姐打电话。你等我回音。”不一会儿,胡小蓝的电话就回来,她说:“姐姐希望我明天和方静珠一同接受一次血液检验,看看是否能够匹配起来。”的确,单单凭借年龄和身上的痣都还不能确认,而血液的匹配则要准确很多。

    关于验血的事情,梁健帮助联系好了,胡小蓝就自己去安排了。

    在上午九点左右,血清检查的结果就出来,梁健接起了胡小蓝的电话:“梁省长,方静珠人挺好的,我也很喜欢,但她和我们不是姐妹,血液匹配不上。”</dd>
正文 2311戚明逼迫
    “真的?真的不是吗?”梁健问道。栗子网  www.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胡小蓝:“梁省长,你怎么听到不是,还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呢?”

    梁健一惊:“有吗?我怎么可能会开心呢?”也许这是潜意识里的开心,却在声音中表现出来了。胡小蓝笑着道:“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吗?”梁健也不再抗辩。他反而因为自己的一丝“开心”而不好意思了起来,对胡小蓝说:“方静珠女士,她人真的不错,而且也一直没有找到亲人,很让人同情。”胡小蓝说:“我很喜欢她。我现在知道,她父母以前也是华京人,所以我和她留了联系方式。有机会让她来我这里玩,同时我也可以让人帮助她寻找父母。”

    听胡小蓝如此说,梁健也稍稍安心了一些。他也从心底里希望,方静珠有朝一日也能找到自己的亲人,与家人团聚。梁健说:“既然这次找错了人,我会继续去找。”胡小蓝说:“辛苦你了!距离4月3日已经越来越近了。其实,我们姐妹俩也不应该把这个任务就压给了你。”梁健笑道:“客气了不是?如果真想要感谢我,多做两杯咖啡给我喝就行了。”胡小蓝道:“随时来呀。要不今晚?”胡小蓝也有几天没有见梁健了。

    梁健当然也很想去,但是这两天心里挂着事情。在明天下班之前,还要帮助北川把景怡的事情解决掉,否则就是自己食言了。所以,梁健说:“今天还有事,后天晚上我来喝咖啡。”胡小蓝说:“那后天晚上见,不见不散。”

    与胡小蓝说了再见,梁健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六点多到机关小食堂去吃了晚饭,又上来了。牛达一直陪同着他。小说站  www.xsz.tw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小五打了电话过来,对梁健说:“有情况要向您汇报,到那里方便?”梁健让牛达去戚明的办公室那边看了看,已经没有人了。梁健就让小五直接来办公室汇报。

    十来分钟后,小五到了,他将一杯水喝了下去,说下午到现在没有喝过水。梁健让他慢慢喝。小五没有再喝,就开始说:“景怡已经找到了。但她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我跟他们谈了,希望他们能够开出一个合理的价格来。”梁健问:“他们开价了没有?”小五:“他们开了价格。”梁健马上问:“多少?”小五:“50个亿。”梁健一愣,又问了一句:“50个亿?”小五点头说:“没错,就是50个亿。梁省长,他们真是狮子大开口,准备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以后就不用再吃了。”梁健摇了摇头说:“他们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他们是不打算利益交换。所以,才会开出北川接受不了的高价。”

    小五有些理解不了:“他们不打算交换?那他们打算怎么样?”梁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们是打算把北川永远死死的捏在手里。他们不打算走杀鸡取卵的短路,他们是想走养鸡生蛋的长路。”小五这才明白了,问道:“那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梁省长,要不要我采取非常的行动?”这“非常的行动”,可以有很多的含义,包括了暴力。但是,梁健摇了摇头说:“我们永远不采取那些见不得光的非常行动。因为那些做法,会给我们自己埋下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地雷。”

    尽管梁健相信小五是自己的利器,但正因为是利器,所以更不能随便拿出来伤人。梁健对自己的定位,是有底线的,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没什么,但是原则和底线不能破。栗子网  www.lizi.tw他就对小五说:“你也辛苦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我再考虑一下,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梁健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夜。牛达来敲门:“梁省长,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梁健只好回了招待所。因为心中纠结着事情,他知道就算去睡觉也肯定睡不着,于是他就去自我虐待般地跑步了起来。一直跑到了午夜一点钟,才洗了个澡。他出来之后,房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只能是二乔。他过去开了门。果然是二乔,双目明亮地看着梁健。

    梁健就让在一边,让她走了进来。二乔说:“梁省长,我看你很累的样子,我来帮你按摩一下好不好?”梁健说:“不用了吧?都这么晚了。”

    二乔说:“我没有关系。晚上我值班,也不能睡觉,就那么坐着又冷又无聊,还不如让我来给梁省长按摩一下,我也能有些事情做,梁省长等会说不定就能安然入睡了呢?”梁健心想,按摩的话是有肢体接触的,这是他想要避免的。二乔却说:“他们很多人去巴厘岛,就为了享受一个,让人家按摩全身。我最近学了几招,您就做一次我的实验品吧。如果不舒服,以后我再也不提出给你按摩。”

    梁健有些拗不过她,就同意了。二乔说:“梁省长,你是躺在床上,还是躺在沙发上?”梁健说:“那就在客厅沙发上吧。”梁健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二乔就侧坐在沙发边上,先给梁健按摩手臂。当二乔的纤手接触到梁健的手臂时,他浑身就是一麻,就如被电流接触了一下。

    二乔似乎真的自学过按摩一般,而且指法蛮到位,该重的时候重,该轻的时候轻,让梁健浑身都舒服了起来。按摩好了手臂,二乔又给梁健按摩大腿。梁健这时候真的是有些想法了,他的目光移到了二乔娇艳的脸上。因为在温暖如春的空调之中按摩,二乔的额头滋生着一层细密的香汗,双唇红艳如深夜的玫瑰。

    梁健涌起一种冲动,想要一把将二乔拉近到自己的身上。他非常肯定无论自己对她做什么,二乔都不会拒绝。直到今天,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二乔会对自己百依百顺。据他对二乔的了解,她也绝对不会如景怡对北川那样来对待自己。所以,比起北川来,自己有太多的幸运。

    幸运!对,幸运!正因为是幸运,所以梁健就更不应该胡作非为!他在心里中告诫自己。男欢女爱,可以在某时某刻让人痴狂,但是过后又能如何?梁健想到了自己的使命,还有更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不应该因为**而裹足不前。

    这么想着,他已经将那股**的火焰消解,心气也慢慢地平静了下去。他只是感觉二乔的手指在身上温柔的按着,自己却迷迷糊糊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在沙发上醒过来的,身上盖着从房间里拿出来的被子。也许因为得到了二乔按摩的缘故,尽管睡得很晚,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一身轻松。

    从房间里出来,去吃早饭,然后在去省政府。在这段时间里,梁健都是轻松的。但是,当他来到了办公室里,压力重新上来了。尽管过去了一个晚上,但是问题还是问题,并没有解决。只剩下半天时间了。北川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打了电话给梁健:“梁省长,有没有好的办法?景怡那边会不会同意不再纠缠我?”

    “北川书记,还没有谈妥。”梁健只好如实相告,“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还有半天时间呢,我们应该能想出办法来。”

    梁健这是在宽慰北川,更是在宽慰自己。

    一会儿之后,小五也打了电话给梁健:“梁省长,我想再去见一次景怡和他丈夫。说不定他们会改变主意,降低价格?”梁健还没有想出其他的办法,就对小五说:“那你去一趟吧。”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治了。

    但是,到了下午一点钟,小五的电话又来了:“梁省长,景怡和他丈夫还是咬定50个亿,一毛钱都不肯松口。”这下真的是没有希望了,梁健的眉头紧蹙。在下午三点钟,北川的电话又过来了:“梁省长,戚省长说再过十分钟到我房间商量事情。你说该怎么办?你那边有进展吗?”

    梁健这边当然没进展。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他从未放弃过。他就说:“北川书记,我现在就去你的办公室。”随即,梁健就放下了手机。但是,直到此刻他都不知道,自己过去到底能做些什么。但是他必须得过去。

    接近省委大楼的时候,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打来的电话,心中一喜,马上接了起来。等听完了电话之后,梁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机缓缓地放回了口袋,走向了省委大楼。

    他来到了北川的办公室。北川瞧见梁健的神色似乎并不紧张,就问:“梁省长,我待会该怎么对戚省长说?”

    还没等梁健回答,北川的办公室门已经被推开,戚明走了进来。戚明看到梁健的时候,神色就是一变,对北川说:“梁省长怎么也在这里?”</dd>
正文 2312突然反击
    北川朝梁健看了一眼,似是无法确定,是否要跟戚明摊牌。小说站  www.xsz.tw顶点 23S.更新最快说实话,北川是非常希望能够跟戚明摊牌,并且彻底决裂的。但是,他刚刚与梁健也只是谈了一个开头,还不知道梁健到底是否搞定了景怡的事。

    梁健却给了北川一个笃定的目光,并点了点头。但北川还是没有了解到详情。他也非常地清楚,如果这次与戚明决裂,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但是,如果他这次都不敢决裂,那除非帮戚明马上办成事情,否则戚明还是要威胁他。这样的日子,北川也已过够了。他决定信任梁健。北川转向戚明:“戚省长,是我请梁省长过来的。”

    戚明一听就非常的不悦,说道:“我不是说,要过来跟你商量一个事吗?这事,我要单独跟你说。你让梁健同志出去吧。”戚明都没有看梁健,只对北川如此说了,几乎没把梁健放在眼中。如果换作是别人,可能就愤然离去了。但是,梁健却没有。他知道,当一个人表现出非常无礼或者恼怒的时候,其实正说明此人的内心是虚弱的、焦急的。

    把握了戚明的这种心态,梁健反而就不着急了。他站在那里,等着北川说话。北川的神情也变得淡然了起来。梁健可以看出,北川的内心已经做出了抉择。果然,只听北川说道:“戚省长,你刚才在电话中说要商量的事,我感觉梁省长会比较清楚,所以就把他也叫来了。梁省长在这里也是不妨事的。戚省长,要不你就坐下来说吧?”

    北川的这一回答,着实让戚明为之一愣。他要说的,完全就是北川的私事,而且是北川很不雅的男女之事!北川竟然要让梁健在场!这难道不正说明了梁健和北川已经结成了同盟?

    但是,不管梁健和北川是否已经结成了同盟,北川的把柄还在自己的手中,戚明为此一点都不担心,他冲着北川说:“北川书记,我之前交代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截止时间可是马上就要到了。栗子网  www.lizi.tw

    戚明没有把事情说明,但是梁健也已经非常清楚,戚明所指的事情,其实就是关于江涛的事。戚明要求北川去动用关系,把江涛给弄出来。

    北川却挑明了说:“戚省长,你上次说,让我帮助去问问江涛同志的事情,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们也都替江涛同志着急,毕竟是我们的下属嘛。所以我也去积极询问了,可上面的意思是,江涛同志的问题很严重,已经触犯了党纪国法,所以上面才会通知省纪委对其进行两规。这个事情,基本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如果我们再去做更多工作,不太合适了。”

    戚明一听,又看了看北川的神色,基本上已经能够肯定,北川根本就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出力,也不会再出力。再看到梁健也在这里,戚明的心气就上来了:“北川同志,谁不会犯一点小错误呢?江涛是犯了些小错,但是北川书记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误吗?你想想,如果你犯的错误被公布于众,情况将会如何?百姓会如何评价你和你的父亲?上面又会如何评价你和你的父亲呢?”

    这就是赤果果的逼迫了。北川听到后,神色也是一阵紧张。刚刚他是太想与戚明决裂了,为此就把话给说白了。但此刻一想,感觉自己好像也太意气用事了。毕竟他还不知道梁健这边的事情办得如何。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梁健,目光中多了一份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北川的神色,戚明的心里就暗笑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他几乎可以肯定,景怡那边,北川根本就没搞定。怎么可能搞得定呢?他之前就防着北川会跟景怡以及她丈夫,进行单方的交涉,就盯住景怡必须提出50个亿的价格,好让北川根本交换不起。

    北川,你还是被我死死地捏在手里!戚明的心里很是自信。

    “戚省长,你说北川书记犯了错误,是不是指他和景怡的事情?”梁健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戚明和北川都一同望向了梁健,他们两个人都很吃惊,梁健竟然会说得如此直白!

    戚明更是朝北川望了过去。北川这时候也没有什么退路了,他就冲戚明说:“戚省长,我本来也很好奇,你说我犯了错,那是指什么?今天我倒是想要问问你。”

    北川的声音之中,也有种咄咄逼人之感。戚明就知道,自己再不出招,北川就要难以控制了。他冷冷一笑道:“北川书记,我听人说,那个名叫景怡的女子,是一个有夫之妇,她的丈夫已经打算要去华京方面纪委了,还要让媒体大作文章。这个事情,对一位像你一样的高级领导干部,算不算是一个错误呢?”

    果然,北川只要不替戚明办事,戚明就要支使景怡及其丈夫行动了!华京方面纪委,如果北川的家族还能去做做工作,公众媒体一上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公众仇官的情绪就会被煽动起来,到时候上面也就难以包庇北川,他的政治生涯也将毁于一旦。北川几乎处于了绝望当中。

    这时,梁健却声调平淡地道:“戚省长,我觉得有个事情您可能弄错了。”戚明转向了梁健,甚至有些瞪着他:“你说我什么弄错了!”梁健:“两个未婚男女恋爱,怎么能算是犯错呢!”戚明冷笑道:“梁省长,你没有听清楚我之前再说什么吗?景怡是有夫之妇!”梁健一笑道:“以前,她是有夫之妇,但是在一年前就已经不是了。”

    听到梁健如此说,北川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亮色。而戚明却满是惊诧,随后他又想,梁健会不会是在耍自己?戚明就说:“梁省长,说话得有证据。”梁健也不辩解,就拿出了手机,递给了北川。北川一看,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戚明非常疑惑,也过去一看,这是一张离婚协议书的照片。原来,景怡真的已经在一年前就离婚了。

    这是省公安厅常务姚勇,就在不久之前给梁建发来的。前几天,姚勇调查了景怡的情况,竟然发现景怡已经在一年前,因为买房而假离婚。在景怡的脑子中这不算离婚。但是,在法律上却没有假离婚这一说。离婚就是离婚,只要办了手续,就有法律效应。

    对北川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一旦确认了景怡已经离婚,那就不是有夫之妇,那么北川与她交往,在法律上就不能算违背婚姻法,在道德上就不能算是“违反社会主义道德”,在纪律上就不能算是“通激an”。北川顿感捆绑在身上的枷锁,已经自动脱落了。

    然而,对戚明来说,这个消息简直让他如坠冰窖。他有些不相信,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质问了起来。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景怡,或者是景怡的丈夫。等他放下电话之后,他的脸都青了。因为对方告诉他,他们认为自己是假离婚,并不算离婚,所以还是夫妻呢。这些人是“法盲”嘛?戚明只想骂人!

    但是,他又能怪谁,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这种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核实清楚!如今,他手中能够捏住北川的最后一张底牌都已经废了!

    戚明反而镇定了下来,冲梁健和北川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但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北川忽然道:“戚省长,你等一下。”戚明停下脚步,但是没有转身。北川冲着戚明的背说:“堂堂一个省长,做出如此勾当,我想对你说一句话:你这种格局,根本不配做一个省长,更别说更高的领导!”

    这话,北川早就想说了,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这个机会终于等来了。

    戚明没有再说话,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北川忽然就在了沙发中一屁股坐了下来,脑袋埋在了双手之中,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过了好一会儿,北川才抬起了头来,对梁健说:“梁省长,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梁健说:“好友不言谢。另外,市公安局已经将景怡他们拘捕,发现他们有诈骗前科,还吸食毒品。”

    北川真没想到,景怡美如天仙,背后却有那么多不堪入耳的故事。她会不会与很多男人发生过关系?梁健也为北川考虑到了这一问题,就说:“北川书记,你好好休息一下,有时间去做一个体检。”北川也是心中一凛,如果真感染了什么病,那就糟糕了。

    北川的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但是,胡青兰和胡小蓝要寻找姐妹的事情,却还一直没有下文。4月3日,也只有不到20天的时间了。

    梁健不太明白,胡青兰姐妹为何一定要在今年的4月3日找到失散的姐妹?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呢?梁健有些想不透。但是,不管想不想得透,他都已经答应了胡青兰和胡小蓝,所以就算难度再大,他梁健也会全力以赴地去完成的。

    出乎梁健意料的是,这天下午,胡小英给梁健打了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去望湖楼吃个饭?</dd>
正文 2313华清某人
    这是前些天胡小英就跟梁健约过的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顶点 23S.更新最快当时,梁健就答应了。现在,胡小英再次来约梁健,他自然不会拒绝。江涛已经被“两规”,已无回来的可能,胡小英什么时候能回到副省的岗位,却还是未知之数。但是,光明正大、不涉隐秘地吃一个饭,而且是自己掏腰包,应该也没什么好怕的。

    冬天终会过去,春天的脚步已经从地底的深处,悄然迈上来。梁健从专车出来的时候,竟然感受到一股春意。微弱、不经意,却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感觉。

    梁健是对春天很敏感的人,自小每当柳树长出第一颗芽,天地中透出第一缕春之气息的时候,他都会由衷地开心、兴奋。而今天他就嗅到了这样一种类似的气息。当然,此地早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乡间小路,而是省城宁州闻名于世的东湖。

    但是,不管在哪里,感受到春天快来了,梁建的心情还是被渲染上了一层暖色。他步履轻快地上了望湖楼。

    望湖楼是一家有着数百年历史的老店,尽管朝代更迭,建筑废兴,但是这个楼的名字始终没有变化。只不过以前的一栋楼,现在却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稍低,是向游客和普通市民开放,随吃随走,菜色也以东湖醋鱼、东坡肉等为主,价格也比较平民。堂吃,不免有些喧闹。另外一部分,需要进行预约,在小山稍高的部分,面向政界、商界以及外来高档客人,菜品有很多创新,价格不菲,风景也更为优美。

    喧闹的大堂不适合说话,胡小英订了一个高档的包厢。走入这个小型的包厢,只见里面有两个人,梁健不由为之一愣。小说站  www.xsz.tw其中一人,自然是胡小英,另外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蛮高,但还称不上壮硕,眸子中却有一股跟他这个年龄不符合的桀骜,给梁健的感觉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愤青。当然,愤青大都是带着知识分子气质,与当前众多的“油腻”大叔相比,梁健还是更加喜欢愤青一些。

    这名男子看到梁健之后,也是微微的一怔,好似也没有料到梁健会来。这时,胡小英才道:“施教授,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江中省常委副省长梁健同志。”这位“施教授”没有立刻向梁健伸出手来,而是打量了梁健一番,才慢慢地伸出手:“你好。”梁健也微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胡小英就又向梁健介绍道:“梁省长,这位是施教授,全名是施建一,原来是华清大学的教授,现在他自己出来开了公司,但还是华清大学的名誉教授。”梁健点了点头,他对高级知识分子还是很尊重的,笑着道:“很荣幸,能够认识施教授。”他原本还有些奇怪,胡小英分明是请自己吃饭的,怎么还请了另外一个男人,心中也稍稍的有些别扭。

    但听到胡小英介绍完了,对方是华清大学的教授时,梁健倒是有些感兴趣了。他就问:“施教授,你的专攻方向是哪一块?”“我是搞环境监测的。”施建一随口敷衍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对胡小英说:“小英,我本来是要跟你单独谈谈的,但是你叫了第三个人,我就不好谈了。我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我先走了,到时候我再找你!”

    说着,这个施建一就拿起了椅背上的衣服,利索地穿上,走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他跟梁健都没有打一声招呼。这施建一的行为,也真是大出梁健的意料之外啊!梁健还真很少被如此对待过,别说是一华清大学的名誉教授、私营企业的老总,就算华清大学的校长、重量级国企董事长,在场面上也该对梁健客气一分呢!

    这个人见面才不到一分钟,却如此无礼地走人了,梁健还真的有些无语。他奇怪地向胡小英看了过去。胡小英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施建一这个人,有才华、也有实力,但就是不知礼数,人际交往这块实在……否则也就不会在华清大学呆不下去了。按照他的科研成就,他进入中科院或者担任一个副校长,根本就不成问题。可就是性格,改不过来。”

    对此,梁健倒也没有太过苛责,他说:“有才能的人,性格上有些小怪癖,也是可以理解的。他现在真在做环境监测?”胡小英点头道:“没错,大气监测和水监测都做,而且是用大数据分析的方式。”梁健问:“他今天过来,是不是为了跟你们省旅投合作项目?”胡小英摇了摇头:“不是为了合作项目。他从来不跟我谈项目上的事情。”

    不谈项目上的事情?那又会谈什么事情呢?梁健很想知道,但是胡小英不说,他问得太多,就不好了。胡小英也似是主动地岔开了这一话题道:“我们先吃饭吧。”此时,服务人员进来,问他们是否还有一位客人,要等一等再上菜?胡小英说:“没有其他客人了,请上菜吧。”尽管施建一来了又走,不过梁健在脑海当中把这个有些古怪的人给记住了。

    那天晚上,就胡小英和梁健,看着湖光夜色,一起喝了点酒。这让梁健不由想起在镜州时也曾经有那么一家小酒馆,他们两人曾秘密出入,在包房里还经常发生风流韵事。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很多事情,回忆起来会平添愁绪。

    梁健为了分散心神,问了些省旅投下一步的打算。胡小英似乎也不希望两人沉浸在一种怀旧的气氛当中,就谈起了自己对一些项目的想法。胡小英谈到了一个新的概念“人工智能民宿”。胡小英说,我们现在要统筹城乡发展,真正实现城市补给农村,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城市中的年轻人能够回到农村去,这样农村才会发展起来。

    但是,从目前的经济形式来看,除了民宿经济,还没有一条更好的路子可以畅通年轻人的回乡之路。以民宿经济牵线,发展特色农业、新型旅游业,就会充满生机和活力,我们省里很多地方,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下一步,人工智能就会是一个新的风口,再将人工智能融入到民宿经济当中,又会迸发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效果。现在,她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如何解决其中的技术问题,还是一个问号……

    胡小英的思路真的是非常新颖的,吸引着梁健听下去。民宿经济在江中已经成为一种新型的特色经济,如果能够继续向前看,与人工智能结合,就将会是一种新的经济形式,也会成为旅游行业的爆点。

    至于在技术上如何去实现,梁健想到了天方夜谭集团。自从上次帮助天方夜谭将“易支付”引入了医疗系统之后,天方夜谭集团也已多次邀请梁健去他们食堂吃菜饭了。但是,因为这些天都是急事缠身,梁健也就一直没有去过。下次去的时候,可以问一下牛天,人工智能民宿在技术上如何去实现。不过,当晚梁健并没跟胡小英说这个事。两人吃过晚饭之后,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宁州市委书记曲魏邀请梁健去指导。梁健知道,曲魏这也是为汤东明考虑。如今汤东明担任他的常务副秘书长,很多事情都在替曲魏出谋划策,如果曲魏要来梁健这里汇报,自然也想要把汤东明带上。但是,汤东明又是戚明的前秘书,如果经常跑去梁健那里,戚明肯定会对汤东明有看法,这会让汤东明为难。所以,他就邀请梁健去市里指导。

    梁健也能猜到这里面的因素,就答应了过去。那天,不仅仅是曲魏、汤东明在,市长江志渊和常务副市长沈连清都在。宁州市委副书记空缺,所以他们四人,已经是宁州市最为重要的领导干部了。

    在市委书记曲魏的小会议室内,看到他们人齐心顺的样子,梁健很是高兴,他说:“看到你们现在市委、市政府能够通力合作,心齐气顺,形成了非常好的干事氛围,我也很替你们高兴。只要你能这样通力合作下去,再难的事情、再硬的骨头,也一定能啃下来。”曲魏说:“感谢梁省长的鼓励。这段时间以来,市委、市政府都在考虑如果加快产业转移、腾出市区土地的事情,遇到困难我们都是一起商量的。”

    梁健点头道:“这样很好。关于产业转移,是宁州迈向一线城市的必要一步,也是落实华京首长在徽州一市四省会议精神的必然途径,这方面的进展如何?”曲魏道:“今天我们请梁省长来指导,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我们的工作有了初步的进展,但是面临的问题更多,有些企业反映强烈,扬言要一起去华京上访。”

    梁健听了之后一愣,问道:“上访?他们有什么好上访的。这些企业在想什么!”</dd>
正文 2314如何对策
    对上访,梁健并不反感,这是一种在制度不规范、言路不畅通的情况下,产生的一种非常机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顶点 23S.更新最快凭借多年的经验,梁健能够判断,老百姓去上访,大部分是有理由的,至少心中觉得不公,寄托于上访之路来解决。但是,企业家集体去上访,那就很没道理了。大部分企业家的收入都在社会中上层,近年来从华京到省市,哪一个地方没有给企业家倾斜性的政策,只要你一心一意地进行创业创新,又有哪个地方政府不会扶持?这些人说要成群结队地去上访,就不是个体行为了,背后就肯定有力量、有目的。

    听到梁健有些发火,曲魏忙说:“梁省长,这也是我们宁州应该检讨的地方。可能是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为此,在我们还没有出台产业转移的政策之时,这个消息已经透露了出去,有些企业恐怕着急了,所以在开始搞串连,想要阻止产业转移。”这个分析不无道理。

    梁健却轻轻摇了摇头:“我的意思啊,不是保密工作做得不好,是最得太好了。”

    “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市长江志渊不解地问:“梁省长,这个我有点理解不了啊。如果做得好的话,那些企业就不会知道我们要搞产业转移了,也就不会说要去上访。可以减少我们的工作阻力。”梁健看着江志渊,心下笑了,这个市长总归还是老实人,思路也偏保守。不过这样的人,也颇让人放心,跟他说明白,让他去做就行了。梁健紧绷地脸也就放松了下,笑着道:“你说的,用保密来减少的,其实是小阻力,后续在推进工作中,却会遇上大阻力。”

    宁州市的领导,都面面相觑起来。但是,沈连清却说:“梁省长,我有一个建议。小说站  www.xsz.tw”梁健颇为期待地点了点头:“你说。”沈连清得到了鼓舞,就道:“刚才,梁省长的一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这些企业说要去上访,不排除个别企业想搞事,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企业,是担心自己的利益会受到政府的侵害,他们心里没底,所以才会说要去上访。我认为,我们与其关门来搞这个产业大转移的事情,还不如开门搞产业转移。”

    梁健再次点了点头,鼓励道:“你继续说下去。”沈连清说:“前期,梁省长去徽州省参加了一市四省会议,并且在其他省市都不敢接下和谐共生经济试点任务的情况下,我们江中把这个试点工作给接了下来。当时干部群众和企业家们都是很振奋的,被我们江中党委政府在新经济形态上,敢作领头羊、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所感染!可以说,我们的和谐共生经济试点从一开始就是有群众基础的,是群众所盼、所想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索性向公众开放,汇聚全社会的力量来把这个事情办好呢?”

    听到这里,曲魏也受到了启发,等沈连清说完之后,曲魏也马上接口道:“连清同志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在推进工作中的很多矛盾,其实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要么就是不公开,要么就是不公平,让企业和百姓心中担忧,才会成为我们的阻力。在产业大转移的事情上,我们完全可以用一种更加开放的姿态去做!我们可以通过召开企业家座谈会、开展社会调查征求意见、有关重点部门共议策略、征求老干部老党员意见等形式,营造良好的声势,形成思想共识。等到思想统一了,再难的事情就有了动力,有了力量,少了阻力。”

    曲魏在当市长的时候,话不是特别多。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自从当了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之后,也善于总结、善于提炼、善于调动情绪了。也许有些人认为,这多少有些华而不实,但是梁健却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作为一名主要领导,如果不能鼓动人,不能说服人,不能给下属力量和信心,就不能算是一个好领导。

    曲魏说完了,市长江志渊笑着道:“经过曲书记、沈市长的解读,我终于明白了梁省长说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是什么意思了。我也完全赞同开门搞产业大转移。”江志渊似乎也不回避自己在理解上慢一拍,这种诚实的态度,也引得大家的笑声。这种笑声不是嘲笑,而是认可他的态度和人品。领导并不是时时处处都要比手下强,有时候承认自己“弱”,却更加衬托领导在心理上的“强”。

    只剩下汤东明没有说了,梁健就望向了他:“东明同志,你有什么看法?”汤东明说:“我完全同意曲书记、江市长、沈市长的意见,我没有其他要补充的,在后续的操作过程中,我会尽量多想点办法、多出点主意。”梁健也朝汤东明点了点头。我知道,汤东明不可能没有话说,但是按照他目前的身份,他这么说是非常恰当的。汤东明不仅仅能力强,而且非常懂得官场的运作套路、礼数,这就非常难得了。尽管他曾经是戚明的秘书,但是梁健打算把他身上的这一烙印在心中抹去,在关键时候要重用汤东明。

    梁健看了看众人说:“今天大家谈得都很好。有效的讨论对解决问题非常有益。我想经过刚才的讨论,曲书记和在座其他同志心中的疑惑,或多或少都解除了一些吧?接下去,关于如何做好产业大转移工作,我再谈三点自己的想法:

    “第一点,一定要将产业大转移工作纳入到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中去考虑、去谋划。这样才能为产业大转移找到出发点和立足点。第二点,在产业大转移工作中,要把联系的、统筹的方法论发挥到极致,产业大转移,绝不仅仅是转移出去就完事。我们的产业大转移,一方面是为了推进宁州向一线城市进发,另一方面是为推动西部崛起,我们宁州作为龙头,要为中西部崛起作出贡献,而不是增加负担。第三点,我们一定要换位思考,多为企业着想,多为企业解决问题,有些企业就算转移了出去,宁州应该永远都是他们的娘家,只要他们转型提升了,还是欢迎他们回到宁州来创业、来投资,来发展。”

    梁健这么说的时候,曲魏、江志渊、沈连清和汤东明都认真记录着,他们并不是在做样子,而是感觉梁健的讲话,非常具有指导意义,是站在全省的层面,给了他们更高的站位、更宽广的视野,启发很大。

    梁健最后又对他们说:“这项工作很重要,在接下去的工作中,肯定也会遇上各种问题。有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跟我联系,我给你们开绿色通道。”曲魏和其他宁州领导一同都道:“谢谢梁省长。”

    这两天,戚明的心情非常恶劣。他的手中原本握着北川的把柄,可以支使北川为自己服务,甚至实现更上一层楼的目标。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梁健在背后却与北川连横,查到了景怡和她丈夫在一年前已经离婚的事实。这样一来,他手中的把柄,就如一个冰激淋般溶化了,什么都抓不住。

    戚明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他是知道北川的父亲北国的,自己这么长时间将北川犹如玩偶一般捏在手中,随意驱使,北国是碍于儿子的政治前途才忍着,如今北川已经没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中。北国会不会对他进行疯狂的报复呢?

    这种想法,一度让戚明愁眉紧锁,精神状态犹如陷入了泥潭不能自拔,直到这一天,有人敲响了戚明办公室的门。秘书童志军带着几个人进来了,他们就是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唐家家主、唐氏集团总裁唐三运,副家主及唐氏集团副总裁唐宁一、唐氏集团经理唐靖宇等人。

    戚明看到他们之后,情绪还是不高。向明远却笑道:“戚省长,看你脸色不大好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戚明看了他一眼说:“有什么顺心的呢?北川副书记也已经不听我的了。接下去,政府这边的日子真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向明远仍旧笑着道:“戚省长,你大可不必多虑。没有了北川,你不是还有我们吗?难道,我的背景,连北川还不如吗?”

    向明远的背景?戚明的眼睛又如灯笼一般亮了起来:“向总,你愿意帮我?”向明远盯着戚明道:“我们两个亿都给你了,不帮你,难道还害你不成!”戚明马上请他们都坐了下来,让童志军给他们上茶,一同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做。

    向明远说:“戚省长,我认为,接下去有两件事你拖不得。第一件事情,要去见江涛,给他承诺,让他不要在里面乱说。第二件事,要把你们省政府办公厅的人进行一个换血,据我所知,你的政府秘书长,现在都不是你的人吧?美女金灿,好像跟梁健走得很近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戚明一听很有道理,但这两个问题都难:“江涛目前正在接受调查金灿是秘书长,她也没犯什么错误,如何换她?就算换了,让谁来接比较好?”向明远笑着道:“这两个问题,我都已经替你想好了。”</dd>
正文 2315格局之变
    戚明听到向明远如此说,感觉也许真的还有希望,问道:“愿闻其详。栗子网  www.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

    向明远道:“刚才主要是两个问题,我就先来回答第二个问题。你说金灿由谁来接替?我有一个很好的人选。他就是我的侄儿向峰,一直在华京安全委国际部工作,今年三十二岁,年轻有为、处事果断,他身怀武艺,当然关键还不是有功夫,关键是有头脑!我们向家是舍不得他离开华京的,毕竟他目前已经是国际部的部长、正厅级,但是他想要到地方来闯一闯。如果他来接替金灿,你就等于是如虎添翼了。”

    三十二岁,安全委国际部部长,走上正厅岗位比他戚明都年轻好几岁!戚明心道,如果将向峰安排为省政府秘书长,就等于跟向家结成了紧密同盟,甚至可以说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失去了北川关系的戚明,知道自己目前急需这样一个同盟。他当即就道:“这样甚好,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向总的贤侄?”

    向明远笑道:“戚省长,难得如此爽气。我自然不会让戚省长失望了!今天我侄子向峰也已经来了。我让他在外面等着。戚省长如果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他进来。”戚明马上说:“我当然同意。”说着,就让秘书童志军去请向峰进来。

    安全委国际部部长向峰,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一米七八的标准身材,身体看去不壮,却是一身精肉,目光阴阴的,好似有点阴谋家的味道。这个人,让戚明并不是很舒服。与向峰相比,戚明更加喜欢像童志军这样惟命是从的秘书。但是,戚明现在没有选择,而此人的阴狠或许也正是自己用的上的。

    与戚明握了握手之后,向峰不经戚明的允许,就将手包搁在戚明的办公桌上,从里面竟然取出了一**伏特加,五个水晶闪闪的小杯子。栗子网  www.lizi.tw他将小杯子整齐地排在了桌子上,又将伏特加朝里面倒,大半**的伏特加都被倒完。

    向峰就端起了酒杯,递给了戚明、唐三运、唐宁一、唐靖宇,然后自己也拿起了一杯,说:“我敬大家,合作愉快!”戚明有些莫名其妙,一上来就喝酒?唐三运等人也回不过神来。向明远笑道:“哦,大家不必奇怪,我侄儿向峰,在北欧生活过不短的时间,养成了那边的习惯,第一次见面,要敬一杯酒。”大家这才有些理解了。见向峰一饮而尽,他们也都一口喝了,有种挂线的感觉。其实,伏特加是要调制一下的,但是在场这些常年喝茅台、五粮液的人却不是很清楚。

    等他们把酒都喝了,向峰忽然说:“各位领导,这**酒和这些酒杯,其实是有故事的,请允许我简单地跟大家讲一下。当时,我们去瑞典执行一个任务,目标正和一个美国人在喝伏特加,我们开始对抗起来。最后,我们顺利完成了任务,将目标爆头了。血都溅在了这**伏特加和那些杯子上。我觉得,这**酒还不错,还有这几个杯子都比较好看,我就拿回来了,洗洗放了起来,跟朋友用来喝酒。”

    刚听向峰说完,戚明、唐靖宇、唐宁一都有一种呕吐的感觉,唐三运勉强能够抵挡得住那种恶心之感。向明远笑道:“向峰喜欢开玩笑,大家不用当真。”这到底是不是开玩笑,除了向峰这个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了。

    戚明镇定了一下心神,对这个向峰有些摸不透,他开始有些担心,这个向峰是不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如果自己找了一个精神病来担任省政府秘书长,那就会成为江中最大的笑柄了。栗子网  www.lizi.tw为此,戚明就问道:“向峰同志,我有一个问题。我这边现在还有一个秘书长,叫做金灿。你要是来了,我还不知如何安置她呢!向峰同志,你有什么好的主意?”戚明也是要考一考这个向峰,看他的脑袋是否正常,如果正常的话,够不够好使。

    向峰一边将酒杯和酒**都收了起来,一边说:“对这个金灿,我也有所了解。她在华京背景不俗,要想随便踢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看这样比较好,建议她到镜州去担任市长。这样一来,她应该也没什么话说,况且你们常务副省长梁健也是从镜州出来的,对镜州也有那么一种古怪的感情。让她去镜州,梁健也不会太反对。这就是我的建议。”

    听了向峰的话,戚明感觉,这人的脑袋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好像对江中的情况也相当了解,应该是做过功课的。这时,一边的向明远笑道:“戚省长,怎么样?我推荐的人选还满意吧?”戚明说道:“非常满意,等我把金灿弄出去,向峰同志就来上班。”向明远道:“没有问题,安全委那么我们会打好招呼,调动程序不会有任何障碍。”

    那天有一个民政工作会议,省委这边是北川出席了,政府这边是分管领导梁健出席。会议结束,从会场出来时,北川主动靠近了梁健道:“梁省长,这周回不回华京?”梁健笑道:“北川书记有何吩咐?”北川说:“我父亲说,要再谢谢你。”梁健说:“不必这么客气吧?”北川坚持道:“梁省长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感谢你是必须的。”梁健就爽气地道:“那好,我们周末一同去一趟华京吧,见一见北国前辈。”

    梁健和北川的家都在华京,但这是他们头一次两个人一同去华京。这次,小五也一同随着梁健前往。巧合的是,在高铁入口处,他们碰到了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向明远、唐三运、向峰等人。入口处本来就人流量很大,唐靖宇一瞧见梁健,就快步走到入口处,拦在那里,让向明远、唐三运等人先过去,仿佛早走这一步,就占了多大的便宜一般。梁健脸上笑了,心想唐靖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唐三运似乎不满足于比梁健先走,在他身前还问道:“你老爸还行吧?离开了唐家这条总根,我很担心他这个新唐能够维持多久。”梁健道:“我父亲很好,不劳您费心了。您先走一步。”您先走一步?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好像要先赴黄泉一般。唐三运朝梁健狠狠瞪了一眼,走了过去。

    向明远对梁健和北川道:“两位领导,再见了。”北川并没有跟他打什么招呼,梁健也只是一笑。北川对梁健说:“这些人在江中,总不会有什么好事。”梁健坚定地道:“江中不会容许他们搞事情。谁搞,谁就得离开!”北川朝梁健看了一眼,感觉梁健神色如常,说出的话,却似乎一言九鼎。

    就在北川与梁健说话的当儿,有两个人的目光却对上了。这是小五和向峰。向峰已经随着向明远在栏杆通道之中往前走,小五还跟梁健和北川站在外面。但是,他们都盯着对方,在打量着对方,掂量着对方的实力。最后,向峰冲小五蔑视地一笑,走入了高铁的候车大厅当中去了。

    在路上,梁健就给项瑾打了电话,说晚上要跟北国、北川父子见面吃饭,所以晚一点回家。项瑾觉得奇怪,在电话中问道:“你什么时候,跟他们父子走得这么近了?我知道的是,北川以前是针对你的。”关于和北国、北川之间的事情,梁健还没有详细对项瑾说起过,所以她不是很清楚。梁健说道:“情况有了改观,回家后我再跟你详说。”

    这次,北国把晚饭安排一处幽静的饭店,规模不大,是一处小宅,却是内有乾坤。也是三个人,干净利落,没有别的。菜还是好菜,酒还是好就,心情也是好心情。北国的脸上满是红光,让梁健上坐:“梁省长,这处宅子以前是一个贝勒家的,完好的保存了下来。”他的意思是,梁健是他的坐上宾,所以他非常隆重地来接待梁健。

    梁健自然明白北国的意思,笑道:“北国前辈安排的地方,自然不会差。我看了这处院子,闹中取静、内有乾坤,真是绝妙的所在。”北国听到梁健的赞扬,很高兴:“梁省长真是懂得雅趣的人。我的这个宝贝儿子北川,却不懂这些。”平日里,北国怎肯贬低自己的儿子,但今天却是不同,因为梁健对儿子的帮助,绝非平常。

    北川也不生气,笑着道:“梁省长工作能力又强,家庭生活又那么美满,我是望尘莫及。”梁健笑道:“北国前辈,北川书记,你们就别捧我了。今天不是请我喝酒吗?怎么没有酒,只有话啊?”

    “对,对,对!”北国笑了起来,“是老夫怠慢梁省长了,来,上酒。”

    三人酒喝得很爽,酒过三巡,北国和北川站了起来,一同敬酒。北国说:“梁省长,今天我在这里说,我和北川都欠你一个情。以后,梁省长可以让我们父子都帮你一件事。当然,小事就别找我们了,必须得有难度系数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部级以上的职务,所以必须要有部级以上的难度系数。”

    梁健笑了:“部级以上难度系数的事情?我记住了。”</dd>
正文 2316资金问题
    当天晚上,是北国父子将梁健送回家里去的。小说站  www.xsz.tw顶点 23S.更新最快更让梁健意外的是,在下车时,北国送给了梁健两样东西,一把小提琴和一套幼三国,他说:“小提琴是送给你女儿的,幼三国是送给你儿子的。这把小提琴曾是我国一位小提琴大家演奏过的,这套幼三国里面是漫画和精炼的文字,无论你儿子以后从政还是从商,越早熟悉三国越好,三国是人类权力斗争的极端展示,但是你放心,这里面没有血腥,很好读。”

    梁健很有些吃惊,北国竟然对小孩们喜欢的东西也有研究。他道了谢。回到家中,项瑾正与霓裳、唐力一起在客厅之中亲子。当他们瞧见梁健之后,就飞奔了过来。霓裳说:“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唐力说:“老爸,你真的是说话算话,我记得你上次说过的,你一有空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梁健对唐力说:“男子汉,当然要说话算话喽!”

    马上,他又转向霓裳说:“我下午就来了,在外面吃了晚饭。”看来,项瑾并没有告诉他们,梁健晚上会回来,可能是为了给孩子们惊喜。

    梁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们:“霓裳,这是小提琴,送给你的。唐力,这是一套漫画书,送给你的。”“哇,还有礼物啊!”两人都接过了礼物,兴奋地跳了起来。霓裳取出了小提琴,笑容满面:“老爸,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把小提琴?我跟老妈说了好多次,她说要等你回来商量。”

    尽管他们家根本不缺钱,但是项瑾对于孩子在花钱上,还是管得有规有矩,她告诉孩子,只有必需的东西才能买,而且对于大件的东西,一般都要跟梁健商量,这是为了给孩子一种印象,家长并不是有钱就随便花的,而是郑重地对待花钱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梁健自然也非常赞同。他朝项瑾看去,带着解释地口吻道:“我本来不知道霓裳想要一把小提琴,这两样礼物,是北川的父亲北国前辈赠送的。”项瑾点了点头,对霓裳说:“既然是北国前辈赠送的,那就不一样,你现在就可以用。”霓裳开心地道:“谢谢老妈。”项瑾说:“给我看看,我来帮你调一调。”

    霓裳就将小提琴递给了项瑾。项瑾拿在手中,就看到了琴身上的一个名字,晶莹的眼眸微微一动。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就调了调琴弦,将琴弓放了上去,才拉动了几下,优美的琴声就在房间里的空气中流淌了起来。梁健知道项瑾钢琴弹得很好,没有想到她对小提琴也是如此熟稔,而且拉得那么好听。

    项瑾将提琴递还给了霓裳:“这是一把好琴,你拿去玩吧。”项瑾没有说“你拿去好好地练习”,而是说让她“玩”,因为她知道“玩”是最好的学习。

    梁健再去看唐力,此刻已经趴在沙发上,埋头在那一套幼三国的漫画当中了,看得非常带劲,还在学前的唐力,已经认识三千多个字了,所以这种漫画中的文字,他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瞧着项瑾、霓裳和唐力,梁健不由记起了晚上北川说的那句话,“梁省长工作能力又强,家庭生活又那么美满,我是望尘莫及”。这当然是一句客气话,但是梁健由衷地感觉,有这么好的妻子,还有一对宝贝,上天已经对他不薄了。他自己的生活是充满了幸福感的,在以后的生活中,他要把这种幸福感尽量广地传递出去,让更多的人觉得幸福。

    等两个宝贝睡着了,梁健借着酒性,缠着项瑾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人连续玩了两次,又一起在卫生间冲了澡,温存地窝在沙发当中。项瑾问道:“北川为什么忽然对你这么好了?”梁健道:“因为我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梁健就简单说了北川和景怡的事情,以及他帮助解决问题的始末,项瑾将梁健抱得更紧了一些,说:“梁健,你在江中也很不容易,什么事都要管。”

    梁健说:“可是,我觉得你比我更不容易啊,又要忙学院的事,又要带着两个宝贝。”项瑾说:“霓裳和唐力不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幸福感吗?所以,尽管忙,但是很幸福呀。”梁健说:“也许某天,我们一家四口,晚上都能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餐,睡觉前面对面地道一声晚安。”项瑾说:“你不用太纠结不能回来的事情,他们能感受到你的爱,所以不会有问题的。我向你保证,他们会健康成长,你只要去实现你的抱负就好了。”

    第二天,梁健、项瑾带着两个孩子一同去了新唐的驻地。自从老唐从唐家独立出之后,他就在前海附近置办了一个四合院,作为新唐暂时的总部。这个四合院的内部是项瑾让他们系的研究生设计的,古今融合,非常舒适。两个小孩一到了四合院,就在四方的天井之中玩耍了起来。这处四合院是对外开放的,有些在胡同里探幽的游客,会好奇地进来瞧瞧。有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女儿进来。霓裳和唐力跟那个小女孩玩了好久,还为她普及华京的历史文化,玩得很好。

    但是,在四合院的一间屋子里,如今已经改装成了会议室,里面的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在讨论资金的问题。上一次,项瑾对新唐的发展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她的建议是,唐家不参与一般的商业行为,以第一家民营高等大学为载体,致力于医学病毒、互联网安全和大数据环境保护等基础研究,在国家不方便公开进行的研究上占有一席之地。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在国外,也有一些是私人财团和古老家族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但是在国内,这方面的研究大都依靠的是国家机构,存在效率低、受到财政影响大等影响,特别是与大国、周边国家的竞争中,很多事情国家不能做。如果新唐能主动承担起这一重任,将会在高层占有不容忽视的地位。

    这一想法是非常大胆的,同时也是非常吸引人的。老唐本身就不屑于跟唐三运、唐宁一等人一样,只想去赚些块钱,过奢侈的日子。老唐在物质上,本身就比较超脱,他的心里也有老牌军人那种责任感,要为国家、为民族做些事,纯粹是为了奢侈享受的事情,他根本就觉得不带劲。所以,项瑾一提出了那样的设想,老唐就来劲了,当时就拍板说,就这么干!

    这些天,老唐就带着家族中的人,做准备,做预算。这个初步的预算一出来,老唐就吓了一跳。因为启动资金就需要九十个亿。原本对唐家来说,这也不算是一笔大钱,但是这些年来,唐家的后人们,生活奢侈、坐吃山空,没有留下什么财产。

    老唐说:“梁健、项瑾,以前我把钱看得很轻。可如今到了真正要办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钱这玩意,还是越多越好!前几天,我只能厚着脸皮,去以前的战友那里化缘了。但是,也只化到了十个亿,还少了八十个亿。”

    项瑾是真想帮助新唐做这个事,她就说:“爸爸,你不用担心。钱这个问题总能解决的。我去跟我们校长汇报一下新唐要做的事情,看能不能达成一个合作项目,也许让学校投资五个亿是没问题的。另外,我跟我爸爸说一下,看他能不能也出点力?”

    项瑾说着就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她的父亲项部长,与他通了一会儿话,项瑾就笑着道:“我老爸也没多少钱,但是他承诺,以让别人来占股投资的方式,帮您去化五个亿。”项部长既然答应,那么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这样一来,大约二十个亿就解决了。但与九十个亿的预算相比,缺口还有七十个亿。

    梁健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事情。老唐原本打算将大学总部建设在华京的,单纯土地的价格就非常贵。梁健就说:“老爸,我这边没有钱,但是我有一个建议。新唐如果要建设大学,能不能把大学建在宁州?这样土地价格更加便宜,对江中的发展也有拉动作用。此外,这样可以偏安一隅,可以避免有些对立者的过度关注,便于我们排除干扰、潜心研究。”

    老唐说:“这个没有问题。这样一来,土地成本至少也可以节省十个亿。但是,就算如此,缺口还有六十个亿啊!”六十个亿!不是小数字。

    梁健本能地想到了胡小蓝。胡小蓝的美华集团应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但是,这次他却不好意思开口了。因为,那次跟胡小蓝一同去中西部,胡小蓝当时就是一句话,投资一百多个亿,用来兴建“课堂”和创业基地。如今他怎么好意思让胡小蓝再度出资?

    他相信自己一但出口,胡小蓝必然会所行动。但是,万一胡小蓝也有自己困难呢?所以,梁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来,要解决这剩下的六十个亿,真的是困难了。”老唐也感叹起来,新唐的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大家怎么把我给忘了啊!”忽然会议室的门给推开,一个浑厚的中年人声音传了进来。</dd>
正文 (2309)真相寻求
    此时,梁健在办公室,听到北川说:“梁省长,现在有空吗?”梁健想起那次与北国、北川吃饭的事,就说:“北川书记来问,我当然有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顶点 23S.更新最快”北川说:“要不我们一起喝个茶?”梁健笑道:“北川书记好兴致啊。到我办公室里喝茶,还是去你办公室?”北川说:“都不是。我听说,宝石山麓就有一家茶室,可以看东湖风景。我想了好久了,都未成行。”

    梁健一看手表:“北川书记,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呢。”北川笑道:“怎么,梁省长担心会破坏工作纪律啊?”梁健笑了:“跟着北川书记去,怎么可能破坏工作纪律呢!”北川说:“那我就在省委这边等你,坐我的车去吧。”梁健说:“没有问题。”

    春节过去不久,春意尚未萌动,外面的空气中透着冷意。出来的时候,梁健穿上了风衣,只跟牛达说了一声,带了一个手机。到了楼下,向着省委那边走去。北川的车子就向梁健这儿缓缓行驶过来,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梁健就上了车。

    车子来到了宝石山南山麓,一片开阔的空地,是从山脚直劈出来的,山墙是一块块古老的石头,生出了少许的青苔。因为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此处宝地也显得冷清。北川也是黑色风衣,白色衬衣,身材高挺,比初到江中的时候,略显消瘦,但却依旧风度翩翩。

    “我们往上走吧。”北川对梁健说。梁健朝山上看了一眼,在枝丫缝隙之间,的确有一处屋檐别有意味。梁健就与北川并肩向上,两人都是衣装笔挺、气度不凡,又正直青壮年,很有魅力。此刻从山上,恰好有三位漂亮、活泼的女生游玩后下来,在石阶平台上交错而过。北川和梁健继续闲聊着往上走,但是那三个女生的目光,却如被梁健和北川吸引了一般,一直看着他们走上去。栗子网  www.lizi.tw

    一个女生忍不住:“真帅!”另外一个女生道:“会不会是明星?”还有一个女生说:“明星也没他们这样的气质。我感觉,他们身上有一种气场,好似手中握有……握有……”她忽然说不出来,到底握有什么。第一女生嘴中迸出了一个词:“重权。”“对,对,握有重权!”

    在三个女生的注视当中,梁健和北川已经到达了山麓的茶室。虽然是建筑在山上,但是在茶室的前面就铺着木地板,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木板声。他们进入了茶室内部,与外面冷清的空气相比,茶室之中开了暖气,温暖如春。两人将衣服款在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间茶室,又如一间书房。在座位的后面,以及边上都是书架和书柜,什么书都是触手可及。他们从座位上,放眼看去,可以看到山麓密密麻麻的树木和整一片的东湖。两人都不说话,看着静谧、恬淡、让人放松的景致,直到年轻的女服务员给他们送来了茶水。

    北川主动给梁健的被子中斟了茶,又给自己的杯中也倒了茶,然后端起了杯子,道:“梁健兄,以茶代酒了。”梁健也一笑,端起了茶杯:“以茶代酒。”喝了一口茶,北川又说:“梁健兄,你说,我们怎么就不早一点来这里喝一杯茶?”北川的意思非常清楚,感叹自己与梁健为何没有更早地走到一个阵营上。

    梁健笑着道:“有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也许这种想法,或多活少如鬼魅一般存在于我的想法吧。”梁健说得直白,北川却佩服梁健总是能直接地把意思表达出来,他就朝梁健笑了笑道:“我已经不打算做这只老虎了。”梁健道:“其实,我也不是一只老虎。我们最多都是一头猎犬,为牧羊人看守一个羊圈,谁要想当老虎就会遭遇打虎。栗子网  www.lizi.tw

    我们最多就是一头猎犬,为牧羊人看守一个羊圈,谁要想当“老虎”就会遭遇“打虎”。这话让北川心中极为震动。他怎么没有早一点看清当官的实质呢?那么多官僚,坐到了一个位置上之后,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不得了了,却忘记了这一本质!

    梁健的这话,更坚定了北川想要从江中全身而退的想法。他放下了茶杯,对梁健说:“梁省长,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我要再拜托你一次。”北川毫不隐瞒地对梁健说了,戚明要求他在两天之内去华京活动,将江涛放出来,否则戚明就会对北川采取行动。这行动无非就是将北川与有夫之妇景怡的不正当关系公布于众。

    梁健看了一眼北川,说:“北川书记,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北国前辈,所以我会尽全力去帮你解决。两天之内对吧?你等我消息。”北川说:“梁省长,这件事情您帮我处理好了,我一定感激不尽。”梁健却笑着道:“北川书记,您年纪也不小了,抓紧也成个家吧。”这话说得北川一脸尴尬。不过的确也是如此,如果有了家庭,恐怕像景怡这样的女子,他也会保持警惕了。

    这天小五也已经回到了江中。梁健晚上与小五见了面,把两个任务交给了小五:第一个是,去找景恬这个女子,看能不能跟她谈好一个条件,让她别再纠缠北川。梁健还告诉了小五,这个景恬好像开有瑜伽店,手机号码也都给了小五。第二个是,让小五帮助去寻找胡青兰和胡小蓝的姐妹,有三颗痣的女人。

    小五接受了任务,并给梁健带来了老唐的消息,说,老唐现在正按照项瑾给出的建议,精神振奋地抓紧做着基础工作。梁健听后也很高兴,对小五说,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也让小五过去帮忙,以后主要以新唐的事业为主。梁健是要把小五往新唐接班人的方向培养了,小五也听得明白,心中非常珍惜。

    向小五交待完了事情,梁健又给姚勇打了电话过去,让他帮助深入查一查景恬这个女人以及她丈夫的情况。姚勇也立刻去行动了。

    又是一天已经过去,下午梁健心里想着一件事情,他打了电话给胡小英,问她有没有在单位。胡小英说她正在东湖边上的龙井谷考察一个民宿项目。梁健问她什么时候回市区,他有个事要跟她聊一聊。胡小英建议,让梁健去龙井谷,在民宿里吃个饭,这个地方很有特色。梁健心想,在市区也比较惹眼,最近胡小英又是考察对象,梁健和胡小英单独相处,若是被人见到,反而不妙。而在龙井谷这样的地方,就相对偏僻一些,一般干部也不会去。于是梁健就答应了过去。

    此次,梁健是让牛达陪同自己一起去的。这龙井谷的民宿的确是有些特色,而且食物也很精致,是对传统美食的现代演绎。但是,今天梁健并不是来品尝美食的,他的心中存有别的疑问,想要到胡小英这么问问清楚,为此,心思也不完全在美食和美酒上。

    牛达是单独在外面用餐的,梁健在一个小包厢与胡小英吃饭。梁健看似无意地问道:“我想很冒昧地问一个问题。”胡小英抬起头来,她的一对凤目还是很有神采,笑看着梁健道:“你问吧。”梁健就道:“你的身上,有没有明显的痣?”

    胡小英道:“这你应该知道。”胡小英此话一出,梁健就陷入了尴尬。的确,在几年前,他和胡小英有过好多个**的夜晚。他当然也是记得胡小英的身体的。

    他没有发现过,胡小英的身上有过明显的痣,特别是在左乳和尾骨处,就更没有了。不过,时间可以磨损记忆。梁健担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会不会忘记了?所以,今天他才会冒昧地如此问。胡小英也看出了梁健的尴尬,她是不想为难梁健的,就又说:“谁的身上,没有一颗两颗的痣呢?我想我身上应该也有。”

    梁健一听,眼睛一亮,问道:“那么在左乳和尾骨的地方呢?”这话一问出来,梁健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因为这个事情很重要。”胡小英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很重要,我再告诉你,我身上有没有那样的痣。”

    梁健知道,瞒着胡小英也没有什么意思,况且胡小英本身就很聪敏,想要瞒也瞒不住,他就说:“我上次去京华,胡委员对我说,她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身上脖子、左乳和尾骨三个地方有痣,所以我来问问你。”胡小英听了,笑看着梁健道:“胡委员!如果我真有这样的三颗痣就好了,我就能成为胡委员的亲妹妹,我重新步入仕途并且担任重要职务,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我并没有。”

    梁健还是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真的没有吗?”胡小英点了点头说:“真的没有。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梁健一愣,然后忙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你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饭比较简单,吃完了饭,各自上车回去。梁健的心头还是很有些遗憾,他是想要为胡小英寻找一个好的归宿的,让她人生的后半场也同样精彩。车上,梁健接到小五的电话:“梁省长,我找到了一个三颗痣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胡委员的亲妹妹。”梁健一听,忙问:“这个女人在哪里,我马上去见她!”

    作者题外话:因为定时发布系统出问题,这几天定时发布的章节都没有放出来。不好意思了。</dd>
正文 2317极致菜饭
    大家朝门口看去,竟然是唐一。栗子网  www.lizi.tw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唐一都因为特殊的任务,而没有在家族内出现。但是,老唐平时与唐一还是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新唐成立的事,唐一也是非常清楚的,他当然选择加入新唐。今天,唐一的忽然出现,也让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老唐说道:“唐一回来啦!来,赶紧坐。”唐一坐了下来,有人给他上了茶。梁健和项瑾的心中也充满了好奇。唐一这样重要的家族人物,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到底是去做了什么事?其实,除了老唐和小五外,家族中的其他人也不是很清楚。唐一却笑着道:“老唐,看来我今天来得还算时候。”

    唐一说话的时候,言语之中也满是喜气。老唐道:“古墓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唐一点了点头:“已经重新保护了起来。国家看到了这座古墓价值连城,主动提出来给我们两百个亿,委托我们进行下一步的保护和申遗。”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唐一都在处理与古墓相关的事。这就可以理解了,自从唐家接管了古墓之后,的确就经常不见唐一了,后来有段时间就压根见不到他这个人了。

    老唐和家族其他成员都面露喜色。新唐目前需要90个亿,现在有了200个亿,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做事,与古墓的保护其实也不相冲突,新唐的大学成立之后,在技术上的研究,也可以助力古墓更好的保护和考古、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老唐笑着道:“唐一,你真是给家族带来了好消息!”他又转向了梁健道:“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定下来,把新唐大学建在宁州。梁健,选址的事情,要麻烦你了。”梁健说:“这个没有问题,我会让项瑾也帮助我们选址的,她是搞建筑的,比我在行。小说站  www.xsz.tw”项瑾点了点头,也表示同意。

    唐一说:“老唐,我觉得叫新唐大学不大合适。我们新唐才成立不久,我认为不太适合太早进入公众的视野。”老唐点头道:“这倒也是,取一个另外的名字吧。”项瑾提议道:“我觉得,不如索性就叫东湖大学吧?东湖世界知名,比较好记同时,又淡化了新唐的背景。”梁健也赞同道:“我也觉得东湖大学这个名字不错。”新唐的其他成员也表示赞同。老唐笑说:“还是项瑾会取名字,那就叫东湖大学。”

    项瑾又道:“现在,启动资金已经落实了,东湖大学的名字也已经确定下来,关键还是要把各方面的权威专家,引进大学,带头引领有关方面的研究、推进项目。”项瑾对大学中的运作机制还是非常了解的,她提出了下一步的工作建议。

    梁健听后也道:“这需要家族中的成员发挥作用,去了解和排摸相关领域的尖端人才,人梳理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去跟他们谈合作。”

    新唐中的成员,虽然人不多,但也可以说是以前的唐家最有才能、最愿意做事的一批人,把经济物质和生活享受看得也相对淡一些,他们在华京也有自己的圈子,可以了解到不少人才情况。

    当然,在这方面,项瑾更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过,梁健认为,很多事情还是要放给家族成员去做,这样才能同心协力,同时也能让大家在家族中获得存在感。老唐也很同意:“那么下一步大家就分头去寻找,我们东湖大学要引进的必须是最顶尖的人才,宁缺毋滥啊。”大家又约定了完成的时限和下次一讨论的时间。

    当天下午,梁健又赶回了江中。

    天方夜谭集团又来请梁健去他们食堂吃饭,已经推了多次了,梁健觉得这次必须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梁健想起上次胡小英说起过,她要搞人工智能民宿,但是在技术上还不知道如何去实现,在这方面天方夜谭老总牛天,肯定会有很多奇思妙想,为此梁健约上了胡小英一起去。胡小英并不清楚梁健和牛天的关系。在车上,胡小英就说:“牛天的公司发展得很牛,人也同样很牛。他能够主动邀请你吃饭,也已经不容易了。我曾经听闻他说过,他打交道的基本都是京官。”梁健笑着道:“可能真的是这样。我曾在华京市担任秘书长,所以我也算是京官吧?”胡小英笑着道:“从这个角度来看,倒是没有错。”

    但是,当他们到达了天方夜谭集团的行政楼之后,梁健和胡小英就明显感觉到有问题了。因为在行政楼高大气派的门厅处,竟然空空荡荡,既没有欢迎的横幅,也没有欢迎的队列。梁健他们下车之后,站在自动门之内的一个身穿西服的小伙子才走出来,朝他们微笑着道:“梁省长,您好,请跟我来。”

    梁健和胡小英相互看了一眼,感觉有些古怪。牛天自己不出现也就算了,现在只派了一个小伙子在门口等,这也太不尊重他梁健了。

    梁健都有些不清楚,牛天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了!牛达也有些忍不住了,冲着那个小伙子道:“你们董事长……”梁健朝牛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问。他相信,牛天应该不会对他的态度变成这样。他就对小伙子说:“那就麻烦你带我们进去吧。”

    小伙子就径直带着他们坐电梯下到了地下一层。出了电梯,拐了个弯,看到两扇亮黄色有“天方夜谭”字样的大门,紧闭着。小伙子解说道:“梁省长,里面就是我们的餐厅。我们牛董已经在里面等您了。”梁健和胡小英又看了一眼,心里仍旧充满了疑惑。

    当他们靠近门的时候,忽然自动感应机制发生了作用,两扇门缓缓地移开了。看到里面的阵势梁健惊住了。

    整整齐齐几十排人,大约有两千之多。这个食堂也真是大,可以供数千人一起吃饭。站在最前的,自然是露出招牌微笑的牛天。看到梁健和胡小英之后,他就说道:“让我们热烈欢迎梁省长一行。”后面众人都鼓掌了起来。

    原来,牛天是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来欢迎梁健。胡小英又冲梁健看了一眼,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牛天会如此隆重、又如此独特地欢迎梁健。恐怕省里的最高领导来,牛天也不会如此隆重吧。可见,梁健在牛天心中的重要地位了!

    只听牛天对梁健说:“梁省长,每当有重大的喜讯,我都会与我们天方夜谭的员工一同在这里吃一个饭。今天的喜讯就是,梁省长来我们公司指导。”他又转向高层和员工们:“各位管理层、各位员工,这位就是梁省长,他帮我们天方夜谭与医疗系统实现了完美对接,让我们的易支付进入了医疗系统,开启了天方夜谭与卫生医疗系统全面合作的新时代,也为我们下一步进军智慧医疗打好了基础。我们再向梁省长表示感谢!”

    又是热烈的掌声。梁健笑着道:“牛董事长,你这个欢迎方式,也太隆重了,让我受宠若惊。”梁健又转向这2000多天方夜谭人,说道:“各位,今天我非常高兴来到天方夜谭,让我见识了天方夜谭的企业文化,独特、探索、亲和。我也非常高兴,能继续为天方夜谭的发展尽我微薄之力。想到能与大家一起用餐,我感觉食欲大增。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你们食堂的菜饭了。牛董,能上菜和饭了吗?”牛天笑着道:“那是当然。来,开饭。”

    牛天一句话,大家都散开了。原来在他们身后,已经有一张张的长条桌。上面是大盘子,用银色的罩子盖住了。桌上还有玻璃酒杯和各种颜色的酒。

    这些长条桌的旁边没有凳子和椅子。梁健笑着问牛天:“牛董,你是要让我们站着吃吗?”牛天道:“站着吃对身体好,而且大家可以随意走动,促进交流。”梁健:“你的这些想法都很特别,很新鲜。”牛天说:“想法不能当饭吃,我们还是先吃菜饭吧。”

    这时候,桌上的盖子都被掀开了,一种纯粹青菜和米饭混合的香味蒸腾了起来,梁健的食欲顿时被完全调动了。

    牛天亲自动手帮助梁健和胡小英、牛达各打一碗菜饭,然后自己也打了一碗。几个人完全被菜饭香吸引,大口地吃了起来。边上的人,也都在专心地吃饭。梁健一连吃了好几碗。这可以说是梁健吃过的、最好吃的菜饭了。其实,人的食欲,并非一定要用饕餮大餐来满足,这么简简单单地一顿菜饭,也能让人大为满足。

    吃饱了饭,梁健主动给牛天和胡小英倒了一杯果子酒。三人一边品酒,一边聊天。时不时有人来过,与牛天、梁健合影,他们也都不去拒绝。胡小英说道:“牛董,我有一个事情想要请教。”牛天却笑着说:“胡常委,你不用客气,尽管说。”牛天还在称呼胡小英以前的职务。

    胡小英说:“我已经不是胡常委了。”牛天道:“不是胡常委,但我们希望你很快就是我们的胡省长。您搞的东湖景区门票全免我很佩服,这跟我们天方夜谭网免费供人使用,其实是一个理念,我们都是以免费引流。”喜欢我,可以关注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新书商途年初一首次连载。
正文 2318戚明之计
    胡小英笑着道:“其实,我的确是受到了你们互联网业的启发。小说站  www.xsz.tw比如,天方夜谭网免费给商户去用,为商人和客户搭建一个交互的平台,人来了,那就什么都来了。东湖景区也一样,大家免费玩景点。但是,人总要吃饭、住宿、购物啊,还能不花钱的吗?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线上、还是线下,就会有商机,有钱赚,这是最简单、也最亘古不变的商业理念。”

    牛天端着酒杯,来敬胡小英:“胡常委,如果您不从政,而是从商,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女企业家。”胡小英道:“我只是知道一些道理,但真的从商起来,就会遇上一些很具体的、棘手的问题,我却没有这个信心都能解决。”牛天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我的商业经验都是这么积累起来的。胡常委是经验不够,但经验是不难获取的,如果胡常委愿意,我这里有个副总裁的位置在等着您。”

    合着牛天是想要挖胡小英了,梁健就道:“牛董,你刚才还说,希望能快点称胡省长呢,怎么现在又开始挖人了啊?”牛天笑着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看到人才,眼睛就发光,这是职业病,没有办法了。那就先不说这个话题了。胡常委,你说要问我一个问题,是什么?”胡小英就道:“在东湖景区门票全免举措之外,今年我们想推出一个新的项目,就是人工智能民宿。我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概念,但目前还不知道在技术上如何去实现。所以,想向牛董请教一下。”

    “人工智能民宿?”牛天重复了一遍,“这个概念好。这个概念好!我们公司已经在人工智能的商业实现上,在进行探索了。前期,我们搞了一个智慧餐厅,从你进入餐厅,到点餐、付款和离开,都没有服务员,易支付扫码就可以轻松完成一切。栗子网  www.lizi.tw你说的智慧民宿,也可以把我们的这些技术接入进去。不过,我还没有好好想过这个概念。等我好好想想,到时候专门请胡常委、梁省长一起聊。”

    胡小英点头道:“好,这个事情要急也急不来,得考虑清楚才能做。我等着牛董找我们聊。”他们喝了点酒,又聊了好一会儿。梁健透露给牛天,江中在开展“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下一步对环境不达标的企业和项目要求迁出宁州。牛天说,他也已经了解到了相关的情况,天方夜谭是互联网公司,环境污染严重的项目基本没有。但如果梁省长需要他们做什么,天方夜谭会积极配合的。

    对牛天的许诺,梁健也很满意。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省委书记沈伟光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他回江中变得遥遥无期。江中的干部对接下去这个省委书记,是沈伟光继续当,还是会换人、换人的话又会换谁,可以说是猜疑重重。另外,就是北川。他说过,想要从华京全身而退。如今,危机已经解除了,但是北川什么时候离开华京,却没有任何的苗头。如今,梁健和北川的关系很不错,他其实倒是不希望北川就此离开的。

    小五正在继续寻找胡青兰失散的姐妹,但是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距离4月3日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了。梁健是答应过胡青兰的,一定帮助他们找到失散的姐妹,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到底能否完成任务,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梁健也慢慢地有些紧张起来了,他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无论有多么困难,都不能阻止他兑现承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可是,寻找胡青兰失散姐妹的事情,却不是努力了就能做成的事情,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初春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了。午后,空气中洋溢着一种暖意。梁健站在窗口看着省政府院子,阳光在树叶之间跳动。牛达敲门进来说:“曲书记过来了。”梁健让牛达请宁州市委书记曲魏进来。曲魏主要是进来汇报“开门搞产业大转移”情况的。

    曲魏说,这段时间以来,宁州市坚持“开门搞转移”的理念,采取召开听证会、意见征求会企业家座谈会、网络听民声等一系列举措,广泛征求社会各界的意见建议,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普通百姓大都支持产业大转移,认为宁州要迈向一线城市,就必须产业转移和提升。民众也认为,给宁州“蓝天白云”的天空,是提升民众幸福感的前提。很多企业听说,产业转移到中西部有政策扶持、政府补贴,也有些心动。但是,有很大一部分企业还是不愿意搬,他们提出一个问题,凭什么说他们企业必须搬,别的企业却不用搬,这里面有一个什么标准,又如何检验?如果没有一个衡量标准,他们是绝对不会搬的。

    梁健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明白了。要让企业搬迁,就必须要有一套科学的衡量标准,要用数字来说话,只要是超过了一定环境污染指标的企业,政府就可以要求他们搬迁。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衡量指标,要让他们搬是没任何依据的,也没说服力。但是,这个标准是什么?怎么样设定?在这方面因为没有前车之鉴,所以曲魏、梁健都不知道该怎么搞?

    但这个事情又必须得解决,而且得非常科学地加以解决。

    梁健的脑海当中,忽然就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施建一。施建一就是胡小英曾在望湖楼介绍过的那个古怪教授。梁健当时就听胡小英说过,这个施建一是搞环境监测的。也许他能有办法。于是,梁健就给胡小英打了电话,问她能不能帮助约一下这个施建一?梁健是知道的,这个施建一性情古怪,也不会客气地对待自己,说不定还很不喜欢自己。但是,为了宁州的发展、为了彻底解决宁州房地产问题,他也得硬着头皮去找这个施建一。

    要做事,就得放下个人情绪,有超乎常人的度量。

    不一会儿,胡小英回了电话给他,说施建一这两天不在宁州,要十来天之后才会来。梁健就说,那么等施建一来了,就请告诉他一声。胡小英答应了,但又说:“他这个人性格很怪的,你可能会受到冷遇,要有心理准备啊。”梁健说:“如果我没有心理准备,就不会想要找他了。”

    江涛已经被移送了检察机关,接受进一步地调查。这两天戚明去了一趟华京。在向明远的经营下,戚明见到了江涛,并与他进行了一番对话。主要的意思是,江涛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挑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有出路。只要他戚明还在位置上,那么江涛的家里人就能衣食无忧,同时也会帮助江涛在里面申请减刑。等江涛出来之后,也会有好地方、好位置等着他。

    江涛被戚明开出的条件打动了,他答应,那些问题他都会一个人扛过去。戚明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江涛这方面的工作做好了,接下去戚明就要开始动金灿了。金灿是政府秘书长,戚明本来是可以说了算的。但问题是,金灿又是省委管理的干部,没有省委同意,是动不了的。

    目前沈伟光在医院躺着,干部工作就进入了冻结期。离开了江涛之后,戚明就直接到了沈伟光所在的医院。根据省委办公厅这边的安排,戚明是被安排与省委宣传部长贾元成一同去看望的。所以,事先戚明就与贾元成约好了时间,在医院楼下碰头,带着各自的秘书,一同上楼来到了病房。

    戚明在心里猜测,生了重病的沈伟光应该是老了好几岁的样子。但是,当他进入了病房,瞧见了沈伟光后,却发现沈伟光的气色并没有比以前差多少。戚明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本来急于取代沈伟光的戚明猜测,难道沈伟光的身体在康复起来?这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不管如何,戚明还是说了一些“希望沈书记早日康复”“早日回江中工作”之类的客气话。沈伟光却似乎并没有那么着急,他说“戚省长啊,我一时半会可能还回不了江中呀,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你哪。”

    戚明听到这话,就顺杆子往上爬:“沈书记,你不回江中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现在干部工作停了下来,对工作来说可能会有些不利的影响。沈书记你看这样行吗?近期我们动一批干部吧?比如省住建厅长这些岗位还是得补上去!如果沈书记不方便回去,可以在华京看方案,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甚至可以视频开会啊。沈书记,你觉得如何?”

    宣传部长贾元成也附和着说:“我们宣传线上,也有几个岗位空缺了,希望能近期考虑补充一下。”贾元成是因为戚明交待过,他才这么说的。

    沈伟光朝贾元成看了看,道:“这个事情,我要考虑一下,我还要跟王永梅同志也商量一下。”他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戚明就说:“好,辛苦沈书记了。我到时候再打电话来,请问沈书记考虑的结果。”
正文 2319会上发难
    那天从医院出来,戚明和贾元成就回了江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段时间,贾元成和戚明走得颇近。贾元成的上位本就跟戚明息息相关,但是贾元成是戚明很少会打的一张牌,一直以来都不向人展示他和贾元成的关系。可最近,戚明身边的人,相继出事,戚明几乎已经面临无牌可打的窘境,所以像贾元成这样的底牌,他也必须拿出来打了。

    在回江中的一等车厢之中,午饭时间,戚明让服务员上了最好的快餐,并要了两杯白葡萄酒,他敬边上的贾元成:“贾部长,最近江中政局马上面临骤变,很多人都是人心浮动。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通力合作,把这个局给稳住。只要我戚明上去了,副书记的位置少不了你!”一个省委书记,是有很大话事权的,像贾元成这样如今在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位置上,有人提拔一下就上去了,没人提拔的话就只能去人大政协当一个副职了事。

    贾元成就道:“戚省长,这个您放心。没有您的帮助,当时胡小英也不可能走得了,我也不可能上来当这个宣传部长。您是我的大贵人啊!我当然全力以赴地支持你!”戚明笑着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好!下面这一战不好打,但是我们必须打好它,而且必须打赢。这样以后这个江中,就是我们本土成长的干部的江中,不会再让那些空降下来的人说了算!”

    戚明回到江中的第二天,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就来找戚明。“戚省长,沈书记跟我打了电话,商量了一下干部工作。他说,您跟他提起过,政府口这边想要调整几名干部?我先来了解一下情况,好在下一步做一次统筹考虑。”

    戚明心中一喜,看来沈伟光接受了他的意见,准备同意在近期召开一次常委会了?戚明就把几个自己要动的干部,对王永梅说了一遍。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首当其冲就是金灿。他说,金灿同志是年轻干部、又是女同志,要加快锻炼、助其成长,所以他建议,尽快将金灿同志放出去担任地方领导职务,比如镜州市长就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岗位。其次,他又提到了省住建厅长的岗位,也提了一个自己的人。他还提到了其他地市和部门的副职,想尽量多的把自己的人马安插过去。

    在戚明说的时候,王永梅几乎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用笔记录着这些名字。记完之后,王永梅道:“戚省长,这些我都已经记下来了。回去后,我们组织部会通盘考虑一下,再向沈书记汇报一次。到时候,我们再确定是否于近期召开会议。有关情况我们组织部也会及时向您汇报的。”戚明执意道:“我希望能在近期就召开一次。”

    从戚明那里回来之后,王永梅就给梁健打了电话:“梁省长,其他过多的细节我没有办法说,但是有人想要金灿同志换位置。”梁健听了之后一惊,但他的声音还是很镇静:“是省长的意思嘛?”王永梅道:“没错。”梁健道:“谢谢王部长,我知道了。”他没有要求王永梅做什么,因为这个事情,王永梅已经做不了主了。金灿的事情,只有两个人能够决定,那就是沈伟光和戚明。

    但是,出乎梁健意料的是,王永梅却问:“梁省长,你应该不希望金灿同志在这个时候动吧?”梁健道:“是啊,这个时候动太突然。”王永梅就道:“我知道了,我会向沈书记建议的。栗子小说    m.lizi.tw”梁健本来是要给沈伟光打电话的,但是王永梅这么说,梁健的这个电话也就不用打了。他只说:“那就辛苦王部长了。”

    几天过去了,召开省委常委会的消息始终没有从华京沈伟光那里传递下来。省委组织部长王永梅也没有向戚明汇报召开会议的时间。戚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打了电话给王永梅:“王部长,常委会的事情,跟沈书记汇报得怎么样了?”王永梅说:“沈书记说,他还要再考虑考虑。”戚明听到这话,明显就不高兴了:“还要再考虑?不过是开一个会议而已,需要考虑这么长时间吗?”王永梅解释道:“主要是涉及到干部人事的工作,沈书记说让他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参加,有些不严肃。沈书记还说了,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身体有所好转,也许近段时间,他就能回一趟江中了。”

    身体明显好转?近段时间就能回一趟江中?这是戚明非常不希望听到的信息。戚明心里,是希望沈伟光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所以,接听完了这个电话,戚明内心就非常的烦躁,正想要冲人发火。这时候,秘书童志军进来报告,说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和祥云集团老总康生一起来了。戚明压住了怒意,让他们进来。

    房地产这个行业,真是错根蟠结,只要你跟房地产搭上了关系,也就等于是跟背后的整个行业利益搭上了关系。

    祥云集团老总康生,本来是跟原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陈筱懿走得很近的,陈筱懿一出事,他就主动撇清与陈筱懿的任何关系。此次,得到永创集团进军宁州房地产的消息之后,祥云集团就主动与永创集团靠近,利用他们熟悉宁州房地产业态的优势,与永创集团达成了合作关系。

    永创集团目前连续拿到四块地,也造成他们的设计、施工、材料供应方面吃紧,为此永创集团毫不犹豫地将某些工程转包给了祥云集团。这种做法,在房地产业界也是司空见惯的。为此,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和祥云集团老总康生的关系也步入了蜜月期,平时在一起花天酒地的机会多了去了。

    不过,今天这两个老总来找戚明,一不是为了房地产的事情,二不是为了吃饭喝酒的事情,而是为了祥云集团的一个碎石场的事情。在建筑行业,石材始终是一个大问题。祥云集团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方便石材的切割、研磨等,祥云集团十来年前就在市区较偏的地方建起了一个大型碎石场。当时,那个地方还算是郊区,但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市中心了在当时,大家对粉尘也没有这么敏感,但如今市区的空气质量本就很差,但是这个碎石场每天都要为周边居民“贡献”浓烟和粉尘。周边的市民已经意见很大,经常有市民打市长热线。本来,祥云集团老总康生也没有放在心,毕竟普通老百姓怎么搞得过一个大型房企呢!

    但是,最近他听说,梁健在一市四省会议上接了一个“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的任务,同时宁州市似乎又在做“产业大转移”的方案,再加上康生以往一直与原市委书记陈筱懿保持“亲密政商关系”,与当时的市长、现任市委书记曲魏没什么关系。他有些担心,曲魏会拿他们的碎石厂开刀。知道永创集团老总向明远和省长戚明的关系不错,他就让向明远带着自己来拜见戚明。

    目前,戚明在重要事情上都依赖向明远,为此对向明远带来的人也很重视。更关键的是,宁州所搞的“产业大转移”工作并没有向他专门汇报过。戚明原本也不想管,但是如今向明远带着康生过来了,他觉得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敲打敲打某些人。他就对康生道:“康总,既然你是向总的朋友,这个事情我们肯定会关注的。至于宁州的产业大转移工作,我们省政府都海没有同意呢,宁州暂时不可能搞。所以,你暂时可以放心。”向明远笑着道:“康总,你看,戚省长都这么说了,你大可以放心。”

    等他们走了,戚明就把童志军给叫了过来,对他交待道:“让秘书处去下发一个通知,我明天要召开一个城市建设座谈会,你让宁州、涌涛、永州、银怀的市长都来!省里,让梁省长参加,还有省发改委、省住建厅、省国土委等的领导参加。”

    梁健看到了会议通知之后,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忽然就召开城市建设座谈会?而且主要是两个副省级城市和中西部地市领导参加?这背后是何用意呢?看到宁州就在会议名单里,而且想到宁州市长江志渊不善言辞,会议上如果遇到复杂情况,恐怕不能对答如流,反而会给宁州目前的重中之重工作“产业大转移”带来不利,为此,梁健多留了一个心眼。

    他打了电话给市委书记曲魏:“明天,戚省长召集开城市建设座谈会。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调整一下参会人员,你直接来参加会议?”曲魏听梁健如此说,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情况,就说:“没有问题,我跟江市长商量一下,明天我来参加。这说明我们宁州市重视这项工作,戚省长也不能有什么话说。”

    但是,曲魏还是低估了戚明。在会上,戚明就冲宁州市发难了。
正文 2320硬碰钉子
    会议上先由银怀、永州、涌涛和宁州来进行汇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次会议的参会人员其实有些不伦不类的,会议通知市长或分管副市长参加,因为银怀、永州、宁州都是有市长的,但涌涛市的市长是空缺的,所以派了一个常务副市长过来了。但是,作为省会城市的宁州市,却来了一位市委书记,而且是省委常委。这样,在参加会议的四个地市领导中,既有省委领导,又有正厅级的,又有副厅级的,真可以说是参差不齐。

    先是银怀、永州、涌涛进行了汇报,等他们汇报完了,戚明就说,城市建设非常重要,在当前新形势下,城市建设要体现新标准、新亮点和新高度,特别是中西部的城市建设,不能因为经济发展水平低一些,就放松要求,也要体现出新作为、新格局,主动融入中西部都市圈建设。然后,戚明才转向了省委常委、宁州市委书记曲魏:“曲书记,你很重视啊,今天亲自来参加这个会议。下面,你来汇报一下,宁州市在城市建设上做了哪些工作,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曲魏的稿子中是写着“产业大转移”的,原本也是想以此为亮点来谈。但是,他感觉到会议的气氛有些微妙,而且单独让他最后一个来汇报,似乎是有意要针对宁州一般。为此,曲魏在汇报中也只谈了具体所做的工作,比如区域布局、地标建设、交通治理等等,淡化了“产业大转移”的说法。梁健听了曲魏的汇报,暗暗点头,他也认为这种汇报更加恰当。

    但是,戚明在听了之后,就道:“曲书记,你是不是忘了汇报什么了?”曲魏一愣,但还是道:“应该没有了。小说站  www.xsz.tw”戚明说:“那么产业大转移呢?来,给我把材料拿过来。”从边上,戚明的秘书童志军就赶紧递上了一些材料。戚明将那些材料往曲魏那边一扔,这些材料就到了曲魏的桌子前面。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接下去的事情,可能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

    只听戚明道:“你们宁州不是要搞产业大转移吗?搞得轰轰烈烈,还公开征求意见、开了很多会,是吧?”曲魏稳住了心神,答道:“戚省长,产业大转移我们确实是在征求社会各界的建议,但也只是在征求意见阶段。”戚明盯着曲魏道:“曲书记,在这里,我想问一下,你们的产业大转移到底想要转到哪里去?”

    从戚明的话音之中,已经能听出明显地针对性了。曲魏朝梁健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了梁健之前对他们说过的话,一定要将“产业大转移”工作纳入到“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中去考虑、去谋划。曲魏就说:“戚省长,我们的产业大转移是为了主动配合全省的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而采取的举措,希望在宁州率先实现蓝天白云。”

    “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应该是省里当前的重点工作吧?曲书记?”戚明还是盯着曲魏不放。曲魏不知道戚明这么问,到底是何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说:“没错,我们也认为这是省里的重点工作,所以才主动予以配合……”戚明不听曲魏说完,就道:“既然是省里的重点工作,你们的产业大转移也就省里工作的一部分。既然是省里工作的一部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市委、市政府,谁向我汇报过!”

    戚明喝了一口水,将杯子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今天,你们宁州市长江志渊同志没有来,他来了,我首先就要狠狠地批评他。栗子小说    m.lizi.tw他搞什么产业大转移,却不跟省政府汇报,自搞一套!他是要把产业转移到哪里去!宁州把一些低端产业转移到中西部,有没有问过,中西部的地市同不同意?这显然就是没有大局意识的表现!”

    戚明尽管是在骂不在场的市长江志渊,但其实明显是在针对曲魏。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会场顿时就陷入了沉寂当中。曲魏面对戚明的“指桑骂槐”,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候,一直坐在边上的梁健说话了:“戚省长,说宁州市没有大局意识,恐怕是有些误会的。在胡青兰委员召集的一市四省会议上,我代表沈书记接下了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的任务。当时,戚省长交代我,这项工作主要由我去抓推进。”

    其实,当时对接受了“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的梁健,戚明很不满意,当时就说“既然你们要接,到时候活,也是沈伟光和你去干!”如今梁健的说法,可以说是委婉了许多。

    梁健继续说:“和谐共生经济工作试点,宁州作为江中的龙头,理应走在前面。所以,我就跟曲书记、江市长商量,是否推进产业大转移工作,他们也一致同意,从这一点上说,他们是敢于勇挑重担的,是具有强烈大局意识的。至于戚省长之所以不知道,也是我工作没做好。我想先让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之后,再向戚省长报告。我想的是,把具体的操作过程做好,给领导一个好的结果。”

    梁健如此一说,等于是把宁州的责任都挑了过来。而戚明之所以不知道,在大家听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戚明自己不想管这个事情,当甩手掌柜,所以梁健和宁州市委市政府没及时向他汇报,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了。

    戚明听了之后,又说:“可是,你们打算把产业转移到哪里去?中西部现在所具有就是环境优势,难道你们要把低端产业往中西部引,去破坏哪里的环境?”梁健回答:“戚省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产业转移出去,是为了拉动中西部的发展。今年,我们有中西部崛起战略。很多产业集中在宁州,会让宁州环境的压力特别大,但是如果分散到了中西部,生态环境的净化压力就变小了。同时,我们会设定一套动态监测系统,到时候哪些产业必须直接淘汰、哪些产业必须转移、哪些产业必须提升、哪些产业会留在宁州,都用数字和科技来说话。这套监测系统是按照发达国家的标准来设定的,总之从宁州转移出去污染中西部的事情,我们也是绝对不会做的。”

    梁健的这些话是能自圆其说的。在这公众场合,戚明又不能发蛮,所以真拿梁健有些没有办法。但他还是放话:“如果真像你说的,有一套监测系统,那还说得过去。但是,这套系统我目前是没有看到。我希望在十五天之内,能够看到这套监测系统,否则产业大转移这个事情必须停下来。你们要知道,目前有多少企业跑到我这里来告状,说宁州市为了政绩,要把他们赶出去。这是要引起我们深思的,我们绝对不能因为某种政绩,而致企业的利益于不顾。要知道,企业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我只能给你们宁州十五天时间,如果没有一套科学的监测系统,产业大转移就必须停下来。”

    从戚明的口中,你能听出的是正义凛然,但是梁健能够知道,戚明的内心真正在想什么。凡是沈伟光、梁健想要推进的事情,他都要反对。

    这天的会议在一种不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会议结束之后,曲魏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梁省长,接下去该怎么办?一套完整的监测系统,到哪里去弄啊,而且必须在十五天之内弄出来。”梁健也心里没底:“先别着急,办法总比困难多。而且,我们要做成产业大转移这件事,必须得有科学的监测系统,必须用大数据说话,否则企业不能信服、干部做工作也没自信。所以这套系统,早晚得出来。只不过,目前是戚省长倒逼我们得赶紧弄出来。”

    曲魏道:“梁省长,我认同你的话,我们必须要有这么一套系统。可问题是到哪里去弄?现在八字没一撇啊。”梁健道:“让我想一想,等我想好了,再联系你。”曲魏说:“梁省长,那我也去想想办法。”

    梁健心里想到还是那个施建一。梁健又打了个电话给胡小英,让她帮助约一下施建一。胡小英回了电话过来说:“他说,明天他会回到宁州,在宁州机场下飞机。”梁健马上道:“到时候,我去机场等他。”胡小英道:“梁健,不用这么着急吧?”胡小英是不希望看到梁健如此低姿态地去求人。

    在胡小英心目中,是看不得梁健受委屈的。

    梁健却说:“现在时间很紧急了,我得早点见到他。你不用替我担心。”

    胡小英就只好把施建一下飞机的时间告诉了梁健,并问他“明天需要我陪你去吗?他脾气有些怪。”梁健说:“不用了。有些钉子必须自己碰。”
正文 2321礼贤下士
    A,官场局中局最新章节!

    施建一应该是中午十一点半抵达宁州机场。小说站  www.xsz.tw梁健在十一点二十就带着秘书牛达,到达了机场等候。梁健还没有吃饭,他打算等接到了施建一后,请他一起去吃饭。梁健打算给予施建一足够的尊重,以自己的诚心来换施建一的真心。

    牛达却说:“梁省长,对于一位技术人员,您没有必要这么重视呀。其实,让我来接一下,或者让朱秘书长来接一下,就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梁健笑着道:“礼贤下士,这是我们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更何况,施教授也不是下士,他曾经是华清大学的教授,是真正有实力的人。”牛达不再劝说梁健,他感觉自己的领导,与其他省领导真的大为不同。很多领导的架子都很大,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技术人员而如此放低姿态。

    此刻,一架波音飞机正在宁州上空盘旋,等待指令降落。在飞机上,施建一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看着。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只要是熟悉这个女孩的人,都应该能马上认出来,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如今的胡小英。只不过这张照片已经拍了有二十多年了。

    那段永远不可能忘却的往事,再次浮现在了施建一的脑海当中。那时候,施建一才刚刚以江中高考状元的优异成绩进入华清大学。胡小英没有去华京,她留在了江南。施建一到了华清大学之后,就写信给胡小英,请她寄一张照片给他。胡小英答应了,半个月后,施建一就收到了花样年华的胡小英寄给他的一张照片。从此,胡小英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施建一的心里再也住不进其他的女孩,直到今天都没有变过。

    这次,他辞去华清大学教授职务之后,第一个他想到的地方,就是回到宁州。如果还有一丝机会,他还是希望能跟胡小英在一起。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第一次约在望湖楼见面,胡小英就另外约了一个梁健。施建一不是傻子,从胡小英看梁健的目光当中,施建一就能看出胡小英对梁健就是有感情的。这让施建一的心里,像是被扎了一针一般,当场就受不了,甩手就走了。

    他知道,自己是妒了,嫉妒梁健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副省长;他知道,自己是恨了,他恨胡小英怎么就看不穿,她基本上与梁健是没有可能性的。那么,她还在追求什么?还在等待什么?

    但是,不管是妒了、还是恨了,他还是放不下胡小英。昨天,胡小英打电话给他,约他见梁健。纯粹是为了给她面子,他才答应了。

    梁健的秘书与他联系,梁省长会亲自在机场等候他。飞机晚点了半个小时,但估计梁健此刻已经在机场出口等候了。

    “施总,你在看什么呀!”从飞机过道中,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施建一赶紧将那张照片收了起来,他的双腿侧了一下,让瑞恒集团老总宋志霄坐到里面去。此次,施建一和宋志霄是一起去华京,也一起回来的。

    宋志霄似乎看到了一眼,笑着道:“美女照片啊!”施建一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道:“宋总,等会我就不随同你回去了。有人在机场接我。”

    瑞恒集团老总宋志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哦,谁啊?”施建一道:“江中的副省长梁健。”宋志霄就更为惊讶了,梁健竟然在等施建一,他又想要做什么?宋志霄对副省长梁健很有意见。宋志霄和祥云集团老总康生等人,以前跟陈筱懿和刘甫团走得很近。但是,梁健却将陈筱懿和刘甫团都送了进去!这让他们几个房地产商的业务大受影响。所以,他们不恨梁健才怪!

    宋志霄就道:“施总,梁健这个人,你要小心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很会利用别人,来增加自己的政绩。对于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施建一一听这话,再加上自己本来就对梁健有些嫉妒,心中就不想去见梁健了。他就对宋志霄道:“宋总,我还是跟着你走。”宋志霄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施总,这就对了!梁健这个人,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施总,我们房地产界的很多人,都看不惯梁健。只要你不去跟梁健走近,我担保,以后房地产甲醛监测等业务,你根本就做不完。”

    房地产甲醛监测业务?听到这个词,施建一像是遭到了刺激一般,嘴角抽动了一下。施建一在华清大学是做大气和水源监测的专家,在全世界他的基础研究和实践技术都走在前列。但是,他因为自己的性格问题,主动离开了华清大学,自己出来创业组建公司。一到了外面,要养活跟随着他的一班人,就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他就只能在宁州接了房地产的甲醛监测业务。

    这次,他和宋志霄前往华京,就是让宋志霄去看他们的最新监测设备。宋志霄跟施建一的公司,就签订了精装修房子的监测业务合同。尽管,这是一笔总额上亿的大单,但是施建一一点都没有感到喜悦。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杀鸡用牛刀”,他认为这不应该是他该做的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目前他的前方却一片迷茫。你有机会赚钱,但是却没有机会去实现最大的抱负。

    其实,正在机场出口等待着他的梁健,就可以给他提供这样的机会。然而,因为施建一听了宋志霄的话,再加上心中的嫉妒心作怪,他与这样的机会失之交臂。

    施建一和宋志霄是从另外一个出口走出去的,他们能看到梁健和牛达在一个出口等待着。但是,施建一却没有过去打招呼,甚至走在了宋志霄的另外一边,让梁健他们看不到他。一会儿之后,施建一就已经坐上了宋志霄的车子走了,任由梁健他们在出口兀自等待。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牛达给施建一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施建一都没有接。牛达对梁健说:“梁省长,我们走吧。”但梁健还是说:“我们再等一等吧。”直到一个小时之后,牛达终于把电话给打通了,只听施建一说:“我忘记了你们梁省长在出口等我。不好意思,我已经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吧。”放下电话,牛达很恼火:“梁省长,这个施建一太过分了。他竟然说忘记了,可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梁健没有多说,对牛达说:“咱们回去吧。”

    他知道,施建一因为什么原因,还接受不了他。但是,他梁健有这个信心,总归他是会让这个施建一接受自己的。如果这点把握都没有,他也就不用再继续当这个常务副省长了。

    在车上,胡小英的电话打过来了,问梁健有没有接到施建一?听到梁健说,施建一忘记了,自己先回去了。胡小英就说:“他这个人就是脾气古怪,梁健,你要么别去理会他了。”梁健笑着道:“不用担心。他是一个人才,有点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不仅仅是我们需要他,他其实也需要我们提供的平台。既然如此,我会尽一切努力去促进这件事情。”

    胡小英心中不舍得梁健在施建一这边再受委屈,但是她的心中却情不自禁地很认可梁健的坚韧。在某种程度上,胡小英和梁健、以及高成汉、张强等人身上,都拥有这样的品质,这是政治成熟的表现。胡小英就说:“我会再找他说一次。”梁健道:“不用了。这件事,你能帮做的都已经做了,我已经很感谢了。”

    但是,当晚胡小英还是给施建一打了电话:“施建一,你那么做,让我在别人面前也失信了。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忘记梁健在机场接你的。你是故意让他白等的,对吧?”施建一也不讳言:“没错,我就是让他白等。小英,你知不知道,你跟这个梁健是没有结果的。”胡小英道:“这个你不用替我担心。建一,我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想要告诉你,梁省长能为你提供的是一个让你实现抱负的机会,我相信你也是不会想成天搞什么精装房的甲醛监测的,你应该去做更加重要的事。”

    施建一的怪脾气又上来了:“小英,既然你的事不用我担心,那么我的事也不需要你担心。再说下去只会不开心了,再见。”说着,施建一就挂了电话。胡小英在电话这头,也很是无奈,她也真是拿这个施建一没有办法,有时候他就是轻重不分、意气用事。

    了解了梁健想要跟施建一合作的消息,瑞恒集团老总宋志霄立刻跟祥云集团老总康生进行了联系,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康生。康生又将这一消息,作为重磅消息报告了省长戚明。戚明略有紧张地问:“那个施建一答应了跟梁健合作没有?”康生道:“他没有答应。从宋志霄地观察来看,施建一对梁健的印象不好。”

    戚明这才放心了一些:“这就好。另外,这个施建一的技术水平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真地搞出一个科学的环保监测系统和标准来?”康生道:“我看他没有这个能力,一个被华清大学辞退的过气教授,搞搞精装房的甲醛监测已经是能力上线了。”

    听说施建一是被华清大学辞退的,戚明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回到省政府后,梁健吩咐牛达:“你去让宁州公安局帮助查一查,施建一住在哪家酒店,我要去登门拜访他!”牛达一惊:“还要去啊?梁省长,这人那么无礼……”梁健道:“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牛达就没有再多建议,去打电话了。牛达会直言不讳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但是如果梁省长已经定下来的事,他也绝对不会有异议的,会立刻去高效执行。
正文 (2322)迫在眉睫
    很快,牛达就找来了施建一所在的酒店。小说站  www.xsz.tw正好是位于南滨路上的马可酒店。梁健就叫上了牛达一同前往马可酒店。这是一个和煦的下午,南滨路又是东湖一条非常有特色的路,梁健坐在车里,瞧见湖边的观光者穿得明显比前些天少了。春天看来是真的要来了。

    到了酒店之后,牛达在前面引路,他们进入了施建一房间所在的主楼,乘坐电梯上去。牛达核对了房间号码之后,敲响了房门。一会儿之后,里面就有了脚步声,开门的人正是施建一。看到梁健之后,施建一先是一愣,随后他说:“你们来找我干吗?”梁健就转身对牛达说:“牛达,你到下面等我好了。我跟施教授说两句话,就下来。”牛达说了一声“是”就下楼去了。

    梁健就对施建一说:“施教授,你就不请我进去?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施建一这才将手从门上放开,转身走向里面:“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你还来干什么?”梁健看了一眼施建一的房间,明显有些乱,他就道:“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重新从事自己理想工作的机会。”施建一似乎还在赌气:“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个机会,我自己会寻找这个机会。”梁健道:“既然你还没有想明白,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梁健就转身要走出去房间。这时,施建一忽然又说:“你等一等。”梁健停止了脚步。只听施建一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或许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梁健转过身去,道:“你说说看。”施建一就看着梁健道:“以后不再跟小英来往。”

    梁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来道:“我是不会以她来作为交换条件的。并非是说,我要让她成为我什么,或者让她一直为了我而做什么。仅仅是因为,她不能成为筹码和条件。这一点,你必须要弄清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能够感受到,你对她好。但是,你如果要让她继续保持对你的好感,就别再做傻事了。一个男人,能够让女人尊重的唯一办法,就是不顾一切地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成为他本应成为的人。而你现在,只不过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恕我直言了。合作不合作,我也已经不在乎了。再见。”

    说完,梁健就径直走出了房间。梁健可以礼贤下士地来对待别人,但这不是无条件和无底线的。就算因为得不到施建一的帮助,“产业大转移”工作必须暂时搁浅,那又如何?他无非再找个机会重新开始,他又不是没有失败过。

    时间过得相当快,一个星期又过去了。曲魏也在不断地想办法,找人,找科研机构,看能不能帮助制定一套完整环保监测系统和标准。但是,找来找去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构和人员。梁健这方面也没闲着,他让项瑾也去问了国内最好的华京大学和华清大学。这两个大学的机构有研究这方面的项目,但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也还没有系统化,尚不能进行实践运用。项瑾得到的消息是,从华清大学辞职的施建一,是环境监测方面真正的专家。梁健也倍感惋惜,因为无法与施建一合作,其实这也是施建一自绝了一条发展的路子。

    不仅仅是环保监测系统和标准方面没有进展,在寻找身上有三颗痣的胡氏姐妹上,也没有进展。小五会定期给梁健汇报一次。梁健知道小五已经尽力,为此也没有怎么催促他。有些事情尽力就好。

    转入了初春。天气是好天气了,但梁健却觉得自己的工作进入了停滞阶段。这种感觉是非常难受的,也是梁健所不想忍受的。他很想要工作能向前推进,但是却不可得。这天曲魏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说:“梁省长,我真的是淡定不了,还有五天时间,戚省长所给出的十五天时间期限就要到了,如果我们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和标准,戚省长肯定会迫使我们停止产业大转移工作的。小说站  www.xsz.tw”梁健心中也没有好的办法,但他还是沉稳地道:“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在剩下的时间内,我们继续努力找吧。”

    只能继续找,另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曲魏对继续找是否能有收获,实在没有太大的信心了。

    除了曲魏,胡小蓝邀请梁健去喝了一次咖啡。她为他准备了一杯果香馥郁的危地马拉咖啡。但是,今天梁健喝起来,觉得自己的味觉并不敏感,甚至有些迟钝。喝咖啡跟心情有着极大的关系。胡小蓝淡淡地看着梁健:“今天看你有些心不在焉啊。”梁健也一笑道:“你们姐妹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呢!”胡小蓝道:“没有想到替我们寻找姐妹,给了你这么大的压力。可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也别太为难自己。”

    胡小蓝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腕上,梁健感受到胡小蓝细腻的、润滑的肌肤,心中也是一动。身体的接触可以缓解人压力,但他没将手也放在她的手上,说:“我会自我调节的。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我也是不会放弃的。”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施建一的公司人员在甲醛监测过程中,与开发商发生了争执。瑞恒集团新开发的一个楼盘,都是精装房,交付在即。在交付之前,让施建一的公司帮助进行甲醛监测。公司人员在监测中发现,瑞恒集团所使用的材料,甲醛超标。这主要是材料质量问题引起的。

    瑞恒集团为了降低精装修的成本,使用了一些低质量的材料。施建一的公司作为第三方的监测公司,建议他们更换材料。但是瑞恒集团却不肯更换,并一定要施建一的监测公司出具合格的证明。

    施建一的公司还从未做过如此弄虚作假的事情,自然不肯。瑞恒集团有关负责人就不爽了,对监测人员说,如果你们不肯,就把你们老总叫来。如果他再不肯,就换第三方监测公司。因此,施建一来到了现场,听了监测员的汇报之后,他也提出让瑞恒集团去换材料。

    瑞恒集团的老总宋志霄就打电话给施建一了,让施建一到他办公室去说。宋志霄看到施建一之后,就对他说:“施总,你没有必要这么认真!以前,我请其他第三方公司监测也都是这样的,能放宽一把就放宽一把吧。”施建一却说:“宋总,这不是放宽不放宽的问题啊。这是原则问题,我们得对我们的工作负责。”宋志霄道:“施总,你只要对我负责就行了。我给你介绍生意,让你们公司钱赚,你不对我负责对谁负责!”施建一道:“宋总,我对你负责,所以才建议你们赶紧去换材料。别把客户当成傻子,我们说合格,他们还是会找别人来测的,到时候反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宋志霄就瞪着施建一:“哎,施总,你怎么认死理儿呢!你这样的做法,可不适合做生意啊!施总,我现在就这么告诉你,要么在监测单上签合格,要么这笔生意你不要做了,我们会联合其他房地产商请其他第三方监测公司。你做个选择吧!别忘了你公司里,有几十张嘴巴等着你喂呢。”

    施建一陷入了纠结当中。他忽然想起了梁健的那句话“一个男人,能够让女人尊重的唯一办法,就是不顾一切地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成为他本应成为的人。而你现在,只不过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施建一现在感觉到了,不仅仅是得到女人的尊重,想要得到其他任何人的尊重,都应该是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否则就跟“要饭”没什么区别。

    施建一忽然朝宋志霄冷冷一笑道:“我施建一从来没有做过弄虚作假的事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所以,你们想要别人来帮你们弄虚作假、欺骗客户,就另请高明吧!”说着,施建一就毅然离开了,留下宋志霄愣在办公室里。

    时间已经只剩下一天了。戚明让人去了解,宁州到底有没有搞出一个监测系统和标准出来。秘书童志军的回复是:“宁州市根本找不到一个机构和企业来帮他们做这个监测系统和标准。”戚明听后冷冷一笑:“我就知道,当时梁健就是在信口开河。一个科学的监测系统和标准,是你说有就有的吗?明天是最后一天,你现在就通知,明天我去宁州市督查,让发改委、住建厅、国土委、商务厅一起去,另外叫上省监察厅。如果没有科学依据,宁州市还要乱搞,那就是乱作为,要让监察厅好好查一查。还有,通知梁省长,让他务必到场。我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话说!”童志军立刻道:“我现在就去通知。”

    第二天一行人来到了宁州市。在会议室内,省里来的领导一排,宁州市的领导一排。戚明盯着市委书记曲魏道:“曲书记,今天的会议主题很简单,就是在十五天前,你们说的那个环境监测系统和标准,现在有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产业大转移这块工作必须停下来,否则就是乱作为!”

    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曲魏和江志渊这两个主要领导,他们都认为,这次曲魏肯定无言以对了。

    然而,曲魏却站了起来,很是淡定地道:“戚省长,这个系统和标准,我们已经初步建成了。昨天梁省长已经检查过了,今天正好接受戚省长的检验。”听到曲魏如此一说,戚明和其他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梁健。

    梁健脸上微笑着:“戚省长,曲书记说的没错,昨天我是看过了,那个监测系统、还有标准真的还不错。”
正文 2323成功反击
    戚明有些不敢相信,十五天时间,一个环保监测系统和标准,怎么可能会如此高效率地被建成!梁健会不会在糊弄自己?戚明转向宁州市委书记曲魏:“曲魏同志,我要看到的是科学管用的系统,不是做做样子、给人看看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曲魏也不辩解,而是道:“戚省长,我们邀请您去考察一下那套系统。”

    曲魏就站起了身来,在前面引路。戚明也就站了起来,带着一帮子厅长往外走去。梁健也就缓缓地跟了上去,现在他已经一点都不着急了,因为他已经看过了那套系统,并且亲自监测过。那套系统是利用环境监测方面的各种大数据集合而成,进行综合分析,凡是有企业在大气、污水排放上超出一定的指标,这个企业就能在系统的电子地图上呈现出黄色、红色、黑色三种严重等级。

    昨天梁健测试时,其实对这个系统已经很满意了。但是,项目负责人却说,还有一个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不能调取卫星技术进行实时抓拍。如果能实现卫星直接抓拍,那么处罚排放超标企业,就能如电子警察抓拍违章车辆一般容易了。但是在梁健看来,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建立这样一套完整的系统,已经很不容易了。

    曲魏一边带路,一边带劲地介绍道:“戚省长,本来这套系统是打算放在市环保局的,但是产业大转移工作是我们当前的重点工作,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所以,我们干脆就把这套系统放在了市政府大楼,专门组建了环保监测中心。以后涉及到产业大转移的决策,我们绝不乱拍脑袋,而是以大数据说话、以监测结果说话。”

    听着曲魏如此侃侃而谈,戚明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愿意再听:“你先别讲了,等看完系统再说。”曲魏说:“好,就在前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前面有一扇大门,正是这两天才刚刚搭建的环保监测中心。曲魏的秘书跑过去打开了门,其他领导也都鱼贯而入。

    一进去之后,曲魏和江志渊就是一愣。因为监测中心里面的电脑都是黑屏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看上去就像是茫无头绪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曲魏心里也着急了,但是他强自镇定,对工作人员说:“你们负责人呢?领导要看系统,快打开吧。”曲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易近人,不想给戚明造成他心里慌乱的印象。

    工作人员却说:“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负责人去机房调试服务器了,他说必须要把一个新功能调试出来。”曲魏道:“那什么时候能好?”工作人员也是茫然:“这……我们也不清楚……要看我们老总他什么时候能调试好。”曲魏真想骂人了,这是搞什么乌龙啊!这种紧要时刻,竟然黑屏了。这可是关系到“产业大转移”能不能继续下去的问题。

    此刻,省长戚明的脸上却露出了笑来。但,那是一种冷笑。

    戚明盯着曲魏道:“曲书记,我跟你说过,我们要的系统是一种科学管用的系统,不是做做样子、给人看看的系统。可现在呢?你们宁州搞的到底是什么系统?不仅称不上科学管用,而且做做样子、给人看看都称不上。这个系统根本就没用!按照我上次提出的,既然你们拿不出一个科学管用的系统和标准,那么产业大转移就必须停止!”

    “戚省长,系统并非没用。”曲魏也着急了。但是,戚明根本不听他解释,冲边上的那些厅长们看了一眼,问道:“你们也都看到了。你们说,这个系统到底管不管用?”那些厅长们都摇了摇头。小说站  www.xsz.tw

    梁健原本走在最后面,此刻看到出了些状况,就走到前面来了。他看到电脑都是黑屏的,那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他们主动切断了电源,并非是系统出问题。于是梁健就说:“戚省长,系统可能真的是在调试。因为昨天我来的时候,已经看过,是好用的。要不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戚明转过了身来,非常严肃地瞪着梁健:“梁省长,我已经给宁州十五天时间了!还不够吗?今天,在这里也已经耗了不少时间了!我是省长,不是厂长!你还要我给他们时间!走!”说着,戚明就朝外走去,那些厅长都跟着。

    然而,就在此时,监测中心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影跑了进来。他也不看别人,就冲向监测台,一边口中说:“卫星抓拍功能也已经调试成功了!大家可以来看看我们的监测系统。”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施建一。

    此刻的施建一与梁健上次看到的施建一,大为不同。他好像几天没有洗澡,蓬头垢面。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却比之前还好,浑身有一种专注、狂热和无所顾忌的精气神。就是在几天前,梁健本来已经对与施建一合作不抱有希望了。但是那天晚上,施建一忽然打了电话给梁健,对他说:“梁省长,你们要搞的环境监测还能不能给我做?”

    梁健当时先是一愣,他没有想到施建一的想法忽然又转变了。但他没有多问,就道:“当然。”接下去的几天,施建一就把所有的先进设备给搬到了宁州市政府的监测中心,每日每夜地进行调试,成功搭建了这个监测平台……

    此时,施建一扑到了操作的监测台上,摁下了一个按钮。这个操作台一下就亮了起来,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张完整的电子地图就显现了出来。上面有好多个红点,还有少数的紫点、以及黑点。

    戚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也完全是被这个操作系统给震撼了,其他的厅长们也都惊讶了。戚明嘴里也忍不住问道:“这些红点、紫点和黑点,是什么意思?”施建一回答道:“红点是排放超标企业、紫点是严重超标、黑点是应该立即关停的……”施建一详细介绍了,这些标准是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等现行法律法规制定的。

    施建一在设置这些指标的时候,原本参考的是联合国环境保护法。但是,昨天梁健了解到了这一情况后,要求他将指标修改为与我国现行有关法律法规吻合,这样更容易被政府接受。果然,听到施建一说参考的标准是我国的现行法律法规,戚明也就不能挑刺了。但他还是有些怀疑这个系统的准确性,就尖锐地指出:“你们的系统,能确保一定是正确的?不要因为调取不准确的数据,冤枉了一批企业。否则,企业家们会对我们政府意见很大!”

    施建一认真地答道:“戚省长,你的这个问题指出得非常好。刚才,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才将这里的显示器全部关闭,到下面的机房去调试服务器了。昨天,我们的系统还不能调用卫星抓拍功能,我们考虑到这样对企业来说没有说服力,如果执法人员去了,企业不承认怎么办?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从昨天开始,我们就一直没休息过。我们与国家有关机构进行了联系,把我们的系统对接上了国家环境监测卫星,就在刚刚才调试成功。这样一来,我们发现哪家企业在排放污水、污气,卫星能实时抓拍,而且清晰度惊人。

    施建一一边说,一边操作:“戚省长,你看这个黑点,就是大气污染物排放已经极其超标的企业。我现在点一下,就可以看到他们实时排放的情况了。”果然,经过施建一那么一点,屏幕上的地图消失了,出现了巨大的视频。在这个视频之中,有一处碎石厂正在作业,他们的粉尘犹如战争的硝烟一般,向着四周滚滚扩散。周边就是居民区,但是那个碎石厂却没有做一点点的环保举措,有恃无恐地排放着。

    戚明看了之后怒道:“这是哪家企业,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排放大气污染物,给我立刻去停了。”站在一边的曲魏接道:“是,我们立刻执行省长的指示。”市长江志渊就把边上的环保局长叫了过来,让他立刻进行环境执法。几个电话之后,市环境执法车已经上路了。

    梁健这时缓缓地来到了戚明边上:“戚省长,你觉得这个监测系统还可以吗?”这个系统的确是非常先进的,戚明如果说完全不行,是难以服众的。他只好说:“还可以,但是后续还有完善提升的空间。”梁健就说:“曲书记,你们要抓紧完善这个监测系统,做强大数据分析,使这个监测系统在环境保护和产业大转移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戚明一听,心里很不爽,“产业大转移”这个事情,他本来是要极力阻止的。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是没有办法完全阻止了。他扳着脸,对边上的人说:“今天的考察就这样了。我们走。”

    还在车上,戚明就接到了祥云集团老总康生的电话:“戚省长啊,我们集团的碎石厂忽然被关停了。那些人还说,这是省长的指示。这不可能吧?戚省长!那些人是在假冒您的圣旨吧!你得帮我们说句话。”

    戚明一愣,先前自己说要关停的,难道就是康生的碎石场?自己一不小心,把跟向明远关系很好的康生的厂区给关了!
正文 2324传来消息
    戚明得知是自己亲口下的命令,将康生的厂区给关闭了,胸口顿时就有一种心气阻塞的感觉。小说站  www.xsz.tw他的脸色也开始发青。坐在副驾驶上的秘书童志军察觉到了什么,就问道:“戚省长,您还好吗?是不是晕车了?”戚明的心中正烦着呢:“晕车?我看你是晕了头吧!”童志军被发了一通无名之火,都不敢吱声了。

    回到了办公室之后,戚明还是感觉非常的不爽。这次与梁健的较量,他本来以为是稳操胜券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又被梁健胜了一筹。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有权威吗?戚明甚至认为,梁健就是自己的一克星。只要梁健在江中,自己就没有一天舒舒服服的日子过。他都已经产生了要把梁健铲除的念头了。

    戚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毕竟自己是一名党员、一名高级干部,对同志产生这样的想法,显然已经不仅仅是踩上了红线,突破了底线,而是马上要触碰到高压线了。不过,这种想法一经形成,就如虫子一般钻入了他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正在这时,戚明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秘书童志军提心吊胆地进来汇报:“戚省长,向总来了,能让他进来吗?”一听到是向明远,戚明就开始头大了。向明远应该是为祥云集团的康生说话来了。戚明不想面对,但也只能让向明远进来。戚明说:“向总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国家对环境保护特别是大气污染物的排放要求狠严格,所以康总的那家碎石场……”还没等戚明说完,向明远就摆了摆手道:“戚省长,那个事情不重要,关了也就关了!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现在的戚明最需要好消息了,他赶紧问道:“是什么?”向明远道:“沈伟光同志……”

    祥云集团的碎石场被坚决关停了。曲魏心头大喜,他对梁健说:“梁省长,今天这一仗可以说是完美啊!惊险刺激,**迭起,迎接最后的胜利!”梁健却摇着头道:“距离最后的胜利,还遥远得很啊!接下来,我们必须步步稳扎稳打。栗子小说    m.lizi.tw”曲魏点头道:“梁省长说得是,产业大转移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会继续稳步推进。不过,这边已经紧张好几天了。今晚叫上施总,我们一起去聚聚吧。”梁健就说:“这样也好。”

    曲魏就去邀请施建一等一批技术专家,请他们去吃饭。施建一本来说,想要继续完善系统。这两天,回到了自己专业上,再次干理想中的事业,让施建一精神焕发、不知疲倦,他想一直就这样干下去,把系统和标准完善到最好的状态。但是,曲魏却不让他在干了。

    “施教授,今天我不能让你再继续工作了。”曲魏说道,“你已经连续三个白天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了。这样会过劳死的!你现在可是我们宁州大数据的支撑啊,所以我必须保护你。今天就工作到这里,晚上我们喝一点小酒,然后早点回去洗个澡、睡个觉,明天带领你的团队继续开展工作。”梁健也说:“是啊,施教授,身体是,其他的事情都是,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们更懂。所以,今天晚上就休息一下吧。”

    听到梁健和曲魏两位省领导都这么说,施建一也就不再坚持了。当天晚上,曲魏就请梁健、施建一等人到素荷坊用餐。

    初春的天气暖意已现,人也容易微醺。酒至中途,施建一请梁健到包厢外的走廊上聊两句。梁健就随施建一来到了外面。

    春月挂空,倒映水面,真的是水清心静。施建一说道:“梁省长,我只想对你说一声感谢。你的那句话一个男人,能够让女人尊重的唯一办法,就是不顾一切地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成为他本应成为的人,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现在明白了,一个人想要得到其他任何人的尊重,都应该是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之前,我都有些糊里糊涂、意气用事。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我又重新获得了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必须感谢你。”

    梁健却笑着道:“施教授,其实我也要感谢你啊。没有你过硬的技术支撑,宁州的环境保护事业又如何才能像今天这般先进呢?你为宁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施建一这张本来有点严肃、不近人情的脸上,却也露出笑容来了。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施建一却又叹了一口气。梁健问道:“施教授为何叹气,有什么江中或者宁州做得不够的地方?你现在就可以尽管提。”

    施建一摇了摇头说:“江中和宁州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是我自己,以前意气用事,与华清大学弄僵了。其实,华清大学有很多顶尖人次,特别是我带的一批研究生、博士生当中,很多人都非常优秀,如果好好培养以后成为环境监测和保护领域的顶尖人才,完全有可能。只可惜我现在无法跟他们共事。其实,现在想来,人生最大的价值和幸运,其实就是与一批最优秀的人共事。是我把他们抛弃了,所以只能怪我自己!”

    也许对施建一这样的知识分子来说,有一帮最优秀的人在一起共事,才是最痛快的事。华清大学的确是国内顶级人才的摇篮,离开华清大学的施建一有此遗憾和感叹也是可以理解的。梁健听后就道:“施教授,其实我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把那些优秀人才聚合在一起,不知你愿不愿意?”

    施建一听梁健这么说,眼睛之中都发出了光亮。他盯着梁健问道:“什么样的机会?”梁健一看施建一的神色,就知道他肯定感兴趣。他就把新唐正在组建顶级人才汇聚的“东湖大学”之事,跟施建一说了。施建一听后就问梁健:“东湖大学中,能不能成立环境科学研究院?”梁健说:“是想成立,可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当院长。”

    施建一立刻毛遂自荐:“我呀,我来当呀。我可以让我华清大学的那帮子学生过来,也可以让美国斯坦福大学的教授过来,他们很多人这些年都想回国,但是没有一个好的落脚点。很多好大学的人才引进机制太僵化,吸引不了顶级人才留下来。但是,我感觉东湖大学可以。”

    梁健笑了,他朝施建一伸出了手去:“施教授,那么东湖大学环境科学研究院,就交给你了!”施建一听到梁健一口答应,就有些明白了,梁健在东湖大学的组建上其实是能说了算的。他也伸出了手去,紧紧地握住了梁健的手。

    第二天,梁健接到了胡小英的电话。在电话中,胡小英很是惊讶地对梁健说:“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说服了施建一与你合作!你是怎么做到的?”梁健道:“我并没有能说服他,只是他自己想通了而已。”胡小英:“施建一打了电话给我,他说与你、曲魏的合作很顺利,还说你们是真正想要为江中、宁州做事的领导。他还说,非常感恩重新获得了干一番事业的机会。”梁健说:“有才能的人,理应有一个发挥作用的平台。”

    梁健又问:“最近,天方夜谭牛董有没有找过你聊过人工智能民宿的事?”胡小英:“还没有。”梁健就道:“那我打个电话给他。牛董也是日理万机的人,有时可能还真得催催他!”胡小英忽然道:“牛董的电话进来了,我先接听他的电话。等会我回给你。”

    一会儿之后,梁健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但,这次不是胡小英打过来的,而是牛天打来的。牛天说,请他和胡小英去湖心亭喝茶,胡小英他已经通知好了,问梁健能不能拨冗参加,主要是想聊一聊人工智能民宿的事情。既然是聊这个梁健很关心的问题,他当然说要参加了。

    不仅仅是政府高官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用意的,大企业的老板也是如此。有时候,他们玩起来,比政府官员还有一套。就比如,牛董请梁健和胡小英去湖心亭喝茶这个事上。湖心亭位于东湖的一个小岛上面。这个小岛面积不大,但是名气却非常响,每天有无数的游客会到岛上游玩。

    梁健以前也曾陪同领导来过几次,岛上也有一个茶室,但格调不高。领导们一般也不会来。梁健原本以外,牛天带他们来这里,也许只不过是图个好的环境。但是,当他们来到了岛上之后,他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岛上的茶室,已经经过了改建,外部保留原有的古韵和风味,但是内部却让人吃惊。

    茶室内,你几乎看不到服务员,只要手机刷卡就能进入。茶室里有古味盎然的单牌,桌椅,临窗而置,在窗前坐下来后,就能将千顷的湖水收入眼底。而点菜和餐点,取餐、清理等工作,完全由客人刷手机、自助进行。在这里,每个人都非常安静,大家都十分自觉,犹如是别具一格的世外桃源。

    牛天对梁健和胡小英轻声道:“这就是这两天我们才刚刚建成的人工智能茶室。话语往往没有什么说服力,所以我干脆做一个出来,让两位领导来看看。”由此也可以看出,牛天对人工智能茶室、民宿也非常感兴趣,他说:“我非常希望能进入人工智能民宿产业。”梁健和胡小英都非常认可这种创意,关键是牛天能把想法变成现实。胡小英说:“虽然,这是茶室而不是民宿,但这种方向非常好。”

    梁健道:“我认为,人工智能归根结底,还是要围绕人来做。把人们一直追求的一种状态,从不可能变成可能,那么人工智能就算不想收益都难。”牛天笑着道:“梁省长是一语道破天机。下一步,我们就是要往这个方向去努力。人工智能民宿,就是要改变人们住宿的理念和方式。”

    这天下午,他们聊得很畅快。人工智能民宿这个概念,看来是真的能够落实到人们的生活中去了。

    他们返回岸上的时候,夕阳西下,春江水漫。

    梁健的手机却响了,一看是干部二局局长曹也兴。接起来后,听曹也兴颇为严肃地说了一句话:“梁省长,江中可能要变天,你要有心理准备。”
正文 2325痣迷解开
    梁健问道:“这个天将会怎么变?”曹也兴道:“总之不会是好天气。栗子网  www.lizi.tw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其他的我不能再多说了。”梁健的心里预先阴沉了下来,但是他也不好再多问了。曹也兴能告诉他这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已经是够意思的了。梁健道:“曹局,很感谢。”曹也兴道:“毕部长让我带一句话给你,我本来也想对你这么说:不论雨有多大、风有多猛,请一定要在江中坚持住。切记!切记!”

    曹也兴连说了两个“切记”,梁健心中很有些感动。这说明,毕部长和曹也兴是真的关心自己。但是,此前,毕部长对自己说过,上面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想让他在江中提前挑起大梁来。这句话至今还没有兑现,难道上面又出现什么变化了。风云际会,往往越是在高空就越瞬息万变,所以尽管计划赶不上变化也不用太在意。

    外界的变化是不可控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守住本分,以不变应万变。梁健与曹也兴又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关于江中变天的事,他就暂且把它放在脑海的一个角落里,不再去动它了。目前,他还有几件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梁健把小五叫来了,问他关于寻找胡青兰姐妹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有?距离4月3日之剩下了两天的时间。小五很是抱歉地道:“梁省长,对不起,这个事情我没有办好。”梁健瞧见小五的眼神之中也有些内疚。这几年来,小五办事都是让梁健很放心的,几乎没有碰到过小五办不成的事。这次,也并非小五没有好好去办,而是梁健低估了这个事情的难度。梁健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去归罪小五,他说:“小五,你已经尽力了。找不到也没有关系。”

    小五道:“可如果找不到的话,您怎么跟胡首长交代呢?”梁健道:“我知道该怎么交代,你不用担心。小说站  www.xsz.tw”可事实上,梁健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他无非是想让小五不用内疚。

    小五走了之后,梁健的头脑之中升起了愁绪。他来到了窗前,眺望远处东湖的一角,让自己放松一下眼睛,也等于是放松自己的心情。

    看了一会儿,他记起应该给老唐打一个电话,问了一下东湖大学引进人才的事情,新唐中的人有没有发挥作用?老唐说,他们都在尽心尽力地寻找,初步建起了一个人才库。梁健就说了,环境科学研究方面,他已经帮助找到了一个专家教授。然后,梁健介绍了施建一的情况。老唐听后,没有异议。梁健又给项瑾打了电话。

    项瑾也很吃惊,施建一这样出了名的性情古怪的人,怎么会接受梁健的网罗。梁健说:“性情古怪,其实是想要自我实现的一种表达方式。只要给他们空间和舞台去自我实现,他们自然就会接受你,尊重你。”

    项瑾说:“在做人的工作上,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一套了。”梁健笑着道:“感谢夫人夸奖。”两人在电话中聊了聊关于东湖大学下一步的发展。项瑾说,关于东湖大学的设计图,这段时间她让学院在抓紧设计了,但是宁州的土地立项和第一期的建设得抓紧。梁健说,他会与曲魏这边打个招呼,具体让老唐安排人去对接。项瑾说:“这个事情,你在吩咐宁州的时候,在土地、政策方面,最好不要沾任何的便宜。宁可各方面价格高一些,在土地方面不管怎么高,相比华京总是便宜很多了;政府补贴方面,能不要就不要。”

    梁健一听就明白了,项瑾是在为梁健的仕途考虑。目前,梁健就在江中任职,新唐所建的东湖大学如果比其他企业获得更大的优惠,很容易成为别人的话柄。项瑾最后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有200个亿,暂时不会缺钱。栗子网  www.lizi.tw等我们的大学投入使用,顶尖的科研成果和技术一出来,就更不会缺钱。”梁健觉得项瑾说得很有道理,就道:“这方面,我完全听夫人的。等空时回来,我要好好感谢一下夫人。”

    项瑾温柔地笑着:“你倒说说看,怎么感谢我?”梁健说:“当然是真刀真枪地感谢喽。”在电话的这一头,项瑾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绯红:“不正经!快去跟宁州市打招呼吧。”项瑾说着就挂断了电话。虽然电话是她主动挂断的,可心里却开始思念起梁健来了。

    梁健结束了与项瑾的通话之后,就立刻给曲魏打了电话,聊了东湖大学的事情。曲魏听后非常激动:“如果这么一所顶级的民办高等学府能够入驻宁州,那么整个宁州的文化技术海拔都提升了。真的非常欢迎,我们宁州会做好各项服务工作。关于土地价格和政府补助方面,我们都能做到最优惠。”梁健赶紧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如果你真的做到最优惠,东湖大学就来不了。”曲魏很奇怪:“为什么?”

    梁健跟他说了想法之后,曲魏就理解了,他说:“这样也好。我们不做优惠,但也不能让新唐吃亏,土地价格就按照市场价,政府补贴就按照明文规定,一切都在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阳光运作。”梁健说,这样可以,近日新唐就会有人专门来宁州对接。

    又一天过去了,4月3日到了。梁健还是没有获得关于胡青兰姐妹的消息。他头一次感觉,自己似乎没有办法兑现承诺了。白天过去了,到了晚上。

    这两天,胡小蓝一直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他几乎可以肯定,胡小蓝肯定也不想给自己压力。但是,这最后一天的晚上,梁健觉得自己必须去一趟胡小蓝那里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没有办好,总也要去跟人家说一声吧。

    晚上八点多,梁健来到了香格里拉咖啡馆。胡小蓝正在操作台的后面微笑着,似是在等着他。梁健正要说话,胡小蓝说:“先喝咖啡吧。”两人都没有说话,喝起了咖啡来。今天的咖啡是意式的,奶泡打得很均匀,入口的醇香无可抵挡。梁健就陶醉在咖啡的香味当中。等咖啡喝完了,梁健道:“恐怕,我现在得承认自己没有办好了……”胡小蓝脸上还是淡淡地笑着:“这没什么。要知道,青兰姐动用警方找到现在了,一直没有找到。你不能找到也是很正常了。”梁健也无奈地一笑:“本来的确没什么,可当时我夸下了海口,说一定帮助找到。这下,该自己打自己嘴巴了。”

    胡小蓝却说:“没有关系的,青兰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给他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就行了。她也不会往心里去的。”梁健其实是有些不想打这个电话,毕竟夸了口又食言,现在打电话过去承认,是很没面子的事情,而且是向首长承认。梁健开始告诫自己,以后说话,可就不能说得这么满了。

    自我告诫完了之后,梁健还是拿起了电话,打算给胡青兰那边打电话过去。号码都已经拨好了,忽然一个电话却窜了进来。竟然是施建一。梁健只好先接起了施建一的电话:“施教授,你好。”施建一的声音传了过来:“梁省长,我想找你见个面。”施建一还是那种风格,不为别人考虑那么多,想要见对方,也不问对方有没有空。

    知道了他这个性格,梁健反而觉得他爽气,他就说:“我正在香格里拉的咖啡馆里,你方便的话就过来。”施建一就说:“没问题,你给我一个定位,我马上过来。”

    胡小蓝问道:“你有朋友过来?”梁健说:“是的,一位环境监测的教授。”胡小蓝就说:“那好,我来做一杯咖啡。”梁健又拿起了电话,打算给胡青兰去电话,胡小蓝却阻止了他:“先不要打了,今天晚上不是还没有过完吗?等跟你朋友聊完天,再打吧。”梁健一看,笑着道:“不到三个小时就要明天了。难不成还会有奇迹发生?不太可能吧……不过,我听你的。”

    胡小蓝看着他笑了笑:“去找个位置坐吧,等会让你朋友也坐那边。”

    梁健找了一个沙发刚坐下不久,施建一就到了,他快步走到梁健的身边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道:“梁省长,之前你说的一句话是对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拿小英作为交换的条件。我和小英之间,应该是真的没有缘分,否则也不会到现在也没走在一起了。如今,我找到了能让自己真正幸福的事情,我也相信以后也能找到让我幸福的另一半。对不能强求的事情,我也该放手了。所以,这张照片,我也不想再捏在手中。本来我想烧了的,但是我想,也许你会喜欢。如果你要的话,你就替我保存了吧。”

    说着,施建一就把一张照片,递给了梁健。这是一张胡小英的照片,拍摄时间起码在三十年左右了。梁健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胡小英,那时候的胡小英,犹如含苞待放方的花骨朵,令人怦然心动。这张照片真的很美。

    梁健说:“我会替你保存的,同时也谢谢你信任我。”梁健打算将这张照片放起来,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胡小英的脖颈处,那里赫然有一颗黑色的痣。梁健就用手在照片上抹了抹,他担心是沾上的东西,但那的确是一颗痣。

    梁健就问:“施总,以前胡小英的脖子上是有痣的吗?”施建一对梁健的大惊小怪有些不理解:“对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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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健就更惊讶了:“既然她少女时代有痣,为何现在却没有了?”施建一道:“这不奇怪啊。栗子网  www.lizi.tw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痣有两种,一种痣会随身体的成长越来越大,而另外一种痣则会随身体的成长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消失。痣者,气滞色凝,这是中医上的说法;也就是说,如果气畅了,色素就会消散。尽管这种人少之又少,但是小英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解释应该是可以说得通的。梁健心中大喜过望,他收起了照片,就站了起来,对施建一道:“你慢慢喝咖啡,我过一个小时再回来。”他又跟胡小蓝打了一个招呼,就往外奔了出去。在春风沉醉的夜晚,梁健异常地兴奋,跑出了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接开往一家酒店。回到江中的胡小英,就一直住在那里。梁健下车之后,才打了电话给胡小英,问她在不在宾馆。胡小英有些奇怪地问:“我在酒店,怎么了?”

    梁健就说:“我在酒吧等你。”这间酒店在五楼有一间小酒吧,梁健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并没什么人。梁健要了两瓶啤酒,等胡小英下来,他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倒了整整一个满杯的啤酒,喝了下去。此刻,身穿淡红色薄衫的胡小英走进来了,她的发丝末端似乎还有些潮湿,来不及完全吹干就过来了。胡小英看了眼梁健:“梁省长?”

    梁健看着胡小英,她今天看上去很有女人味。女人味这种东西,很奇怪。有些人完全受到年龄的控制,在花季的时候女人味十足,但一上了年纪就毫无魅力可言了,成为了一种不具备性别特征的中性动物;但是,有些女人却完全不同,她的妖娆、魅力、对异性的吸引力会一直延续很长、很久,不仅对同年龄段的男子有吸引力,甚至对比自己年轻很多、乃至年轻一代的男生也会产生吸引力。胡小英无疑就是属于后者。

    胡小英感受到了梁健的目光,脸上也有些微微发烫:“梁健。小说站  www.xsz.tw”她将称呼从“梁省长”改为了“梁健”,梁健才回过了神来,他从外衣口袋之中,取出了胡小英三十年前的照片,轻轻地放在了胡小英的面前:“这是你以前的照片吧?”胡小英的目光惊讶地落到了照片之上,看了好一会,她没有伸手去拿:“这不是现在跟你说话的我,而是另一个我。”

    梁健微微点了下头,将照片收起来,柔声地道:“因为这不是现在的你,所以当我上次问你身上有没有痣的时候,你否认了?”胡小英点了点头。梁健又说:“可是,你知不知道,有重要人物正在找你。如果你承认是她们的姐妹,从今而后的生活,就有了保障。”胡小英却微微一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保障不保障的事,只有开心不开心的事。我知道,我做出不相认的决定,我的心里是开心的,就是这么简单。”

    作出不相认的决定,心里反而会开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梁健想不通,也肯定只有胡小英本人才会知道。但是,在这个事情上,胡小英却不想多谈。梁健从来没有勉强过胡小英做任何事。尽管在这个事情上,他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但他还是不会逼胡小英说出来。

    两人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就人工智能民宿又聊了一会儿。当聊起了人工智能民宿时,胡小英就谈了不少,兴致盎然,她还是那个对工作异常投入的胡小英,从无改变。梁健心中感叹,胡小英是天生的女领导,她是为政坛而生的。这不由让梁健联想了胡青兰,她们姐妹在政治上都具有非凡的天赋。

    梁健与胡小英约定,下次再跟牛天深入探讨一番人工智能民宿,努力将这个概念推广出去。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梁健回到了胡小蓝所在的香格里拉咖啡馆。施建一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可能自己先走了。梁健来到了胡小蓝的工作台旁边坐了下来,将胡小英的照片推到了胡小蓝的面前。栗子网  www.lizi.tw胡小蓝一看,眼中闪出惊异的表情:“原来真的是她?但是,为什么照片上的胡小英,脖子里是有痣的?现实中的却没有?”

    梁健将施建一的话告诉了胡小蓝。胡小蓝一直平淡如水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惊喜:“那么,她很有可能真的是我们的姐妹,我是能够相信的。但问题是,不知青兰姐会不会相信。”梁健说:“我先向她视频汇报一下。”

    说着,梁健就先把胡小英的照片发给了方华,然后又电话跟方华说了自己要与胡首长视频聊天的想法。

    不会儿之后,方华那边的视频聊天申请就过来了。梁健和胡小蓝就肩并肩凑在一起,看着视屏。看到了胡青兰端庄的脸,梁健就道:“胡首长,这么晚了,不好意思还打扰你。”胡青兰笑着道:“梁健,你没有打扰我。因为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今天是4月3日嘛,也是梁健承诺找到她们姐妹的最后一天。尽管胡青兰一直没有打电话来催,但是她却一直都在等。

    梁健有些汗颜,他早该知道,首长都是如此,他们对自己说过的话、吩咐过的事,都会记在心上。梁健道:“我的电话打得也有些晚了,不过也是在刚刚,我们才获得了某些确切的消息。”胡青兰道:“我已经看到照片了。梁健,你觉得这张照片,有可能造假吗?”梁健说:“我不认为是造假的。”胡青兰又问胡小蓝:“小蓝,你觉得呢?”

    胡小蓝笑着道:“我也不认为会造假。直到目前,胡小英还不愿意承认是我们的姐妹。她造假有什么意思?”胡青兰有些惊讶:“她不愿意承认?为什么?难道承认是我们的姐妹,还能降低了她的身价不曾?梁健,你应该最清楚了,你说说看。”梁健立刻回答道:“青兰姐,我熟悉胡小英,这绝对跟身价没有关系。我能看得出来,她有苦衷,但是她现在又不愿意说。”

    胡青兰在视频中点了点头,说:“她既然还不愿意相认,那么这件事,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了。梁健,辛苦你了,这次你功不可没,其实,我也觉得胡小英应该就是我们的姐妹,这是直觉。”

    听到胡青兰如此说,梁健心里一喜。既然胡首长从心里已经认了胡小英,那么胡小英以后就多了一层安全。这是梁健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又听胡青兰说:“小蓝,梁健说话做事就是让人放心,他答应做到的都能办成,这很不容易。今天你替我敬他一杯酒,时间不早,我就先休息了。”

    梁健心中其实是惭愧的,因为今天差点就玩不成任务。只听胡小蓝说:“姐你先休息吧,我再跟梁健聊聊。”视屏聊天就此结束。

    胡小蓝还真的取出了一瓶威士忌,娴熟地兑好了酒,来敬梁健:“我替我姐敬你。”梁健笑看着胡小蓝:“那么,待会你是不是自己也要敬我。”胡小蓝的脸庞白嫩之中泛起了微红,灿胜桃花:“我等会敬你两杯。因为你今天完成的任务,不仅仅是对我们姐妹有意义,可能会对整个高层都产生影响。”

    这话之中信息量太大了,梁健问:“这是什么意思?”胡小蓝神秘一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似乎这是高度机密一般,不能透露太多。梁健也就不再多问了。

    这些天来,梁健连续解决了北川和景怡、环境监测系统和标准、胡青兰姐妹等事,回顾起来还是颇有成就感的,原本梁健是可以松一口气,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再开展新的工作。但是,因为前几天曹也兴透露的那一句“江中可能要变天”,让梁健的心里犹如被压着一块石头一般喘不过起来。所以,第二天梁健还是紧绷着心弦,继续开展紧张地工作。人有烦恼的时候,可以用忙碌来排解压力,让人暂且忘却烦恼的事。

    又过了一天,梁健忽然拿到了省委那边的通知,说下午召开四套班子领导干部会议,华京方面组织部来宣布干部。宣布干部?到底宣布什么干部?梁健充满了疑惑。是沈伟光要走了?还是补充了副省长?还是涌涛市长人选已经确定了?

    当然,充满疑惑的绝对不仅仅梁健,不知情的领导干部们,都在那边猜测。

    这次,华京方面组织部高度重视,毕华常务副部长亲自前来。毕华来亲自宣布,那只能是主要领导了!会场上,已经坐在那里的各位领导,心中都这么想。

    戚明今天也是春风满面,气色非常的好,似是在期待某种重要时刻的到来。他主持了会议,恭敬地邀请华京方面组织部宣布干部。

    毕华说:“去年我到江中来了两次,今年开春我又一次来到江中,心里很为我们江中的干部高兴。江中干部在不断成长,江中的事业并没有因为去年出现的问题而停滞不前,而是呈现出继往开来的良好局面。今天,之所以我向组织要求来宣布干部,是因为今天提拔任用的干部有特殊性。

    “她几年前就是我们江中的领导班子成员,但是因为某些人的陷害而从班子中退出。但是,该名同志并没有气馁,立场坚定、致力发展、积极创新、廉洁自律,让我们看到了一名成熟干部不屈不挠、顽强奋斗的不懈努力,所以决定让这名优秀干部重新回到江中领导班子,致力于江中的健康发展。

    “下面,我宣布:经研究决定,胡小英同志任江中省政府党组成员,提名胡小英同志担任江中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一片沉默,在人意料之中的沉默,因为大家几乎都没有想到;一阵掌声,不知是谁先鼓了掌,接下去就是很热烈的掌声。梁健的脸上也开始露出了欣喜的笑来。《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27分工问题
    这个任命决定,大出省长戚明的意料之外。栗子小说    m.lizi.tw他的脸色一下子从红润变成了铁青。不仅仅是梁健,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戚明的这一变化。由此看来,戚明事先并不知道华京方面要宣布干部的具体情况。这不是等于说明了华京方面对戚明的不信任吗?

    但接下去毕华部长又宣布了华京方面的一个决定:原凉州市委书记柏海洋提名担任计划单列市涌涛市长。这个决定,却是出乎了梁健的意料之外。因为柏海洋非常明显就是戚明的人,上面任用戚明的人,不又说明了对戚明有期待吗?

    这就让梁健有些看不透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胡小英又重新上来了,进入了省政府班子。之前的所有努力、所有委屈,也值得了。梁健终于兑现了对胡小英的承诺。为此,梁健暂时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至此,戚明的神色也才好看了一些,但是心情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之前,他也已经听向明远说,向家正在上面尽全力替他戚明活动呢,马上就会有结果了。戚明原本以为,今天这个结果就会来了,他戚明就能真正地执掌一回江中。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今天根本没有发生。

    毕华主要就是宣部了胡小英、柏海洋两个人的任用情况。同时,又提出要求,江中省班子成员,在省委书记沈伟光生病请假期间,要齐心协力,强化政治定力、保持工作激情,将江中的各项工作抓起来并要积极与身在华京的省委书记沈伟光同志保持联系,让沈伟光同志身在华京,也能够了解江中的情况等等。从这些话里,似乎又预示着,沈伟光还能返回江中。

    众人都迷糊了,不知江中的政局接下去将往哪里发展。戚明也因为华京没有让他主持江中工作而不满。

    那天晚上,戚明、北川、梁健和王永梅陪同毕部长一行吃饭。栗子小说    m.lizi.tw戚明没有安排梁健参加,但是王永梅却“自作主张”让梁健一起参加了。戚明心里就对王永梅也很有看法了。但是,在桌面上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戚明带着心气,本打算吃过晚饭就回去,也不打算多陪毕华了。

    但在晚饭结束之前,戚明就接到了向明远的一个电话。戚明到了包厢的卫生间去接电话,只听向明远说:“戚省长,晚饭之后,是不是要多陪毕部长聊聊啊?”戚明没好气地道:“聊?有什么好聊的?吃过饭就回去。”没想向明远却说:“戚省长,如果你不去汇报工作,别人就会去汇报。难道你想要把时间留给别人来算计你?戚省长,现在可是关键时候!”

    被向明远这么一说,戚明就改变了主意。在酒桌上表现得热情了起来,晚饭之后亲自将毕部长送到了酒店房间,然后又在毕部长房间里汇报工作,一直不肯走。这样一来,梁健、王永梅等人都没机会与毕部长详谈。

    因为毕部长第二天下午还有重要会议,吃过早饭就上飞机回华京去了。

    这次,梁健跟毕部长没有有太多交流的机会,但少数的几次眼神交流之中,毕部长还是非常亲和,带着鼓舞的目光。这让梁健读出了希望。

    不管如何,胡小英的回来,还是让梁健的心情很是高兴。现在的省政府班子中,省长是戚明、常务副省长梁健,副省长有候堂柏、徐振、刘建义、王河、胡小英等5人,分别负责工业、农业、商务、城建交通、社会发展等工作。胡小英因为是新进班子成员,还没有分工。梁健想起,毕部长曾建议过,让他把城建交通工作牢牢抓在手上。梁健心想,他自己是不好主动揽权的,为此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没有提出过要分管城建和交通工作。小说站  www.xsz.tw

    但是,如今情况就有些不同了,胡小英进入了班子里,梁健就可以要求对班子分工进行调整。这是他要去争取的。于是,梁健将金灿叫了过来,让处室去起草一份分工建议方案,与其他议题一同上政府常务会议讨论,他还特意交待了,将城乡建设和交通工作放到胡小英的分工中去。

    金灿建议:“梁省长,这份分工在提交会议之前,最好先与戚省长先做好沟通工作,否则我怕在会上要出现分歧。”梁健说:“你说得没错。我会提前跟戚省长汇报。”梁健有心理准备,想要这个分工调整方案让戚明完全接受,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金灿走了之后,梁健也起身了,他来到了胡小英的办公室内。胡小英是昨天开始搬办公室的,今天基本已经整理停当。梁健走入里面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窗台上是兰花、仙人掌,在桌上是整齐的书籍和笔筒,茶几和椅子是深色木质的。关键是各种办公家具的摆放,让梁健觉得异常熟悉。

    再仔细一想,他就回想了起来,这里的摆放跟胡小英在长湖区的办公室格外相似!当时,梁健就经常进出胡小英的办公室,对此再熟悉不过了。梁健的心神都有些恍然,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吗?好好看了看四周,一只手捏了另外一只手,心中不由庆幸,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胡小英是真的已经回到体制内了,回到她应该回到的位置。

    梁健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当中,笑着说:“这个办公室还满意吗?”胡小英走到窗前,看着省政府大院中阳光明媚、万物生长,她回眸看了一眼梁健,道:“梁健,我已经很满足了,人生别无其他奢望,只愿在这个位置上能够干到组织让我退下来为止。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梁健很是欣慰地一笑:“我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没有你,也没今天的我。现在,你就在我同一楼的办公室工作,我就心安了。接下去,我可以全力以赴,毫无顾忌地为江中多做一些事情。”胡小英道:“江中的政局要想更加清明,还有不少障碍需要扫清。”梁健:“接下去,还有硬仗要打,我一个人恐怕还真应付不过来。”胡小英没有再看着梁健,又去眺望远方的东湖:“我会跟你并肩作战。”

    梁健笑了,这次真的是很会心地笑了。

    金灿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到了下午,分工方案就已经拿出来了,对其他人进行了轻微的调整,但胡小英的分工中明确有城建、交通、安监等。尽管知道戚明不会同意,但梁健还是硬着头皮去找戚明了。

    戚明的前秘书汤东明,对自己很客气。但是,如今的秘书童志军,就对梁健有着天然的戒备和敌意。梁健走进他的办公室问他戚省长在不在。如果是汤东明,肯定就在前面带路,帮助敲门,直接请他进去。但是,这个童志军却不这样,他让梁健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跑去请示。请示的结果是,戚明让梁健等两分钟再进去。戚明又在对梁健摆架子了。

    几分钟后,梁健面对戚明,汇报了调整分工的建议方案。戚明看都不看书面材料,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撑在下巴上,好像在深思熟虑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梁健说:“我认为啊,这个方案不妥。特别是给胡小英的分工很不妥。胡小英同志尽管以前是常委,但毕竟是女性,而且主要从事党群工作,对我们政府城建和交通工作都不太熟悉。把这么重的工作任务压给她,我怕她到时候承担不起啊,让下面的厅局长们笑话,这样就不好了。我是为她这个女同志考虑啊,建议城建和交通工作的重担还是由徐振同志来挑吧。”

    梁健道:“戚省长,徐振同志承担城建、交通等工作,也有段时间了。一方面工作压力大,另外一方面这两块工作的廉政风险高,出于关心同志考虑,还是建议调整一下。这样还可以让徐振同志多接触一下其他方面的工作,对他的成长也有好处。”戚明却将手压再了材料上,说:“好了,你的意见我知道了。这份材料先放在这里。”这是在下逐客令了,梁健就站了起来,要想说服戚明,看来得另外想办法了。

    梁健从戚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两个人,一个是向明远,另外一个是向峰。向明远朝梁健看了一眼,笑着道:“梁省长汇报工作啊?”不等梁健跟他打招呼,向明远就径直走入了戚明的办公室。似乎不需要童志军先去请示。最近,戚明与向明远走得真不是一般的近。梁健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戚省长,刚才那个常务副省长梁健,来汇报什么了?”向明远和向峰都坐下来问道。戚明将那份材料推给向明远:“想要调整分工,我没同意。”向明远看了一眼,又给边上的向峰看了。

    向峰道:“戚省长,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同意他呢?”戚明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同意他?城建交通可是重要工作,里面的利益大着呢,怎么可以给他们?”向峰却说:“工作越重要,责任也越大。要是在分管中出事了,会怎么样?”

    戚明听了向峰的这话,眼中显出了不一样的神色,他的目光与向明远对在一起。向明远也阴恻恻地笑了。

    下班之前,童志军将一个文件夹给梁健送来了。里面正是那份分工文件,上面是戚明的批示“同意。戚明。”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28就此变天
    梁健审视着那份文件,很有些惊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眼前的这份文件,就是梁健拿去给戚明的文件。上面只字未改。先前,梁健拿给戚明看的时候,戚明当场就给否决了,特别是关于胡小英的分工,他彻底否决。可这会儿,又让童志军送过来,文件没有变化,戚明却在上面签了“同意”。这到底是戚明真的改了主意?还是另有原因?

    戚明的秘书童志军看着梁健在思索,就道:“梁省长,如没问题了,我先回去忙了。”梁健的目光从文件上抬了起来,说:“好,你回去忙吧。”

    一天之后,是政府常务会议,新的分工方案被顺利通过,甚至顺利得令梁健有些不安。大家都没有表示异议,连原来分管城建交通这块肥差、如今调整为分管民政和文化等工作的徐振,也没表现出明显的情绪。难道大家的境界都已经提升这么高了?还是有人提前做了工作?

    这个议题过去之后,坐在会场上,梁健却还是忍不住疑惑。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那那天,在戚明办公室门口碰上了向明远、向峰的场景。戚明态度的转变,如果是受了向明远和向峰的影响,那后面肯定没有好事。而且,一个政府主官的想法能轻易受人影响,这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但,如今担心也没什么意义。先让胡小英把城建、交通等工作抓起来,加快推进中西部建设。分工会议结束之后,梁健约了副省长胡小英、千寻集团董事长黄建建一起碰头,黄建建承建了中西部地区的重要高速公路建设,让胡小英与黄建建熟悉一下非常必要。黄建建汇报说,目前工程进展顺利,只是中年西部地区多山,所以要打的隧道很多,给高速公路施工带来了困难和挑战。

    胡小英说:“这个情况,我们也很了解。小说站  www.xsz.tw在技术上,我们相信千寻集团是完全过硬的速度上,千寻集团曾经在一个多月内完成了之溪路改建项目,所以我们也非常放心。所以这方面,我们都不提要求。我唯一要提要求的,就是安全问题。人命关天,生命大与一切。所以,在施工建设过程中,一定要严格管理、细化排查、落实责任、确保安全责任落实到位,绝对不能出现重特大安全事故。”

    梁健也非常同意胡小英的意见,他对黄建建道:“黄董,胡省长这一点说得特别对。从千寻集团接到了高速建设的工程之后,最大的问题,已经是变成了安全问题。施工安全问题,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工程质量,另外一个就是施工安全。所以,这两个方面一定要请黄董引起高度重视。”黄建建当场表态:“梁省长、胡省长,你们提出的要求很对,在施工安全上我们千寻集团也汲取过很多教训,在确保安全上也积累了比较丰富的经验。在接下去的建设中,我们一定把质量安全和施工安全,作为重中之重的工作来抓。”

    黄建建走了之后,梁健又对胡小英说:“胡省长,有个事我必须告诉你一下。”这个事情就是戚明关于分工调整的态度,从开始的坚决反对到后来的爽快同意,这当中的过程必须要让胡小英了解,让她有心理准备。胡小英听了之后,对梁健道:“我也已经感受到了。今天的分工调整讨论得太顺畅了,顺畅得让人不安。所以,我一定要向黄建建强调安全问题。”

    梁健仍有些担忧地道:“城乡建设、交通、安全生产这几块工作,任务太重,你这里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胡小英微微一笑道:“现在哪一块工作没压力?这几块工作,我打算重抓质量、安全和廉政,只要把这三个点牢牢地抓住,就不会出大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

    质量、安全和廉政!梁健感觉胡小英总结得非常对,他的担忧顿时也消减了不少。梁健就对胡小英说:“晚上我们一起聚一聚吧,我叫上曲魏和小蓝。”胡小英说:“好啊。”

    于是四人在夜页小酒馆之中见面。夜页小酒馆最近装修了一番,里面有了两个小包间,可以供老客人对饮。

    他们坐了下来,四人相对。女人笑颜如花,男子英俊气派。尽管他们自己不承认,可他们实质上就是江中的新上流阶层。曲魏看到对面的胡小英和胡小蓝,心中对梁健是有些淡淡的嫉妒的:这两个女人,一个成熟、一个年轻,却似是都与梁健有非同一般的关系。这不一定就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能与如此优秀的女子,有心灵上的亲密交流和同频共振,怎么可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呢!

    曲魏在心中暗叹,自己恐怕再努力也做不到这一点了。自己在为官水平上,不一定比梁健差但是在识得女人心上,却远远不如梁健。

    梁健发现曲魏神色有异,就笑着道:“曲书记,在想什么呢?”曲魏一愣道:“哦,没什么。我发现胡省长和小蓝董事长,脸孔多有相似之处,还真像一对姐妹。”曲魏并非有意这么说的,他是因为被梁健问了一下,又不好意思说出心中的胡思乱想,随口说出了这么一句。

    胡小英和胡小蓝互相笑看了一眼,心照不宣。胡小英至此都没有承认过是胡青兰和胡小蓝的姐妹,但是有些事尽管不承认,但是对方心里已经感受到了。梁健岔开话题说:“曲书记,你说她们有相似之处。这个相似之处,就是美吧?来,我陪你敬敬她们。”

    四个人都喝了一盅淡酒。这种淡酒,也是这个酒馆的特色,入口清爽,芳香扑鼻,在这个季节喝,简直就太妙了。

    喝了一会儿的酒,曲魏提起了工作。他说:“梁省长、胡省长,宁州的环境监测系统和标准虽然已经建立了。但是,还有些污染企业在背后联合,想要上华京上访。”梁健说:“推进产业大转移工作,涉及到了企业的切身利益,没有阻力是不可能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坚持公平、公开、公正,同时不断地完善监测系统和标准,只要我们用过硬的数据说话,只要我们推进产业转移中有据可循,我们就不怕他们上访,也不怕他们告状。”曲魏点了点头,增加了信心。

    但是,宁州有一批被列入了转移的企业,还是联合了起来,去国家有关部委反映情况了。而且非常有组织、有针对性。他们去国家发改委反映宁州市随意调整产业规划,产业转移标准没有依据他们去国家监察委反映江中省、宁州有关领导为了政绩乱作为他们去安全局反映宁州市环境监测系统调取的大数据,不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侵犯**、妨碍网络安全。

    几天之后,国家有关部委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到江中省、宁州市来开展调查核实工作。这次的联合调查组,来得非常突然,调查的情况主要集中在梁健、胡小英分管的工作。戚明在上面的通知上进行了严厉的批示:请梁健同志、小英、曲魏同志阅处。如上级调查核实发现问题,要敢于承认错误、认真组织整改,必要时要追究相关负责人的责任。“产业大转移”工作本是有争议的工作,要三思而行,不要给省内工作大局添乱。

    这样的批示让曲魏无语。从戚明的批示中,似乎这个事情跟他完全无关,而且有一种要看好戏的嫌疑。梁健和胡小英坐下来商量了一下,就由胡小英给曲魏打了电话:“心中不慌、步子不乱,稳扎稳打、积极配合做好上面联合调查组的调查核实工作。同时,要注重把我们监测系统和标准的科学性、可行性和操作性,充分展示给调查核实组,要充分相信调查核实组的专家能够慧眼识真。”

    曲魏的想法是与梁健、胡小英高度吻合的。调查组一到,戚明没有出现,说是有重要任务,好像要故意让调查组有种江中不重视的想法。

    但是,梁健和胡小英全程陪同,特别是带着调查组参观了整个监测系统。施建一这次也很给力,详细给调查组的领导讲述了监测系统的工作原理,并介绍了系统调取的任何数据都是经过有关部门和机构允许的,签订了保密协议的,为此不存在侵犯**和国家安全的情况。

    有关企业联合起来对宁州和有关领导的指责,一个个不攻自破。调查核实组看了、听了之后,也非常高兴,甚至说:“宁州的经验值得总结,我们要向首长去汇报,争取在下次的全国性会议上,由江中省做经验交流。”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由于产业大转移工作秉持了公开公平公正原则,监测系统和标准用精准的大数据说话,使得少数企业的攻击没有任何说服力,反而促成了向上面展示了宁州经验。梁健、胡小英和曲魏都非常高兴。

    一周过去,可以说平安无事。

    然而,新周一,却又一个消息从华京传了过来:经研究,免去沈伟光同志江中省书记的职务戚明同志担任江中省书记。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29上面有意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梁健简直就愣在那里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周一,应该是新一周的开始,心情本应是不错的。但是,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梁健,有种被人打了一闷棍的感觉。梁健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消息是正规渠道放出来的,但紧接着消息最灵通的公众号“华京政事”也发布了这一消息:三省换帅,华京干部工作又出新动作!其中一省,就是江中省。

    这么看来,戚明任书记,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一早上,原本是春江水暖、阳光明媚,但在梁健目中,恰似阴沉沉的一片,不堪入目。华京为什么要如此安排?难道他们真的对戚明在江中所做的事情,没有掌握和了解吗?还是向明远背后的实力太过强大,帮助搞定了这一切?

    正在梁健的思绪风起云涌的当儿,北川的电话打了过来:“梁省长,在办公室吗?”梁健定了定神,说在。北川邀请道:“梁省长如果有时间的话,麻烦移步到我办公室一趟吧?本来我想过来的,但不太方便。”北川说不太方便,那应该是涉及到戚明的事儿,也许北川那边掌握什么情况,梁健就说:“我现在就过来。”

    来到了北川这边,握了手之后,北川请梁健在沙发上坐下,上了茶。这茶应该是很好的茶,可是梁健今天无心喝茶。北川问道:“梁省长,你知道,华京方面为什么作如此安排呢?”梁健说:“我也不清楚。”北川的目光投射到了办公室内的一株绿植上,也许这样可以让他的眼睛舒服一点。梁健想,这么看来,北川并没有比自己知道得更多。果然,北川又说:“梁省长,我以为你消息比较灵通,应该知道得比我更多一些……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安排,似是不太妥当。小说站  www.xsz.tw

    梁健能够感受到,北川对自己说话时是真诚的。他就道:“北川书记,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但是,既然华京已经如此决定了,那么我们要做的,也就是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与华京保持高度一致。我们相信,华京方面或火眼晶睛,有其英明的考虑。”梁健的这些话,与其是说给北川听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北川也朝梁健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候,北川的手机响了起来,北川接起了手机:“父亲……”他朝梁健看了一眼,梁健知道这是北川的父亲北国打电话过来了,父子俩应该有话要说,他在就显得不方便了。于是,梁健就主动与北川握了一下手,离开了北川的办公室。

    当天晚上,北川就请了假,离开江中,北上华京了。

    胡小英主动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她看到梁健的神色有些凝重,脸上一笑道:“你之前不是说有一场硬仗要打吗?现在这场硬仗马上就要打响了,我怎么感觉你的斗志不够昂扬啊。”看到胡小英的笑意,梁健也挤出了一丝笑:“我没有意料到,这场仗会来得这么快。”胡小英说:“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来也不是也好吗?”胡小英的乐观,有些感染到梁健了。

    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让胡小英泄气的了。

    梁健感觉自己在乐观方面,似乎还不如胡小英了!跟胡小英说了几句话,梁健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许多,他说:“你说得没错,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待,不如开打。”

    梁健送胡小英到门口,她刚刚走出门外,竟然听到了戚明的声音:“胡省长、梁省长,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啊!”

    戚明就站在过道里,满面春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栗子网  www.lizi.tw他的身后跟着秘书童志军。

    梁健和胡小英看了他一眼,客气道:“戚省长好!”戚明并不满足于站在过道里,还走进了梁健的办公室。自从梁健到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戚明都没有进过梁健的办公室。今天,戚明却很是反常,主动走了进来。梁健和胡小英只好也跟了进去。

    戚明在梁健的办公室里看了一圈,笑着道:“平时因为太忙了,梁省长到这个办公室后,我还没有进来过呢。很快啊,我也要搬到省委那边去了,所以今天一定要来看看。不错,不错!以后,我到了省委那边,两位省长,一定要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工作啊。”梁健没有回答。胡小英道:“政府工作在省委领导下开展,戚省长不用客气啊。”

    戚明朝胡小英看了一眼,笑着道:“胡省长说得好。梁省长,你本身就是常委,就更不用说了吧?”梁健淡然地一笑道:“我们肯定会支持书记的工作。”梁健没有说支持“戚书记”,而是说了“书记”。戚明的眼睛微眯了一下,似是在心里又把梁健给忌恨了一次,然后说:“你们继续聊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戚明走到了门口,又对梁健、胡小英说:“对了,后天华京方面要来召开领导干部大会,你们两位都不要安排其他工作了,我事先给你们说一下,通知随后就会发出来。”

    说着,戚明昂首阔步地朝过道之中走去了。梁健和胡小英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再多说话。

    当天晚上,回到了华京的北川,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北国。两人坐在家中的椅子里喝茶。北川有些疑惑地问:“爸爸,今天为什么急匆匆把我从华京叫来?”北川还弄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北国一笑道:“今天华京决定,让戚明担任省书记一职,省长这个岗位就空出来了。你有没有想法?”听到父亲的话,北川一惊:“爸爸,我们已经答应了梁健,我找个机会就要全身而退,回到华京来了。”北国的目光却笼罩住了儿子:“全身而退,有很多种方法。你当到副书记是全身而退,你当到省长也是全身而退。现在是你更上一层楼的最好时机,只要你说想当这个省长,我就去活动,而且成功的机率很大很大。”

    北川低下了头,显然是在做心理斗争。

    这天晚上,梁健给原江中省委书记沈伟光打了一个电话。让梁健奇怪的是,沈伟光的声音是正常的,并非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梁健就奇怪地问:“沈书记,为什么这么快就辞去江中书记的职务?”沈伟光道:“梁健同志,不好意思啊。我记得,上次答应过你,要来一趟江中再辞去职务的。但是,现在情况变化很快,有些事也由不得我了。有空,你到华京来,我们到时候再慢慢聊吧。”

    沈伟光既然这么说,梁健也没有其他更多可以抱怨的,他说:“祝沈书记早日康复,有空去看你。”

    华京方面如期来华京召开了领导干部会议。会上宣布了新书记,并宣布沈伟光同志另有任用。会议是华京方面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来召开的,毕华并没有来。这里面是否预示着什么?梁健有些猜不透。王永梅也猜不透。胡小英在参加会议时,脸上一直保持了得体的微笑。而很过多的省领导、省直部门的厅局长们,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心里面却都已经在打着主意,以后恐怕都要向戚书记靠拢了!

    那天戚明出人意料地让梁健一同参加晚宴,梁健是去了,但晚宴上纯粹就是应酬,但礼数都到位了,点到为止。等晚宴结束,他就回去了。

    开心不起来,梁健是真的开心不起来。他没有去加班,他只是等待,等待。如今什么事都不用做了,只要等待就好了。等待的,应该就是戚明的出招。

    新任书记戚明不可能不出招。不出招就不是戚明。不出招就不是书记。谁当了书记,都会出招。所以,梁健就等待着一天,接招的一天。在此之前,很多事情都不用做。

    华京,高层驻地。

    毕华部长恭敬地来到了首长的办公室,放下了笔记本,将笔捏在手中。首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和蔼,像是在想着心思。毕华已经坐了好几分钟,他才问道:“首长,江中省的大局意识很强。这次的任命,很可能和江中大部分干部的期望都不太符合。但是,江中上下没有不和谐的声音,也没有怪话。”首长这才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样就好。江中省,一直以来民风淳朴、政治清明。但是,去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考验一下他们也是需要的。你提过很多次的梁健,他有没有反应激烈?”

    毕部长说:“没有。宣布决定的会议上,他没有说什么。晚宴上,我们的副部长反馈,他也是有礼有节,没有任何过激行为。”首长的脸色更好了:“看来,这个容易冲动的梁省长,也在慢慢地成熟了。”

    毕部长却说:“梁健同志可堪重用。让他多经历一些事情,越能磨砺他的心性。他啊,是那种愈磨愈坚、愈战愈勇的干部。”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30开始发威
    接下来的几天,梁健按部就班地在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栗子网  www.lizi.tw戚明已经搬到省委那边,省长职位空缺。自从上任省书记之后,戚明还没有召开过一个常委会。这个会议是早晚会开的,现在还没有开,也许只不过是戚明还没想好要怎么开。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这日的下午,好的天气,梁健也接到了一个好的电话。这个电话是素荷打来的,她对梁健说:“梁省长,今天不论你有什么应酬,能不能都推了?来我这里?”素荷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她的声音是能温柔到你骨子里的。梁健说:“行啊。”素荷先是一愣:“梁省长,这么快就答应我了?”梁健笑着道:“那是当然。其他的应酬,又怎么与素荷你的邀请相比呢?”素荷也不多说,温柔地道:“等你。”

    梁健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素荷坊,一如往常,素荷站在檐下等待着自己。梁健有时候会奇怪,素荷是一直站在哪里等着呢?还是算好了时间,觉得他快到了,才正好出来?素荷引着他进去,与梁健走得特别近。她宽松的衣袖,轻轻地触碰到了梁健的手臂。走到了包厢的门口,梁健停了下来,微笑着问素荷:“吴省长在里面?”

    梁健所说的吴省长,自然就是指吴越,现任鼎贵省常务副省长。素荷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梁健不等素荷开门,就推开了包厢的门,冲了进去。果然,吴越这家伙就坐在里面,他的对面是熊叶丽。吴越一看到梁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赶到了梁健的面前,两人狠狠拥抱了一下,吴越还在梁健的背后拍了两下:“兄弟,好久不见了。”梁健也笑着道:“你早该回来一下了!”吴越说:“这不就来了嘛。”

    两人放开了,吴越朝边上的熊叶丽笑着道:“熊市长,你跟梁省长有多久没见了?”熊叶丽故意想了想道:“起码也一个月了吧。栗子网  www.lizi.tw”吴越就撺掇道:“那你们还不拥抱一下?”熊叶丽笑颜如花,开玩笑地道:“我是无所谓,我就怕梁省长不敢。”吴越就调侃道:“梁省长,你真的不敢?越是不敢,就越是心里有鬼。”他又转向熊叶丽说:“熊市长,恭喜你了,梁省长对你心里有鬼!”

    梁健拿这个吴越真的是没有办法。他不再说什么,转过身来,一把将熊叶丽抱在怀里,然后就放开了。但是,熊叶丽那完美身段,带给梁建的惊人弹性,让梁健心神一晃。而熊叶丽饶是平时很是镇定,但此刻被梁健猝不及防地一抱,脸上顿时涌起了绯红,灿若桃花。

    梁健就笑着对吴越道:“你现在应该不会怀疑我心中有鬼了吧?”吴越笑着道:“你现在是心中没鬼,但是眼中有色,拥抱美女的感觉很好吧!”梁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吴越的奸计。梁健就说:“吴越同志,没有想到你当了常务副省长,还是这么不正经!”吴越自嘲道:“你是不是想要说我,本性难移?”

    服务员此刻来上菜和酒了。素荷道:“我们别光顾着说话了,坐下来吧,开始晚餐吧。”因为人不多,四人相对而坐。上了酒,吃了菜。吴越将筷子放下了道:“好久没有吃宁州菜了,味道真是不错啊!”素荷就给他夹了一片烤莲藕,道:“那你多吃点。”几人又喝了几杯酒,吴越说:“现在江中的常委剩下十人了吧?”

    熊叶丽说:“没错。书记戚明、省委副书记北川、纪委书记章平心、省委秘书长狄旭杰、组织部长王永梅、宣传部长贾元成、宁州市书记曲魏、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省军区政委,还有就是梁省长。小说站  www.xsz.tw”吴越说:“也是奇怪,公安厅长不再补齐了嘛?”梁健道:“公安厅长以后可能都不入常了,由副省长兼了。”吴越说:“那倒也是,我们省的公安局长早就是副省长兼了。梁省长,目前这几个常委中,有几个是能支持你的?”

    梁健意识到,吴越所问的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戚明迟迟没有召开常委会,肯定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等他掌握了常委会中大部分的赞成票,这个常委会肯定马上就会召开了。

    之前,在十一个常委中,梁健就至少掌握了五张票,分别是纪委书记章平心、省委秘书长狄旭杰、组织部长王永梅、宁州市书记曲魏和他自己。目前,他也几乎还掌握着这五张票。其他戚明、北川、贾元成、周宏超和军区政委五人的票,有的人根本不会支持梁健,还有的人梁健没有把握。

    之前,省军区政委空缺了一段时间,为此没有入常。但是,在最近部队的调整中,政委补齐了,也入了常。对这个新政委,梁健并不熟悉,为此更没把握,基本上可以不算进去。

    吴越说:“在票数上,其实你是占有优势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是戚明才是书记,他才是真正的一把手,所以他提出的议题,只有没有太大的问题,大家也没有办法提出太大的反对意见二是,人都是会变的。就算你的五张支持票,你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投给对方。”吴越说得没有错,事实就是如此。

    看到梁健暂时没有说话,吴越又说:“所以,梁省长,有些事情你得提前做些准备了。比如在有关人事的安排上,最好提前与其他常委先通好气。我猜测,会首先动你的人。”梁健的心中一惊,“一朝天子一朝臣”,主要领导换了,下面的领导没有不换的道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那些干部可能要被调动,梁健的心里就不好受了。

    熊叶丽却似乎看出了梁健的心情变坏,笑着道:“梁省长,其实我觉得啊,我们做干部的都是党的干部、国家的干部,不是某一个领导、某一个派别的干部。所以,梁省长大可不必认为,某些人就是你的人,所以一定要为他们负责。那样的话,就太累了。”

    听到熊叶丽如此一说,梁健的心里也宽慰了许多。他也知道熊叶丽是在宽慰自己,但是至少现在听起来,还是非常顺耳的。

    素荷说:“各位领导,今晚我们就暂且少谈一点政治吧?好不容易吴省长回来,我们就痛痛快快地喝一点,吃一些吧。吴省长,我们一起来敬一敬他们吧。今天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喝过一个满杯呢,现在就来喝一个满杯吧!”吴越似乎很听素荷的话:“是我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不说了。来,我们喝一个满杯!”

    接下去他们避开了工作上的事,讨论美食和酒,喝得也比较嗨。散席的时候,吴越用手搭住梁健的肩膀说:“梁省长,我向你报告一个事情。”梁健:“说。”吴越道:“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和素荷在一起了。”梁健一怔,这个消息还是蛮突然的。但他还是很平静地道:“那你以前的家呢?”吴越道:“都已经处理好了。总不能那么一直拖着。一段关系,该结束的时候,还是结束吧一段关系,该给名分的时候,也要给名分。在前一段关系里,我已经净身出户了。在这段关系里,明天我们就要去领证了。”梁健道:“你怎么不早说。刚才应该敬你们一杯。”吴越说:“该敬的也都已经敬了。”

    梁健忽然叫住素荷:“祝贺你们!”梁健将吴越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放到了素荷的肩膀上。

    熊叶丽也对吴越和素荷说:“祝贺你们!”她心里微微地有些羡慕素荷,她不敢拿目光去看梁健。

    吴越忽然又对梁健说:“梁省长,还有一个事情,我要麻烦你一下。”梁健道:“尽管说吧。”吴越:“素荷只有一个弟弟,吴斌,是个很想做点事的小伙子。如果有哪个岗位,可以让他发挥一下作用的,就帮助推荐一下。”这不是什么大事,梁健就说:“我知道了,有机会我就会推荐他。”吴斌这个小伙子,曾经到办公室拜见过梁健,他的印象还不错,所以他答应了下来。

    周四,王永梅来找了梁健。她说:“梁省长,戚书记来找我了。”梁健就问:“是关于班子调整的事吗?”王永梅点头:“他建议要调整一批干部,其中就包括金灿,因为她是政府秘书长,所以我必须先跟你来汇报。”梁健问:“金灿调整去哪里?”王永梅:“镜州市市长。”梁健道:“能不能一步到位,市委书记?”王永梅看了梁健一眼,然后说:“我去争取一下。”

    下午,王永梅又打来电话。以为是关于金灿的事,梁健快速接了起来:“怎么样?他同意吗?”

    王永梅却道:“梁省长,我这次打电话来,不是关于金灿的,是关于你的。”梁健一愣:“关于我?”王永梅道:“好消息。华京方面组织部来通知,暂时由你主持省政府工作。”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01因辱而荣2
    梁健朝那两个在轻声嘀咕的人看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个就是西山省长明海,他身边的人应该就是他的秘书。栗子网  www.lizi.tw梁健没有在意他们的质疑,只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就进入了电梯之中。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谈话被梁健听到了,略有尴尬,就进了旁边的一架电梯,没有与梁健他们乘坐同一架。

    朱怀遇在电梯中说道:“西山来的,落后地区,一个西山省长,还不如江中的常务副省长呢!有什么好嘀咕的。”朱怀遇是在替梁健鸣不平。梁健却道:“话不能这么说,省长毕竟是省长,封疆大吏。我们不搞一般见识,今天来的都是三角洲区域的巨头们,我只是来代会的,保持低调就行了。”朱怀遇听梁健这么说,就道:“明白了。”

    梁健和朱怀遇住的是同一个标准间。徽州省政府给他们预留了两个房间。但是,梁健却说,只要一个标准间就行了,与朱怀遇一同住。

    这种情况是反常的,毕竟怎么说,梁健也是省长,而朱怀遇只是副秘书长。朱怀遇说:“梁省长,还是住的宽松一些吧?”梁健却笑了笑道:“怀遇同志,好久没有这种机会,可以畅谈了。晚上喝点啤酒,聊聊天。”

    听到梁健如此说,朱怀遇的心中就是一阵感动。从镜州市调到了省政府,朱怀遇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尽管自己的职务提升了,但是与梁健的友情恐怕就要淡了。他知道,在官场很难维持真正的友情关系。上级就是上级,下级就是下级,等级森严,不能逾越,这才是常态。所以,他也认为,自己与梁健之间,最后也只能是这种上下级的利益关系。

    没有想到,今天梁健却主动提出,与他同住一个标准间。小说站  www.xsz.tw这就是说,他朱怀遇与梁健还是那种曾经的死党关系,并没有因为职务的高低而影响他朱怀遇在梁健心中的地位。朱怀遇感觉自己终究是没有跟错人。

    安顿好了行李,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梁健正要与朱怀遇一同去吃饭。忽然,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戚明。梁健就接了起来,道了一声:“戚省长,您到啦?”戚明的声音传了过来:“梁省长,一起去吃饭。”梁健道:“我们也正要去自助餐。”戚明说:“工作人员是自助餐,我们的话,徽州市已经准备了接待午餐,在三楼餐厅,一起去吧。”

    梁健奇怪,自己在入住的时候,并没有接到这种接待午餐的通知啊。

    但是,戚明既然叫他一起去,他自然也没有办法拒绝,就说这就过去。放下了电话,梁健问朱怀遇:“刚才,入住的时候,没有说领导有专门的招待午餐吧?”朱怀遇也觉蹊跷,好好地回忆了一番,才说:“梁省长,没有这方面的通知。我可以肯定。”梁健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他就对朱怀遇说:“老朱,中饭你要自己吃了,我得陪戚省长去吃饭。”朱怀遇说:“梁省长,你不用管我,我这就陪你去。”

    朱怀遇陪同梁健从房间中出去,来到了电梯口的时候,听到有皮鞋脚步声传来,一看竟然是省长戚明,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个子不高,戴着眼睛,提着包。这是戚明的新秘书童志军。童志军之前在省住建厅当办公室主任,厅长江涛又是戚明的嫡系,所以这个童志军背后的关系也肯定很不一般。

    这从童志军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了。见到梁健和朱怀遇,童志军也只是点了一下头,连客气地称呼一声都没有。栗子网  www.lizi.tw反而,朱怀遇称呼了一声“戚省长”,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了。戚明朝朱怀遇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就对梁健说:“我们下去吧。”

    朱怀遇将梁健送到三楼之后,就没有再跟过去。童志军却跟着戚明一起过去了。朱怀遇也不去管他们,自己去吃自助餐了。

    梁健随同戚明一起往里走,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显然是徽州省办公厅负责接待的人员,将他们迎入了一个包厢之中。里面已经人员满满了,正是参加会议的封疆大吏们。一个做过头发、气色很好、姿色不俗的女人迎了过来,与戚明轻轻握了握手:“我们江中的戚省长,欢迎,欢迎。”

    梁健已经认出来了,这名女子乃是徽州省的省长姚丽华。一个女人当到省长的位置实属不易,毫无疑问不是一般人。姚丽华与戚明握手之后,转向了梁健。她瞧见梁健之时,微微地一愣,甚至出现了一丝尴尬。

    姚丽华表情上的微妙变化,搞得梁健也有些莫名其妙。姚丽华到底是怎么回事?紧接着,他就发现姚丽华的目光向着餐桌上探去了。梁健也随着她的目光,落到了餐桌的桌牌上。从上面依次看下来,分别是徽州省委书记光浩,滨海市委书记张山山、市长杨冲,江北省委书记陈宙、省长范青山,江中省长戚明,西山省委书记鲁光耀、省长明海,徽州省长姚丽华。梁健没有发现自己的桌牌。

    梁健一下就明白了,姚丽华眼神中的尴尬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午餐并没有给自己留有位置。意识到了这一点,梁健反应非常快,主动朝姚丽华伸出了手去:“姚省长,很荣幸。我是陪同戚省长一起来的,我现在把戚省长送到了,任务也完成了,会议上再见。”“这个……梁省长!”姚丽华很是不好意思,她本来要让服务员增加座位了。但是,梁健如此一说,她反而不好加了。

    她向戚明看了一眼,但是戚明没有任何反应,去与其他省市的领导握手。姚丽华感觉梁健已经松开了自己的手,向着外面走去了。姚丽华想要追出来,这时候徽州省委书记光浩,陪同着滨海市委书记张山山一起进来了。滨海市是直辖市,光浩就更为重视,所以市委书记张山山的待遇也就有些特殊,坐在主宾的位置上。

    接待午餐原本是邀请了胡委员一同参加的,但是胡委员让方华回复道,中午需要休息,所以就不参加接待午餐了。为此,午餐就变成了徽州省主要领导请兄弟省市的领导。

    滨海市委书记落座后,对江中省长戚明说:“戚省长,刚才我们看到你们的常务副省长梁健走出去了,这是怎么回事?”戚明还没有回答,边上的西山省长明海就道:“我们戚省长架子大啊,让常务副省长梁健送到包厢,又让他去下面吃自助餐了。”边上有些省的领导就笑了:“这个架子的确是大啊。这也说明我们戚省长有权威、威性高啊,如果我们这么对待常务副省长,说不定人家就翻脸了。但是,戚省长一点事没有,他的常务副省长服服贴贴,哈哈。”

    徽州省委书记光浩,却觉得不妥,问了省长姚丽华:“这是怎么回事啊?姚省长,来者都是客,我们可不能怠慢任何一位领导啊。”光浩今天是东道主,他可不想给人落下话柄,让人说徽州省接待不周:“况且,华京方面也早就通知了。江中省沈伟光书记请病假,由常务副省长梁健同志代会。我们的餐桌上,怎么可以没有梁省长的桌牌呢?”姚丽华被当场如此一问,脸上有种辣辣的感觉,她就转向了戚明。

    她正要说话,只听戚明一笑说:“光书记,您无需客气。我们梁省长只是常务副省长,我们这里的都是正职,他就无需参加了。就算参加了,他自己反而也会不自在。”从戚明的话语之中,大家立刻就听出了戚明与梁健的不合。

    光浩却没有从戚明的角度去考虑,更没有征求戚明的意见,就直接对姚丽华说:“姚省长,麻烦你走一趟,去请梁省长上来。我们徽州是礼仪之省,不能失了礼数。”光浩的话是不容置疑的。他对梁健的背景是了解的,他不想得罪梁健,更不想得罪梁健背后的项部长。

    姚丽华就让服务员赶紧准备梁健的桌牌,放好了杯盘,自己亲自前往自助餐厅。她瞧见了梁健的背影,正坐在一张桌子旁,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起坐着。姚丽华也不在意,就向梁健快步走过去。但是,当她走近之后,忽然一惊。

    这一惊真是不小,与梁健同桌吃饭的,竟然是胡委员和方华。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十来分钟,姚丽华重新回到了包间,却没有能把梁健请回来。光浩问道:“怎么样?梁省长上来没有?”姚丽华说:“梁省长不上来了。”西山省长明海道:“他是不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常务副,所以上来不自在?”其他人也都微笑着。

    姚丽华却摇了摇头说:“梁省长在自助餐厅正好碰到了胡委员,正跟她一起吃饭、聊天,所以说不上来了。”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31讨论干部
    华京方面以如此不动声色的方式,明确了由梁健来暂时主持省政府工作,无疑是体现了对梁健工作的认可。小说站  www.xsz.tw毕竟,排名在梁健的前面,还有北川,如果华京不替梁健考虑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提名北川为代省长。

    如今让梁健暂时主持省政府工作,是否预示着,华京在考虑下一步让梁健来担任江中省省长呢?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梁健目前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暂时主持省政府工作也是很正常的事。让你暂时主持工作,并不等于你让以后担任省长。为此,下面的厅局长们,对梁健还是普通存着观望的心态。

    但是,对于新任省委书记,大家是不会再观望了。常委班子中涌涛市委书记周宏超,原本就是戚明的人,后来因为涌涛水灾被追责的事与戚明保持了距离。但如今戚明担任了省委书记之后,周宏超的态度明显有了些变化,主动去戚明那里汇报工作了。宣传部长贾元成、省军区政委就更不用说了。但是,章平心、狄旭杰却一如既往,与戚明的关系一如往常,没有主动走近去。

    章平心毕竟是老牌纪委书记,相对来说,还能比较超脱。但是,狄旭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从省委办公厅那边传出来,说新书记戚明对狄旭杰很不满意,当人的面,就批评狄旭杰工作效率低、把关不严、内部管理混乱等。还说,有一次狄旭杰忍不住,与省书记戚明当场开销,两人吵了起来,那以后戚明就不再把事情吩咐给狄旭杰了。

    梁健听说了这些情况之后,就打了电话给狄旭杰:“狄秘书长,有没有空啊?来我这里坐坐。”狄旭杰说:“我现在每天都很空,现在就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

    下午时分,梁健让秘书牛达沏了一壶斯里兰卡红茶,请狄旭杰坐了下来。梁健问狄旭杰:“秘书长,要不要来一支烟?”狄旭杰说:“行啊,来一支。”狄旭杰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这么爽快就说要抽烟,就说明他的心里,看来真的有些烦了。

    梁健就去抽屉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来,拆开,一人一支,点上。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在落地窗前吞云吐雾了起来,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狄旭杰忽然笑出了声来:“真是奇葩,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书记!”狄旭杰说的自然就是戚明了。梁健却笑道:“应对复杂情况、解决复杂问题、交往复杂人物,不正是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应该具备的本领吗?”狄旭杰一愣,随即又笑道:“受教了。”梁健说:“受教个啥呀,其实我觉得,你是真的不太容易。作为秘书长,你已服务了三位书记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狄旭杰也笑了:“这么说来,我也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了。”梁健道:“谁说不是呢?接下去,你作何打算?是换地方,还是换位置呢?”

    狄旭杰看着梁健,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道:“除非组织上动我,否则我既不换地方,也不换位置。我还要继续呆下去。我现在是三朝元老,我要做四朝元老!此外,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至少你的手中就多了一票。”

    梁健点了点头,笑了。看来,狄旭杰也慢慢地能够应对各种困难了。更重要的是,他能坚定地站在梁健这一边。

    至于组织部长王永梅就比较难做了。因为作为组织部长,是省委的组织部长,按照工作规则,她是要为省委大局服务,为书记服务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只要是书记提出的要求和动议,没有原则上的错误,没有违反干部选拔任用程序,她都要去操作好、落实好。但是,在心理上,她却愿意多为梁健说话,多为梁健争取一些权利,这当中就需要技巧,也需要艺术了。

    在替金灿去争取书记的过程中,王永梅就碰了钉子。在向戚明汇报有关情况时,王永梅道:“戚书记,政府那边提出来,在安排金灿的岗位时,能否再往上靠一靠,安排为书记?”戚明就盯着王永梅道:“什么叫政府那边?现在省政府还没省长呢,谁是政府那边?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梁健这么要求的?”王永梅也不好随便说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只好说:“是的,是梁省长。他现在正主持省政府的工作,所以他的意见也很重要。”

    戚明却非常的不高兴:“王部长,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严谨啊!梁健同志现在是暂时主持省政府工作,不是主持省政府工作!暂时这两个字是随便可以省的吗?”王永梅的脸有些涨红了:“不好意思,戚书记,是我不够严谨。”戚明就道:“以前的组织工作不够严谨,是跟前书记有关系。可现在,我的要求很明确,组织工作必须严谨细致,同时必须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你懂了吗?”

    王永梅忍受着戚明的居高临下,说道:“我清楚了。”戚明像是终于满意了:“至于金灿的调整,就是调整到镜州市市长,不是书记。一位女同志,长期在办公厅工作,让她去市长的岗位上锻炼一下就已经不错了。”王永梅知道再与戚明争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退了出来。

    当天晚上,王永梅就给梁健打了一个电话,说:“梁省长,不好意思,我争取了,但是戚书记不同意。”梁健说:“我知道你也很为难。我会去再想想办法。”办法其实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关于金灿的方案不能通过。不能通过的办法就是在省委常委会上,有超过一半的人不同意这个方案。目前,十个人,梁健这里有五票,如果能把北川争取过来,问题就不大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梁健就去找了北川。但是北川的秘书却说北川书记不在。问他去哪里了,秘书说去了华京。梁健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秘书说这个也不清楚。梁健自认为跟北川的关系已经不错了,于是回到办公室他就给北川打了一个电话。北川没有接。梁健原本以为,北川会很快回给自己,但是晚上北川也没有给自己回电话。第二天也没有回。

    这就让梁健有些蹊跷了。北川到华京干什么去了?梁健又打了电话给狄旭杰,问他北川去华京的请假备案中,有没有说明具体的事项?狄旭杰说:“只是笼统地说了联系工作,并没有说明具体的事项。”梁健本要挂电话了,狄旭杰忽然说:“会不会为了省长的事?”北川要竞争省长的职位吗?

    之前,北川和北国曾经答应自己,只要梁健帮助解除景怡这个后顾之忧,北川找个机会就会回华京去,“全身而退”。但,目前却没了任何的声音。难道北国和北川打算食言了吗?尽管梁健并不是非常希望北川立马离开,但他也不希望看到这对父子一味的食言。梁健也相信他们不会。直到常委会议的通知下来之后,梁健才接到了北川的电话。

    北川说,很不好意思,这两天一直在华京忙着联系工作,没有接到梁省长的电话,后来又忘记回了。梁健本想跟北川说金灿的事情,但此刻他却不想说了。他产生了一丝顾虑。

    幸好,在常委会议上,梁健还是有五票,就算北川不支持他,只要有五票,戚明那方还是不能过半数,对金灿的调整就不能通过。

    省委常委会议终于要召开了。下午的会议,上午狄旭杰忽然打了电话给梁健:“梁省长,下午的会议我不能参加了。”梁健一惊,忙问:“为什么?”狄旭杰道:“中央党校有个培训班,本来是安排了副省长刘建义同志去的,但是刘建义同志昨天晚上坐车时摔了一跤,好像有些轻微的骨折,不能去参加学习了。戚书记临时批示,让我去参加中央党校的培训班。现在中央党校对学习纪律抓得很严,所以上午我必须马上出发了,参加下午的开学仪式。”

    这个事情简直太突然了,甚至让梁健都不敢相信,刘建义是真的腿部受伤了。但是,如今既然已经安排了狄旭杰去参加培训,也没有办法改变了。梁健只好说:“那你抓紧去吧,一路平安。”

    常委会议如期举行,一直在华京的省委副书记北川也到会了,狄旭杰没有参加,参加会议的常务是九个人。戚明道:“省委常委会10人,狄旭杰同志因参加中央党校培训请假,实到9人,可以开会。”

    此次的省委常委会主要是三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学习贯彻经济工作会议、国务院廉政工作会议精神,第二个议题是研究设立小城市试点工作,第三个议题是讨论干部。会议时间安排为半天。

    前两个议题,虽然也都是重点工作,但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第三个议题。到了五点左右,干部方案由省委组织部工作人员发到了常委们手中,第三个议题就开始讨论了。
正文 2332激烈竞争
    看到了方案之后,梁健的目光就向自己关心的岗位看去。小说站  www.xsz.tw金灿的拟任岗位果然就是镜州市市长。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岗位的变动,让梁健也很是吃惊,林海峰忽然从凉州市委书记岗位上,被调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这个位置,曾经是卢天河呆过的,当时人家是从市长岗位上调上来的,最后好歹也上了省政协副主席。但是,此番林海峰也忽然被调到了这个位置,后续如何暂且不说,但目前来看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戚明要清除沈伟光时期任用的重要岗位干部。

    还有一个人也被打击了。这个人就是原宁州市纪委书记、现任省委巡视二组长倪金。梁健当时给他的预期是省住建厅长、党组书记的岗位,但这次他的巡视二组组长的帽子被拿掉,留给他的却是省住建厅纪检组长的位置。省住建厅厅长、党组书记这个位置,比纪检组长这个岗位不知要好多少,厅长这个岗位是人家都来找你,纪检组长这个岗位是人家最好躲你。

    与倪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省巡视一组组长谢斌华却得到了重用,直接去了省财政厅担任厅长。省财政厅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财政厅长是省政府的财神爷,其他部门和地市都求着、供着的。倪金的处境和谢斌华的待遇,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戚明应该是要告诉下面,谁跟自己保持一致,就能得到重要,其他人将会受到打压。

    戚明还主动安排了一些人。其中一个非常突然的变动,就是从华京方面安全委国际工作部调了一个向峰担任了省委副秘书长正厅级,这里面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秘书长狄旭杰架空了。梁健曾经两次见过这个向峰,对此人的印象不是很好,应该是属于那种很有心机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凉州市委书记空缺了,戚明自然毫不犹豫地将市长杨润泽提拔为书记。这样一来,凉州再次成为了戚明安全的大后方。省政府秘书长的岗位也空缺,戚明想要把省发改委主任潘坚,也安排到省政府秘书长的岗位上去。在这个事情上,梁健断然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如今新省长还没有来,这个位置就先空着,让下面的副秘书长辛苦一下,坚持一段时间。新省长肯定会有自己的考虑,如今匆促上了一个政府秘书长,不太妥当。梁健的这个话,也是有道理,王永梅主动说,“这也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她也认为要不先放一放。”

    戚明在这个岗位上没有如愿,但是他转换思路,说那就让省发改委副主任费伟与宁州市分管发改的副市长辛志荣进行对调,他说,费伟、辛志荣同志是年轻干部又很优秀,可以多岗位锻炼一下。同级轮岗锻炼,又都是副厅,也没有理由反对。但是,梁健却知道,其背后有很大的不同:费伟是戚明的人,而辛志荣是曲魏的人。

    从方案上可以看出,戚明并非只考虑了自己的人,其他有关领导的利益也得到了照顾,比如宣传部有几名干部被提拔,有一个与宣传部长贾元成不怎么合得来的副部长被调离省纪委也有两个室主任,是与倪金一起被充实到省直部门去担任纪检组长等等。很明显,戚明是以这种方式作为交换,让这些领导不要多说话。

    但是,梁健该说的话,绝对不会不说。他提出,金灿是省政府的秘书长,戚书记也是从省长岗位上过去的,对省政府的干部应该多关心啊。如果省政府秘书长出去,只能当一个中小城市的市长,恐怕对省政府以后的工作不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省纪委书记章平心,也支持梁健的说法,认为省政府秘书长出去,可以担任更加重要的岗位,纪委和其他部门都不会有意见的。

    戚明却说:“正因为我是从省政府出来的,所以在对省政府办公厅干部的使用上,我采取了慎重的态度,否则别人会说我戚明偏向省政府办公厅的干部。至于金灿同志,毕竟是女同志,先让她在市长的岗位上锻炼锻炼,如果以后条件成熟的话,也可以升任书记嘛,这个并不矛盾。”

    这话是说得通,但是谁都知道,戚明对金灿并不待见,为此后续什么时候升任书记,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王永梅部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意见:“我向常委会建议,金灿同志的调整可以先放一放。反正现在新省长也没有到位。等到位后再作调整不迟。”

    戚明说:“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得放一放。王部长,组织部的工作要有效率意识,并非什么事都要四平八稳。这一点,我上次就对你提出来过了。今天在会议上,再提醒一下。”王永梅听了之后心中一怔,戚明等于是在公开批评自己了。她感觉自己的脸会红起来,于是马上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人看出心中的尴尬。

    在应对戚明的方面,王永梅慢慢地承受力也强起来了。

    只听省委副书记北川打圆场了:“讨论干部只是我们研究干部的一个环节。大家有不同的意见也很正常。戚书记,现在大家的意见有些不同,我们就用票决的方式来解决吧。”戚明点了下头说:“好,开始发表决票吧!”

    组织部在发票的时候,梁健的目光就一直看着副书记北川。在今天的九个常委当中,北川的表决票显得格外重要。但是,北川似乎没有意识到梁健的目光,一直就没有与梁健的目光触碰。这让梁健对北川的立场更加狐疑了起来。北川应该不会真的是要做过河拆桥的事情吧。

    票拿到了手中,梁健开始填写。填完了之后,组织部就收了过去,到了边上的工作台上,在省纪委的监督下,当场清点票数和唱票。十来分钟之后,结果出来了。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将统计结果交给了戚明。

    戚明原本是皱着眉头的,但是一看到统计结果之后,他的眉头舒展,脸上重现春风,笑着道:“我们常委会的意见绝大部分还是很同意的,现在我宣布一下得票结果:金灿同意票6票、不同意票3票林海峰同意票6票,不同意票3票……”戚明一个个地念下去,从得票结果来看,整个方案,除了省政府秘书长空着,其他都被通过了。金灿要去镜州市担任市长,其他领导干部的调整也尽在戚明的掌控当中。

    梁健再次朝北川看去,北川还是没有看梁健。

    梁健回到了会议室之后,心情很是沉闷。自己这方面的人,他想要保护的,一个都没有保护好。关键是,北川似乎再次表现了言而无信的一面,尽管他没有看到北川填写的表决票,但是从北川的神态上,应该可以捕捉到足够的信息了。

    接下去的一两天,省委那边忙得很,很多地市、部门一二把手都往戚明那边跑而暂时主持工作的常务副省长梁健这边,却是门可罗雀。官场就是这么现实,官场也一直就是这么短视。这两天,梁健闭门不出,他不希望听到班子成员安慰的话,也不想看到被调整干部哀怨的表情。

    这天下午,金灿来敲了梁健的门。梁健让她坐下来。天气已经转暖,金灿今天是一件紧身小西装,整个人很精神,脸上也是白里透红,看不出有什么失落的样子。这倒是让梁健有些惊讶。

    金灿看了梁健一会儿说:“梁省长,好像精神有些不振啊。”梁健这才笑了:“看到你,我的精神就振奋了。”从第一次来到省政府见到金灿的第一天,梁健就忍不住在话语中调戏她,这会儿他下意识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意识到这一点,梁健说:“不好意思,我又开玩笑了。”金灿却不以为然:“你爱怎么开玩笑,就怎么开玩笑吧,反正你以后想要跟我开玩笑,也没那么方便了,得跑到镜州来了。”

    说到这个话题,梁健心里又多了一丝歉疚,他说:“让你去当市长,还是有些委屈你了。”金灿却摇头道:“梁省长,这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很高兴去镜州,那儿不正是你以前工作过的地方吗?你玩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我都要去玩一遍、吃一遍。”梁健愕然:“我是在那里工作好吧,并不是玩耍,也不是胡吃海喝。”

    金灿笑了:“你的心情终于是好些了。”梁健这才意识到,金灿是在逗自己开心呢,他说:“谢谢你,替我解愁。”

    “可是,我来并非是来给你解愁的。”金灿道,“我是想来告诉你,我妈妈和李秘书长都很关心你。他们说,尽管竞争很激烈,但他们会全力替你说话的。”

    与金灿说完了话之后,梁健的心情好了很多。其实,情况也并没有那么糟糕。尽管有些干部被调到了其他的岗位上去,但是梁健自身就在主持省政府工作,以后的路还很长。他意识到,当前自己不应停下来,那些没有完成的任务,要继续一如既往地推进下去。所以,那天下午,他的心情已经彻底阴转晴了。就算在低潮中,他也要开创出局面来。
正文 2333重大转折
    理想和现实总是存在差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没有心中的理想,在残酷的现实当中,我们会举步维艰,甚至失去前进的勇气。所以理想很重要。但是,有了理想和勇气之后,并非就万事俱备了,现实仍旧会砸过来,让你喘不过气。

    新调整的一批干部到位之后,很多工作的进展就不一样了。宁州市在推进的“产业大转移”项目也明显滞缓了。施建一主持的环保监测系统和标准上线之后,其实哪些企业需要搬迁、哪些企业需要整改,哪些企业符合留在宁州的条件,都已经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执行,去做企业的工作。

    之前,这项工作,曲魏和江志渊都是交给副市长辛志荣同志做的。辛志荣顾全大局、任劳任怨、办事非常干练,工作取得明显的进展。但是,如今变成费伟负责之后,这项工作基本没有进展了。江志渊找了费伟谈话,费伟就叫苦,说这项工作不好做,企业反应很剧烈。江志渊知道费伟是戚明的人,不敢太过得罪,催得也就不紧,工作就没有进度了。

    曲魏看不下去了,直接找来辛志荣,问道:“工作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没有进展?”辛志荣又强调理由,说这项工作难度太大,有些企业根本不理会政府。曲魏就追问:“到底是哪家企业不理会政府了?”辛志荣就报出了一家企业,并说:“这家企业是上面领导打招呼了,让暂时不要安排转移了。”曲魏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就怒道:“到底是哪个领导打的招呼!”辛志荣理直气壮地说:“我就实说吧,就是戚书记。曲书记,这个事情,恐怕只能辛苦你去向戚书记汇报了。我是没有这个本事了。”这个新来的副市长竟然用戚明来压自己!

    但是,他知道,这肯定是经过了戚明授意的!曲魏本来要朝辛志荣发火的,但是他还是忍了。栗子网  www.lizi.tw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不发火却把问题给解决了,才是本事。于是,当天曲魏就来找梁健了,他说:“梁省长,现在我们宁州产业大转移的最大阻碍,其实不在企业,而是在江中现任老大。”梁健说:“你是想前进,还是退缩?”

    曲魏说:“产业大转移工作,是市委已经决定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关系到宁州能否迈入一线城市,同时也关系到一市四省会议精神能否在江中落实到位,我们是有进无退的。”梁健笑着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在产业大转移这个事情,谁想要阻碍,就是不行。因为他要阻碍的不是我和你,他要阻碍的是华京的精神,他要阻碍的是江中的转型提升,我们不能答应。曲魏,我有一个想法,这次我们索性干一次大的。”

    曲魏的性格之中,本身就有刚烈的成分在,火气来了谁都不会卖账。今天手下的一个副市长已经拿戚明来压他了,如果就这么算了,以后这书记还怎么当!此刻,听到梁健说,要干一票大的,他心里的感觉,不是担忧、不是犹豫,而是壮怀激烈、一往无前。曲魏就对梁健说:“梁省长,我跟着你干,产业大转移这个事情,我们要一抓到底、决不手软。”

    梁健听到曲魏态度如此艰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好!我现在给你一个人两个建议。”曲魏认真看着梁健,等着梁健说下去。

    曲魏走了之后,梁健接到了来自华京的电话。来电话的人,是二局局长曹也兴:“梁省长,这天变了,是否让你很不舒服啊?”梁健此刻心情已经完全调整好了,他笑对现实:“曹局长,天气有好有坏,是常事啊。关键是自己要有个好心情。”曹也兴这就放心了,他道:“梁省长的修养果然是好。栗子小说    m.lizi.tw当时,毕部长就说,你肯定能处理好的。”梁健说:“多谢毕部长的信任。”曹也兴又道:“梁省长,这两天你们江中有一位干部,来华京跑得比较勤啊。”

    梁健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说的是北?”曹也兴笑道:“看来,梁省长是心知肚明啊。”梁健道:“我也只是猜测。”曹也兴:“梁省长,人家跑得这么紧,我们却不见梁省长你的身影。难道你一点不着急?”梁健笑着道:“有您老哥在,还需要我跑吗?”曹也兴笑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相信老弟肯定胸有成竹。”

    放下了电话,梁健自问,难道自己是真的胸有成竹吗?不见得。他只是想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任务去做掉。至于上层,他不想再去折腾了。

    在组织部长的办公室中,部长和毕华常务副部长相对而坐。部长问道:“毕华同志啊,江中省省长这个岗位,你觉得梁健同志和北川同志,哪个年轻人更合适一点?”毕华抬起了头来,看着部长。他心里非常清楚,部长心里肯定是有了打算的。他再说出倾向性的意见,已经不恰当了。前几天,在首长面前,毕华就说过,梁健可堪重用。这就已经足够了。

    毕华说:“部长,这么几年观察下来,我的想法是,梁健同志可堪重用,北川同志酌情任用。”部长重复着毕华的话:“可堪重用?酌情任用?毕华同志果然就是毕华同志,看人的功力不一般啊。”毕华道:“我是在部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部长微微点头道:“我也同意你的意见。可是,你也知道,北国同志与首长的关系,是生死之交,有些事情让不转啊。”毕华的眼神忽地一阵暗淡,但是他没再说什么。

    北国和北川正坐在一辆豪华轿车当中,向着首长驻地行驶而去。两人起初都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华京的春天,莺飞草长。北川是在华京的这条中轴线上长大的。这个地方主宰着整个国家的命运。但是,北川却感觉从未主宰过自己。他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红墙蓝瓦,莫名的有些伤感。

    车子进入首长驻地的时候,北国忽然转向了北川,说道:“等会见到首长的时候,一定要态度坚决。首长不喜欢含含糊糊,他喜欢精神振奋、态度坚决。”北川简单地回答道:“知道了。”北国又说:“我和首长是生死之交,只要我提出来,他肯定不会不同意。他说,他这辈子欠了我一个人情,一定会还给我的。”北川又回答:“知道了。”

    有专职秘书将北国和北川引入了首长的办公室,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去。首长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阅批文件,看到他们进去,首长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微笑着,与他们握手。北川感觉,首长的手又厚实、又温暖,莫名其妙地心中就涌起了崇敬之意。

    首长请他们在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秘书上了茶,杯子显然不是凡物。可以看出首长对待北国和北川是很重视的。首长靠在沙发之中,双手放在两边,笑看着北国说:“老朋友啊,你这个儿子,相貌堂堂,我听组织部讲,工作也不错啊。”北国谦虚地道:“谢谢首长的夸奖。北川,你不谢谢首长?”

    北川就说:“感谢首长的关心。”首长摆了摆手道:“哎,我平时也比较忙,关心不够啊。老朋友啊,你这次来,也是为了北川的事吧?”北国笑着道:“首长真是明察秋毫。”首长:“你还是别拍我马屁了,在老朋友面前,我啊,想听真话。”

    北川被首长的这句“想听真话”愣了一下,只听,北国说:“首长,北川啊,他跟我说,自己有决心、有信心为我们党的事业多挑些担子。所以,我就带着他来了,我还是让北川自己向你汇报吧。”

    首长的目光就转向了北川,仍旧微笑着道:“好啊,自己说更好。我喜欢看到年轻人勇挑重担、敢做敢为、善始善终。北川,你说吧。”

    北川却没马上开口,反而是愣在那里了。但是他的思绪却飞快转动着,从首长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只要自己提出要求,江中省长基本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然而,当他自己开口时,却是在说:“首长,感谢组织给我去江中锻炼的机会。经过锻炼,我更加看清了自己的长处,也看到了自己的短处。目前,江中省长的岗位空缺了,我想要推荐……推荐一个人来担任省长。这个人不是我自己,而是现任常务副省长梁健。”

    听到北川这话,北国怔在那里,然后又马上如梦初醒一般对北川说:“北川,你说错了吧?”

    北川却非常坚定地说:“父亲,我没说错。这就是今天我最想说的话,也是我必须要汇报的情况。”

    首长还是微笑着,然后对北国道:“老朋友,很多人到我这里来,都是毛遂自荐,但是你儿子,却是推荐别人。可见,北川同志到江中没有白锻炼啊,真的是成熟了。”

    北国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他说:“感谢首长的夸奖。”首长却说:“我没有夸奖。我认为北川同志真的成熟了。北国同志啊,我一直欠着你的人情,你要我做些什么,尽管说。”北国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北川,神情忽然就放松了,笑着对首长说:“不用了。”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34强硬措施
    首长笑着对北国道:“那好吧,我欠你的人情就继续欠着,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还。栗子网  www.lizi.tw”随即,又转向北川:“你的事,等下次的会议跟梁健的事一起讨论了。回宁州之后,你和梁健的事情,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毕竟高层内部还要通一个气,在会议确定下来之前,一切都还不能说。”北川答道:“首长,我明白。”

    从首长的驻地出来,北国和北川一同上了轿车。北国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等车子开动了之后,北川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我今天没有按照你说的去做,很对不起。”北国依旧不说话,盯着自己的儿子。

    北川又说:“爸爸,请您原谅,我只有那么做,才会觉得心中坦荡荡,没有欠梁健,没有欠任何人。才能继续上路,请爸爸你原谅我,真的很对不起。”北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来,用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用力拢了一拢道:“儿子,我没有生你的气。你现在能自己做决定了,我很高兴!经过这一次,我也想通了。我这个老爸早晚是要退休的,以后的路必须你自己去走!而你现在选择的路,更加坦荡、更加光明,我很为你高兴,我会一直支持你!”

    北川也看着老爸,眼中溢出了泪水。今天是北川头一次感觉活得不那么累了。车窗外面,莺飞草长、阳光明媚,这个春天,北川是头一次感觉到了美好。

    江中。省委秘书长狄旭杰被安排到了中央党校学习,省书记戚明的一应事务都交给副秘书长向峰处理。戚明问道:“北川和梁健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向峰道:“北川一直在华京,应该是在跑他那个省长的位置吧?梁健倒是没有去华京,整天都在开会。会议的内容,就是他关心的产业大转移啊、中西部开发啊之类的事情。”戚明笑道:“这个梁健啊,真是一个根筋,一定要搞什么产业大转移、中西部开发!他难道就不担心,省长的位置会被北川抢走吗?”

    向峰猜测道:“也许他以为,如今暂时主持政府工作的是他,所以接下去就能被扶正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戚明笑道:“如果他真这么想的话,就太低估北川的实力了。”向峰道:“戚书记,我认为,接下去省长之位最好由北川来担任。北川这个人容易控制,以后再给他挖个坑,让他掉进去,就能完全听您摆布了。”此时,戚明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

    戚明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华京方面组织部长,戚明朝向峰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就客气地接了起来:“部长,您好。”

    “戚明同志啊。今天打这个电话来,是想就江中省长岗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你是书记,可以向我们推荐一位同志。当然我们也不会完全听你的,而是会综合考虑。”部长的声音传了过来。戚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说道:“我推荐北川同志。他政治素质好、工作也很实干、廉洁自律这方面也做得很不错,符合担任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条件。”部长道:“好,那就这样。”

    放下了电话,戚明道:“北川担任这个省长的可能性会很大。”向峰说:“这样最好。戚书记,梁健和胡小英这两个人如今在省政府里,总是心腹大患。”戚明略点了下头,说道:“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向峰道:“戚省长,前期你已经同意了让胡小英分管城乡建设、交通和安监工作,他们等于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往里面跳了。”戚明问:“你打算怎么做?”向峰低声地在戚明耳边说出了一个计谋,戚明听了之后,也是吓了一跳:“这么做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会造成人命的。”

    向峰的眼中却露出了疯狂的光:“戚书记,要成大事,有时候就得狠下心啊。栗子网  www.lizi.tw否则,等梁健和胡小英到了更重要的岗位,要想让他们下来,就困难了。”

    戚明考虑了一会儿,狠下心来:“那就这么办吧!”向峰脸上露出了阴笑:“那我这就去安排。”

    曲魏上次与梁健商量了之后,一直在为“干一票大的”做着准备工作。梁健当时答应给曲魏“两个建议一个人”,其中“两个建议”分别是:开辟了一个开放平台,将对所有企业的监测数据通过这个开放平台对外公布,所有企业和公众都能看到哪些企业在乱排乱放,接受全社会监督建立部门执法不作为监测系统,在要求企业转移过程中,如果有关部门存在不公平不公开的情况,就由作风办和行风办进行追责,对情况严重的要追究主要领导责任,甚至撤换主要领导“一个人”就是梁健向曲魏推荐了素荷的弟弟吴斌,让他去担任企业转移落实情况的协调、督促工作。

    在吴斌去曲魏那里报到之前,梁健把吴斌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对吴斌说:“吴越同志和你姐姐,都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是想要干一番事业的。现在我这里有一个岗位,可以推荐你过去。现在能给你的也不多,就是让你从副科提拔到正科。但是等着你的,会是非常艰巨的任务,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现在,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就看你想不想去?”

    吴斌听说,这项工作是为了让宁州变成一座“蓝天白云”的一线城市,吴斌就表态:“梁省长,我不用再考虑了。我愿意去!得罪人,我也不怕。新来的和尚好念经,我到宁州之后,也没有人认识,可以不留情面地干。”梁健听了很高兴:“有你这句话就好。”梁健就给曲魏打了电话,让吴斌前去报到了。

    第二天,曲魏和江志渊一同找来副市长费伟谈话,问他工作还能不能推进了?费伟仗着自己的后台是戚明,就继续在那里撂挑子:“曲书记、江市长,不是我不想推进,而是戚书记的面子,我不能不卖啊!那家华达印染,我真的是做不了工作了。要做,你们亲自去做吧。”曲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来,将桌上的手机往空中抬了抬,说道:“你刚才说的,我已经录下来了。我们不认为,戚书记会为一家污染企业说话。我们认为,你自己不愿干活,消极怠职,遇到困难就想要绕道走,不与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你的行为和这个录音,我们将会交给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让他们去核实、去判断。”

    听曲魏如此强硬,费伟有些担忧了:“曲书记,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曲魏道:“你没有办法,但是组织上会有办法。从今天起,产业大转移这块工作,你不用管了。市委、市政府将会成立宁州企业大转移专项小组,由我和江市长亲自担任组长,常务副市长长沈连清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全力推进这项工作。产业大转移工作,在四月底前必须有一批企业完成转移,上半年百分之五十的污染企业转移出去,年底前完成所有污染企业的转移工作。”

    曲魏并不是说过算过的,“宁州企业大转移”专项小组第二天就成立了,市发改委、市环保局、市财政局、市住建局、市国土委、市执法局、市公安局、市工商局等一批市直部门主要领导担任成员。专项小组下设办公室,其中协调督查小组组长由吴斌担任,主要负责对专项小组会议的决定,进行协调落实和督促检查。

    为强化震慑作用,专项小组成立之后,就拿与戚明关系非同一般的华达印染开刀。首先由施建一这里出具了华达企业环境污染情况分析报告,详细到了半个月来污水污气超标排放情况都有,同时根据有关环境法律法规,要求其停业、并签订转移协议。华达印染的确跟戚明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为此有恃无恐,拒绝签转移协议。

    第二天,曲魏和江志渊联合拍板,对华达企业勒令停业整顿,相关执法部门上门执法。华达企业老总让保安关闭大门,不让执法部门进去。同时,打电话给戚明:“戚书记啊,你下面的那些官真是要翻天了。我都已经跟他们明说了,我和你的关系不一般,他们一点面子都不给,环保、公安等部门都来了,要我停业整顿!戚书记,你看怎么办吧,把我逼急了,我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当时,你那边,我可没少进贡啊!”

    戚明听了,整个人都冒火气了。曲魏和江志渊这两个人,完全是在跟自己作对啊!他就让副秘书长向峰给曲魏打电话。向峰在电话中说:“曲书记,关于华达企业的事情,戚书记说了,让你们暂且缓一缓。”曲魏却直接顶了回去,说:“这个事情已经缓不了了!省内外各大媒体都在了,共同见证宁州市如何关停污染企业!肖副秘书长,我现在发一个音频过来,你让戚书记听一听,如果要我们停下来,那么整个音频我们就要交给媒体了。”

    “……不是我不想推进,而是戚书记的面子,我不能不卖啊!那家华达印染,我真的是做不了工作了……”这是副市长费伟的录音。戚明听了之后,简直火冒三丈,这个费伟简直就是弱智,竟然有这样的把柄给曲魏他们捏住了。

    戚明当然不能让这样的音频流出去,就道:“让他们处理华达企业,让华达停业整顿!”戚明喊着,感觉是自己扇了自己耳光一般。

    华达企业被停业整顿了,停业时间无限期。华达如果不转移,就一直休想经营了。其他企业闻风,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本都不想转移,如今纷纷开始动摇了。

    当天,曲魏在电话中向梁健讲了有关情况。梁健道:“我都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正文 2335问题突发
    在市委书记曲魏的强硬态度下,再加上市长江志渊的积极配合,以及沈连清的具体组织实施,“产业大转移”工作进展迅速,几百家排放超标的企业签署了转移协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梁健得知了进展情况之后,亲自带着省直有关部门到宁州去指导工作。他强调,对这些转移的企业,不能一转了之,要加强技术指导,并给予技改补贴,要让他们通过企业转移获得新的提升。同时,他让省直有关部门帮助这些企业做好对接、落地和投产等工作。

    宁州市负责具体企业转移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沈连清,在汇报会上提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梁省长,宁州市转移出去的企业,第一批原本是与凉州市高新区对接的,那里有大宗闲置的土地,企业转移过去正好可以直接入驻那里。这个对口转移合作计划,在林海峰同志担任凉州市委书记的时候,原本已经达成了。但是,最近杨润泽同志担任书记之后,这个事情就搁置了。他们的理由是,凉州市高新区的土地原本就要派用场,宁州搬过去的企业,在产业层次上也不符合高新区的要求,所以没有空间给宁州淘汰出去的企业。但我们说,当时就已经达成协议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但是,杨润泽那边的回复是,新的市委并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梁健知道,杨润泽是不会配合他们的,就算杨润泽想要配合他们,戚明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要做成一件事情,可真是困难重重、壁垒森严啊。梁健在心中感叹。

    但是在汇报会上,梁健并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他说:“中西部有的地市,还没有体会到产业大转移可以给他们带去的实际利益。宁州的大批企业转移过去之后,可以直接拉升当地的国内生产总值,同时解决就业问题,有了经济基础才能干别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现在,凉州市既然不愿意配合,看看有没其他地市,愿意主动对接宁州转移企业的?”

    沈连清道:“其他地市我也已经联系过了,主动愿意接收的很少,好像是都被统一过思想。”梁健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再多说:“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大家都想想办法,看从哪里去找突破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梁健离开了宁州,心中想得还是企业大转移的事情。如今很多企业都开始同意转移了,结果在接收地方面却出了问题。这样企业闹腾起来,就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戚明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抽了一口烟之后,狠狠地喷吐了出来。他对向峰道:“你那圈电话打得好!中西部那些书记、市长们,还敢主动接收那些宁州迁出的企业吗?”向峰道:“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明白,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必须婉拒那些迁出的企业。在这个事情上,他们站在谁这一边,直接跟他们的乌纱帽挂钩!”

    戚明哈哈笑了:“说得好!现在这些地市领导啊,什么事情都必须跟职位挂钩,他们才会引起重视!梁健、曲魏他们把华达关停了,又让那么多企业签了转移协议,可现在这些企业能迁到哪里去?没有地方安置这些企业,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看他们如何收场!这以后就是一个笑话了!”

    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梁健没有马上回招待所。转移企业的去向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企业大转移就会停滞不前,甚至引发负面的议论。那么如何解决呢?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省委那边的大楼,有些窗户亮着灯,但是戚明办公室的灯却是暗着。

    戚明肯定是因为下了一招好棋,所以开开心心地回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梁健不用猜就能知道,那些地市不肯接收宁州转移出去的企业,肯定是戚明那边明确打过招呼了!除了省委常委曲魏敢不听戚明的话,其他地市委书记,有谁又敢违抗戚明的“旨意”呢?梁健真的感觉有些棘手了。

    不过,事实证明,梁健还是小看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现任的银怀市委书记李惠。正在梁健打算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竟然是现任的乌山县县长何洁玉。梁健一直以来,对何洁玉的印象都不错。他尽管如今心情不太好,还是接了起来,爽朗地道:“何县长,你好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何洁玉以清润的声音道:“梁省长,我和李书记一起来宁州了。你有空吗?我们想请你吃个宵夜。”李书记?梁健问道:“你说的是市委书记李惠?”何洁玉道:“没错,是李惠书记。”这让梁健有些意外。李惠是沈伟光时期新提拔的市委书记,上次的干部调整中,她没有变动,这很大程度上,跟她比较听话有关系,戚明肯定认为她不会给自己制造麻烦。

    在当前的形势下,大部分地市书记恐怕都在躲着自己呢!但是,这位银怀市委女书记,却主动来找自己了。这里面又会是什么文章呢?梁健心中不由地好奇了起来,就笑着道:“心里正郁闷着呢。吃个宵夜也许能缓解不愉快。好吧,告诉我地址,我这就过来。”

    车子到了东湖畔。她们住在一家四星级酒店中。梁健按图索据,根据定位到了她们住的房间。这是一个套间,她们两人住在一起。令梁健奇怪的是,在客厅中有五菜一汤,就如正常的晚餐一般,还有一瓶红酒、三个酒杯。梁健看到之后,忍不住笑了:“怎么?你们还没有吃晚饭嘛?”何洁玉道:“是啊,梁省长,我们才刚刚赶到,路上来不及吃。心想,还不如在宁州舒舒服服吃一餐,那种快餐我们现在都不敢吃了。”

    梁健点头道:“这倒也是,女人要吃得好一点。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动呀?”何洁玉说:“梁省长你先坐吧。”等梁健坐了下来,银怀市委书记李惠亲自拿起了红酒瓶,给梁健斟了酒,又给何洁玉和自己也斟了酒。然后,优雅地端起了酒杯,对梁健说:“感谢梁省长,来陪我们吃晚饭。”

    李惠和何洁玉都是美女。当了市委书记的李惠,在女人的姿色之外多了一份雍容、高雅。而何洁玉却单单就凭她的聪明和美貌就可以通吃男人们。在一个房间当中,有这么两个玉人在旁,让人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梁健就朝左右看了看。李惠和何洁玉也顺着梁健的目光看去。李惠忙问:“梁省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梁健笑着道:“没有。能陪着你们这两位美女领导吃饭,我有种不真实感,这是真的吗?”梁健这纯粹是开玩笑,却引得李惠掩嘴而笑,引得何洁玉微微脸红。李惠说:“洁玉啊,梁省长是在夸我们呢,我们赶紧敬一敬梁省长吧!”何洁玉红着脸说:“好啊!”三人的酒杯发出清脆的鸣响,他们都把酒喝了。

    梁健就问:“李书记、何县长,你们今天这么晚了来宁州,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吃一顿宵夜吧?”李惠朝何洁玉看了一眼,然后对梁健说:“梁省长,洁玉同志有一个想法。她对我说了,让我陪她一起来争取一下。我听了之后,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就连夜陪同她一起来了。具体的情况就让洁玉同志来说吧。”

    梁健点了点头,目光就转向了何洁玉。何洁玉神色认真地道:“梁省长,我们得知,目前宁州正在进行产业大转移工作。有一大批企业会从宁州外迁。我们想争取让第一批转移的企业到乌山来。我们已经规划了一个产业园,第一期五六百个企业入驻完全没有问题。如果企业多的话,第二期马上可以规划建设,再容纳一千个企业也没有问题。现在,我们就想要梁省长,能够帮助我们跟宁州市对接一下,让他们尽量把企业往我们这边介绍过来吧。梁省长,这个忙,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呀?”

    何洁玉说这一席话的时候,面带微笑,脸庞沐浴在柔色的光彩之中。梁健这时候,真的觉得何洁玉很漂亮啊!这“漂亮”绝不仅仅是指外表,而是她的聪慧和善解人意。梁健这一个晚上,都在为转移宁州企业无处去的事情烦恼呢,可是何洁玉来了,把他所有的忧虑都解决了。这样的女人,你难道能说她不漂亮吗?是“漂亮”得惊人。

    梁健没有马上回答何洁玉,他的目光在何洁玉的脸上盯了好一会儿,直到何洁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李惠,盯着她,让李惠也有些不自然了,称呼了一声“梁省长”。梁健这才问道:“老实说吧,你们是不是得知了,我们宁州在企业转移过程中遇到麻烦了,所以才连夜赶来,要替我把这个事情挑下来?”李惠和何洁玉又对看了一眼,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承认了。

    梁健心中莫名的感动,他又问:“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么做会得罪戚书记吗?”这两个女子又点了点头。

    女书记李惠说:“我们知道肯定会得罪戚书记。但是,去年毕部长来考察时的一席话,我们一直记在心中,毕部长的那席话我们不能白听!不管如何,只要梁省长需要,我们就会一直站在您这一边。”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36肩负责任
    听了女市委书记李惠的表态,梁健拿过了红酒瓶,在自己的酒杯之中倒了满满的一杯,举起了杯子,对她们说:“这话我会带给毕部长。小说站  www.xsz.tw同时,我真心感谢你们俩的支持。”李惠和何洁玉脸上都露出了微笑:“我们愿意跟着梁省长,为江中和银怀做一番事业。”如果换作是其他女人,这话听上去有可能就比较假了。但是,她们说出来,就一点都不假。

    因为何洁玉本身就是富家女,她并不缺钱,她从政完全是为了发挥自身的才能,为当地做些实事。李惠作为市委书记,在其他市委书记对梁健这方面唯恐避之不及的情况下,她却主动请缨,这也说明了她具有非同一般的坚定,大部分人都是从众的,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逆流而行。

    梁健喝干了酒,就起身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回去开车要慢一点。你们俩现在可是我的宝贝啊,不能出一点事!一路平安!”听到被梁健称为是“宝贝”,李惠和何洁玉都是脸上一红,但是心中却都洋溢着莫名的快乐。

    李惠又问:“梁省长,那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跟宁州市对接,让他们的企业尽早转移过来。”梁健却说:“你们先回去做好一应的准备工作,现在先不要动,等我的通知。”李惠和何洁玉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明白了,等梁省长的消息。”

    梁健的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但是,他并没有将银怀愿意接受宁州转移企业的事情,立刻通报给宁州市。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华京。那天,胡青兰去首长那边报告工作。首长很关心“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就问胡青兰:“青兰同志,你上次去徽州召开会议后,是江中把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的任务接去了吧?”胡青兰点头道:“是,首长,江中把这个任务接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首长又问:“当时,沈伟光同志好像在生病住院,这个任务是江中的其他同志接去的吧?”胡青兰点头道:“是的,其实是他们的常务副省长梁健同志,勇挑重担接过去的。”

    首长点了点头,又问:“当时,省长应该是戚明吧?他当时是怎样的态度?”胡青兰:“跟其他省市的领导一样,都想推托。但当时,梁健说他代表的是沈伟光,把任务给接了,戚明同志也没有办法,但是明显不开心。”首长笑道:“如今沈伟光同志已经调走了。这么看来,这个事情如果做好了,功劳在梁健如果做不好,责任也在梁健?”胡青兰道:“可以这么说。”

    首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好。青兰同志,我和你商量一个事情。四月底五月初,你再去江中宁州召开一个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四月底五月初?都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了!胡青兰有些替江中担忧了:“首长,我担心江中方面来不及准备啊。”首长却说:“青兰同志啊,我最近一直在考虑和谐共生经济工作这个事情,真的是等不得!江中既然把任务接去了,就要好好地去干。自从一市四省会议之后,也好几个月。我们这一届又剩下多少个几个月啊?时不我待,必须抓紧啊!”

    胡青兰听出了首长心忧发展、心忧改革的情怀,不再推延,就说:“首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吩咐下去,4月30日在宁州召开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首长道:“在这个事情上,我要看看梁健的真实水平。他如果办不好,那我就要另外物色省市进行试点了。小说站  www.xsz.tw”胡青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和谐共生经济工作”实质上变成了一种没有写在纸上的政绩衡量标准。

    在胡青兰的亲自过问下,关于召开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的预备通知及时下发到了有关省市,这次会议的规模开到了地市一级,与上次一市四省会议相比,范围从长三角,扩展到了长三角、珠三角和津三角,与会城市达到了30多个。

    接到了会议通知之后,省委书记戚明情绪很差地召集了有关班子成员会议。参会的领导有省委书记戚明、副书记北川、纪委书记章平心、常务副省长梁健、组织部长王永梅、宁州市委书记曲魏、市长江志远以及省委副秘书长向峰、省发改、省环保等部门负责人。省委书记戚明一上来就质问曲魏:“曲书记,4月30日要召开这个现场会,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曲魏心中也很着急,他说:“戚书记,我们会尽力而为去准备的。”戚明一句话又戳过去:“你么怎么去准备?企业大转移,宁州的企业有地方可以转吗?”曲魏当然也很清楚,宁州的企业转移不出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省委书记戚明不支持,给有关地市打了不许接收宁州企业的招呼。曲魏一听到就来气:“只要戚书记真正支持,我们的企业就有地方转移。”

    戚明被曲魏呛了一句,也怒道:“曲魏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不支持你们的工作?”曲魏的脾气上来了:“戚书记,那么多地市拒绝接收我们宁州转移出去的企业。但是那些地市是谁管的呢?他们接不接收,还不是戚书记一句话的事?”这话在旁人听来就非常明显了,等于是告诉别人,戚明在背后阻止宁州的企业转移工作。

    戚明也恼怒了,他的手在会议桌上重重一放,就差拍案而起了:“好,好,曲魏书记,你既然说我不支持你们的工作。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我还真是不支持你们搞企业大转移什么的工作。为什么?

    “第一,当时在一市四省会议上,我就不赞成把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接过来。直辖市滨海市比我们经济社会发展各项指标都走在前面吧?他们为什么不接这块试点工作。因为这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当时我就对梁省长说了,不能接这块试点工作。但是,梁省长说根据沈伟光同志的意见,要接下来。结果怎么样呢?沈伟光同志走了!”

    “第二,产业转移这块工作,本身就不妥当。我之前就表达过一个意思。我们不能把宁州不要的企业转移到中西部去,这样对中西部的发展没有好处。现在,各地市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拒绝接受宁州的企业。我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宁州,让中西部其他的所有地市都来接受没有前景的企业!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梁省长、曲书记,现在面对这个现场会,只有两条路给你们走:第一条路,由梁省长带队,去华京说明情况,向首长汇报清楚,宁州市没有能力承担这个现场会。为什么要梁省长带队呢?因为谁接受的,谁负责。当时在一市四省会议上,就是梁省长接受这个任务,所以要说明情况,也应该由梁省长自己去!

    “第二条路,就是硬着头皮去举办这个现场会。如果让华京领导不满意,这个责任也由梁省长和宁州市来承担。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接受试点工作,也不同意搞什么产业大转移。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

    大家对戚明公然要推卸责任感到很惊讶。把握全局、主动承担,应该是一把手最起码的政治品格和素质。但是,戚明却在划清责任、推卸责任上表现出了惊人的禀赋。但是不管怎么样,戚明如今就是一把手,其他人也不好怎么反对他。

    直到此时,梁健一直都在听着,没说话。这时,他身子缓缓往前靠一靠,从容不迫地道:“戚书记,华京方面非常看重和谐共生经济工作。既然华京方面已经明确通知要把现场会放在宁州来开,为了华京的精神能得到贯彻落实、为了宁州获得新的发展机遇,就算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要克服过去,我们也要把会议承办好。至于,万一办不好,我来承担所有的责任,跟戚书记无关。如果需要有个凭据,我们可以做一个会议记录,来明确责任。”

    谁会去出这样的会议记录?但是,戚明却要出。省委副秘书长向峰记录: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由江中省政府主办、宁州市委市政府承办。会务组组长:梁健、曲魏,副组长:江志渊……责任人中没有戚明的名字。

    会议结束之后,曲魏气愤不已,他来到了梁健的办公室:“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像戚明这样的领导。”梁健笑着道:“人从来都是各种各样的,什么样的领导都要,我们要提高自身应对复杂问题的能力。”

    曲魏看到梁健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不解地说:“梁省长,这个问题很严重的。如果我们签了协议的企业转移不出去,非但宁州的蓝天白云没有办法实现,而且那些企业主很有可能在会议期间出来闹事,到时候我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权路迷局即将大结局,新书商途作者笔龙胆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新年我们继续一路相伴!
正文 2337艰难之胜
    梁健的脸上仍旧微笑着:“我心里有数。栗子网  www.lizi.tw再过十天,我来告诉你,那些企业可以往哪里搬迁。曲书记,另外有几件事情,要麻烦你们宁州去做。”曲魏:“梁省长请说。”梁健:“第一件事,尽量与所有要搬迁的企业把协议都签订协了,承诺在4月中旬给他们地方转移,谁先签协议,先有选择权。第二件事,所以协议企业到中旬时全部停止生产,十多天之后,宁州就可以实现蓝天白云。第三件事,准备好现场会上宁州市的介绍材料,要把作为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的宁州充分体现出来,我认为这三个城,可以作为宁州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的注解。”

    关于“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的想法,梁健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考虑到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实施,没有时间去总结提炼,而此次的“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正好是一次提炼提升的绝佳机会。

    曲魏回味着“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这“三个城”,兴奋地道:“梁省长,这三个城的概括简洁、精准、容易记,我这个市委书记反而没有能概括出来。我们以后就用这三个城作为宁州的标注了!并且对每个城,我们都要找一至两个点,供与会人员参观。”梁健道:“这个想法很好,这里我建议,与天方夜谭集团多联系,他们如今在搞人工智能餐厅、茶馆和民宿等等,都可以作为亮点展示出来。人工智能民宿这个概念,是胡小英副省长提出来的,你可以让汤东明同志等去请教一下,把一些概念再提升一下,就会成为一个个很好的亮点。”

    曲魏把梁健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记下来了,回到宁州之后立刻召集会议,将工作部署下去。他们的第一个时间节点,就是十天之后,第一批企业开始搬迁。会议上,市长江志渊提出了疑问:“曲书记,你说,十天时间戚省长真的能帮我们宁州的企业,找到可以迁移出去的地市吗?”曲魏也不敢把话说满:“从今天与梁省长的谈话中看,梁省长似乎是胸有成竹的。小说站  www.xsz.tw但是,目前很多地市书记都已经被省委某领导打过招呼了,就看哪个地市敢做出头鸟了。”

    “会不会是镜州?梁省长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可能是永州,梁省长工作过的地方。”“或者……”大家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人说银怀。因为银怀是一个女书记李惠。李惠在众人的印象当中,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所以大家都没有想到她。

    省书记戚明尽管在会议上说,这个“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却密切关注着梁健、曲魏方面的动向。他让向峰每天向自己报告产业大转移的情况。连续几天,向峰的汇报都是“没动静”“他们应该没有找到敢接受转移企业的地方”“他们在准备会务。有些已经签协议的企业,去市政府问到底可以搬到哪里,可是政府给不出答案”……等等,都是让戚明放心的情报。

    只要企业搬不出去,这个什么“蓝天白云”的宁州啦、什么和谐共生经济啦,全部都是空话。到时候这个现场会上就有得好看了!看梁健如何向华京交待!首长肯定也会对梁健非常不满意!戚明就等着看梁健的好戏了!

    其实,等着看梁健和宁州好戏的,绝对不仅仅是戚明一个人,参加一市四省会议的那些一二把手,都在等着看梁健和宁州的好戏。

    人的天性之中,都会排斥异己。当时,在一市四省会议上,大家都商量好了,谁都不接“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这个活儿,独独梁健这个常务副省长,把这个活儿给接去了。他们不把梁健看成“异己”,还把谁看成“异己”!

    有的领导消息很灵通,早就已经听说了,宁州市那些超标排放的企业转移不出去。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更听说了,戚明和梁健不合,梁健已经被戚明将军了!有些领导之间,互通电话:“这次现场会之后,搞得不好,江中的常务副省长梁健要下课?”“这样的常务副省长,还是太年轻,想要出风头。直接的结果,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天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梁健接到了来自汉东的电话。打电话来的人,正是梁健曾经的领导、现任汉东省委书记张强。梁健从张强的口吻中,也听出了这位老领导,是在为自己担心呢。只听张强道:“梁健同志啊?你们这次要把宁州多少企业转移出去?”梁健回答道:“第一批600多家,第二批紧随其后1000家。”张强道:“你们真的是大手笔啊,我们汉东还没有这种魄力!这些企业都转移到哪里去了,有着落了吗?”

    张强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梁健就笑着问:“老领导,是不是也听到什么传闻了啊?”张强也不隐瞒:“实不相瞒,这两天关于江中的传闻,真是很多啊。还有关于你的。你也差不多要成为有争议的政治新星了!这个和谐共生经济工作试点,是一把双刃剑,搞好了能让你迅速名利双收,搞不好你就得挪位置了。你应该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吧?”

    梁健说:“我知道。”张强就说:“我是很想帮你啊,可是鞭长莫及,远水解不了近渴。”张强是在关心自己。梁健心中也有一丝感动,不过他说:“张书记,您放心。梁健不会乱来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会议,汉东领导也来参加,您也能回江中一趟了吧?”张强说:“是啊,会议通知上让我们都来。我趁此机会,也回江中来看看。”梁健说:“这样最好了,到时候,你就能看到,我们把该转移的都转移了,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张强听了高兴地道:“你有这样的决心就好!我们江中见!”

    企业转移的预定时间是4月18日。在4月16日的时候,梁健给银怀市委书记李惠、乌山县县长何洁玉都打了电话,并交待了一些事。李慧和何洁玉都应承下了。

    4月17日梁健给宁州市委书记曲魏打了电话,让宁州市通知所有签了转移协议的企业,全部到了宁州市政府前广场集合。曲魏问:“梁省长,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企业可以往哪里迁了吧?”梁健在电话中笑着道:“现在当然可以告诉你了。不过,今天还不能把消息扩散出去,只能让少数具体操作人员知道。”

    曲魏答应了。当他听完梁健所说,原本这两天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是松开了:“梁省长,真是太好了。”

    与曲魏打完了电话,梁健又给央视“聚焦”栏目主持人柴羚打了电话:“柴主持,我想请你来江中吃个晚饭呢。”柴羚笑问:“什么时候?”梁健道:“明天。”柴羚问:“为什么是明天?”梁健:“因为明天我们有一个大型活动。”柴羚又笑了:“看来,请我吃晚饭只是借口,其实另有目的吧?”梁健说:“怎么能说另有目的呢?请你吃晚饭是第一,其次再给柴主持提供一些好的新闻素材。”柴羚道:“那也要看我,能不能看得上这些素材才行啊!”

    梁健简要说了两句,柴羚就马上感兴趣了:“我今天就过来,你帮我预定一个房间。”梁健开玩笑地道:“双人间?还是单人间?”柴羚挑衅地道:“不管是双人间,还是单人间,恐怕你都不敢跟我住一起。”梁健真想说,谁说不敢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转换了口气:“看情况,这可说不准。”给自己留下了余地。

    宁州通知了企业之后,戚明那里也马上接到了消息。戚明很是奇怪地问向峰:“宁州市把那些企业主都叫去,要干什么?他们现在也太自作主张了!”向峰说:“我也不清楚,搞得很保密。戚书记,要不我打个电话去问一下?”戚明说:“算了。我说过了,现场会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关注事态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宁州市政府前广场上慢慢地聚拢了一批人来。市政府安排了人专门负责签到。到了上午九点半,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但是,大家都还不知道要干甚。有些企业主就没耐心了。“这是要搞什么!”“直接告诉我们,有没有地方搬就行了!”“如果没有地方搬,就让我们企业继续生产!”“对,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就在此时,有一辆轿车,后面跟着十几辆大吧,从市政府大院中开了出来。

    从轿车中,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宁州市委书记曲魏、市长江志渊,另外两人是银怀市委书记李惠和他们市长。

    曲魏朝大家一看,朗声说道:“各位企业家你们好!很高兴你们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号召,参加企业大转移行动。我们宁州市委市政府,已经与银怀市委市政府进行了紧密对接,今天就由银怀市委书记、市长亲自来接你们去看你们企业的新家!”

    宁州的市委书记、市长亲自送,银怀的市委书记、市长亲自接!对这些中小企业来说,有种备受重视的感觉。他本来的怨气都消散了。银怀市委书记李慧又发表了激情洋溢地讲话,并承诺给这些转移过去的企业以优惠政策和悉心服务,并说晚上请大家吃饭,让这些企业主还真产生了“去新家”的强烈冲动,并期待晚上跟这美女书记干一杯。

    大家纷纷高兴地上车,前往银怀去了。

    在这一切有序发生的时候,梁健就站在宁州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
正文 2338保住市长
    银怀果然没有让那些企业主失望。栗子小说    m.lizi.tw

    首先,银怀准备了容量巨大的创业园,五六百家创业型企业搬进去毫无问题。这个创业园与其他地市新建的创业园有着明显的不同。很多地方为了搞创业园而创业园,除了几栋矗立在那里的大楼,其他就没什么东西,要配套没配套、要工人没工人。但是,乌山县的创业园非常不同。乌山县原本就有一个国际性的小商品市场,经过前阶段的整改提升,他们腾笼换鸟,将散乱的店面整合到了小商品城。将腾出的空间,能整改的整改,不能整改的进行了重建,形成了50万平米的创业园。

    乌山县政府还利用小商品市场管理的成功经验,在创业园中专门成立了管委会负责招商、管理和服务。由于创业园本身就在城区,酒店、餐饮和娱乐业紧紧跟上了。整个乌山县城既是创业之地,也是休闲娱乐之城。那些企业主进入一看,发现创业园中设施完善、服务周到,不少企业主为了抢占创业园中的最好环境、最佳位置,当天就签订了入驻协议。

    其次,那天晚上,银怀市委市政府、乌山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真的热情招待了这些企业主。在宴席开始之前,李惠代表市委市政府表示,宁州各大企业的到来,给银怀市和乌山县带来了资本、技术和就业,给银怀带来了转型升级的机会。为此,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将会尽最大的努力、花足够的时间,做好各项服务工作,确保各大企业在这里能够安心创业、积极创业、做大做强,迎接新的发展。

    何洁玉也代表县委、县政府表态,同时还发布了县长热线。企业家在落户、生产、技改中遇上问题,或对政府部门办事不满,都可以直接拨到这个县长热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县长热线有专门的团队负责解决企业遇上的难题。同时,开通了新乌山企业服务号,企业可以直接在公众号内留言,将问题反映给县政府领导。这些举措赢得了企业主的热烈掌声。

    当天晚上,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的四套班子成员,一起出动给企业敬酒。虽然喝酒是点到为止,但是气氛非常和谐。不少企业家都开始发微信朋友圈,认为自己选择到乌山是对的还有的企业发了他们企业新址以及良好的物业服务,让很多尚在宁州的企业都蠢蠢欲动。

    央视“聚焦”栏目在主持人柴羚的带领下,全程见证了宁州企业的大转移过程。他们抓紧时间进行了节目制作,在周六的“聚焦”栏目中与观众见面,题目竟然是非常大胆的“政府什么样的饭局,会受到老百姓的欢迎!”从银怀市、乌山县的领导请企业主吃饭作为切入点,报道了宁州市、银怀市在省政府的指导下,紧密对接、开展企业大转移工作的情况。

    这次的“聚焦”栏目,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收视率达到了新高,视频中的有些片段还被广泛地转发。这个栏目一播出,宁州市有些尚在犹豫的企业,主动跑到了市政府来要求转移。

    这一情况,完全出乎了戚明的意料之外。他的心里几乎都气炸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银州市!竟然会是李惠!

    戚明本以为已经将梁健死死将死!没有想到,李惠这个女人却在背后给梁健放水。他忍无可忍,直接打电话给了李惠:“李书记啊!我真是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啊!”李惠知道省委书记戚明早晚是会找到自己,早晚会来质问自己,为此她也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就佯装不知:“戚书记,不知你说的没想到,到底是指什么?”

    戚明道:“这难道还需要我明说吗!向峰秘书长难道没有把省委的意思通知你吗?我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停止与宁州市的合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宁州那些污染企业搬迁到乌山来,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加重你们的环境负担!”

    李惠说:“戚书记,您放心,那些宁州企业搬迁进来之后,我们会统一做污水、污气排放处理设备,这些我们事前都已经考虑好了。所以,对我们银怀、乌山环境的影响会降低到最低,同样也能倒逼这些企业转型升级!”

    戚明一听之后,就更怒了:“李惠同志,你是真的听不懂我的话呢,还是在跟我装蒜?”李惠道:“戚书记,您有什么话,请明示。我自觉没有做错什么呀!我们是在积极落实华京一市四省会议精神,也积极响应省政府产业大转移的号召啊!如果戚书记有什么精神,我没有领会到,请戚书记再次明示吧,我一时半会领会不到的,我可以录下来多领会几遍的。”

    李惠已经打定主意了,既然已经站在了梁健这一边,就已经彻底的没有回头路了!不管戚明如何威逼利诱,她都必须一条道走到黑了。在政治场有时候就是非此即彼。

    戚明听了之后,在心中已经将“李惠”这个名字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他冷笑一声道:“你领会不了,说明你的领会能力有问题。我就算说得再多,你也是领会不了的。就你这点领会能力,实在是不堪担当如今的重任,这一点省委已经清楚了,下一步就会采取措施。”

    说着,戚明就挂断了电话。李惠放下了电话,心中也是滞。她也惊讶于自己这次是如此大胆,也许这一生之中,这次是她做过的最为大胆的事情了。她走到了窗前,回忆着当时毕华部长在银怀时对他们说过的话,她心中的紧张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李惠把戚明在电话中说的,对梁健复述了,并说:“梁省长,我并不是担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事情,把信息提供给你。”梁健说:“李书记,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但是也请你放心,除非我当不成这个常务副省长,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乱动你们!”

    当天晚上,梁健给毕华部长打了一个电话。他对自己正在努力的事情,只字未提,但却汇报了李惠、何洁玉两人的情况。毕华听了之后,很高兴地道:“看来,也不枉费我那一次跟她们谈了整整一个晚上。梁健同志,你主动承担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这个事情坚持得好!另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吧。”梁健就道:“毕部长,其他我没什么要求。就希望毕部长能通知一下省委组织部长,在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之前,江中省的干部工作暂且不要动了。”毕华道:“这点小事,我替你去办了。”

    这两天,戚明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他与副秘书长向峰商量:“李惠这个女人,不给她点颜色真的不行!”向峰建议道:“戚书记,这还不容易嘛?最近召开一个常委会,将她调走不就得了?往省妇联、省总工会这种部门一塞,看她服不服软!”戚明道:“但是,上次的常委会召开不久,马上就动合不合适?”向峰道:“召开不久,又有什么关系?其他省里,在紧急情况下,一个月三次研究干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这次,李惠如此顶撞您,如果不及时给予颜色,对您的权威会产生极大的挑战!”

    戚明道:“好,就这么定了。你去拟定本周末召开常委会的通知,我把王永梅叫来,等确定下来之后,就立刻下发通知。”

    王永梅坐在了戚明的对面,听了戚明的话后,王永梅就建议道:“戚省长,上次调整干部,还只半个月左右啊,马上就动干部,不合常理。此外,李惠同志也没有犯明显的错误,就这样调整她,会让她心里不服啊,对其他干部的影响也不好。”

    戚明却道:“调整干部,没有什么合不合常理的,只要工作需要、符合条例程序,就可以调整。另外,李惠同志不与省委保持一致,这足以成为调整的理由。有些事这里我也不多说了。但是,有一点,就是她必须调整!我的意见是周六,还有三天时间,你们去准备一下!”

    戚明是省书记,他说要开常委会讨论干部,王永梅没有特殊的理由,也不好阻止。但是,她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就在此时,王永梅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梁健。

    她就接了起来,只听梁健在那一头说:“王部长,我听说华京方面组织部下发了一份通知,明确要求在现场会前,干部工作一律停止。”王永梅兴奋地道:“是吗?我马上让办公室去查一下。”

    几分钟后,王永梅的秘书蔚蓝,就拿着一份华京方面组织部的通知文件进来了。上面明确写着,请江中省委组织部近段时间围绕“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这个重点工作,做好服务工作,干部工作在会前一律暂停上会。

    王永梅将文件夹递给了戚明:“戚书记,这份文件刚刚下来,请过目。”
正文 2339大会决胜
    戚明一看通知文件,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小说站  www.xsz.tw自己要开一个调整干部的常委会,竟然被华京方面组织部的一纸通知给阻止了。关键还不在于自己的会议不能开了,而在于他有种自己的想法被人料到的不爽感觉。

    华京方面为何忽然要下发这样一则通知,不就是有人预料到了,他可能要在这个时段动干部吗?所以,将他成功阻止。谁有这种水平?是王永梅吗?不可能!因为刚才王永梅的神色是很无奈的样子,所以可以确定在拿到通知之前,王永梅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那么就只能是梁健!想到又是梁健,戚明极其恼怒。他就对王永梅道:“常委会现在暂时不开了。但是,你们组织部不能有任何的放松,现在就去提前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等现场会一开完,我们就开常委会。”

    王永梅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做准备工作。”她就离开了戚明的办公室。

    她回到办公室后,就给梁健打了一个电话:“梁省长,我感觉戚书记最近有些不对劲了,他在用人上完全以个人好恶作为标准。梁省长,希望你能帮帮我,在常委会上做一些平衡,否则等现场会结束后,又会有一批干部从适当的岗位上被调整掉,有一批不适合的干部会上去,这样对我们江中的工作来说是很不利的!”梁健道:“王部长,你的意思我清楚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梁健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里,但是在接下去的几天内,梁健还是集中精力,去做好宁州市现场会的准备工作。

    大部分签协议的企业,都已经停产,陆续开始进行迁移。企业停产中的损失,宁州市政府和银怀市政府按照一定的比例给予补贴。但是也有少部分的企业,不愿意签转移协议,被报上来之后,协调和督查小组组长吴斌立刻向有关部门下发了督办通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有关部门动作迟缓,毫无效率。吴斌就深入进行调查,掌握了这些企业不签协议的背后原因。这些企业基本上都与政府有关领导,有大大小小的关系。正是这些关系,使得这些企业有恃无恐。

    吴斌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在协调和督查小组成员会议上就说:“有句话说的好,任何不配合政府工作的行为,反而背后都与政府人员有关系。这批拖到最后的企业,都跟政府工作人员有亲戚关系和利益关系!这些企业必须拿下!否则就是不公平、不公正!”

    吴斌就带领着小组,深入企业、深入街道,把这些中小企业背后的关系都给挖了出来,形成了一份详细的表格,前面是企业名称,后面对应的就是背后那个关系人。吴斌拿着这份表格,来找市委书记曲魏,汇报道:“曲书记,我的建议是,要让这些企业背后的关系人,自己去做那些企业的工作!”曲魏一看这份表格,一听吴斌的建议,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这个建议非常好!我们政府机关里就是有这样一批人,用手中的拿点权力,替亲戚朋友牟利,与政府对着干。这些人,太不像话!就是要让他们自己去做工作,不能把那些企业搞定,就让他们不用来上班了。有几个太不像话的,就让纪委和公安好好地去梳理梳理问题线索,有问题的直接处理。这种害群之马留着何用!”

    曲魏这么一拍板,这些涉事的干部,有的吓得差点尿裤子。这些人里,谁没有或多或少的问题,如果被撤职或者开除的话,下半身的生活就会很凄惨。

    接到了通知之后,那些人再也不敢怠慢,纷纷去做企业的工作,又有一批企业签下了协议。还有少数机关涉事干部没有引起高度重视,纪委和公安纷纷亮剑,这些干部都因违纪、违规事实被处理,有些干部身上问题严重,直接被党政纪处分,并移送司法机关!就这样宁州市违规超标排放的企业都签订了协议,先停产、后搬迁。栗子网  www.lizi.tw

    其实,我们大自然的净化能力,真的非常强大。我们看不到蓝天白云,那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向天空中排放大量的废气,向河流中排放无尽的污水。当我们真正停止这些行为的时候,大自然就对我们露出了和善的笑脸来。才不到一周的时间,宁州的空气已经改善了很多,河道也开始清亮了起来。

    这些天,梁健、胡小英、曲魏等领导,都奔波在城市的街道上、河道边以及主要的参观点上,对发现的任何问题都及时指出,迅速协调解决。整个宁州市的生态正在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有些市民纷纷感叹。“这天气真好啊!”“像这样的蓝天白云,有多久没看到了啊!”“真希望,这样的好天气能一直持续下去啊!”“别等会议开完了,城市上空又变得乌烟瘴气了!”

    梁健他们有时候会混迹于大街小巷的人群当中,戴着口罩,检查环境,听取民声。这天梁健和胡小英在秘书的陪同下,来到了一条古街,检查河道。这是一条老运河,看到河水潺潺,清净地流淌,梁健就在桥头驻足,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一对老人从桥上经过,看到他们之后,也停了下来,其中那个老头子说:“你们几位年轻人啊,干嘛还戴着口罩啊!这两天空气很好,不用戴防雾霾口罩了!”老头子不知道,梁健他们是因为不想让人认出,才戴了口罩的。

    老头子的伴侣也道:“是啊,这些天的p25都是优啊!”梁健的秘书牛达说:“爷爷奶奶,我们是从外地过来的。”老头子笑着说:“怪不得!我跟你们说,现在我们江中有了一位好的常务副省长,叫梁健,宁州有一位好书记,叫曲魏。他们现在正在搞和谐共生经济,改进我们宁州市的生态环境很有成效啊!只要他们在,估计我们宁州的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我们的要求不多,现在国家给了我们不低的退休工资,我们就希望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喝到一口清洁的水啊!”

    梁健听了之后,颇为感概。他重新上车之后,说:“刚才那两位老人家的话,其实就代表了普通老百姓的心声啊!我们一定要把宁州的生态环境搞好,把新的经济增长点挖掘出来,给全国的和谐共生经济创设一个新模式!”

    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如期召开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领导、媒体人士,提前一天来到了宁州市。当他们从飞机上下来,从高铁中出来,第一眼看到宁州的天空,第一口呼吸到宁州的空气时,他们就明显感觉到了宁州的变化。

    这些省市领导,因公因私都没少来宁州,以前的宁州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但是,今天他们看到的宁州天空一片湛蓝,飘着天鹅绒般慵懒的白云而且宁州的空气,吸入肺中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四月底五月初,市树香樟满城飘香。这个宁州真的已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宁州了。

    主会场上也没拉宽大的横幅、没有宣传栏,处处都是低调。会场上,也没有使用塑料瓶矿泉水、一次性餐巾纸,而是在会场提供了自助茶和咖啡,并给每人发了一块精致的、可以多次使用的手巾。

    会议开始了,一部自动播放的pp动漫介绍了宁州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的做法,简洁明了、亮点纷呈、妙趣横生。更让与会人员震惊的是,主题会议结束之后他们去参观的点中,人工智能民宿呈现了自然和科技的完美结合,免费开放的东湖景区游人如织。有些外省领导,在参观中质疑,将众多制造业中小企业迁出后的宁州经济,会不会大幅下滑?但是,当他们参观完了清江的互联经济产业城和下环的人工智能经济产业城之后,这种质疑就不攻自破了。

    在互联经济和人工智能经济上,宁州市已经走在了全国的前列。有些省份和城市的领导,就连滨海和深市的领导,都感觉到了背脊发冷,在接下去的几年,自己的城市会不会被宁州迎头赶超!在互联经济的今天,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当众人全部回到主会场的时候,看到了巨幅幕布上,呈现出了“三个城”的字样: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

    在来之前,胡青兰着实有些担心,在这次和谐共生经济现场会上,江中和宁州到底会提供什么样的经验和成果?当她看完了介绍,走完了点,她心中的疑云已经完全消散了,她的脸上已经是恬淡、亲和的笑容,她心中想的是:把这个任务交给梁健是没错的!

    在最后的会议上,胡青兰发表了重要讲话:江中省认真贯彻落实华京方面关于“和谐共生经济”的精神和要求,积极开展试点工作,今天更是以实际成果展现了他们的试点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华京方面对江中省、宁州市的试点工作非常满意!

    胡青兰话锋一转道:基于江中省成效明显的试点,华京方面下一步将给予资金和政策方面的大力支持。具体资金支持将研究决定,但我现在可以透露不会少于千亿,专用于和谐共生经济深入试点此外,我们将选择宁州作为互联和人工智能经济先行示范区,希望能打造一个赶超硅谷的科技新高地。

    听到了胡青兰的这一表态,直辖市滨海市委书记的眼睛都直了。汉东省委书记张强的眼中也忍不住露出了羡慕和欣喜的光,他羡慕的是江中获得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欣喜的是这些成果的取得是跟他的前秘书梁健,有着最为直接的关系的。

    张强真心替梁健感到高兴。本书即将迎来大结局,新书商途即将上传。了解新书详情,可以关注个人微信公号:行走的笔龙胆。感谢一路支持相伴,新年,希望继续一路相随。
正文 2340光芒绽放
    胡青兰话已经讲得差不多了。栗子网  www.lizi.tw但是,她忽然又对与会人员、新闻媒体说道:“几个月前,我们在徽州召开一市四省会议,提出了和谐共生经济工作试点。当时大家都知道,要进行这个试点困难重重,但是江中省还是勇挑重担,把这个艰苦的任务给肩负了起来。为此,江中省能取得今天的成效是非常不容易的。我提议,给江中省三分钟的时间,谈一谈他们在推进和谐共生经济工作试点中的体会吧,供大家借鉴。”

    胡青兰的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不是应景的掌声,现场有很多省市领导确是想要听听江中到底是如此克服困难的,这些都是非常宝贝的实战经验,平时想要听也不一定听得到,或者只会说些套话,绝对不会把真正的经验告诉作为竞争对手的临省市。但是,今天胡青兰既然提出了要求,江中肯定要给出一点干货了。为此,他们的掌声越来越剧烈。

    此刻,从下面的位置上,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一身西服,面带微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中省书记戚明。他向着胡青兰所在的站立式讲台走上去。

    戚明虽然对“和谐共生经济工作”现场会一直不闻不问,甚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梁健,但是他作为一把手,今天还是出席了现场会。他真的没有想到,梁健会把这个现场会搞得这么好,得到了胡委员和与会人员的一致肯定。如今,还获得了一个介绍经验体会的宝贵机会。

    既然要介绍经验体会,那么他戚明自然是当仁不让了的!这江中,他才是一把手。官场有句话:所有副职的功劳都是一把手的功劳!他不去介绍经验和体会,谁去介绍经验和体会!于是,戚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就向台上走去。

    然而,当戚明向台上走去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感到诧异,特别是副书记北川、纪委书记章平心、组织部长王永梅等人,他们是最知道内情的。栗子网  www.lizi.tw当时在会议上,戚明要求会议纪要上写明,如果会议出现了问题,全部是梁健的责任,与他戚明没有任何的关系!然而,现在邀功的时候,戚明却跑得比谁都要快!他们都为梁健感到不值。

    但是政治场就是如此,一把手抢副职功劳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常态。为此,尽管他们心里替梁健不平,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梁健的副秘书长朱怀遇、秘书牛达,就更加替梁健不平了。朱怀遇实在忍不住,尽管边上也有人,他还是大声对牛达说:“我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我真想跑上去,让大家都知道,这些成绩是谁领导大家干出来的!”牛达却理智得多,赶忙拉住朱怀遇:“老朱,今天不适合冲动。如果我们冲动了,那么梁省长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梁省长肯定会认为,个人的荣誉事江中的荣誉是大!”

    牛达其实也很激动着急,所以把“朱秘书长”叫成了“老朱”。朱怀遇经牛达这么一提醒,并没有生气,而是理智了起来,用手拍了拍牛达的肩膀:“兄弟,谢谢你提醒我!我差点就冲动了。你说的没错,梁省长肯定不希望我们冲上去,因为他自己就好好地坐在位置上呢。”

    牛达也顺着朱怀遇的目光,看向了梁健。果然,看到梁省长镇定自若地坐在位置上,在戚明上台的过程中,他还不紧不慢地拍着手。朱怀遇和牛达,对梁省长的佩服又增加了一层,一个人对名利要淡泊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到像梁省长那么淡然呢!

    其实,密切关注着梁健的,还有张强、胡小英、高成汉等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都是非常清楚的,今天现场会上所有的成果都是梁健拼出来的。当梁健的成果被人抢去的时候,梁健这种“与世无争”的态度,让他们从感到“惋惜”,变成了真心的佩服。张强心中更是想,梁健虽然如今的职位还不如自己,但是他的内心却完全可以跟自己抗衡了,甚至在某些方面都已经超过了自己。

    此刻,戚明已经来到了台上。其实,戚明本没有打算要讲体会的,所以没有稿子。但是,长期担任主要领导,让他也练就了出口成章的本领。为此,从座位到台上这半分钟的时间内,戚明已经组织好了一个三段论:一是得益于华京方面的正确领导、悉心指导二是得益于省委省政府的统一思想、强势推进三是得益于江中上下的齐心协力、配合无间。他相信,这三点一讲,也差不多就能顺利过关了。

    于是,来到了胡青兰的边上,他的脸上已经绽开了微笑,站在聚光灯下,感觉那叫一个好。

    此刻,胡青兰说:“戚明同志,那么你来讲一讲吧。”

    “谢谢胡委员,”戚明站到了话筒前面,打算侃侃而谈,“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各位媒体人士。今天,我其实没有准备,因为议程上并没有我们江中谈体会但是,既然胡委员给我们这次机会,我就”

    戚明正要说下去,忽然胡青兰接过了话筒,说道:“戚明同志,你刚才说没有准备,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们知道,这次和谐共生经济工作试点,在一市四省会议上是你们常务副省长梁健同志接的,后续也是梁健同志在负责推进。这样吧,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戚明同志,然后再用热烈掌声欢迎负责具体推动的梁健同志,请他来给大家谈谈切身感受!”

    戚明愣住了,台下的人也愣住了。一下子鸦雀无声。

    朱怀遇和牛达的互看了一眼,目光发出了惊喜的光来。朱怀遇忽然狠狠地鼓掌了起来,牛达也疯狂地鼓掌了起来。胡小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鼓掌。台下的掌声犹如炸雷一般响了起来。

    戚明在台上已经站不住了,他朝胡青兰看了一眼,只见胡青兰的眼神非常坚定,没有给他任何的余地。台下,梁健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掌声再一次剧烈了起来。

    台上,戚明再也站不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再呆下去,只会颜面尽失。于是匆匆下去,与梁健交错而过的时候,他用目光狠狠地剜了梁健一眼。

    戚明没有留在会场,而是直接从过道里走了出去。他的身后紧紧跟着副秘书长向峰。

    梁健站在了台上。胡青兰道:“梁健同志,你谈谈吧,也就是三分钟。”

    梁健其实也没准备,但是这些天来,他一直钻在“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工作中,想的是这个事情,做的也是这个事情,为此,他根本不需要多想,不需要去刻意组织,说出的就是真情实感。

    众人听到梁健说道:“感谢胡委员、感谢各位,今天来到江中来共同见证我们和谐共生经济试点取得的初步成效。和谐共生经济是华京方面给我们的风向标,我们只是提前这么去做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要与大家分享的,那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们要有勇气去做明显是正确的事情。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敢去做明显是“正确的事情”了。我们明明知道,助人为乐是好的,但是我们现在不敢轻易去拉一位摔倒在地的老人我们明明知道,蓝天白云是好的,但是我们就是不敢把污染的企业关停了我们明明知道,政治清明是好的,但是我们老百姓一到政府办事就会被给与脸色。那些明显是“正确的事”,我们却不敢做,不原做。

    “我认为,这是因为我们把自己个人的利益考虑得太多了,看不到了大家的利益我们把短期的利益看得太高了,看不到了长远的利益我们把既得利益看得太重了,看不到大众的利益。

    “和谐共生经济,是一种新型的经济形态。如果要让它成为我们主导的经济形态,非但要在物质上获得改变,更要在精神和观念的领域进行大改善。蓝天白云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我们江中一定会把这项工作深入推进下去,走出一条创新、文明、生态的好路子,努力为全国和谐共生经济提供一个新模式。

    “我们以往取得的任何成效,都是团队的成效我们以后创新的任何工作,都是团队的力量。我们也非常希望能够加强与各兄弟省市的合作,不管什么经验我们都不会保留,不管什么技术我们都可以共享,共同把和谐共生经济发展好谢谢大家。”

    掌声再一次热烈的响起。胡青兰此刻就在梁健的边上,她的目光中也满是赞赏。和谐共生经济现场会,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中落幕了。

    很多其他省市的领导,纷纷上来与梁健握手。这些领导,政治敏锐性都非常强,经过今天的会议,他们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一颗政治新星正在冉冉升起,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绽放万丈光芒。在他璀璨耀眼之前,赶紧与他搞好关系,也许不失为非常“正确的事情”。

    然而,此刻在省书记的办公室内,戚明、向明远、向峰坐在一起,他们紧张的谋划着,如何才能阻挡梁健长成参天大树,要把他这棵快速成长的树木拦腰砍断!

    向峰说:“我有两个方案,可以一并实施。”